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同盟4]《明明欠管教》
作者:平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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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艾君戎、王羽茵,十岁。
“小丸子、小丸子?”
第二堂课一下课,羽茵立刻回头,指着书本上不懂的地方询问坐在她后面的好友,过了好几秒都没得到响应,一抬头才发现绰号“小丸子”的李彩纨,正失神地托腮望着坐在她们左前方的艾君戎。
“厚,又来了!”
羽茵重重地将课本一盖,不耐烦地发牢骚。
她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一大堆女生喜欢像艾君戎那样的臭男生?最扯的是,连以前陪着她和男生对骂的小丸子竟然也“沦陷”,成了现在这副花痴样啦!
三年级分班,羽茵多高兴自己又能和小丸子同班,没想到却杀出艾君戎这个家伙,把她美好的校园生活破坏殆尽了。
艾家五兄弟在这间贵族小学是响叮当的人物,听说他们不只全是漫画美型男,艾君戎已经毕业的三个哥哥,都曾因为代表学校参加某些比赛得了全国第一,而成了高挂在校内风云榜上的传奇人物呢!
那三个哥哥羽茵是没看过啦,不过大了艾君戎一岁的四哥艾齐予,在校庆时演出的话剧“罗密欧与茱丽叶”中反串茱丽叶,的确是美得让她没话说,连班上那些臭男生都看傻了,事后还嘲笑班上女生没一个比得上人家,是不是全都“男扮女装”?她气归气,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但是艾齐予俊美、温柔又是美术班高材生,做为大家公认的“校草”,羽茵也认为实至名归,可是艾君戎除了长得也不错之外,她实在看不出来他到底是凭什么在女生眼里那么吃香?
家境优渥,又是老么,从小受宠是一定的,恃宠而骄的艾君戎在班上根本就是个小霸王,才小学就懂得拿好吃、好玩的贿赂同学和他自成一国,又喜欢捉弄女生,羽茵对他实在没什么好印象。就算他功课好、脸蛋俊秀、运动也不错,在她眼里依旧是个——臭男生!
“别看了啦!”羽茵忍不住把好友的脸扳回来。“再看眼睛就要掉下来了!”
“眼睛怎么可能掉下来嘛!”小丸子拉下羽茵的手,突然神神秘秘地悄声说:“羽茵,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
“陪我送情书给艾君戎。”
“什么送情——”
小丸子快一步捂住她的嘴,紧张兮兮地环顾周遭,还好四周吵杂,没人注意到她们在说什么。
“小声一点啦!”小丸子嘟起小嘴。“你想让大家都知道呀?”
“你才是不怕大家都知道呢!”羽茵压低音量提醒她:“我们上回借的那本漫画里,男主角不是把女主角给他的情书公布在班上的布告栏吗?你不怕下场和她一样啊?”
“怕!”小丸子老实地猛点头。“所以我才要你陪我去嘛,万一他说要公布情书,你力气大,可以帮我抢回来呀!”
“不要啦!”她的力气又不是用来做这种无聊事的。
“拜托啦~~”
“不要!”换羽茵不悦地噘嘴了。“不是告诉你不要喜欢那种男生吗?真不懂你到底喜欢他哪里,昨天他还扯你的辫子玩不是吗?”
“你不也说那只是在“玩”嘛!”小丸子拉着她的手臂直摇。“好啦、好啦,没你壮胆我不敢去嘛!也许他也喜欢我呢,陪我去试试嘛~~”
实在是被卢到不行了,羽茵只好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
下午刚放学,君戎收拾好书包和两、三个好友正要步行回家,羽茵便跳出来挡住了他去路。
“艾君戎,我有事找你。”
“没空。”
君戎抬头瞧了她一眼,跩跩地说完扭头就走,让羽茵看了就火大。
“噢,那算了,到时候你就别后悔。”
要羽茵求人?哼,当然不可能,但古灵精怪的她也马上想出个点子“钓”他。
“等一下!”君戎果然中计。“后悔什么?”
“你说呢?”
羽茵朝他一笑,笑得君戎心里直发毛。
班上男生背后都说这个王羽茵是“女生中的男生”,凶的哩!连他都不太敢招惹,所以两人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到底落了什么把柄在她手上?君戎真是想破头都想不出来……
“你们先走吧!”
不问清楚他肯定会坐立难安,君戎只好先跟好友们道别,等他们全走了,他才悻悻地盯着羽茵。
“好了,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跟我来。”
占上风的羽茵得意地弯唇一笑,说完便背起书包离开,君戎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她来到顶楼,这才发现小丸子也在那里。
君戎想起来,之前他好象戏弄过小丸子,该不会是羽茵要为好友“报仇”,两个人狠毒到想联手把他丢下楼吧
“你们两个想干么?”发现羽茵双手环胸挡住在出口处的他,不由得干噎了一口气。
“这个……”小丸子羞答答地上前递出了情书。“请你收下。”
君戎愣了愣,看着那粉红色的信封几秒后突然明白了。
“你说我不来会后悔的事就是这个?”他看了羽茵一眼,露出一脸不悦。“呿,你们女生真是无聊!”
看他迟迟不接下情书,还说这种话,羽茵的脸色也一沉。
“什么无聊?我个人是不觉得你有什么好的啦,但是小丸子她是真的很喜——”
“嘶”地一声,羽茵话还没说完,就瞧见君戎收下了情书,却看都不看就将它一撕两半,随手一扔,让她霎时愣了。
“哼,你们女生全是丑八怪,超级恶心,我最讨厌了!”
君戎一脸嫌恶、毫不留情地撂下毒话,让下不了台又初恋梦碎的小丸子,伤心得当场哇哇大哭。
“小丸子……”
羽茵看好友哭得那么难过,气得双眼都快冒火了。
“艾君戎,小丸子是真心想要跟你做朋友,你那么说太过分了!我要你向她道歉!”
“不要!”他向羽茵吐舌扮鬼脸。“我又没说错,你们女生全是怪物,谁要跟你们做朋友?一想到她喜欢我,我就快恶心死了!她才应该跟我道歉哩!”
“你才是怪物、讨人厌的癞虾蟆!”羽茵气呼呼地走到他面前,火大地瞪着他骂:“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丑八怪!”
生平头一遭被人如此辱骂的君戎,气得胀红了脸,狠狠地瞪着她。
“羽茵,我们走啦……”
原本还只顾着一个人伤心的小丸子眼看情势不对,这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似乎一触即发,不知所措的她一边哽咽、一边拉着羽茵一起离开。
“不行!他不跟你道歉我就不放过”
“王羽茵超级、无敌丑八怪!”君戎明明听见她说的,还故意挑衅地朝她叫嚣。
“你说什么”她双眸快喷火了。“有胆你再说一次!”
“说就说!”君戎浓眉横飞,也跟她杠上了。“你不只是丑八怪,还是恰北北的大恐龙——”
“你完蛋了!”
羽茵甩开拉着她的小丸子,像头被激怒的母狮子朝君戎飞扑而去
训导处里,因为打架事件被揪来的君戎和羽茵,一南一北地在墙角罚跪面壁思过,但两张倔强的小脸上满是怒气,没半点忏悔的模样。
不过,君戎心里倒是有些惶恐不安。
学校说要通知双方家长来处理,父亲早逝,原本该来的是他母亲,偏偏她出国了。君戎暗自祈祷校方通知的是最疼他的奶奶,那他肯定平安无事;就算来的是爷爷,也顶多被骂个两句就没事,但万一是大哥……
他光是想象被大哥那双火眼金睛盯住的情景,就已经开始“皮皮挫”了。
虽然大哥伯恺不过大他五岁,但对他向来是“严父”般的存在,最惨的是大哥一向问理不问情、赏罚分明,万一大哥知道他在学校里作威作福、欺负女生……
“主任,艾君戎和王羽茵的家长都到了。”
一听见班导师这么说,君戎和羽茵立刻紧张地往门口看。
“主任、老师,真是对不起,我是王羽茵的奶奶。”
一瞧见来的是奶奶,羽茵立刻皱眉。
自从母亲在她三岁时过世后,父亲忙于事业,她几乎是由同住的奶奶一手带大的。
出身大家闺秀的奶奶,最讨厌她个性大剌剌地像个男孩子,老要她做个温温柔柔的小女生,偏偏她就是学不来,这下子她在学校打架闹事,肯定又要被碎碎念好久了。
“我是艾君戎的大哥。”
啊,死了!
一见到大哥那张冻得快结霜般的脸,再被他冷冷地扫上一眼,君戎立刻皮绷紧,心虚地低头不语。
“嗯哼!”训导主任轻咳一声。“相信他们的班导师应该在电话中跟两位|Qī-shu-ωang|说明过,他们两个放学不回家,竟然在学校顶楼打架,问原因——”
“艾、君、戎。”
不理会训导主任正在说话,艾伯恺旁若无人地走到还跪在地上的五弟面前,蹲下身,冷冷地瞪着他。
“你,打女生?”
“我发誓没有!你看她都没受伤啊!”
君戎又摇头又摆手,一张被抓花的可笑脸庞写满无辜。别说他们艾家男生向来不跟女生打架的,那个王羽茵一捉狂起来力气完全不输男生,他忙着反抗都很吃力了,还还手呢!
“最好是。”伯恺审案似地盯着他,简洁地问:“打架原因?”
“因为他欠揍——唉哟~~”
羽茵才抢着答了一句,手臂马上被奶奶拧了一记,痛得她唉唉叫。
“闭嘴!这是一个有教养的女孩子该说的话吗?”王奶奶气恼地瞪了孙女一眼。
“我又没说错!”羽茵气得站起身,理直气壮地回嘴。“奶奶,是他欺负小丸子,把小丸子弄哭,我才气不过——”
“气不过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打架解决吗?那个男同学的脸都被你抓花了,明明做错事还不认错!”
反正多说多被骂,羽茵干脆闭嘴不语了。
“真是对不起。”王奶奶转向伯恺,不亢不卑地致歉。“我想事出必有因,我们家羽茵向来正义感就比一般孩子来得强,那个小丸子又是她好朋友,如果真受欺负了,也难怪她会打抱不平。不过这次她的确出手太重了,我回家之后一定会好好责罚她,至于医药费的部分我们也会全部负责”
“那不重要。”伯恺打断她的话。“重要的是我弟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女同学气得要打他?”
“我什么事也没做啊!”君戎忙抢着说:“是那个小丸子要给我情书,我不收而已嘛!”
“才不只这样!他还……”
既然情书的事被抖出来了,本来还想为好友保密的羽茵再没顾忌,便把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那么该道歉的是我们才对。”听过事情原由,毫不循私偏袒的伯恺,立刻向羽茵的奶奶鞠躬道歉。“对不起,错的是我弟,他被打也算活该。”
君戎一听立刻站起身,可不服气了。
“大哥!明明是她先动手——”
“先骂人的是不是你?”
被大哥这句话一堵,君戎哑口无言了。
“明明是你先出言不逊、有错在先,还好意思再说什么?”伯恺板起脸,看起来更严厉骇人。“还不去跟对方道歉!”
真是不甘愿呀~~
虽然君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是知道得罪大哥后果有多严重的他,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去跟羽茵道歉。
“对不起。”才怪。他在心里接话。
羽茵得意地点点头。“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你明天也得去跟小丸子道歉才行。”
“什么王羽茵,你别得寸进尺”
君戎还没骂完,就感受到背后射过来一道冰寒视线,让他打从脚底凉到心底,立刻改口说:“呃,尺知耻近乎勇!不用你说我也会去跟她道歉。”
伯恺满意地微颔首,淡淡地说:“好,那么你们握手言和,以后就当好朋友吧!”
“谁要跟他(她)做朋友啊!”
他们俩异口同声,还同时像触电一般跳离几步远。
“你叫王羽茵,是吧?”伯恺不理会弟弟,反倒和颜悦色地看着她说:“你应该不想再看君戎欺负你们女生吧?只要你愿意跟君戎做朋友,我就给你“管教”他的权利。以后欢迎你和君戎回家做功课,他在学校不管做了什么坏事尽管告诉我,我这个做大哥的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那——那是什么表情啊
君戎看见了,大哥的话才刚说完,羽茵的表情立刻从嫌恶变为乐不可支,还露出一个诡异得令人打从心里发毛的笑容盯着他。
“是,艾大哥,我愿意当艾君戎的“好朋友”。”
羽茵一想到自己日后可以光明正大、理所当然地爬到这小霸王头上好好管教他,还不乐得一口答应。
“艾君戎,以后我会常到你家“玩”的。”
看着她笑兮兮地瞅着他说,君戎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脸黑了,连他的未来好象也一片黑暗……
而训导主任和班导师面面相觑。到底还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啊?
第一章
十一年后
“喂,看来你又被记者盯上喽!”
刚下课,君戎正和同学边聊边走向校门口,眼尖的同学马上认出几个朝他们走来的媒体记者。
“呿,又来了!”君戎拍了好友肩膀一下。“挡一下,我看我又得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黑再溜了。”
君戎说完立刻拔腿就跑,那些记者见状,立刻拿出原本隐藏着的麦克风和摄影机,也卯起来追人了。
艾君戎,名校大四生,十六岁时就以宛若希腊雕像般俊美深邃的五官,和超过一八○的颀长身形,被模特儿经纪公司以高价签下。本来就已是备受瞩目的学生名模,加上最近接拍的偶像剧创下惊人的高收视率,更是让担任男主角的他爆红,莫名其妙的绯闻自然也随之而来了。
“真倒霉,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三天两头的就像贼一样被人追着跑?”
他边跑边嘀咕,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又有什么新闻赖在他头上,可恨他手机刚好没电,不然就能连络经纪人搞清楚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这里!”
“哇——”
眼看着就快无路可逃时,突然有人从旁边的教室探出来拉了他一把,一时失衡的他反射性地伸手往墙上一扶,不小心按下一个开关,面前立刻浮现一个3D鬼魂往他直扑而来,吓得他惊叫一声跌坐在地。
“噗——”
羽茵捂着嘴憋住笑,踢了他几脚示意他挪身,赶紧将门关好、上锁,再尽情哈哈大笑。
“哈~~哇哈哈~~”
君戎狼狈地站起身,听着她刺耳的笑声,再看看自己白色裤子上的咖啡色鞋印,真的是欲哭无泪。
“喂,你这个女人还有没有良心啊?要幸灾乐祸也拜托到旁边笑小声点,亏我们都十几年的交情了,看我摔倒你不扶我也就算了,还用踢的叫我滚旁边点,你的良心肯定小到要用显微镜才看得见!”
“呵~~谁教你那么没胆啊!”羽茵笑呵呵地往他胸口一戳。“又不是头一次进我们“不可思议研究社”社办了,怎么每次来都被吓得快尿裤子?真是没用!”
“喂!”他没好气地说:“你和几个怪人搞这什么“装神弄鬼社”,老研究些怪机关,还好我心脏够强,没被吓得心脏病发作、当场暴毙,已经算是袓先积德了!”
“哼,吓死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活该!”
虽然足足矮了君戎十几公分,但羽茵跟他讲话的口气可高高在上了。
正在拍去长裤鞋印的他愣了愣。“花心大萝卜?谁?我吗?”
“干么,想装蒜啊?”
看他好象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羽茵把桌上一张拿来包裹东西的报纸摊开递给他。
“喏,你和Roya拍拖的照片都被人家拍得清清楚楚了。好不容易你那个风流二哥终于要“金盆洗手”结婚去,你就急着“继承遗志”啦?上回是名模,这回换偶像歌手,还真是一网打尽呢!”
“拜托,这根本就是看图说故事嘛!”君戎一看,直呼冤枉。“我一年前跟前女友分手后,忙得根本没时间谈什么恋爱。之前那个我也跟你解释过啦,是我同门师姊不想让男友曝光,硬拉我当挡箭牌。这个更冤,昨天晚上明明是一群人聚会,Roya旁边还站着她经纪人,镜头却只取我跟她,分明是故意要混淆视听、让人误解嘛!”
“你真的没跟她交往?”
“废话!”君戎白她一眼。“你不是讨厌她?我们是死党,我怎么可能跟你讨厌的女生交往?要不是为了工作,我才不会跟她有交集。”
羽茵笑眯了眼。这么说就对了嘛!
想当初,她真的只是为了给这个小霸王一点苦头尝尝,才故意答应跟他当朋友的,只是没想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去,她发现君戎其实也没那么坏,而且在她和他那些哥哥们的齐力“管教”下,他也改掉了那些因为被宠坏而养成的不良习性,对他也就彻底改观了。
加上两人的“孽缘”一路从国小到大学都分不开,总是读同一所学校,自然而然地走在一块,也自然而然地从假朋友成了真朋友,而且还是人人称羡的异性死党,那个把他们俩莫名其妙兜在一块的小丸子,反倒失去连络了。
“好吧,看在你话说得还算顺耳的分上,我就勉强相信你吧!”
他快呕死了!“什么勉强相信,我就真的没跟她交往嘛!”
“好啦、好啦。”羽茵敷衍地拍拍他臂膀。“我想你眼光也不会那么差啦!现在你知道记者为什么追你了,要不要出去跟他们讲清楚算了?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迟早会被他们堵到的。”
他烦躁地摸摸头。“欸,那些人讲不听的啦!我看先问过我经纪人再说,至少今天我不想跟记者纠缠不休。”
“噢。”羽茵随兴地边说边找发圈,俐落地将一头长发束成俏丽马尾。“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一不会飞,二不会隐形,不然就财大气粗一点,找架直升机空降把你载走吧!”
“呵,这主意还真是不错!”他听然一笑。“我老哥肯定不会帮我出这笔钱,但王爸一定会帮我的。”
“喂,不要因为我老爸疼你就想算计他!”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羽茵先警告他再说。
“开开玩笑而已嘛!”
“一点也不好笑。”她嘟嘴说:“我家每次新品上市的广告几乎全由你代言,零食袋上全是你的照片,已经够让我恶心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家的食品公司是你家开的哩!”
他嘻皮笑脸地说:“也不是不可能啦,你爸说要是我愿意跟你结婚,公司就要全交——”
“交、交你去死啦!”羽茵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才没那么倒霉——”
突然有人敲门,羽茵立刻噤声。两人猜想或许是找不到人的记者来询问,忙着找地方让君戎藏身。
“啊,有了!”她灵机一动,拉着他到为校庆鬼屋所做的棺材前。“躲进去吧!”
君戎又忌讳又为难地摇头。“不好吧?”
“相信我,躲这里OK啦!还是你要我把你这张俊脸打成猪头,让大家认不出来也可以?”
望着她握紧的粉拳,就算是玩笑也怪恐怖的,没辙的君戎只得乖乖躺进棺材当个活死人。
把他安置妥当,羽茵这才前去开门。结果门外不是八卦记者,而是同学有急事找她过去。她想君戎躺在那还算安全,却忘了悄悄通知他待会儿可以先行离开,门一关就走人了。
“到底还要待多久啊?”
棺材内,浓浓的油漆味又呛又难闻,君戎快憋死了,但是又不确定羽茵是不是遇上一个难缠的记者,到现在还打发不了,所以才迟迟未替他“开棺”,只能继续耐心等。
但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不憋死都快闷死,实在忍不住了,也就豁出去自己推开棺材盖
“啊!”
君戎才坐起来,视觉还没适应,就先听见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声,吓得他慌忙揉眼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只见一个倒霉被他吓昏的女助教。
“惨了!”
他连忙爬出棺材叫醒对方,好不容易瞧见她眼皮动了动,辗转苏醒
“妈呀!”
女助教一睁开眼,突然惊惶大叫一声又昏了过去。被她喊得耳膜都快震破的君戎一头雾水。他有长得那么吓人吗?
“喂,你太夸张了吧?又不是见到鬼——”
君戎边嚷边摇她,忽然发现自己双手不知何时沾满了红漆,起身一看,一身白衣也全成了“血衣”,才想起刚刚他在棺材里闻到的浓浓油漆味,而且他还因为里头太闷热而以手抹脸——那,他脸上肯定也满脸“血”喽
“王、羽、茵——”
“哈啾!”
正在和同学谈事情的羽茵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厚,王羽茵,你很重耶……”
君戎欲哭无泪地扛着五十公斤重的她,踏着沉重的脚步,爬上她居住的五楼套房。
今天是二哥结婚的大喜日子,正巧也是羽茵生日。参加完喜宴后,他又载她去续摊庆生,没|Qī-shu-ωang|想到大小姐她硬拗他开了一瓶三千多块的葡萄酒也算了,还给他醉得不醒人事,让他一路扛回来,她的生日反倒成了他的“受难日”。
“喂,你起来喝杯水吧!”
好不容易开了门、将她扶上床躺好,君戎想不出有什么能解酒的,只好倒杯水给她喝再说,没想到她却突然哭了起来。
“呜~~我好惨喔~~”羽茵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君戎,为什么我会那么惨啊?”
“唔……惨……惨的人是我吧”
快不能呼吸的他连忙拉下她的手,差点没被她的蛮力给勒死。
“你好好的又在发什么神经?”
“呜~~我哪里好了?怡女比我小,她都结婚了!可怜我大学都已经毕业,恋爱学分竟然交白卷;二十好几了,连初吻是什么滋味都没尝过……”
“原来你在哭这个啊?”他哄孩子似地摸摸她的头。“好啦、好啦,明天我就帮你介绍男朋友,乖,别哭喽!”
羽茵抽噎着,君戎连忙递面纸给她。她哭了好一阵,突然抬头盯着他。
“喂,你也是男的呀,为什么我们认识这么久,你都没追过我?”
君戎还真被问倒了。
“呃……”他摩挲着下巴,很认真地想。“因为……因为我们是死党,感情已经比男女朋友还好,根本就像亲人一样了嘛!”
“是吗?”她的双手往他脖子上一攀,醉醺醺地问:“不是因为你觉得我不像女人?”
“这也是原因之一啦!”
“什么?”她握起摇摇晃晃的拳头。“再说一遍!”
“呵、呵,开玩笑的,你本来就是女人,当然像女人啦。”君戎干笑回答。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虽然他的力气大了好几倍,但他不会制止她开玩笑时习惯性地对他“动手动脚”。一方面是怕施力不当反伤了她,一方面是因为和她这么斗闹,早成了他生活中的奇怪乐趣,何况羽茵的花拳绣腿对现在的他而言,根本就不痛不痒。
“对呀,我本来就是女人,而且还是很漂亮的女人喔!”
