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咒》全集
作者:念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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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坟墓里的活孩子
十二年前,江南陵山县,月牙河下游一个叫“穆盆地”的村庄,出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怪事。
穆盆地正处于月牙河下游,村民一抬头,正西半里远的地方,就是月牙河高高的河堤。
村子里的一百多户人家,几乎清一色的穆姓,同根同苗。
只有一家杂姓,就是河提下面的第一户人家。这家姓丁。
户主丁志明,是个老实巴交的三十多岁汉子,女主人穆翠珍,娘家就是本村的。夫妻俩养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十岁,小儿子七岁。丁志明的父亲,老爷子丁友贵还健在,七十岁人,不聋不驼,身体硬朗。生活富足,家庭和美。
甚至说起经济条件,丁家也可以算得上本村首富。在当时,就已经建起了四间上下的小楼。外墙洁白的瓷砖,屋顶红色的琉璃瓦,门前宽敞的水泥地坪,不知引来多少羡慕的眼光。
但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冬至刚过,丁家的小儿子丁二苗竟然病死了!
丁二苗才七岁,上学还没一个学期。这孩子长得漂亮,浓眉大眼,齿白唇红,粉嘟嘟的小脸,面捏一样。相对于木讷的大儿子来说,机灵活泼的丁二苗显然更讨人喜欢。
因为丁家单传了很多代,终于在丁志明手里开枝散叶,有了两个儿子。所以给这个孩子取名二苗。这个名字,也带有女孩的特征。惯宝宝用女孩名字,据说好养一些。
不过在丁二苗刚满周岁的时候,就有一个路过的相士给丁二苗看过面相。那相士说,丁二苗的面相非常古怪,百劫缠身。今后不在佛门修行,就必在道门历练。否则,一定活不成人。
这话让丁志明很不爽,几乎毫不犹豫地赶走了相士。可是却没想到……到头来,丁二苗的命运果然如此!
冬至后的第二天傍晚,丁二苗一碗饭端到手里,还没开吃,突然当啷一声响,手里的饭碗掉在地上。丁志明扭头一看,只见丁二苗翻了个白眼,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丁志明赶紧把孩子送到镇医院,医生用手试了试二苗的鼻息和脉搏,然后缓缓地摇头。
从摔碗到死亡,前后也就一两个小时。
这场变故,对丁家打击很大。丁志明把孩子的尸体带回家,守在他身边,蹲在地上哭了一夜。穆翠珍更不用说,早已经哭晕了好多次。
唯有丁老爷子丁友贵仰天长叹:“天意,天意啊!”
第二天上午,村子里的穆姓人家,都赶过来慰问。大家似乎对丁家的悲痛感同身受,每家每户,都送上了两百块的慰问金。
丁志明不缺钱啊,性格又耿直,所以就不想收乡亲们的慰问金。但是乡亲们态度坚决,执意要丁志明收下。
双方好一番推辞,僵持不下。
丁老爷子把自己的儿子叫到一边,叹口气说:“收了吧,这钱要是不收,整个村子里的穆姓人家,都不会安心的。”
“这、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人家会不安心?”丁志明皱着眉头,不知道老爹说的啥意思。
“唉……这些事,等过些日子,我再告诉你。总之,二苗的死是天意,是命中注定的。”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天意不可违,把孩子……葬了吧。”
丁志明是个孝子,虽然心里悲苦,但是并没有对老爷子的话刨根问底,而是听取了老爷子的话,收下了村里乡亲们的慰问金。
当天上午,在乡亲们的帮助下,一具小小的棺木抬出了门。村前三里开外的坡地上,多了一座小小的土坟。这个土坟就像一个圆圆的句号,终结了丁二苗短暂的一生。
葬了二苗以后,丁志明站在自家的门前,看着南方的山坡发呆。昨天这个时候,二苗还活蹦乱跳的,可是一转眼,已经是阴阳两隔!
他的身后,妻子穆翠珍双眼红肿地走了过来,沙哑着嗓子说道:“孩子他爹,看看天就要黑了,你……你给孩子送一盏灯吧。南山坡都是松树杂草,孩子才过去……晚上黑咕隆咚的,他、他一定害怕。”
话没说完,穆翠珍又放声大哭起来。
丁志明也两眼流泪,哽咽着说道:“我晓得,我晓得。我这给二苗做一盏灯,马上给他送过去……”
在这一带的大山里,有这样的风俗。刚刚下葬的人,第一天晚上都会有亲人送去一盏灯,插在坟头,这是黄泉路上的引路灯。
这种引路灯,是用细竹竿做的。大约一丈长的竹竿,从前端破开,撑开碗口大的一个圆圈。然后圆圈里点上蜡烛,再用红纸糊起来,做成一个喇叭状的灯。
丁志明做好了引路灯,已经是傍晚时分。他把灯举在手上,流着泪走向南山坡。
到了二苗的坟前,丁志明烧了几张纸,把竹竿灯插在二苗的坟头,又哭了好半天,悲悲切切。
天色早已黑透,因为是上半月,所以半轮月亮越过了树头,挂在天上。月光从树叶的间隙里洒下来,照的地上一片斑驳。
晚风阵阵,吹的树叶呜呜作响。远处更有老鸹夜啼,嘎嘎嘎地只让人心里发怵。
这样的场景,让丁志明心里有点发毛。荒郊野外,他也担心突然蹦出一只鬼来。最后看了一眼二苗的坟墓,丁志明擦干眼泪,转身就走。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喝:“站住……!”
丁志明吓得两腿一哆嗦,急忙回身来看。只见几步外的矮松林里转出一个人来。
来人大约七十岁左右,精瘦,腮边两撇鼠须胡子,肩上搭着背囊,身穿一套明黄色的道袍,头上同样是黄色的道帽,道帽上还有八卦阴阳鱼的图案。
“你、你……是人是鬼?”丁志明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也活了三十多岁,但是从来没见过这样装扮的人。虽然从衣服上看,眼前这人和电视里的道士一模一样,但是在穆盆地一带,并没有什么寺庙道观。丁志明不知道这道人从哪里蹦出来的。
道人踏着月光走上前来,在丁志明面前二尺远的地方站定,瞪着丁志明问道:“你看我像鬼吗?”
道人这一开口,丁志明就闻到了他嘴里的烟味。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不是鬼,是个活人。
“你是一个道士?”丁志明迟疑着问。
“在下姓仇,大名仇三贫。你可以叫我三贫道长。”道人点点头,围着丁志明转了一圈,最后用手指着丁二苗的坟墓问道:“这座坟墓里,埋的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儿子丁二苗,才七岁,就……生病死了。”
“胡扯!”三贫道长勃然大怒,扭头喝道:“你儿子还没咽气,你就把他埋了起来?好狠心的父亲!”
丁志明身体一震,如遭雷击。
第002章 魂兮归来
孩子送去医院的时候,医生就断定已经死透,连急救措施都没做,直接让丁志明把孩子带走。而且丁志明守着丁二苗的尸体差不多一天一夜,其间,也经常用手去摸孩子的胸膛,或者试探他的鼻息,希望出现奇迹,孩子会突然活过来。
可是孩子的身体一直是冰冷僵硬的,也没呼吸也没心跳。现在埋下去都有几个小时了,难道,孩子在坟墓里还了阳?
“道、道长……”丁志明又惊又喜又狐疑,结巴着问道:“你说我的儿子还、还没死?”
“贫道从来不打诳语。”三贫道长用手指点着坟头说道:“这座坟头上,有青气冉冉上升,可见里面的人还没死绝。”
“我怎么看不到……什么青气?”丁志明问道。
三贫道长哼了一声:“你肉眼凡胎,怎么会看到?我不但看到青气,而且还看到坟中人三魂凝固,七魄飘渺。绝对不是短命的人!”
扑通一声,丁志明已经跪倒在地磕头如捣算:“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你先起来。这事既然被我碰到,我就不会不管。”
三贫道长从肩上的背囊里抽出一把小巧的宝剑,手起处,砍断了一棵手腕粗的松树,削尖两头递给了丁志明,说道:“赶紧掘开坟墓,把孩子抱出来!”
丁志明不敢怠慢,接过松树棍,拼了命地挖坟。庄稼汉本来就力气大,丁志明又正当壮年,加上新坟上面的覆土又很松软。不到五分钟,坟墓已经被刨开,一口小小的棺材,暴露在月光下。
“你闪开一边。”三贫道长取出一把带柄的刚锥,在棺材盖的合缝处撬了几撬,随后一抬手,打开了棺材盖。
丁二苗睡在棺材里,一动不动。
“二苗……”丁志明又看到儿子的遗容,不禁悲从中来,放声痛哭。
三贫道长弯下腰,仔细地打量着丁二苗的五官格局,稍后一直腰,已经将丁二苗抱了出来,放在身边一块平整的地面上。
“道长,你真的能救活我儿子?”丁志明擦了擦眼泪,问道。
三贫道长却不搭理丁志明,解开丁二苗的上衣,露出他的胸膛。然后,又从背囊里取出毛笔,蘸了朱砂水,在丁二苗的胸前,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图案画成以后,三贫道长在丁二苗头前盘腿而坐,双手相扣,食指指尖指向丁二苗的天灵盖,口中喝道:“黄泉无路,魂兮归来!”
连续三声呼喝之后,地上的丁二苗依旧不动。
丁志明失望到了极点,神情沮丧。正要劝道人别胡闹,让孩子入土为安的时候,却感到一阵冷风吹过,四周草木沙沙作响!
平躺在地上的丁二苗忽地一下坐了起来,随后张口叫道:“爸爸……!”
“二苗——!”丁志明也大叫一声,扑了过去,把儿子死死搂在怀里泣不成声。
三贫道长做法完毕,站起身来打量着四周,忽然变了脸色,问道:“东西各有一片坟场,是谁家的祖茔地?”
丁志明抬起头来,用手指点着说道:“西边那一溜,是我家的祖坟。东边那一大片,是村子里穆姓人家的坟地。”
“此地大凶,不可久留,赶紧把孩子送回家。快走!”三贫道长再次拔剑在手,冲着丁志明喝道。
丁志明不明就里,但是也不敢不听这道人的话,当下把孩子背在身上,把脚就走。三贫道长手握宝剑,紧跟在丁志明身后,双目精光闪烁,左顾右盼。
谁知道才走了十几步,突然一阵黑雾飘了过来,把丁志明三人罩在其中,不辨东西。黑雾之中,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道长,这是怎么回事?”丁志明大吃一惊,站在当地不敢行动。这里的山坡,距离村子也就三里路远,可是丁志明却突然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往那边走。
三贫道长重重地哼了一声,口中喝道:“何方鬼物,竟敢给我下瘴!再不退去,别怪我手下无情!”
但是三贫道长的恐吓,根本毫无作用。黑雾不见减退,反而越来越浓。凄厉的鬼叫声,也越来越近,似乎就在耳边。
丁志明吓得牙关打颤,一只手抓住的三贫道长的道袍,身体瑟瑟发抖。
一片黑暗中,只听见三贫道长口中念道:“左青龙右白虎,仙人指路,开——!”
咒语声刚一停止,一青一白两盏小灯笼,突然升上半空,与人肩齐,缓缓地朝着前方飘去。灯笼下的小路,三尺见方之内,也被照得光怪陆离,如同幻境。
“跟着灯笼走,快!”
眼前突然现出这么一片光明,丁志明大喜过望,急忙背着孩子走在两盏灯笼之后。三贫道长一边断后,一边嘴里嘀嘀咕咕,都是丁志明听不懂的咒语。
四周鬼叫声越来越凄厉,声音噪杂,竟然像是有千军万马一样。而三贫道长的咒语声也越来越急,速度之快,如同泼妇骂街。
又走了十几分钟,灯笼的光芒渐渐地暗了下来,飘在空中,如萤火虫一般。在灯笼的光线之外,黑雾中,鬼影重重张牙舞爪。
“道长,我又看不见路了!”丁志明失声大叫。
“别怕,还有我!”三贫道长厉声高喝:“天地无极,人间有法——!”
