《恶男》
作者:谢上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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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华灯初上,一栋欧式建筑的豪宅正举办盛大的生日派对。
刚上小学的于美阳,被司机父亲叮嘱不可以进入大厅,于是她躲在厨房里喝温热的巧克力,配上小巧的三明治和蛋糕填肚子,露出满足的可爱笑容。
来这儿三个月了,每回吃到好吃的不得了的点心,美阳都觉得好幸福喔!
自幼父母离异,被骄纵又强势的母亲带走的美阳,却时常被她抛在一旁受尽忽略,显得比一般小孩瘦弱又胆小,直到母亲寻觅到理想中的男人,想远嫁到日本,才又把她丢还给父亲,没说一句任何抱歉的话语。
美阳的父亲于守成,是个忠厚老实到略显木讷的男人,当“富阳集团”的总裁刁宗远的司机十年,当真只想守成别无野心,就算不甘一辈子只当“司机老婆”的妻子求去后,他仍一直坚守岗位;而女儿回到他身边,一开始他也有点不知所措,但没几天后,照样一板一眼的把女儿照顾得好好的。
大人间的爱恨情仇,美阳不了解,小孩子只要有得吃、有得玩就够了。
“好甜,好好吃!”美阳不浪费的舔干净手指上的蛋糕屑。
“她果真在这里耶!”
“真的,小美阳的点心时间到了吗?”
走进厨房的是一对穿着宴客华服的小绅士、小淑女,他们已经是小学的高年级生了。
“哥哥、姊姊好。”美阳乖巧的唤人。
江迎晨一把抱住她。“美阳长得好可爱喔!像布娃娃。我一直都好想有像这样的妹妹。”她是隔壁豪宅主人的独生女,没有千金小姐的傲气,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于美阳,常带她过去玩,送她洋娃娃,念故事书给她听。
连胤日忙呛声,“是我先说的,我要一个妹妹。”他的父亲是“富阳集团”的高级干部,同样是寂寞的独生子,一看到清秀憨实宛如布娃娃的美阳,就想抱在怀里疼一疼,理想中的妹妹就是这形象吧!
美阳眨着圆圆的大眼睛,哥哥姊姊都对她好好喔!她都喜欢啊!不过,女生跟女生在一起比较好玩,姊姊还会把偷藏的漫画书搬出来给她看,每一本都画满了俊男美女。
其中有一套《恶魔的新娘》,是江迎晨最喜欢的,美阳不认得几个字,她还解说剧情给她听,结果美阳回家作了一晚的噩梦,梦见恶魔要抓她回去当新娘。
哇啊~~漫画书中的恶魔虽然俊美,但也太恐怖了,胆小的美阳不敢再看第二次。
除此以外,美阳喜欢迎晨姊姊的全部。
连胤日想到什么似的,笑嘻嘻的说:“哎呀!很巧耶!我叫胤日,你叫迎晨,她叫美阳,再加上一个刁俊阳,我们四个人的名字都跟太阳有关系。”
“真的耶!”江迎晨闪动水意漾漾的丽眸,虽然才小学五年级,但已看得出来日后必是颠倒众生的大美女。
美阳痴痴凝望着她,迎晨姊姊好像故事中的白雪公主。她决定了,迎晨姊姊是她的偶像!
“美阳,你还没见过俊阳吧?你们两人的名字都有一个‘阳’,相信他也会把你当成妹妹一样疼爱。”连胤日抢着吸引美阳的注意力。
“俊阳……是谁?”美阳果然好奇的发问。
“我们老板刁宗远的儿子啊!”连胤日笑道:“今天应该是他的生日宴会,他居然到现在还不来……哦!你不知道,他习惯住他外公外婆那边,很少回这边。”
“为什么?”
“因为他妈妈死后,他爸爸又娶了新妈妈。”
“好可怜。”她才不要新妈妈。
连胤日和江迎晨对望一眼,吃吃发笑。他们都觉得,刁俊阳的新妈妈比较可怜呢!
满嘴奶油蛋糕的美阳,最后还是拒绝了哥哥和姊姊力邀她一起到大厅参与宴会的好意,她怕不听爸爸的话,爸爸也会跟妈妈一样把她送走。
美阳很聪明的,才不想离开美食天堂。
吃饱喝足后,她一溜烟从厨房的小门溜出去,带着一只香喷喷的鸡腿去找她新交的朋友──一只丑丑的、毛色不黑又不白的流浪狗。
爸爸不准她养,她便偷偷养。
“小灰,小灰……”
然后,她瞧见了,并且吓呆了。
圆月高挂在天幕上,她的“小灰”满身鲜血,一只后腿只剩一层皮连着,眼看就要脱离肉体而坠落……为什么她能看得这么清楚呢?
因为她看到了,即使是盛夏也教人遍体发寒、毛骨悚然的一幕。
她的“小灰”,一只几乎支离破碎的狗狗,被一名个子高高的少年抓在手上,仿佛抓着的是一只微不足道的破布袋,鄙笑的眼神像在观摩一件杰作似的,将可怜的狗尸转过来、转过去的,欣赏够了便随手抛在花丛下。
这是小小年纪的美阳无法想像的可怕事实,早已惊吓过度的她恍如双脚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的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少年的嘴角露出恶魔般的冷残笑意!
美阳怕得连呼吸都忘了,跌坐在地上无助地抖瑟,原本红润的小嘴已无血色。
因为少年发现她的存在了。
她好想拔腿就跑,却只能惊惧地瞪视着杀死小狗的恶魔少年向自己逼近。
好残忍、好恐怖的人,一点虐杀动物的罪恶感都没有,俊美的脸庞泛出浅浅的邪笑,还伸出沾满狗血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画着、捏着。
她浑身僵硬不敢动。
“原来是真的人,你呆呆不动的样子还真像布娃娃。”悦耳清冷的嗓音透出早熟的痕迹。他蹲在她面前盯视着她那对圆溜溜却充满恐惧的美眸,突然觉得好玩极了。
“你不会对别人说你在这里见到我,是吧?”
苍白的小脸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小灰”果然是他杀死的,所以他怕她去告诉别人。
“如果你告诉别人,你就会像那只丑毙了的小狗一样喔!知道吗?”
美阳颤抖地点点头,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原来布娃娃也会流眼泪啊!真好看。”
俊美又邪恶的少年,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泪珠。她恍若着魔般,在碰触的瞬间,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震了下。
呜哇~~恶魔不要吃我──美阳在心底恐惧地哭叫。
“咸的。你果真是人类,太好了。”
含泪的小脸要忍住嚎啕大哭已经太累了,否则她可能会笑出来。她当然是人类,他才是没血没眼泪的恶魔好不好。
惊惧交加又可怜兮兮的布偶脸实在太可爱了,他“啵”的送上一吻。
“我决定了,你长大后可以当我的新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什……什……什……么?
当……恶……魔……的……新……娘?
美阳的牙齿不禁打起颤来,浑身发抖,终于从僵硬状态中苏醒。
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一章
“哇啊~~救命啊──”
砰!
“哎哟!痛死人了,呜……”
痛得眉头打结的于美阳从地板上爬起来,一时还沉浸在噩梦中,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叩叩!叩叩!
“美阳!美阳!你醒了吗?”门外温柔的女声关心的问。
“我醒了,迎晨姊。”
“梳洗好了,就出来吃早餐。”
“好。”美阳有精神的回应。
呼!还好只是噩梦一场,醒来就没事了。
清晨的朝阳光辉明亮,再恐怖的恶魔也必须退散。
擦了擦额边的冷汗,美阳拍拍自己的胸口好平稳纷乱的情绪,提醒自己从今天起她就是社会新鲜人了,要冷静、要成熟,不能再毛毛躁躁,为了一点小事而吓破胆子或大呼小叫。虽然那个噩梦太真实了点、太恐怖了点,但毕竟噩梦也是梦,不是真实的。
醒了就好,日子一样过得自由而美好。
美阳走进套房附设的浴室里冲个澡,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挑选新添购的套装将自己打扮起来。她看看站在镜子前的俏女郎,是不是成熟又美丽呢?即使她万万比不上高贵典雅的迎晨姊,那也可以跟珍园一较高下吧?
左照照、右照照,回旋半圈再瞧瞧后面,呜呜呜~~前面不够凸,后面不够翘,脸蛋又不美艳,她铁定是美女成群的秘书室里最平凡的一只丑小鸭了。
更糟的是,布偶脸配上娃娃音,惨绝人寰也不过如此。
什么叫布偶脸?就是像娃娃一样没有立体的五官,看起来却甜甜的,很卡哇伊的那一型,让人有一种想“抱满怀”的欲望。简而言之,一言以蔽之,就是幼稚到不行啦!
如果连声音也是幼稚的娃娃音,偏偏又是个大人了,那不是一个“惨”字了得,在职场中有哪一个老板会重用一个不成熟的职员?
前途无亮!肯定前途无亮啊!
满腔的雄心壮志瞬间泄了八成,美阳有点没力气的走出房门。
仿佛在讽刺她似的,迎面飞来……
“小美阳──”一声有力的呼喊,再加一记有力的拥抱,美阳庆幸自己身上还有点肉,否则这下肯定骨折。“我好感动你搬来跟我一起同居,我还是习惯有美阳在身边的日子,如果能同床共枕就更好了。”
她忘了,恶魔党不只有一个。
“珍园,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不好。”田珍园依恋的抱着她,美阳身上依稀有一股奶香味。
“珍园,我告诉你喔!我是为了跟迎晨姊同居才搬来的,不是因为你。”前车之鉴太多、太多,美阳不得不冷却她的热情如火。
田珍园装作没听到,她早已准备好秘密武器,牵着美阳肉肉的小手,来到了阳台旁边的四方形餐桌前。
卑鄙,太卑鄙了!居然专攻她的弱点。
餐桌上摆着酥皮浓汤、香蒜面包、巧克力核果蛋糕,外加一壶现煮咖啡。
外卖的早餐哪有这么香浓美味,引人食指大动?
好香喔~~好想吃!好想吃!
“美阳,我的厨艺是不是一等一啊?”一丝阴谋的浅笑漾在嘴边。
吞着口水,美阳没志气的直点头。
“跟我同居,可以天天免费吃美食,是不是一件很棒的事呢?”继续投下诱饵。
“可是……我又不喝咖啡。”还是稍微抗拒一下好了,以示骨气。
“小美阳的喜好,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田珍园很神奇的亮出一瓶鲜奶,诱惑的说:“这是由农场直接快递而来,每天一公升,不想喝的话就送给迎晨姊泡牛奶浴啰!”
“太浪费了!太浪费了!”为了怕她们遭天谴,美阳赶紧把它抢过来抱在怀里。
田珍园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只差没露出小恶魔的尾巴。
“要是你想喝温热的可可亚,我也可以马上变出来。”
好啦!知道你很厉害了啦!
“我又不是猪。”小嘴嘟了起来,美阳不知有多懊恼自己的致命弱点竟那么轻易就被人发现,稳稳握在手里。
“珍园,你别再闹美阳了,都坐下来吃早餐。”终于,江迎晨发出正义之声,再闹下去美阳第一天上班要迟到了。
“迎晨姊,还是你最好了。”来投靠迎晨姊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大树底下好遮荫嘛!而且迎晨姊又长得那么赏心悦目,边吃早餐边欣赏美如画的“风景”,美阳不禁又提振起士气,决定要在工作上好好施展身手。
田珍园用同样的目光欣赏着会动的布偶娃娃。“啊!真可爱,在喝牛奶了……啊!嘴边沾上牛奶渍,我帮你舔掉好了。”
“不用了。”美阳忙抽面纸擦嘴巴。
伤脑筋,跟迎晨姊同居原本是件十全十美的好事,可是若加上田珍园……
“珍园,我问你,你不会也要到秘书室上班吧?”拜托,绝对不要。
“宾果!猜对了。”田珍园以无怨无悔的语气说:“我原本想进企画部,可是,美阳既然考上秘书室,我也不介意当个秘书。”瞧瞧,美阳张开嘴巴呆呆的模样,简直可爱毙了。
“为……为什么我到秘书室,你也要进秘书室?”
“为了保护你,给你做靠山啊!”
介绍一下,田珍园正是“富阳集团”的千金小姐,虽然她不姓刁,却是刁宗远的继女,而她母亲施吟秋嫁给刁宗远做继室也十六、七年了,货真价实是在刁家长大的娇娇女,极得刁宗远疼爱。
“珍园,你还是依你的兴趣进企画部好了,迎晨姊是秘书室的龙头老大,我不懂的她都会教我,你不用勉强你自己。”美阳端着布偶脸对人晓以大义,可想而知没什么说服力。
田珍园叉起一小块蛋糕放在美阳嘴边,“啊──”
顺应本能的张嘴含下蛋糕,美阳才懊恼自己的话又被当成耳边风,抗议道:“珍园,我是跟你说真的啦!还有,我自己会吃。”
“我也是认真的。”田珍园将修饰完美的眉毛微挑了下,语气轻柔而狐媚。“就像你追随迎晨姊的脚步一样,我也选择跟随你而永不分开。”
美阳微微一怔。“就这样?”
“是的,我会一直在你左右,谨恭候旨。”
望着田珍园坚毅慧黠的漂亮眼眸,美阳咕噜、咕噜灌下半杯鲜奶,依然一脸茫然。
珍园明明拥有当狐狸精的本钱,从小到大追求她的男生比追求迎晨姊的还多,而她往往不屑一顾,反而喜欢黏在美阳身边,教那些对珍园怀抱野心的男人都不得不先来贿赂美阳,使她进口的巧克力吃了不下上百盒。
虽然她对美食一向没什么抵抗力,但“受之有愧”这四个字倒不陌生。
“奇怪,我不是帅哥,也不是美男子,你干嘛老是拒绝男生的约会,偏要跟我在一起?”美阳百思不得其解。论女性化,田|Qī-shu-ωang|珍园可以荣登“最佳情妇”的代表类型;论男性化,田珍园长得高身兆健美,各项运动均难不倒她。
美阳反观自己,勉强只能给自己六十分。
“跟你比起来,我简直是一无可取耶!”不是她要灭自己的威风,而是从小到大的事实证明。
田珍园是排名全校十名内的高材生,美阳则是靠着江迎晨、连胤日和田珍园三人努力的补习再补习,才勉强吊车尾的考上公立大学,因为于守成扬言私立大学的学费太贵了,司机的女儿读不起。
不过,也就在美阳念大一的那一年,于守成终于再婚,跟着朴实的新婚妻子到田尾种花了,美阳不得不自立自强,结果呢,田珍园居然从第一学府转学到她读的大学,继续以她的保护人自居,照三餐供应美食,害她想刻苦耐劳、吃苦当瘦身都不行。
“实在很诡异耶!你干嘛为了我而牺牲奉献?又没有好处。”
“你说呢?”
怪了,珍园为何对她猛抛媚眼啊?她又不是男人。
突然的灵光一闪,美阳吓得险些将酥皮浓汤吐出来还她。“你是同性恋?”瞧她吓得连嘴唇都泛白了。
真迟钝!平常人不早该怀疑了吗?
“如果美阳愿意,我不介意出柜。”田珍园的樱唇吐出真心一片。
“不要啊──”
美阳面对迟来的告白,吓得直接跳起来,很没种的躲到江迎晨身后,实在有些伤人,但她也顾不得了。
“迎晨姊,虽然我手艺很差,但我会帮你打扫家里。”意思是她不会白吃白住,千万别弃她不顾。
“你别忙,有钟点女佣会来打扫,楼下也有投币式的自助洗衣店。”把美阳的手弄粗了,“那个人”肯定会很生气。蕙质兰心的江迎晨,不用明言,便已猜到“那个人”的心了。
“我会付房租的。”
“别逗了,这是我的房子,美阳肯搬来跟我作伴,我高兴都来不及,哪有道理收你房租。”
“迎晨姊……”她要哭了喔!
“美阳别担心,珍园是不是同性恋我不晓得,但我相信她不会勉强你,她就算要出柜也会找别人。”
“真的吗?”美阳心有余悸的看向田珍园。
“于美阳你是胆小鬼!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胆小鬼呢?”田珍园一脸哀怨。“爱上我有那么困难吗?除了性别不是男人之外,我有哪一点输给外面那些弱鸡男人?是不是男人有那么重要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好不好?
美阳不忍太伤她的心,期期艾艾的说:“那个……同性恋不都是一个扮男一个扮女?我是假装不了男生,我习惯做女生,那不就是珍园要扮男生?可是,你明明比我更有女人味,身材前凸后翘的,双眼又超会放电……”她都不晓得要惋惜珍园是天妒红颜还是天妒英才?她美得招蜂引蝶,又酷得令男人惭愧。
“我不在乎。”田珍园展开双臂。
“我在乎,我不要。”美阳赶紧坚定的拒绝。
“好狠心的美阳!不过,我不会放弃,我永远会在你身边等你回心转意。”
爱我不必太痴心,拜托!
美阳帮忙收拾桌面,装作没听见。
江迎晨用纸杯装了一大杯咖啡,盖上杯盖,再包三片土司。
“是要给胤日哥的吗?”
“是啊!”
“我来拿好不好?”
连胤日是美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心仪的对象。虽然他一直都很疼她,但美阳知道,那是哥哥疼妹妹。连胤日从小就爱慕江迎晨,只可惜江迎晨是刁宗远预订的媳妇,五年前合并江氏企业时便说好了。
想到迎晨姊有一天会变成恶魔的新娘,美阳就寄予无限的同情。
再思及今天早上作的噩梦──在礼堂上,恶魔掀开新娘的头纱,那新娘的脸居然是她……救命啊~~还是牺牲迎晨姊好了。
不过到那时,她一定会好好安慰胤日哥那颗失恋的心。
一家公司最赏心悦目的部门,不是公关部就是秘书室,那里的帅哥、美女特多。
几乎每天都有人送花上来秘书室,计算收花数目,原本是江迎晨第一名,可自从田珍园来了之后,就呈现拉锯战,第一名轮流做做看。
但实际上天天有人邀约请吃饭的,居然是于美阳拔得头筹。
一等一的美女,固然人人爱看,仰慕者也数不胜数,但是有勇气提出邀约、付诸行动展开追求的男人就少了点,爱面子的男人都害怕被拒绝。“高不可攀”四个字像一大块石头,挡去大多数无聊男子。
反而像于美阳这型的女生,清清纯纯、可爱讨喜,感觉追求难度不会太高,见猎心喜者就多了。
可惜任何追求手段来到秘书室,不是被温柔的江迎晨婉约的回绝掉,就是被强悍的田珍园毒言毒语的骂回去,只有少数几个漏网之鱼顺利约了于美阳出去享受美食之旅。
头一个是连胤日,现任总裁身边的特助,为了庆祝小妹妹凭实力考进“富阳集团”的总公司,请她吃法国料理。
这一餐美阳本来梦想着吃得满心甜蜜,不仅食物好吃,餐厅气氛佳,最要紧的是胤日哥长得非常养眼,英俊端正、斯文有礼,光看就饱啰!
唉!没法子,谁教于美阳一见到俊男美女就想流口水。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田珍园拉了江迎晨一起跟过来做电灯泡。
“人家从以前就好想跟胤日哥约会一次了说。”美阳嘀嘀咕咕的。
田珍园装作没听见,只顾抱怨的说:“干嘛端出一张苦瓜脸?也不想想我每天早起准备早餐喂饱你,迎晨姊负责晚餐,就怕你瘦了一公斤,而你居然吝啬请我们吃一顿?”
“没有啊!看哪一天你们有空,我请客。”
“让小美阳花大钱请吃饭,有以大欺小之嫌。所以呢,最理想就是有冤大头请吃饭,我们也一起去,皆大欢喜。”
“那我都不能跟男生约会,不要嫁人喔?”
“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投入男人的怀抱?”田珍园眼露凶光,吓得美阳头一缩。“要我让步也行,除非出现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男人,在各方面都胜过我……”
“那只有等妖怪投胎。”美阳咕哝。
“不只如此,他对你的爱也必须胜过我对你的爱。唯有如此,我才甘心退让。”
“那我当个老姑婆好了。”
想也知道嘛!如果每次有男生邀约,田珍园都要当免费的一百烛光电灯泡,哪个男人不打退堂鼓?
“我待你这般情深意重,你一点都不感动?”田珍园眯了眯眼,不介意掐断她的脖子。
“好啦!好啦!一起去啦!”
结果就变成三女一男吃法式大餐,可怜连胤日的荷包大失血,幸好他身家底子厚,否则美阳真会无地自容。
第二个约会的对象叫郑大同,会计课的课长,请吃日本料理,田珍园毫不客气的点了最贵的怀石料理。美阳在心底哀泣,她又错失了一位好丈夫人选,这位郑大同的条件很优呢!
没错,于美阳生平无大志,只求嫁个好丈夫。最好是像父亲于守成那样,虽然有点无趣,有点守旧,但老老实实、安安分分,道德伦理观念根深柢固,只要别碰到野心太大的老婆,一定可以白首偕老,到死都不用担心老公会在外面偷吃。
第三个约会的对象叫罗伟力,企画课的鬼才,请吃韩国料理。有着恬静柔美形象的江迎晨正巧跌破众人眼镜的爱吃辣,一顿饭下来比美阳尽兴多了。
这次,美阳毫无怨言,从小她就非常崇拜江迎晨,不介意罗伟力的目标好像是江迎晨,反正她不喜欢罗伟力这型的,太自以为是了。
第四个……
第五个……
唉!就别提了。
可怜的美阳等呀等的,就是等不到桃花朵朵开。
到最后,真正对美阳有意的追求者,一思及每回约会都要附带一个或两个“电灯泡”,而“电灯泡”的身价又比美阳贵气多了,随便请吃路边的快炒小店,说得过去吗?还是转移目标算了。
反而有意追求江迎晨或田珍园的野心份子,约不出正主儿,便改约于美阳,几次下来,迟钝的美阳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虽然她免费吃了许多美食,却又情何以堪哪!
“呜、呜、呜……”在双美夹攻之下,尤以田珍园的虎视眈眈最为恐怖,美阳再笨也晓得自己没希望谈恋爱了,不禁悲从中来,假哭了一会儿都没人理,气愤难当,决心自力救济,高喊道:“我要相亲!我要结婚!”
高雅的江迎晨很不雅的将下午茶喷出来。
“你要相亲?”田珍园一脸不可思议,幸好她的心脏够力。
“对。”美阳回答的义无反顾。
“你刚大学毕业不到半年耶!”
“如果你存心黏我,再过三年也一样啦!”
“那也不用想不开去相亲啊!”
“不管!我要相亲,我要结婚,好早日摆脱你的魔掌。”美阳泫然欲泣。
“不知好歹,我是爱你才要管你,怕你遇到色狼吃亏,那还不如我先吃了你。”舔着唇,田珍园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我绝对不要!”挤出两滴清泪,使布偶脸有说不出来的惹人怜爱。
“你知不知道,你一掉泪,便美得不可方物,让人好想抱你、亲你、爱你。”田珍园身体力行,一把抱住美阳,顺势往她的额头亲下去……
“哇哇哇……”她连忙捂住水亮亮的樱唇,就怕初吻毁在同性手里。即使如此,鸡皮疙瘩仍纷纷站立,她气羞了红颜,不依地嗔斥。“你不可以这样啦!我要去投靠我爸和阿姨,他们一定很乐意为我找相亲对象,一起在田尾生活。”
“你就积点阴德吧!你爸是绿手指,你是种仙人掌也会死翘翘,你爸要是收留你,肯定关门大吉。”田珍园毫无忏悔之意,不过在江迎晨不赞同的凝视下,倒也乖乖放开了美阳,不再乘胜追击。
美阳急忙从她身边逃开,想嫁人的决心更坚定了,只求远离田珍园的桎梏。
“你想相亲吗?”田大小姐笑得阴恻恻的。
没胆的小绵羊连连点头,眼睛东瞟西瞟的,就是不敢看向她。
“想结婚吗?”