“嗯,你很漂亮,只是大部分的男人都太没眼光,有眼光的又觉得配不上你而不敢追。”
羽茵满意地甜甜笑开。“对呀!就是这样。”
这前半段,君戎可是说得诚心诚意。
老实说,羽茵的确长得很甜美,晶亮的大眼睛就像马尔济斯犬一样浑圆可爱,身材虽然称不上火辣,但也算是秾纤合度,是个青春亮丽的俏佳人。
可惜,她的脾气实在不算好,看到有什么不对的事,管你是天皇老子,她也会毫不客气地指正,完全不怕得罪人。
大一时,她瞧见一个别系学长把校内野狗踢得唉唉叫,她立刻制止对方,却被嫌多管闲事,她不只当众把人骂得狗血淋头,还火大地踢了对方一脚,教他也尝尝小狗被踢的滋味。这“泼辣”的形象就此底定人心,学校里还有哪个不怕死的男生敢追这个小辣椒?
更别提她还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怪胎搞了个什么“不可思议研究社”,奇怪的兴趣更让一般男生对她敬而远之,就怕哪天不小心被她当火星人解剖。
她会没男朋友,实在是“理所当然”哪!
“……我可以再跟你多要一个生日礼物吗?”
羽茵突然捧着他的脸,问了那么一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君戎豪爽地拍拍胸膛说:“好朋友两肋插刀都行,多送一份礼那有什么问题,说吧,你要什么都可以。”
“那——让我知道接吻是什么滋味吧!”
醉胡涂的她傻呼呼地说完,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朝他扑过去,君戎一愣,拔腿想逃已经来不及
呜~~他被女人给强吻了啦!
“再投入一点……再激情一点……对,就是这样!卡!”
一听见执导MV的导演喊出一声“卡”,现场工作人员如释重负,总算可以收工回家了。
“再见。”
君戎和对戏的女主角尴尬道别,看对方一张脸红似火,他也怪别扭的。毕竟第一次见面就拍吻戏,还NG连连,马拉松似的连吻了二十八遍,吻得他嘴唇又肿又麻,就算他“经验丰富”,还是不习惯这种事,更别说是那个为了自己新歌MV,头一回拍吻戏的女歌手了。
不过,今天的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和女主角接吻的那一瞬间,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羽茵。
收工开车回家的路上,君戎有些心神不宁地继续想着这件事,昨晚被羽茵“强吻”的画面总是挥之不去。
他一直把羽茵当哥儿们看待,原以为吻她的感觉肯定像在拍“断背山”,没想到结果一点也不,也第一次意识到外表再强悍的羽茵,骨子里还是跟一般女孩子一样。
平常她对没男友的事总表现得毫不在乎,原来内心其实很在意,也是会渴望有人疼爱、有人怜惜的。再想到她昨晚有感而发,哭得惨兮兮的模样,君戎心里对她实在感到不舍。
“要试着交往看看吗?”
君戎的声音在宁静的车厢里回响,认真考虑到底要不要尝试跟羽茵从朋友变情人?
不过,有一件事他更好奇。不知道酒醒之后的她,到底还记不记得昨晚“非礼”他的事?要是记得,又不晓得会做何反应?
“铃~~”
悦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君戎的思绪,他将车靠边暂停,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竟然就是羽茵拨来的。
“喂?”
“君戎吗?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谈,你有没有空,现在来我宿舍?”
“现在?”他看了一下表。“我两个小时后还有一个通告,如果不会耽搁很久的话就可”
“不会很久啦,我等你喔!”
羽茵说完便爽快地挂断电话,让君戎想多问几句都来不及。
“她到底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啊?”
他皱眉盯着手机,嘀咕归嘀咕,还是立刻调转车头开往羽茵住处,途中还专程绕去买了她爱吃的红豆饼。
“哇,红豆饼耶!”
门一开,闻到红豆饼香的羽茵立刻从君戎手中一把接过纸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看你这样子该不会是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吧?”他关上门,跟在她后头。
“嗯,宿醉真痛苦,我整个早上头痛死了,吃了止痛药才好一点,根本没胃口。”她笑嘻嘻地往房内的双人小沙发落坐,边嚼边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闻到红豆饼的香味,我的胃口又来了。”
君戎像在自己家一样,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才坐到她身边,自己仰头先灌了几口再递给她。
“喏,喝点水,慢点吃,别噎死了。”
“你才少乌鸦嘴呢!”她喝了口水,突然瞅着他问:“你的嘴是怎么一回事?好象有点肿,被蚊子叮到啊?”
“什么被蚊子叮到,是刚刚拍吻戏NG太多遍,结果就变成这样啦!”
她用手肘推推他,暧昧笑说:“嘻嘻,激情热吻厚?真好,卯死了,有得亲还有钱拿,真是份好工作啊~~”
他啼笑皆非地回她:“那么羡慕啊?有机会我也推荐你去跟陌生人拍吻戏,让你亲个过瘾吧!”
“我才不要。”她头摇得像博浪鼓一样。“我的初吻当然是要献给我那个还不知道人在何方的阿娜答呀!怎么可以为了区区几块钱随便便宜了别人。”
初吻?
看来昨晚的事她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君戎松了口气,但也有一丝遗憾。其实他还满好奇向来在他面前大剌剌的羽茵,一旦知道初吻已经给了他,会不会也像一般女孩子羞红了脸?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突然对两人的关系心生动摇?
“其实昨晚”
“昨晚?”羽茵看着欲言又止的他。“昨晚怎样?”
话都到喉头了,君戎还是硬给它吞了下去。
还是别说比较好,他很难想象羽茵羞答答的模样,倒是很好想象她恼羞成怒、反咬是他趁醉偷香,那他不只跳到黄河也洗不清,还被当成色鬼才冤哩!
“昨晚——你实在喝得太醉,扛你回来真是快累死我了!对了,你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吗?”他大打太极拳,马上换个话题。
“对喔,差点忘了!”她轻敲了一下脑袋,吐吐舌说:“我收到TOPS的通知,可以加入他们的泰国工作队了,恭喜我吧!”
“恭喜、恭喜。”他听话地恭贺她,才一脸茫然地问:“TOPS是什么?旅行社吗?”
“拜托,什么旅行社,是“台北海外和平服务团”,简称“TOPS”。我要去泰国当志工,你当我是出国旅行啊?”
“你?海外志工?”他瞪大眼。“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她伸出一指。“一年。”
“什么?一年”
“干么那么大声?”她侧头眯了眯眼,耳朵都快被他喊聋了。“我本来还想签两年呢,但是他们要我先签一年,如果到时候心意未改再续约。”
瞧她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人还没出发,君戎就开始为她坐立难安了。
“真不知道该说他们审核的条件太严,还是太松……”他皱眉嘀咕。“让你去那干么?教打架呀?”
他话尾方落,马上有个抱枕砸向他的俊脸。
“你找死啊?说得我好象除了打架之外,一无所长似的。”羽茵朝他翻了个白眼。“好歹我也是信息系毕业的高材生,英文又呱呱叫,不论要教那些失学的小朋友计算机、英文,还是帮忙工作队跟当地政府沟通都没问题。而且我打算全程自费,他们提供的住宿及往返机票、津贴,我全捐了出来,像我这么便宜又好用的人才还不用?除非他们疯了!”
“会疯的应该是你爸吧?”君戎狐疑地问:“他一直等着你毕业后进公司学管理,不可能会放心答应让他的独生女去海外当志工的,你一定还没把这件事告诉他吧?”
“当然,我爸是绝对不肯的,要去当然得“先斩后奏”。”
“那你还想全程自费?”
他起身走到她床边,掀开枕头,抽出压在枕头下的存款簿。
“和我想的一样,余额只剩几千块。小姐,你打算游泳去泰国、啃树皮熬一年呀?”
羽茵笑盈盈地说:“当然不是,这种时候当然得有人够义气地“友情赞助”喽!”
友情——
“我该去赶通告了!”他还不快溜。
“别想逃!”羽茵一把拉住他的右手,恶狠狠地瞪着他。“喂,你还是不是朋友啊?你得等当兵,不能跟我一起去,我用你“赞助”的钱去做善事,也算是为你积福报,你不感恩也就算了,竟然还一提到钱就想溜,这么没天良,不怕有得赚没得花呀!”
“什么话,你当我是舍不得那点小钱啊?”他说出自己的为难。“我如果帮你出钱,不就是跟你“狼狈为奸”,成了把你送出国的“帮凶”?你爸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以跟你一起做这种事让他又伤心又担心?我知道你心肠好,又善良,但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想做善事的话,你在国内加入慈济也不错啊!”
“不要!”她固执地嘟起小嘴。“从我第一次看电视介绍TOPS志工在海外的义举之后,我就下定决心也要成为他们其中一员,你要是不帮我,就不是我的朋友,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不小心遇见我也当你是空气,哼!”
羽茵放开他,跩跩地别过头去,但眼角余光瞥见他真的往门口走去,一阵心急,不晓得该如何挽回,却见他又回头了。
“真是的,你就是吃定我对你狠不下心是不是?”君戎懊恼地走回她身边。“好啦,要死一起死,反正也不是头一次被你拖下水了。明天我先汇个十万到你户头,不够再跟我说吧!”
“太棒了!这样我就能成行了!耶~~”
羽茵搂着他又笑又跳,开心得不得了。君戎不禁想起大三那年,明明家里离学校不远,却坚持要体验一下独居生活的她,也是硬卢他陪着去向她爸说到嘴干、挂上保证人的重责大任才如愿以偿。
好不容易下个礼拜就要举行毕业典礼,原本以为她就要搬回家,自己不必再担心她独居会出什么问题,也总算可以放下他对她爸的担保了,结果,这下她不但要出国,还要去那些生活不方便的偏远地区当志工,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这个“帮凶”别说是对不起她爸,自己恐怕也会自责终生。但他就是禁不住她哀求,受不了看她失望。
唉,肯定是上辈子欠她的!
“你别高兴得太早。”他按住她双肩,严肃地警告她:“你一个人在外要小心身体,如果让我知道你把身体弄坏,小心我立刻去把你逮回来!还有,你这个人热心有余,戒心不足,一个女孩子在外头要多小心,男人比毒蛇还恐怖,最好保持距离。危险的地方不要一个人去,更不能单独跟一个男人去;还有——”
“还有?”羽茵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真是爱操心,简直就跟我老爸一模一样。放心,我不但会好好照顾自己,还会一面做好事,一面睁大眼睛从那些有爱心的志工里拐一个当男友,你拭目以待吧!”
瞧她生气勃勃、跃跃欲试的,跟昨夜简直判若两人,为她担心了一整天,还认真考虑要“自我牺牲”当男友的君戎,忍不住在心头暗自叹气——
唉,他简直是个自作多情、吃饱太闲的呆瓜!
第二章
两年后
下午三点多,艾家客厅里只有傍晚才得去电台录音的老二艾夷南,和退伍没几个月、刚拍完平面广告回来的君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着羽茵从泰国寄来的限时邮件。
“啧、啧,你瞧她晒的这肤色,简直跟泰国妹没两样嘛!”夷南看着她寄来的其中一张照片,不住摇头。“还好她有寄照片来,不然你去接机的时候搞不好认不出她。”
“还接什么机?”君戎突然一脸不悦地把手中信件往茶几上一甩。“她不回来了!”
“不回来?不会吧!她当两年志工还不够,真的当上瘾,要在那里落地生根吗?”
“生什么根?她是要跟人家跑了!”
君戎递了另一张照片给他。照片中的羽茵依偎在一个长得还不错的金发美男子身边,笑得幸福甜蜜。
“喏,她说要跟这个男的去美国工作,暂时不回台湾了。”
“不回来了?我知道她是在美国出生的,要去那工作是没问题啦,不过你不是说她答应等你退伍、她的合约也到期之后,要回国陪你环岛旅行庆祝的吗?”
“哼,这家伙有异性没人性,大概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君戎不悦地发牢骚埋怨。
他对这个约定一直很期待的,所以就算退伍后幸运地未被演艺圈遗忘,立刻有工作找上门,他这刻意婉拒偶像剧等需要长期配合的邀约,以便随时能空出长假等羽茵一起去旅行。
结果,她竟然为了个认识没多久的臭男人,把这个约定抛到九霄云外,他没一肚子火才怪!
“呵,你的口吻简直就像是个吃醋的弃妇。”夷南落井下石地调侃他。“可怜哪……看来你在羽茵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被别的男人取代,人家完全没把你当一回事了,这算不算是“兵变”啊?”
本来就一肚子气了,再听见这刺耳的嘲讽,又想到羽茵搞不好真的跟那个男人一去不回头,要见面也难了,君戎心里五味杂陈,有股说不出来的气闷得他胸口难受。
“呵,别开玩笑了,什么兵变,我跟她又不是男女朋友。”
不想让二哥看出心中的失落,君戎故意装出毫不在意的轻忽模样反驳。
“我才没那么不挑,品味可高哩!虽然刚当完兵,也不至于把母猪看做貂蝉……”
“艾、君、戎——”
犹如狮吼的声嗓突然在艾家偌大的客厅里回响,君戎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羽茵分身“显灵”,反射性地抬头往空中一看,却空空如也。
他狐疑地再低头环顾四周——喝!见鬼啦,羽茵竟然站在他家楼梯口!
“羽——”
“鱼、鱼煎来吃了啦!”
和夷南串通好要给君戎一个惊喜,在他回家前就躲在艾家的羽茵,气呼呼地快步来到君戎面前,伸手就往他双颊一捏。
“母猪赛貂蝉厚?很会比喻嘛!”羽茵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你最好有办法把话圆回来,不然你就死定了!”
“呵、呵……”
君戎干笑两声,求救地望着在一旁憋笑的二哥。
“阿弥陀佛,自作孽不可活啊!施主,保重了。”
夷南双手合十,朝君戎一拜后就没义气地笑着上楼去了。
“完蛋了……”
“没错,你的确完蛋了!”
羽茵附和着他的话,君戎只能苦笑。这下惊喜变惊吓,恐怕会被他自己搞成“葬礼”啦~~
虽然为了“母猪”事件吵吵闹闹了好一会儿,不过君戎和羽茵就像孩子一样,吵完没多久,两个人又兴高采烈地计划起环岛旅行的事,而且两天后立刻成行。
第一站选在台南的两人,晚上去夜市从头到尾吃了一遍,撑得两人轮流在车上打饱嗝。
“喔,吃得我快撑死了……”羽茵摸着自己肚子,感觉腰围至少多了一寸。
“呵,看你那吃相,我还以为你的胃是个无底洞哩!”君戎开着车,忍不住打趣。
“你不知道,我在泰国最想念的就是台湾美食了,难得回来,吃到撑死也甘愿。”
“你爸不是已经认命,不但把女儿“捐”出去济世,还由你A钱去救济了吗?又没人拦着不准你回来,干么把自己搞得黑黑干干的跟难民一样,你这就叫自讨苦吃。”
她不服气地卷起袖子,露出自己这两年所锻炼的强健臂肌。
“什么黑黑干干的,我这叫做精瘦结实。还有,这种小麦肤色多健美,不晓得羡慕死多少人呢!麦克都叫我“咖啡美人”,哪像你,一点审美观也没有。”
又是麦克!
这一路下来,羽茵动不动就提到那个让她凡心初动的美国白人,次数多到他都能背出那人的“传记”了!
君戎不悦地微扯唇角。这个名字肯定会被他列入十大厌恶名单的榜首。
听说那个麦克常常在工作一阵子后,便自费参加一些国际志工组织的援助活动。到泰国之前,他还在德蕾莎修女创立、位于印度加尔各答的“垂死之家”待过好几年,在羽茵口中简直就是天使下凡、世间难寻的好心人了。而这个好心人不但长得高大挺拔,还有一双比海水还清澈的蓝眼,而且出身名门,还是个小有名气的自由作家,根本是万中选一的好男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麦克越是被羽茵形容得完美无缺,君戎就越觉得火大。
“对啦、对啦,反正那个麦克是个神,我是坨屎就对了!”
“口气干么那么酸,我又没有那个意思。”神经特大条的她,终于察觉他的不悦了。“真要说的话,麦克应该是冰淇淋,而你呢——是一桶饭。”
“饭?”他怀疑地问:“喂,你该不会是想笑我是个饭桶吧?”
她抿唇一笑。“听不懂?那我就解释给你听吧!麦克就像又甜又清凉的冰淇淋,让人想吃又不敢常吃,怕胖;而你是香喷喷的白米,照三餐吃才不会饿肚子。”
“你不解释还好,越解释我越糊涂了。”
“笨喔!意思就是我虽然很喜欢麦克,但是你对我来说比他更重要。就现在来说,万一你们两个一起掉到海里,我就算冒着做寡妇的风险,也一定会先救你的,这样满意了吧?”
君戎忍不住笑出来。“这是什么烂比喻!你的脸皮还真不是普通厚,跟人家八字都还没一撇,连“寡妇”都搬出来了。”
她羞赧地白他一眼。“罗嗦!快找旅馆啦。”
君戎不再一逗她,找着了事先预定好的汽车旅馆,两人不避嫌地同住一间房。说好听一点是为了节省开支,其实是羽茵怕不小心住到“出事”过的房间,死也要赖着他一起睡。
反正他和羽茵青梅竹马、犹如家人的关系众所皆知,这回两人要开车环岛旅行,为求方便、省钱,不是住民宿,就是开进汽车旅馆的事,他早和羽茵商量好,故意在上节目时自己事先爆料,连狗仔都懒得来跟拍了。
“喂,好大的水床耶!”
洗完澡,羽茵像个孩子,开心地在粉红色的水床上蹦蹦跳跳、滚来滚去,房间简直变成她的游戏场。
“喂,你别把人家的床玩坏了,小心待会儿破个洞,屋里冒“喷泉”就惨了!”
原本坐在床边沙发上看地图,研究明天行车路线的君戎,啼笑皆非地提醒这个大孩子。
“喷泉?!”羽茵眼里冒出兴奋。“听起来很好玩,来试试吧!”
“喂!”
瞧她说着就拔下头上的发夹作势要戳破水床,吓得君戎地图一丢,立刻飞扑过去。
“哈~~唬到你了!”
羽茵淘气地用发夹往他的背上一戳,笑得可乐了。
“这也玩?小姐,你今年贵庚啊?”听出她不是真要搞破坏,君戎这才松了口气。
“再过几个月就满二十三啦!”她笑嘻嘻地装可爱回他。“还很幼齿,对吧?”
“对、对、对。”他哪敢说不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不玩“八爪椅”吗?”
翻起被子要钻进去的君戎被她的话吓得一愣,见她一脸忍俊不禁的顽皮笑意,才明白自己又被她耍了一次。
“我也很想试一下那张情趣椅啊,可惜这里没女的。”他马上反将她一军。
羽茵嘟起嘴,双手往腰上一插。
“喂,你当我男的啊?”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想找死。”他咧嘴一笑。“我当你是人妖。”
“去你的!”
羽茵好笑又好气地拿起枕头砸他,两个二十几岁的大人了,玩枕头仗玩得气喘吁吁地才各自在床上躺平。
“喂,你真的要去美国工作吗?”
“嗯。麦克已经帮我处理好,旅行结束就要去报到了。”
“你爸答应了?”
“你也知道,他一向拿我没辙的。”
“嗯,就是他把你宠坏的。”
“喂!”
他轻笑说:“好啦,不开玩笑了。那你新工作要做什么?”
“慈善基金会的行政秘书。”她笑咪咪地说:“虽然薪水不高,不过是很有意义的工作。”
“嗯,你从小就喜欢帮助人,这份工作没人比你更合适了。”他虽然同意,内心却有几分失落。“不过,你在美国工作,我们就不能常常见面了,我一定会很想你。”
羽茵翻过身,凝视一脸失落地望着天花板的他。
“傻瓜,要用视讯联络,时间上可能比较难配合,不过我们还是可以用e-mail呀!”
“唉,女大不中留喔……”
她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脸。“你别跟我爸一样的口气好不好?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答应过我爸,清明节、我妈的祭日、我爸的生日,我都会回台湾的。大不了我答应你,你的生日我也一定回来帮你庆祝。不过到时候你要是敢说要跟女朋友庆生、放我鸽子,那你就死定了!”
“你那几句“你就死定了”、“找死啊”的口头禅也该改改吧?小心哪天你对着你的麦克那么说,马上把人吓跑了。”
“放心啦,除了你之外,我才不会跟别人那么说呢!”
“你这么说,我应该觉得高兴还是难过啊?”
看他装可怜地摆出苦瓜脸,羽茵忍不住呵呵笑。
“老实说,你跟那个麦克进展到什么地步了?该不会已经有亲密关系了吧?”
她摇摇头。“哪那么快,人家麦克是个温柔体贴又善良的绅士,认识至今,最亲密也只有亲过我脸颊而已,好纯情喔!只是这样我的“初吻”要等到何年何月呀?”
“拜托,你——你想体验接吻感觉的话,看在朋友一场的分上,我愿意“牺牲小我”亲你一下啦!”
君戎差点说出她的初吻早给了他,还好及时把话吞下去,装疯卖傻地把话题转开。
“哈,你?不用亲我就知道肯定跟亲小狗的感觉差不多,你还是少破坏我对初吻的甜蜜幻想吧!”
“什么话?”他悻悻地说:“你真是不识货,我艾君戎可是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性幻想对象哩!”
羽茵哈哈大笑说:“是、是,可惜我们两个“情同姊妹”,我可不想“乱伦”。”
他没好气地回她。“什么“情同姊妹”?你这个人粗枝大叶,还动不动就咬人、槌人,哪里像个女人?真要说也是“情同兄弟”才对——哇!”
被羽茵使出全力踢下床的他,揉着屁股痛得唉唉叫。
唉,他这是招谁惹谁呀!
和君戎结束愉快的环岛旅行后,一晃眼,羽茵到美国工作也快八个月了。
虽然和麦克相处愉快,两人也时常相约看电影、吃饭、逛街,她还去他家和他的家人一起过圣诞节,就像一般情侣一样,可奇怪的是,麦克始终没有向羽茵告白过,也没吻过她,总让她心里觉得不踏实,而且这种不安感还与日俱增。
她实在忍不住了,就在今天,她一定要跟麦克确认彼此心意,逼他亲口说爱她不可!
决定了,她便在下班前打电话约了麦克一起吃晚餐,他爽快地答应了,还说他也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她。
“重要的事?会是什么呢?”
早了一步到达餐厅的她喃喃自语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能——搞不好,麦克也想在今天跟她告白呢!