厉喝声中,一面铜镜再次升上头顶,镜面射出一束红光,直照丁志明的脚下。同时,三贫道长双手疾挥,四周火光闪烁轰然作响。
“啊……咿咿——!”
似乎有鬼物被击中,惨叫声不止,如狼嚎,如婴蹄,如野猫叫春。
在身前红光的带领下,丁志明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家门前。这一段熟路,在平时走来,简直就是小儿科。但是在今晚来说,这简直就是丁志明一生中最难走的一段路。
鬼叫声在身后遥遥追来。
三贫道长一挥手,先前的一青一白两盏灯笼,已经稳稳地挂在丁家的门头两边,那面铜镜挂在门头正中,烁烁红光指着来路。
丁家老爷子和穆翠珍都没睡,看见丁志明背着二苗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个老道士,都大吃一惊,一起迎了上来。
“妈妈……”二苗一落地,就扑向了穆翠珍的怀抱。
母子俩抱头痛哭。穆翠珍摸着孩子的脸,只觉得身在梦中。
丁老爷子一脸的震惊,问道:“志明,这是怎么回事?”
“闲话少说,赶紧关闭门窗。拿我的道符,贴在门窗和灶门之上。”三贫道长从背囊里取出十几张黄色的道符,递给丁志明。
丁志明刚才见识了这道长的手段,也看到了恶鬼拦路的情景,所以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奉为圣旨。当下丁志明接过道符,把楼上楼下的门窗贴了一个遍。
一阵阴风呼啸,屋内灯光全灭,屋外鬼声凄厉。窗户和大门,时不时地传来撞击之声。
当晚,穆盆地一百多户人家,家家无眠。有胆大的乡亲探头查看丁家的情况,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恶鬼,一直在丁家门前转悠。另外,空中还有无数飘来飘来的鬼影。
奇怪的是,这些鬼只在丁家前后游荡,不曾骚扰其他人家。
那时候,有的富裕村民家里安了电话,想打电话报警,但是电话却根本打不出去。
而三贫道长却在丁家摆了香案,手持宝剑脚踏七星,将丁家五口人护在身后,整整念了一夜的咒语。
第003章 高人阵法
随着三遍鸡鸣,东方现出一线天光,丁家门外的鬼影也突然退走。随后又下了一场大雨,虽然正是隆冬季节,但是却有闪电惊雷相伴,气势惊人。等到天色大亮时,却又艳阳高照。
这一场雨,将夜里的所有痕迹冲刷的干干净净,仿佛昨晚闹鬼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穆盆地的乡亲们走出家门,三三两两,都来丁志明家里打听信息。
丁家门头上灯笼早已不见,只有一块铜镜掉落在门前的地坪上。
三贫道长做法一夜,此时正疲惫不堪,满脸倦容。他哈欠连天,两眼眼角挂着豆大的眼屎疙瘩。真让人担心那疙瘩掉下来,会砸肿他的脚面。
看着前来安慰丁家的乡亲们,三贫道长突然来了精神,睁大眼睛问道:“这里,谁是穆家辈分最高,说话最算话的人?”
人群中,三个老头子对视一眼,站了出来。其中一个说道:“我叫穆振国,这两位是我的堂兄弟穆振邦和穆振海……没用,空活了六七十岁,但是穆家的大小事儿,都是我们商量管理的。”
三贫道长点点头:“很好,让其他人都回去吧,你们三个留下来,我有话要问。”
穆家众人都很听话,又三三两两地回去了。辈分最高的三个穆姓老头子,眼光闪烁,紧皱眉头。
这时候,丁二苗和他哥哥,折腾了一夜没敢闭眼,现在正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穆翠珍给大家倒了茶,众人围坐在八仙桌边。丁老爷子和丁志明自然也在座陪客。
三贫道长拾起地上的铜镜,走到八仙桌的上首,背对着中堂画,却不坐下,拿眼神一一扫过在座的众人。
别看他长相一般又老又瘦,但是这眼里的精光,却带着不怒自威的震慑力。一时间,众人鸦雀无声。
“昨晚的事,大家也都看到了一点。”三贫道长缓缓开口道:“穆家,做的好事啊!”
此言一出,在座的人都大吃一惊。但是穆家的三个老头,虽然脸色变得很难看,却没有说什么,各自低着头。丁老爷子张了张口,也忍住了。
只有丁志明茫然不解,问三贫道长:“道长,这个……和穆家有什么关系?”
三贫道长看着丁志明的脸色,淡淡一笑:“也许因为你还年轻,所以这件事,你老爹没有告诉你。不过我相信,这里除了你和你老婆之外,其他的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稍稍一顿,三贫道长把眼光转向穆家的三哥老头和丁老爷子,冷冷地说道:“怎么样,这件事,你们谁先说说?”
“我来说吧……”丁老爷子应声而起,眯着眼睛想了想,似乎在整理自己的语言。
三贫道长点点头,终于坐了下来。
“我们丁家,原本从外地迁来穆盆地的。自从迁来以后,单传了……十六代。”丁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十六代,整整十六代啊!既不会断绝香火,也不会开枝散叶。每代,都只有一个男孩。”
三贫道长哼了一声:“继续说。”
丁老爷子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站在月牙河河提上,朝东看我们村子地形,就是一条小船的模样。前后好几排房子,南北地势高,中间地势洼。而且东西两头,地势又要高一些。这就是大河下面的一条船,一个浪头过来,这条船就要翻,全村子里的人,恐怕要死一半啊。”
“船无锚,就停不稳。所以,船头必须是一家姓丁的人家。这个丁,就是铁钉,可以保着全村的稳定。”
“但是,船头铁钉又不能太多,不然的话,就会伤了船体,到最后,这条船还是会漏水,还是会淹死人的。”
说到这里,丁老爷子看了看穆家的三个老头,欲言又止。
穆振国站起身,面带惭愧地接过话来:“所以,很多年前,穆家的先祖,买通了一个地理先生,在丁家先祖安葬的时候做了手脚,让丁家……世代单传。”
“什么?你们怎么能这样?!”丁志明忽地一下站了起来,瞪着眼睛看着穆家的三个老头。自打儿子二苗出事以来,他几乎一直没睡,这时候两眼通红,看起来很恐怖,要吃人的样子。
“志明你坐下,听我说!”
丁老爷子看着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穆家,没有亏待我们。你想想,我们单门独户住在穆盆地十几代,穆家有没有仗着人多势众欺负过我们丁家,有没有给过我们一个脸色?就是你娶亲的时候,人家一门姓穆的姑娘,都是任你挑选的。翠珍当年嫁过来,没要你一分钱彩礼,全村的穆姓人家,还凑了几万块的嫁妆。这都是为了什么?你想想吧。”
“这……”
丁志明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老婆,哑口无言。
现在的穆翠珍虽然三十出头了,但是仍然美貌年轻,不输给一般的大姑娘。
当年,穆翠珍是远近闻名的一朵花,提亲的人踏破门槛。谁知道,丁老爷子和穆姓的几个老头一句玩笑话,穆翠珍就嫁了过来。
穆翠珍的脸色一红,低头说道:“怪不得,当时……我爹和几个老长辈都来劝我。而且全村人给我凑钱买嫁妆,原来是这样。”
穆振海也站了起来:“你们丁家住在穆盆地,我们可都是当成祖宗在供着呀!虽然你们家世代单传,但是……也没绝后是吧。请你们看在亲戚乡亲的份上,别计较这些事儿。”
丁志明急道:“这不是计较不计较的事儿!你们穆家做的手脚,差点害死了我儿子!要是我家二苗死了,你们给我家再多好处,那又能怎么样?”
说罢,丁志明又转向仇三贫,满脸急切地问道:“道长,我家二苗以后还会有危险吗?你能不能帮我们破了穆家以前做的手脚?钱财好商量。求求你,救人就到底。”
仇三贫捋着胡子,眉头紧皱,沉吟不语。
穆家的三个老头也不好说话,整个屋子里一片死静。
良久,丁家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道长,如果你真的动了我家祖坟的风水,那么整个穆盆地恐怕都要搬家了。现在的穆盆地一百多户,八百人口。唉……大家能搬到什么地方去呢?”
“爹……!”丁志明猛地扭头,瞪着他老子吼道:“难道你就这样狠心,不管你孙子的死活了?”
“不要吵!”
仇三贫挥挥手,说道:“南山坡的那片坟地,是独龙寻穴之地。丁家先祖就被葬在龙的独角之上,被穆家众坟,以百鬼抬棺阵团团围住。而你们村子穆盆地,却是凤凰落巢的地形,与南山坡遥遥相对,阴阳相合生死相依,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众人鸦雀无声,听仇三贫说话。
“前辈高人摆下的阵法,极为高明。穆家的死者阴灵,护住了丁家的先祖尸身。那尸身到现在还没腐烂,丁家因为风水气运不能改变,所以……只能单传。如果没有变通的办法,昨晚救出的孩子,还是活不过三个月。”
第004章 万年阴德
扑通一声,丁志明夫妻双双跪在仇三贫的面前:“道长,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孩子!”
仇三贫拉起丁志明夫妻二人,叹了口气说道:“这个阵法极为厉害,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滔天大劫,整个村子里的人,恐怕都难逃横死之祸……所以这个阵法,我破不了……”
丁志明迟疑着说道:“那、那就全村一起搬家,行不行?”
“这么大的村子,八百多人口,一起搬家谈何容易?”
仇三贫摇摇头:“大家祖祖代代都住在这里,谁愿意搬走?再说这阵法,本来就是生死相依祸福相守。无论是搬家还是迁坟,都会给全村人引来灭顶之灾。”
“那……就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了?要是真的没办法,我可不管别人死活,我搬家!”丁志明瞪着眼睛,气呼呼地看着穆家的三个老头。
“志明,求求你,别搬家……”穆家的三个老家伙,几乎都要哭了,一脸的央求。
“就算你搬家,也无法保证这孩子平安。”仇三贫敲了敲桌子,看着丁志明夫妻说道:“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道你们夫妻两愿不愿……这孩子能活到七岁,也算是个奇迹,可见命格极硬。现在要想保着他不死,只有让我带回千里之外的大山里去,收入我茅山道教门下。等他道法学成以后,多做好事,多修阴德,或者还能逆天改命。”
“这个……”丁志明夫妻犹豫不决。
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才七岁大的孩子,做父母的,怎忍心就这样分开?
丁老爷子看着儿子说道:“志明,就听道长的吧。这样最好,二苗的命能保住,村子里的乡亲们也不要搬家。”
丁志明无奈,狠心地点了点头,眼里又是一片泪水模糊。
“请问道长,你把二苗带走以后,昨天夜里那些鬼魂,会不会……再来闹事?”穆振海小心翼翼地问。
“不会的,但是,我带走二苗以后,丁家不能通过任何方式,和二苗联系。否则,很容易惊动百鬼抬棺阵的鬼魂,对二苗非常不利。”仇三贫捋着胡子说道:“等二苗道法学成,积下天大阴德,就会回来认祖归宗。”
穆翠珍一边点头,一边抹眼泪,上前说道:“道长,能不能让孩子在家里多住几天?”