还是点头。
“不后悔?”
摇头、摇头、再摇头。
“好,我成全你,放你去相亲。”
咦,真的吗?
“反正会去吃相亲饭的男人,没一个条件能优于我,结果还是跟现在一样。”
“女狼”昂首啸笑,嘲笑小绵羊最终仍要落入狼口。
不会吧?这样仍逃不开她?布偶脸瞬间皱成一团。
“是这里吗?真的是这里吗?”
于美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人在年费贵得吓死人的私人俱乐部的总统包厢内相亲吗?
介绍人是连胤日的姑姑,社交界有名的媒人婆之一,相夫教子之余,最大的乐趣就是帮人牵红线,尤其当她将自己的一双儿女都找到贵不可言的好对象之后,暗中央她作媒的人就更多了。
“呵呵呵……这可是积阴德哪!”这句话已成了连姑姑的口头禅。
连姑姑闲余时,最喜欢搬出相本,摊在桌上,向每一位拜访她的亲朋好友细数她的“丰功伟业”,她永远记得每一对佳偶的身世背景,父母亲是何方神圣。当然,美阳也少不了要听她吹嘘,幸而只此一次,绝不重复,令人不得不惊叹三姑六婆的记忆力远比年轻人好。
问题是,三姑六婆的“幻想力”就不应该比年轻人好吧!
“我说……连姑姑,你确定没有带我来错地方吗?”听她刚才在炫耀这家俱乐部招募会员之严谨与高档消费,美阳直觉自己来错地方了。
“没错啊!地点是男方指定的,自然由男方付帐。”连姑姑一脸“安啦”的表情。
“那男方相亲的对象一定不会是我。”美阳还算有自知之明。
“明明就是你,我可没有老到糊涂的地步。”
“那你有诚实的向对方介绍我的身家背景吗?”
“没有。”因为对方很熟。
“看吧!看吧!被我说中了厚!”美阳带着饶富兴味的眼光扫过贵妇浓妆艳抹的脸,同情地拍拍她的手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一次的失败并不代表什么,只要下回你切记可以‘老谋深算’,但不可以‘老天真’就好了。”
“你骂我老天真?”连姑姑不客气的揪住她软嫩到不可思议的耳朵。
“会痛……会痛啦!”娃娃音在撒娇时最管用了。
“你以为我疼你,就可以骂我了?”连姑姑重重哼了一声才放手。
美阳揉着红通通的右耳,一瘪嘴。“本来就是你太天真了嘛!连姑姑当真以为‘麻雀变凤凰’的奇迹会发生在我们的周遭?我这么年轻都不敢幻想了,以连姑姑的人生阅历,怎么幻想力比年轻人还丰富?”
“尚未正式见面,你就认定自己配不上人家?”连姑姑跟一般长辈一样,喜欢懂分寸的孩子,却不乐见美阳太妄自菲薄。
“连姑姑就别害我出糗了,光看男方指定在这里相亲,身价最起码也有上亿吧?而我家,勉强称得上小康人家,我本身可是连十万元的存款都没有,未免也差太多了。”
“你不也是一直在暗恋我家胤日?从来也不见你自惭形秽啊!”
“拜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好不好?而且,一开始是胤日哥和迎晨姊先向我示好,我那时傻傻的什么也不懂,以为遇见了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而他们居然喜欢我,对我疼爱有加,跟他们在一起没有压力嘛!”反正她暗恋连胤日天下皆知,没什么好丢脸的。
连姑姑笑嘻嘻的回问:“如果对方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自然也会疼你、宠你,到时候就没有相处上的压力,这样你也不愿意?”
这怎么可能?美阳暗自嗤笑。
“这种好事只会发生在迎晨姊和珍园那样的大美人身上。”言情小说都是这样子写,偶像剧也这样|Qī-shu-ωang|子演,敬请看完就算了,千万别当真。
“那可不见得……”
这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
两名穿着制服的侍者在门口侍立鞠躬,走进来一位穿着亚曼尼西装的俊挺男子。他的个子非常高,最起码有一八七以上,搞不好有一九○,最重要的是他那张帅得没天理、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庞……
别丢人现眼了,于美阳,吸口气,口水不要滴下来。
向来贪看俊男美女的于美阳,理所当然看得目不转睛,努力吞着口水,直到帅哥朝她逼近,这才发觉不对劲。
怪怪,他好眼熟,熟到她作噩梦常会梦见……
见、鬼、了!
猛然打了个寒颤,美阳的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准备要开始尖叫……
“小布偶,想死我了!”史上霹雳无敌超级大帅哥一把抱住于美阳,像一头大狮子抱住小绵羊,俊美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很快就可以将猎物一口吞下肚子的快乐心情不足为外人道,他可不许任何人破坏他的乐趣,包括小布偶本身。
“啊……”颤抖的声音卡在喉间。
“你要是敢放声尖叫,看我怎么整你。”低柔的嗓音轻得只有美阳听得见,但那份威胁性美阳再清楚不过了。
她开始发抖了,果然!原来布偶娃娃瑟瑟发抖的时候,抱起来感觉更好。幸亏他及时赶回来,他的小布偶才没有相亲嫁给别人。
“我的小布偶,我再也不离开你了。”那口吻仿佛以恶魔的力量在宣誓着。
谁来救救她?美阳好想哭。
连姑姑那对描绘完美的眉毛高高扬起,笑得乐不可支。“俊阳,连姑姑还真没看过你这样喜欢一个人,尤其是女人。不过,你们也真是的,既然都互相喜欢,何必托我安排相亲?”
美阳这才省悟,原来连姑姑也是恶魔的门徒。
完了!谁来拯救她脱离恶魔党?
刁俊阳露出无奈的笑容。“美阳一定在怪我好几年没回来,所以赌气说要相亲。不过,要相亲就相亲吧!只要美阳说出口的,我一定帮她达成愿望。”
“也对,只要相亲的对象是你,结局一样美好。”连姑姑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这样俊美多金的白马王子要上哪儿找?“如果我还有另一个女儿,一定让她嫁给你。”
我马上把她转卖到阿拉伯后宫!刁俊阳从来不在乎让别人哭。
“连姑姑,可以让我跟美阳独处吗?”恶魔的獠牙没必要在不相干的人面前露出来。
“好、好、好,就用你们年轻人的方式去相处。”连姑姑只在乎“战表”上再记上一笔,接下来两三个月不怕茶余饭后没话题可聊。
这桩喜事若成,媒人礼肯定最大包。连姑姑喜孜孜的走了。
包厢的门接着被合上。
“小布偶,我们可以开始算帐了。”刁俊阳有点迫不及待了。
“小布偶……”
“小布偶,别装死!你再怎么装死也逃不开我的愤怒之火。”
刁俊阳把美阳拉开一臂的距离,只见她软趴趴的挂在他手臂上,只要他一放手,她马上会瘫在地上变成一团泥。
又晕倒了。
他有那么恐怖吗?
唉!人果真没有十全十美的啊!人称“商界金童”、“笑面阿修罗”的他,受尽中外美女的青睐、崇拜、爱慕,唯独他多年前看中意的“布偶娃娃”,看到他像看到鬼一样,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还有天理吗?
是以,小布偶,教我不欺负你也难哪!
第二章
刁俊阳,二十八岁,“富阳集团”的少东兼唯一继承人。
在外人眼里,他是个不可多得的经商奇才,是刁家的栋梁,从高中时代就展现过人的商业才能,刁宗远的极机密电脑档案资料任由他进入,当作是观摩实习兼鸡蛋里挑骨头,领的是“顾问”级的薪水。
他二十岁就取得双硕士学位,二十二岁边上班边顺便拿了博士学位,让他成为众所瞩目的天才型人物。他是刁家最大的骄傲、“富阳集团”未来的希望、上万名员工日后的财神爷,也是刁宗远唯一的接棒人。
他是受上夭眷宠的天之骄子,家世好、头脑好、长相好、命运好……
只有一样不好,他常常觉得人生很无聊,因为对别人而言很困难的事情,他却可以轻易做到,未免太欠缺挑战性了。
为了排遣无聊,增加生活乐趣,完美外表下那颗阴险狡诈的心会不时的跑出来作乱一下,但这实在怪不了他,因为太无聊了嘛!
“玩来玩去,还是小布偶最好玩。”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来回抚摸、轻轻勾画着,“真是不可思议,我怎么就是忘不了你呢?”
躺在长椅上的于美阳,浑然不知锐如猛禽般的眼眸毫不放松地打量着她。
“仔细看,你的确算不上是美人哪!”刁俊阳略偏着头,质疑地凝睇着她,倒不如说在怀疑自己的眼光。“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头,一张小嘴每次见到我就活像见鬼似的张得大大圆圆的……
“身材也不像时下流行的大胸部骨感美人,反而有点肉肉的,该大的地方又不够大,只有这一身雪白的皮肤足以傲人,可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美的五官、四肢组合起来的你,却该死的吸引人,活生生的一尊布偶娃娃就立在我眼前,当然是先抢过来再说。”
最重要的是,她让他感觉不无聊。
从初次见面,吓得她差点屁滚尿流以来,他就玩她玩上瘾了,对她“疼爱”有加,可惜,她总是不怎么领情。
可恨啊,多少艳若玫瑰、丽似牡丹、皎如白莲的各色美女,无不使出浑身解数的想赢得他关爱的眼神,谋夺刁家少夫人的宝座,可见他有多吃香,
偏偏,只有眼前这位论姿色没姿色、论才气没才气的于美阳,巴不得躲他躲到外太空去。
她不是最喜欢看俊男美女吗?常常看得差点滴下口水,蠢相毕露。
奇怪,怎么从不见她对他露出痴迷的表情?
真不服气,莫非是他生得不够俊,入不了她的法眼?不,绝对没这回事,他身边的花蝴蝶、狐狸精从没少过,除了看上他的身家来历,最主要也是他长得俊美异常、出众不凡,哪个女人不看傻了眼?
为什么只有这个小笨蛋例外呢?
又为什么他该死的十分……不,万分介意这件事?
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有那么无聊吗?
不,江迎晨也不爱他,可是他一点儿也不在乎。
基本上,他根本不在乎谁喜欢他或不喜欢他,他从来没放在心上,即使亲眼目睹喜欢他的女人互扯后腿、互相厮杀,他一样没感觉。
他喜欢谁,那才是他该在意的,不是吗?
至于有人不识货兼不识相,错把钻石当一坨屎,没关系,他大人有大量,会继续把她“疼爱”下去,直到她正视他的“好”为止。
瞧,他多好心啊!英雄救美的抱她躺在长椅上,换了别个女人,他直接让她滚到地上去算了。他还顺手拉了把椅子,坐在一旁看护着,很专心的回想他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天底下再也没有一个女人有这样的荣幸,值得他回味。
“小布偶长得实在逗人。”忍不住戳戳她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真软真嫩。他记得她笑起来还有梨窝,当然她不是在对他笑;她那肥肥小小的手,脚也小小的,以及柔软的嘴唇像沾染朝露的玫瑰※※……
等脑筋反应过来,他的薄唇已经覆在她的红唇上,不愧是行动派。
他什么都不愿意去思考,想吻就吻了。他感觉到他的大世界正在缩小,小到只剩他与她。
糊里糊涂失去初吻的美阳,因为嘴唇的温度变得火热起来而苏醒,她睁开双眼,傻傻的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而他的吻带着坚定的索求意味,舌尖长驱直入地攻占,初尝两舌纠缠的悸动,似挑逗又似煽诱,美阳更是一脑袋的浆糊了。
呼吸仿佛暂停了,心跳反而加速跳动,似乎过了很久,她才醒觉自己的初吻被侵占,倏然从迷梦中惊醒。
“呜……放开……”
刁俊阳如她所愿,因为他看出她眼中的惊愕,以舌尖轻刷过她的※※后才放开她。
他是故意的!这该死的恶魔绝对是故意的。
捂着被吻肿的※※,美阳震惊得睁大杏眸,好久、好久才挤出声音。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你怎么可以吻我?”
恶魔之吻耶!好恐怖、好恐怖,她会不会倒楣三年啊?
不对,他好过分!好过分!
“那是人家的初吻耶!人家本来想送给胤日哥……呃……”
一只大掌突然掐住她的脖子,冷飕飕的声音轻柔得不得了,“再说一次,小布偶,你打算把初吻送给谁?”
美阳被他那凌厉的眼神震慑住,心惊胆颤地望着印象中性子绝冷的刁俊阳,几年不见,他可怕依旧。呜呜呜……她以为这辈子不用再见到他了说。
刁俊阳盯着那张翕合嗫嚅的小嘴,嗤哼一声。“说清楚一点,我听不见。”
“送送送……送给我未来的老公。”呜~~于美阳,我唾弃你,每一次都屈服于恶魔党。迎晨姊,帮帮忙,早日将恶魔先生钉死在结婚圣殿的十字架下吧!
“你未来的老公啊!那不就是我。好吧!原谅你。”他大发慈悲的收回搁在她脖子上的手。
美阳以为他又在耍弄她好玩,也不以为意。反正刁宗远都说了江迎晨是他内定的儿媳妇,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嫁入魔窟,只是为初吻哀悼而已,顺便唾弃刁俊阳的没人性兼没节操,乱吻别人未来的老婆。
“小布偶,你心里在偷骂我?”顺手捏了捏她小苹果般的脸颊,触感真好,很想咬一口试试看,就等她再说一句令他不称心的话……
“没有,我没有偷骂你。”她真想光明正大的骂,只是没胆而已。“你不要再捏我了好不好?会痛耶!”
娃娃音听起来就好像在撒娇,刁俊阳改捏为揉。
“我还没听到你叫我的名字。”
“哦!恶魔先生……哇——好痛哪……呜……”
他真的给她咬下去,不过咬的不是苹果脸,而是像吸血鬼一样咬住她的脖子,狠狠的咬出齿印,美阳疼得飙出眼泪,呜呜轻泣。
她是招谁惹谁了?就算不小心将平时暗地里称呼他的外号叫出来,他也不必施予酷刑吧!她就知道,刁俊阳是她命里的灾星、瘟神,遇见他就别想有快活日子过,他一天不找她麻烦就浑身不对劲。
她真的好可怜喔!
原本清秀可爱的娃娃脸,一哭起来居然这般的风情万种,道不尽的楚楚可怜,纵使是冷血的恶魔,也会意乱情迷、心生怜惜,忍不住把她抱在膝上,不停地亲吻着她的额、她的眉、她的眼……最后轻舔被他留下齿印的地方。
美阳早已不哭了,应该说是被吓得忘了要哭,可又不知怎么地,她没想到要推开他,任由耳朵贴在他心口,听见他的心跳声变得急促,觉得好神奇啊!原来恶魔也跟凡人一样会心跳加快,一时倒忘了要害怕他。
到底是为什么呢?她会坐在恶魔的腿上,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刁俊阳把她圈在怀里,确定她逃不了,打算和她慢慢算帐,反正他有一整天的时间,一点都不急,而且,抱着她的感觉满好的,他居然觉得甘之如饴。
不过,抱抱归抱抱,算帐归算帐,他佩服自己还能分得这么清楚。
“小布偶,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要相亲结婚?”他的笑容是和煦的,却隐隐含有逼问的架势。
她好大的胆子,敢背着他相亲!
美阳全身紧绷。
“放轻松、放轻松,不要全身僵硬得像木偶人。”
拜托!她会这样,也不反省反省这是谁造成的?
“刁……刁先生,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好方便你夺门而逃吗?
“不了,为了怕你又晕倒,我还是先抱着好了。你已经不怎么聪明,若是脑袋再撞到地板上,那就离白痴不远了。”瞧,他多么的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啊!她究竟还有什么不满?“对了,叫我俊阳。”
我就算变成了白痴也不要你管!美阳在心里龇牙咧嘴的。
“先叫一声来听听。”
“呃,那个……我先解释我为什么要相亲好了。”美阳冲着他天真无邪的笑着,心里则是在哀泣,她为什么必须跟他解释嘛?
可是私底下叫他“恶魔先生”叫惯了,叫“俊阳”她怕牙齿跟舌头会打架。
刁俊阳靠着椅背,左手勾住她的腰,右手的长指不住捏弄她的下巴,像在逗猫似的。“你敢背着我相亲,最好有足够的理由浇熄我心中的怒火。”
此刻,若有外人瞧见,会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夫妻也是亲密爱侣,绝对想不到美阳此刻几乎肝胆俱裂。
她只要想到他以往的报复行为——像有一次,明知她不会游泳,却一脚把她踢进自家的游泳池,害她险些溺毙,住院住了两天,到今天连泳装都不敢穿。
又有一次,她精心打扮,满心愉悦的要跟同学去碧潭跟男校的美少年联谊,他好心的送上一杯咖啡给她提神,表示这是“大人的饮料”,她欣然喝下,却开始狂拉肚子,泻到腿软,连大门都走不出去……
恶魔的劣行劣状数之不尽,唉唉唉!她壮烈又悲惨的童年兼少女时代啊,
那是她第一次喝咖啡也是最后一次,从此就只独钟“幼稚”的鲜奶。
“还没编出好藉口吗?”食指开始卷着她的头发好玩。
“你不要真的把我当洋娃娃来玩好不好?”一把从他手中抢回头发,哇!变脸了!变睑了!算了,她赶紧撩起一撮头发绕在他食指上。
他使力扯下她的发丝。
好痛,真是超级会记恨的家伙!
孬种的于美阳敢怒不敢言,因为她从来都斗不过他,只好发发牢骚,“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本来就没必要跟你解释我为何要相亲,不过既然你问了,告诉你也没关系……ㄟ,你的腿不会酸吗?我可以先下来。”她愈坐愈不自在,好不伦不类喔!
“说!”放在她腰上的手加重力道,警告她别妄动。
美阳自知自己不是身轻如燕那型的,但既然他都不怕腿酸,她怕什么?
“说就说嘛,不过我先声明,我没有随便乱编理由,说的全是事实,只是在考虑能不能对你坦白而已,毕竟这关系到另一个人的隐私。”稚嫩又娇软的语音,总是带点孩儿气,不过她的用心倒是好的,考虑到田珍园尚未公开出柜。
“你说,我听。”他明白她没有足够的脑容量编出不被他拆穿的谎言。
“我告诉你,你不可以宣传出去喔!”
“我没有你的大嘴巴。”
人坏,嘴巴也毒,这人没救了!美阳偷偷瞪他一眼。
“都是珍园害的啦!她对我好到不可思议,连第一学府都不念,跑来跟我念同一所大学,幸好我读大三时,她考|Qī-shu-ωang|上台大研究所,否则我会很内疚的。
“你说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我虽然没有你们聪明,但也懂得“受之有愧”,只是后来变得烦不胜烦了,她只要研究所一没课,就跑来黏我,害我大学念四年,连个初恋都没有,她都不晓得我有多丢脸!”
美阳无助的苦涩一笑,没注意到刁俊阳诡异的表情。
“毕业后,我以为可以摆脱珍园了,没想到她变本加厉的与我同处一个屋檐下,还选择一起到秘书室上班,我忍不住要怀疑她是不是同性恋啊?结果,她居然很爽快的承认了,对象还是我,我吓都吓死了,幸好有迎晨姊保护我,否则我一定会打包连夜逃走。”
美阳为自己不顺遂的爱情路而感伤,“人家暗恋胤日哥没有结果,已经够可怜了,心想公司里的青年才俊那么多,有人主动来追求我,谈个恋爱也好嘛!谁知连这小小的心愿也达不到。迎晨姊还好,珍园则是铁了心要搅局,存心逼我没有男人爱,只好去爱她。我实在好生气喔!又有点害怕一辈子逃不出她的魔掌,就想用相亲的方法把自己嫁掉算了。”
“原来如此。”薄唇掠上一抹诡计得逞的浅笑。
同性恋吗?原来还有这一招。
美阳忙着自怨自艾没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也猜不出来。“古人说“红颜薄命”,指的应该是迎晨姊那种大美人吧!当然我希望迎晨姊红颜好命啦!不要真的薄命到嫁给恶魔先生……只是我既非美女红颜,怎么会这么可怜呢?都卑微到以相亲的方式恋爱结婚,结果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偏偏……”
“谁是该来的?谁又是不该来的?”
太沉醉于自怨自艾中,美阳有点忘了在跟谁说话,把藏在心底不该说的话也全吐出来了,直到那一缕阴森的气息吹过她耳际,她恍然一惊,如木偶般慢慢转动脖子,视线重新嵌对上他的目光,哇~~要吃人了!要吃人了!
她本能的想逃,却逃不出他一臂之遥,冷凝的气流压缩在两人之间,足以令人屏息。
她好怕啊!“祸从口出”指的就是现在啊!
她的表情,他全看在眼底,观察布偶娃娃表情之丰富变化,一直就是他最大的乐趣之一,即使是微乎其微的变化,也难逃他放大镜般晰透的专凝注视。
迟迟等不到报复的行动降临,美阳水灵灵的眼瞳圆睁。
“你不生气?”
“公司里有哪些人对你展开追求?”顺便记在仇人名册上。
“称不上什么追求啦!请吃一次饭就没下文了,谁受得了“请一个来三个”的经济负担?”美阳开始受不了她们的保护心过重。
“跟我在一起,保证没人敢自告奋勇做电灯泡。”他矜傲自负地说。
死也不要!
“我不明白……我是说我相亲是为了找丈夫耶!”
“我不正是最佳的金龟婿人选?”
当然不是!
“你……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圆睁着眸,看着他酷漠中带着跋扈飞扬的表情,她不禁有几分迷惘,最后幽幽叹了口气。“刁俊阳先生,我记得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过去常常欺负我,我也都不敢记恨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我一马呢?连我第一次相亲,你都要搞破坏,你真的很恶劣你知道吗?更恶劣的是,你居然忘了自己有未婚妻,忘了自己已失去追求其他女人的资格。”
“谁是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订过婚?”眉尖挑起怒意,语气寒漠。
“你反问我?”美阳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愠气微生。“虽然没有公开的订婚仪式,但大家心里有数,迎晨姊是你未来的妻子。”
“谁说的?”
“当然是大老板刁宗远先生。”
“我没答应。”
“少来了,当初要合并江氏企业时,“联姻”是条件之一。”
“那不关我的事,联姻的对象不会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迎晨姊又没有兄弟可以娶珍园,而且珍园又……”
“我说了不关我的事,谁答应“联姻”就叫谁负责。”
“他是你爸爸耶!”
“那就叫我爸去娶好了。”
美阳没料到会冒出这样的话来,差点笑出来,但想想,不对……
“你不是认真的吧?”
“你说呢?”刁俊阳冷哼,深锐的目光却是再认真不过了。
“你不想娶迎晨姊?”
“从没想过。”
“可是你爸爸明明……”
“我不介意继母比我年轻一岁。”
“你搞屁啊!你明明已经有继母了,也就是珍园的妈妈,你不要糟蹋迎晨姊!”那是她心目中的白雪公主,她的偶像。
“你何不去问问江迎晨,她想嫁给我吗?”
“她不想嫁给你是情有可原,你不想娶她就很奇怪了,人家胤日哥可是哈得要命,公司里有一半的男人都迷她。”
刁俊阳为之气结。
“你不会想说你从来没想过要嫁给我?”他完美的条件激不起她的“野心”?
终于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美阳以蚂蚁声嘀咕,“我疯了才想当“恶魔的新娘”,我可是正常人耶!”