有了这份期待,羽茵突然紧张起来了,连忙拿出粉饼偷偷补妆,再三确认自己今晚打扮得体、也够亮丽动人,这才静下心等待。
“嗨!等很久了吗?”
准时抵达的麦克,一进门就朝她绽露灿烂笑颜,温柔地弯身在她脸颊亲吻一下才入座。
“不会,我也刚来而已。”羽茵甜甜一笑。“先点餐吧!”
“先等一下,我还约了一个人。”
“还有别人?”
“嗯。他叫保罗,正在停车,一会儿就进来了。”
既然对方是男的,不是“情敌”,羽茵也就不在意了。
“怎么了?”
麦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羽茵发现他的手微微发抖,一双蓝眼睛似乎发着光,看起来又紧|Qī-shu-ωang|张又兴奋的模样,连她也感染了这份亢奋的情绪。
“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我陷入爱河了!”
Yes!
羽茵在心里开心大喊。等了那么久,他终于要向她告白了!
麦克诚挚地望着她。“其实我一直不敢确定自己的心意,又担心被拒绝,所以迟迟不敢表白。可是最近我痛苦得吃不好、睡不好,害怕再不行动就会失去对方。我知道自己再不说清楚,一定会后悔的,因为我已经深深陷入爱河了。”
羽茵脸发红、心狂跳,真想竖起大拇指夸他说得好。等了这么久,终于也让她尝到被喜欢的人告白的时刻了!
“那……你就直说嘛!”她羞答答地鼓励他。
“我已经说了啊!”麦克高兴地告诉她:“最让我开心的是,他也答应跟我交往了。”
啊?
羽茵心里塞满了问号,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她刚刚有答应要跟他交往吗?
就在她纳闷的同时,一个拥有褐色皮肤、黑色卷发的高大男子走向他们这桌,羽茵瞧见麦克立刻起身将对方拉坐至身旁,轻吻了一下那男子的唇,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为你介绍的人就是他,保罗,我的至爱。”
麦克简短有力的话一说完,羽茵的世界立刻天崩地裂。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吃完这顿饭、回到住处的。
但她依稀记得,自己不但很有风度地祝福他们,表示对同性恋完全赞同,还答应以后会继续跟他们保持好朋友的关系。
“呜……王羽茵,你真是个白痴啊~~”
一进入她租赁的公寓,门一关,憋了许久的她立刻哭得唏哩哗啦,整张脸的妆都哭花了,模样简直比鬼还恐怖。
“呜……原来麦克是个同志啦!”
她放声哭嚷着,心里这口冤气真是无处去呀!
好不容易让她遇上一个“只应天上有”的好男人,为什么他偏偏不爱女人?她王羽茵的爱情运怎么会糟到这种地步嘛!
冤哪~~
枉费她还一路从泰国追到美国,结果表错情、爱错人,浪费她的大好青春,最惨的是这实在太丢人了,还不能跟别人诉苦!
“铃~~”
不知道哭了多久,被她扔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个不停。哭得正畅快的她根本没心情接听,偏偏对方像是要等到地老天荒似的,打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死心。
“喂?!”
她一看来电显示是陌生的电话号码,火大地接听后先嚷再说。
“天哪,你吃炸药了啊?”君戎把电话拿开耳边两秒钟。“把我喊聋了,你可要负责嫁给我唷!”
一听出是君戎的声音,她忍住不到三秒钟的眼泪,立刻又如泉涌。
“呜……君戎,我该怎么办啦……”
“怎么了?”
一听电话那头传来的凄惨哭声,他不敢再搞笑,立刻严肃起来。
“呜……我以后都没脸见人了,干脆去跳河算了!”
“喂,你别吓我啊!”他一颗心揪紧,慌张得查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呜……麦克他——”
羽茵还没来得及说完,手机就没电了。不晓得发生什么事的君戎卯起来重拨就是不通,急得他头发都快白了。
“轰隆——”
窗外闪电、雷鸣外加倾盆大雨,让君戎来到洛杉矶的四哥住处的第一夜,简直是糟到不行。
记挂着羽茵的他实在是坐立难安,管不了路不熟,一手地图、一手抄起四哥的车钥匙,立刻出门赶去找她了。
第三章
“叮铃铃~~”
半夜,羽茵住处的门铃响个不停,硬是把哭到睡着的她给吵醒了。
“哇!”
起床的她随手开灯,突然从化妆台镜子里看见自己那副鬼样子,差点没被吓掉半条命。
“到底是谁呀?”
她连忙抽出卸妆纸巾,边走向大门、边将脸擦干净。应门前,她贴着门上猫眼一看,没想到另一双眼也从门外贴了上来。
“哇!鬼啊!”
听见门内的尖叫声,正凑近猫眼探看屋内动静的君戎也吓了一跳,急得猛敲门。
“怎么了?羽茵?我是君戎啊!快点开门!”
君戎?
吓得跌坐在地的羽茵听见了他的声音,顿时愣住了。
不会吧?!外国鬼那么厉害,不但知道她朋友的名字,还会说中文!
“你别吓我了,快开门,不然我要破门而入喽!”
不对,好像真的是他。
羽茵回神后,赶忙起身再从猫眼确认,果然看清门外真的是君戎,而且他夸张地摆出李小龙的武打招式,好像真的打算破门而入了。
“哇——”
君戎豁出去,跳起来朝门板飞踢,但大门突然打开,一时收不住脚的他硬是“飞”了进去,落地时直接劈坐在地,痛得他龇牙咧嘴地哇哇大叫。
“噗——哈~~”
看着他一连串宛如拍搞笑片的夸张动作,羽茵先是一呆,继而忍不住大笑起来。
“亏你还笑得出来……”他哀怨地朝她伸出手。“还不扶我起来。”
羽茵停住笑,把门锁上,连忙上前拉他起身,他却突然一把将她紧拥入怀。
“君戎?”
“吓死我了!”他紧紧抱住她,恨不得将她嵌入体内似的。“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会做什么傻事,我真的被你吓得魂都飞了!”
羽茵终于注意到了,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全身都湿透了,他的担心与害怕透过这一切,明明白白地传达到她心里。
“对不起……”她伸出双手抱着他。“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说着说着,眼泪又滑落双颊。君戎的关心像股温泉,渐渐暖了她体内冰寒刺骨的血液,只有他能让她放心倾诉心中的苦,更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人。
“可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盈满泪水的双眸不解地望着他。“你不是应该在台湾吗?”
“我连夜开车赶来的。”他总算能重拾笑容回答她。“我傍晚刚到洛杉矶找我四哥,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反被你吓掉半条命。”
“洛杉矶?!”她讶异地说:“那距离我这里要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耶!”
“正确来说,我总共开了四小时又二十分钟的车,因为我途中还迷路,真的是坐到我屁股都发酸——哈啾!”
“你先去洗澡吧!”她差点忘了他浑身湿透。“感冒就糟了,在美国看医生贵死人了。”
羽茵推他进入浴室,自己也换下被他弄湿的衣服,好不容易找到老爸上回来玩时留在这里的睡衣,连忙拿给君戎替换,再去厨房随便替他弄了碗泡面,让他洗完澡再吃了暖身。
“好了。”洗完澡、吃完面,君戎把碗筷一放——该问正事了。“你在电话里哭成那样,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一提到这,羽茵的眼神立刻黯淡,还没说话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伤心模样。
“麦克……他是个同性恋……”
羽茵把今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听得君戎瞠目结舌,难以相信事情竟然有如此戏剧化的发展。
“唉,原来如此,真不知道该说你倒楣,还是太没看男人的眼光?”君戎同情地说:“不过,如果麦克是喜欢上别的女人,我还能替你打气,帮你去把他抢回来;但他喜欢的是男人……那我也只能请你节哀顺变了。”
“唉……”
羽茵长叹一声,虽然心里有怨、有不甘,但是诚如君戎说的,麦克不是她挽回得了的男人,除非她跑去变性,否则不认命死心也不行了。
“别叹气了,天底下又不是只剩麦克一个好男人而已,下一个对象肯定比他还好上十倍,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呀!”
“唉……”
她整个人趴在桌上,看起来更有气无力了。
“喂,我可不准你想不开喔!”君戎硬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给我有精神一点,这么要死不活的一点也不像是我认识的王羽茵。失恋有什么了不起?我也失恋过啊!现在好好地睡一觉,明天早上醒来又是崭新的一天,一切从头来过就是了。”
“有那么容易吗?”
“有,因为我在你身边呀!”
羽茵无奈地苦笑。这个理由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总之,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他温柔地揉揉她的发顶。“倒是我想问你,你还想跟麦克做朋友吗?”
她咬了咬下唇,思索了片刻,慎重地点了点头。
“是我自作多情,误解了我们的关系,麦克并没有错。在美国的这几个月来,他把我当家人一样关心、照顾,以朋友来说,他真的是不可多得。而且,我也不想让他以为我是嫌恶他同志的身分而疏离他,可是——”
“可是现在的你跟他在一起会伤心,看着他跟保罗交往更让你觉得难堪,实在需要一段时间来调适。如果可以,你暂时不想看见他们,又苦于不能突然无故消失,对吧?”
她点了点头,君戎真的是句句说到她心坎里了。
“好吧,我来替你找理由。”他笑指着自己。“麦克不是也知道我跟你情同家人吗?明天你就去跟麦克说,我检验出来得了肝癌,你为了照顾我要辞职回台湾,我相信以他的好心肠绝对不会怀疑,还会帮你尽快办交接,这主意不错吧!”
她摇摇头。“我才不要诅咒你。而且你是公众人物,这种谎言很容易被戳破的。”
“笨喔!现在只是要让你有理由回台湾,你可以过一阵子再跟他说是医院检验报告出了错,后来才发现我健健康康、根本没病,他总不会无聊到要看我的检验报告才相信吧?”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样!远离这个伤心地,跟我回台湾就对了。”
羽茵考虑了一下,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提议。
“那你今天晚上可不可以抱着我睡?”就今晚,她不想一个人。
“那有什么问题。”他故意油嘴滑舌地逗她。“今天晚上我就免费当你的“小狼狗”,随便你要在我身上怎么发泄都来吧!只是请你温柔点,我怕痛。”
“你小心我拿刀砍你!”
羽茵笑着睨他。有他在,总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却也容易暂时忘了伤痛。
上了床,她倚在君戎温暖的怀抱之中,孤单、郁闷的心情的确好多了,疲惫的身子渐渐放松,出乎意料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还好我来了……”
君戎不放心,好不容易从满满的工作中排出半个月的空档,立刻专程飞来美国,想亲眼见见那个麦克,没想到就遇上她出事了。
望着羽茵不过一夜就略显憔悴的容颜,他满心的不舍。侧躺的他轻撩起她脸庞上的几缕发丝,有些意外地发现,才几个月不见的她,似乎出落得更加成熟、妩媚……
一个怔仲,待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然不自觉地吻了她的唇。
“天哪!”
他轻喊一声,瞧见羽茵蹙眉时,立刻心虚地屏住气息,确定她没醒过来才松了一口气。
“我一定是坐飞机坐昏头,开车开到脑袋秀逗了!”
无法理解自己这怪异行为的他悄声咕哝着。时差让他一点睡意也没有,身体却异常疲惫,简直是苦不堪言。
而黑夜渐隐,天空已经慢慢露出了鱼肚白……
四天后,羽茵将工作交接完毕、退了公寓,跟着君戎先回到他四哥艾齐予位于洛杉矶的住处。
“吃饭喽!”
开车去买便当回来的君戎,边喊边走向厨房,把手上的东西放在饭桌上,但是等了两分钟,依然没人过来。
“又闹自闭了?”
他咕哝一声,没辙地去客房一看,羽茵果然窝在棉被里,裹得跟粽子似的。
“大白天的,你躲在里头孵蛋啊?”
君戎说着便掀开被子,但羽茵还是趴在床上动也不动地装死。
“给我起床吃饭。”他不客气地一掌往她屁股拍下去。“再不起来我就脱你裤子!一、二——”
“喂!”羽茵终于坐起身,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都乖乖让你“绑架”来了,你就不能放牛吃草,让我安静几天,哀悼我的初恋吗?”
“绑架?我还私奔哩!”他板起脸,一副难商量的模样。“哀悼什么?你当自己是林黛玉,还要学人家葬花吗?我认识的王羽茵可不是那么消极、死气沈沈的,还不给我打起精神去吃饭!”
她双肩一垂,叹了声才有气无力地下床,但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打量跟在身后的他。
“最近你好像变得有点男子气概了。”
君戎一愣,继而得意地唇角上扬,但不一会儿又觉得有些怪怪的……
“你这么说不是在夸我吧?我以前怎么没男子气概了?一直以来我都是让你,不是怕你喔!你还……”
羽茵走向饭厅,一路听着君戎不服气地跟在后头碎碎念,本来郁郁寡欢的漠然表情反倒有了淡淡笑意。
要在那么短的期间内忘记情伤是不可能的,没有君戎陪着,她会一直想起麦克而闷闷不乐,现在有能耐逗她开心的也只有他了。
“好啦,被你念得耳朵都快长茧了!”她拉了把椅子,押着他坐在饭桌旁。“不是说吃饭了吗?你想念到我没胃口啊?”
“算了,这次就饶了你。”
本来就是故意找她斗嘴,好让她振作精神,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君戎也就不再叨念了。
“你什么时候回台湾?”
吃了几口饭后,羽茵突然问他。
“不是“你”,是我们才对。”他立刻纠正。“你可别又想回那个麦克身边。”
“才不是,我只是奇怪你复出后工作顺利,哪来这么多时间在美国晃来晃去的?该不会是你不红了,接不到工作吧?”
“拜托,我还红得很!”他骄傲地抬起下巴。“我手上有六支广告代言,还有一部两岸三地合作、加上韩国人气女星参加的偶像剧等着开拍,现在是我进熬夜把戏的“地狱”前,硬向经纪公司求来的享乐时光。”
“享乐?”她悻悻地说:“你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几乎都盯着我,这也能叫做享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君戎咧嘴一笑。“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下你一个人去玩,除非你愿意和我一起出门,否则在回台湾之前,我天天都会当你的跟屁虫,你就认命吧!”
羽茵摇头浅叹,明白君戎是担心她会做傻事,就算她再三保证自己没那么不堪一击,只是情绪低落而已,他还是不放心,就是爱担心。
“其实我也不一定非得回台湾。”羽茵有一口、没一口地边吃边说:“我也可以留在你四哥这里帮忙,省得回家我爸问东问西的。”
“我四哥也要回台湾了。”
“少唬我。他的自创品牌好不容易在美国打响了名号,连很多知名影星都成了爱用者,生意如日中天,干么放弃美国市场跑回台湾?”
“谁说他要放弃了?”他扒光便当里最后一口饭,眉宇间带着些得意地告诉她:“就是因为美国市场已经算稳定了,所以四哥才要“衣锦荣归”呀!大哥已经帮他筹设了台湾的旗舰店,两个月后就要隆重开幕了。”
“真的?”
“我骗你干么?这阵子四哥成了空中飞人,台湾、美国两地跑,如果你愿意留在美国,帮他打理美国总店的事,我相信四哥一定会很高兴。可是以你现在的心理状态,最好是把自己放空,什么事也别管,先休息一阵子,回台湾调适、调适一下心情再说吧!”
她微微啄唇。“什么事都不做,那不成了废人?”
他点点头。“没错,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当一阵子废人吧!”
“都不工作,你养我啊?”
“又不是没养过你,再多养一阵子也没差。”
羽茵一愣,继而想到自己身上没半毛钱,还任性地自费去当志工时,第一年真是把父亲气得连一毛钱生活费都不给,全靠君戎当她的“衣食父母”资助她。
而且,他还会定期寄些泡面、肉松、漫画、小说之类的“台湾货”给她,花的邮资常常远比邮包里的东西还贵上好几倍,那时工作队的其他队友,死都不相信这个“冤大头”不是她男友呢。
“你在笑什么?”
他发誓,这么多天了,还真是头一回看见她脸上浮现苦笑之外的第二种笑容。
“笑你替人家养老婆还养得那么开心。”
“替人家养——”他隔了半晌才会意过来,也跟着调皮笑说:“是喔,我花在你身上的钱还真是不少,不要你以身相许实在是大便宜你了!干脆这样吧,我三哥和四哥都未婚,二选一,你挑一个嫁,当作在养“嫂嫂”,我还算甘愿啦!”
“别开玩笑了!”
她露出一脸敬谢不敏的表情,反而让君戎大为不解。
“什么玩笑,我可是认真的。其实我老早就想问你了,要找好男人,我家就有五个啊!撇掉我不说,我那四个哥哥全是万中选一,绝对不比你的麦克差,你为什么从来没想过要追他们?”
羽茵把最后一口饭吃完了,才正襟危坐、表情慎重地回答他。
“很简单,因为你大哥冷得像冰、二哥太花心、三哥呆得像木头,尤其是你那个四哥——”
他抢着说:“前面三个我不跟你辩,但是我四哥不论长相、个性、品行,应该都是好得没得挑了吧?”
她点点头。“是。不过他是最好也是最惨,因为他长得比女人还漂亮,跟他在一起,我会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同性恋。不骗你,上国中以前,我一直怀疑你四哥其实是女扮男装。”
“拜托,他有什么理由得女扮男装?”
“有啊,因为实在美得不像样,你妈怕他被一些有恋童癖的怪叔叔看上,所以只好把他扮成男的以策安全,我真的是那么想的唷!”
“噗——”君戎忍不住点头如捣蒜。“这点我真的没办法反驳,虽然我四哥最讨厌人家说他漂亮,但我也觉得他不当女的实在是可惜了,如果他去变性,一定可以当选世界人妖皇后第一名。”
“是吗?”
“当然——”
君戎回答了一半才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羽茵好像没张嘴……
“呵,四哥你回来啦!”
没人注意艾齐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的,不过君戎和羽茵很心虚,不晓得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羽茵对我来说就像家人一样,我相信大哥、二哥、三哥他们跟我的想法也是一样。”
听他那么说,君戎和羽茵对看一眼,心里明白他是从头听到尾了啦!
“你们刚吃完饭啊?”齐予微笑地走近餐桌,把手中一袋东西放下。“羽茵,我买了你最爱吃的丹麦奶酥和巧克力派,还有一盒樱桃,你还吃得下吗?”
“嗯,我等一下就吃。”羽茵又感激又很不好意思。“齐予哥,我也是打从心底把你当亲哥哥看待,刚刚我那么说真的不是在取笑你喔!我是真的觉得你眼睛大、鼻子挺、唇型又好看,真的太漂亮——”
羽茵说到最后两个字,才想起齐予最讨厌人家说他美或者漂亮,急着打住也来不及了。
“别担心,你说的话,我不会生气的。”齐予拉了把椅子坐下,不以为意地笑问:“倒是刚刚你们谈的话题我还满有兴趣的,大哥、二哥、三哥和我,全被你三振出局了,那么你觉得君戎如何?我个人认为你们俩倒是满登对的。”
“别开玩笑了!”两人马上异口同声抗议。
齐予弯唇一笑。“没开玩笑,我是说真的。”
“拜托喔~~”羽茵又摇头又摆手。“不可能啦,我可是比他早一天出生的“姊姊”,而且他太孩子气了啦,谈恋爱像照顾小孩子一样,太累了,我没兴趣。”
“亏你还好意思说,这几天到底是谁在照顾谁啊?”君戎心头有些呕地回嘴说:“拜托,我才对没眼光的老女人和“恰查某”没兴趣哩!”
羽茵溜到他身后,手臂勒住他脖子。
“什么?你说谁是老女人、恰查某?好胆再给我说一遍!”
君戎一面拍桌、一面吐着舌求饶。“我快不能呼吸了~~饶命啊!女侠……”
瞧他们都几岁的人了,还像个孩子般打打闹闹地玩在一块,齐予在一旁看了忍不住摇头浅笑。
这么好的感情只当朋友?唉,未免也太可惜了!
第四章
隔天起了个早,羽茵利用现成的材料做了火腿三明治,煮了壶香浓的咖啡,算是回报一下艾家兄弟“收留”她的恩情。
“嗯……还是现煮的咖啡最好喝了!”
被咖啡香唤起床的君戎,简直是跟着香味飘进餐厅的,人还没坐下,就端起杯子倒了满满一杯,先闻个过瘾再说。
“你这个人也真是好玩,”羽茵另外弄了煎蛋端到他面前。“说得像只咖啡虫一样,我们住在这里好几天了,也没见你亲自煮过一壶咖啡。”
他谄媚地堆着笑脸说:“我煮的哪有你煮的香,如果你能煮一辈子的咖啡给我喝就好了。”
一旁的齐予听他说完,突然放下手中的早报,对着弟弟暧昧一笑。
“你在向她求婚吗?”
“啊?”君戎和羽茵傻愣愣地张嘴。
齐予笑咪咪地说:“如果羽茵嫁给别人,怎么能帮你煮一辈子的咖啡?你想要得到这种幸福的话,那只有跟她结婚啦!”
“是喔?极品咖啡和野蛮老婆……嗯,这比决定要不要去跳楼还难耶!”
羽茵听齐予那么一说,心不由得一跳,脸都红了,没想到君戎却在那耍宝,双手上上下下地假装秤重比较,气得她一张红脸马上又变黑脸了。
她顺手抄起锅铲,往君戎的手心一拍。“你还挑哩!要嫁给你我才是不如去跳楼!”
“没那么糟吧?至少我不是个Gay——”
一见羽茵原本晶亮的水眸瞬间黯然失色,君戎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不择言,戳中了她的痛处,但要收回也来不及了。
“唉……”齐予望着五弟摇头长叹,又看向羽茵。“随便你要把这个笨蛋生煎还是油炸,我没意见。”
“呵、呵。”君戎干笑两声,也陪笑认错。“对不起,我是个白痴。”
羽茵不想让他们为她担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又没说错话,干么跟我说对不起?快吃啦,咖啡和三明治都凉了。”
她故作轻松,他们也不戳破,齐予吃完早餐便先行离开去公司了。
“这三明治好好吃喔,还有没有?”
等了半天没人回话,君戎抬头发现羽茵一手捧着咖啡,一手托腮望着窗外,神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羽茵、羽茵……啊,你的衣服着火了!”
“哪里?!”