“不行,我这就带孩子回山。”
“那,是在茅山学道吗?”丁老爷子又问。
仇三贫摇头:“茅山太近了,百鬼抬棺阵里面的阴灵会察觉到丁二苗的存在。所以,我要带着孩子去更远的地方。”
中午时分,阳光正紧的时候,仇三贫扛着一口小小的棺材,离开了穆盆地。棺材上涂满了鸡血丹砂等道家克邪之物。棺材里,睡着丁二苗。
仇三贫说是有这样,才可以将孩子安全带出去。
……
十二年后,西川境内的齐云山上,一座破败的道观里,正在举行某种奇怪的仪式。
一个形象猥琐的老道背负双手,站在香案前。香案上点着线香,倒扣着三只小碗。
在道人的对面,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躬身肃立,手里捧着一盏茶。
那道人就是当年的仇三贫,年轻人正是当初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小孩,丁二苗。
丁二苗身材修长玉树临风,五官俊朗神采奕奕,和猥琐的仇三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虽然丁二苗才十九岁的年纪,面相上还带着一点稚气未脱的样子,但是明亮的双眼里,却又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二苗,你跟着我也有十二年了。”仇三贫接过丁二苗手里的茶,喝了两口,才缓缓地说道。
“师父,是十一年半。到今年冬至,才整整十二年。还差半年……”丁二苗插了一句嘴。
“别废话!”仇三贫瞪了二苗一眼,继续说道:“我的本事,你也学的差不多了。今天献茶之后,你就正式成为我茅山道教的入册弟子。面前的三个小碗,你随选一个吧。”
丁二苗弯下腰,打量着倒扣在香案上的小碗,用手敲敲这个,碰碰那个,然后抬起头来问道:“师父,这三个碗里扣着什么东西?”
仇三贫又喝了几口茶,面带得意地道:“碗里什么都没有,不过……碗底各有一个字。”
“字?”丁二苗很感兴趣:“师父,为什么碗里要写字?到底是什么字?”
“三个碗里,分别写着‘贫、夭、孤’,你任选一个。必须选一个。”仇三贫手捻胡须说道:“这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历代都如此。”
“那这三个字……都有什么意思?”丁二苗问。
仇三贫点点头:“这个字,被称为命字,决定你一生的命运。‘贫’,穷困潦倒身无余财,永远不会有隔夜的钱;‘夭’,天不与寿英年早逝,不到三十岁就一命呜呼,神仙难救;‘孤’,克妻克子天煞孤星,注定不能成家,孤苦伶仃一辈子。”
“啊……?”丁二苗大叫了一声:“师父,你也太阴险了吧?这个不好玩,咱们换一个玩法吧。万一我选到一个‘孤’,不是把你给克死了?”
仇三贫咧嘴一笑:“师父不会死的,少啰嗦,赶紧选一个碗!”
“好吧。”
丁二苗哭丧着脸,嘴里嘀嘀咕咕不停,选了半天,把中间的碗翻了过来。
“师父,好兆头耶,居然是个‘福’字!”丁二苗低头看着碗底,大喜过望。
“是个‘福’字?”仇三贫满脸的黑线,随手翻开了另外的两个碗。那两只碗底,一个写着‘禄’,一个写着‘寿’!
“你你、你个王八蛋……”仇三贫气的七窍生烟,指着丁二苗大骂:“一定是你早知道今天要选命字,所以偷偷换了我的碗。我、我……我被你气的蛋痛!”
丁二苗吸了吸鼻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师父,我看你不是蛋痛,是肚子痛。”
“呃……你怎么知道的?”仇三贫脸上的黑线又多了几条。
“因为,我刚才给你的那盏茶里,下了一点泻药……”
“王八蛋——!”仇三贫没等丁二苗说完,已经拔腿朝着后院的丹房跑去。背后,丁二苗耸了耸肩。
不大功夫,仇三贫手里攥着一个瓷瓶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把瓷瓶里的止泻水往嘴里倒。
“师父,我忘了告诉你,”丁二苗上前两步,垂手说道:“这瓶止泻水也被我换成腹泻药了。”
“啊?”仇三贫脸色一变,抱着肚子蹲了下来,又腾出一只手指着丁二苗骂道:“你个欺师灭祖的白眼狼,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师父?”
丁二苗摸了摸下巴:“因为我早就想下山,可是你一直不答应。我来到山上十一年半,从没出山门半步,我能不着急吗?所以,只好让你蹲几天茅房,我才能跑的掉。”
仇三贫脸上的表情极度痛苦,嘴角抽搐,蹲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了几声,又骂道:“你没下过山?你上个月偷偷溜下山,偷看张大婶女儿红玉的那些事情,张家大婶都告诉我了!”
“这是不可能的,师父!我真的没去看红玉什么呀。不过……红玉脖子上的金项链好像有点问题,竟然漂在洗澡水上。”丁二苗愤愤不平地说道:
“张家大婶败坏我的名声,我不能放过她。我这就下山,路过她家的时候,跟她对质清楚,让她还我清白!”
“臭小子……下山以后,要多修阴德。积下万年阴德以后,你才能回家乡认祖归宗。否则……否则一定不得好死。”仇三贫的表情痛苦,但是眼神里并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口气也很郑重。
这一点,仇三贫对徒儿说过多次。丁二苗只要接近他的家乡附近三百里内,就会受到百鬼抬棺阵的攻击。而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多积阴德,才能免于此难。
收服一个百年恶鬼,就是积下了百年阴德;超度一个百年冤鬼,也同样会积下百年阴德。以此类推,丁二苗想攒下万年阴德,就需要收复一百个百年恶鬼,或者超度一百个百年冤鬼。
“知道了,知道了!”丁二苗不耐烦地挥挥手:“师父你以后一定会好死的。你都快九十岁了,还帮助张家大婶挑水,还给人家推拿浑身筋骨,真的好大阴德啊……”
“你知道个屁!”仇三贫老脸一红:“我这样讨好张家大婶,还不是为了让人家给你做鞋做衣服?你身上穿的,都是张大婶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第005章 铜钱不是钱?
齐云山百里之外的盘山公路上,丁二苗身穿蓝色的粗布对襟褂子,脚蹬千层底布鞋,背着一把黄布雨伞和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肩包,朝着出山的方向大步走去。
这形象,纯粹就是一个出土文物。
正是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烈日高悬,酷热难当。但是丁二苗的额头上,却看不到任何汗珠,气定神闲。
在一处背阴的公路边,丁二苗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看高入云天的山顶咧嘴一笑。这次,终于可以出山了。师父仇三贫,现在大概还在山顶道观的茅房里面壁吧?
远处的公路上,一辆红色的轿车不紧不慢地开了过来。
丁二苗前后看了看,张开双手走到路中间。
吱——!
刺耳的刹车声过后,轿车停在丁二苗身前半尺远的地方。
“乡巴佬你找死啊,有你这样拦车的吗?”轿车驾驶室的窗玻璃落了下来,一个平头青年探出头来,满脸怒色地骂道。
“不要骂人好不好?”丁二苗翻了翻白眼:“你们的车是出山的吧?麻烦你们,带上我。”那口气,就和别人欠他的一样。
“凭什么要带上你?”轿车后座的窗玻璃也落了下来,露出一张还算漂亮的少女脸蛋。
凭什么?丁二苗眼神一亮绕过车头走到窗边,看向车后座。
后座上,坐着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其中一个二十三四岁,波浪卷发,大眼睛高鼻梁,睫毛弯弯,很是漂亮。另一个大约十七八岁,齐眉刘海,皮肤白里透红,穿着一身淡绿长裙,也算清纯可爱。
两个美女和那个平头男青年也打量着丁二苗,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哦……你们的车子往山外去,我也正好要去山外,这不是顺路吗?”丁二苗嘻嘻一笑。
卷发美女微微皱眉,稍一犹豫,对前座的驾驶员,也就是那个平头男青年说道:“嘉豪,要不……就把这山里的少年带上吧,反正还有空座。”
在她的眼里,面前的丁二苗只是一个淳朴的山村人。看着架势,应该是出门去打工。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所以她也动了善念,想带上这个出山的少年,也算是做一件好事。
被称作嘉豪的男青年还没说话,后座的小美女不答应了。
“表姐……”她用胳膊一拐她的表姐,撇嘴说道:“怎么能随随便便让陌生人上车?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听说这一带不太平,经常有劫匪。”
“你从哪里看出我是坏人的?”丁二苗弯下腰,把脸凑到车窗前,认真地说道:“相书上说,脑后见腮,才是坏人。你看开车的这个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哈……嘉豪哥,有人说你不是东西耶!”长裙少女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侧身看着开车的驾驶员。驾驶员也刚好一偏头,果然,可以从脑后看到他的两腮。
前座的驾驶员恼羞成怒,正要发作,却又突然嘻嘻一笑,看着丁二苗说道:“喂,乡巴佬,坐车是要给钱的,你有钱吗?”
他想等着丁二苗把钱递过来,然后一脚油门扬长而去,让这个臭小子坐不上车,还破点小财。跟一个乡下人对骂,他觉得有失自己宋嘉豪的身份。
“要钱啊?”丁二苗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有钱。”
说着,他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三枚方孔铜钱递了过去:“那,只要你们把我带出山,这三个铜钱,就给你们了。”
“铜钱……?”轿车里的三个人都是一愣,随后大笑起来。不过那个卷发美女比较矜持,用手捂着嘴巴在笑。
丁二苗翻着白眼,懒洋洋地问:“怎么,铜钱不是钱?”
宋嘉豪狂笑不止,差点笑出了眼泪:“喂喂喂,都什么年代了,乡巴佬,你还用铜钱?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啊。”
“嘉豪哥,你看他那身衣服,简直就像一个出土文物,说不定,真的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绿裙少女也乐不可支,仰着脸问道:“喂,你是从哪个朝代过来的,认识哪些古代名人?”
“行了行了。”卷发美女笑着白了绿裙少女一眼:“别拿人家乡里人开玩笑,缺德鬼。”
说着,她又对驾驶员宋嘉豪说道:“嘉豪,带上人家吧。这大热天的,步行走出大山,可不好受。”
“刚才这土包子骂我不是东西,我可不带他,哈哈。”宋嘉豪得意地一笑,一脚油门踩下,轿车扬长而去。
卷发美女面色微微一沉,却也没有说什么。
“哎,刚才这家伙也挺好玩的。要是带上他,路上解解闷,也不错。”绿裙少女有些小失望,惋惜地说道。
而此时,被轿车丢在老远处的丁二苗微微摇头,嘴里嘀咕道:“肉眼凡胎的家伙,自以为是的蠢材!我的铜钱都是历代祖师爷留下的法器,驱邪避鬼百试不爽。你们当成什么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前方有好东西等着你们,哎……”
一边嘀咕,丁二苗一边继续向前。走了半个小时,前方一转弯,却又看到了刚才的那辆红色轿车。
红色轿车停在山崖下的公路上。卷发美女和女裙少女各自拿着手机按来按去,在轿车边东张西望。看表情,像是遇到了大事,非常焦急的样子。
“两个好,又见面了!”丁二苗嘿嘿一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卷发美女听见丁二苗说话,脸上露出一点喜色,快步迎了过来问道:“请问……你知道这里附近,有没有什么山里的医生吗?”
“你问医生啊?有啊,我就是。”丁二苗盯着卷发美女的脸,问道:“怎么,你有病?”
“你是……医生?”卷发美女不敢相信,上上下下地,又看了丁二苗好几眼。
“如假包换的医生,死人我都能医得活。”丁二苗嘻嘻一笑。
绿裙少女冲了过来,指着丁二苗:“你少吹牛好不好?你才多大年纪,就做了医生,还能医活死人?”
“思雨!”卷发美女制止了绿裙少女的话,又对丁二苗说道:“我们的朋友,就是刚才开车的驾驶员,突然昏过去了……在这里,电话没信号,叫不来救护车。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麻烦你……看看我朋友吧。”
丁二苗眯起眼,看着前面几步外的轿车,然后摇头一笑:“刚才开车的家伙,现在已经死了。”
“什么?”卷发美女吃了一惊,说道:“没有,他没有死,就是晕了过去,喊不醒而已。”
“是啊,他刚才是晕了过去,可是现在已经死了。”丁二苗说道。
绿裙少女狐疑地看了丁二苗一眼,然后转身跑回轿车那里,伸出手去,试了试驾驶员宋嘉豪的鼻息。
现在三人站立的地方,和轿车还有七八步的距离。可是丁二苗张口就说车里的驾驶员已经死了,绿裙少女当然不信,跑过去看个究竟。
“表、表姐……”绿裙少女惊叫起来:“好像、好像宋嘉豪真的没气了!”