俊容为之阴骛,刁俊阳不是不知道她对他惊、惧、畏、避,而是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在意。年少时当她是有趣的玩偶,她愈是害怕逃避,他愈喜欢逗弄她好玩。后来出国进修,并且掌理“富阳集团”海外的事业,一方面是继承人必须的修行,一方面也是想弄清楚自己的感情,同时也在等美阳长大。
结果美阳长大了,给他的却是这种答案。
“原来如此,我倒没猜中你这一层心思。”哪个女孩不想麻雀变凤凰?没想到美阳从无此野心,倒是刁俊阳始料不及。
“呵呵!看来我该改弦易辙。”
他一笑,美阳反而感觉到颈后的寒毛慌忙竖立,背脊开始由下往上泛凉。
她很不安地看着他,“你不会又在想要如何整我吧?”
“我很久不玩小孩子的把戏了。”他勾起嘴唇,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啧!真敢说,明明在出国的前一个晚上还使出贱招,半夜把她从床上挖起来,说他睡不着也不准她睡,要陪他观月聊天。他不晓得她第二天要模拟考吗?他才不管咧!见她频频打瞌睡,与周公难分难舍的,居然恶劣的拿一碗冰块倒进她内衣……
她前世究竟造了什么孽啊?使得今生必须与这样的人周旋?
即使他笑起来像天使一样赏心悦目,但恶魔的本质不变,切记,切记。
即使他在人群中是一个永不熄灭的发光体,不论何时何地,都是众人视线凝聚的焦点,赢得数不尽的惊叹与赞佩。这些,美阳都知道,但她只愿自己也是站在外围的观赏者之一,不愿被扯进他的生活圈,成为他的玩具之一。
“美阳,你饿了没?”
尽管几不可察,美阳还是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同,是真的担心她饿了没。
“我又累又渴又饿。”应付恶魔好辛苦,一放松下来就感觉没力。
“先喂饱你再说。”
慢慢的,他定要她为他动情!
刁俊阳要定了于美阳!
露出十分跋扈的笑容,他将她抱起来走向包厢中央的餐桌,把她放在法式餐椅上,从背后在她耳边轻吐,“对了,美阳想吃什么?”
莫名的,美阳感觉自己的脸颊烧辣辣的。他干嘛搞得这么暧昧啊?
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有点赌气道:“不管我想吃什么都有吗?”
“这家俱乐部以满足顾客的需求为最高宗旨。”刁俊阳按铃叫侍者进来,微微提高了音调。“美阳,请点餐。”
“我想吃成都川菜的老皮嫩肉、辣子鸡丁、欧风料理的德国猪脚、蒜味烤田螺、奶油什锦海鲜焗通心粉、日式的烤肉串、墨西哥卷饼、虾肉蒸饺、豆沙包和元盅鸡汤,点心要“京兆尹”的果仁奶酪和“麻布茶房”的烧蕃薯霜淇淋。”
拉杂一大串念下来,养猪也够了。美阳想反将他一军倒是真的。
没多久,她点的中外料理一样一样的送上桌,连别家名店的外卖茶点也一样不缺的陆续送达。
美阳大开眼界,当真有钱能使鬼推磨。
反将不成,就放怀大吃吧!
“我从以前就很想试一次,把各家餐厅的招牌菜齐聚在同张餐桌上,一次尝遍各式料理的不同滋味,可惜没一家餐厅能办到。”
“你早告诉我,我就为你办到。”刁俊阳安详的切着牛排。
“一次就够了,吃不完很浪费的。”她吃到嘴巴都酸了,还是吃不完,只好放弃,却又好心疼眼前的美食。“如果我说要打包,你会不会觉得很丢脸?”
“会。”她敢这么做,他会先把她丢出俱乐部。
“可是有好几样都只吃一口……”
“明天我叫人重做一份送去给你。”
“不用了,不用了,做人不可以太贪心。”恶魔突然大发慈悲,铁定有鬼!美阳可不敢轻易忘怀过去的惨痛经验。
她记得有一次,刁俊阳突然一反常态,对她非常的亲切和蔼,迷人的笑容免费奉送。唉!人帅就有这种好处,笑得倾国倾城的,教人轻易忘了他过去的恶行恶状。美阳也以为他改性了,想痛改前非,或许是想补偿她一下,于是欣然答应和他一起去清境农场玩。
呃,好啦!她承认,刁俊阳事先有允诺,只要她开口,想吃想喝的,他一定二话不说掏钱就买,并且发誓不会叫她“小猪布偶”。
那时他刚取得驾照,开着新买的跑车出发,坐在驾驶座旁边的美阳,此刻的心情是轻松而愉悦。她以为一路要直接开上高速公路,却是先驶至一处高级住宅区,喇叭“叭、叭、叭”三声,其中一户大门洞开;冲出来三位精心打扮、艳光四射的美丽少女。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的美阳,被一双蓄着长指甲的手臂拉出车外,副驾驶位立即被A少女补位坐好,娇滴滴的冲着刁俊阳说:“人家从昨晚就兴奋得睡不着觉耶!因为人家是第一位受邀坐上你新买跑车的女人。”浑然忘了自己刚刚将长指甲掐入美阳手臂的凶狠。
“你是第一位吗?”刁俊阳讥诮地扬唇邪笑。“方才被你拉下车的那一位不是女生?”敢情国中生不算女人。
美阳若非不识情滋味,真会被嫉妒的视线射伤。
失去最佳宝座的B、C少女,开始进攻刁俊阳身后的座位,好让他每次看后视镜时就可以见到她的脸。
单纯好骗的美阳,目睹此景也晓得自己是多余的人,那刁俊阳为何又要约她来?肯定有问题。
危机意识开始抬头,双腿自动倒退走,她要回家。
“小布偶,上车。”魔爪既已伸出,岂有收回之理?
“不要行不行?”
“行。那我会回家住一个月,每天好好的“照顾”你。”
闻言,美阳立刻上车。吓死人了,他最好永远住在他外公家,她去上学的时间再回来就好了。即使天不从人愿,三不五时会遇见他,也强过天天被欺负。
除了停下来吃午饭,刁俊阳一路飙车至清境农场,相信可以收红单收到爽。
A少女战战兢兢道:“俊阳,你不用赶时间嘛!我们可以在云顶休闲农场过夜。”B、C少女连忙附和。帅哥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小布偶,你呢?”
“我明天要上课。”话刚说出口,就受到三位美女的恶语攻击,美阳不胜委屈的说:“我就说我不要来嘛!”臭恶魔一定是故意问她的,好让她被三位美少女修理得可怜兮兮。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被刁俊阳放在掌心耍弄着的小玩偶,无处可逃。
在清境农场逛了一下午,美阳很自动的离他们十步远,自得其乐的喂食绵羊,顺便在他们的背后做鬼脸——色鬼刁俊阳,三女争一郎,恶~~
恶魔的头顶似乎装有雷达,两次回头都刚好抓到她吐舌扮鬼脸,还被他照像存证,吓得美阳不敢再搞怪。
所谓农场,就是让游客走路的,三位穿着高跟鞋的美女很快便叫苦连天。嘿嘿!活该。
回程他们在碧湖观景台停下来喝咖啡,美阳喝热可可。山区的气温很快下降,美女们撒娇抚揉着冷冷的手臂,期待帅哥解下外套罩在自己身上,那么谁就是他的真命天女。
刁俊阳明知在场只有美阳专心观赏碧湖的风貌,A、B、C三女一心全在观赏他好看的皮相,他忍不住想作弄她们。
他如愿解下薄夹克,在三女热情洋溢的视线下,套在穿着长袖T恤的美阳身上,顺利为她赢得六道杀人的视线。
美阳真觉得自己好惨喔,刁俊阳飙车飙得好快活,放任三女一路对她放冷箭、喷口水,毒言辣语的险些淹死她。
真是大开眼界哪!美阳若不是被刁俊阳“磨练”了这些年,真的会阵亡在车上。
往事历历,不堪回首哪!
不对,是痛心疾首啊——
于美阳啊于美阳,你绝对不可以再被他骗了。恶魔发善心,就如同白天变黑夜,日月也颠倒,都是不可能的事。
刁俊阳喝着侍者端来的咖啡,心里发噱,小布偶如果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丰富,大概不敢再胡思乱想。
当然,他不会好心的去提醒她。
看着手中的咖啡,他忍不住又想作弄她了。
“小布偶,喝一口。”他将咖啡杯移至她唇边。
“不要。”从第一次喝咖啡起,她就得了咖啡恐惧症。
“喝一口就好。”他的嗓音隐含着教人抗拒不得的蛊惑意味。
“我不敢喝……”
“喝!”悍然下令。
美阳心中一震,怯怯的低垂螓首看着那黑漆漆的液体,刁俊阳已顺势将半杯咖啡灌进她口中。
“呜……恶……”恐怖的回忆随着咖啡入肚而重新萦绕脑海……拉肚子拉了一天……她感觉到肠胃开始不舒服……
呕——然后,她吐了。
吐了刁俊阳一身。
第三章
“哇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眼泪都流出来、笑得直喘气,田珍园一边擦眼泪一边笑一边追问:“我的天啊!你真的吐了刁俊阳一身?就吐在他的亚曼尼西装上?哈哈哈……笑死人了……真想看看他当时的表情……”
当时的刁俊阳是一副想杀了她、要把她碎尸万段的表情!
美阳都快哭了。
幸亏后来全身而退——其实是她趁着刁俊阳换衣服时,逃之夭夭。
“你们还笑,我都快吓死了。”美阳愁肠百转,忍不住哀号,“怎么办啦?恶魔先生一定会狠狠的报复我,他可是超级会记恨的恐怖份子,过去我没得罪他,他就不时欺负我,今天我吐了他一身,他会不会判我死刑啊?”
江迎晨虽然也觉得很好笑,但没有田珍园那么幸灾乐祸,一副没有亲眼目睹刁俊阳的糗样而可惜的模样。眼见美阳哭丧着脸,怕成这个样子,似笑非笑地睇着她,安慰道:“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俊阳不是不讲理的人。”
“才怪!”美阳打死都不相信。“他过去常常没事就捉弄我好玩,不高兴还恶整我,他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这……”江迎晨不禁词穷。
“为了安全着想,我绝对不能被恶魔先生找到,你们不可以透露我住在这里喔!”
“我不说。”江迎晨允诺。
“问题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明天就会在公司里遇见他。”田珍园虽然很同情她,又不得不点醒她。
“为什么?”美阳尖叫。
“我爸准备要他接班了,所以将他调回总公司担任副总裁之职。”
“呜呜呜~~我要辞职,我要移民……”
江迎晨失笑道:“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啦!美阳。你诚心跟他道个歉,请他原谅你,我相信他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
“迎晨姊,平常不管你跟我说什么我都相信,唯独刁俊阳先生的事很难讲,因为他是非人的恶魔。”不是她于美阳杞人忧天,而是被整的经验太丰富了。
江迎晨和田珍园互望一眼,不晓得要如何宽慰她。
“美阳,刁俊阳与我虽非同胞兄妹,但好歹也认识了十几年了,如果我向你保证,他绝对不会做出真正伤害你的行为,你应该相信才对。”
“是啊!美阳,迎晨姊和珍园一起向你保证,你千万不要辞职。”
否则,大家都会死得很难看。
“不是只有你们认识他十几年,我也一样耶!从小学一年级到现在,好惨!”美阳心乱如麻,郁结难消,“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了六年,结果他又回来了,一回来就马上拿我开刀,破坏我第一次相亲的机会,还夺走我的……他不是混世大魔王是什么?”终究没脸说出自己到今天才失去的初吻,还是给恶魔夺走的。
“也许,他只是无法忍受你跟别的男人相亲。”田珍园猜测道。
“那当然,有机会恶整我,他哪肯放过?”美阳不假思索的说。“对了,对了,我一直想不通,他怎么会知道我要相亲?”
“他神通广大嘛!你又不是不晓得。”田珍园撇得一干二净。“你说要相亲,我就联络连姑姑帮你找一个“高难度”的对象,目的是想让你知难而退。我也没想到对象会是他。刁俊阳耶!有谁能想像刁俊阳会去相亲?”
美阳心想也有道理,她自己一见到相亲的对象是他,不也惊吓的晕倒了,还不晓得被他吃了多少嫩豆腐。
“唉!套一句春风DoReMi的话,“我真是天底下最不幸的美少女”,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被恶魔欺负到大?我要忍受不人道的待遇到什么时候啊?迎晨姊,你真的不考虑明天就把他拉进结婚礼堂?”美阳可怜兮兮地盯着江迎晨,就盼她点头。
“不怕,不怕。”摸摸她的头,江迎晨叹气地说:“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没办法跟没有感情的男人结婚。”
“可是,你们双方家长不是说好了?”
“长辈们的一厢情愿,我也很无奈。”江迎晨就是怕透了被逼婚,才独立出来生活。
看着美阳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田珍园一把搂住她的细肩,豪气干云的说:“怕什么?还有我呢,明天我们一起向刁俊阳宣战,说我们是一对同性恋人,他欺负你就等于欺负我,我可不是好惹的,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找你麻烦?”
那不是半斤八两?
“如果我不是你的同性恋人,你还会不会罩我?”
“当然不会。敌人若不是刁俊阳那还好,若是要正面向刁俊阳宣战,可是需要非人的勇气,不是为了“爱人”谁肯那么傻?”
“没得商量?”
“没有。”
趁人之危的女人!
“投入我的怀抱吧!美阳。”田珍园发出爱的呼唤。
“不要。”美阳跳离她三步远。“我不歧视同性恋,但我真的没有同性恋倾向,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不怕刁俊阳又整你?”
“大不了继续跟他虚与委蛇,反正也要不了我的命。”
大概是太久没被他欺负了,所以一时间很难消化重逢后的惊吓。不过一想到要投入田珍园的怀抱,她倒不如继续跟恶魔周旋算了,如同方才讲的,反正也要不了命,仔细想想,她也没有少过一根寒毛啊!
只是啊只是,需要一颗很强的心脏而已。
美阳提心吊胆过了三天,刁俊阳全无动静,不晓得他是否因接掌新职位而※※乏术,暂时放小虾米一马,等有空再张开鲨鱼嘴吞了她?
“暴风雨前的宁静”,指的就是现在吧!
不过,刁俊阳回来接掌“富阳集团”副总裁一职,已在整栋大楼造成爆炸性的话题,他年轻、英俊、多金,又位高权重,最要紧的是,他未婚。所谓的“钻石单身汉”指的就是这种人,哪个女孩不幻想穿上他送的玻璃鞋?
只有秘书室没有掀起一点骚动,因为六位高级秘书中只有江迎晨、田珍园和于美阳未婚,而这三个人刚好都不“肖想”嫁给副总裁。
不过,美阳倒是常常心神不定的,就像等待判刑的犯人。
江迎晨奉命到副总裁办公室支援,直到刁俊阳宣布新的人事命令为止。她每次回到秘书室都瞧见美阳欲言又止的,却又爱莫能助。
这天中午,她终于忍不住了,把一个餐厅外卖的餐盒放在美阳面前。
“做什么?”
“副总裁的午餐,你送去给他。”
“为什么叫我送?”
“与其你每天胡思乱想兼提心吊胆,不如主动面对,早死早超生。”
美阳猛力摇着头。“不要,搞不好他已经忘了,我去了反而提醒他。”
江迎晨以静静的眼眸锁住她。“今天早上十一点,副总裁忽然开口向我问候你,说他那套亚曼尼西装价值二十八万元。”
“什么?一套西装要二十八万?我一年不买新衣服也存不到这笔钱。”小秘书的年薪才四十万,跟人家一比,果然渺小又卑微。
“那是纯手工的。”
“他不是要我赔吧?我付他干洗费好了。”
“他直接把它丢了。”
“丢了?”砰!仿佛一颗大石头砸在头上,美阳顿时头昏眼花。
“他说是有咖啡渍吐在上面。”
又是咖啡惹的祸?就说嘛!她这辈子与咖啡八字不合。
“快上去好好道个歉吧!也许他便不计较了。”江迎晨眨着她充满知性的眼眸,感性地说:“|Qī-shu-ωang|他那个人啊软硬不吃,向来率性而为,不过看得出来对你满特别的,好好加油啊!”
“迎晨姊……”特别?是特别爱欺负她吧!
“你再不去道歉,恐怕他会从明天开始算利息。”
那的确是恶魔会做的事。
忐忑地,美阳抱着“上刀山、下油锅”的心情,走进副总裁办公室。
二十八万……二十八万啊……穷人的天文数字……
她可不可以不要来啊?
里头的气氛好诡异,除了英俊得让女人为之疯狂的刁俊阳,尚有一男一女,也是让人怨叹上帝严重偏心的俊俏人物。向来贪看俊男美女的于美阳霎时两眼闪闪发亮,套用在漫画上,双眼点缀出大星星。
就是这种眼神!刁俊阳没好气的瞪着她,很窝囊地想着,在场就属他最俊帅,她却不曾用这种眼神盯住他不放。
这小笨女的眼睛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昊和兰必金都是美裔华侨,追随刁俊阳转战海外市场,再一路追随他回台湾,他们都觉得刁俊阳留在台湾这小地方可惜了,但没人可以左右刁俊阳的想法,只能选择追随他或续留国外分公司效命。
如同美阳喜欢欣赏俊男美女,李昊和兰必金对任何一名走进副总裁办公室的未婚女性也都充满了好奇,因为刁俊阳临时赶飞机走得匆忙,只丢给底下的智囊团一句,“我必须回去阻止小布偶嫁给别人。”
搞得大家全都一头雾水。
小布偶不是小女生玩的玩偶吗?玩偶也会结婚?
这个疑问困扰他们好多天了,如今总算解开了。
李昊瞅了刁俊阳一眼,眼底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揶揄笑意,“她就是闻名已久的,你的布偶娃娃?”
兰必金挺直前凸后翘的好身材,冷哼道:“没什么特别嘛!远不如芭比娃娃的完美动人。”她染了一头金色的头发,风华逼人。
刁俊阳冷冽的外表看不出一丝表情,“两位可以外出用餐了。”即使心知小布偶对好看的人类都只是纯欣赏,他一样超不爽她爱看别的男人超过爱看他。
一等李昊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兰必金离开,不安与恐惧在美阳眼眉间跳跃。不要走、不要走啊~~厚重的木门仍然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刚进来时不觉得,但她现在感到这间办公室的豪华气派,大得吓人。
那个不可一世、英俊挺拔、又高又壮,堪称男人中的男人,不,恶魔先生,正莫测高深地盯着她看,仿佛要透视她的灵魂与心思。
美阳噤若寒蝉,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你终于出现了。”他淡淡的语气让美阳打起哆嗦,明明在生气却故意用温和的口气讲话,肯定另有贱招藏在后头没使出来。
她胆颤心惊地回避他犀利的眼眸,鼓起勇气走向前,把餐盒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你的午餐。”脚底已准备抹油。
“你要是敢再“畏罪潜逃”给我试试看。”他一眼看穿她的小伎俩。
来了,他要开始算帐了吗?
也罢,早死早超生,美阳一鼓作气的说着!“你不可以把二十八万都算在我身上,因为是你强灌我喝咖啡,我才会吐出来,我有说我不敢喝,而且……而且我会有“咖啡恐惧症”也都是你害的。”她好可怜喔!怎么会跟这种人是“梅竹马”,还一起长大呢?
台北街头,十步一间咖啡馆,而她居然无法享受,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我活该倒楣,白白损失了一套亚曼尼西装?”
刁俊阳噙着冷笑站起身,美阳马上倒退两步,看他如矫健的豹子般大跨步,绕过办公桌直逼而来,本能的想转身就跑,却被人像拎小鸡般的拎住。
“你好大的胆子!不准你落荒而逃,你偏要落荒而逃。”
“因为你看起来好恐怖。”被逮住了,她也只好认了,坦白从宽总行吧?
“恐怖?”刁俊阳放开拎住她衣领的手,抓住她的肩膀转过来与他面对面,一张鬼斧神工的俊美睑庞差一点就贴在她脸上。“说清楚,我哪里恐怖?”他黑眸闪着精光,令美阳怕得险些闭上眼。
“全部都很恐怖。”人在恐惧的心态下,是无法欣赏美的事物。
“你有见过哪个男人的脸比我更好看?”
亲眼所见?美阳想了想。“没有。”但一脸的狐疑。
“比我更高大帅气?”
“没有。”
“那你到底用哪一只眼睛看到我长得很恐怖?”
哦!她听懂了。“是个性很恐怖,以至于你的表情看起来很恶魔。”说完,吞咽了一口口水,她会不会因太坦白而惨遭灭口?
“恶魔长什么样子,你又见过了?”忍,他忍住怒吼。
“我看过漫画。”她说得还真理直气壮。
刁俊阳站直身子,不知该仰天长叹,还是狂笑一顿算了。
她疑惑地看着他深如泓潭般的眼瞳,这一看,才发现他实在太高了,以她一六二的身高穿上高跟鞋,居然勉强只到他下巴而已。
“你在国外天天吃牛排吃这么高?记得你出国才一八○左右。”
“与其关心我的身高,不如关心要如何赔偿我。”
她缩缩肩膀,嘟起小嘴。“好嘛!你说要赔偿你多少钱才行?”
他突然天外飞来一句,“我饿了。”
债主有令,美阳赶紧把餐盒端过来,见他已坐在沙发上等着,便乖乖的站在一旁把餐盒奉上。
“坐下来陪我吃。”
“啊?”
见她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刁俊阳气得险些内伤,一手接过餐盒,一手强拉她在他身旁落坐。
“给你选择,一是赔我二十八万元,二是陪我吃一年午餐。”
真恶劣!
美阳算了又算,抬起脸。“先说好了,一顿午餐不可以超过一百元。”
刁俊阳失笑。“谁要你赔午餐费?你每天中午过来陪我吃饭,午餐自有人会进备。”认识她十多年,明白她比江迎晨、田珍园更好命,完全没有料理的天分,与其花百万元重建厨房,不如请厨子算了。
“为什么要我陪你吃……唔……”一块牛肉塞进她嘴巴,味道真好。
“考虑清楚再说话。”
刁俊阳面无表情的吃着饭,自己吃一口,就喂美阳吃一口,餐盒有两层,分量十足,菜色齐全。
“我不要吃青椒。”
青椒转向进了刁俊阳的大嘴,换一大块日式煎蛋卷塞进她小嘴里。
“嗯……唔……你想噎死我?”美阳好不容易才把煎蛋吞下去。
“偏食的小孩要接受惩罚。”
“我才不是小孩,而且你自己也不敢吃红萝卜和苦瓜,以为我没发现?”
“讨厌吃不代表我不敢吃。”
“真的?那你吃给我看。”
她指了指被他拨到角落的红萝卜,以为她没看到?
他爽快地挟起红萝卜放进嘴里,一把捞过她身子,手掌托住她的后颈,上扬的脸只见他薄唇逼近,居然将口中的红萝卜哺进她嘴里。
“你……恶心死了!”狡诈的恶魔,明知她也讨厌兔子的食物。
“我很不爽你幸灾乐祸的表情,决定将好东西与你分享。”
被迫吞下他的口水,美阳以为自己会恶心得想吐,谁知却先红了双颊,突来的亲密感觉令她不知所措。
一股奇妙而异样的情怀涌进了美阳怦怦直跳的胸口。
她到底在做什么?而刁俊阳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为什么要她陪他吃一年的午饭?
虽然不用她花钱很好啦!有免费的午餐吃也不错啦!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然而,恶魔既已开出条件,不顺从行吗?
“你考虑好了吗?”他微挑眉,眸光深不可测。“二选其一,你选哪一个?”