君戎高八度的惊叫声总算唤回了羽茵,信以为真的她杯子一放,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查看,才发觉自己上当了。
“幼稚!”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呵,谁教你昨天K我的时候精力十足,现在又要死不活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我又不是机器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精力充沛。何况从我答应你大哥以后,“管教”你就成了我的毕生职务,就连失恋都要打起精神管教你,我还真是辛苦啊~~”
瞧她边说还边槌肩膀装累,君戎看了好笑又好气。
“你昨天根本就是拿我当麦克打来出气,还说得冠冕堂皇!”
一听见对方的名字,羽茵又开始唉声叹气。“艾君戎,你就不能暂时别提起那个人吗?”
“好啦、好啦,我又错了。”他一口干了咖啡,站起身。“今天我要去摄影棚帮四哥的鞋店拍宣传照,你跟我去吧!”
“不要。”
“要。”
她意兴阑珊。“不要啦。”
“好,那我也不去了,让四哥去头痛。”君戎握住她的双手。“我跟你生死两不分,黏定你了。”
“噗——”
瞧他斗鸡眼、装大舌头,说着深情款款的话,羽茵忍不住噗哧笑出来。
“好啦、好啦,我陪你去就是了。”
不让她有反悔的机会,君戎马上催着她更衣,立刻出发去摄影棚。
虽然君戎进入演艺圈许多年了,不过羽茵只在电视上看过他拍的广告和戏剧,从来没去工作现场探班。
不是她不好奇,而是每次她想去,君戎总说他的工作就是装酷耍帅,对着镜头放电,有她在他会觉得别扭、不自在,要是NG连连,就会挨骂,还连累所有工作人员陪着他加长工时。听他说成这样,谁还好意思去参观呀!
所以,这还是她头一次看见他工作时的情况呢。
“我就说,你在杂志封面看起来比平常还帅上好几倍,肯定是电脑“修”得好;现在我又发现了另外一个大功臣,原来造型师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呢!”
看着他化了一个多小时的妆后,无聊至极的羽茵,忍不住调侃他。
“我腐朽?我看你才该去看眼科!少爷我是天生丽质,化妆只是为了让我看起来更加秀色可餐。”他可得意得很。
“秀色可餐?你又不是有胸部可露的大美女。”
“我有胸肌可露呀!你不知道有多少少女夜夜对着我的照片流口水咧!”
“我看是夜夜拿着你的照片插针念咒吧?”
“念什么咒?”
“爱你不到,咒你烂掉。”
听她说得煞有介事,两只小手还朝他招魂似地挥呀挥,现场彷佛起了阴风阵阵,怪恐怖的。
“别吓我了。”君戎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你那么说,害我以后都不敢给别人签名照了。”
“你呀,恶人无胆!”
羽茵朝他扮了个鬼脸。被吓还被骂,让君戎实在是好气又好笑。
整体造型完毕后,君戎离开化妆间来到摄影棚,立刻收敛起平日玩世不恭的态度,依着摄影师的指示摆出各种姿势。
只见他一组拍完又另一组变换造型,一套又一套的衣服、一双又一双的鞋款,羽茵光看都觉得累了。又见他依摄影师的指示倒立,还得挤出灿烂笑容,忍着闪光灯的亮度不眨眼,在她看来这工作根本就是一种酷刑,换成是她一定受不了,这也不得不佩服君戎认真敬业的态度,更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工作时的他挺帅的吧?”
羽茵听见后头突然冒出一句话,回过头才发现是来探班的齐予。
“嗯。”她微笑点头。“以前我还笑他赚钱轻松,摆摆Pose就有钞票入袋,没想到连摆Pose都是一门学问,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放心,我会叫摄影师给你简单一点的姿势。”
“嗯。”羽茵点点头才察觉有些怪怪的。“啊,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叫我下场吧?!”
“真聪明,你猜对了。”
“什么?不行啦~~”
“齐予哥一向对你不错吧?连这点小忙你都不能帮我吗?”
齐予一句话就把她堵住,无话反驳的她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让齐予丢给造型师为她打扮。
将近一个小时后,造型师得意地领着“作品”重回摄影棚。褪下一身休闲服的羽茵绾起头发,露出纤细白皙的颈项,藕红色的低胸亮片短礼服紧裹着她曲线毕露,足下蹬着一双近十公分高的系带凉鞋,更是让她看起来高跳不少,每走一步都显得更加婀娜多姿。
“嘘~~”
第一次见她打扮得如此妩媚动人,君戎眼睛为之一亮,朝她吹口哨。已经很别扭的羽茵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才笑着上前牵着她就定位。
“啧啧,真是漂亮到翻呢!”他悄声对她说,忽又顽皮地朝她眨眼。“波霸耶!你的胸部大概垫了一整包卫生纸吧?不错、不错,以后打扮成这样去骗男人,肯定无往不利!”
“你——”
羽茵羞得一张脸红似火,气得忘了还有其他人在场,伸手要拧他那张缺德的嘴,反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很多人在看喔,拳打脚踢的小心自己春光外泄,还被“拍照存证”喔!”
他附耳对她说完,转头便向摄影师高喊开拍。从小吃定他的羽茵头一回拿他没办法,从来没有经验的她只能相信他,任他摆布了。
不过,为什么刚刚他突然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语时,她的心跳会忽然加快呢?是她太紧张了吗?
今天的君戎让羽茵心头有些奇异的感觉,但她才探究不到三秒钟,就被摄影师的指示打断了——
“对,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抬起她左脚……对,好,亲她大腿。”
“啊——你真亲啊?!艾君戎!我砍死你!”
台湾
齐予在台湾设立的“Fly”旗舰店开幕,挟着他在美国闯出的名号,以及身为奥斯卡新科影后的表嫂为其代言,再加上有个明星弟弟为他拍的宣传照在各大杂志强力放送,“Fly”一下子就成了全台最火红的鞋类品牌了。
“叩、叩。”
君戎正在房里玩线上游戏,听见有人敲门,伸手挥了挥,示意对方自己进来,又继续线上厮杀。
“别玩了,我有事找你。”
齐予在他床边坐下,君戎只好下线。“找我什么事?”
齐予扬扬手上的纸袋。“回台湾这阵子都在忙,好不容易才抽空加洗你跟羽茵在美国拍的照片,这一份你拿去给羽茵做纪念吧!”
“洗好啦?”
君戎兴奋地往床上盘腿一坐,把袋中的照片倒出来一张一张看。因为当时虽然合照了不少,用来宣传的却只有两张,其他的连他都没看过。
“噗——哈、哈,这张“啃鸡腿”照真是太经典了!”
“啃鸡腿?”
齐予不记得当时有叫他们啃什么鸡腿,好奇地凑近一看,原来让君戎拿着狂笑的,就是他亲吻羽茵大腿的那张火辣照片。
“什么鸡腿,真是没礼貌!”齐予训完弟弟,也忍不住惋惜地说:“其实这张真的拍得不错,是你们合照中最完美的一张,可惜羽茵拍完就交代我绝对不能用这张,不然她就要躲到非洲去,十年都不回台湾了。”
君戎不信地拿起照片。“她说说而已,只有你会当真。”
“就算羽茵愿意,我也得顾虑一下王伯伯的看法,她毕竟是大企业的未来接班人,总得注意一下形象。”
“形象?”君戎像听见了什么笑话,呵呵笑说:“别开玩笑了,连她爸都放弃把她教养成名媛千金了!你不会忘了那天她在摄影棚抢了摄影助理手上的打光板,一路“追杀”我的凶狠模样吧?”
齐予当然记得。当时其他人全被吓傻了,不明白他们俩是从小打闹到大的,还以为会闹出人命呢!结果他出面哄了一下,羽茵就卖他面子,乖乖回来完成拍摄工作,休息时间他们“小俩口”又感情好得互相槌背、有说有笑了。
“那是因为你们在彼此面前总是呈现最自然、真诚的一面,相处自在,一点也不需要伪装吧?”齐予笑睇着弟弟。“老实说,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去追羽茵吗?”
君戎想都不想地笑说:“四哥,你想当月老也别把红线乱牵,我和羽茵只是哥儿们。”
“羽茵是把你当哥儿们没错,但你呢?”齐予为他分析起来。“你到美国的第一天,一听到羽茵在电话中哭泣,就不管雨打雷劈、路遥夜深,立刻瞒着我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赶去;为了哄她开心,一个大男人还故意天天在她面前耍宝、装可爱,她在你心目中的地位那么重要、让你那么在乎,真的只是因为朋友而已?”
没来由地,君戎被说得一阵心虚。
“人家不是常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别忘了,当年大哥和意芯互相来电,我可是比双方当事人还早看出来喔!那时候,他们还互看彼此不顺眼呢,最后不也结婚了?”齐予拍拍他的肩,浅笑说:“仔细想想,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想跟羽茵当一辈子的朋友吧!”
该说的都说了,齐予也不多言,起身就离开了弟弟的房间。
“唉……”
君戎烦躁地搔搔头,真的被说得有些动摇了。
在他床上撒满了羽茵巧笑倩兮的美丽照片,他不禁想起当年她喝醉后被她强吻的往事。而不久前,他又在她含泪入睡时,不由自主地吻了她。
老实说,两次他都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却分不清是一时冲动,还是一时怜悯?
扪心自问,他也搞不清自己对羽茵到底有没有一丝男女之情?他认为那些在他心头的异样感觉,不过是他对这个超级好朋友特别强烈的占有欲,又怕真的被四哥说中,那就是爱——
一时之间,他自己也理不出头绪。
“管他的!反正羽茵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走出失恋的阴影,我又接了一部片要到大陆待几个月,一切就等我从大陆回来再说吧!”
他整个人在床上躺平,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三个月后
在冰天雪地的沈阳拍戏,拍得君戎苦哈哈的,外头什么灯节、秧歌活动明明热闹非凡,他却一天到晚不是待在片场、就是旅馆,睡觉补眠都不够时间了,哪还有空去凑热闹,日子乏味到他都懒得记住今天是何年何月。
“唉,手机又没讯号了!”
收工后回饭店洗完澡,他拿出手机想拨个电话给陪着继父到大陆工作的母亲,讯号却弱得很,悻悻地将手机随意一搁,起身到窗前掀开窗帘一看,屋外又是大雪纷飞了。
“有点饿耶……”
他摸摸肚子。从台湾带来的零嘴早就吃光了,从片场到最近的超市开车需要两个小时,所以他一直没空去“补货”wωw奇Qìsuu書còm网。这时间,旅馆附近的小吃店也关了,他突然怀念极了台湾随处可见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更怀念从小到大一直提供她家新开发零食给他吃的羽茵了。
“不晓得她最近怎么样了?”
他呈个大字形躺在床上,有些担心羽茵的近况。
因为这出戏的主要场景全部搭设在山区,拍起来美轮美奂,但他们这些演员可受苦了,别说手机三天两头收不到讯号,想用电脑收发e-mail更是妄想。
这几个月来,他只能趁手机偶尔出现讯号时跟家人联络,可是一拨给羽茵就很不顺利,不是号码还没拨完就断讯,就是她没接听,所以三个月来他们一直没联络上,也不晓得她是不是已经走出情伤了……
“叩、叩;叩、叩、叩。”
躺在床上发呆的他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一跳,一听是男助理和他设定的“二短三长”暗号,这才起身开门。
“艾先生您好。”老实的助理小陈,恭敬地站在门外说:“刚刚柜台通知我,有个说是从台湾来的王羽茵小姐想见您,我不知道您想不想见她——”
“想!”君戎说完才发现自己似乎表现得太兴奋了,连忙克制住想跑下楼的冲动,镇定地回他:“麻烦你下楼帮我带她上来,谢谢。”
小陈露齿一笑。“甭客气了,我这就去。”
三分钟后,小陈帮忙拖着一个超大行李箱进门,后头跟着一个戴着厚呢帽,穿着黑色及膝长外套,脚上还穿着一双中性皮靴,里着一条大围巾只露出两颗浑圆眼睛的女子。
“羽茵?”
小陈识趣地带上门离开后,君戎狐疑地轻唤了一声。毕竟对方包得跟蓑衣虫一样,连她爹娘都不一定认得呢!
“厚,你干么跑到这种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鬼地方拍戏啦!冷死我了~~”
快冻僵的羽茵一边埋怨、一边满屋子蹦蹦跳跳地取暖,还鬼吼鬼叫地打起拳来。君戎忍不住笑。会在他面前那么乱来的女人,全天底下也只有一个了。
“别跳了,楼下的房客还以为是地震哩!”他将暖气温度调高一点。“屋子里没那么冷,倒是你的外套和帽子都被融雪浸湿了,快脱下来吧!”
羽茵听话地将一身帽子、围巾和外套脱下,君戎才发现她将留了将近一年的长发剪短了。
“好不好看?”
注意到他正在看她的头发,羽茵也大方地原地转一圈,让他看个仔细。
“少了妩媚,但多了几分青春俏丽。”他竖起大拇指。“结论是——超好看!”
她开心地轻拨发梢。“你也这么认为吧?虽然麦克说我留长发有什么东方女性的神秘气质,但我一点也不明白那是什么东东,我觉得自己还是比较适合短发,轻爽俐落。”
君戎轻扬唇角。她终于能自在地谈起麦克了,看来她已经走出了失恋的阴影,又回复成那个他所认识的、总是笑口常开的阳光女孩。
“你怎么跑来了?”他看着搁在墙角的大行李箱。“不会是跟你爸吵架,离家出走吧?”
她摆摆手。“安啦,我这几个月乖得像只狗,倒是我那个老爸人在福中不知福,还杞人忧天地担心这会不会是“风雨前的宁静”。哼,真是不给面子。”
“那你拖那么大的行李来干么?”
“喂狗呀!”
“喂狗?”
“对啊,喂你这只贪吃狗。”
羽茵说完,笑嘻嘻地打开行李箱,像咚啦A梦从百宝袋里不断拿出一大堆他最爱吃的泡面、零食、饮料,不一会儿就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我知道你这个人贪嘴又挑吃,大陆吃的虽然多,但不一定合你胃口。而且算算你出发前带的那些也应该早嗑光了,想寄给你,你这里又没地址;要联络你有没有人能代收,又找不到你,看你可怜,我就自己扛来啦!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住的地方那么偏僻,我从机场一路搭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还以为要坐到地老天荒哩!”
“真是太感恩啦~~”他感动又开心地抱着她。“你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女人了!”
“少狗腿了,乘机吃我豆腐啊?”
羽茵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推开他,只是笑着槌了他两下。
想着她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为他送吃的过来的这片心意,君戎心里盈满感动,还有一分莫名热气在血液里窜动,他忽然觉得天底下再也没有其他女人比羽茵对他更好、更贴心,一句话顿时在他脑海中浮现——
“我——”
“我恋爱喽!这回可是对方主动追我的喔!”
羽茵突然说出的一句话就像倾盆大雨,瞬间浇熄了君戎心底正要爆发的火山,只剩下残烟袅袅……
怎么可能?!
他傻眼了,刚刚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冲动地想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交往,她却笑咪咪地说她又恋爱了,老天爷是在跟他开玩笑吧?时间可不可以再倒回去几秒啊?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羽茵把他呆愣的表情当成是取笑,不悦地翻了个白眼。“你是看扁我没人要是不是?当我骗你啊?”
“不是,我只是……”他踌躇了一会儿,欲言又止的。“你……对麦克的事已经完全释怀了吗?”
“嗯。”她爽快地点点头。“你不是说过吗,我对麦克的感情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虽然当不成情人,但他是个好人,我们可以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刚开始我听不进去,但是这几个月来,我反覆想着你说的话,越想越觉得有理,也渐渐释怀了。”
“噢。”
真呕人呀!她很少听他的,为什么这回偏偏听了?
“噢什么噢?你今天还真是奇怪。”她轻搭着他的肩膀,歪着头问:“是不是朋友啊?知道我走出情伤,开始了另一段新恋情,怎么连声祝福都没有?”
“哦,祝你幸福。”他酸不溜丢地说完,又忍不住嘀咕:“不过你的复原力真是比蚯蚓还惊人,那么快又交到新男友,难道之前是哭假的啊?”
“什么话!”她故意就势重重捏了他肩膀一下。“看我走出情伤你很不爽是不是?你就那么希望我一辈子都垂头丧气、要死不活的啊?”
他无辜地揉着自己被捏疼的肩。“我又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很惊讶而己。”
她往床上一坐,算是勉强接受他的解释。
“要忘掉旧情呢,最快的方法就是展开一段新恋情,大家不是常这么说吗?而且这回是人家主动追求我的,加上对方人品、家世也都不错,所以当他提出交往时,我就答应他啦!”
“对方是谁?在做什么的?我认识吗?”
她摇摇头。“他以前是国会助理,你应该不认识,但你一定认识他爸。”
“他爸?”他皱眉问:“也是演艺圈的?”
“才不是呢!他爸是立法委员,还去参加过你大哥的婚礼喔!”她掀唇一笑。
“说起来,他们算是立委世家,因为他爷爷也是老立委。而他今年也要参选立委,还是最被看好的人选呢!”
原来来头送不小呢!
君戎在心里嘀咕着,羽茵家是食品界龙头,配上政治世家,的确算是门当户对,对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我对政治人物一向没哈好印象。”他坦率直言:“你小心点,别被人骗了。”
“放心啦!他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如果你听过他的政见发表会,一定会对他改观的,他真的很为人民设想喔!比如说他提出了……”
看她精神奕奕、兴致勃勃地向他阐述男友的政治理念,那么有朝气又有活力,完全不用他操心了,君戎知道自己该替她感到高兴的。
至于交往的事……反正冷静下来想想,他一定是一个人寂寞到发慌,又太感激她“雪中送炭”,才一时昏头产生那种念头,反正他还没说出口,就当他想都没想过就算了。
可是……
在他心底,那股酸酸涩涩的难受滋味,到底是什么呢?
第五章
羽茵从大陆回台湾后,君戎又捱了一个月,戏才总算杀青,终于能打包回国了。
不过他没那么好命,能马上回家休息。一下飞机,经纪公司立刻派出保母车接他到电视台拍上档预告,又上娱乐新闻谈他这几个月来的甘苦,还有一个平面广告赶拍。
明明是中午下飞机的,等他回到家、躺上他的床,却已是隔天凌晨三点,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夕阳西斜的傍晚时分了。
“呵……”
走出房门的他打了个大呵欠,伸了个懒腰才下楼。当艺人的生活总是这么昼夜颠倒也不是办法,而且钱赚得虽多,心灵却越来越空虚,还有烦人的狗仔一天到晚盯着他,连朋友聚会也突然有人冒出来拿着相机对他“咔喳”,害他圈外的朋友如今只剩羽茵肯跟他上街,似乎也该认真想想“转行”的可能了……
“君戎,在想什么?”
五根纤细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他回神发现自己下了楼,却站在楼梯口发起呆来了。
“是你啊,二嫂。”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大概是还没完全睡醒吧,也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干么。”
邱怡女抿唇一笑。“你昨天很晚才回到家吧?中午我本来要叫你起床吃饭,但是看你睡得那么熟又舍不得。现在离开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我烤了你爱吃的香草蛋糕冰在冰箱里,你先吃一点垫垫胃吧!”
他低头看了一下表。“我待会儿要去羽茵家,今晚就不在家里吃饭了。不过二嫂的爱心蛋糕我可是非吃不可,不然等我回来早被二哥嗑光了。”
“你放心,我会帮你看着你二哥,不准他偷吃。你别一下子吃太多,去人家家里吃不下就不好意思了。”
“知道了。”
君戎说完,先去吃了两块蛋糕才出门,反正他天生吃不胖、消化又快,才不担心吃不下饭,反倒是易胖的二哥娶了个厨艺绝佳的老婆,天天跟美食和赘肉天人交战,那才惨呢!
半个小时后,君戎抵达了位于台中七期重划区中的一处高级别墅区,他挥挥手,熟识的社区警卫便让他开车进入访客停车处。
他拎着从大陆带回的名产走到王家门口,不按门铃,直接把食指按上门口的指纹辨识系统,大门便为他而开了。
“祥爸,我来喽!”
君戎在玄关边脱鞋边喊,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喔,我在厨房,你先坐一下。”羽茵的父亲也从厨房里大声回应。
君戎一进客厅,眼尖地发现原木茶几上摆着好几袋零食和饮料,立刻开了一包先吃再说。反正不用问,这一定是羽茵的父亲特地为他准备的。
从小到大,“广味食品集团”的新产品,哪一样不是他最先试吃,虽然羽茵老笑他是她老爸养的“白老鼠”,不过他知道那只是玩笑话,其实王伯伯早把他当自己儿子看待,因为疼他才由着他白吃白喝那么多年。连王家的保全系统一安装好,也马上叫他来输入指纹,完全把他当成自家人了。
“哇,好香喔~~”
王家是开放式厨房,隔着L形大理石吧台便是饭厅,羽茵的父亲亲自下厨,煮好的菜暂时搁在吧台上。闻香而来的君戎,二话不说就先捏了条油炸鱼酥放进嘴里。
“唉,你这只小老鼠又进来偷吃了!”
王文祥对君戎孩子气的表现不以为意,语气里净是父母对子女的宠爱与宽容。
“祥爸,我快饿死了!”君戎双手贴着脸颊,可怜兮兮地说:“虽然大陆是美食天堂,偏偏我拍戏的地方离天堂太遥远,根本就是个小地狱,剧组请来煮饭的大婶,手艺根本及不上您的万分之一,有够难吃的!您看,我都瘦成皮包骨了!”
文祥开心得呵呵笑。“你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没变,就会哄我开心。”
“我是说真的。”君戎帮忙把菜端到餐桌上。“不过祥爸您为什么不请个佣人到家里帮忙,还老是亲自下厨?堂堂大企业的总裁,穿着围裙下厨房做菜给自己吃,说出去一定没人相信。”
“家里有外人在总是不方便,反正自从我妈过世之后,家里就我和羽茵父女俩,我们又时常各忙各的,难得一块在家吃,请个钟点佣人来打扫就够了。再说,偶尔自己下厨也别有乐趣嘛!”
“那倒是真的,要不是这样,我也尝不到祥爸您高超的厨艺,算起来是我有口福喽!”
“你这小子就会灌我迷汤。”
君戎笑了笑,眼睛往饭厅门口瞟了一眼。
“羽茵呢?是不是在楼上?”
提到她,文祥脸上的笑意立刻淡去。
“别提了,难得你终于拍完戏从大陆回来,我跟她说了要亲自下厨煮些小菜,大家聚一聚,她却说今晚有什么造势活动非去不可,改天她再请你吃饭就成了。”
他一脸茫然。“什么造势活动?”