第006章 两位请配合
卷发美女面色一变,跌跌撞撞地奔向轿车。本来这女孩很有些雍容端庄的气质,可是现在吃惊太大,神色和行动都慌乱不已。
丁二苗优哉游哉地跟了过去,嘴角挂着事不关己的淡淡微笑。
“嘉豪,嘉豪……!”卷发美女轻轻晃着宋嘉豪的肩膀,急的眼圈发红,就要落泪。
“表姐,好像他真的死了!我们回去以后,怎么跟宋家的人交代?”绿裙少女更是花容失色,怔怔发呆。
“这个人叫嘉豪?”丁二苗走上前,打量着那驾驶员的脸色,问绿裙少女道:“这个嘉豪,是你的男朋友,还是你表姐的男朋友?”
“他叫宋嘉豪,是我表姐的同学。他们来山上拜祭一个死去的同学,我是跟过来玩的。”绿裙少女擦了擦眼泪。显然,她对宋嘉豪的突然暴亡吓得不轻,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公主般的骄傲。
卷发美女直起身来,两只眼睛也发直,嘴里喃喃地道:“宋嘉豪死了,真的死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她的眼神空洞,像是在问同来的绿裙少女,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咳咳,咳咳……”丁二苗的手攥成拳头,凑到嘴边干咳了两声。
这一声咳嗽,似乎惊醒了绿裙少女。她转过身来抓住了丁二苗的胳膊,急道:“喂,你刚才不是说,死人都能医的活吗?能不能帮帮忙,让这个宋嘉豪活过来?”
丁二苗斜着眼,嘻嘻一笑:“你刚才不是说我吹牛吗?怎么现在又来求我?”
“我……”绿裙少女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位小、小……兄弟,难道你真的有办法救人?”卷发美女狐疑地看着丁二苗,说道:“小兄弟,你要是真的有办法,就帮帮忙吧。只要能救醒这个人,我们可以给你好多钱,真的,很多很多钱。”
丁二苗摸着下巴,看着卷发美女说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这个宋嘉豪的……女朋友?”
卷发美女一愣,心里道,怎么这少年会问起这个?她稍稍一顿,摇头说道:“宋嘉豪不是我男朋友,我和他只是同学关系。我叫谢采薇,这个是我表妹杜思雨。”
“既然不是你男朋友……那我就做个好人,救他一命吧。”丁二苗狡黠地一笑。
谢采薇的神色又是一呆。自己和宋嘉豪是什么关系,跟救人怎么挂上钩了?
杜思雨问道:“那……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丁二苗。人丁兴旺的丁,二龙戏珠的二,拔苗助长的苗。”丁二苗咳咳两声,走上前翻开了宋嘉豪的眼皮看了看,然后转过头来,说道:
“我可以让他活过来,但是……你们必须配合我。”
“怎么配合?”杜思雨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她担心丁二苗让自己给死去的宋嘉豪做人工呼吸。宋嘉豪现在是个死人,跟一个死人嘴对嘴,想想就害怕。
丁二苗挠了挠头皮,说道:“你们知道,这个宋嘉豪是怎么死的吗?”
“这个……”杜思雨摇摇头,说道:“我们走到这里的时候,我、我有点内急,就和表姐一起下车,去那边的树林里……方便。几分钟以后,我们走回来,宋嘉豪就已经晕了过去。”
说到这里,杜思雨的小脸一红。
丁二苗哈哈一笑:“别脸红,人有三急,可以理解的嘛。”
杜思雨低下了头,一张脸更加羞红。心里痛骂眼前的家伙,简直就是个死流氓。
倒是谢采薇大方的多,皱眉说道:“丁二苗兄弟,你说要我们怎么配合?我来配合你。”
丁二苗扭头打量着四周,收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说道:“宋嘉豪在这里遇到了鬼,被鬼勾了魂,所以才会死的。现在要救他,就必须把他的魂找回来。”
“什么……?”谢采薇和杜思雨同时惊呼:“遇鬼?找魂?”
丁二苗点点头:“对,就是找魂。我可以找到他的魂在哪里。但是我和他不熟,我叫不回来的。必须是你们去叫魂。”
谢采薇绝望地摇头。本来还以为眼前的少年真的是什么医生,有办法让宋嘉豪醒过来。可是没想到,这家伙就是一个骗子,竟然扯出这种怪力乱神的荒唐办法。
“看你们的样子,好像不相信我?”丁二苗嘻嘻笑着说道。
杜思雨一瞪眼:“鬼才信你!”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突然眼前一亮,对谢采薇说道:“姐姐要是不信,我们打个赌,我要是把宋嘉豪的魂找了出来。你就给我做女朋友,怎么样?”
“你……!”谢采薇的俏脸一红,强忍住心里的怒气,把头别过了一边。
“喂,你要是能办到,我给你做女朋友!”杜思雨气呼呼地说道。
“你?你太小了。”丁二苗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不喜欢。”
杜思雨气的一昂头:“我哪里小了?”
丁二苗的眼神从杜思雨的全身上下扫过,一撇嘴:“哪里都小。”
杜思雨又羞又臊,还要跟丁二苗斗嘴,却被谢采薇制止住了。谢采薇继续拨打着手里的手机,希望和外界联通。可是在大山里根本就没有信号,打了半天还是没有打出去。
“好了,美女姐姐,刚才跟你开个玩笑的。”丁二苗嘿嘿一笑:“现在我来找找,看这个宋嘉豪的魂魄,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说罢,丁二苗从背后取下雨伞,随手一抖,雨伞里落下五支颜色各不相同的小旗子。丁二苗右手一招,已经将五支小旗子抓在手中。
小旗子呈三角形,分红黄绿蓝紫五色。
“这是什么东西?”杜思雨傻傻地看着,嘴里问道。
“这是道家法宝,五色追魂旗。”丁二苗得意地一笑:“宋嘉豪才死不久,魂魄没有走多远,应该能追得上。”
谢采薇冷眼旁观,暗自摇头。真没想到,眼前的丁二苗年纪轻轻,竟然是个装神弄鬼的神棍!学什么不好?偏偏做个骗子!
再说了,当骗子也需要一副好扮相吧?看他土里土气的,那里有半点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样?
“九地寻幽,五方追魂。去——!”
随着丁二苗嘴里喃喃咒语,他手中的五色小旗嗖地一下升上了半空,稍一停顿之后,像烟花一样四散开来,瞬间消失不见。
“……”谢采薇倒吸了一口凉气,目瞪口呆。
刚才的彩旗升空,谢采薇看得清清楚楚。难道,眼前的少年,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杜思雨也看傻了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问丁二苗:“喂,你刚才念的什么,那些小旗子,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凭什么告诉你?”丁二苗懒洋洋地翻了一个白眼。
第007章 命灯招魂
杜思雨又闹了一个没趣,撅着嘴巴,气呼呼地看着丁二苗。
三人各怀心事,谁也不说话。
忽然红光一闪,丁二苗随手一抓,已经将飞回来的红色小旗抓在手里。随后,四周旗影翩翩,剩下的另外四只小旗子,也先后飞了回来。
丁二苗微微一笑:“还好,宋嘉豪的魂只走了五百里,东南三十五度,还没到鬼门关,赶得上。”说着,他又将五色小旗收入雨伞里,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钱,然后打开了轿车的前门。
“东南三十五度?那不是眼前的石壁的方向吗?”谢采薇半信半疑地问:“有前面的石壁挡着,你、你……怎么赶得上?”
轿车停泊的地方,东南方是一堵巨大的石壁,抬眼望,直入云端。
“这些事儿,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丁二苗嘿嘿一笑:“人不见风,鬼不见土,鱼不见水,龙不见火……前面的石壁,能挡住一般人,但是却挡不住宋嘉豪的魂魄。”
说话的时候,丁二苗已经把手里的三枚铜钱,分别放在了宋嘉豪的头顶和两肩之上。然后右手成掌举到胸前,大拇指跳了几跳,掐在中指上,摆了一个奇怪的造型。
像是道家的单手行礼,但是细看却又不一样。
谢采薇还要追问什么什么,却突然捂住了嘴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只见宋嘉豪头顶和两肩之上的铜钱方孔里,各自跳出一点荧光,升起二三寸高,在空中不住地旋转!
荧光青里透红,既绚烂又诡异,根本不像是人间的场景!
“这、这……这是什么?”谢采薇的声音在发抖:“这是鬼火吗?”
杜思雨也吓得要死,紧紧地抓住了谢采薇的胳膊。
“这是宋嘉豪的命灯。本来,人一死,命灯就会熄灭。现在要给他找魂,必须先点起他的命灯。”
稍后,丁二苗回身说道:“现在,我的工作做完了。宋嘉豪能不能活过来,还要靠你们去叫魂。”
“啊?可是我们什么都不会啊……”杜思雨差点哭出声来。她担心眼前装神弄鬼的少年,会让自己去阴曹地府找宋嘉豪的魂魄。
丁二苗一瞪眼:“难道你就会吃饭?叫魂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你们听着,往东南走七步,然后放开嗓子大喊‘宋嘉豪,你个王八蛋赶紧回来吧!’,连续喊三声,就行了。”
谢采薇一呆:“就这样简单?”
“不信拉倒。”丁二苗耸了耸肩:“铜钱上的命灯,只能维持五分钟。五分钟之内,你们要是不叫魂的话,宋嘉豪可就永远回不来了。”
“好,我来叫,我来叫!”谢采薇忙不迭地点头。现在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只希望瞎猫能碰上死耗子。
“等等……”丁二苗又说道:“美女姐姐,想不想看看宋嘉豪的魂魄,是个什么样子?想看的话,我可以帮帮你开阴阳眼。”
“这个……好,我就看看,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鬼魂!”谢采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对丁二苗说道:“请你帮我开阴阳眼。”
刚才丁二苗摆弄的小旗子和铜钱,太过于诡异。身为无神论者的谢采薇,决定就开个什么“阴阳眼”,看个究竟。
杜思雨大声叫道:“我也要开阴阳眼,我也要看看鬼魂长什么样子!”
“你不行,看你就没满十八周岁,小人见鬼,对今后不利。”丁二苗白了杜思雨一眼,打开背包,取出一张黄色的布符和一直小巧的毛笔来。
“差几天就十八周岁了!”杜思雨嘀咕道。
丁二苗也不搭理杜思雨,他让谢采薇闭上眼睛,然后把手里的符蒙在她的脸上,再用毛笔隔着布符,在谢采薇的眉毛处画了几画。
收了布符和毛笔,丁二苗笑道:“行了姐姐,你们赶紧去叫魂吧。等下你三声大喊以后,就会看到宋嘉豪魂魄附体的过程。”
谢采薇和杜思雨对视了一眼,一起向着东南方走了七步,刚好走到路边石壁的面前。
“就这样对着石壁大喊吗?”杜思雨回头问道。
丁二苗笑而不语,问问点头。
事已至此,谢采薇和杜思雨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鼓足了一口气,对着石壁放声大喊起来:
“宋嘉豪,你个王八蛋赶紧回来吧!”
“宋嘉豪,你个王八蛋赶紧回来吧!”
“宋嘉豪,你个王八蛋赶紧回来吧……!”
三声大喊过后,谢采薇盯着石壁看了半分钟,没有见到什么异象。扭头一看,宋嘉豪依旧靠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丁二苗,你不是耍我们吧?”杜思雨嚷嚷道。
丁二苗用手一指那堵石壁,喝道:“快看,来了!”
谢采薇吃了一惊,回头来看石壁,只见那石壁似乎变成了一块半透明的玉璧,一道虚影竟然从石壁深处倒退着走了过来。虽然是个背影,看不清面部特征,但是那身材身形,分明就是宋嘉豪!