“可不可以选别的?”她很怕会消化不良。
“原来,你选择继续挑战我?”他眯起眼危险地问。
美阳的心里警钟大响。“我没有……”
叩叩!有人敲门。
“进来。”
田珍园端着大托盘走进来,把东西搁在桌上,朝美阳眨眨眼,细声道:“不要接受恶魔的威胁,投入我的怀抱吧!”
“滚出去!”
“没人性的臭哥哥!”田珍园哼一声,重重踩着高跟鞋离去。
美阳秀眉微蹙。“你不要对珍园那么凶嘛,”
刁俊阳一脸正经。“我没凶,只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美阳失笑的白了他一眼。“那还不是一样?”
“别理会她的胡言乱语,不过,她准备的餐饮向来有一定的水准。”刁俊阳从小就懂得“人尽其才”的利用人。
托盘里有一杯刚煮好的香浓咖啡,一壶看得到果粒的水果茶,一碟南瓜起士蛋糕,一片栗子蛋糕,和一杯草莓优格。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瞧见她戒慎恐惧地瞪着他,忍不住作弄,“你想喝?”
她用手捂着嘴巴,“你不能再强迫我喝,否则又吐了你一身我不管喔!”
“逗你的,以后就算你想喝咖啡我也不准。”他指了指托盘里的茶点,“全是你的,吃完。”
美阳当真受宠若惊,拿起草莓优格甜甜嘴,笑得如小女儿般娇憨。“陪你吃午餐,都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吃?”
“只要你吃得下。”他抛出诱饵。
“可是,你的本意不是要我赔偿你的亚曼尼西装?结果天天请我吃美食,感觉上是我占便宜耶!”很快向美食投降是她的弱点,但她还是个很有良心的小女子,忍不住要提醒他。
“你认为自己能在我面前讨得到便宜?”他反问,嘴角挂着一丝邪笑。
对厚!她怎么都忘了,她该担心的是自己才对。
“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说呢?”他再一次反问,身子前倾,俊逸非凡的脸庞贴近她的脸,平静无波的表情看不出任何阴谋。
他靠得好近,近得可以令她在他的瞳孔中看见傻怀的自己。
到底他有什么目的呢?
小笨蛋!每天到副总裁办公室吃午餐,公司上下有哪一个不怕死的男人敢再追求她?
歼灭情敌于无形,才叫恶魔的手段哪!
新的人事命令公布下来,于美阳和江迎晨一起转任副总裁的秘书,原本在总裁身边的特助连胤日也被指派过来协助刁俊阳尽快接班。
江迎晨与连胤日的工作经验与实力早已有目共睹,而仍算是菜鸟的于美阳也可以站在副总裁身边,就免不了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加上之前她每到中午便往副总裁办公室钻,谣言已传得沸沸扬扬,说她是刁俊阳的小情妇。
不过,只要流言没传到当事人耳中,也就构不成伤害。
美阳一方面是兴奋的,一方面是志忑不安。因为薪水多了一万,每个月还有服装津贴,又可以每天见到胤日哥;不安的是,与恶魔共处的时间也增加了。
虽然刁俊阳最近都没有找她麻烦,但很难说不是想为了先让她卸下心防,再一鼓作气的恶整她,毕竟她认识刁俊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是她却平安的度过试用期,有经验不足的地方自有连胤日与江迎晨掩护过去,兰必金刻意要找她的碴儿都没成功,连笑里藏刀的刁俊阳似乎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才是令美阳最感到意外的。
感觉上,恶魔先生好像真的成熟长大,没那么恶劣了。
当然美阳不会自找麻烦去提醒他,免得他故态复萌。
过两天就是放过年假,刁俊阳被父亲拉去拜会长辈,顺便道歉,因为人家公司的尾牙宴,他都放鸽子不去,被刁宗远斥骂不懂人情世故。
美阳不用陪他吃午餐,便和连胤日等人去晶华酒店吃怀念已久的牛肉面。附带一提,知道晶华酒店也卖牛肉面,是因为刁俊阳带她来吃过,恶魔大少出国前的怪癖之一,就是跟女朋友约会喜欢带她来充当电灯泡,而她也傻傻的老是受美食诱拐,顺便吃了数不清的白眼。
连胤日独钟这里的海南鸡饭,江迎晨点了炭烤迷迭香羊排,田珍园选择肋眼牛排面。
“不用陪我哥吃饭的感觉如何?”田珍园随时不忘放电,抛媚眼给美阳。
“很轻松。”美阳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他最近都没有欺负我,还每天请我吃午饭,这样讲他好像有点坏,可是喔!在吃饭的时间老是被人盯着看,会害我食欲下降耶!”
“他为什么要盯着你看?”换连胤日抛出问题。
“不知道……啊!他会不会又在计画如何整我?”
“不会啦!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也该认真面对自己的心意。”江迎晨拍拍美阳的手安抚道:“你是我们大家的小妹妹,谁忍心伤害你?就算刁俊阳打小喜欢捉弄你,搞不好那是他喜欢你的另类表现。”以美阳的迟钝,不点醒她一下,大家都别想安心结婚。
刁俊阳喜欢她?天打雷啦!
“咳……咳……”美阳被牛肉汤呛住了。
不知是气还是羞,血液全往脑门上冲,苹果脸红得彻底。
“骗人!”溜溜的双眼对着连胤日眨呀眨的。“胤日哥,你也是男生,你会对你喜欢的女生从小一路欺负到大吗?你明明对迎晨姊很好嘛!”
“每个人个性不同,表现出来的追求行为也不一样。”连胤日虽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江迎晨另嫁他人,但他很疼美阳的,希望她谈一场美好的恋爱再结婚,所以开导她是必要的。“他时常捉弄你,或许只是想让你忘不了他,即使出国几年,也教你时时想起他,无法抛之脑后。”
“是啊!作噩梦时常梦到。”极清秀的五官呈现半恍惚的神情。
田珍园噗哧一声笑出来。“这叫恶有恶报!刁俊阳一向跩得不得了,个性阴晴不定又邪门,不高兴时冷漠到近乎残酷,连我妈都有点怕他。结果,他却对你这尊布娃娃特别感兴趣,你不要以为这是很平常的事喔!我即使跟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他常常对我视若无睹,令我气得牙痒痒的。我问你,他曾经对你视若无睹吗?”
“我巴不得他对我视若无睹,他偏偏没一次放我平安逃过。”美阳也是气得牙痒痒的,却敢怒不敢言。
“而且,是你来了之后,他才肯三天两头回家,之前是一个月难得回来一次,害我妈在我爸面前都很惭愧。”
“那是他怕我泄漏他的秘密,特地回家监视我。”美阳喃喃道。
“什么秘密?”三人伸长耳朵,都好想知道恶魔大少的秘密。
美阳的心没来由的痉挛了一下,连忙摇头。“没什么,好久以前的事了。”他威胁她不许告诉别人,而她也从来没向人透露那件事。
她会那么怕他,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只要一想到狗狗“小灰”的下场,她实在无法喜欢这样一个会杀害小动物的残酷男人,不管他多么俊美多金,沉淀在她心底的阴影是抹不去的。
事隔多年,他应该已经不在乎那件事被人知道,但美阳依旧说不出口,宛如被下了魔咒般。
在那之后,她不曾再养过任何宠物。
这也是拜恶魔先生所赐呀!
第四章
春节期间,众多游客涌进田尾赏花郊游,买应景盆栽,比例假日更热闹。
全台最大的花卉产地就在田尾、永靖一带,白天有姹紫嫣红的各种花卉争相竞美,夜晚万盏灯火更是蔚为奇观,有些园主兼营餐饮业,更是将自家园林弄得花团锦簇,美不胜收,浪漫的景点丝毫不输偶像剧的场景,成为游客争相拍照的地方。
于美阳的继母白苹,便继承了父母留给她的玫瑰庄园,欧式尖顶造型的建筑,五彩缤纷的喷泉,超过两百种的各色玫瑰争奇斗艳,还有品种稀奇的林木,后花园里,有池塘、草坪,游客们可在餐厅用餐,也可在户外享用。
于守成叫女儿回来过年,顺便帮忙。
美阳住了几天,愈住愈感到自己是个局外人。虽然她很高兴才四十五岁的父亲寻得第二春,与白苹感情融洽,岳父岳母也很倚重他,而且,只比美阳大十岁的白苹已怀有身孕,不用说,于守成整颗心全在白苹与新家庭身上了。
捧着一盘义大利面往草坪上一坐,吃着迟来的午餐,美阳有点食不知味。观光花园兼卖的简餐,其实都是很简单的料理,谈不上精致,也尝不出感动人心的美味,像这盘义大利面只是将面条煮熟了,将料理包加热后淋上去而已,了不起加几片蔬菜,洒上起司粉便算豪华了。
这些都还没什么,真正教美阳感到郁闷的是,她一天跟于守成说不上十句话,好像都是他吩咐她做什么事才有交谈的机会。
她知道过年生意忙,但这样子一点也没有过年的感觉嘛!
她想以后不要来这里过年了,但不来这里,她又能到哪里去?
今年尚且如此,明年小宝宝出生,又有谁会注意到她的感受呢?
“我是不是在跟未来的弟弟或妹妹吃醋啊?”美阳皱皱俏鼻。“我都大学毕业了,才蹦出一个弟弟或妹妹,实在有点荒谬可笑。”
“什么事荒谬可笑?”
自言自语还有人听见、发问,美阳吓了一跳,仰起头,脖子都酸了,才看清是俊美的恶魔脸,他没事长这么高有啥用?
“你怎么会来这里?”即使期待有朋友造访,但她作梦也想不到是他。
刁俊阳学她坐在草地上,不答反问:“你手上那盘是什么东西?”
“义大利面啊!”看也知道嘛,
刁俊阳拿过她的叉子吃了一口,冷酷道:“别说这叫义大利面,义大利人会笑。”不屑再吃第二口。
“乡下地方有得吃就不错了,你以为这里是台北的餐厅?”
“我以为我把你的胃养刁了,想来还不够成功。”他喃喃道。
美阳把剩下的面吃完,“你说什么?”拿起纸巾擦擦嘴。
“算了。”他站起身,顺便把她拉起来。“走吧,跟我回台北。”
“干嘛?”
“后天要上班。”
“我知道,明天我会坐车回去。”
“明天会大塞车,我最恨塞车开长途。”
“原来你是专程来接我?”她半眯起星眸,不解道:“为什么?”她记得每到过年去刁家拜年的人络绎不绝,刁宗远往往带着妻儿避到国外去,她以为刁俊阳也去了,没想到他会留在台北。
他突然拿出一颗苹果在她面前晃着,“有机苹果,连皮也可以吃。”他不会告诉她为什么,答案要她自己去找。
“这要给我?”
“吃看看。”
不太大的红苹果,看起来没啥特别,但是会让刁俊阳拿在手上的,肯定好吃。美阳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饱满多汁的果肉香气扑鼻,又甜又脆,果汁多得几乎要滴下来,很像在日本吃的富士大苹果。
看她没三两下就啃完了,他状似不经意的说:“好吃吗?我车子里还有一袋,大约十来个。”
“都要给我?”
“如果你想现在回台北的话,就顺便拿给你。”
美阳二话不说,立刻投降。
“你等我一下,我去收拾行李,顺便知会我爸。”
轻轻松松又被美食拐了,这实在是她致命的弱点。
不过,这回美阳会无条件向恶魔投降,大半原因是她已先产生离去的心情,刁俊阳的出现只是给了她合理化的藉口——免去明日塞车之苦。
刁俊阳高大的身躯、俊美的脸庞,加上贵气的穿着,不管走到哪儿都鹤立鸡群,他本人早已没感觉,没发现有好几位游客拿着数位相机或照相手机对准他拍摄,准备回家当电脑桌面。
美阳提着行李袋出来,就捕捉到这一幕,心里觉得有点怪怪的。
原来恶魔先生这么受欢迎哪!
假使不提从小到大的恩恩怨怨,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并且深具男人气概,行事果敢,赚钱有道,能够嫁给这样的男人,人人都会羡慕你烧了三辈子的好香!
只可惜,性格怪异,作风诡谲,个性很差。
从小被欺负到大的美阳,脑子可没坏掉,即使恶魔先生的外表迷得女人晕头转向,但她可不会忘了他的魔鬼个性。
只有三个字可以形容——阿娘喂!
她的爹娘已各自寻得第二春,她“哭爹喊娘”可没人有空理她,自己得多保重。
刁俊阳很快的看到她,眸底闪过一抹夺人的光芒。
他干嘛这样看人?
“怎么不进去喝杯茶,站在这里做雕像?”她装作没事人样的招呼。无论她喜不喜欢这个男人,她都不得不承认他天生吸引人。
“雕像?”他挑起眉环目扫视一下,勾起一抹冷笑。“走吧!”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牵着她的手往停车场走去。
他们这样子好像男女朋友喔!
她觉得大大的不妙,呐呐的说:“呃,我知道停车场在哪,我认得路。”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教他牢牢握住,不让她逃开。
“不准逃避我,永远不准!”低醇的嗓音揉入一丝粗哑,一双黑沉的眼闪动着危险的掠夺光芒。
“你——”
毫无预警地,他倾下身封住了她粉嫩的※※。
她倏地杏眸圆睁,对上一双炽烈的眸。
他的舌尖放肆地探入,双唇密密的吻着,任性地强要将阳刚的气息揉入她的呼吸间,甚至将她拥离地面配合自己高大的身躯,仿佛永无餍足之时。
他都不晓得,他的心在何时已装满了美阳的倩影,他的布偶娃娃呵!
不是风华绝代的美女又如何?没有高贵迷人的气质又如何?不算蕙质兰心,少点儿心眼,号称小笨蛋又如何?
是她,让他平静的心湖莫名地起了涟漪;是她,使他冷漠的星眸迸射出火花;是她,使他每当瞧着那张布偶脸,就忍不住想疼爱她、拥抱她、宠溺她,霸道地要她的一切都只属于他一人。
是她,教他的内心深处悄悄生出从未有过的温柔。
接吻的销魂滋味让他眷恋许久才拉开两人的距离,让她的脚着地。
相较于他,美阳却是一半儿怔忡,一半儿娇羞惊慌,两汪水灵眸子直瞅着他。“为什么吻我?”残留在唇间的挑心触感,悄悄的沸腾某种朦胧未明的情感。
“想吻你就吻了。”看清她没有意乱情迷,心知她尚未动情,刁俊阳漾起一抹冷残的笑意。“怎么,你敢说你不喜欢?我不介意天天照三餐吻你,睡前再来个晚安吻。你最好不要给我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他的薄唇紧抿,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栖息着他对她的在意,原来,他喜欢她?!
美阳这才恍然大悟。
说不窃喜是骗人的,毕竟他是那样的优秀杰出,又系出名门。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内心深处总是严加防备,防着他过人的男性魅力,也防着自己不要像那些女人一样迷恋上他。
如此想来,她倒是感谢他从小到大的欺负捉弄,看清了他的恶魔本性,想爱上他可是难上加难!
于是,她只是端着藏匿涩味的浅笑看着他。
刁俊阳并不急着要答案,反正他不会允许她有拒绝他的一天。
他霸道地将她塞进车里,上路。
“苹果呢?”
“在后座。”
她爬到后座去啃苹果,逃避那令人心乱如麻的复杂问题。
“我没吃饱。”还是解释一下好了,省得他翻睑。
“小冰箱里有喝的。”
她打开小冰箱,瞬间眼睛闪闪发光。“啊!好多天没喝到的快递鲜奶!”
她立刻咕噜咕噜喝了半瓶的量,满足地“哈”了一声,“喝了这鲜奶,就想到珍园的好,每天都给我喝这么棒的鲜奶,如果她不是同性恋就好了。”
“你别蠢了!是我让名下的农场每天快递鲜奶给你喝。”刁俊阳朝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目光隐约闪过一抹阴寒。
很好,非常好!田珍园在奉命帮他的同时也不忘扯一下他后腿,他记下来了。
“是你?骗人!”美阳直觉否认,她没办法将鲜奶吐出来还他。
“信不信随便你。”
他这么说,美阳无法不信,因为凭刁俊阳的身分实在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撒谎。
“可是……”她支支吾吾的,“你为什么……”要对她好?她很不习惯耶!
“因为你喜欢喝鲜奶啊!难道你换了口味了?”
“没有啦!”她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玻璃瓶装的鲜奶,嘴角无意识地微微上扬。
为什么……她有一种淡淡的幸福感觉?
说她的心像古井一样不生波是骗人的,毕竟她也是怀春的女孩,最主要的因素是今天的他不太一样,真的有点反常。大老远从台北来接她就很不寻常了,还准备她爱喝、爱吃的东西,行为模式完全像个细心的男朋友,亏她以前还暗笑当他的女朋友很倒楣呢!
刁俊阳出国前约会常带着她充当电灯泡,享受她被人赏白眼的乐趣,但也因此,她看多了美丽女孩对他的痴迷,也看清他对“族繁不及备载”的女朋友的冷淡无情,女孩子只要表现得积极主动些,他往往冷嘲热讽,附送绝情的一句“我们玩完了”!
当时年纪小的她,即使常被他的女朋友白眼欺负,反倒很同情她们。
她作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成为他女朋友的一天。
最好只是作梦,不是真的。
最好这只是他今天的恶整手段,到明天便一切不算数。
刁俊阳打破沉默,“你吃饱了?”
美阳一愣,“饱了,可是……”她不自然的笑一笑,“我内急。”缓缓低下头,好丢脸喔~~她干嘛一口气喝那么多鲜奶?
刁俊阳往最近的休息站停下休息,美阳冲去上厕所,他则去买一杯现煮咖啡。
美阳在贩卖部找到他时,一名艳丽女子正缠着他讲话,而艳丽女子身后站着一名中等身高的男子,看来是位商界人士,一脸忍耐的笑。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忘不了你,即使你那么狠心绝情,我居然无法恨你,因为你从来不曾主动约过我,不曾开口说喜欢我,所以被抛弃也活该吧!只是……没想到今天可以在这里碰到你,我好高兴……”
“你说完了?”刁俊阳冷嗤一声,高傲地不以为然的说:“你可以半路认旧情人,但我根本不记得你是谁。你是我花钱买一夜情的女人之一吗?”
“我不是!我是……”艳丽女子脸色愀变,急着想重新介绍自己。
“我没兴趣知道。”他狂傲凌人,阴沉的冷笑在瞧见美阳时多加了一分温暖,伸手揽她到身前。“想买些零食在车上吃吗?”
“不用了。”就算刚萌生一丝丝想迷恋他的心情,也硬生生撤去所有的甜蜜。
刁俊阳不愧是冷情的恶魔,女性的杀手。
“我记得你!”艳丽女子突然指着美阳尖叫,“你就是老黏着俊阳,破坏我们约会的电灯泡!你长大了,但我记得你这张可笑的脸。”
拜托,我才没有黏他,是他硬拉我去的好不好?美阳臭着“可笑的脸”,心里实在好冤。
“走了。”刁俊阳搂着她越过艳丽女子和她男友。
“俊阳,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才一直黏着你,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你的……”艳丽女子追着他们呼喊,完全不把美阳放在眼里。
“够了!”刁俊阳回首,目光一厉,锐利的神情不自觉流露出愤怒,吓得艳丽女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你算什么东西,敢批评我未来的妻子?没有我的允许,又有哪个女人近得了我的身?”
冰冷的言词冻住艳丽女子的脚步。仔细一想,当年的小电灯泡常常露出无奈的表情,只是约会中的女孩谁受得了多一个第三者?不敢怪罪刁俊阳,总要找一个人来记恨啊!
他恶劣地嗤笑一声,“你想“骑驴找马”,小心连笨驴都跑了。”
艳丽女子回头寻找同行的男友,发现黏她黏得死紧的男友,居然丢下她走到外头的停车场去了,连忙追出去,愤怒的大喊,“李丙宪,你给我站住——你敢丢下我一个人我就跟你分手……”
一场闹剧终于画下休止符。
除了将目光转向窗外,美阳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原本想坐在后座自在些,刁俊阳却不以为然的冷哼,“你把我当司机?”胆小的她只好乖乖钻进前座副驾驶位。
刁俊阳长相好看,连开车的姿势都好帅,难怪多年前曾约会两三次的女朋友对他念念不忘,反而他早将人家抛之九霄云外去了。
“你有话要说?”
“我有吗?”
“那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看你长得师啊!长得高大俊美,性格邪魅诡谲,哪个女人迷恋上你,要忘记你都很难。你真的不记得方才那位美女的名字?”
“忘了。”
“真无情。若是别人忘了你,你做何感想?”
“我不在乎。”刁俊阳无所谓的笑。“我只在乎我放在心上的人,不许她忘了我,不许她躲避我,不许她不爱我!即使不断地欺负她,使她畏我如蛇蝎,也要在她的心版上印下火红的烙印,教她午夜梦回之时都要梦见我。”
美阳吃惊的瞪大双眼,仿佛听到了什么悚惧人心的话。
“你形容的“她”很像在说我耶!”颤抖的声音很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就是你,小布偶。”他笑得白牙森森,低沉的声音好性感,也好霸气。
“你你你……别开玩笑了!”美阳一脸想哭的表情。
“我就是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到未来的每一天,我就是喜欢你,想好好的爱你,这有那么不可思议吗?”霸气的口吻带着点温柔,回眸盯视她的星眸却火热异常。
“你看前面啊——”
不要这样对她好不好?在路况不顺的高速公路上告白,害她想逃都逃不掉,还要担心性命安危。
人家要告白,不是得找个罗曼蒂克点的地方,比较能感动人心吗?就算在刚才的休息站也好过在高速公路上告白啊!害她乱紧张一把的。
“那你最好不要拒绝我,否则我不晓得我会不会老羞成怒去撞车。”
这个人上辈子不是抢匪,就是海盗。
“哪有人这样?”她小小声地说。
“我就是要这样,你有意见?”他提高音调,喷火了。“既然你迟钝到完全感受不到我爱你的心意,逼得我不得不主动告白,那么你就没有拒绝的权利了!我刁俊阳一辈子就只对女人告白一次,你最好欢欢喜喜的接受,否则我就带着你连车撞上护栏,跟你同归于尽,死也要死在一起!”
史上最差劲的告白,居然给她碰上了,美阳简直欲哭无泪。
这个男人啊!外貌是一流的,有一颗超级金头脑,经营企业的手腕超厉害,可是非常不幸的,却有着与外貌恰成反比的恶劣性格。拜他之赐美阳对皮相超优质的帅哥都仅止于欣赏,因为败絮其中啊!
“既然你没意见,我们就正式交往,成为男女朋友,然后在我三十岁之前结婚。结婚的日期由我决定,生不生小孩由你决定。”刁俊阳泰然自若地说着,声音低沉性感,却不容人拒绝。
“恶霸!”美阳嘟起不满的两瓣菱唇。
“看你的样子似乎很不情愿?”
“我……啊——啊——”
车子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蛇行,穿梭在车流量比平日多的车阵中,也不管一路上险象环生,别的车主干谯连连,不要命的横冲直撞,眼看就要往道路右侧的护栏撞上去……
“啊——救命啊——求求你停下来……我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啦……马上结婚也可以啦……真的啦!真的啦!我真心诚意想跟你交往啦……”
车速慢下来一些些。
“你说的是真心话?”
“真的,真的。”
“你发誓。”
“我发誓我没有骗你……”
“你求我。”
“啊?”
车子又不正常的加速。
“啊——我求你……我求你啦!我求你让我当你的女朋友……我是三生有幸才能跟你在一起……我求求你……呜呜呜~~呜呜呜~~”
美阳怕得掩脸哭泣,后来索性放声大哭。
不知何时,车子已停在路肩。
“你呀!超难搞定的。”他轻叹了一口气。
“呜……你好过分,你真的好过分……我都快吓死了……天底下就属你最差劲了……”美阳难掩激动心情的捶打他的肩膀,向天借胆的哭骂道:“我讨厌你,讨厌,讨厌,讨厌,最讨厌你了……你老是欺负我、捉弄我、恶整我……我上辈子是欠你多少,要受你欺负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嘛?为什么啊?”