文祥关掉抽油烟机,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还不就是她那个叫什么李再胜的男朋友要出来选立委,羽茵这几个月跟着他四处奔波拜票、站台造势,累得跟狗似的。早知道她对政治那么有兴趣,干脆自己跳出来选就是了,何必为了别人那么操劳?一天到晚帮着人家摇旗呐喊,说都说不听。”
不晓得为什么,君戎听见这些话,心里还真有些不是滋味。不过站在朋友立场,他不帮她说说话好像也说不太过去。
“呃,既然是她男朋友,也不算外人,羽茵这个人一向古道热肠,看到有人需要帮助总是冲第一,更别说是自己人了。”
“什么自己人,没踏进结婚礼堂之前都是外人。”文祥边脱下围裙边叹说:“羽茵这孩子实在太独立,又太有主见到令人头疼。大学时明明可以住家里,偏偏要搬出去体验什么独居生活;一毕业就跑出国做志工,一去就是两年,以为她当完志工终于要回国了吧?不是,她又给我跑到美国工作。好不容易盼到她回家了.没几个月又开始没日没夜地忙别人的选举。我看她“事业”做得比我还大,我这个做爸的想见自己女儿,还得排队预约呢!”
实在是累积了太多不满,但这家内事又不好向外人道,好不容易找了个倾吐对象,文祥忍不住僻哩啪啦地说了一堆,向君戎大吐苦水。
“祥爸,您太夸张了啦!”君戎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当他是哥儿们似的。“就快到投票日了,最近羽茵或许忙了点,但是选完就没事了嘛!倒是她男友出身立委世家,家世、条件都不错,也算是门当户对,顺利的话,羽茵将来就是个官夫人了,可是我看您怎么好像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就是太门当户对,我才更担心对方看中的是可做为进军官场后盾的“广味食品集团唯一继承人”,而不是羽茵本身。”
“呵,我看是您太多虑了。”
“唉,希望是。”文祥皱了皱眉,感叹说:“其实在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女婿人选一直是你,可惜你对我们家羽茵没兴趣,实在是可惜呀……”
君戎听了十分感动,毕竟父亲早逝的他,早就将羽茵父亲当成亲爸爸看待,再想到当初他差点就脱口而出要求跟羽茵交往,却阴错阳差错失时机:心里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这样吧,如果你肯去追羽茵,我就给你一千万。”
文祥突然冒出一句不知是真心还是玩笑的话,君戎听完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呵……饶了我吧!如果让羽茵知道我们有“利益交换”,那一千万大概拿来付我的“医药费”还不一定够呢!”
文祥还想了一下才明白君戎的意思,不由得露出苦笑。“唉,你就是从小太让她,她在你面前才这么肆无忌惮,老跟你打打闹闹的不像个女生。我看她在别的男人面前就不敢这么放肆。”
这下换君戎苦笑了。“不让怎么办?我们全家都把她当自己人,我要是欺负她,我家有四个哥哥会轮流帮她出气耶!”
两个男人对看一眼,不由得一起摇头苦笑,心里有了相同的看法。
羽茵啊,根本就是他们共同的“命定克星”,被他们一起宠坏的嘛!
虽然君戎一再以工作忙碌为由,推拒了好几次羽茵要介绍男友给他认识的邀约,但是羽茵也不是省油的灯,找了一天干脆直接到工作现场堵他,硬是等到晚上十一点,非拉着他去和她男友吃宵夜不可。
“你好,我是李再胜,很高兴有这个机会认识你。”
君戎被羽茵拉进餐厅,一见他来,她男友马上堆出满脸笑,客气地先递上名片。
“久仰,我是艾君戎。”他收下名片的同时,也不着痕迹地将对方打量了一遍。
其实这些天来,电视从早到晚不断播送那些立委候选人的造势活动,他已看过、也听过这个男人了。
但老实说,他对政治人物一向没好感。就算他曾刻意看过李再胜的竞选文宣,也不曾有过羽茵所说的那种感动。在他看来,李再胜的政见和其他候选人所提的政见根本大同小异,只是在那个选区里,李再胜还真是学历最高、最年轻也最俊的男性候选人,肯定是妇女票的吸票机。
不过,君戎尚未见面就己经先入为主地不喜欢这个男人,还有个最主要的原因。
那就是羽茵贵为食品集团总裁千金,还曾经自费做了两年海外志工的事,明明跟选举无关,李再胜却刻意在电视访问中提到,不晓得是真是假地说就是喜欢她的热心助人,和他有志一同,还好死不死正巧让君戎看见。
在他看来,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想藉着女友塑造自己虽然出身权贵世家,却和出身富家的女友一样善良博爱的形象。他虽然没办法证实自己的观点,但也改变不了对这个男人的既定印象了。
一开始,双方客气地闲聊,反正看在羽茵的面子上,君戎也算是笑容可掬、有问有答,但是当李再胜力邀他以明星身分站台时,他脸上的笑容便渐渐僵硬了。
“不好意思,我签了经纪约,不能自由答应任何邀约。”君戎直接把这事推给了经纪公司。
“我知道你的经纪公司。”李再胜没看出他的推托。“我爸跟那间公司的董事长很熟,只要你愿意,他去说一声就行了。”
羽茵帮着男友敲边鼓。“君戎,你会答应吧?敌手的阵营有当红的模仿艺人助阵,参加政见发表会的人潮真的差很多,为了把再胜的理念传达给更多人,你就来帮他拉抬一下人气嘛!”
她越是那么说,他越是不高兴。
“你应该知道,我向来就是个“政治不沾锅”,对于那种场子一概都不碰的。”
羽茵看得出他有些不悦,可是她更觉得委屈。“我知道。可是这是例外啊,因为邀请你的不是别人,而是我的男朋友,十几年的交情了,你不会连这点面子也不卖我吧?”
“十几年的交情了,你也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人家拿人情压力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可是——”
“好吧!”君戎赶在她又想劝服他前先说:“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去参加,可是我不会上台、不会接受访问、不会发表言论、不会附和你们的任何诉求。”
羽茵嘟起小嘴。“那你来干么?”
“我也想问你。”他淡淡地反问。“难道你觉得选民投票给你男朋友,是因为他们是我的影迷,而不是因为认同你男朋友的政治理念也没关系?只要我能为李先生多拉来一些盲目选民,让他高中立委就行了?”
“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非要我去不可?”
“我——”羽茵被他说得无话可答,心里又呕又气。“算了、算了,你那么不甘不愿的,硬把你拉上台也没用,反正再胜是凭实力,不用靠你的“男色”。”
“很好,我也是那么认为。”
再胜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进行“攻防战”,原以为女友肯定能帮他说服君戎,没想到她那么容易就放弃,中了人家的激将法,让他心里十分不悦。
“既然艾先生没那个意愿,我也不强人所难了。”再胜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个应酬得去,可以麻烦你帮我送羽茵回家吗?”
君戎点点头。“没问题。”
既然没有利用价值了,再胜也懒得跟君戎浪费时间,满桌的宵夜吃不到一半便起身走人,不欢而散。
“干么那么不给我面子?”
男友一离开,羽茵立刻很不高兴地劈头质问。
“我没有不给你面子。”君戎一派轻松地继续吃他的菜。“我说了,为了你我可以破例参加一次,是你自己说“算了”,才几分钟之前的事,不至于那么健忘吧?”
“我是邀你去站台造势,结果你说去可以,但是什么也不说、不做,到时候你臭着一张脸像来要债的,反而更惨,还不如别去。”
“你明白就好。”他软下身段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换成是我要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去跟某个人吃饭、约会、假装喜欢他,你也不会乐意吧?”
羽茵听出了一点端倪。“你不喜欢再胜?”
他坦白说:“的确,我对他没什么好感。”
“为什么?你们才第一次见面而已。”
他突然没了胃口,放下筷子。“就是因为听你把他说得太好,今天一见才让人感到失望。我觉得他爱攀关系、爱夸口,根本没你说的那么优秀。”
“他才不是你说的那样,那是你的成见。”羽茵马上为男友辩驳。“他真的是个有抱负、有理想的年轻人,你要是听过再胜发表的政见,一定会对他改观的。”
君戎悻悻地说:“画张美丽大饼的政见谁不会说,当选后别变空头支票再谈改不改观吧!”
“你——”她快气炸了!“算了,我自己回去,不用你送了!哼!”
羽茵气呼呼地说完就走,但夜己深,君戎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只好先追上去再说了。
自从拒绝了为羽茵男友站台造势之后,已经过了一个礼拜,羽茵完全不接君戎的电话,让他心情恶劣到极点。
“……真的不是我在说,那丫头一点都没有挑男人的眼光!之前喜欢上一个Gay还不知道学乖,这回更惨,竟然跟一个只会空口说白话的政客在一起,真是笨到被卖掉还帮人家数钱!她呀……”
白永杰坐在家中新换的米色沙发上,一边听着表弟慷慨激昂地说着羽茵的不是,一边偷偷地瞥了手表一眼——
喝,这个君戎已经滔滔不绝地讲了快二十分钟还没停,不会觉得口渴吗?
永杰在心中笑叹,看来他这个表弟对自己的青梅竹马似乎是积怨许久了呢!
虽然永杰和君戎的母亲是同母异父的姊妹,但永杰国小时就举家移民到美国,两家人当时的交情其实不深。
不过,当永杰以“Josh”的艺名在好莱坞崛起,又以歌手身分红遍亚洲,继而为了追寻他此生最初也是最终的真爱,而将生活重心摆在台湾后,才发现君戎这个同门师兄弟原来是自己表弟,两家人的联络又重趋热络。尤其同在演艺圈的他们,更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连羽茵也曾跟着君戎到他家作客。
“喂,你该不会是爱上羽茵了吧?”
趁君戎说到口干,不得不停下来喝口茶的空档,永杰琥珀色的眸子凝视着他,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噗——”
君戎剩下半口的茶全喷了出来,他呛得连咳好几声才慢慢恢复正常。
“别跟我开那么恐怖的玩笑了!”君戎拍胸顺气,白了表哥一眼。“我又不是皮在痒,身旁温柔解语花一堆,干么挑个野蛮女友自讨苦吃?不可能啦!”
君戎急着撇清,但心灵深处却又隐约觉得有些心虚。
“我劝你最好别把话说得那么死。”
“表嫂?”
林杏杏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笑盈盈地走向他们。
“我当年也看永杰百般不顺眼,讨厌死了假仙又爱捉弄我的他,还认定全世界的男人全死光了,我也不会对他有半点兴趣,结果呢?”已怀有五个月身孕的杏杏在丈夫身旁坐下,永杰立刻温柔地握住她的手。“你看,到头来我还不是自打嘴巴嫁给了他。”
听过他们夫妻情史的君戎,对于杏杏的话还真是无可反驳。
永杰也跟着劝他。“所以喽,世上才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你啊,最好是早点弄清楚自己心意,免得后悔莫及!”
“哎呀,你们两个别在那里危言耸听了,我跟羽茵的情形跟你们不一样啦!”
君戎嘴硬不承认,但是被他们俩这么一说,心,却止不住地慌了起来……
第六章
“嗯,我下午才有通告,早上都在家……好啊,你就过来吧!”
挂上电话,君戎揉揉惺忪睡眼,忍不住打了个大呵欠。
“呵……这个羽茵就不能再晚个两小时打来吗?我才睡三小时而已……”
他咕哝归咕哝,还是下床梳洗去了。
自从那个李再胜高票当选立委后,羽茵这从头帮到尾的大功臣大概是乐透了,完全忘了自己跟君戎呕气冷战了十多天,马上打电话跟他说这个好消息,他们俩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复合”了。
可是,君戎有些不知该如何跟她相处。
虽然先前四哥不只一次地提醒他,但君戎一直告诉自己,他对羽茵的在意与关心全是朋友之情,不可能会有丝毫男女之间的暧昧情愫。
但是在永杰和杏杏拿自身的例子要他审视己心后,这些天他不断仔细回想,似乎真的从二哥结婚那晚吻过羽茵之后,自己对她的朋友之情开始产生了变化。
他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跟她交往的可能,也好几次要说出口,可惜每次羽茵总说出让他铩羽而归的话,结果总是不了了之。
在那之后,他的感情生活也一直留白。他以为是忙碌的工作和艺人的身分让他没空也少了机会,却没想过或许是他心里早有了人,无法再容纳其他人进入。
没错,他对羽茵的在意真的过头,对她的感情早超越了朋友的界限而不自知,虽然他对外一直否认到底,却骗不过自己——他好像真的爱上了他的青梅竹马了。
“要横刀夺爱吗?”
刚洗完脸的他问着镜中的自己,但镜中人一脸旁徨,闭口无言。
这真的是极难的抉择,夺爱成功固然好,万一失败,肯定会让两人关系尴尬,他会不会就此失去羽茵这个相交多年的好友?
再说,如果她跟李再胜在一起真的很幸福,那他为了自己去搞破坏,又算得上是什么朋友!
“唉……”
他一头靠在镜子上,真是难以抉择啊!
心头一团乱的他,有些无力地下楼,难得地家里好像一个人也没有,他只好自己在冰箱随便找了点吃的填填肚子。才刚吃饱,门铃就响了。
“哈罗!”
门一开,容光焕发的羽茵举手和他打招呼。
“嗯,进来吧。”看到她那么有精神,他更无力了。
“你怎么了,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羽茵跟在他后头进屋,看着一向精力十足的他垂着双肩、失魂落魄的模样,还真是不习惯。
“没什么,没睡饱而已。”他找了个理由搪塞,领她到沙发上坐下。“你不是说有急事找我,是什么事?”
“嘿、嘿……”
她古里古怪地瞅着他笑,让他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干么?”他不由自主地往沙发里缩了缩。“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很像食人魔啊?”
“去!什么食人魔,我可是有好事找你耶!”
她瞪了他一眼,但随即恢复笑容,从斜背的大布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君戎看了一眼照片,是个长相清秀,看起来十分乖巧的年轻女孩的普通生活照。
“什么意思?要我帮忙介绍进经纪公司吗?”他想得到的只有这个了。
“不错吧,要当模特儿也够格了。”羽茵得意地咧嘴一笑。“别说做朋友的都没想到你,我介绍这个女孩子给你当女朋友吧!”
君戎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被人拿铁锤重击了一下,响了好大一声。
这——这是老天爷故意给“后知后觉”的他开的大玩笑吗?真是没人性哪!!
“不要。”他幽怨地把照片往茶几上一搁。
“为什么?这一型的明明就是你的菜嘛!”羽茵以她对君戎的了解来分析。“这个女孩子是再胜朋友的妹妹,是个幼稚园老师。我跟她聊过好多次了,她还是你的影迷呢!不但人长得漂亮,身材又棒,最难得的是她个性乖巧,一定可以让你吃死死,我保证你们一定合得来!”
“不要。”
“先见一次面再说嘛!”
“没兴趣。”
“别这样嘛,我都答应人家了!!”她开始用卢的。
“又不是我答应的。”
“哎哟,卖我个面子嘛!!”
“我才要求你饶了我。”
“真的不去?”
“真的不去。”
“绝不后海?”
“绝不——”
君戎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愣了愣,才看清楚羽茵手上晃呀晃的照片里不是别人,就是他,而且还是他年少轻狂头一次喝醉酒,脱得精光被羽茵故意拍下的出糗裸照。
“你又把这张照片拿出来干么?!”他红了脸,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干么?”已经向对方拍胸脯保证的羽茵,半开玩笑地威胁他:“如果你不去,那我只好拿这张照片去“吓人”,看看能不能让对方死心喽!”
他背脊冒出冷汗。“你开玩笑的吧?”
“你说呢?亏我们还是十几年的朋友,我难得求你一次,你却三番两次拒绝我,连我挑的相亲对象也看不顺眼,简直就是瞧不起我!我这个人就是心眼小,你那么不给我面子,那我——”
“我去就是了!”
他一说完,故意耍狠的羽茵也马上收起照片,笑咪咪地频频点头。
“对嘛,男人就是要干脆。”
君戎拿她没辙,夏是又呕又气。
“我看你干脆改行当皮条客算了!”
羽茵笑嘻嘻说:“没办法,只有我一个人幸福实在过意不去,一定要看到你也幸福,我才算是真幸福。所以喽,忙完了选举,我现在忙着当红娘,来为我的麻吉牵红线喽!”
幸福……
“羽茵,你现在真的觉得快乐?你和李再胜在一起很开心吗?”
“当然喽!我现在忙着为民服务,日子过得可充实呢!”
看着她甜美的笑容,君戎心里的旁徨、犹豫,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没错,只要羽茵过得幸福快乐,他一个人独自心痛又算什么呢?
他决定了,他要把自己的情意永藏心头,默默做她的守护天使、一辈子相知相惜的挚友。
这天,文祥放下繁重的公事,专程到驾训班来接考驾照的宝贝女儿。
看着羽茵垂头丧气地朝停车场走来,他满心不舍,准备要说些什么国父革命几次才成功之类的话安慰她,没想到她一走近,突然抬头、笑容满面地高举双手比出个“V”字。
“考得怎样?”他实在很难从表情丰富的女儿脸上看出答案。
“嘿、嘿,当然过喽!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
文祥宠溺地拍拍女儿的头。“对、对,你最厉害,瞧你得意的呢!怏上车,老爸请你吃大餐庆祝。”
“好!”
一上车,羽茵马上拿出手机,飞快按了组号码。
“喂?我告诉你,我考上驾照喽……对吁,随便考考就上了。我爸说他要请吃大餐庆祝,一起来吧……不能改天吗?噢,好啦,改天再敲你一笔大的,不说喽!”
文祥看女儿“啪”地一声合上手机,嘟着小嘴,一副被人欠债不还的模样。
“怎么了,你那个立委男友没空是吗?”
“啊?不是啦,我刚刚是打给君戎,不是再胜。他说今天要跟我介绍给他的那个女孩子共餐,改天再帮我庆祝。”
羽茵解释完,一脸不是滋味地跟开车载她的父亲抱怨起来。“那家伙以前就算交了女朋友,还是让我有求必应、随传随到,现在有异性没人性,眼里只剩美眉了!”
文祥笑睇了女儿一眼。“他为了别的女孩子拒绝你,感觉很不好吧?”
“当然。”她双手环抱胸前,用力点了点头。“真没义气!我谈恋爱的时候也都没忘记他呀!就像那次去大陆,本来看看他就要离开的,但是他说他一个人无聊得要命,我就留下来陪了他五天,连错过再胜生日都不管。还没说再胜三番两次为了我跟君戎感情太好的事跟我闹脾气,要我跟他保持拒离,我还说要我为了男友抛弃青梅竹马办不到,他受不了就别跟我在一起。我真的很够朋友吧!”
“也就是说,立委男友和君戎,如果两者你只能择其一,你会选择君戎?”
“当然。”她理所当然地回答:“几个月的爱情怎么比得过十几年的友情。”
“呵,话不是这么说,这两种感情原本就不能拿来相提并论。如果你真的很爱一个男人,别说是十几年的友情,就算是要跟养你二十几年的父母断绝往来你都愿意。如果你会为了君戎和男友分手,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爱那个男人。”
“是吗?”她微微耸肩。“别人怎样我是不知道,不过我才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抛弃父母、朋友,那是因为我比较理智,不代表我不爱我男友吧?”
文祥微笑反问:“那,为什么你头一个想一起庆祝的不是男友,而是君戎?”
她愣了愣,随口说:“那是因为君戎的电话我记得最牢喽!”
“应该是君戎在你心里的排名远胜过男友吧?”
她笑说:“怎么可能!当然是最爱的人排第一喽。”
“对啊,所以你会为了君戎放弃男友,那在你心里排第一的到底是谁?”
“是——”
羽茵张口结舌,简单的脑袋因为父亲一而再的问话变得混乱,乱到她一下子理不出头绪。
“其实我问过你不只一遍了,你是真的喜欢李再胜,还是因为有个条件不错的男人主动追求,你就理所当然地接受?老实说,我听你提他的政见,聊起那些一起努力将他拱上立委宝座的伙伴,还远比你谈起他这个人还多。感觉起来,你们比较像是为了理想一起打拚的同伴,不像是情人。你,喜欢的真是他吗?”
文祥的分析让羽茵闷了。跟男友交往的期间,刚好碰上他要选立委,她跟男友几乎全在竞选总部“约会”,而她的个性也不是那种会撒娇赖着男友跟她单独相处、说甜言蜜语哄她的女生,两人之间的确是少了几分浪漫。
说真的,如果男友是梁山伯的话,她应该是还没爱他爱到愿意学祝英台陪他去当蝴蝶,对男友的在意与心动,的确也没当初爱上麦克时那么强烈。但,如果说这不算恋爱,那她这几个月都在干么?
“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嘛!”她想了好久才想出一个答案。
“好吧,那你不如闭眼试想一下,假设君戎和你男朗友死掉,哪一个最让你心痛?”
羽茵挤眉弄眼地扮鬼脸。“那么触霉头的事我才不做哩!”
“唉,有时候人就是不懂得珍惜眼前人,非得等到失去才后悔当初。你谈感情老是凭感觉、横冲直撞,我劝你最好停下脚步,认真看一看自己的心吧!”
文祥尽了做父亲的责任劝她,至于这个个性独立、主观意识太强的宝贝女儿,到底听不听得进他的分析,那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君戎!”
羽茵从恶梦中惊醒,一张脸都吓白了。
今晚父亲出差不回家,男友又有政党会议要开,闲来无事的她决定干脆早早睡觉,没想到却作了一个让她连醒来都止不住泪水的恐怖恶梦。
她梦见君戎病重,握着她的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发现自己身在床上,不是医院,羽茵这才松了口气。但一想起梦中情境,她还是忍不住打哆嗦,全身发毛。
“君戎不晓得在干么?”
虽然是梦,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更怕自己作的是“预知梦”。一想到这,她心底一阵酸,泪水又掉个不停,也不管现在是凌晨一点多,君戎到底睡了没,担心地打手机找人。
“喂?”
电话那端传来君戎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好不容易今天提早收工,十一点就能上床睡,本来想对着扰人清梦的家伙骂上几句,一看来电显示是羽茵家的号码,他才作罢。
“呜……”
听见他安然无恙的声音,羽茵安了心,忍不住喜极而泣,倒是把还懒懒躺在床上的君戎吓得弹坐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记得祥爸要去德国出差一个礼拜,所以王家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人。
“呜……好恐怖!我——”
“别怕,我现在立刻过去!”
一听见她哭了,君戎一颗心整个揪紧,急得只想立刻飞到她身边,没等她说完就结束通话,起床更衣出门。
“羽茵?”