只是一瞬间,那道虚影迅速从石壁中穿过,飘向停在路边的轿车。
谢采薇的目光随着追踪过来,只见那道虚影扑向宋嘉豪以后,转眼消失不见。而轿车上的宋嘉豪则身体一震,脑袋一歪。
他头顶和两肩之上的三枚铜钱也随之掉落下来。
“行了,大功告成!”丁二苗打了一个响指,收了铜钱对杜思雨道:“喂,小妹妹,你刚才大喊大叫的样子好恐怖啊。记住了,以后淑女些,否则嫁不出去的。”
“是你叫我们大叫的嘛?”杜思雨瞪了丁二苗一眼,又问:“对了,为什么你叫我们喊他王八蛋?是不是一定要喊王八蛋,他的魂,才会回来?”
“只要喊他的名字,他的魂就会回来。让你们喊他王八蛋,是因为……我不喜欢他。”丁二苗嘻嘻一笑。
这时候,谢采薇已经走到了轿车边。她用手试了试宋嘉豪的鼻息,惊喜地大叫:“真的活过来了,太好了,宋嘉豪真的活过来了!”
杜思雨也奔了过来,同样又惊又喜。
“可是,他还在昏迷中。丁二苗兄弟,你又没有办法让他醒过来?”谢采薇讨好地看着丁二苗。
丁二苗略一犹豫,说道:“当然可以,不过……他醒过来以后,你们不能告诉他刚才的事儿。”
“……为什么不能告诉他?”谢采薇不明所以,问道。
“因为……”丁二苗说道:“宋嘉豪不知道自己死过一次,他只会把刚才的一切当成一场梦。现在他的魂魄虽然回来了,但是三魂七魄还不稳固,要是得知真相后再大吃一惊,又会灰飞魄散,神仙难救啊。”
“那……那我们就瞒着他好了。”谢采薇踌躇着道。
丁二苗点点头,从口袋里抽出手来,手心已经多了一张黄符。他口中念念有词,举起纸符在宋嘉豪头顶上一拍,然后迅速地抽回了手。
谢采薇和杜思雨盯着宋嘉豪的脸,心里忐忑不安。
半分钟过后,宋嘉豪像是从梦里惊醒一样,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揉着眼睛说道:“真不好意思,我竟然睡着了。”
丁二苗冷冷一笑:“你不但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一个梦,对吧?”
第008章 好心没好报
“是啊,是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宋嘉豪随口回道,突然脸色一变,看着丁二苗说道:“咦,怎么你小子又来了?”
“你骂谁小子?王八蛋,要不是我,你永远都在梦里醒不来了!”丁二苗瞪了宋嘉豪一眼。心里想,真特么好人做不得!
“嘉豪,别这样。”谢采薇赶紧走上前说道:“其实你刚才是昏迷了过去,这位……这位丁二苗先生,用了一些草药才让你醒过来的。你应该感谢人家。”
关于招魂的事儿,谢采薇不能说,只好扯了这么一个谎。
“真的假的?”宋嘉豪揉着太阳穴,不大相信地看着丁二苗。
杜思雨肯定地点头:“是真的,嘉豪哥。我和表姐亲眼所见,真的是这个丁二苗救了你。”
“那好吧,谢谢你了。”宋嘉豪嘟囔道:“我怎么感觉就像一场梦?”
从车上走下来,宋嘉豪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自己没事以后,再次坐回车上,准备带着三人继续上路。可是丁二苗却不愿坐在宋嘉豪身边,打开后门,和杜思雨谢采薇一起,都挤在后座上。
杜思雨还沉浸在震惊和惊奇之中,自然而然地丁二苗产生了兴趣,忍不住开始打听他的来历和身份。
可是丁二苗的注意力,显然都在谢采薇身上,他对杜思雨的问话带理不睬的,却见缝插针地找谢采薇搭腔。
一时间,轿车里你来我往,很是热闹。
开车的宋嘉豪在前座恨得牙痒痒,这个山里来的臭小子,竟然敢坐在谢采薇的身边,还谈笑风生,就不怕唐突佳人?
谢采薇似乎担心冷落了宋嘉豪,便问道:“对了嘉豪,你刚才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到底梦到了什么?”
宋嘉豪讪笑了一下,思索着说道:“哦……我梦见自己迷了路,在一个灰蒙蒙的空间里,一直往前走。突然听到你和思雨叫我回来,我一惊,梦就醒了。”
谢采薇和杜思雨对视一眼,惊骇不已。
“在梦里,她们有没有叫你王八蛋?”丁二苗懒洋洋地问道。
“你胡说……她们怎么会叫我王八蛋?”宋嘉豪微微侧头,很明显地脸上一红。
“咱们不说这个了,换一个话题。”谢采薇听到这里,就已经知道了宋嘉豪的梦境真相,心中更对丁二苗产生了很多疑问和惊奇。另外,她也担心宋嘉豪和丁二苗会再次吵起来。
想了想,谢采薇看着丁二苗问道:“对了,你要去什么地方?再有两个多小时,我们就进了天府城。你在哪里下车?”
“我要去天府大学城。”丁二苗回答道:“我要去找一个人。”
“天府大学城?”杜思雨来了精神,隔着谢采薇伸过脖子来,扭脸问道:“你去天府大学城找谁?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认识。”
丁二苗不知道,眼前的杜思雨,就是大学城计算机学院的大一学生,下学期就要升入大二。只不过这丫头读书早,成绩也很好,所以虽然是高中生的模样,但实际上已经是大学生的身份。
“我找季潇潇。”丁二苗摸着下巴:“你认识吗?”
“季潇潇?”杜思雨的眼珠一转:“哦……我不认识。”
“就知道你不认识。”丁二苗叹口气:“季潇潇那么漂亮,怎么会认识你?”
“你……!”杜思雨被气的小脸一白。
人家这意思,明摆是说季潇潇长得漂亮,而自己长得丑!可是自己真的很丑吗?好歹也是天府大学城计算机学院的一枝花吧,平时屁股后面,都跟着一个加强连的男生,那些热烈的眼神,都能把一个地瓜烤熟。可是眼前的乡巴佬,竟然说自己丑!
恼羞成怒的杜思雨正要反唇相讥,坐在她身边的谢采薇,却用胳膊轻轻捅了捅她,同时一个眼神飞了过来,示意她不要冲动。
谢采薇大了几岁,社会阅历自然比杜思雨丰富得多。她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你要找的季潇潇,和你什么关系?”
“她呀,嘿嘿……”丁二苗眉飞色舞地一笑:“她是我老婆。”
“什么?!”谢采薇和杜思雨同时一惊,不由自主地长大了嘴巴。
正在开车的宋嘉豪也吓了一跳,一分心,轿车差点冲出公路翻下悬崖。幸好他反应及时,猛地一脚踩死了刹车。刺耳的刹车声陡然响起:“吱——!”
但是因为刹车太突然,谢采薇的身体,自然而然地朝着前座冲去。眼看就要撞上前座椅背的时候,一只手臂横了过来,连胳膊带胸抱住了她。
坐在那边的杜思雨可没有这么幸运,结结实实地撞在前座椅背上,然后身体弹回来,嘴里哎哟一声,痛苦地抱住了胸。
“你没事吧,采薇姐?”丁二苗抱着谢采薇,微微偏着头,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谢谢你……”谢采薇脸一红,因为丁二苗的胳膊,正好横在自己的胸前。和男人这样的亲密接触,对谢采薇来说,还是第一次。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丁二苗松开了手,又问杜思雨道:“小美女,听你叫的很痛苦,是不是伤着什么地方了?我包里有药酒,要不我给你揉一揉,擦点药酒?”
“滚,你个死流氓!”杜思雨又羞又气,哭笑不得。
她刚才因为惯性,猛地扑在前面的座椅,无巧不巧的,前胸硌在椅背上。也不知道有没有伤着肋骨和胸骨,现在呼气吸气都痛。可是碰撞在这个地方,怎么能让别人随便揉一揉?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丁二苗哼了一声,抱起胳膊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杜思雨浑身怨气没地方出,冲着宋嘉豪发火:“嘉豪哥,你怎么开的车?!是不是想把我们都开到山下去?想把我们全部害死?下次你就是磕头求我,我也不做你的车了!”
宋嘉豪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尴尬地道:“是我不好……刚才,听说这个丁二苗已经有了老婆,心里有些吃惊,一分神,偏了方向……”
丁二苗又哼了一声:“我有老婆关你屁事?安心开你的车吧。你的命不值钱,我的命可金贵着。要是出车祸摔死了我,季潇潇也会哭死的。”
宋嘉豪眉毛一竖:“喂,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别吵了嘉豪,赶紧开车吧。”谢采薇赶紧敷衍:“现在已经五点多了,等下天黑以后车更难开。”
宋嘉豪恶狠狠地瞪了丁二苗一眼,再次发动轿车,朝山外开去。这一路,几人不再说话,车厢里一片沉静。
两小时后,环城公路的收费站前,宋嘉豪停了车,头也不回地对后座的丁二苗说道:“这里就是天府城,你可以下车了。”
丁二苗还没答话,谢采薇急忙说道:“嘉豪,我们回去走大学城那里也顺路。我看,干脆把人家带到大学城算了?”
“车油不够了。”宋嘉豪耸了耸肩。
“那行,我就从这里下车。”丁二苗倒是无所谓,他探头看看窗外的大都市,看着远方的城市灯火,嘴里惊叹道:“哇塞,真的是灯红酒绿?好热闹!”
“绿的是霓虹灯,不是酒。”宋嘉豪冷冷地说。心里却对丁二苗,更有一种比大海还深的鄙夷,果然是个乡巴佬,听这口气,应该是第一次来城市里。
丁二苗自然没把宋嘉豪的话放在心上。对他来说,不管宋嘉豪说什么,都不过是耳边清风。
他推开车门,要下没下的时候,回过头来对谢采薇和杜思雨说道:“那就再见了,采薇姐姐。再见了,小美女……”
“等等。”谢采薇把坤包拿在手里,微微一笑:“我打车送你去天府大学城吧。我看你也是第一次来城里,人生路不熟的……”
宋嘉豪吃了一惊:“采薇……?”
第009章 七月十五鬼门开
宋嘉豪和谢采薇都是本地人,是大学同学。一年前她们一起毕业,从天府大学城里走出来的。宋嘉豪也一直在追求谢采薇,但是谢采薇却一直没答应。
本来嘛,对于宋嘉豪来说,今天是一趟浪漫的旅程,可是却被半路上车的丁二苗搅了局。更可恨的是,在这一路上,丁二苗这个乡巴佬,竟然跟自己心里的女神打情骂俏嘻嘻哈哈。宋嘉豪恨不得飞起一脚,把眼这个眼中钉肉中刺踢到地球背面去。
所以刚一进城,宋嘉豪就打算丢下丁二苗。他不过是一个搭顺风车的乡下小子,自己这样做,已经仁至义尽。
当然,对于丁二苗救了自己的事,宋嘉豪还是半信半疑,甚至,压根就不信。
可是现在,谢采薇要亲自送丁二苗去大学城,让宋嘉豪又尴尬又无奈。
车上的杜思雨也应声说道:“表姐,我和你一道。”说着,她已经打开了车门。
“等等,要不这样吧,我们从前面加个油,然后我送你们过去。”宋嘉豪讪笑着道:“反正,也不绕多少路。”
“还是算了,我打车就行,你先回去吧。”谢采薇淡淡一笑。
丁二苗随声附和:“对对对,我和采薇姐姐打车去就行。跟你在一起,说话都不方便。”
“你……”宋嘉豪气的张口结舌,脸色铁青。
正说话间,一辆回城的出租车开了过来。谢采薇拦下了出租车,冲着宋嘉豪挥挥手,和丁二苗杜思雨一起,钻上出租车扬长而去。
“乡巴佬,最好别让我在城里遇见你,否则有你好受的!”宋嘉豪看着远去的出租车咬牙切齿,眼神里露出一点凶光。
出租车穿过大半个山城,接近一个小时,才行驶到西北郊。大学城,就坐落在这里。
眼看大学城就要到了,谢采薇问道:“对了丁二苗,你有没有电话?”