眼泪似要代她申冤似的,不能遏止地落下来。
“不要哭,不要哭了,我最受不了看到你的眼泪。”刁俊阳捧起她的脸蛋,亲着,吻着,轻轻舔去她的泪。“不管我欺负你多少,欺负你多少次,我都会十倍的补偿你、疼爱你、宠爱你,这样还不好吗?”
圆圆的杏眸又是汪洋一片,美阳呐呐的问:“为什么是我?”
“笨蛋,为什么不能是你?”刁俊阳将她的头抱在自己胸前。
“你历任女友,每一位都比我美,家世比我好,身材比我魔鬼,可见你喜欢的就是那种女人,而我只是你玩不腻的玩具而已。”
“拜托你用点脑筋想想,我如果只在乎外貌,自己照镜子不就得了?天地良心,我可没有自恋癖。至于家世背景,那更是狗屁!以我的本事,需要老婆的娘家来为我抬轿吗?”
他停歇口气,薄怒中有叹息。“我不停地跟不同的女人约会,还故意带你同行,就是期待你wωw奇Qìsuu書còm网开窍,懂得吃醋,流露出想霸占我的欲望。然而迟钝到可恨地步的你啊,连一次都没有,我不欺负捉弄你怎消得了心中这口气?”
低垂下头,她嘟起嘴说:“我怕你怕得要命,哪猜得出你在想什么?而且哪有人像你这样,对喜欢的女生拚命欺负,超变态!”
“是你太笨了,读不出我的情绪。”他控诉的看着她。“我不喜欢的人,休想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还平安无事。而你就算被我捉弄了一百次,我也舍不得在你身上动一根手指头,这还不够明白?”
美阳抬起脸,委屈全涌上心头。“你还敢说?我国小五年级,好不容易跟我爸要钱买了泳衣想学会游泳,你就看我不顺眼,一脚把我踢进游泳池里,差一点就溺死了,住院住了两天,害我从此以后不敢再玩水。”
刁俊阳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谁教你年纪小小,就想学人家色诱连胤日,故意买露肚皮的两截式泳衣。”
“我“色诱”胤日哥?”这个死变态!“我当时才小学五年级好不好?哪来的身材去诱惑人?”
“你活该!想学游泳,不找正主儿的我,大老远叫连胤日来我家教你游泳,算什么意思?”他耸耸肩,死不认错。
谁敢找恶魔大少爷教游泳啊?美阳鼓着双颊,这件事就算了。
“那另外一件事,我高一那年跟同学约好去郊游,你请我喝的人生第一杯咖啡里居然加了泻药,害我拉到虚脱,出不了门。”
“你们郊游的目的是什么?假郊游之名,行交男朋友之实,你想我可能让你去跟男校的油头少年联谊吗?”
“照你的说法,都是我的错?”她无法署信的睁大眼。
“你能了解,总算有可取之处。”
这个超变态的世纪大魔王!
说得好像他是痴心男子,遇上她这个负心女孩,他根本就是在颠倒黑白。
撒旦大王你嘛帮帮忙,这种家伙早该认回去当兄弟了。
仿佛要她彻底认清自己是谁的女友,他凑近她的睑,突然就吻住她的小嘴,舌头从她齿缝间钻入,悠然绵长的挑逗着她,在不住涌现的快感中,仿佛要将她的心勾引出来。
“啊……”气息不稳的美阳,勉强发出声音说:“你是认真的?”
“再认真不过了。”他俊美的脸庞逼到她眼前,怀着情火的眼眸凝视着她。“我可以不断地吻你,亘到你相信,或者,直接开到最近的饭店去。”
“不,不,不用了。”她惊惧地瞪他一眼,不要动作这么快好不好?“不是我要怀疑你,而是你太习惯捉弄我,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一次成为你捉弄的对象,我可是玩不起这种游戏。”
“那你倒是说说看,凭我的人才、家财、身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需要玩爱情游戏?”他抬起她的下巴,冷笑。“你什么时候看过我吻女人?连生我的妈要我吻她一下,我都不干。”
他再一次以吻封锁住她多余的疑问,驱走她心中残存的迷惘与恐慌,一起在初燃的情焰中融化彼此的隔阂。
不该是这样的,可是他恶质的本性一旦表白了真心,也就不允许她说不要,即使下地狱他也会拖着她一起去。
美阳真怀疑自己就像孙悟空一样,即使跑到十万八千里外,仍然脱离不了刁俊阳的五指山。
唉!她是不是干脆认命算了。
混沌不安的心,几经挣扎、翻转,也只能乖乖的顺水推舟,随波逐流了。
回到台北,刁俊阳带她去吃新近流行的蒙古火锅,滋味鲜美,口感不同于一般的麻辣锅。美食当前,美阳也暂且抛开暧昧不清的情事,好心情地享用着。
刁俊阳就爱和她一同吃饭,再平常的料理都觉得滋味无穷。
吃完饭,他送她回住处休息。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她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美阳后来发现整间屋子只有她一人先回来,江迎晨和田珍园仍被父母扣留着不放。
“很久没有享受独处的自由自在,这样子也不错啦!换我来大显身手。”
她开始动手清扫积了数日的灰尘,一边哼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即使家世比人差,她也从来没有自卑过,但这一刻美阳却感触很深,有一种“类似孤儿”的感觉,虽然父母俱全,却各分东西,用心去经营各自的婚姻,平常日子还好,一旦到了农历春节或放假日,反倒有点感伤,她像个外人似的看着“新家庭”一团喜气,但与自己何干?
美阳突然有点懂了,失去母亲的刁俊阳为何宁可住在外公外婆家里,也不愿在刁家长住。他母亲是外公外婆的独生女,外公外婆视他为唯一的亲孙,住在那儿比在自己家里自在,不用因别的女人占去母亲的位置而生闷气。
想来也是,外公外婆仙去后,刁俊阳才出国的,可见恶魔也有孝心。
但一个有孝心的人,不会是坏人才对啊!那为什么他会虐杀她的狗狗“小灰”呢?
她一边冲澡,一边天马行空的想着,还要分心练歌喉,突然,脚下一个打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第五章
呜呜呜……
天底下就属刁俊阳最适合姓刁!刁钻、刁恶、刁滑、刁坏,无恶不作,居然把人家的裸体看光光啦!
话说她在浴室摔倒时,恰巧手机钤声响,她挣扎着要爬起来,才发觉不但屁股痛,双手因为下意识要撑住下坠的身子,痛得几乎无法让自己起身,尤其是左手手肘直接撞到地面……
手机钤声不死心地响着。
“呜……好痛喔……”美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手机拿到手,也没看来电显示,已哭得唏哩哗啦,“哇啊……迎晨姊快来救我,我好痛喔……”
挂断电话后,美阳想为自己穿衣服都好困难,右手勉强可以举起来,左手则动一下就似割肉般的疼,挫败地以右手抹去不断流出的眼泪。
刁俊阳开门进屋,看到的就是一丝不挂的布偶娃娃流眼泪……要命啊!他幽暗的眼眸霎时变得深沉、危险。
娃娃音呜呜咽咽地低泣着,他心痛得快要死掉。
“小布偶。”
“恶魔先生!”美阳震惊的尖叫。
眼眸一寸寸地睁大,舌头却吓得打结,“啊!你、你、你……啊——”她忙拉过棉被想掩住自己赤裸的身子,一使力手部便传来剧痛,气得大哭,“呜呜……你不要看啦!你走开……”左手不敢再动,靠右手之力慢慢把棉被拉到身上来。
刁俊阳很快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收起欲念,连忙道:“我送你去医院。”拿起床上的内衣就要帮她穿上。
“不要……你不要碰我啦……”美阳无力护着棉被,满脸通红,“你走开……求求你不要管我……我要等迎晨姊来……”她简直无地自容。
“她不会来,刚才的电话是我打的。”
所以他才这么快赶来?
“不要动,乖乖让我穿衣服,还是你想让医生看光溜溜的你?”他微怒。
“坏人!你是大坏蛋!这时候还威胁我,趁人之危的大坏蛋……”
她低低啜泣着,无力的任他拉开棉被,深感羞耻的合上眼。
“乖,我会负责的。”
刁俊阳温柔地为她穿内衣,细心的不去弄痛她,找出钮扣式的冬季睡衣裤为她穿上,再以大衣包裹住,抱着她下楼,开车赴医院急诊。
哇啊~~人家的清白毁了啦!美阳好想去撞墙。
美阳住院住了一星期,刁俊阳请了两名专业护理人员轮班照顾她,夜里也一定睡在医院里陪她,还惊动了医院院长每日陪主治医师一起查房。
医师查房后,刁俊阳才准备要上班。
“要不要通知你爸爸?”
“不用了,他要做生意还要照顾怀孕的阿姨,无法分心照顾我,又何必让他烦恼呢?”
“也对,你有我就够了。”刁俊阳很乐意霸占她。
“俊阳,你晚上回家休息,不用来医院睡啦!”她的双颊染上些许嫣红,使秀美的脸看起来极艳。每次看到他,美阳就想到自己的裸体被他看光光,忍不住要脸红,而且,也没办法再叫他恶魔先生了。
他欣赏她脸红的样子,倾身吻了她许久才放开。“我去上班,晚上再来陪你,当然,有事你随时联络我。”
“当然不会有事,我觉得我都可以出院了。”
“别急,有人照顾你我才能安心上班。”
又亲了她脸颊一下,他才出门。
一旁的护士一脸羡慕的表情说:“你未婚夫对你真好,真体贴。”一套又一套的名牌睡衣、睡袍,均选择前扣式的,方便穿脱。
每天还有由农场快递鲜奶给她当饮料喝,无农药的有机水果塞满冰箱,一天三餐均由熟识的知名餐厅送来,饭后甜点更是好吃得不得了。
怕她无聊,豪华病房里有大萤幕电视和DVD放影机,最新上市的影碟搬来让她一次看个够。
鲜花、布偶、绿叶盆栽,点缀得病房不像病房。
但美阳并非重症病人,手受伤,脚还能行走,不时想出去散散步,陪伴的护士也乐得出去透透气,有一天就被中午心血来潮过来吃饭的刁俊阳逮个正着,他在病房找不到人,急得不得了,自然大发雷霆,二话不说换掉看护的人。
于是,美阳渐渐的读懂了他对她的认真。
刁俊阳向医院的人介绍自己是于美阳的未婚夫,那时美阳痛得几乎昏过去,无力反驳,到现在也无法反驳,因为他天天睡在医院里,教医护人员战战兢兢的,深怕没把美阳伺候好。
在她刚住进病房时,护士问他需要订伙食吗?他笑得好冷,“没听过有哪家医院的伙食称得上好吃,我家美阳只有手受伤,不需忌口,还是叫餐馆照三餐送来,免得美阳因吃不习惯而吵着要出院。”
那时美阳打了针已睡着,是看护人员后来说给她听的,教她的心暖洋洋一片。“不过,我也没那么难养好不好?”还是要为自己澄清一下。
他似乎很努力在实现自己的诺言呢!
他说,不管他过去欺负她多少,欺负她多少次,都会十倍的补偿她、疼爱她、宠溺她!那时她尚且不敢当真,没想到他马上以行动表示。
虽然,这种“领悟”也未免太痛了点。
次日中午,刁俊阳又过来突袭检查,看她乖乖待在病房里没乱跑,满意的给她一个迷死人的笑容。
看习惯这种金龟婿级的帅哥,美阳只是单纯的喜欢他的笑容和善,不再让她联想到“恶魔”。看护小姐则是脸红心跳,两眼冒星星。
他一边喂美阳吃牛小排和焗明虾,一边对她说:“明天我会接你出院,连姑姑说燕窝和鸡汤对你很好,我已经吩咐家里的厨子每天炖给你喝,我会盯着你喝完。”
“耶?”美阳愣了下。
“怎么了?”她没有欣喜的表情。刁俊阳的眼眸危险的半眯了起来。
“为什么我要住你家?太奇怪了。”
“难道你想回去造成迎晨和珍园的麻烦?”
她的心小小受伤一下。“我尽量不给人家找麻烦,我还有右手可以用。”她以有些酸疼的右手勺蔬菜浓汤喝,示范给他看。只要穿有松紧带的长裤或者裙子,自己上厕所没问题。
“你暂时不能上班,白天在家里谁弄吃的给你?”
“我可以走路出去吃自助餐。”
“美阳,我家的厨子手艺可是一流的,对中西式料理、养生料理都很有研究,比起这些天吃到餐厅送来的三餐更加美味,你确定不考虑一下?”他坏坏的露出邪恶的笑容。
“你好坏喔!每次都害我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乖乖投降不就得了。”
她有那么好拐吗?平常倒也罢了,但是要住进他家……那不是同居吗?
不行、不行、不行。
美阳连连摇头。于守成的女儿不能跟男人同居,会被断绝父女关系。
“已经取得你父亲的同意,你可以安心的住下了。”
“那……不需要跟你同住一个房间吧?”美阳都不敢去看他的睑,有些紧张的屏住气,胆小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住一连串的意外发展。
“你还是这么难搞定啊!小布偶。”刁俊阳低嘎着嗓音说着,眸底溜过一抹算计的光芒。“我还是请你父亲马上来一趟好了,在一星期内筹备好一场豪华的婚礼,你放心,有钱好办事,绝不会让你丢脸。”
拜托,他这是存心要她公开出丑好不好?
美阳好哀怨的盯着自己打上半截石膏的左手臂,抬起脸瞪着他。“我这个样子穿新娘礼服能看吗?我才不要一辈子的美好回忆变成别人的笑谈。”他最好不是认真的,否则她会落跑。
“不听话的小孩活该受教训。”
“恶魔,你除了威胁我没别的事好做吗?”
知道她屈服了,菱唇翘嘟嘟的,双颊鼓鼓的,惹人怜爱又教人想欺负。
刁俊阳暗暗一笑,搂着她的腰走向整个壁面的衣橱,拉开四扇门,一叠叠的冬季羊毛衫、女衬衫,长长短短、或厚或薄的外套、裙子、长裤、内衣琳琅满目。随便走进一间服装店,都很少看见样式这么多的前扣式衣服,美阳真是大开眼界。
“真难得你搜罗得这么齐全。”装满一个大抽屉的内衣裤,教她不脸红也难。
“从十二本服装目录上挑的。”他啵一下她的小嘴说:“这些先凑合着穿,以后你再慢慢去采购,我不会剥夺你刷卡的乐趣。来,先挑一套你喜欢的,我帮你洗澡换衣服。”
“什么啊?你要帮我洗澡……”
青天霹雳!自己不完美的身材要每天展露给他看?他不能让她活得有自尊一点吗?
“你有意见?我看还是公开举行婚礼好了,你会更自在些……”
“好啦!好啦!”
与其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不如只丢脸给他看。
“很好,我就知道小布偶最听话了,来,选一套衣服……乖,你的左手不要动,我帮你脱衣服喔……”
“你的表情好眼熟,好像我们女生小时候帮洋娃娃换衣服的表情。你不会是小时候没玩过洋娃娃,拿我当洋娃娃玩吧?”斜瞥了他一眼,美阳脸儿红红的,还是配合他让他宽衣。
刁俊阳眨眨眼,但笑不语。
随着衣服一件一件落地,她既尴尬又害羞,脸都不晓得要往哪儿摆,为了化解令她不知所措的气氛,便开始胡乱问问题。
“你的房间有够大耶!两面的墙壁做了衣柜、视听柜,除了大床还摆上沙发,看起来仍然很宽大。可是,有钱人不是都喜欢另辟更衣室,好彰显身分?”这是他外公留给他的三层楼洋房,她第一次来。
“我外婆相信风水之说,“房中房主外遇”,你想她会答应吗?”刁俊阳顺便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牵了她进浴室,一起洗才方便。“你喜欢更衣室吗?可以开一扇门到隔壁书房,改成更衣室,把书房移到楼下去。”
“我不喜欢!”美阳张着眼睛死盯着他的睑,不敢往下看。
他们之间的发展速度,比云霄飞车还快哪!
“我想也是。”他觉得她的表情超好笑,又不点破,留着自己欣赏。“从主卧房对面那扇门进去,便是服装间,比较少穿到的衣服、皮件、饰品,可以放那一间。”
“你外婆会顾虑那么多,是因为有钱的男人比较容易外遇,她自然会担心。”
“那你担不担心我?”
“你是恶魔先生耶!我从小到大都被你吃得死死的,你要花心,我能怎么办?反正会被你看上的女人也挺可怜的咧!啊……色鬼……”
魔掌在她牛奶白的裸体上胡作非为。
“还敢胡说八道吗?”他的两眼充斥着激情。
“不敢了,不敢了。”她微喘。
“那好,回答我,你为什么叫我“恶魔先生”?”他也不敢再继续点火,都快要引火自焚了。
“因为你喜欢欺负我啊!”
“那也不至于让你联想到恶魔。”他开始帮她穿衣服,怕自己会忍不住吃了她,那真的会一辈子被她骂恶魔了。
等她手上的石膏拆了,再一寸一寸的慢慢啃。
美阳露出一副“你怎么有脸问我”的表情,他忘了自己曾做过的好事吗?
沐浴后粉红粉嫩的脸颊大诱惑人,刁俊阳一手一边的捏住她的粉颊,像面团一样又揉又捏,还往两边拉扯。
“哇!你骗人,你说过要好好疼我,不再欺负我……”
“那你就赶快招供。”
“好、好,我说就是了。”从魔掌下苟延残喘,她怯怯的瞅了他一眼,才说:“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我刚上小学,因为我爸在你家做司机,有幸目睹了一场童话中的豪华宴会,那是你爸和继母为你举办的生日宴。
“我是司机的女儿,不可能在大厅上露脸,反正我也不懂那些。躲在厨房里吃饱喝足了,就溜到花园去找我的狗狗“小灰”玩,结果见到了一脸冷酷笑容的你,手上拎着“小灰”支离破碎的尸体,一点也没有杀害小动物后的自责或悔意,我当时吓坏了,直觉你就是漫画书中恐怖残忍又没人性的恶魔少年,怕得全身僵住不敢动。唉!从那之后,我就没办法不怕你,一点也不敢违逆你。”
安静无声。
刁俊阳寒着一张俊脸,一双瞳眸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坏情绪。
美阳一直小心翼翼的打量他,看到他下颚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一下,像是在强忍喷火的怒焰,心里直打鼓,小屁屁很自动自发的要从沙发上逃离,却有一只魔掌从腰部扣住她不放。
她会不会死无全尸啊?
他唇畔的笑容超恐怖,幽暗如鬼魅,“原来如此,你一直以为那只丑毙了的小狗是我弄死的,很好,非常好。”
很好?他的表情明明是相反的意思好吗?冰冷的声音冻得人浑身发寒。
“难道是我看错了?”
“你说呢?”他邪冷地笑了。
叫她说?美阳反倒有点不确定。“可是……可是……“小灰”的尸体明明就被你拎在手上,如果不是你弄死的,一般人怎么可能主动去触摸尸体?”随着年龄增长,她推论出这样的结果。
他挑高俊眉,嘴角噙着冷笑。“我不拎它进来,难道让它暴尸街头?”
“啊?你的意思是……”
“虽然是我的生日宴,我却是最后抵达的宾客,车子开到后门,司机就瞧见一只小狗的尸体躺在路中央,可能是偷跑出来被前头某辆宾客的车子撞死。司机很怕从小狗的尸体上开过去会招来怨灵,我看他没胆,干脆让他先回去,自己拎着小狗的尸体从后门进花园,想先弃在树下,再找人掩埋。”
这才是事实真相?美阳愕然的倒抽一口气。
“但是,你拎着“小灰”的尸体,未免也“欣赏”太久了。”谁看了都会误会。
“哦!那时我对外科的解剖学很有兴趣,但我爸不准我念医学院,所以看到小狗的尸体,就忍不住想看清楚“被撞死”是啥模样。”
“你想当医生?”
“不,我那时是想当法医。嗯,可能是看了日本推理小说,法医从尸体上找出疑点而破案,那时的我满神往的。”
小丸子的黑线要跑到美阳的额上了。
“你不害怕尸体?”
“又不是我害死的,怕什么?”
这人到底有没有神经啊?
“既然不是你害死的,你干嘛一脸阴狠的威胁我,不许我告诉别人这件事?你知不知道,我作噩梦作了多久?”
“你确定我是这样讲的?”他的超级金头脑会输给她的记忆力?“不对吧!我记得我是跟你说,不要告诉别人你在花园见到我。”
“那意思不是你怕我向别人告发你杀小狗……”美阳一时有点被搞迷糊了。既然他没有杀死“小灰”,也就不怕别人知道死了一只小狗,那他的意思……“你不想让家里的人知道你回来?”就这么单纯?可是,为什么?
“那一晚,我直接溜回我的房间睡大头觉。”
“那是你的生日宴会耶!”
他面无表情的说:“那不只是我的生日宴,也是我爸再婚一周年的纪念日,他们不好大肆张扬,便拿我的生日当藉口。不然你想,一个半大少年的生日怎会吸引政商名流全出席?”
一双黑眸不带任何的波动及情感,美阳却可以读出他的不满与感伤。
“俊阳,你生气你爸再婚?”
“我妈死了两年,他才再婚,我无话可说。而且是外公外婆带大了我,我跟父母其实不亲,但是,他为什么要选在我生日这天再婚?”
美阳细心回想,刚开头两三年,美其名是刁俊阳的生日宴,但刁俊阳从没出现过,后来就没再听说有生日宴,而是找名目办些宴会来政商交流。
她很后知后觉,到现在才发觉他也有令人同情的一面。
“呜呜,俊阳你好可怜喔……”两串眼泪竟不由自主的滑落颊畔。
“你做什么哭呀?”刁俊阳一个头两个大。“我都还没怪罪你误会我、诬赖我是杀小狗的坏蛋魔王,你倒是恶人先告状的先哭先赢耍赖皮啊?”
“不是啦!人家也从来没有告诉别人小狗死了的事,不算破坏你的名誉啦!只是没想到喜欢欺负人的你,内心也有伤口……”
“闭嘴!我心中无伤。”他只是赌气而已,就算是亲生父亲也别想利用他。
“其实我心里也有伤口。我是被我妈妈抛弃的小孩,离婚时她好强的把我带走,等她找到有钱的再婚对象,又嫌我是拖油瓶,跟去日本会令她在夫家难以立足,便送我回爸爸这边,从此没有一丁点消息。”美阳扁了扁嘴,委屈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免得飙出更多的眼泪。
“以前我会想,既然她嫁给有钱人,应该有能力买机票回来看看我,只要她愿意,只要一次就好……”
“说到底,你就是要我心疼你啊!”
他轻轻的将她搂进怀里,早已不气她误解他这么多年,可怜胆小如鼠的她也是饱受惊吓,光是自我折磨就够了。
“俊阳,以后每年我都会帮你过生日好不好?”
“好。”她的生日,他会加倍铺张。
“我们在家里过生日好吗?我会努力学两样拿手菜或烤蛋糕……”
他微僵。“美阳,天下的名厨何其多,知名的餐厅数不胜数,你何苦去抢人家的饭碗?你只需陪着我一起度过每年的生日,就是送给我最棒的生日礼物,真的。”
“俊阳,你真的改邪归正了耶!以前你都直接取笑我煮的东西不能吃,说我想拉肚子就自己吃完它。”
“我本来就很有器量,不介意你是做菜白痴。”
“你说你有器量?少来了。光是我的名字有一个“阳”字,重复到你大少爷的贵名,你就以这个藉口欺负我达五次之多。”
“有五次吗?”