飞车赶至王家的他直接开门进入,一看见穿着睡衣从卧室来到客厅的羽茵,马上快步到她身边。
“你真的来了?”
她十分感动,更有些无法置信。她不过就是作个梦……
“你哭成那样教我怎么能安心!”他惶惶不安地轻把住她的双肩。“难道——李再胜也是Gay?”
“啊?”
羽茵傻傻地瞪大双眼,呆了两秒才会意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好吧?”又哭又笑,情况好像比上次严重。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瞧他真的很紧张她,羽茵连忙否认他的猜测。
“我还以为你真的那么倒楣呢!那你半夜哭成这样,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呃,其实是……”.
羽茵未语脸先红。虽然理由有点丢脸,但他人都跑来了,她也只能照实说,被笑就算她活该喽!
“什么?你哭成那样是因为梦见我死了?!”君戎松了口气,也实在是啼笑皆非。“小姐,你都几岁的人了,梦境和现实还分不清啊?半夜接到你哭的电话,会害我心脏麻痹耶!”
“又不是我愿意的……”她一脸赧然。“都怪我爸昨天讲那些话,才害我作恶梦的。”
“祥爸?”他听不懂。“他说了什么会让你梦见我死翘翘?”
“就——”
对着君戎那张离她不到十公分的俊朗脸庞,羽茵脸一红。就算是当成玩笑,也实在不好意思向他转述那番话。
“就怎样?”她吞吞吐吐的让他更好奇了。
“就——就聊他某个朋友的朋友,开个小刀却死了嘛!”她心虚地敷衍带过。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明明就是你乱作梦,还拉到祥爸,就是爱牵拖!”
她不服气地噘起小嘴。“真的是他害的嘛!你都不知道那个梦有多恐怖,从你拉着我的手交代遗言开始我就一直哭,哭到醒了眼泪还停不了。你看,我的眼睛都哭红了,还有点肿肿的呢!”
“还真的耶!”他捧着她的脸细看,笑笑说:“好啦,至少由此可知,我在你心里还挺重要的嘛!”
望着他温柔的笑脸,羽茵莫名地脸红心跳,被他触碰的脸庞突然有股触电般的感觉,还有一种不曾有过的心慌意乱。
“你少臭美了啦!”她心虚地闪避他的抚摸。“我只是一时感动。”
“意思是我的“遗言”让你太感动吗?那我一定是说——”君戎顽皮地握起她双手,轻咳两声,说话有气无力地演起来。“羽茵,在我死之前,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跟你说,其实我一直深爱着你。遗憾的是,我默默地守候了你一世,到死你都没发现我对你的感情。但是我对你没有一丝埋怨,因为只要你过得幸福,我也会觉得幸福。我爱你,至死不渝。”
一股热气“轰”地直窜羽茵的四肢百骸。
要死了!她这辈子还没听过任何男人对她说过这么肉麻,但又真的有够感人肺腑,让她鸡皮疙瘩爬满手臂的甜言蜜语呢,就算这是从君戎嘴巴里讲出来的玩笑,还是害她心头一阵小鹿乱撞,心动的感觉似乎比对着男友还强烈百倍。
完蛋了!在她面前的明明是艾君戎,是从小和她打闹到大的哥儿们,她怎么会对自己的死党有这种感觉?一定是睡昏头了!
“被我感动了吧?”君戎乘机半开玩笑地试探。“有没有一咪咪爱上我的感觉呀?”
“有,有很想拿刀砍你的感觉!”她硬是不承认,大打马虎眼。“你要是在我梦里发这种花痴,没病死也被我槌死!我这个人是心地善良,就算梦见一只狗死掉我也会哭的。”
她的答案让君戎有些失望,但还是故作轻松地笑说:“是,你感情丰富、泪腺发达,至少我死后不伯没人哭坟,还可以省下一笔请孝女白琴的钱呢!”
“呸、呸、呸,童言无忌!”羽茵白了他一眼。“才刚给你介绍新女友就咒自己死,你是存心让我对不起人家啊?”
“至于这点,我得先跟你说对不起。昨天我约了对方,就是谈这件事。我对你介绍的那个女孩子没感觉,只能做朋友。”
“原来昨天你说不能取消约会是因为这个?”
“嗯。抱歉,让你这个红娘第一次牵线就失败了。”
“算了,你不喜欢也没办法。”
羽茵十分诧异,当初自己一头热地介绍,现在失败了,应该感到失望才对,可是在她心头不仅没有半点挫折感,竟然还隐隐有着喜悦浮动,好像这才是她希望的结果。
好奇怪,她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对了,李再胜真的选上了立委,我还没恭喜你呢!”君戎大方地说:“那么多人投票选择他,或许他真是个人才,是我看走眼了。恭喜你,顺利的话,你将来可是个官夫人喔!”
“谁稀罕当什么官夫人,我当初支持他竞选又不是为了这个。”
“我稀罕呀!”他皮皮笑说:“以后我万一接了汽车罚单,是不是可以请你拿给李再胜注销,耍一下特权?”
“耍什么特权?你找死喔!”
羽茵开玩笑地槌了他胸口一记,两人又像往常一般笑闹起来。
可是,她在心里偷偷比较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费了那么多心力辅助男友当选,还没有比知道君戎没和她介绍的对象来电时雀跃得多。
怎么会这样呢?她……是不是真搞错了些什么?
笑容之下,羽茵的心真的茫然了。
从男友选上立委以后,羽茵又开始了一份新工作,那就是“立委助理”。
接到打来哭诉请愿的电话也就算了,更多的是因为政治立场不同,故意打来就破口骂起祖宗八代的,但她都得和颜悦色、一一安抚,挂上电话才可以对着空气回骂人家祖宗十六代。
为了替下一次立委选举铺路,她三天两头就得帮无法分身的男友赶些婚丧喜庆、送红白包,偶尔还得应主人要求上台高歌一曲;或者天天泡茶、泡咖啡给闲来无事到办公室串门子的其他委员助理喝,美其名是替各人主子打好人际关系,其实是大家一起聊聊是非、谈谈立院八卦罢了。
所以喽,这立委助理的职衔明明听起来很不错,但羽茵总觉得自己好像只是个“高级”小妹。男友放给她的权力太少,她只能“打杂”,和当初想像中可以终日为民服务的情形实在是相差太多。
尤其是她这个立委助理天天报到,她的立委男友却三两天才来“蜻蜓点水”一下,又不说他到底在忙什么大计划,更让她好闷。
“今天又不来了吗?”
羽茵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侧头看着这些天来她整理的选民请愿书和其他资料,都堆得半人高了,偏偏找不到人处理,急性子的她越看越火大,再也忍不住,干脆拨电话找人。
“喂?”
“还喂?”她没好气地说:“不管你现在人在哪里,限你一个小时之内回办公室,否则——”
羽茵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李再胜就这么走了进来。
西装笔挺的他随手关门,一派悠闲地来到羽茵身边,俯身就要吻上她的右颊,却被她躲掉。
他眉一皱。“怎么了,今天火气那么大?”
“我今天的火气算小了。”她不悦地回应男友。“你老是不见人,到底在忙些什么?公文都堆——”
“我这不是来了。”他语气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这个人做事认真,但有时候实在太过认真了。”
“认真的女人最美,你不是说过就喜欢我的认真吗?”
他微笑摇头,没打算反驳她,算是退了一步。
“喏,这些文件和请愿书都是这几天累积下来的。”
羽茵把一大叠卷宗放在他桌上,再胜坐下来看不到一分钟,就把卷宗又搁在一旁。
“羽茵,待会儿陪我参加一场企业界餐会。呃,你这身打扮不行,我先载你回家换衣服吧!”
“又是餐会?这是你几天来第一次进办公室,结果待不到十分钟又要离开?那些文件你都还没处理呢!”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嘛!”
“小事?”羽茵听了十分不满。“你到现在只参加过一次院会,还为了跟民生利益根本没啥关系的鸡毛蒜皮小事,咄咄逼人地逼哭了一个年纪比你爸还大的政务官。至于竞选前你开出的政见,更是一样都还没着手执行,更别提实现,你当初那股为民服务的热忱都到哪去了?”
他不以为意地笑说:“呵,你真是天真得可爱,立委又不是慈善事业,多少也是以“营利”为目的。再说,我好不容易选上,当务之急当然是巩固自己的势力,多结交一些在政界、商界举足轻重的“益友”喽!光这些就够我忙了。”
“那你开出的政见呢?”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你就不怕没实现,将来选民不再支持你吗?”
他一脸毫不在乎地说:“你还不懂官场生态。所谓的政见,有几个人在当选后会全部做到?提归提,口头上说说、没通过就算了,何必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只要在受全国瞩目的话题上露面,让选民对我有印象,认为我有在做事就够了。最重要的是拉拢政商关系为将来铺路,所以你也要多认识一些企业家夫人和官夫人——你要去哪里?!”
“去找个洞钻啦!”
没等男友说完,羽茵已经快气炸!
没料到他真的被君戎说中,也是个说一套做一套的虚伪政客,完全不是她所认定的“清官”,再度证明她没有看男人的眼光,她火大地当场撂下一句话,便拂袖离去了。
第七章
虽然知道君戎因为拍戏,人不在国内,但正在气头上的羽茵还是开车直奔艾家。反正艾家人多,一家上下都跟她交情匪浅,随便也揪得到一个人听她说说话、出口怨气。
停妥车,羽茵才要按门铃,门却先开了,从屋里走出来一个雪肤玉貌、窈窕娉婷,绝对称得上是极品美女的年轻女子。
“怡女,我先进去喽!”
羽茵欣赏地看了对方一眼,便熟稔地向出门送客的怡女说了一声,与那名美女错身而过,先进门了。
怡女送完客,一进屋便先转进厨房,拿了羽茵最爱喝的橘子汁。
“那个女孩子是谁啊?”怡女一坐下,羽茵立刻好奇发问。“超美的,是你的朋友吗?”
“才不是。”怡女忙不迭地摇头。“她叫甄巧茹,是欣恋的妹妹。”
羽茵从君戎那里听说了,艾家那个长相超级美形又超有才华的四哥艾齐予,终于找到了他看得上眼的女人。
听说那个叫甄欣恋的女孩子长相虽然普通,出身也平凡到不行,却把艾老四迷得神魂颠倒呢!
“我记得了,就是上回齐予哥和人家晚安吻,被狗仔偷拍上报的那个女主角嘛!妹妹长得那么漂亮,姊姊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她按常理推论。“我看是君戎眼睛脱窗,才会说艾四哥的女朋友长得很普通。”
“欣恋是被领养的,所以跟她妹妹没有血缘关系,而且……”
“而且怎样?”
“而且,你别看她妹妹长得像童话中的公主一般美,说话也温温柔柔、客客气气的,听说她专以抢她姊的男友为乐。上回狗仔偷拍,据说也是她设计的,害得齐予和欣恋差点分手,连我也差点被她骗了,以为她是个好女孩呢!”
明明家里没别人了,但怡女还是神神秘秘地悄声告诉她。
“她大概不知道我们都已经清楚她的为人吧,还是常常跑来。但是,看在将来应该会成为亲戚的分上,就算觉得别扭也不能拒绝她来访嘛!这件事君戎没跟你说吗?”
“没有,我跟他最近都有点忙,几天没通话了。”想到自己是忙着替臭男友赶赴一摊摊的婚丧喜庆,她就有气。“真是的,这社会是怎么了?到处都是被着羊皮的恶狼!”
怡女听出话中有异。“怎么,你也认识那种菩萨面、魔鬼心的人?”
“嗯。”
她大饮了一口果汁,先降降火气,再把男友刚刚在办公室里的那番言论告诉怡女。
“不会吧,他真的那么说哦?”恰女懊恼地说:“可恶,我也以为他会是个好官,把票投给他说。”
“对不起!”羽茵双手合十表示歉意。“都是因为我一直跟你们大家说再胜的好话,才害你们选错人的。”
“跟你没关系啦,我们也是觉得他的政见真的很不错才选他的。而且跟你比起来,我们不过是选错立委,你却是选错——”
怡女发现自己说错话,连忙住口,但羽茵已经听出她的意思了。
“你说出来又没关系,我是选错了男友没错。”羽茵感叹地说:“就像君戎说的,我真是一点也没有挑男人的眼光。”
怡女同情地握住她的手。“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开车来这里的路上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不齿他的为人,别说是男女朋友,我们连朋友都不用做了!”
“你要跟他分手?”
“当然。”
“不考虑?一点也不留恋?”
羽茵毅然决然地点头。“哼,那种男人有什么好留恋的?!”
她一脸不屑地说完良久,怡女却没出声,转头一看,她才发现怡女正用一wωw奇Qìsuu書còm网种审视的眼光打量着自己。
“干么那样看我?”
“因为我觉得你的反应很奇怪呀!”怡女也老实说了。“你上回失恋从美国回来,就算都隔了一个多月,一提到那个麦克还是忍不住想哭。可是这回决定分手,一滴泪也没掉,而且我感觉得出来你很生气,但一点也不难过,为什么?”
经她那么一说,羽茵自己也觉得怪。“嗯,我是觉得很生气、很丢脸,可是就像你说的,我好像……不是很难过耶!”
“对吧?如果是真的爱一个人,能那么轻易说分手吗?换成是夷南,身为立委却说那种不负责任的话,我听了虽然会很气,但绝不会为此跟他一刀两断,而是想留在他身边试着改变他,因为我爱他、舍不得离开他。但是你好像没想过要花时间感化他,我觉得你对你男朋友好像没什么感情,一点也不留恋的样子。”
怡女的分析让羽茵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还真没想到,以前那个为了小时候定下的婚约,就“包袱款款”来艾家依约出嫁的乡下小姑娘,当时还为了不承认婚约的未婚夫哭得不知所措,要她帮忙安慰、出主意的,现在却成熟得能帮她分析感情,还说得头头是道呢!
其实父亲也说过,她也许并不是很爱男友。
羽茵仔细想想,自己的确对男友失望、生气的成分大过于难过。想当初,也只是因为有个条件十分优秀的男人主动追求,她根本找不到有什么不满意的理由拒绝,就答应交往了。
接着,和男友一起忙于竞选,又让她很有认同感、成就感,但是当选举结束,她待在男友身边却常觉得乏味、没话题可聊,更发现两人一点共同兴趣也没有,相比之下,她宁愿和君戎在一起瞎闹,还比较有趣、快乐——
难道,其的被爸说中,我只是自以为爱再胜,其实心里一直另有个“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羽茵的脑袋里一团乱,根本无法思考了。
君戎想都没想到,自己不过出国四天,一回来就从二嫂那听说了羽茵跟男友分手的消息。
“她应该没事吧?”
正开车前往王家的他,嘴上喃喃自语着安慰自己,心里却免不了担心。
虽然二嫂说分手是羽茵提出的,她看起来没有多难过,但这毕竟是羽茵感情上第二度遭受大挫败,就怕她只是人前逞强,搞不好在家里连哭了几天几夜,不吃不喝都快瘦成皮包骨了。
但是在担心之中,他又有一丝丝的喜悦……
羽茵恢复单身,这不就表示他又有机会了吗?这回他说什么也要抢在她看上别的男人之前,先把她的心抢到手才行!
没错,就趁她心灵受创的此刻,他这个白马王子尽全力进攻,肯定能马到成功的。
“唉,什么时候了,我还光顾着想自己。”
他摇摇头,甩掉自己想乘虚而入的想法。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安慰失恋的羽茵才对,其他事等她心情平复之后再说吧!
停好车,君戎一脸凝重地踏进王家,深吸了一口气,慎重地打开玄关门——
“哇哈哈~~”
门一开,放肆的笑声立刻如魔音穿脑震得君戎的耳膜一阵嗡嗡叫,他急忙冲进客厅,只见羽茵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抱着一大袋零食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大笑、一边槌沙发,一点也不像刚失恋的人,简直——诡异到极点!
“羽茵?”
没发现有人进门的她,还来不及确认来者是谁,君戎已经快步绕到她面前,紧张兮兮地扣住她的肩。
“我已经听说你失恋的事了。”他心疼地安慰她:“你想哭就哭,千万别压抑,天塌下来也还有我替你撑着,你不用强迫自己装开心,故意大笑。别伤心,李再胜算什么!我保证你下一个男朋友肯定会比他好上千万倍,所以你别——”
“你别那么紧张嘛!”羽茵好笑地反扣住他的双臂。“放轻松、深呼吸,别奢望急昏时我会对你做人工呼吸喔!”
没想到她竟然反过来“安抚”他,君戎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能。“莫非你和李再胜复合了,所以才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疯了才跟那种人复合!”她断然否认。“我没事,是因为这些天来我想了又想,发现自己当初似乎真的只是为了有个令人称羡的男友,才答应跟他交往,其实并不怎么爱他;现在发现他言行不一,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种男人,就连仅剩的一点感情也没了,自然就不伤心喽!”
“真的?”这个答案让他又开心又怀疑。“你真的不爱他了?”
“一点也不爱了。”她气呼呼地说:“一想到他那么贪财好势,搞不好是看在我爸有钱、人面又广,故意在我面前装出年轻有为的清廉形象,骗我跟他在一起,想利用我们家的钱力、人力让他在官场平步青云,我就一肚子火,所以我还小小的报复了他一下呢!”
“报复?”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该不会被你毒打一顿,现在人还在加护病房跟死神搏斗吧?”
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羽茵还是踢了他一下。
“说什么,当我是黑道大姊头喔!我是故意多忍几天,继续待在他身边,偷偷搜集了一些官商勾结的罪证,寄给敌党再跟他分手。我看最迟今天就应该会被揭发,这回他还不灰头土脸。”
君戎十分诧异。“你真的大义灭亲了?”
她马上更正。“灭什么亲,我是大义灭贪官。我跟那种人连一点点亲都不想沾。”
“这就叫爱恨分明吧?”君戎抿唇一笑。“那个李再胜竟然会笨得戴上假面具来招惹你,也算他没长眼睛,太不知死活了。”
“嗯,他简直是白目!”
“唉,现在我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君戎在她身旁坐下,闭上眼,舒服地叹了口气。
“你不晓得,我刚下飞机回家,一听到二嫂说你和李再胜分手,急得沙发都还没坐热就冲过来了。我一路上真的好担心又看见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还好你没事……”
看得出来,他十分疲惫,大概又熬夜拍戏了。
羽茵可以想像得出来,终于可以回家大睡一觉的他,却因为担心她,而用十万火急的速度赶来。
就像那年在美国,他也是冒着狂风暴雨,在陌生国度里开上好几个小时的车,不顾己身安危,只担心她出事。
她相信,如果前几天她打电话向他隔海哭诉,就算只有几小时的空档,他一定也会搭机回来安慰她的。
忘了是从何时起,那个原本还需要她好好“管教”的坏男生,已经变成了一个重惰重义的好男人,还成了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重要支柱。
羽茵相信自己在君戎心中是很重要的,但这位置会永远为她保留吗?当他爱上某个让他想厮守终身的女孩,而那女孩却在意她这个青梅竹马的存在时,他会因此疏离她吗?
到时候,她会永远失去他吗?
想到这,羽茵的心头突然一阵抽痛。
有件事她不敢告诉君戎。这几天,她不只是想通了自己对李再胜的感情只是一时的政治崇拜作祟,并不是爱,也终于搞懂了一件事。
她爱他,她爱上了她的青梅竹马小冤家。
丢人哪……她竟然连自己爱的是谁都搞不清楚,还得别人三番两次提醒,简直是世界第一的糊涂虫!
最糟糕的是,想了那么多天她还没办法确定,自己到底是何年、何月、何日,对君戎的感情从友情变爱情的?
是那夜他为了她的恶梦,深夜赶来确认她安好,顽皮地握着她的手说了那些至死不渝的玩笑话害她动了心、弄假成真?还是到沈阳找他那次,他开心地抱着她说她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女人,害她当了真?
抑或是那回在美国两人一起拍照,笑闹间他突然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语时,她的心跳突然加快,并不是她以为的紧张,而是因为喜欢他而不自知?
但就算她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又如何?她喜欢的是从没把她当成女人看待,和她从小打闹到大的青梅竹马,而且人家现在还是少女崇拜的偶像明星,不用告白她就知道自己一定没希望。
她豁出去告白是会让自己心里舒坦些,但万一吓得君戎连朋友都做不成呢?
朋友或是情人?她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个难题?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假寐片刻的君戎一睁眼,就瞧见她苦着一张脸,咬着下唇,不晓得在努力思索些什么。
“我——”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羽茵的回答。她起身从对讲机一看,没想到来者竟然是她“前男友”。
“是李再胜。”她转头告诉君戎。“不晓得他要做什么,你到楼上去,先别露面。
“不用我陪你吗?”
羽茵摇头浅笑,君戎见状只有依她的意思上楼,但不放心的他躲在楼梯转角处,打算暗中监听楼下的动静。
“你来做什么?”开了门,羽茵寒着一张脸。“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谈的,如果想复合更是不用说了。”
李再胜面色铁青地瞪视她。“复合?别开玩笑了!我真是瞎了眼,才会选到像你这种不但对我没帮助,还会扯我后腿的臭女人!是你搜集我的秘密资料交给敌手的吧?”
“没错,是我。”她一口承认。“男子汉做事敢作敢当,我又不是捏造中伤,选民本来就有权知道你那些图利财团的丑事,我也有义务对那些因为我而选错人的亲朋好友负责,要不是我无法忍耐继续跟你相处,我还会搜集更多——”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全厅。李再胜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便气呼呼地拂袖离去。
“可恶!”
没想到他竟然动手打人,羽茵被打得眼冒金星,左颊整个麻烫起来,完全呆住。
蓦地,君戎像闪电般冲下楼,从她面前呼啸而过,浑身杀气腾腾地追着李再胜出门,她才顿时清醒过来。
“君戎!”
羽茵立刻追上去,只见君戎像头盛怒的猛虎,在警卫室旁扑倒再胜,警卫见状出来前,他已重重一拳打得再胜鼻血直流,她着急地奔向两人——
一团混乱中,没有人发现一路跟踪君戎的狗仔正开心地拿着相机,努力捕捉那些绝对能让他拿到不少奖金的独家画面……
一早摊开报纸,斗大的标题写着:新科立委与当红偶像,为了食品大亨独生女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子虚乌有,偏又解释不清的消息,看得羽茵脸全黑了,美好的星期日早晨就这么毁了。
“真是倒楣、有够倒楣的!”她气呼呼地把报纸往茶几上一甩。
“真是幸运、有够幸运的!”文祥拿起报纸一瞄,马上一脸欣慰地接着说:“真想不到我王文祥的女儿也有这种行情,真是让我与有荣焉啊!”