丁二苗嘻嘻一笑:“采薇姐姐,叫我二苗就好了,这样显得亲热些。我没有电话,从来没有。”
“呃……好吧,二苗。”谢采薇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打给我。”
“姐姐对我真好。”丁二苗嘿嘿一笑,接过名片塞进了口袋。
杜思雨瞪了丁二苗一眼,嘀咕道:“真没见过你这样没脸没皮的人。”
谢采薇似乎并不在意,脸色平静地问道:“二苗,大学城里一共三个大学,分别是计算机学院、工商学院和物流学院。你要去哪个地方?”
“我老婆季潇潇说,她在工商学院读书。我就去工商学院吧。”
杜思雨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喂喂,你可别随便吹牛啊,季潇潇,真的是你老婆?”
虽然不在一所院校,但是对于季潇潇,杜思雨还是知道的。季潇潇被称为大学城第一美女,家族企业庞大,这样的白美富,怎么可能会看上眼前的土鳖?再说了,季潇潇还是在读大学生,不可能已经嫁为人妇了吧?
“懒得理你。”丁二苗叹了一口气:“你要是不相信,以后自己去问季潇潇。”
杜思雨还要争辩,却被谢采薇一个眼色止住了。
工商学院门前,丁二苗下了车。
隔着车窗,他对谢采薇说道:“采薇姐姐,那个宋嘉豪心术不正,你最好离他远一点。还有,后天就是旧历七月十五,也就是鬼节。这几天鬼门关大开,偏僻的地方,最好不要去。”
“谢谢关心。”谢采薇点了点头,笑容恬静。
“那好,再见了采薇姐姐,再见了,小美女。”丁二苗笑着一挥手,转身朝着工商学院大门走去。
出租车掉头而去,谢采薇隔着车窗看着丁二苗的身影,微微出神若有所思。
“表姐,我看这家伙神神道道的,就是一个江湖骗子。”杜思雨摇头说道:“季潇潇,怎么可能是他老婆?你也是工商学院毕业的,季潇潇是你学妹,她爸妈和舅舅也有生意上的往来吧?你找找关系问一问呗,我就不信这家伙的鬼话。”
“不,我倒觉得这个丁二苗挺有本事的。”谢采薇微微皱眉,思索着说道:“今天,宋嘉豪的事你也看到了,丁二苗确实有手段。”
杜思雨一撇嘴:“哼,我怀疑,宋嘉豪突然昏迷,就是丁二苗第一次拦车时做的手脚。他这样做,就是想搭我们的顺风车。”
“这个怀疑我也有过,只是没说出来,毕竟我们没有证据。万一不是这样的呢?人家帮了我们的忙,我们却诬陷人家。不是恩将仇报吗?”
谢采薇说到这里,搂着杜思雨的肩膀:“好了思雨,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以后自然会知道的。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丁二苗就会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杜思雨问。
“笨啊你。现在是暑假,丁二苗在大学城,怎么可能找到季潇潇?而且,我听我爸说,季潇潇全家人都去海外旅游了,一时半会回不来。”谢采薇胸有成竹地说:“丁二苗身无分文,人生地不熟,有困难的时候,就会找到我了。”
杜思雨直撇嘴:“找到你又怎么样?莫非,表姐想和他……发展发展?”
“死丫头,就会胡说!”谢采薇伸手在杜思雨的脸蛋上拧了一把:“我只是想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人。如果他真有本事……哎算了,不说了。”
而此时,丁二苗正在工商学院门前发愁。
刚才他问了门卫室,保安告诉他,季潇潇已经很久没来学校了,因为现在是暑假期间。而且那保安也不知道季潇潇的家庭住址和电话。
就算知道,保安也不会随便告诉丁二苗的吧?
丁二苗没有放弃寻找,继续在校门前打听。虽然是暑假,但还有不少留校的学生。可是那些三三两两的大学生,一听说丁二苗要找季潇潇,都流露出诧异的神色,然后微微摇头而去。
连续失望以后,丁二苗有些郁闷,这个季潇潇曾经说过,只要在工商学院门前打听,就能找到她的。可是现在,打听了半天,却毫无头绪。
“看来老婆也靠不住啊,现在身无分文,今晚去哪里吃饭睡觉哩?”丁二苗无精打采地顺着工商学院门前的马路,朝着前方游荡。
第010章 蟑螂
工商学院的东南方是物流学院,西南方是计算机学院。三所学校被一条南北走向的柏油路割开,隔路相望。工商学院在路东,另两所学院在路西。
丁二苗就顺着这条柏油路信马由缰,一边在心里抱怨季潇潇。
现在是八点多九点没到的时候,华灯齐放如同白昼。马路两边,都是摆摊做生意的小贩。这些摊位后面,则是临街商铺,卖服装的,开饭店的,开网吧的,都有。
毕竟是三所院校的所在地,虽然是暑假期间,但是留校的学生和老师还有很多,加上周边的原住民,所以这条路非常热闹。红男绿女,如过江之鲫。
看着路边五花八门的小摊小贩,丁二苗突然灵机一动。自己从师父的丹房里,偷了一些丹药和药酒,只要随便卖一点,还愁没钱花?
想到这里,丁二苗在路边找了一块空地蹲了下来,打开自己的背包,取出一瓶药酒摆在地上,学着其他摊贩的模样,扯开嗓子吆喝起来: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绝品跌打药酒,内含天王补心丹,又有六味地黄丸。能治你前罗锅后背弯……”
喊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个顾客来搭讪。丁二苗摇摇头,收起药酒,换了两张黄布符铺在地上,又喊了起来:“茅山真宗护身符,一符在身,百邪不侵!”
喊了几嗓子以后,一对青年男女走了过来,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女孩留着短发,穿着低领连衣裙。男孩戴着眼镜,和女孩动作亲昵。看那模样,应该是一对大学生恋人。
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两人一起蹲了下来,低头打量着地上的符咒。
呃……好大的两个半球啊!丁二苗的眼神,不由自主地从那女孩的衣领里钻了进去,喉咙里发出咽口水的声音:咕咚。
“喂,你的这个东西,真的是茅山道士画的符咒?”那女孩抬起头,问丁二苗。当她看到丁二苗眼神正盯着自己胸前时,不禁脸色一变,一边用手攥住衣领,一边恶狠狠地瞪了丁二苗一眼。
“哦……对对对,茅山道符,如假包换。仅此一家,绝无分店。”丁二苗醒过神来,赶紧堆上满脸的笑,推销自己的符咒。
那男孩微微皱眉:“这道符……多少钱一张?”
“不贵不贵,就……”丁二苗犹豫了一下。
以前在山上,也有一些大富大贵的人去找师父求道符,师父都是两万块一张,谢绝还价的。可是眼前的两个年前人,能有这么多钱吗?
干脆,收一半吧。
于是丁二苗笑眯眯地说道:“遇到就是缘分,收你们一万块好了。两张一起要的话,再给你们打个折,总共一万六……”
“神经病啊,巴掌大的一块布,就要一万块!我看你是想发财想昏了头,死骗子!”没等丁二苗说完,那对青年男女已经站起身,抬脚而去。
“喂喂,两位……你们看看再说嘛。喂……”丁二苗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愤愤不平。已经是吐血大甩卖了,竟然还被人骂做神经病。
两边摆摊的小商贩,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怜悯的光。
左边卖小饰品的大嫂,望丁二苗这边靠了靠,问道:“小伙子,你是第一次摆摊吧?”
“是啊。”丁二苗点点头。
大嫂扑哧一笑:“就你那两张黄布,别说一万块,十块钱也卖不掉。年纪轻轻的,去学点手艺吧。靠这个,养不活人,发不了财。唉……”
“这……”丁二苗郁闷地收起了护身符,朝着前方的四岔路口走去。很显然,刚才这位摆摊的大嫂,也把自己当成骗子了。
我堂堂茅山弟子,能干坑蒙拐骗的事儿吗?学道十二年,丁二苗自然知道,坑蒙拐骗偷抢,都是有损道行的。历代以来,那些学了道法,却不行正道的前辈弟子,没有一个得善终。
现在只好走远点,再碰碰运气。
计算机学院门前的四岔路口,刚好红灯亮起。一辆摩托车停在丁二苗的身边,也是等红灯的。
“哎,大哥,我看你印堂发暗,双眼无神,人中歪斜。恐怕有血光之灾啊,不如……我帮你兑破一下吧?请我吃顿饭就行。”丁二苗一脸真诚地对骑摩托的那人说道。
“你才有血光之灾!”摩托车手勃然大怒,取下风镜扯下口罩:“哪来的骗子?我戴着头盔戴着墨镜戴着口罩,你都能看到我的印堂、双眼和人中?!”
这是中元节的前两天,七月十三。
附近的一些居民,都在路边给死去的亲人烧纸,所以烟雾纸灰满天飞。所以虽然是晚上,这个骑车的家伙,还是武装到了牙齿,头盔口罩眼镜,一样都不能少。
“现在不是看到了你的双眼和人中?”丁二苗嘻嘻一笑,锲而不舍。
绿灯亮起,摩托车手恶狠狠地瞪了丁二苗一眼:“要不是急着赶路,我非揍你一顿不可!”然后一加油门,呼地一声窜了出去。
丁二苗耸耸肩:“不听高人言,吃亏在眼前啊。唉……”
叹息声还没停止,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刚才的摩托车翻倒在地,陀螺一样地转了好几圈。
是一辆抢红灯的轿车撞上了摩托车,车手直接飞到了路边的绿化带。
“啊……!”摩托车手躺在绿化从中,大声地惨叫:“救命,救命啊——!我的胳膊、胳膊好像断了。”
他的一条胳膊从树丛里伸出来,鲜血淋漓。
四周的路人稍稍一愣,然后迅速地围了过去。热心人一边安慰询问,一边联系救护车。
本来丁二苗也想过去,给这家伙简单包扎一下,想想还是算了。自己现在过去,那家伙肯定会把自己当成乌鸦嘴。反正他也只是胳膊摔断了,医院会搞定的。
继续往前溜达。前方一溜的小饭馆,正向外飘散着浓郁的菜香。在菜香酒香的刺激下,丁二苗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钟鼓齐鸣,声势惊人。
他还是早上在山上吃了一碗炒饭,现在十几个小时过去,这中间,只喝过几口山泉水。
必须弄点东西垫肚子!至于吃饭的钱嘛,等吃饱以后再说。丁二苗在心里一咬牙,昂首挺胸朝着前方的一家小饭馆走去。
这家饭馆叫“如萍土菜馆”,店面不大,两间平房而已。看来也是服务穷学生的,里面的条桌都摆的很挤。只有角落里摆着一张圆桌,大概那是贵宾席。
圆桌上坐着四五个年轻人,头发五颜六色。其中一个食客还没有头发,光头在灯光在熠熠生辉。几人一边喝啤酒一边大声喧哗,旁若无人。
看见丁二苗推门而入,一个长相甜美的妹子引了过来:“你好,吃饭吗?”
“是的,吃饭吃饭。”丁二苗点点头,在一张条桌边坐了下来,放下背包和雨伞。
除了自己和圆桌上的五个年轻人之外,靠门的位置,还有一对小情侣在吃饭,两人都低着头,低声细语。
“请问几位?”那个服务员妹子递过菜单:“这是菜单,您看看。”
“就我一位。”丁二苗扫了一眼菜单:“红烧肥肠、红烧牛肉、红烧仔鸡、红烧鲫鱼、红烧豆腐……”他一口点了六个菜,然后才意犹未尽地合上菜单。
一个人要吃这么多,猪八戒下凡啊这是?服务员小妹愣了半天,记下了这些菜名,又给丁二苗倒了一杯茶,然后走向了后堂厨房。
很快,一盘红烧牛肉和红烧豆腐端上桌来。丁二苗又要了两瓶啤酒,甩开腮帮子一通胡吃海喝。
剩下的菜,也被服务员陆陆续续送到。丁二苗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等一下用什么来付账?是用平安符还是正骨水?