“有。”
“哈哈哈,因为你长得太好玩了嘛!我看到你就忍不住手痒,偏偏你每回都要问为什么、为什么?找不到藉口只好重复使用。”
“恶劣的坏蛋,狡诈的魔王。”
爱上这种人,她尚有超生之时吗?
爱?没错啦!把人家的裸体看光光,嫩豆腐一吃再吃,不爱他行吗?
美阳原本想休假休到手伤好为止,最起码也要拿掉石膏才能见人,但刁俊阳更巴不得她从此赖在家里给他养。
虽然到目前为止,她都常常以为自己是在作梦,等睡醒了发现他睡在自己身旁,睡的是他家的主卧房,她才有身为他女人的真实感。
令她纳闷的是,怎么他一点都没有适应上的问题?似乎她生来就该是他的女人,只是过去她太迟钝而已。
美阳百思不得其解,是自己太笨,还是因恐惧而蒙蔽了双眼?
她从小就知道他又冷又硬又阴沉,天使的外表只是皮相而已,其实本性阴狠决绝,田珍园的妈妈到今天都还怕着这位继子,只是强装优雅镇定。只是,这样一个男人,怎会钟情于她呢?毫不客气的掠夺她的感情,占有她的意志,专横又霸道的张开羽翼将她强纳入翼下,说不要都不行。
而她甚至不是美女,更谈不上贤慧。
毫无特色的她,于美阳,真能教他宠爱一生一世?
可是,刁俊阳说,他就是喜欢这样子的她。她应该可以相信他吧?
讨厌,干嘛用疑问句。
只因爱情来得太快,虽然刁俊阳说一点也不快,她难免还是会患得患失。
美阳的心里涌起各种情绪,直到手机钤声唤醒她——
“喂。”
“美阳啊!你怎么都不来上班?”田珍园娇声嗲气的,比她的娃娃音更勾魂,如果只听声音根本想像不出她是个强悍的女强人。
“珍园,我好想你还有迎晨姊,你们怎么都不来看我?害我好伤心。”她自问人缘也不算太差,住了院才晓得自己很顾人怨。
“冤枉啊——”田珍园义愤填膺的哀号,“都是恶魔先生下的命令啦,说什么“上班时间不准跷班,下班后的时间美阳只属于我一人”,那我们还有哪个时间可以上医院哪?他还叫我们没事别打手机占用你休息的时间。厚,长眼睛没见过这么专制的男人!后来,我们心想等你出院后再聊,谁知他直接把你押回家。”
“你们可以过来看我嘛!”原来不是她人缘差,是恶魔挡道。
“对不起喔!小美阳,你目前住的地方是他外公的家,对我而言是个禁地,我是不受欢迎的人物。”
“哦……但是他外公外婆都去世了……”
“若非俊阳邀请,我爸都不敢自动上门,“那个家”只属于俊阳的。”
“是这样吗?”
“这么多年来,只有你住进去而已。”
美阳无声地笑了,笑得很甜、很美。
“不过,你要开始有点危机意识了。”田珍园在电话那头吐吐小舌。别说我没帮你啊!老哥,该为你枯燥的人生添加点趣味了。
“怎么说?”
“你这辈子最大的情敌,吴予予从国外回来了,顶着硕士学位来跟我爸爸毛遂自荐,说想在刁俊阳身边学习,我爸好像答应她了,下星期一就会来副总裁室报到。哎,美阳,你要小心点喔!我听到我爸对我妈说,假使俊阳和迎晨之间真的擦不出火花,予予也是不错的对象,在一起工作说不定会有喜讯传出。”
一抹乌云缓缓飘上她的心头。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吴予予,标准的千金大小姐,对人予取予求,大概只有在刁俊阳面前不敢。对了,虽然在过去我与她接触的机会不多,但我知道她是俊阳他外婆那边的侄孙女,过去常去他家找俊阳,看情形是从小就很迷恋俊阳。”
她怎么都不知道?不过,这也不奇怪,她只知道回到刁家喜欢捉弄她的刁俊阳,完全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他在外公家生活的情形。
虽然她压根不相信刁俊阳有那么容易被女人拐走,却制止不了在心底窜动的那股酸气。
“美阳,你最好销假来上班,免得金龟婿被人抢了。”
“可是他肯吗?石膏都还没拆……”
“如果他嫌你裹石膏上班有碍观瞻,那你可以开始怀疑他对你是真心还是玩一玩而已。”田珍园努力煽风点火,反正老哥对她也没多友爱。
她又危言恐吓几句,才结束通话。
美阳坐在书房里发呆,有趣的《哈利波特》也突然失去了魅力。
原来自己对俊阳了解的不多,一点都不多。比起他完全把她摸透了,她对他只有浮面的认识,只因为她的心一直在逃避他。
直到最近一个月生活在一起,亲密得不能再亲密,才真正领悟到他对她真的很用心,非常珍宠她。
是的,刁俊阳受不了天天洗冷水澡,终于把她吃了,不过吃得小心翼翼,没伤到她一点,只是有点食髓知味,每天都要吃而已。
刁俊阳下班回家,听厨子说她没吃中饭,有点不高兴的在书房找到她。
“为什么不吃饭?”他居高临下的俯首瞪人。
“呜呜,俊阳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喔!我不管啦!我再也受不了一个人在家了,好寂寞喔!我要跟你去上班好不好?”她好委屈的扁着嘴。
刁俊阳无奈的伸手抚额。“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的手……”
“俊阳,拜托啦!”是不是嫌我太累赘啊?美阳以右手在裙子上画圈圈,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害怕被他拒绝,害怕失去他,可是又有一种自己配不上他的自卑情绪,不敢理直气壮的力争到底。
“过来。”
她站起身向前两步,身子一个腾空,他已抱起她回房,脱去两人的衣服,慢慢的洗澡。
“那么想跟我去上班?”
“嗯。”他温柔的动作,使她心暖暖的,热热的。
“也好,就从下星期开始吧!”
耶——成功!
第六章
“俊阳,我可以自己吃饭啦!”
“不喜欢我喂你?”冷气团降临。
“不是啦!我自己在家也是要自己吃,所以我已经很熟练了。”
“现在有我在你身边。”要下雪了。
“好啦!给你喂,你自己也要多吃一点。”软软的娃娃音用力给他ㄋㄞ下去。
冷气团远离,他面带春风的挟一块排骨肉给她吃。
“俊阳,笋片烧肉也很好吃,不过很奇怪,便当里都没有绿色蔬菜。”
他挟起绿色花椰菜。“这不就是?”放进自己嘴里。
“人家也要吃啦,”美阳满足地把排骨肉吞下肚才说:“我指的是叶菜类。”
“那只能现炒现吃,不适合外卖。晚上回家叫厨子炒一盘来吃。”
“我要吃烫青菜,加一滴滴橄榄油就够了。”
“为什么?”
“人家怕会给你养得愈来愈胖……”
“放心,厨子会帮你计算卡路里,而且我警告你喔!我不喜欢瘦巴巴的老婆,抱起来没感觉。”
“不要叫人家老婆啦!”她嘟嘴抗议。
“布偶娃娃就是要抱起来软软的有弹性,才会有让我抱满怀的欲望。”
“你可不可以不要在公司里讲这些?”人家的面皮没他厚。
“有什么好害羞的?”轻声笑问,刁俊阳轻咬住她那娇嫩饱满的红唇。
算了,先享受他那甜蜜的吻。闭上眼,美阳觉得自己就要融化在他怀里,炽热的舌尖挑勾着、交缠着……
大门突然无预警的被推开——
“俊阳,你来评评理……啊——”自认和刁俊阳熟得不能再熟的吴予予,不敲门就进来,但进门后,原本昂起的下巴差点掉到胸部,继而尖叫,“你们在做什么?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敢勾引上司!”唉!女人永远只会为难女人,不敢把矛头指向心仪的男子。
美阳脸颊涨红。“我……我才没有勾引上司。”红晕蔓延到她的耳,若是撩开她的长发,雪白的颈项也是嫣红一片。
呜……她要晕了啦!幸好及时拍开他摸上胸部的手,否则活生生的春宫片就要让人免费欣赏了。
“一只手不能动也想诱拐男人,你真是丢尽我们女人的睑……”
刁俊阳霍地站起身,高大的身材一站立就好有压迫感,黯黑的冷眸里窜烧着两团火焰,咬牙切齿的吼道:“谁准你们不敲门就进来?一点规矩也没有,全都给我降职一等,若是再犯,就回家吃自己!”
“呃……”原本张牙舞爪的吴予予突觉一阵毛骨悚然,不自觉的往后退了数步,踩到和她大战一场、要请刁俊阳做裁判的兰必金的脚;而兰必金也被他那一脸凶恶的模样给骇住,忘了叫痛。
“滚!”
两个女人被喷火的怒眸给狠狠吓住,忘了当初为什么起争执,不约而同的逃之夭夭,兰必金还不忘关上门。
这么管用?美阳呆呆的欣赏他超威风的一面,奇怪自己一点都不害怕。
刁俊阳重新落坐,暴风雪瞬间平息,又是春暖花开。“来,我们继续。”
“继续什么啊?以后不许你在公司里吻我。”丢脸一次已足够。
“你在说什么鬼话?”
“刁俊阳先生,我不像你们这些留洋的硕士或博士那么开放,将亲密的行为公开给人家看,所以在公司里请不要吻我,或对我动手动脚。我吃饱了,谢谢招待,先告退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说完仍不忘回眸歉然地笑笑,开门,走出去,关门。美阳等了十秒钟,没听到怒吼声,半吊着的心终于放下,呼~~她似乎比以前胆大了一点点,嚣张了点点,不过——好爽喔!
刁俊阳不敢置信的黑眸森冷地锁住大门,美阳竟敢抛下他走出去。
混帐!他从未感受到这般挫折。他明白美阳被于守成教育得十分保守、害羞,否则wωw奇Qìsuu書còm网也不会到大学毕业了才被他夺走初吻,他可是花了好大的工夫才让她在他面前展现热情的一面,吴予予和兰必金这一撞进来,把他的努力全毁了。
很好,仇人名册上再添两笔。
有损他的福利者,杀无赦!
“于美阳,帮我煮一杯咖啡过来。”吴予予杠上了于美阳。
人长得不怎么样就要有自知之明,没知识兼缺常识,总也看过童话故事,白马王子身边站着的是白雪公主,而不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长得像一尊其貌不扬的布偶,也想钓金龟婿?
吴予予自比是和连胤日同一等级的特助,因为同样都是由刁宗远钦点过来的,而于美阳只是一个小秘书罢了。
“叫我煮咖啡?我不会耶!”美阳被考倒了。
“煮咖啡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你是猪啊?还不羞愧得快递辞呈!”即使认为布偶不配做她的情敌,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要趁早击退于美阳。
“谁规定当秘书的必须会煮咖啡?”上午十点,田珍园煮了一壶香浓的咖啡送上来,刚好听见吴予予在狐假虎威,挑衅道:“你不也是秘书之一?你倒是煮一杯咖啡给我瞧瞧,当然你要自己喝,我们可不敢喝。”
江迎晨掩嘴轻笑,她原想代美阳煮,不过有珍园出马就更好了。
“你……”吴予予气呼呼的说:“我可不是从三流大学毕业,随时可以让人取代的小秘书,我是由总裁钦点过来的。”
“知道了,知道了。”田珍园用半嘲讽的口吻说:“我们都晓得你是靠走后门进来的,不必你一再提醒。”
美艳的脸蛋染上真真实实的愤怒。
“田珍园,你别以为你是刁伯伯的继女,我就会怕你!你妈不也一直指望你能嫁给俊阳吗?可惜俊阳看不上你,刁伯伯才选中江迎晨。”
吴予予攻击完一个,又挑战下一个,“江迎晨,原本刁伯伯希望你能成为他的媳妇,可惜你的魅力不足以吸引俊阳,只好降格勾上连胤日,所以刁伯伯才选定我为未来的儿媳妇,是你自己没本事,别怪我跟你抢男人。”
这女人真的是留美硕士吗?不会连文凭都靠走后门弄来的吧?江迎晨和田珍园在对方眼中看到好笑与无奈。
“我对副总裁从来只有兄妹之情,没有男女感情,喜欢的人别客气,也不用顾虑我。”江迎晨无辜至极的眨眨眼,美阳瞧见了。
“自己是花痴,别当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样,吴予予。”田珍园有些不满的皱皱鼻。“你看男人的眼光真狭隘,我的标准高多了。”
吴予予狠瞪了她一眼。“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请问,你吃到了吗?我保证你连碰都碰不到葡萄皮,更别说吃了,呵呵!”
“你……”
“小心喔!你若真想嫁刁俊阳,我就是未来的小姑,奉劝你少得罪我,否则我这个小姑可是赛阎罗。”
吴予予不禁懊恼的咬咬唇。她真的好喜欢刁俊阳,这样的丈夫可以给她钻石级的荣宠,傲煞一干闺中密友。
“美阳,别缩脑袋了,不是在说你。”田珍园眉一扬,好笑说:“我们这群青梅竹马的儿时童伴,大家都很清楚恶魔大少的禁忌——只有他可以欺负小布偶,其他人统统不许动手。”
美阳的一颗心怔怔乱跳,脸颊飞红。
“谁是恶魔大少?”吴予予不喜欢被排挤的感觉。
“你连这也不晓得,就不算是刁俊阳的青梅竹马。”田珍园率直的嘲笑。
“谁说的?我以前常到他外婆家找俊阳,他外婆可是非常喜欢我,常说我给俊阳当媳妇儿正好,所以我非用功念书不可,将来好当俊阳的左右手。”吴子子挺直胸膛,毫不害躁的说。
美阳则羞愧的低下头,自己好像一点经商头脑也没有,帮不上俊阳的忙。
刁俊阳正好开会回来,身后跟着连胤日、李昊、兰必金。兰必金高涨的气焰已减了一大半,她这星期被刁俊阳操得好惨。
连胤日看到咖啡眼睛一亮。“好珍园,给我一杯。”
“没问题。”一壶咖啡倒了六杯,只有美阳、吴予予没有。
刁俊阳瞟了头低低的美阳一眼。“把我的咖啡端进去,还有美阳的份。”
“得令!”田珍园笑嘻嘻的从茶水间的冰箱里,倒了一杯果汁和三片蛋糕放在托盘上,加上咖啡送进去,出来传令,“于美阳,副总裁叫你进去。”
美阳有点迟疑,怕他又动手动脚的。
除了吴予予,其他人有志一同的喊道:“拜托你赶快进去吧!”不把美阳送进去给副总裁甜甜嘴,大家下午的时间会很难过。
美阳才刚走到门口,一只大手已从门内把她拉进去,关门,上锁。
大家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田珍园拍拍手道:“好啦!各位,一起享用上午茶吧!我去拿蛋糕。”
“俊阳把于美阳叫进去做什么?”吴予予几乎抓狂。
“一口一口的喂她吃蛋糕吧!”连胤日回答。其实他很早就看出刁俊阳的用心,美阳溺水那次,住院住了两天,罪魁祸首的刁俊阳表面上看不出悔意,却发狂的叫人填平家里的泳池,改成玫瑰园。有时,男人表达爱意的方式会教女人摸不着头绪,因为蠢嘛!
嗯,这蛋糕真好吃,不太甜,多吃两个也不易发胖。
“俊阳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吴予予绝不相信。过去她常故意陪刁俊阳的外婆聊天聊到吃饭时间,就是要在餐桌上和刁俊阳多培养吃饭感情,炒牛肉在他面前,她央求他为她挟些牛肉,他都是直接叫佣人把整盘端给她。他尚且不肯挟菜给白雪公主,怎可能喂布偶人吃东西?
不过,没人理她。
吴大小姐从不忍气吞声,“为什么大家都有咖啡和蛋糕,只有我没有?”
田珍园娇笑,“当秘书的人不会煮咖啡,你是猪啊!还不赶快引咎辞职?”把她刁难美阳的话,全数奉还。
“你!”吴予予猛跺高跟鞋,“我要请总裁评评理,说你们联合起来排挤我,没有理由的欺负我。”
大家喝咖啡的喝咖啡,吃蛋糕的吃蛋糕,好忙喔!
吴予予气呼呼的告御状去了。
一口蛋糕塞进嫣红小嘴里。
“小布偶,如果有人找你的麻烦,告诉我。”
“好。”她偏着头想了想。“可是没人找我的麻烦啊!”
“刚才我看你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有吗?”
“明明有。”
“哦!吴小姐说她努力求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嫁给你,做你的左右手。我听了就觉得好惭愧,我好像对你没有一点帮助耶!”
“那个三八女人,别理她!”把小布偶喂饱了甜点,换他甜甜嘴了。“你的存在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让我心情好,少去找别人的麻烦。”
“呜……你又来了……”
名唤布偶的甜点,可口极了。
“我向刁伯伯打听清楚你的来历了。”
吴予予在洗手间堵到于美阳。这回没有人可以帮你了吧!
“原来你只是一名司机的女儿!”她的表情说有多不屑就有多不屑。“你想“女佣变凤凰”,也要问问刁伯伯答不答应?”
对喔!俊阳不晓得有没有问过他爸爸和继母?美阳脸上泛起了阴云。
“知道害怕了吧?”吴子予高傲地抬起下巴,美目对着她射出谴责的视线。“做人要认清自己的身分,不要以为主人家的少爷亲切待你,就妄想癞虾蟆吃天鹅肉,残酷的现实不是你承当得起,你只是他玩一玩的对象。”
美阳明白吴予予特地来寻她麻烦的原因,唇角漾着丝丝不快之情。“你嘛帮帮忙,他以前才没有亲切待我!就算我是癞虾蟆,也是天鹅硬要吃了癞虾蟆,癞虾蟆也很无辜啊!”每个女孩都希望自己是最美丽的新娘,但如果新郎硬是比新娘出色好看呢?
美阳一想到就泄气,举行婚礼简直是噩梦一场,省省吧!
“你还真是厚脸皮,这种不要脸的话也讲得出来。”化妆精致的脸上蒙上浓浓的气焰,吴予予差点对她吐口水。“俊阳是个有学识、涵养丰富的名门贵公子,眼光高不可攀,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司机的女儿?我知道你妄想一步登天,所以使尽浑身解数缠着俊阳,竟然还有脸颠倒黑白,谁会相信没姿色、没家世的你有教俊阳迷恋的本钱?”
美阳无所谓的耸耸肩,“既然你那么厉害,什么都代替我想好了,我也无话可说。”她可没心情陪她一起疯。
“你当然无法反驳了,因为我说的全是事实。”
“你说完了,我可以出去了吗?”
“我警告你,离俊阳远一点!我才是刁伯伯内定的儿媳妇,就算你不求名分,我也不允许他婚后养情妇,尤其这情妇又比我丑,丢尽了我的脸。”
“知道了啦!”
果然三八!俊阳说得没错。
三八没药医,就算有十张博士文凭也救不了。
美阳没事人似的继续办公,等下一次内急,想上洗手间又退回来。好险,吴予予刚好又在里面,那就向副总裁借厕所吧!
刁俊阳是一见她进来就笑。
“我只是来借厕所喔!”她先声明。
“请用。”
从设备齐全的五星级浴室出来,美阳看着专心办公的刁俊阳的侧脸,比平常严肃的表情,居然看起来十分有威严,难怪没人敢含糊他。
“怎么了?”他抬眼。
“没有,我出去工作了。”她不会问他介不介意她曾是司机的女儿,那不但侮辱自己,也是侮辱刁俊阳。
若是介意,他一开始又何必来招惹她?
这般浅显的道理,吴予予何以想不通?是对自己的美貌、家世太自信了吧!
“小布偶。”
“嗯?”回身,笑花朵朵送。
“我的就是你的,随时欢迎你使用这里的设备。”
“知道了。”
“下午你要回医院复诊,午饭后你到里面房间睡一下,两点半我叫你,一起去医院。”他已排开下午的行程。
“好是好,可是……你爸爸会不会不高兴啊?”
刁宗远会允许他的接班人儿女情长吗?
“我等他开除我,到时候带你去环游世界。”
他都这么说了,美阳还怕什么?
但吴予予可就气坏了,没想到于美阳这么不受教,居然明目张胆的睡在副总裁办公室内,一个女人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肯定是以肉体交换利益,再没有羞耻心可言了。
看刁俊阳拥着于美阳走出来,吴予予毫不客气的娇声道:“一只手不能动,怎么还有办法脱光衣服勾引男人上床?啧,够了不起!”
在场的人全倒抽一口冷气,不约而同的垂首努力办公,他们什么都没听见喔!
刁俊阳直直走过去,甩了吴子予一巴掌,寒声道:“你被fire了,滚!”回到美阳身边,抬起她低垂下去的脸,以吻封缄。
哗!大家一齐偷看,一致赞赏。
吴予予捂着红肿的左脸,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扬声道:“俊阳,你不能fire我,我是由总裁钦点的,不算在体制内。”
换言之,她无形中已成为刁宗远的“报马仔”,不时告御状,将刁俊阳身边的点点滴滴往上告。自然她告得最多的就是于美阳,像这种出卖肉体求取荣华富贵的女人,一定要让刁伯伯处理掉。
但刁宗远一来急着出国,二来也暂时不想为了一个女人跟儿子翻脸,所以只好拜托吴予予继续搞破坏。
于是,吴予予堂而皇之的留在副总裁办公室的楼层。
如今,她手持“免死金牌”,刁俊阳还能fire她吗?
田珍园偷偷问江迎晨:“老头子出国了,你看是不是出去避风头啊?”
“八九不离十。”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刁俊阳索性把田珍园也调过来,所谓一物克一物啊!
想嫁副总裁?行,先斗赢小姑再说。
美阳的手好了之后,刁俊阳带她出国玩了一趟,回来时已进入初夏。
脱掉厚重的冬衣,女人们终于可以穿上轻薄的彩衫,展现曼妙的身材。
“美阳,你身上这件洋装真好看。”
“在法国买的。”美阳满面春风的将两个纸袋分送给江迎晨和田珍园。“希望我没有记错你们的Size。”
“哇,好美喔!”一人两件法国风浪漫的洋装,她们喜孜孜的道谢。
“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吴予予不齿道:“用自己的肉体交换物质享受,不但不以为耻,还洋洋得意的四处炫耀。啧啧,这般行径别说我做不出来,连想都不敢想呢!有身分的女人跟没身分的女人,还是有差别的。”
田珍园马上予以还击。“有个花痴女人,明知道男人不爱她,还追到法国普罗旺斯,可惜慢了一步,男人已带着意中人转往巴黎采购。”
“是你!是你通风报信的对不对?”吴予予立即领悟。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莫非传闻中的花痴女人指的是你?”
“我……才不是!”苦呀!哑巴吃黄连,真是有苦说不出。
“不是就好,害我以为吴大小姐成了没身分的女人,吓出一身冷汗,唯恐社交界少了一颗珍珠。”一颗人工伪造的假珍珠。
“我出国度假是每年必列入的行程,有时一年还出国玩四、五次,没什么特别的。”吴予予勉强装出一个高雅的微笑,突然一怔,“你做什么?”
美阳把一个精致的小礼盒放在她桌上,笑得灿烂。“送你香水好吗?因为我拿捏不准你穿衣服的尺寸。”
“你特别选的?”
“是啊,香水店的小姐说,这系列的香水、香精很适合风情万种的女人,在巴黎非常热卖。”
吴予予有点错愕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真是被她打败了。
面对情敌不时的叫嚣、叫阵,她还能够处之泰然,肯定是对自己的男人非常有信心,那她还在这里出什么丑?
她该不该转移目标呢?