“我还替你光耀门楣呢!”羽茵听了真是哭笑不得,急着提醒父亲。“我上报也就算了,但万一对方告君戎怎么办?而且这么负面的八卦消息会影响他的演艺事业,这下子你女儿我可是把人家害惨了!”
文祥气定神闲地浅笑说:“对呀,我看你得以身相许才能补偿了。”
“爸!”她又羞又恼。“我跟你说真的,你还跟我开玩笑!”
“我哪有开玩笑,你也知道我一直希望你们俩能在一起。”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我是真的担心——”
“不用担心。”他露出精明商人的狡黠眼神。“你以为我会让君戎出事吗?昨天我一知道发生了那种事,立刻动用关系去李家谈和解了。他爸为了他儿子搞出来的弊案曝光,已经是焦头烂额,根本没心思再理这种小事;加上你爸我请出的人够分量,对方当场就答应让我们“花钱消灾”,已经私下和解,不会有什么官司问题了。”
“真的?”
他自信满满地回答她:“这种问题我都搞不定,怎么在商场上和人家“厮杀”?李家也知道我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谅他们还不敢出尔反尔。何况君戎他大哥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李再胜他爸是只老狐狸,也明白为了那个没用的儿子,一口气得罪我们艾、王两家根本不值得,不可能再耍什么小动作了。”
羽茵听完也觉得很有道理,看来她是不用担心君戎为了替她出气,而去牢里吃免钱饭了。
“爸,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她双掌合十,调皮地笑着说:“真是感恩哪~~”
文祥弯唇一笑。“不客气,为了未来女婿花再多钱我也不心疼。”
羽茵一脸绯红。“爸!您别再乱说了。”
“真是冤枉,我从头到尾都没有乱说过一句话啊!”
“明明一直亏我,还说没有。”
“女儿啊,别再装傻了。”他语重心长地劝她。“你到现在还不懂君戎对你有多好,那就太对不起他了!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心里真正喜欢的人其实也是君戎,对吧?”
“不对。”
“真是死鸭子嘴硬。”
她知道父亲和君戎情同父子,她要是向父亲承认自己喜欢君戎,保证消息马上就传进君戎耳中。
不管父亲怎么说,明知道君戎只拿她当哥儿们看待,她才不要自讨没趣、徙增尴尬呢!
“铃~~”
沙发旁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正好帮羽茵打断这个尴尬的话题。她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君戎的经纪人,连忙接听。
“喂?请问羽茵——”
“吴姊,就是我啦!”她听出对方语气有些急躁。“对不起,你是不是要问报纸上——”
“嗳,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臭小子不晓得在发什么神经,竟然瞒着我联络媒体记者,说要召开记者会宣布退出演艺圈啦!”
“什么?退出演艺圈?!”羽茵闻讯也大吃一惊。“为什么?”
“咦?你也不知道啊?”
“我是不知道啊,他根本没跟我说这件事。”
“什么?我还以为你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事突然想不开,我才好开导、开导他,毕竟退出演艺圈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他现在当红,声势如日中天,随便一支广告价码就足够让一个普通人赚上一辈子,退出实在太可惜了!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我?”
“对啊,他当初愿意签约加入经纪公司是因为你,如果由你来劝他,他或许就会改变主意了。
羽茵愣了愣。“他做模特儿是因为我?哪有,明明是他自己说摆摆Pose就能赚钱,好像很好玩,就签啦!”
“哪有,他一开始说什么都不签,说是没兴趣,后来他突然说如果能送他一双由我们公司名模代言,已经绝版的限量球鞋就答应签约。后来我才知道,他要那双球鞋是为了送你当生日礼物。你们俩的感情那么好,你来劝一定……”
吴姊还在说她的,但羽茵的神思早就飞回从前了。
她是记得,有一年她疯狂地想要一款限量球鞋,亲自排了好几个小时的队,结果还是没买到,难过得哭了呢。
那时老爸和君戎都拍胸膛保证会帮她弄到,可是哪有买家愿意割爱释出?但就在她根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的时候,君戎却在她生日时送了她梦寐以求的那款球鞋,乐得她捧着鞋满屋子飞呢。
但是,那时君戎说是他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那双球鞋是他好不容易才用合约拗来的。
“……怎样,你愿意帮我劝他吧?”吴姊听她没回应,又问了一次。
“好,你把手机交给他吧!”
羽茵一口允诺,吴姊立刻跑去找正在饭店房间准备召开记者会的君戎。
“喏,羽茵有话跟你说。”
讨到救兵的吴姊才不管君戎的白眼,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就走人。
“你别劝我,我已经决定了。”君戎拿着手机先讲再说。
“为什么突然做这种决定?”羽茵也没那么容易被他打发。“是因为昨天的事上报的关系吗?”
“一点关系也没有。”
“真的?”
“真的。”
“那跟我有关系吗?”
羽茵问完后,电话那端突然沈默良久。
“果然跟我有关系。”她就知道。“我话先说在前头,我一点都不在意昨天的事被偷拍上报。我爸更不用说了,他非但不在意他女儿被写成脚踏两条船的劈腿女会没人要,还说我有这种行情让他与有荣焉呢!”
“呵……果然像是祥爸会说的话。”
“所以喽,你尽管继续做你的大明星,不用在乎报纸怎么写,要我陪你一起开记者会澄清也可以,只要能帮你——”
“那你就帮我一件事吧!”
“什么事?”
“半个小时后,一定要看我的记者会转播。”
羽茵还拿着话筒,耳边却只听见嘟嘟声了。
“真是的,这小子竟然挂我电话!”
她立刻又要打给他,但文祥突然从她手里抢走了话筒。
“爸?”
“你应该尊重君戎的选择吧?”文祥和蔼地望着女儿。“当不当艺人,事关他自己的前途,你认为他会是一时冲动,没有考虑清楚就做这样的决定吗?”
羽茵狐疑地盯着他。“爸,他是不是跟你商量过了?怎么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我看过多少大风大浪了,这点小事哪里吓得到我,是你太大惊小怪了。”
文祥说完便摊开报纸看了起来,一派轻松自在。羽茵看这情形,是别想从父亲口中套出什么了,只好耐着性子打开电视,等记者会开始转播,看看君戎到底在搞什么把戏了。
半个小时后,新闻台开始转播记者会实况。羽茵端了杯茶边喝边看。一开始全是君戎的独角戏,说什么因为他私人生涯规划的关系,在完成手边所有广告、戏剧和电影合约后,便会全面退出演艺圈改行去。但面对记者追问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他却笑而不答,神神秘秘的。
“改行?”她好奇地问着坐在一旁的父亲。“爸,他有跟你说要改行做什么吗?他去应征工作不会觉得很别扭吗?他当明星一个月可以赚几百万,有什么工作比这还好赚,值得他放弃当红的演艺事业?”
“他放弃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人。”
“厚!你果然知道些什么对吧?告诉我嘛!”
文祥露齿一笑。“急什么,你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好奇得心痒的羽茵,噘着唇不情不愿地将视线移回电视萤幕,正好记者询问君戎今天早报上刊登的新闻。
君戎回答:“没错,我的确动手打人。”
记者又问:“你突然宣布退出,该不会是受到来自李立委家族的压力,或者是和解的条件之一吧?”
君戎立刻以清朗的声音回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任何人无关,也没受到任何威胁。而且我必须声明一点,就算能重来一次,我还是会照打不误,而且这回我会追到离警卫室远一点再开打。”
“为什么?”
“这样我才能多揍那个混蛋几拳。”
在现场一片哗然中,羽茵看见陪在他身旁的吴姊脸全绿了,一副大势已去的颓丧神情。
但羽茵却忍不住扬唇,因为她知道君戎小时候虽然爱捉弄女生,却从未动手打过人,遇上她这种“恰查某”,他只有乖乖挨打的分。因为艾家男人是不准打女人的,当然更看不过去别人打女人,何况挨打的还是她。
所以喽,别说是立委,就算对方是黑道大哥,她相信君戎一定也会冲过去为她出气。冲动是冲动,但他为了她天不怕地不怕,更不畏强权的气势,她真的深受感动,也更爱他了。
“请问你们真的是为了“广味食品集团”的小公主争风吃醋,所以才大打出手吗?”一名白目记者又问。
“什么争风吃醋,羽茵早就跟那个表里不一的家伙分手了,是那个混蛋先动手打人,而且打的还是“我的”女人,我当然——”
“噗———”
羽茵一口茶还来不及吞下肚,就被君戎的话吓得呛到,全部喷了出来。
“什——什么?!”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抱住电视,气得嚷嚷:“什么叫做“我的女人”?!艾君戎,你死定了!竟敢给我在电视上乱说!天哪~~我看我去问基金会有没有需要志工去非洲,一辈子都不要回台湾了啦~~”
“哈——”文祥倒是乐得对着电视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真是不错!有勇气、有担当,这个女婿我要定了!”
“要什么要,他肯定是吃错药了!”
羽茵一张脸又红又烫,认定君戎只是一时口误,才不可能是向她告白的意思,但是当着全国电视观众放送出去,想剪掉也来不及了。
“记者会结束了耶!”文祥笑咪咪地拿起电话筒。“打铁要趁热,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君戎他大哥,商量商量你们的婚事。”
“爸,你是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她差点没昏倒,立刻把话筒抢过来。“喂,伯恺哥吗?我爸他——”
“不是伯恺哥,我是你的君戎哥。”
羽茵的脸“轰”地染成了枫红。原来父亲是打给君戎,她又中了那个老狐狸的诡计了。
“哥——割你的头啦!”她瞪了笑嘻嘻的父亲一眼,对着话筒另一端的人没好气地嚷:“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坐保母车回家呀。”
“很好,你皮给我绷紧一点,我现在就杀去你家!”
她“哐”地一声,重重挂上电话,立刻更衣外出。
第八章
听说羽茵要“杀”来他家,君戎一点也不担心,还催促司机开快点,早早回到家等着佳人前来。
在此同时,甄巧茹也正好来访。
喜欢帅哥、更想嫁入豪门的甄巧茹,在色诱艾家老四不成后,又看中身为知名生物学家的老三艾成允,想他应该比较老实好拐,因此专程来卖乖讨好。
没想到,她自告奋勇要替艾成允喂宠物,他的宠物却是她最怕的蜘蛛,她手捧的餐盒里还装着蟑螂,当场吓得她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冲到洗手间边洗手边咒骂,立刻把艾成允从老公名单中永远删除。
这么一来,艾家单身的就仅剩见过无数美女、难度最高的艾君戎了。
她才刚把目标定在君戎身上,一出洗手间就看见他。急着上前搭讪的她没留意脚下有小孩乱丢的玩具,一脚踩滑,当场跌了个狗吃屎,痛得她哇哇大叫。
“君——哇~~”
“你还好吧?”
回房放个东西便要下楼的君戎,被身后突然响起的惨叫声吓得回头,只见巧茹跌坐在地,痛得五官都挤成一团的惨状,似乎摔得不轻。
“一点都不好……”痛归痛,巧茹可没忘了逮着时机装可怜来博取同情。“君戎哥,我痛得都站不起来了,可以请你抱我去沙发坐一下吗?”
虽然听说过她三番两次抢自己姊姊男友的事,君戎对她也没好感,但他还不至于见死不救,何况就让她坐在地上挡路也不是办法,他只好上前抱起她。
“艾——君——戎——”
在艾家敢如入无人之境地鬼吼鬼叫喊人的,也只有那个把这里当自家厨房一样自由来去的王羽茵了。
“叫魂啊?来了啦!”
一听见羽茵的鬼吼鬼叫,君戎也马上回了她一句,脸上却没有一丝不悦,还浮上浅浅笑意。
“你找死啊?给我放开她!”
羽茵一进门,立刻冲进客厅放声大喊。没想到君戎是回应她了,却抱着巧茹一起出现。瞧见这一幕的羽茵气得双目圆睁,打翻了一缸酷坛子,火大地以如雷吼声命令他。
“啊——哎哟!”
君戎抱着巧茹,前脚才踏进客厅,就被羽茵一吼,吓得他手一松,又把巧茹摔了一次,痛得她唉唉叫。
“啊,对不起,你——”
“再碰我砍你双手喔!”
君戎才刚弯下身想探看巧茹,就听见羽茵凶神恶煞般的警告,立刻反射性地挺直身体,不敢妄动。
巧茹痛得龇牙咧嘴,但是被一个不晓得从哪冒出来的泼辣女坏了她的好事,心头的无名火烧得更旺。
“好痛呀……”不服气的她立刻搬出自己十秒掉泪的拿手功夫,含泪幽怨地扯扯君戎的裤管。“君戎哥,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真的好痛……”
他实在有些心虚,怎么说人也真的是他摔的,看她都痛到哭了,他还真觉得有点对不起人家。
“哎哟!”
君戎蹲下身想关心一下巧茹,冷不防地屁股中了羽茵一记佛山无影脚,他直接歪倒一旁唉唉叫。
“君戎哥,你没事——”
“啪!”
巧茹乘机想装温柔地往君戎身上靠过去,揉揉他的胸口,却一把被羽茵挥开。火大的她正要理论,反而先被羽茵当小鸡似地泠起来。
“你找死啊?敢碰我“黑凤帮”小黑凤的男人!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信不信我找人毁了你这张漂亮的小脸?!”
“黑凤帮”?什么嘛!她明明打听过艾君戎没有女朋友的啊!为什么会冒出一个混帮派的大姊头啦~~
“对——对不起啦……”这回巧茹可真是吓哭了。她才不要未进豪门先进坟哪!“我什么事也没做,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后也不会再见他了,真的!”
没看早报也没看见记者会转播的巧茹,根本不认识羽茵,更不知道对方是唬她的,光瞧羽茵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早把她吓得魂飞魄散了。
“哼!最好是这样。再让我看见你接近他,小心被我埋进士里当肥料!”羽茵放开她,用力一喝:“还不快滚!”
哪用得着撵人,她手一放,巧茹立刻落荒而逃,一下子就溜得无影无踪了。
看着巧茹健步如飞的身影,已经站起身的君戎揉着屁股,一脸纳闷。
“奇怪,她不是痛得不能走路吗?”
“痛个屁!只有你这个白痴才会上她的当。”羽茵翻了翻白眼,伸指就往他额头一戳。“我用脚看都知道她是在装可怜,故意想引起你的注意和怜爱。她八成是勾引不到你三哥,就把目标转到你身上来了,果然是只不能小看的狐狸精!”
虽然看样子巧茹不记得两人有过一面之缘,但羽茵可是牢牢记得怡女上回跟她提起过这个表里不一的小狐狸精。
只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那么快就把歪脑筋动到君戎身上,还好诡计被她撞破,真是一点都不能放心。
“原来你是在吃醋啊?”君戎嘻皮笑脸地瞅着满脸醋意的她。“什么“黑凤帮”的小黑凤,听你在鬼扯!我是你的男人?这点我比较有兴趣。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人了?厚!!你暗恋我多久了?要我心甘情愿当你的男人也不是不可能啦,先来个深情告白吧!”
羽茵一张脸羞成了火红。“告白?你想死啦!要我念往生咒给你听比较快啦!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
“不要啦!”
“要啦!”
“你很卢耶!”
“没办法,我要是不对你好一点,等我死的时候谁来念往生咒给我听?”
“呸、呸、呸,不许你比我早死!想害我哭死啊?”
“是、是、是。你先死,到时候我再男扮女装学祝英台去哭坟,这下你满意了吧?”
“呵,听起来很不错耶……”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吵吵闹闹的,坐着君戎的车回到王家。羽茵要下车时,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看着君戎才记起自己是专程去找他兴师问罪的,结果被甄巧茹一闹都忘光了!
“差点忘了!跟我进来。”
一想起来,羽茵立刻一把将他揪进屋里。
“你这样子会不会太猴急了一点?我个人是比较希望第一次能先吃顿烛光晚餐、洗个澡、再——”
“再来下锅煮熟你啦!”她没好气地白了嘻皮笑脸的君戎一眼。“你说,你干么在记者会上说我是你的女人?”
“你很感动吧?”
“我——”她顿了下,霎时明白了一件事。“你不是口误,是故意那么说的?!”
“当然,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说错。”他咧嘴一笑。“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你选男人的眼光,只好自告奋勇跳出来啦!”
“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下一任和最后一任男友我全包了,我当你男朋友喽!”
羽茵又羞又气地说:“哪有人这样的,这种事你以为你讲了就算喔?我可没同意,更不用你同情!”
“就算我们感情再好,我也不会为了同情而爱你。”
“对啊,所以——”
所以不是同情,而是真爱?
会意了他说的话,羽茵还张着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爱你。而且很久以前就爱上你了。”君戎老实承认,不想再隐瞒自己心意。“只是我真是有够倒楣的,每回要表白,你就突然冒出个喜欢的人。这回我可是先讲先赢喔!不准你再看上别的男人了。”
羽茵一颗心狂跳。这不是她在作梦吧?君戎——向她告白了?!
“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她实在难以置信。“你敢拿这种事跟我开玩笑,我们可是连朋友都没得做喽!”
“我保证是认真的。”他举手立誓。“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初吻早在我二哥结婚那晚就献给我了。”
“什么?!”她杏目圆瞠。“该死的!你趁我喝醉吃我豆腐——”
“你作贼还想喊抓贼啊?”他握住羽茵要揍他的小手,另一手顺势搂住她的腰。“小姐,那晚明明是你藉酒壮胆强吻我的耶!”
“不可能!一定是你偷吻我的。”就算是,她也死不承认,不然多丢脸哪!
“我这个人一向光明正大,想吻你就直接吻,干么用偷的?”
“少来!你哪敢光明正大,不怕我扁死你啊?”
“不信?那来试试啊!”
“试就——”
看见他眼中一闪即逝的得意,羽茵才意识到自己中了他的激将法,下意识地想逃,偏偏被他往怀里送,不怕死地封住了她的唇。
“唔……”
羽茵瞪大眼,手脚拚命挣扎,但君戎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跟她一起倒在沙发上,用他的身躯压得她无法动弹,只能被动承受着他火辣的热吻。
这一刻,君戎彷佛已经等待了一生一世那么久。虽然三天两头拍吻戏,吻过的美女多不胜数,但是没一个能像羽茵这样今他心弦震动,这样渴望到几欲成狂。
他是全心全意地爱她、要她,再也无法忍受只当她的朋友,这一回他说什么都不会再让她爱上别人,一定要完全独占她的心!
他的吻越来越强势、越来越炽热,也越来越让羽茵神魂颠倒,完全无法拒绝了。
可恶!真是可恶!
羽茵不得不承认,他还真是个接吻高手,更别说她还爱着他,像她这种菜鸟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别说反抗了,她没几秒就宣告投降,整个人醉倒在他的缠绵拥吻中。
虽然不甘心,她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为他着迷,整个人、整颗心,全都飞向他了。就连这么霸气又强势的吻,都让她情不自禁地耽溺其中,无法自拔,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换住他颈项,热烈地回应起他的需索……
“你们两个确定要在沙发上继续下去,不回房吗?”
一句戏谑的问话惊动了火热缱绻的两人,羽茵慌忙使尽全力推开君戎,害他撞上茶几又跌坐在地,痛得龇牙咧嘴,简直是由天堂跌入地狱。
“君戎,我可是拍下你的“罪证”喽!我宝贝女儿的终生幸福你可要负责到底喔!”
故意躲起来看这小俩口“打情骂俏”,还悄悄拿着手机“存证”的文祥,贼兮兮地瞅着君戎笑。
“没问题,我负责!”他乐得一口答应。
羽茵立刻羞恼地抗议。“负什么责,他是强吻我的大色狼耶!”
“强吻?一开始或许是吧,不过任谁看来都觉得你分明是陶醉其中,欲拒还迎,很喜欢君戎吻你嘛!”
文祥将“铁证”送到她面前,一看见手机萤幕里出现的画面,羽茵一张脸红得像着火了。
“讨厌啦!”
她气得踩了君戎一脚,羞得溜了。
睡不着。
也对啦,现在才晚上七点多,睡得着才有鬼。
“厚~~”
羽茵烦躁地翻被坐起,下床悄悄贴着门板偷听wωw奇Qìsuu書còm网外头动静,却是鸦雀无声,一点声响也没有。
开了门,羽茵作贼似的摸黑到玄关看了看,发现父亲的皮鞋和车钥匙都不在,才松了口气,安心地打开客厅的水晶灯。
“真是的,都是那个臭君戎害我没脸见人啦!”
去厨房拿了瓶矿泉水的她,落坐后仰头大灌一口,忍不住发了句牢骚。
自从下午被君戎强吻,又被老爸逮个正着、“录影存证”后,又羞又窘的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任凭房外那两个男人怎么喊,她死也不肯踏出房门一步。
本来嘛,和男人接吻竟然被自己老爸撞见,真是丢死人了!
更惨的是,从重播的画面看起来,双手巴着君戎的她,看起来还真是一脸陶醉……
“厚,我一定是中邪了!”
一想起那画面,一股热气瞬间又从脚底直窜脑门,羽茵不断扇着自己火红的双颊,好不容易才降了一点热度。
没错,她一定中了邪,不然怎么会被君戎迷得神魂颠倒呢?以前就算两个人同床共枕也不会让她想入非非的男人,为什么现在她光是想起他,就不由自主地脸红心跳呢?
莫非,爱上一个人真的就像中邪一样莫名其妙,毫无道理可言?
“唉……”
六神无主的她,颓丧地斜躺在沙发上。虽然确定自己对君戎的心意之后,君戎也对她深情地告白,让她免去了单恋又无法表达的苦恼,简直是Lucky得不得了,可是……
可是就因为君戎向她示爱的时机,实在巧合得不能再巧合了,她怎么想都觉得情路向来坎坷的自己,不可能一下子就这么幸运,肯定有什么蹊跷才对。
比如说——老爸看她老是“遇人不淑”,实在太凄惨了,所以拜托和他情同父子的君戎试着跟她交往看看,而心地善良的君戎也觉得她的确值得同情,就勉为其难答应,而又为了顾全她的面子问题,还先向她表白求爱。
“可是,他吻我的感觉又不像在演戏……”
羽茵一个人喃喃自语着,想破了头,还是无法确定君戎到底是跟她来真的还假的?想得她头都快发昏了!