丁二苗的狼吞虎咽,嘴里吧唧吧唧作响,似乎引起了圆桌上那五个食客的不满。其中的光头扭过脸来,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
看什么,没见过这么英俊威猛的帅哥?丁二苗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光头微微一愣,却突然咧嘴,无声地一笑。笑容里带着阴险和不屑一顾。
丁二苗也愣住了,这家伙跟自己素不相识,无缘无故地笑什么?他夹起一块牛肉丢在嘴里,漫不经心地看着圆桌上的动静。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差点让丁二苗把嘴里的牛肉吐了出来。
那个光头的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死蟑螂来。
他把蟑螂拈在手上,还特意举起胳膊,在空中转了半个圈,然后,把那只死蟑螂轻轻地丢在他们面前的菜盘子上。
这时,饭馆里那个长相甜美的服务员,刚好去后堂端菜。前堂里,只有丁二苗等一干吃饭的顾客。
我勒个去,竟然还有吃死蟑螂的?丁二苗搞不懂这个光头什么意思,微微皱起了眉头。
正在纳闷的时候,只见光头猛地一拍餐桌,大吼道:“老板,老板!你过来看看你们烧的什么菜,里面有一只好大的死蟑螂!”
这一掌拍得很重,餐桌上的杯碗盘碟一阵乱跳,乒乓乱响。
看到这儿,丁二苗算是明白了,这几个家伙是故意来找茬的。可是这个光头竟然当着自己和另外一对情侣顾客的面,就来陷害人家饭馆,也太嚣张了吧?
第011章 证明
随着光头的一声怒吼,后堂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两个人。一个是刚才的服务员小妹,另一个,却是一个成熟的美女,二十四五岁,身材饱满风韵十足。她扎着围裙,额头见汗,看来是这里的厨师?
看着眼前的美女,回味着刚才的美味佳肴,丁二苗想,谁要是娶了这个女人,可谓一举双得,将来既有艳福又有口福啊。
“请问,有什么事?”扎着围裙的美女走到光头等人的桌前,微微点头说道:“我是如萍土菜馆的老板,如萍。大家有事好商量,别发火。”
这几句话不卑不亢,也算得体。
“你就是老板?很好,很好……”光头皮笑肉不笑地站了起来,用手指着菜盘里的死蟑螂,说道:“我们弟兄几个,在你家饭店的菜里吃出了一只死蟑螂,你说怎么办吧?我这帮兄弟都是急性子,吃起饭来就跟饿死鬼一样,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蟑螂苍蝇被他们吃进了肚子里。”
那个叫如萍的美女老板一眼看到那只死蟑螂,不禁脸色一变。傻子也明白,这帮混混是特意来敲诈的。
“几位,我想这是误会吧?”如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制自己的心情:“我们的小饭馆非常讲究卫生,别说蟑螂,就是苍蝇蚊子也找不到一个。再说了,蟑螂这么大的块头,要是真的在菜里,我炒菜的时候,不可能看不到……”
虽然知道这事儿解释不清,但是如萍还是要据理力争一番,这关乎饭馆的名声。
“砰——!”光头眼里凶光大盛,抬脚把一个方凳踢出老远。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弟兄几个故意陷害你?”光头指着如萍大声吼道:“你去打听打听,我光头豹哥是什么人?信不信,我马上拆了你的小饭店!”
“不是,不是……别误会。”如萍毕竟是个女人,眼见光头就要发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陪着笑道:“要不这样吧,几位今晚的饭钱,我就给大家免了。”
破财消灾,没办法的事。
在门边条桌上吃饭的小情侣,也被凶巴巴的光头吓了一跳。两人站了起来让开两步,却又没有立刻离开。因为他们也想看看热闹,另外,吃饭的账单还没结,不能就这样走了。
“哈哈哈……说的到轻巧!”光头身边一个黄毛站了起来,贱笑着说道:“美女老板,我现在觉得胃里很不舒服,估计刚才吃的急了,已经吃进去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去医院检查,都不要钱吗?”
“你们,你们……要多少钱?”如萍咬了咬牙问道。遇上这帮人渣,只能怨自己倒霉。但愿对方不会狮子大张口。
“五个人,都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一个人一千块,总共五千块,不多吧?”黄毛说道。
图穷匕见。唱戏唱到这时候,混混们开始提条件了。
那个长相甜美的服务员小妹上前一步,气愤地说:“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来讹人钱的,我要报警!”
“报警?”光头哈哈一笑:“小美女真有意思!我告诉你吧,如果你喜欢报警,那以后我保证你天天都要报警。因为,今天我们吃到了一只蟑螂,说不定明天会有其他人吃出一条死蛇来……你天天去烦那些片警,人家会每次都出警吗?除非,你是她小老婆。哈哈!”
“你,无赖!”服务员又气又急,一张脸涨得通红。
如萍拉了她一把:“晓寒,别跟他们吵……”
黄毛走上前来,伸出手指朝着服务员小妹的下巴勾了过去。服务员一抬头,躲了过去。
“嘻嘻,你叫晓寒?”黄毛猥亵的眼光打量着晓寒:“你说我们讹人钱财,是需要有人证明才行的。”
说着,黄毛转过身来,很嚣张地指着那对小情侣问道:“喂,你们看到我们故意往菜盘子里丢蟑螂了吗?”
“我……”那个身材壮实的大男孩正要说话,却被身边的女孩用眼色制止了。
女孩微微摇头,然后同情地看着如萍和服务员晓寒。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对小情侣,自然不敢和眼前的光头一班人作对。
“哈哈哈……”黄毛纵声大笑起来,不可一世得意非凡。
经过的路人,被店里的动静所吸引,都停下脚步站在如萍土菜馆门前,探头张望。片刻之间,店门外已经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喂,乡巴佬,你看到我们故意把蟑螂丢在菜盘里没有?”黄毛问过了那对情侣,又用手指着丁二苗问道。光头等人,也同时用冷冷的眼光逼视着丁二苗。
“问我呀?”丁二苗松了松腰带,然后抽出一张餐巾纸,好整以暇地擦着嘴巴。如萍的烧菜手艺真不错,眼前的六个菜,被丁二苗吃了一干二净,还觉得不过瘾。
看见丁二苗站起身来,如萍的眼神里,悄然升起一点期望的光芒。这个淳朴的乡下少年,能为自己仗义执言吗?
“咳咳……”丁二苗干咳了一声,斜着眼,用手指着光头说道:“刚才我亲眼看见的,这个头上没毛的家伙,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死蟑螂,放在了菜盘子里。呃……幸好我这人胃口好,要不,肯定被恶心的把吃进嘴里的饭菜一起吐出来。”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光头一伙人勃然大怒,纷纷抄起啤酒瓶怒目相向。这几个混混本来就是原住民,结伙成群敲诈勒索,在这一带臭名昭著,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乡下小子,竟敢捋他们的虎须。
一边的如萍和晓寒,心里又是感激又是紧张,在心里为眼前的少年捏着一把汗。两人对视一眼,晓寒悄悄地转身,往后堂而去。
“站住!”黄毛一个箭步跳了过来,拦住晓寒的去路,皮笑肉不笑地道:“美女,想到厨房后面去偷偷报警?”
“我……”晓寒看着黄毛邪恶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又退到了如萍的身边。
“别怕,别怕……”丁二苗嘻嘻一笑,抬脚走到如萍的晓寒的面前,笑道:“两位美女不要担心,我会帮你们证明清白的。”
“证明?你怎么证明?难道着破饭馆里有摄像头,而且,摄像头拍摄到了证据?”光头哈哈大笑:“死小子,你要是没有证据证明你刚才的话,我就让你从我们弟兄的胯下爬出去!”
“证据很简单。”丁二苗转过身来,看着光头一伙人说道:“翻一翻你们的口袋,就知道了。”
“翻口袋?”光头等人都是一愣。
如萍和晓寒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着丁二苗。一边旁观的情侣食客也来了兴趣,眼神咕噜噜地转动着,想看看下一幕会出现什么。
门前围观的看客们,也纷纷从门口处挤了进来。但是这些人又不敢离得太近,和光头等人,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黄毛微微皱眉,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上衣口袋。可是上衣口袋里什么也没有,黄毛又向裤子口袋掏去。
触手处一片冰凉,似乎是一个还在蠕动的物体。黄毛脸色一变,抽出手来看了一眼,立刻浑身一抖,嘴里大喊了一声:“妈呀……!”
他的手里,赫然抓着一条红色的小蛇。
小蛇不到一尺长,遍体赤红,三角形的蛇头吐出一寸来长的蛇信,嘶嘶作响。
第012章 幻术
黄毛被口袋里掏出来的小蛇吓得半死,一声大喊,把小蛇丢出老远。明亮的灯光下,围观的众人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也不由得同时变色,嘴里发出一声轻呼。
“玛的,我口袋里怎么会有一条蛇?!”黄毛心有余悸,看着在墙角游动的小蛇,瑟瑟发抖。
丁二苗嘻嘻一笑,走上前两步说道:“死蛇烂蛤蟆,蟑螂蜈蚣,都是你们带来讹人钱财的,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还敢抵赖吗?”
“放屁——!”光头眼放凶光,挥动双拳就要扑上来。
“慢着!”丁二苗一摆手,淡淡地笑道:“别急着动手,你再看看你口袋有什么。”
光头一怔,不敢再放肆,小心翼翼翻开裤子口袋。
暮然间,一条七八寸长的褐色蜈蚣,从口袋底钻出,迅速地爬上了光头的手臂。
“我草!”光头大吃一惊,急忙猛地一挥手,想把手臂上的蜈蚣甩下来。却不料情急之下,没有看清周围的环境,这一挥手,手背刚好砸在餐桌边角上。
“嘶……”蜈蚣虽然被甩开了,但是光头的手砸在餐桌上,也痛的他龇牙咧嘴。
剩下的几个混混,登时乱了套,纷纷低头查看自己的口袋。还好,他们并没有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活物来,但是也掏出一把一把的死蟑螂和死苍蝇。
其中一个混混的口袋里,竟然还掏出一个干瘪的死癞蛤蟆!
周围一片作呕之声,唏嘘不断。
“哇……”围观的人们惊叹不已,七嘴八舌:“这些年轻人太不像话,口袋里装着这么多脏东西,来欺负人家做小生意的,唉!”
“就是嘛,素质太差。”
“太恶心了,也难为他们,口袋里装着死蟑螂,竟然还能吃得下饭。”
“……”
如萍和服务员晓寒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丁二苗,眼神里一片感激。要不是这个乡下少年挺身而出,为她们餐馆作证,那今天的事可真不好办。信誉受到影响不说,还要赔偿这几个混混的所谓“损失费”。
但是她们的眼神里也有疑惑和不解。很明星,这几个混混不会携带这么多令人作呕的道具过来的。对于他们来说,讹人,只需要一只蟑螂就已足够。
丁二苗背着手,好整以暇。
光头等人打扫了自己的口袋,惊魂初定之后,用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瞪向丁二苗。
“怎么,你们要的证据,现在已经有了,还不服呀?”丁二苗嘻嘻笑道。
“一定是你小子捣的鬼,今天老子跟你没完!”冷不防,黄毛纵身跳起,凌空一腿,转眼间就要踢上丁二苗的胸膛。
“不见棺材不掉泪。”
丁二苗鼻子里一声轻哼,身形一转,避开黄毛的凌空飞腿,一个肘撞正打在黄毛的心窝上。
“呜——!”黄毛嘴里一声呜咽,已经抱着肚子蹲了下来,因为剧烈的疼痛,五官一起变了形。
一招既出,丁二苗更不犹豫,身影鬼魅一般转了一圈,拳脚带风,噼噼啪啪,三招两式就将几个混混全部打趴在地。
几个混混简直毫无还手之力,因为丁二苗出手太快。
“想跟小爷玩?滚回家里再练几年!”丁二苗收了势,退回原处负手而立,英气逼人。
“哎哟,哎哟……”几个混混的脸上,再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躬着身体躺在地上,就像死狗一般。
围观的看客们一片沉默,等到反应过来以后,齐齐地喝了一声彩:“好——!”