那个李昊好像也不错?此时,在自己办公室里工作的李昊,突然打了个寒颤。
还是从江迎晨手中把连胤日抢过来?连胤日也莫名的打了个喷嚏。
吴予予仔细想想,往来公司的总经理或董事长里头,好像也有不少优质的老公人选,剔去已婚者,单身的也有好几位,值得列出名单,排出资产负债表,精挑细选,再请刁伯伯作媒安排相亲。
唉!辜负刁伯伯的期望,希望他老人家不要太伤心才好,像她这样温柔善良的好女人,实在不适合一直扮演坏人的角色。
吴予予一时陷入两难之中哪!
田珍园又对着江迎晨咬耳朵,“那个三八又在耍哪门子花痴?一会儿对着李昊和胤日频送秋波,一会儿又殷勤的送茶给程董,她泡的茶能喝吗?”
“继续看戏,继续看戏,反正是免费的。”
“也对,不看白不看。”
副总裁办公室的楼层一时和乐融融,充满着祥和之气。
这天中午,一通神秘电话把美阳约出去,美阳连知会刁俊阳一声都来不及,急着去赴约。
是何方重要人物令她不敢怠慢?
约在离公司不远的浪漫咖啡馆,田珍园的妈妈施吟秋已先到了,为自己点了一杯九百元的努瓦克咖啡,符合总裁夫人级的享受。
“你来了。”保养得宜的贵妇脸蛋上仰三十度,“先点餐吧!你想喝什么?我知道你不喝咖啡。”
美阳规规矩矩的坐好。“一杯柳橙汁,谢谢。”
“这里的玉米火腿派不错,要不要来一份?”
“好的,谢谢。”
“你不用这么紧张,美阳,我约你出来没恶意。”施吟秋贵妇当久了,自有一番派头,但仍不失为亲切和蔼的总裁夫人。“我只是想找你聊聊天,在你和俊阳同居超过一百天之后,我应该有资格了解一下吧!”
美阳一脸的茫然。
“还是你认为我只是俊阳的继母,没资格管你们的事?”
“没有,没有,你尽管问。”美阳呵呵傻笑。“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说!”所以总裁大人才会派吴予予来搞破坏,现在换恶婆婆登场了吗?
真是个傻丫头,聪明绝顶的刁俊阳怎么会看上你呢?施吟秋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唇,“以母亲的私心而言,自然希望“总裁夫人”的位置由女儿继任,可惜珍园就是和俊阳不来电,枉费我当年不让珍园改姓的深意。”
“珍园是个孝顺的女儿,但感情的事无法勉强。”美阳咬一口玉米火腿派,还不错吃。珍园很孝顺,不敢让母亲晓得自己是同性恋。
“珍园主动放弃,不代表你就有希望。只要宗远不答应你进门,你的存在永远见不了光。”以女性的眼光而言,施吟秋实在有点嫉妒这貌不惊人的傻丫头,居然被刁俊阳金屋藏娇,她的女儿怎么就不行?
“俊阳叫我不用担心,一切有他呢!”她只要相信他就够了。
“他再厉害也厉害不到父亲身上去吧!他可以凶天下人,还能凶父亲吗?”施吟秋冷然的勾勾唇,对她的蠢样委实看不下去。“吴予予战败了,你以为天下太平了吗?我今天就是专程来提醒你,吴予予根本不算是对手、情敌,我家老爷已经和“天宇财阀”的会长说好了,要让俊阳和宋雨真小姐相亲。”
“相亲?”美阳嘴里的果汁差点喷出来。
刁俊阳怎么可能去相亲?可是……可是他的确和她相过亲。
不对,问题是他怎么可以去相亲?他已经有她了。
“终于有危机意识了?”施吟秋凉凉道:““天宇财阀”是日本排名前十大的企业,光是百货公司就有三家,主事者是日本华侨宋金狮,膝下只有一儿一女,宋雨真的身价有多少,你自己想一想。”
“我无法想像。”
“可怜的傻丫头,宋雨真不仅是位女富豪,而且青春美丽,才二十五岁,正是我家老爷心目中最理想的媳妇人选,他自信这回俊阳也舍不得拒绝。”
“为什么告诉我?”
“与其有一位千金小姐媳妇,我以婆婆的立场宁可选择你。”
施吟秋拿起桌上的帐单,优雅的结帐离去。
美阳吃吃一笑,那意思是说施吟秋这位婆婆级的大人物接受她了。
然而,马上又乌云罩顶。好烦哪!如果刁伯父坚持要“门当户对”,那么去了一个吴予予,又来了一个宋雨真,再来又会是谁呢?
如果小布偶配不上白马王子,上苍又为何安排他们相爱呢?
相爱的两个人,难道不能单纯的一直爱下去?非得历经风风雨雨的考验才叫真爱?
美阳茫然的在街头闲逛,忘了回去上班,直到天色暗了,也不用上班了,直接坐计程车回家。
在车上,她想联络刁俊阳,但他的手机占线中。
回到家,直到晚餐摆上桌,仍不见刁俊阳回来,美阳正有点不安,终于接到刁俊阳的电话。
“美阳,今晚我爸留我住一晚,有日本来的朋友需要帮忙招待,你自己吃完饭后就先睡,不用等我。”
“俊阳……”
电话已挂断了。
美阳的睑色显得有些苍白,晚饭只吃了两三口便吃不下。
原来,原来自己已深深依恋着刁俊阳而不自知。
这一晚,她失眠了。
第七章
半夜两点。
刁俊阳回到他们爱的主卧房,看到美阳背对着门睡觉,突然安心了。
他很早就确定自己的心意,他是爱美阳的,但爱有多深呢?他形容不出来。
他要美阳开开心心的,不要她掉眼泪,因为他的心会痛。
从小待人就冷情淡漠的他,居然在美阳手伤期间,亲自喂她吃饭、帮她洗澡、穿衣服,甚至帮她擦上全身乳液,保养那一身牛奶白的滑嫩肌肤,尚且乐此不疲。
不知为何,她那一张布偶脸就是教他深深迷恋。
美阳教他看穿了自己的孤寂,没有她的生命,只剩下金钱名利的枷锁。而他拒绝。
没有美阳的刁家别墅,他不想待在那里过夜。
那不是他的家,他无法安心入睡。
他要回来看看美阳,看她有没有好好吃饭、乖乖睡觉……天啊!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美阳是个大人了,又不是需要把屎把尿的小小孩。
难道爱一个人,就会自动关心到细微之处吗?
而美阳,也爱他这么深吗?不,她爱他吗?他几乎是强迫性的要她跟他在一起,付出他所有。
不论答案是什么,他都不会放手,他的布偶娃娃像莲花般开在他的生命中,使之丰盈。
他安静的脱了衣服上床,从背后轻轻搂住美阳,至少他可以安心睡觉了。
“呜呜……”
美阳突然转过身来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膛上,低泣道:“没有你我睡不着觉啦,怎么会这样子?我不要自已变得这么可怜啦!呜……”抱着他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他等到了吗?等到美阳的爱,得到她的倾心恋慕?
“美阳,我的美阳!”刁俊阳搂她搂得死紧,激动道:“你爱我吗,美阳?像我爱你一样的爱我?”
她在他怀里点头。“我爱你,俊阳,我终于确定我很爱很爱你!”抬起一张濡湿的脸,可怜兮兮的说:“你不要去相亲好不好?俊阳,我不要你去相亲啦,我不要把你让给富家小姐,我一定会难过得去死掉……”
刁俊阳心中一痛,“别胡说!”迅速热情的吻去她所有的自怜自艾,像亲吻生命中最珍贵的瑰宝一般,吻尽了所有刻骨难耐的深情,粗鲁的扯掉她的睡衣,放纵自己与她完全融成一体。
事后,满满的餍足感使他怜惜的吻不停落在她脸上、颈上。
“谁让我的小布偶伤心难过,谁就死定了!”他最抗拒不了她怯弱娇怜的模样,不紧紧拥抱住她,仿佛她就会这样枯萎掉。
他的爱语宛如冬天里的一把火,令她释怀了,她俏皮的眨眨眼。
“如果是你让我伤心难过呢?”
“杀了我也不会做这种事。”
“明明从小到大就属你最会欺负我。”
爱记恨的小女人!需要再教育。
“我那是爱的表现,只是你迟钝不懂而已。”
“你真的是……”
“太棒了!”薄唇已飞快在她小嘴上落印。
恩恩爱爱又耗了许久的时间,美阳受不了的昏昏欲睡,却还不忘问一句,“你真的不会去相亲?”
“你迷糊啦?我已经跟你相过亲。”
“我是说宋雨真……”她的眼睛快睁不开了。
“不会,我不会再跟任何女人相亲、约会,只跟你。睡吧!小布偶。”
像拍抚小婴儿一样的在她背上轻拍,美阳安心的跌入梦乡,嘴角还微微上扬。
是谁告诉美阳“宋雨真”这个名字?让他的小布偶惶恐不安了一夜,更是该死。今晚他若没有赶回来,小布偶会不会垂泪到天明?想到这,刁俊阳炯然的眸子蒙上一层阴鸷。
老爸和宋金狮竟在算计些什么,真以为他不晓得?唇边噙着浅浅嘲弄冷意,凝视美阳时火热的眸光也瞬间结冰。
“谁动了我的小布偶,即使是老爸,也一样誓不两立!”他在心底下结论。拥抱美阳柔软娇躯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唔,俊阳,俊阳……”她感应到了,还说梦话呢!
“我在这儿,乖乖睡。”
没有人可以这么轻易影响他波澜不兴的心绪,只有美阳一次又一次的办到了,原来自己用情比想像中还深。
以往,即使他的嘴在笑,唯独心不笑,只有在面对小布偶时,是打从心底欢喜想笑,爱逗她。
凝视怀中的人儿,以他逼近一九○的高大身材来看,她真是小得可以,他小小的小布偶,非常适合随身携带一辈子。
去他的老爸和宋金狮的老谋算计,去他的宋雨真的美丽高雅与学识涵养,那统统不关他的事,只要别来动他的小布偶。
一旦确定了美阳的心意,他只想将她保护得风雨不透。
只是,在刁家别墅,老爸已当着宋金狮的面逼他答应周休二日要充当宋雨真的向导,带她游览台湾名胜。
有进步,不是传统的相亲宴,而是以向导之名行约会之实。
然则,老爸怎么总也学不乖呢?
他若肯乖乖服从圣旨,也不叫刁俊阳了。
游览哪?那当然是愈多人愈好玩罗!
一部小型的游览车,挤上了刁俊阳、于美阳、田珍园、江迎晨、连胤日、李昊、兰必金、吴予予,最后则是宋雨真和她带来的侍女娜娜。
十二人座的小游览车只坐了十个人,空间还算宽敞,而且还配备卡拉OK,加上自行准备的饮料、水果、零食、点心,如果不是在路上跑的话,还满像卡拉OK包厢。
刁俊阳满意的点点头。“我早想坐一次游览车旅行看看,可惜一直没机会。这次多亏宋雨真小姐提议要“游览”名胜,我非常高兴的从善如流,而且一车子都是熟识的人,想必更加热闹好玩。各位,我们欢迎“天宇财阀”的宋雨真小姐和她的女仆娜娜。”
一身香奈儿名牌的宋雨真,以为迎接她的会是加长型礼车,为突显自己的尊贵与教养,才带着娜娜同行,如同古代贵族小姐出门必有女侍跟随。
可是,瞧瞧眼前这辆是什么车子?一点也不高级,座椅甚至不是真皮的。
还有眼前这些人穿的是什么呀?T恤棉衫、牛仔裤加球鞋,女生怕晒黑多加一件薄外套,他们不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就算名品店也卖T恤、牛仔裤,她可从来不敢穿这样出来见男朋友,不端庄。
莫非,刁俊阳这是在婉拒她做他的女朋友?还是,另有深意?
娜娜不须顾虑身分,反而可以大胆的替小姐抱不平。“小姐,这位刁先生就是老爷帮你相中的对象?如果他摆出来的诚意只有这样,我们不如回日本算了。没有加长型礼车做代步工具,会降低小姐的身分呀!”小姐身边有两名女侍,她是中国留学生,会说国语,才有幸随行来台湾,自然要好好表现。
“喂,女佣人,你在指桑骂槐吗?”田珍园老大不痛快的骂道:“你的意思是打算坐这辆车的我们全是没身分的人?你晓得我是谁吗?刁宗远是我爸爸,刁俊阳是我哥哥,在座的各位淑女若有人想当刁俊阳的妻子,只要我不喜欢,我绝对让她当不成。”她简直可以荣膺奥斯卡最佳女配角了,老是被刁俊阳拿来当打手。
娜娜马上噤声,怕坏了小姐的好事,因为还拿捏不准小姐喜不喜欢刁俊阳。
宋雨真望向刁俊阳的方向,只见他一脸挑衅的看着她,唇边一抹冷嘲的笑,俊美的脸庞竟显得邪恶异常,仿佛她是一只很有趣的实验动物,就看她能不能通过层层考验。
宋雨真的心蓦地一拧。他在考验她吗?考验她能不能过两天平凡人的生活?
既然如此,她接受挑战。天底下没有她要不到的东西,包括男人。
她抬起下颚,高傲地回视他。
刁俊阳玩味地一笑,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布偶,十足宠爱的眼神。她今天穿得像软糖一样甜美可口,他还帮她绑了一条辫子。
“宋小姐请上车。”江迎晨温柔婉约的气质最适合打回场。
众人陆续上车,刁俊阳牵着美阳的手殿后,站在落坐的八人面前,充当介绍人。“宋小姐远来是客,我们有必要先自我介绍一下。”
田珍园又找江迎晨咬耳朵,“恶魔大少今天怎么这么和蔼可亲啊?乱恐怖一把的。”
江迎晨心有同感的点点头。
田珍园细声道:“肯定有鬼!”
江迎晨完全同意。
刁俊阳笑得十足有礼,朗声道:“我是刁俊阳,旁边这位是我太太于美阳,还请宋小姐多指教。”
闻言,宋雨真的脸色有些灰白。
娜娜则是护主心切的气坏了。“你说你结婚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刁先生为何要撒这种漫天大谎来欺骗我家小姐?太不厚道了!刁先生可是“富阳集团”的少当家,你若结婚,不可能瞒得过厉害的传播媒体,但传媒从未报导过你结婚的只字片语。”
宋雨真的心放下了。刁俊阳口中的“太太”,就是目前睡在他身边的女人吧!如同宋金狮的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陪他出去应酬,宋金狮也一律向人介绍“这是我太太”,只有她去世多年的生母被介绍过“这位是我夫人”,差别在哪,只有内行人才知道。
以刁俊阳的身分,不可能秘密结婚而不被人发现。
宋雨真低语两句,娜娜马上向其他人询问道:“在座的先生、小姐,有谁参加了刁俊阳先生的婚礼?”
前后左右皆摇头。
宋雨真敛眉微笑,刁俊阳没想过同车的人会出卖他吧?
女佣人,胆敢质疑我说的话,我记下了。刁俊阳露出十分憎恶的表情,吓得娜娜不敢再发言。
“我郑重再说一次,美阳是我的妻子,是要与我共度一生一世的女人,我会找个时间公开举行婚礼。”然后低头柔声笑问美阳:“小布偶,这次你不能再反对我的提议吧?”
敢情还是美阳反对公开结婚?大家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
“好啦!”美阳小鸟依人的顺从道。这样一而再的出现情敌,也是烦人又伤神的,即使刁俊阳将她保护得再好,她一样会担心啊!
田珍园喃喃道:“原来自的是公开逼婚啊?”
江迎晨低声道:“让美阳有点危机意识也好。”
“可是,你不觉得宋小姐的表情有些狰狞?”田珍园偷偷瞄一眼后座。
“我没见过比俊阳更狰狞的人了。”江迎晨仍是老神在在。
“也对,还有人恐怖得过恶魔吗?”所以她死也不答应成全老妈的心愿。
其他人三言两语皆自我介绍过了。
“美阳想吃水果?”刁俊阳恢复高高在上的死德行,一片柔情只问美阳。
“好,有樱桃吗?”
刁俊阳从一盒一盒处理干净的水果中,不客气的拿走最贵的进口樱桃。
“公司招待旅行,想吃什么自己动手。”他向其他人喊了一声,大家就不客气了。
敢情这一趟出来玩还是报公帐的。宋雨真暗暗咬牙,刁俊阳当真没把她放在眼里?她可是名门千金、富豪小姐,她不能认输。
她承认她一开始看上的是刁俊阳宛如黑发阿波罗的俊美脸庞,与堂皇的气势,能匹配得上她,而他对她没有一丝惊艳的表情,更令她不服气。
美阳幸福的吃着樱桃,不时塞一颗进刁俊阳嘴里,“很好吃对不对?你要每天吃水果,不可以偏食。”
“我比较喜欢你跟我玩“用嘴巴接樱桃”的游戏,说不定这样我会爱上吃水果。”
“讨厌。”噙着一抹害羞的浅笑,她笑睨了他一眼。
刁俊阳盯着她柔柔的笑颜,情难自禁地吻住了她的唇。
“咳咳!”田珍园不好意思的打断他们,“我想吃樱桃,芭乐跟你换。”
“免谈!”
“喂,你有时候也发挥一下同胞爱好不好?”
“谁理你?”
美阳笑着跟田珍园交换水果。“换个口味也很好嘛!”看刁俊阳一脸臭臭的。“你别这样嘛!从小到大最照顾我的人就属珍园、迎晨姊和胤日哥,你还不算在内呢!”
三道男女混音同时响起,“就是说嘛!”不用回头看也晓得是谁。
“那现在呢?”他炯炯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当然是你最棒、最好了。”
“我是你的谁?”
“老公啊!”第一次叫,美阳好害羞。
在她额上重重啵了一下。“你总算开窍了。”教wωw奇Qìsuu書còm网他没法子不疼不爱啊!
宋雨真昂起下巴,一副很不屑的表情。想不到台湾女孩跟日本女孩一样大胆,对着同居男人叫“老公”。
“你跟我当初的想法一样对不对?”吴予子研究她很久了,看在她也喜欢香奈儿的份上,好心的与她分享心得。“于美阳这个人哪,一看就知道不是出身上流阶层,只是靠着清纯可爱的娃娃脸迷惑了有“恋偶癖”的男人,但这种迷惑只是一时的,男人很快就会觉得不新鲜了,相信他精准的生意人头脑会将一生投资在“有价值”的女人身上。你也是这样想的对不对?”
“你……”也是?宋雨真皱起眉。不过真正有身价的女人不会公开喜欢一个男人,只能由男人来奉承,对她痴狂。
“哪!!恭禧你,你中了头彩。”奖品是光临地狱,参观阎王的变脸术。
吴予予才不会真的提醒她什么,没道理只有她吃过苦头,她也要看戏。
宋雨真决定起来走走,然后跟刁俊阳聊聊天,“刁先生,这位置坐得我真不舒服,若是你不介意,我请我爸爸调几台车子过来……”她往前走,三吋高跟鞋有些战战兢兢的踩在晃动的车子的走道上。
“我介意,还有,请安静。”
宋雨真这才看清楚,刁俊阳像抱娃娃一样的将于美阳整个人全环抱在怀里,干美阳幸福地窝在他胸膛上补眠。
她很有风度的往回走,注意看才发觉车子里不只一对窝在一起情话绵绵的恋偶,连吴子予都拿着手机和新交往的阿娜答堡电话粥。
未雨真气闷的想着,搞不好刁俊阳真的想跟于美阳结婚,只是碍于家里反对才先同居,偏偏刁宗远中意她,他无法反抗父亲,便想法子希望她知难而退。
宋雨真反过来有点同情他的愚痴与多此一举,她出生于宋家,从小耳濡目染,早已见怪不怪男人结婚后有一两个情妇,要做一豪门夫人这点器量是必要的。男人交际应酬,少不了酒与色,来来去去那么多芳华正盛的美人儿,哪个男人不动心?不想玩一玩或金屋藏娇个两三年?反而因商业利益结合的元配夫人,地位永远不变。
况且,有条件的美丽夫人也不乏有情夫的,只要别公开就好。
宋雨真气定神闲地想着,若情妇的对象是于美阳,她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单凭那点姿色,又无半分狐媚表情,很令大老婆放心。
车子进了休息站,让大家上厕所,果然是非常台式的旅游行程:上车睡觉,下车尿尿。
重新上车,清点人数,发现宋雨真和娜娜迟迟没回来。
吴予予不耐烦道:“那两个假日本妞是掉进马桶里,还是迷路了?”
田珍园揶揄道:“没听说有人在休息站迷路的。”
江迎晨有点担心。“她们远道而来,又是刁伯父的贵客,果真出了意外,大家都很难交代。我们分头找找看吧!”
“不用了。”刁俊阳吩咐李昊和连胤日,“你们往人少的地方去找,把她们请回来。其他的人上车,那种大小姐不可能躲在厕所里不出来。”
大家乐于听命。
田珍园靠过去,“哥,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放心,警界高层我很熟。”刁俊阳取出圆型罐头和苏打饼。
田珍园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果然是恶魔式的答案。“你还有心情吃东西?”
“不然呢?”
他以自备的银餐刀在苏打饼上抹了一层法式鹅肝酱,引人垂涎欲滴。田珍园睁大了眼,吞了一口口水,好想吃喔,啊~~顶级零食进了美阳嘴里了。
“好吃吗?”
“入口即化,口感很棒。”
“这回的鹅肝酱品质比上回好,我订了两打。”
“很贵耶!”只是太好吃了。
“比我的亚曼尼西装便宜。”刁俊阳毫不在意的抹了一片又一片,给美阳咬一口,剩下半片丢进自己嘴里,转眼已消化了十片。
田珍园拧了拧眉,怀疑自己有娇小到让老哥看不见吗?“我也要吃。”
刁俊阳无奈的施舍她一片,美阳又捏他大腿了,好吧!再一片。
“回去我拿两罐给你。”他保证。“这样可以吧?老婆,别再捏我了。”
见状,众人吃吃窃笑,果然一物克一物,魔王也会遇到克星。
美阳的脸红得好可疑,刁俊阳又想偷亲她了。
在欢笑的气氛中,宋雨真和娜娜一脸寒霜的被请回来。真气人,原以为刁俊阳会神色慌张的来寻找她,毕竟她若失踪了,大家都会吃不完兜着走。
“这就是刁先生的待客之道?”宋雨真决定不再被漠视,兴师问罪。
“我哪里做得不对吗?”刁俊阳给她一个冷飕飕的笑容,把抹好鹅肝酱的苏打饼递给美阳,取一张餐巾纸仔细的拭净银餐刀,收好。
宋雨真气得几乎维持不住淑女形象。“没有男人敢这样漠视我!”
“也没有女人敢在我面前嚣张!!”他回敬。
“那么她呢?”宋雨真指着于美阳质问。
无辜被卷入风波的美阳瞪着刁俊阳傻笑。她只是无端被一个太出色的男人爱上了呀!竟成为单身女子的公敌。
“她是我想要宠爱一生的女人。”刁俊阳转而把她整个人全部揽入怀里。“美阳是第一个让我产生想要照顾人的感觉的宝贝,我决定把她宠上天。”
“她凭什么?”宋雨真美丽的眼眸闪着冷光。
“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不需要向你解释。”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已经耽误到大家的行程,请回座好吗?”
“说什么我也是府上的娇客,你不应该关心一下我的安危吗?”
“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吗?这里是公共场所,只要别故意走到偏僻的地方,都很安全。而且,就算有歹徒出现,你身边那位态度嚣张又大嗓门的女佣人一定会挺身相护,把歹徒骂得狗血淋头、落荒而逃。你有这么了不起的女佣人,我为你的安危感到庆幸。”
一段话夹枪带棍、指桑骂槐,把宋雨真和娜娜说的是脸一阵红一阵白。未雨真更有种被人捏住心脏的感觉,逼得她喘不过气来。这个男人把她的骄傲踩在地下,对她的美貌视若无睹,而她居然渴、望、得、到、他!