“铃~~”
蓦然乍响的电话铃声把她吓了一跳,她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正是艾家的电话号码。
“要接吗?”
她对着电话嘀咕了一句,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片刻之后还是接听了。
“喂?”
“喂?羽茵吗?”
听见怡女的声音,羽茵紧缩的心顿时放松下来。
“嗯,是我。”
“你怎么还在家?”
羽茵被问得一头雾水。“我不在家,不然要在哪?”
“你果然忘记了……”怡女话中含怨地说:“今天是我生日,你不是答应要来我家替我庆生的吗?我一直在等你说……”
“啊!”她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对不起,我——”
怡女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啦,我知道你最近烦心事太多,难免一时忘了。不过,你还是会来吧?”
“呃,当然。”她汗颜地说完,突然一顿。“那个……君戎在家吗?”
“没有,他一早出去到现在还没进门呢。你有事找他吗?”
“没有,我只是问问而己。你等我,我马上到。”
挂上电话,羽茵突然想到——怡女怎么从头到尾都没问她关于记者会的事?
就算怡女还没看到新闻,但她那个在电台当DJ的老公艾夷南,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大消息吧?
不过,她一个人在这里抱着头猛想也没用,反正又不能不去艾家。
不管了,管它是不是鸿门宴,她都只能硬着头皮先去再说!
第九章
“羽茵!”
羽茵的手才伸向艾家门铃,大门就自动向两侧开启,又被人从后拍了一下,她吓得魂差点飞了,一回头,对上了君戎的笑脸。
“笑什么笑?”他的好心情让她没来由地火大。“冒失鬼!”
“吓到你啦?”
“废话!”
君戎甩着挂在指间的铁门遥控器,不以为意地瞅着她笑。
“啧,火气不小。这样吧,来个爱的亲亲让你消消火吧!”
一见他当真展开双臂向前跨出一步,羽茵刹那间红透了脸,立刻跳离他三步远。
“你敢?!”她又羞又恼地狠狠瞪着他。“你这色鬼敢再乱来我就——”
“你们俩又在斗嘴啦?”
一个清朗好听的声音打断了羽茵的警告。迟迟不见有人进屋,夷南好奇地从屋里推门而出,隔着庭院狐疑地望着站在铁门外对峙的两人。
“斗嘴?我怎么舍得跟我女朋——”
察觉君戎可能会恶心巴啦地大声讲出让她无地自客的话,羽茵立刻飞也似地冲过去捂住他的大嘴巴。
“呵,今天是怡女的好日子,我们怎么可能斗嘴,是你误会了啦!”她干笑回答夷南。
“不管怎样,你们两个快进来吧!我等吃蛋糕等得都快饿昏头了。”
“噢,来了。”
夷南才说完,君戎立刻拉下羽茵的手,一把拉着她跑进屋里,让她连警告他别乱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咦,君戎也回来啦?”一见他们俩进门,怡女马上开心地说:“真好,我还以为大哥、意芯和齐予都去美国,成允也去了德国,如果你们俩也没空,那就只有夷南一个人帮我庆生了。”
“只有我一个人才好呢!”夷南嘻皮笑脸地搂着爱妻说:“那你就能看我表演“猛男脱衣秀”了。”
“啧,肉麻当有趣!”君戎搓着手臂,调侃他:“二哥,我看你那六块腹肌快被二嫂的美食养成一团肉球了,还猛男咧!”
夷南咧咧嘴。“就算哪天我真的变成一团肉球又怎样?你二嫂还是一样爱死我。哪像你,几年没谈恋爱了啊?没人要,可怜喔~~”
“谁说我没人要了?其实我——”
“不是说大家等得肚子饿了吗?”
为了阻止君戎,羽茵慌张地喊了一句,音量之大让在场其他三人顿时噤口,一脸诧异地望着她。
“呃,都八点多了……”她尴尬地指指腕上手表,干笑说:“不是说越晚吃饭会越容易胖吗?”
“对呀、对呀,再不吃,时间真的晚了。”怡女跳出来为她解围。“除了蛋糕,夷南还亲自下厨煮了一大盘海鲜义大利面,大家坐嘛,我去热一下马上就能吃了。
夷南拦住老婆。“怎么能让寿星自己热菜,当然由我去。”
恰女温柔一笑。“那一起去吧!”
他们夫妻俩说完便恩恩爱爱地一起进厨房。眼见机不可失,羽茵立刻不由分说地把君戎拉进一楼的浴室里,关起门来说话。
“我说你——”
“你拉我进浴室想干么?”君戎不待她说完,便贼兮兮地接话。“要洗鸳鸯浴也太急了吧?我二哥和二嫂都在呢。”
“你——”
又羞又气的她,不断在心底警告自己按捺住脾气,千万别大吼,免得惊动他人。
“你看起来快爆血管了。”君戎忍住笑。“怎么了?你今晚看来神经兮兮的,一点也开不得玩笑。”
“你还好意思问我?刚刚如果不是我一而再地阻止你,你是不是打算跟你二哥二嫂他们乱说话?”
“乱说话?譬如说?”
“譬如——说我是你女朋友!”
君戎点点头。“我本来是要说没错,可是那是事实,又不是乱说话。”
“什……什么事实?”她急得都大舌头了。“你搞清楚,我可是什么都没答应——”
羽茵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在这个地点、这个时刻,他竟然还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抱住她、封了她的唇,而她竟然也迟钝到一天之内二度被他强吻得手。
“放手啦!”
挣脱不开他的怀抱,羽茵绯红了脸,浑身发热。早知道就不跟他独处,不给他偷袭的机会了!
“不放,一辈子都不放!”
“你——”
望着他坚决的带笑脸庞,她觉得自己像笨到一头扑进火中的飞蛾,既无力又无奈。
“你——你到底是跟我玩真的还是玩假的?”她干脆豁出去了。“你老实说,是不是我那个天兵老爸要你可怜我,跟我交往看看的?”
他抿唇一笑。“你就对自己的魅力那么没信心啊?”
她脸一红。“什么,我是对你没信心!谁知道你是不是吃饱太撑来整我啊?”
“整你?我怎么舍得呢。”
不理会她的白眼,君戎的鼻尖在她的粉脸上磨躇,肉麻得很。
“我啊,爱死你了!如果在记者会上那么说你还不信,那待会儿我就当着二哥二嫂的面再宣布一次;这样你还不放心的话,那你打电话给我大哥,我在电话里再跟他说我们要在一起的事。你该知道,我大哥那个人是开不得玩笑的,如果只是逗你,我才不会把事情闹到他那里去,不是吗?”
听他说了这么多,再瞧他一脸真诚的模样,羽茵开始相信他不是哄她,也不是跟她闹着玩,而是真的想跟她在一起。
“你真的想跟我交往?”
“嗯。”他点头如捣蒜。
“好吧,我考虑、考虑。”她嘴上拿乔,心里却满是开心。
君戎摆出一张苦瓜脸。“还要考虑?是嫌我的吻功不够厉害吗?不然再来一次好了——”
“你找死啊?!”这回她可是一掌牢牢巴住他那张嘴,不准他再越雷池一步。“还有,你家人问起记者会上你说我是你的女人那件事,你只准说是一时口误;就算我答应跟你交往看看,没我同意之前也不准你跟别人说。”
“为什么?害羞啊?”
“你管我!”被说中了。
“可是我想昭告天下,把你占为己有耶!”
“你想我躲起来让你找不到就试试看。”
“好啦、好啦,全依你。”他宠溺地笑睇着她。“但是我跟你如果继续关在浴室里,不用说,我二哥也会猜出我们之间有问题喔!”
“对喔,我们快出去!”
羽茵想想他们热菜的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连忙开门,没想到才踏出浴室,就被身后的君戎再度搂入怀中。
“我爱你,拜托你也爱我吧!”
担心被人撞见的羽茵,一颗心瞬间快蹦出来,但君戎只是在她耳旁深情说了一句便放手,朝她眨眼一笑,就一个人先进厨房了。
“傻瓜!”
望着他的背影,羽茵不由得嫣然一笑。
那个傻瓜哪里知道,她只是嘴上好强,其实早就爱他爱进心坎里了!
这天,接了父亲要她送文件去公司的电话后,羽茵找到了文件袋,立刻开车前往“广味食品集团”总部。
“老爸竟然也会忘了重要文件?真是稀罕!”她边开车边喃喃自语。“看样子,爸也老了……”
这么一想,她心里头不禁泛起一丝难过。父亲就她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偏偏她这个女儿总是任性妄为,从来不按照他的安排,连感情的事都搞得一场糊涂,要他操烦,想想自己还真是不孝。
带着些许感伤的心情抵达公司,羽茵走过财务部办公室时,忽然听见里头传来不寻常的鼓噪声。她好奇地往内一瞥,意外发现几乎所有的女职员都包围着一个鹤立鸡群的高大男子。
她揉揉眼,再仔细一看——喝,那个穿得西装笔挺的俊帅男人不就是君戎吗?!
“艾君戎!”
羽茵推门而入,有些吃味地高声一喊,所有人的眼光立刻转到她身上。
“呃……麻烦你到外面来一下。”
怎么说她也是老板的女儿,大家都认识,还得替她那个可怜的老爹留点面子。所以羽茵马上挤出笑脸,说完便退到门外,等君戎一出来,立刻一把将他揪进隔壁的会议室。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了?干么跑到我爸公司里开“签名会”?”
门一关,在这隔音设备超好的会议室里,羽茵马上“原形毕露”,双手插腰质问君戎。
“什么签名会,我只是在跟同事打好关系而已。”他暧昧地睇着她。“这样就吃醋啦,我亲爱的女朋友?”
她脸一红。“你别给我胡扯!你跟那群粉领族打好什么关系,难道你要来这里上班啊?”
“对啊。”
“……什么?!”她愣了好几秒才惊讶地大嚷。“你说真的?你真的要退出演艺圈,来我爸公司上班?”
“不然你当我记者会开假的啊?”君戎笑说:“本来我就是误打误撞入行,这又不是我的一生志业。你别忘了我大学学的是企管,本来就对从商有兴趣。”
“可是……”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上班族和明星的收入差那么多,你真的适应得了?”
“我早就把之前的酬劳拿去置产出租,每个月光房租收入就很惊人,再加上大哥公司固定给的股东分红,和祥爸开给我的高薪,每年收入也有上千万,还嫌不够的话该遭天打雷劈了!”
“你认真的?”
“当然。”他露齿一笑。“而且卸下明星光环,狗仔就不会再紧迫盯人,我可以大方跟你去遍汽车旅馆也不必怕被偷拍——哎哟!”
羽茵羞恼地随手拿起文件袋,先扁这色鬼几下再说。
“你给我正经一点!”她噘起嫣红小嘴。“我问你,你们艾家关系企业一堆,干么跑来我爸公司上班?你那些哥哥们都没说什么?”
他揉着被K的手臂笑说:“他们要说什么?我们家那些公司有我大哥坐镇就绰绰有余了,况且是“岳父大人”亲自力邀我来帮忙,看在我那个可爱的“未来老婆”分上,我当然是两肋插刀、万死不辞啦!”
“找死啊?谁答应做你老婆了!”羽茵明明听得心里甜滋滋的,偏偏嘴上不饶人。“我才不信我爸会找你这个大花瓶来上班呢!”
他嘻皮笑脸地回她。“这你就不懂了,职场上长得越帅、越美的越吃香,这可是有人做过调查统计的唷!有脑袋的花瓶更是极品。祥爸是个伯乐,当然看得出我这匹千里马只要善加调教,未来必定不可限量。”
他的自吹自擂让她忍不住噗哧一笑。“如果金氏世界纪录有“自恋”这一项,你肯定可以当世界第一。”
“多谢夸奖。”他看来心情极佳。“你不是替祥爸送资料来吗?一起过去吧!”
“你怎么知道?”
“我是祥爸的心腹嘛!”
她听了就想笑。“你要不要去验验DNA?你们两个感情好到连我都怀疑你是他在外头偷生的了。”
他顽皮地对她眨眨眼。“真是那样,看着我们相爱他还笑得出来吗?亲爱的。”
“谁——谁跟你相爱了,是你单恋我啦!”
羽茵红着脸否认到底,说完便离开会议室往总裁办公室走,君戎耸肩一笑,连忙跟了上去。
“爸!”一进父亲办公室,羽茵立刻快步来到桌前,把文件袋一放,急着质问他:“君戎说是你请他到公司上班,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等这天都不晓得等多久了呢!”文祥一脸欣慰地说:“君戎愿意来做我的接班人,我再放心不过了。本来我要请他当总经理的,但他说要从基层做起,我跟他讨价还价好久,他才答应先接“业务经理”这个职缺的。”
“业务?”羽茵双手环抱胸前,打量了君戎许久,突然点了点头说:“的确适合他。这家伙就一张嘴甜,哄死人不偿命;那张脸更是会把女客户迷得神魂颠倒,迷迷糊糊地就把合约签了。”
君戎笑笑地凑近她。“怎么,吃醋了?担心我被富婆拐走啊?”
“找死啊!”她一掌巴住他的脸推开他,心口不一地说:“最好是这样,省得你死黏着我。”
“你这丫头的脾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别扭,到现在还这么不老实。”文祥实在看不过去。“明明就喜欢人家喜欢得要命,晚上作梦还喊着“君戎、君戎”呢!”
她快昏了。“我哪有?!”
“你发誓?有的话我就立刻暴毙。”君戎瞅着她说。
“我——既然是梦话,我自己怎么可能会知道嘛!”她觉得自己像深陷蛛网的可怜小蝴蝶。“有又怎样?你咬我啊!”
“你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嘛!”
君戎笑拥着她,羽茵羞红了脸,偏偏力气敌不过人家,挣脱不了,只能别开脸,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由他了。
“谈正事吧。”文祥笑睇着这对欢喜冤家。“君戎,我想替你请个秘书,你看需要些什么条件?”
“嗯……要年轻貌美、气质出众、温柔婉约,最好还有可爱的娃娃音——”
“喂!”羽茵超不爽地抡拳往他胸口用力一槌,醋味四溢地说:“又不是酒店在找公关小姐,你少搞怪!要秘书我就足以胜任,不用找了!”
“你?”君戎窃喜在心,却故意皱眉,一脸怀疑。“你行吗?而且你不是不喜欢到公司上班?我看还是免了吧,万一你上班没两天就递辞呈,那更麻烦。”
“少看扁人了!你做多久我就做多久,绝对不会落跑。”她一脸坚决地说:“我才要看紧你,免得你把公司搞垮,拖累我成乞丐婆呢!”
“说得出就要做得到唷~~”
“我说到做到,没做到的是猪!”
“哈~~”文祥突然哈哈大笑,乐不可支地说:“君戎,果然还是你有办法,三两下就拐她自动开口来公司上班,这下子我肩膀上的重担总算能放下了。”
拐?
“厚,你们两个串通来骗我的?!”羽茵知道中计,大为光火。“可恶!爸你这老奸巨滑的奸商,连自己的女儿也骗!你——”
“骗就骗,你咬我啊?”文祥学起女儿的口吻。“我得出去办事,君戎,我这个宝贝女儿就交给你喽!”
君戎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爸——唔……”
看着父亲找藉口开溜,羽茵气恼得才喊了一个字,唇就被君戎给封了,还一口气狠狠吻了她快一分钟才罢休,而文祥也早溜得无影无踪了。
“你……你……”被他吻得快缺氧的羽茵,在他怀中娇喘吁吁地瞪着他说:“你干么动不动就吻我啦!大色鬼!”
“这样就叫色鬼?你该知道,我想要的不只这些,只是因为太爱你,才努力克制自己别对你要求太多。”君戎舔了舔她的耳朵,语气暧昧地说:“可是……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爱我,让我太不安、太焦躁,我……已经快把持不住了——我要你!”
“你……你别乱来啊!”她紧张得口干舌燥还结巴。“这里是我爸的办公室,我……我才不要我的“第一次”发生在这种地方呢!”
“那你给我一个能让我安心的承诺。”难得看见她那么害羞又紧张的可爱模样,君戎好不容易才能憋着笑,继续拐她。“说,你到底爱不爱我?”
“……应该……爱吧?”厚,讲这么恶心的话快让她肉麻死了啦!
“什么应该,到底爱不爱?”
“呃,爱啦。”快羞死人了啦!
“大声点。”君戎可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爱啦!”
“爱谁?”
“爱你嘛!”
“我是谁?”
“厚,你很卢!不爱你了啦!”
“啊,我心痛、心痛得快死了~~”他马上捂着胸口装死。
“好啦、好啦!我爱你、我最爱你、我最爱艾君戎、我——”
君戎满意地吻上她的唇。这回,他会牢牢抓住她一辈子,再也不让她迷失了。
艾家老四齐予和女友有情人终成眷属,决定举行盛大婚礼。羽茵和君戎身为六对伴郎伴娘之一,当然也慎重其事地一起去挑礼服。
“君戎,你看我穿这套——”
羽茵喜孜孜地穿上自己挑的伴娘礼服从试衣间出来,却瞧见身着米白燕尾服的君戎单膝跪地,手上捧着一个蓝色礼盒,盒里是一枚闪亮得刺眼的大钻戒——
“要替婚纱店拍宣传片吗?”她好奇地东张西望。“摄影机呢?我要看哪里?”
她少根筋的反应让跪在地上的君戎身子一歪,差点没昏掉。
“拍什么片,我是很认真地在向你求婚!”他一脸严肃地凝视着她。“羽茵,请你嫁给我吧!”
羽茵怔怔地望着他半晌,突然笑着伸手往他光亮的额头一拍。
“呵~~要结婚的是你四哥,你跟着人家昏什么头?神经!”
“就跟你说我是认真的嘛!”
不管了,他站起身,拿出钻戒,拉起羽茵的手直接套进她的无名指。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算订婚了。”
羽茵愣愣地看看自己指间亮晃晃的钻戒,再看看笑得一脸得意的君戎,这才搞懂他是来真的。
“哪有人这样的!”拔不出戒指的她红着一张脸抗议。“从我答应跟你交往到现在也不过才七天,我恋爱都还没谈过瘾呢!我不要闪电结婚啦~~”
“什么闪电,我明明一直在磨铁杵,也该让我磨成针了吧?”君戎带笑问她:“而且你说,情侣间该做的事,我们还有什么没做过?”
“就———”
羽茵想举例,但一时之间却想不出半样。
“我们一起看过的电影有上百部,台湾的游乐园也早被我们玩遍了。”他替她说:“夜游、共度烛光晚餐、一起出国、一起环岛旅行,吻也吻了、“爱做的事”也做——”
“喂!”
羽茵满脸通红地制止他,慌张地左顾右盼,还好附近没人听见。
“不然你说,恋人间该做的事,我们还有什么没做的?”他笑着搂她。“就算结了婚,我们还是可以继续谈恋爱啊,而且我们还可以住在一起、睡在一起,一起做更多的事不是吗?你那么喜欢小孩,难道不想早点拥有我们两个爱的结晶?”
羽茵真的被他说动了。
从小认识至今,他们一起做过的事的确多不胜数,恋人们该做的事好像没有一件遗漏过。曾经共度的时间、共同经历的事,多到她的回忆里几乎满满的全是他,感觉的确就像是老情人。
除了差一张给婚证书之外,他们两个的相处根本就已经像是老夫老妻了嘛!
“怎样?难道你没胆嫁我?”君戎存心激她。
“哼,嫁就嫁,谁怕谁?”羽茵直率地回他:“不过你别以为把我娶回家,我就会做个以夫为尊的小媳妇。你有不对我照管、照K!怎样,你还有胆娶吗?”
君戎嘻皮笑脸地说:“我被你从小管到大,早就习惯了逆来顺受,谁教我就是爱惨你了呢!我呀,心甘情愿被老婆大人管上一辈子,你爱怎么管就怎么管吧!“管”是情、“教”是爱嘛!”
羽茵听得笑逐颜开。“你说的喔,我的小老公。”
“是,我的大老婆。”他笑吻了她一下。“那我们干脆跟四哥他们一起举行婚礼吧!你觉得怎样?”
她微笑颔首。“好啊。”
“跟老四一起举行婚礼?!”
身为伴郎之一的艾家老三成允,刚巧换好衣服来找他们,没想到听见这个令他瞠目结舌的大消息。
“真的假的?你们两个要结婚?”完全不晓得他们已经从朋友变情人的他,惊喜又诧异地问:“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开始瞒着我们偷偷交往的?”
君戎和羽茵深情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回答——
“十岁。”
·全书完·
编注:
※有关艾家老大艾伯恺跟常意芯这对冤家的故事,请看橘子说467【恋爱同盟之一】《偷偷看对眼》。
※有关艾家花花公子艾夷南跟邱怡女的故事,请看橘子说489【恋爱同盟之二】《慢慢驯服你》。
※有关艾家老四艾齐予跟甄欣恋的故事,请看橘子说505【恋爱同盟之三】《悄悄电到我》。
后记
平果在家常常被念“幼稚”。
没办法,谁教我离穿童装的年龄已经很遥远了,还是爱看卡通、听卡通歌。电视播放我爱看的卡通时间一到,就算天皇老子打电话来也别想叫我接,这算幼稚。
想把写小说当成终生职业,这更是家人眼中无可救药的幼稚行为。
可是,平果实在是太喜欢出版社将新书寄到我手中那种一瞬间的感动,看着自己绞尽脑汁的心血结晶变成了实体书,心里就会有一种满足感。如果再看见自己的书在排行榜上占了不错的名次,那种雀跃心情更是能持续上好久呢!
还记得平果第一本书《娘子炒翻天》刚出版不久,编编打电话告诉我有读者网上留言给我。我忐忑地上网看,发现不是批评小说不好,而是给我鼓励和赞美,那种得到认同、踩在云端的快乐感觉,更是到现在都忘不了。
所以喽,就算平果曾经惨到一年赚得比菲佣还少,还是皮皮地不听家人的劝告另谋出路,对着电脑打到双眼发红了,还是斗志坚强。
此刻,顶着三十五度的高温,平果依旧窝在电脑前编织自己的罗曼史世界。我吹着电扇、学狗狗吐舌散热,一边梦想着自己总有一天能媳妇熬成婆,努力奋斗,一定能让更多人喜欢我的书、成为畅销作家,到时,家里每个房间都给它装上冷气,有人问起可以大方报上我的笔名,搞不好还会有人要我的签名,找我上电视吓人——
呼,别怪平果胡言乱语,因为我真的热到中暑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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