今天如果又是另一个哈巴狗型的男人,对她摇尾乞爱,她反而不屑一顾。
况且,亲眼见识到刁俊阳温柔对待女人的一面,宋雨真更期待成为他的夫人,外头盛传刁俊阳“冷酷无情”,不过是商界人士的中伤罢了。
她没想过这么早结婚,可是如果对象是他,她居然不介意。
就算他是一座喜玛拉雅山,她迟早也会征服他。
宋雨真的眸光变得柔情似水,凝睇着他。“我原谅你今天的失礼,因为你还不了解我的美好,比如说,我不介意丈夫养一两个情妇,只要自己懂得拿捏分寸,别太教我难做人就行了。”
说完,如高傲女皇般走回座位。
“糟糕,碰上三八指数最高的一个。”刁俊阳眼里闪过一阵狡狯,轻轻摇了摇头。“美阳,离那对三八远一点。”
“你嘴巴真坏,那么美丽的女孩子被你说成这样。”美阳抿着唇,圆眸可人地眨呀眨,可爱毙了。
“是她不识相,自以为是天仙化人,巴着男人不放,不是三八是什么?”
“那我呢?我现在也巴着你不放。”
“你是我的宝贝老婆啊,你不巴着我,还想死会活标去巴谁?”他故意凶巴巴的瞪着她。
“拜托,你不要用这种可怕的眼睛瞪我嘛!”她主动靠在他身上,觉得幸福又满足。“人家这辈子就只巴着你,可以吗?”
“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你不累呀?都是我在依赖你耶!”
“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是我最轻松的时候,老婆。”
美阳把头窝入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
“可以公开叫“老婆”,我很高兴。”
“对不起嘛!人家很怕穿新娘礼服,因为不论怎么打扮都没有你好看。”
“傻瓜,你可是独一无二的布偶娃娃。”
他明白,再也没有人会比美阳更能让他感受到什么叫幸福的人生。
不过也幸亏宋雨真主仆这一闹,接下来的行程没再搞出什么乌龙,她表现得中规中矩,十足名门风范,存心要教刁俊阳另眼相看。
此次旅游的行程订在中部,他们先抵达拍过偶像剧的飞牛牧场,徜徉于一望无际的绿野草原,白墙红瓦的农舍非常可爱。
每个人均神清气爽,除了穿香奈儿套装和高跟鞋的宋雨真,不但被往来的游客当成奇珍动物般猛欣赏,脚还痛得要命,但死爱面子的她绝不肯穿着香奈儿却光着脚。回到车上,她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美阳的辫子有点松了,宋雨真正有点气,看到丑东西更显不耐,忍不住道:“品味这么差还绑辫子,土死了!”
“这是我绑的。”刁俊阳冷冷道,把美阳的辫子拆了,重新再绑一次。
宋雨真不敢再说,既是刁俊阳绑的,勉强称得上可爱。
其他和刁俊阳一起长大的人,莫不睁大眼睛看“恶魔大少”为女人服务,差点没将眼珠子瞪出来。
不过,他的手艺还真好,一下子就绑好了麻花辫。
接下来去参观挑盐古道,宋雨真当场放弃,和侍女留在车子里等。
等了不到半小时,就见一群人急匆匆往回跑,她心想,他们不敢让我久等……
只见刁俊阳抱着美阳跳上车,对司机吼道:“快!去最近的医院!”
其他人跑得像后面有鬼在追,纷纷三步作两步的上车。
“美阳怎么样了?”
“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她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俊阳,你都不晓得吗?你当人家老公可真失职。”
“这是突发状况,他自己也吓得睑色发白。”
“……”
“吵死了!统统闭嘴!”刁俊阳一吼,众人乖乖闭上嘴。“都请回座吧!”
他凝望着突然晕倒的美阳,心痛与害怕双双袭上他的胸口,让他呼吸困难。
他的小布偶到底怎么了?
他不是没看过她晕倒,但是他很久没吓她,没欺负她,每天都让她笑咪咪的。
亲眼看她就这么软了身子晕过去,唤也唤不醒,好像一把刀刺向他的心脏,热辣辣地绞痛着。
他从来不曾感觉到生命的脆弱,人生脱离了掌握——她吓坏他了!
原来山盟海誓、天长地久,不是两个人说了算数,也要靠老天爷成全你。
“小布偶!小布偶!你千万不能有事……”
过了许久,美阳悠悠醒转,迷蒙的双眼看着刁俊阳,“怎么了?我们不是在爬阶梯吗?我们回到车子上了吗?”
“你吓死我了,你突然晕过去……”
“我晕倒?”她努力回想,“我只是突然觉得身体好累、好累,天地在我四周旋转,然后就不记得了。”
“你晕倒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不用吧?我现在觉得还好,也没有晕眩的……”
“不行!你必须做全身健康检查,找出突然晕倒的原因。”
“我讨厌医院……”
“我陪你,就算要住院检查,我也会陪你一起住院。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美阳呼吸着他的气息,突然觉得鼻酸,强忍住wωw奇Qìsuu書còm网泪水。“好,我去。”
“谢谢,美阳,谢谢。”刁俊阳轻柔地让她的睑庞靠在他的胸口上,闻着她的发香,感受她的存在,让他觉得自己不那么孤独。
第八章
“噗哧!哈哈哈……”
果不其然,又被田珍园取笑了。
“珍园,别笑了,这是好事。”还是迎晨姊有良心。
“我第一次听说有人住院做全身健康检查,结果只检查出——怀孕。”
“不然你希望我真的生病喔!”美阳有点不好意思的抗议。
“好啦!不笑你了,当然,也恭喜小美阳要升格当妈妈了。”田珍园挑眉椰榆着,“不过,你可以提醒一下你的阿娜答,下次别再像个紧张大师,有负“恶魔大少”的名讳。”
美阳轻叹了一口气。刁俊阳得知她怀孕后,反而更紧张了,仿佛她是一尊易碎的瓷娃娃,若不是她央求着要来上班,他会让她待在家里养胎直至生产为止。
“怀孕多久了?”江迎晨关心的问。
“一个月。”
“那要赶紧准备婚礼了,否则肚子大起来不好看。”
“迎晨姊和胤日哥呢?”
“快了,快了。”
“好可惜,我不能当你的伴娘了。”
田珍园坏坏的说:“你不是一直在暗恋胤日?小时候玩娶新娘的游戏,胤日当新郎,你就吵着要做新娘。”她好死不死的瞧见刁俊阳往这边走来。
“因为胤日哥很像白马王子嘛!”
“现在还喜欢他吗?”
“喜欢啊!”他就像哥哥一样。
“那我呢?”宛如大雪封山的冰冷声音突然从背后窜起,美阳大惊失色,回首一望,惨啦!
刁俊阳寒着脸走进办公室,美阳哀怨的看了珍园一眼,赶紧进去负荆请罪。
江迎晨摇头。“你干嘛这样子?”
“你不觉得看他生气的样子可以提振工作情绪吗?吃醋的男人最可爱了。而且安啦!美阳已有身孕,他敢对她怎么样吗?”
“你喔!谁爱上你都有苦头吃。”
“不怕死的男人尽管放马过来。”
“你不是同性恋吗?”江迎晨忍住爆笑的冲动。
“当然不是。”田珍园突然扁着嘴,扮出小媳妇相。“说起我的青春年华,真是可歌可泣呀!因为恶魔先生要出国五六年,深怕迈入青春期,已散发出可爱少女味道的小布偶给陌生人追走了,所以我奉命要守住小布偶,毫发不损的等他回来接手。所以,我只好拚命黏着小布偶,知道她考上K大,还特地转学过去,这一切都是为了恶魔先生!结果,害我自己连一次恋爱都没谈到,还被美阳误会是拉子。”
“他的心机真是有够深的了。”江迎晨啧啧称奇,虽然早已看出端倪,但直到今天才获得证实。
“可不是。幸好小布偶最后还是爱上了他,否则我真的很同情她被那种人爱上,她若不爱他,下场会很惨的。”田珍园拍拍胸脯,一脸怕怕的表情。
“小布偶傻人有傻福,上苍自会赐予她圆满的结局。”
“幸好是这样,否则我会很内疚,暗责自己“助纣为虐”。”
“哦?代价呢?”江迎晨的双唇扬成微笑的弧度,听出话中有话。
“嘿嘿嘿,一定要说吗?”
“我答应帮你保密。”
“成交。”田珍园缓缓漾出一道笑容。“恶魔先生答应保障我的婚姻自主权,我高兴嫁给谁就嫁给谁,家里那两个老的若是举白旗抗议,就由他负责镇压。另外,他每个月给我十万元零用钱,花在小布偶身上的另外算,直到我结婚为止。”
她一挑眉,“不过我必须声明,我是真心喜欢美阳,否则给我再多钱也不干,六年的青春岁月耶!”
“我明白,完全明白。美阳是单纯不是笨,是不是真心喜欢她,她不会没感觉。”江迎晨有所感慨的叹了口气。
“干嘛?该不会连你也……”
“虽不中,亦不远矣。”
“他出国前也去拜托你看好美阳不许给人追走?”
“应该不算拜托,而是威胁。”江迎晨回想了一下。“他威胁我,若是在他回国之前美阳交了男朋友,他一定、绝对、会下药迷奸我,让我没脸嫁胤日。”
“真他妈的狠!”田珍园吐了吐了香舌。“比起来,他对我还算有一点兄妹之情,是吧?”
“你尽管自我安慰没关系,反正我有亲亲胤日。”
“呜呜~~我怎么会跟这种人做兄妹啦?”田珍园一脸误上贼船的表情。
“来不及退货,你就认了吧!”江迎晨抿着唇,继而长叹了一口气。“从他相中小布偶的那一刻起,他就把我们全拉进了他与美阳的爱情漩涡里,除非他得偿所愿,否则他要我们全部垫底,试问,谁敢不在美阳背后推上那么一把又一把?直到美阳心甘情愿依偎在他的怀抱为止。”
““恶魔先生”果然不是叫假的。”田珍园深吸了口气,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你想,美阳多久会发现这些事?要老实讲吗?”
“即使他用尽心机,也是为了深爱的女人,事实证明他对美阳真心宠爱,美阳也得到幸福了,又何必点破呢?”江迎晨笑望着她,“倒是你,小心哪天和李昊又在茶水间接吻被美阳撞见了,请自行先想好说词。”
“你看到啦?”田珍园红了红睑。
“辛苦你了,演拉子演那么久,好好享受一下恋爱的甜蜜也是应该的。”
田珍园笑得春风满面。
真爱不分迟与早,有来就好。
“可是,珍园,你爸有同意为俊阳和美阳举行婚礼吗?”
“尚未松口,不过我哥已在筹备。”
“孙子都有了说,这些老人家都是满清遗老似的,专讲门当户对。”
“听说宋雨真很中意俊阳,宋金狮便积极要与我爸结为亲家。”
“那你妈呢?”
“我妈说宁可选美阳当媳妇,也不希望宋雨真进门。”
“为什么?你妈一向都最听你爸的话。”
“有哪个婆婆受得了媳妇比她更嚣张、更爱摆谱儿?宋雨真说她从小就有两名女佣人专门侍候她,我妈都没那么享受,哪肯顺她的意。”
“你家里也有好几位佣人哪!”刁家并不缺人服务。
“宋雨真要的是只听她一人差遣的专属女佣,而且要两名,才符合她的身分。她真以为自己是哪一国的公主?”
“对刁家而言,多付两份薪水是九牛一毛。”况且宋雨真的嫁妆肯定惊人。
“为了宋雨真?不甘愿好嘛!”田珍园直截了当的说。
“希望你妈能够说服你爸。”
“你认为对刁俊阳先生面言,有差别吗?”
那样执着于一个女人,他会容许有人搞破坏吗?
干笑了一声,江迎晨和田珍园都很庆幸自己不是刁俊阳的敌人。
接近中午,田珍园放下电话,一脸古怪的对江迎晨说:“楼下服务台小姐说有一名贵夫人找美阳,她说她是美阳的亲生妈妈。”
江迎晨惊讶的眨眨眼,没人见过美阳的亲生妈妈仇莉。
“要进去通报吗?”
副总裁办公室安安静静的,想必美阳的娃娃音ㄋㄞ功又奏效了,两人又恩恩爱爱的你侬我侬,好得蜜里调油。
现在通报,会不会被轰出来啊?
如果不是脸孔没什么改变,美阳几乎不认得自己的母亲了。
仇莉从一个平凡的、接近贫穷的女人,摇身一变成为富商太太,很懂得打扮自己,保养得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妈?”走进接待室,美阳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美阳?你长大了。”仇莉朝她招招手,“过来让我看看你。”
没有激动的拥抱,声音也没有上扬,这样的母亲的确很像她印象中的妈妈。
仇莉此次回台,就是要看看美阳,带美阳去日本住一阵子。因为她再婚后没又添一男半女,对美阳的思念就愈日盛。
美阳盼了又盼,就是希望再见母亲一面,如今见了,她却没有欣喜若狂的感觉,是因为太突然了吗?还是自己已长大到不渴求母爱了?
母女俩静静的喝着茶。
“美阳,妈妈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给我补偿的机会,即使只有一个月也好,我想再跟你生活一次。”一开始的生疏感解除之后,仇莉马上放下身段的央求道:“我剩下来的日子不多了,美阳,我不希望带着遗憾进坟墓。”
“你说什么?”美阳震动的低呼,“妈,你的身体怎么了?”
“医生说我剩下不到半年的生命。”仇莉哀凄道。
“不,不会的。”
“你想,我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仇莉掩面哭道:“过去不管多么想你,我都强忍思念之苦,不肯回来,因为我不愿再跟你父亲碰面。直到医生宣告了我的死期,我终于克制不住思女之情,订了机票便来了,很唐突是吧?可是……可是我真的忍不住……”
美阳望着母亲颤抖的身子,突然惨白了脸,一颗心像被重击了一般。
这位从小时候就离开她身边的美丽母亲,十多年来音讯全无,如今好不容易重逢了,又即将面临生离死别,一种悲哀与苦涩的无奈涌上心头。
是她于美阳命中注定与父母缘浅吗?
“美阳,你愿意吗?你愿意给妈妈一个赎罪的机会吧?我就只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临死之前希望多看看你的脸,听听你的声音……”
美阳心软了,好生同情,好生感动。想到母亲将不久于人世,她的心就忍不住痉挛、抽痛着,眼泪不自主地淌下来,正想答应她的请求,接待室的门猛然被推开,田珍国手捧托盘走进来。
“对不起呀!方才忘了上点心。”堂堂“富阳集团”的千金小姐竟连小妹的角色也须扮演,这钱可难赚啊!“哎哟!美阳,你怎么哭了呢?你可是俊阳心头上的一块肉,有什么委屈、烦恼,尽管告诉他去。”
对喔!俊阳那关没通过,她哪里也去不了。
仇莉的脸色可不好看,但又没法子,便和美阳交换手机号码,隔天再联络。
美阳则去找刁俊阳苦苦哀求了。
连续一星期的亲情攻势,美阳暖熏熏的重享母爱的照拂,刁俊阳甚至同意仇莉到家里来找美阳,小住也可以。当美阳兴匆匆的告诉她,仇莉却拒绝了,说她习惯住饭店,希望由美阳过来陪伴她。
仇莉劝诱美阳带着护照一起过来找她,美阳却在房间里怎么找也找不到,也幸亏找不到,否则她会很烦恼,明知不对的事,又不晓得该如何拒绝一个将死之人。
这天仇莉终于大驾光临,亲自来参观美阳住的地方,不算是顶级豪宅,却是市区里难得见到的附有庭园和车库的旧式洋房,不是太华丽,却给人很舒服、很有家的味道。
“看不出来你也有住花园洋房的命,果然出身差,就要认命当富豪的小妾,才有锦衣玉食的日子好过。”仇莉喃喃自语,一脸淡漠的表情。
“妈,你在说什么?”
“没有。”她转移话题,“刁俊阳呢?”
“他去上班了,因为我今天比较贪睡,他没有吵醒我就自己去公司。”好过分喔!嫌人家是小懒猪就不叫她起床。
仇莉见机不可失,马上说:“那正好,我现在就陪你去把护照找出来。”
“现在吗?”
“对,你再拖拖拉拉的,我就认定你是想让我死不瞑目,记恨于我。”
“我没有啦!”
“走,上楼去——”仇莉拉起美阳的手往里走。
“急着上楼找什么?”刁俊阳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美阳奔向他。“你不是去公司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不知为何,她有一种脱离魔掌的轻松感。可是那是她妈妈耶!
“不要跑。”刁俊阳扶住她,“你坐下,让我来跟你妈说。”严峻的目光扫向美阳的生母,他老早就派人盯上了,她一出饭店,立刻有人向他报告行踪。
仇莉颤悸了一下,但在瞬间恢复了她多年磨练出来的气度。“我来找女儿。”她从容自在的走回客厅坐好。
“你是专程来找美阳的护照吧!”刁俊阳从口袋里掏出两本护照。
“原来你拿去了,难怪我找不到。”美阳软呼呼的抗议。
“我找人办蜜月旅行的行程。”他坐在她身边,把她搂在怀里。“睡得好吗?有没有把早餐吃完?”
“我乖得很哪!”她笑得甜美醉人。
仇莉心底暗惊,感觉事情比她想像中棘手,急着扭转劣势。“什么蜜月旅行?别胡闹了!美阳答应陪我去日本养病。”
“这件事我听美阳说了,她还哭得唏哩哗啦,说你不到半年好活。为了安慰濒死之人,所以我赶紧加快脚步筹办婚礼,等蜜月后再去日本陪你一个月。”
“不,不,我等不了那么久,我这两天就要回日本去了。”
“也对,癌症末期病人不能离开医生太久,那你安心请回,等度完蜜月我会陪美阳一起去日本看你。”他低头看美阳,只见她眸光闪闪动人,显然深受感动,若非有外人在,便可乘机索吻了。
“你听不懂吗?我等不及美阳结婚,我要她随我一起回日本,就这两天!”
刁俊阳高高挑起眉。“你真的是美阳的生母吗?你真的已到了癌症末期?古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抛弃美阳至今十八年,如今快死了,以一个正常母亲的心态,不是希望能亲眼目睹女儿披上白纱,寻得幸福的归宿吗?”
“我……我不喜欢你这个女婿。”仇莉内心惶恐,不由乱了阵脚。
“那可由不得你,你也没资格管,岳父答应就够了。”
“我是美阳的生母,我就有资格管。”
“失踪超过十五年,在法律上便可申报“死亡”。”
仇莉咬牙切齿的道:“我是改嫁,不是失踪!”
“给你台阶下你倒拿乔,你是在逼我把底牌亮出来,宋太太。”刁俊阳唇边泛起一丝讥诮的冷酷笑容。
“你知道?”仇莉倒抽一口冷气。
“仇莉,四十四岁,台湾人,已入籍日本,是“天宇财阀”的会长宋金狮的二夫人,人称宋太太。另外,每年的健康检查都是一级棒的,比你年轻十岁、十五岁的三夫人和四夫人,都没你强壮。”
美阳屏住呼吸,在瞬间感到些许的晕眩。
没有癌症?没有死亡?
“俊阳说的都是真的吗?妈?”她低唤了一声,似乎在祈求母亲不要伤她的心。
“没错,他查得真仔细,这次是我们失算了。”仇莉烦躁地瞪刁俊阳一眼。
“为什么要骗我?”美阳没掩饰眼底的泪光闪烁,她以为她重拾母爱了呀!
“谁教你不自量力,要和雨真大小姐抢男人。”仇莉嘲讽地说,故意耸耸肩,情势逼她必须在没感情的女儿和相处十八年的雨真之间选一个,她很快做了决定。
“美阳,你不过是司机的女儿,能够当富豪少爷的小妾或情妇就该满足了,雨真才适合做元配夫人,而且雨真向我保证,她愿意接纳你当小老婆。”
“你不爱我,你不爱我,妈,原来我这个女儿比不上别人生的。”美阳感到荒谬至极,脸色惨白地大叫,“俊阳是我的丈夫,什么叫作我抢了宋雨真的男人?我好好的大老婆不做,要去做俊阳的小老婆?我才是你生的,你不爱就算了,为何还要专程跑回来作践我?哇啊啊啊……”
无法再面对这样的母亲,她大哭着跑上楼去了。
刁俊阳脸色铁青,声音寒凛地降了十八度。“你把美阳弄哭了。还有,宋金狮和宋雨真都有份。”很好,往后几年他不会太无聊了,因为仇人够分量。
他倒要玩玩看,弄倒“天宇财阀”需要多久的时间。
仇莉感觉全身寒毛直竖,这男人此刻的表情也太像魔王了点。她打着冷颤想。
刁俊阳担忧楼上的美阳,决定尽快将人打发走,脸色冷然凝重。“你企图拐骗美阳去日本,就是为了给宋雨真制造接近我的机会?你更是我所见过最差劲的母亲!现在,麻烦你回去转告宋金狮和宋雨真,我跟我太太于美阳早在半年前便已公证结婚,如今只是补办婚礼而已。”
当时美阳手伤住院,说什么也不肯搬进来让他照顾,他二话不说载着美阳去公证结婚,好让她“名正言顺”地住进来。
那时答应美阳不公开,一方面顾虑到美阳无法穿美美的新娘礼服会自卑,另一方面也考虑到刁宗远可能会找美阳麻烦,等美阳怀了身孕才公开,一脉单传的刁宗远才肯甘心认栽。
仇莉灰头土睑的走了,自觉自己真是做了一件蠢事,只是,宋雨真给的诱惑太大了,“我会要求爸爸正式迎娶你进门为继室。”做了十八年的二夫人,她渴望入籍宋家当女主人太久了。
她只想把幸福抓得更牢一些些,这样也错了吗?
“小布偶。”刁俊阳轻轻唤着。
美阳以哭过的声音问:“她走了吗?”感觉有一颗眼泪滑出眼眶,她抽一张面纸拭去。“我以为我已经哭完了说。”
“还想哭吗?”他轻柔地把她抱进怀里,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没有妈妈没关系,我也是从小就没有妈妈,一样可以获得幸福。”
“可是,我好害怕。”她哽咽地说道:“等我生下孩子,我也会变成一个那么残忍的母亲吗?”
“你会那样吗?”
“我不要那样!我绝对不会抛弃我的孩子,我绝对不会去伤害我的孩子。”
“这就对了!”抱着她轻轻摇,他吮着她面颊上的泪珠。“美阳比较像爸爸。岳父把你教得很好,保留了你的纯真与善良,以后我们的孩子你也一定可以教得很好。”
“你真的相信我可以做一个好妈妈?”
“百分之两百相信。”
“谢谢,谢谢……呜……”想到自己的母亲带给她的伤痛,她把脸埋入他的胸膛,痛快地嚎啕大哭了一场。
刁俊阳只是搂住她,静静的陪着她,静静的,直至地老天荒。
一个月后。
一场豪华的世纪婚礼在凯悦饭店举行,男方的主婚人是刁宗远与施吟秋,女方的主婚人是于守成。
于美阳风风光光嫁给了刁俊阳,一对新人的幸福大家都看得见。
他们那几个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全都松了一口气,心机深沉、诡计多端的恶魔先生如愿迎娶他的小布偶,以后不会将矛头再瞄向他们了吧?
是吧?
是吧?!
不对劲喔——恶魔先生正向他们笑着呢!那笑容的含义好深,是感谢?是奇诡?是狡诈?还是……
恶魔先生,饶了我们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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