对于这些人渣败类,大家平时都是敢怒不敢言,今天眼见这个年轻人仗义出手,几个混混狼狈不堪,众人都觉得大快人心。
“别打了别打了……”小饭馆的老板,如萍这时才醒悟过来,上前拉住了丁二苗的胳膊。她担心丁二苗再次出手,会不小心闹出人命什么的。
在如萍的心里,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如此果断如此勇猛,说打就打,顷刻间解决了对方。
“没事的,美女姐姐。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连累你们的。”丁二苗先安慰了如萍两句,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光头和黄毛说道:“赶紧的,把你们饭钱结清,然后……顺便帮我的帐也结了,然后……给我滚!”
光头强撑着爬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好几张大钞丢在餐桌上,咬着牙说道:“好,今天我认栽!山水有相逢,我们走着瞧。”
“慢走,不送。”丁二苗恢复了玩世不恭的口气:“欢迎再来。”今天总算运气不错,解决了这顿晚饭。
几个混混踉踉跄跄地狼狈而去,围观的人们又议论了片刻,也纷纷散去。只有那对情侣食客还站在原处,眼神里对丁二苗一片崇拜。
小饭馆里登时安静下来。
丁二苗走回自己的桌边,把剩下的半瓶啤酒灌进了肚子,然后一抹嘴,准备收拾东西告辞。
如萍走了过来,满脸感激地说道:“这位……小大哥,今天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客气啊,美女姐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丁二苗打量着如萍。这女人不施粉黛,却容颜天成,既漂亮又亲切,邻家大姐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这时候的晓寒正在用扫帚打扫卫生。刚才的蟑螂苍蝇满地,看着太恶心、太吓人,不扫出去,这屋里没法站。奇怪的是,刚才明明看到那条小蛇和蜈蚣还在墙角游动,可是一转眼,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那条蛇和蜈蚣哪去了?”晓寒直起腰,眼神四下搜素着,嘴里说到:“可别跑不见了,第二天再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会吓死人的。”
丁二苗嘿嘿一笑:“别找了,小美女,那条蛇和蜈蚣已经走了,你找不到的。”
“怎么知道它们走了?”晓寒看着丁二苗,又脸一红说道:“我叫晓寒,不叫小美女。”
“呃……那就是晓寒美女。”丁二苗揉了揉鼻子说道:“那条蛇和蜈蚣,只是我的幻术,并不是真的活东西。所以,你当然找不到了。”
“幻术?”晓寒和如萍同时一呆,紧接着又同时问道:“这么说,刚才的……那些吓人的东西,都是你做的手脚?”
“当然了,你以为那些东西,真的都是那几个家伙带过来的?”丁二苗说道:“哎,不过,第一条蟑螂,的确是光头带过来的,我亲眼看见他把蟑螂丢在菜盘里。”
如萍使劲地摇摇脑袋,似乎很迷糊的样子:“可是……你当时和那几个家伙,离得还有好几步远,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把东西放进他们口袋里的?”
“雕虫小计而已,有什么奇怪的?”丁二苗咧嘴一笑,不无得意:“我本来就是茅山弟子,别说弄几条小虫子,就算是豺狼虎豹、魑魅魍魉,我也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当的一声响,却是刚才的那对小情侣吃了一惊,失手打碎了一个玻璃杯。
“你是茅山弟子?真的假的?”那个壮实的大男孩急切地上前两步,凑到丁二苗的面前:“你会捉鬼吗?”
“离我远点,溅我一脸唾沫。”丁二苗退后一步,抹了一把脸,反问:“你见过不会捉鬼的茅山弟子吗?”
第013章 邪气
那个大男孩这才意识到自己心急了点,也同时稍稍后退,尴尬地讪笑:“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大约这家伙是如萍土菜馆的常客,如萍和他似乎也比较熟悉,她微笑着说道:“小万别激动,有事坐下来说吧。”
这边,服务员晓寒已经把屋里打扫干净,端来了几杯热茶。
饭馆里,平时都是用大茶壶泡茶,早早地准备好,客人来了,直接倒一杯。但是这几杯茶,却是晓寒新沏的,碧绿的毛峰漂浮在水面上,香气寥寥。——大约,晓寒是想表达一下对丁二苗的谢意?
如萍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点多了,街面上行人稀疏。她索性关了饭馆的门,请丁二苗和刚才的那对情侣一起坐到了圆桌边。晓寒没有坐,站在一边静静地听着。
“我先介绍一下。”如萍看着丁二苗,面带微笑:“我叫何如萍,是这家小饭馆的……掌柜。这位凌晓寒同学,是计算机学院的学生,暑假期间在我这儿帮忙,也算是勤工俭学。”
“这位帅哥叫万书高,这是他的女友夏冰。他们都是物流学院的大学生,如萍土菜馆的老主顾。”如萍一一介绍完毕,又问丁二苗道:“还不知道这位小……大哥怎么称呼?”
“我叫丁二苗。甲乙丙丁的丁,一二三的二,拔苗助长的苗。”丁二苗看着如萍:“如萍姐,你应该比我大,别叫我什么小大哥,就叫我二苗好了。”
“好。”如萍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晓寒打量着土里土气的丁二苗,突然插口问道:“丁二苗……你是来城里找工作的吧?”
天府山城也是华夏国屈指可数的大城市,无数农村人来到这里,奋斗拼搏,追求所谓的理想或者富裕的生活。
“不是啊,我不是来打工的,我是出来找老婆的。”丁二苗微微皱眉。提起找老婆,他心里就有些烦躁。这个季潇潇,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害得自己身无分文流浪街头。
“找老婆?”如萍、晓寒、万书高和夏冰都微微一怔,转而忍俊不住,窃笑不已。花花世界,美女如云。运气好的话,的确可以找个老婆。可是这少年说话,也太直接了点。
晓寒捂着嘴巴笑道:“帅哥,现在的社会找老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就是啊,我都找了一大晚上了,也没找到。”丁二苗郁闷地捶着桌子。
“对了,茅山弟子,不是属于道教吗?也允许娶老婆?”如萍突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茅山弟子也各有不同。有的可以娶老婆,有的不可以。”丁二苗摇摇头:“这些事,你们不懂。”
“咳咳……大家扯得有点远了。”一直没说话的万书高干咳了两声,转向丁二苗问道:“刚才,你说你是茅山弟子,是不是真的?”
丁二苗眯起眼睛盯着万书高的脸看了半天,然后点点头。
万书高被丁二苗这么一瞅,只觉得心里发毛,结巴着问道:“你、你真的会捉鬼?”
“捉鬼?”如萍和晓寒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飘过一丝惊恐,却又带着激动和兴奋。鬼故事嘛,人人爱听。
晓寒捅了捅万书高:“喂,是不是你遇上鬼了?怪不得,看你的脸色很差。怎么回事,快说出来听听。对了,大学城经常闹灵异事件,尤其是你们物流学院,上次跳楼的那个女……”
“不是我,别瞎说!”万书高猛地打断了晓寒的喋喋不休,期期艾艾地说道:“真的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遇上了一点、一点怪事,我……我就是帮朋友问问而已。”
虽然万书高说的信誓旦旦,但是眼神里的一抹惊慌和恐惧,却无法掩饰。
“不是你就不是你呗?激动什么?”晓寒撇撇嘴:“赶紧说说怎么回事,我喜欢听鬼故事。”
“我……我的那个朋友……”万书高看了丁二苗一眼,欲言又止,似乎在整理语言。
“别在这儿鬼话连篇了,遇鬼的,就是你自己,不是你朋友!”丁二苗抬起手,指着万书高的鼻子说道:“你双目无光精神萎靡,印堂发暗,眉梢隐隐黑气……要是我没看错,你遇鬼,至少已经有了一个月的时间。”
万书高身体一抖,差点又把茶杯摔在地上:“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茅山弟子嘛。”丁二苗很不满地丢了一个白眼。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如萍和晓寒也同时一激灵,眼神偷偷地扫过四周。现在夜色已深,她们担心会有什么恶鬼混进饭馆里来。
“别看了,你们是看不到鬼的。”丁二苗嘻嘻笑道:“这世上要是没有鬼,那像我这样的人,不是没事干了?”
万书高听了这句话,站起身,隔着桌子抓住了丁二苗的手:“丁、丁……大师,我也不瞒着你了,的确是我自己遇上了鬼,请你一定要帮我。”
“小万你冷静一点。”沉默的夏冰突然开口说道:“我觉得你的情况,不像是什么灵异事件。或许……只是你的幻觉和一些凑巧的误会。”
“是鬼,一定是鬼!”万书高的情绪激动起来,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整整一个月了,我每天一闭上眼,那个鬼就会站在我的床头,让我还他的命!任我躲到什么地方都不行,它每晚都跟着我!可是……我不明白,我从来就没有杀过人,为什么会有恶鬼来找我索命?”
晓寒穿着短袖T恤衫,两条胳膊上已经铺满了鸡皮疙瘩。如萍的胆子似乎大一些,但是也不由自主往丁二苗身边靠了靠。
“正气不足,邪气必然入侵。”丁二苗摇摇头:“你遇上鬼,也有你自己的原因。”
“什么意思?”万书高茫然地问。
丁二苗站了起来,踱着方步说道:“刚才那几个混混往菜盘里丢蟑螂,你明明也是看到的,可是后来,你却不敢出来为如萍姐证明。这就是正气不足。”
“我……”万书高脸一红,惭愧无地。
刚才他有挺身而出为如萍证明的想法,但是在女朋友夏冰的规劝和几个混混嚣张气焰之下,心头的那一点勇气,最终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算了算了,过去的事,大家就不要提了。”如萍赶紧打圆场:“再说了,对方那么多人,小万一个文弱书生,也的确双拳难敌四手。”
看身板,其实万书高挺结实的。如萍这样说,是照顾他的面子。
“邪不压正。只要心中有正义,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丁二苗淡淡一笑,转头对万书高说道:“捉鬼驱邪,是茅山弟子的职业,我会帮你对付这只鬼。不过,我也有条件。”
“这个我明白,我会付给你报酬,不会让你白干活的。”万书高大喜过望,说道:“虽然我是一个学生,但是我家里的条件还不算太差,三千五千的,没问题。”
丁二苗摇头:“我不要钱。”
“不要钱?”万书高一呆,突然又面带喜色,堆起一脸的笑:“我就知道你们学道之人四大皆空,以降妖除魔为己任,视名利如粪土。佩服啊佩……”
“得得得,少拍马屁!”丁二苗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万书高如长江之水一般滔滔不绝的佩服:“我视名利如粪土,我天天喝西北风去?”
“那你到底……要什么?”万书高顿时换上了一副哭丧脸,可怜兮兮地问。
第014章 条件
丁二苗想了想,缓缓开口说道:“做我们这一行的,一般来说生意不多。所以有句话,叫做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啊?”万书高如丧考妣,讨饶似地看着丁二苗:“丁、丁大法师,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穷学生吧,千万别以为我是个什么富家公子,所以就要狠宰一刀。”
现在万书高开始后悔了,后悔刚才说自己家庭情经济况尚可,听丁二苗的口气,似乎把自己当成冤大头了。
“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丁二苗斜了万书高一眼:“要是肉痛,你可以另找高明啊。”
“……”万书高立马闭嘴。
花钱当然肉痛,但是比起被恶鬼折磨,那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毕竟花钱肉痛只是一时的,恶鬼缠身,真的有可能小命不保。
“好吧,你开个价,只要我能承受得起,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万书高幽怨地说道。看那表情,就跟一个被迫献身的小姑娘一样委屈。
“要求不高,别担心。”丁二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我帮你解决这只鬼,你也要帮我解决一下目前的难题。我现在身无分文,没钱吃饭、没地方住宿。所以哩,从现在到学校开学,这段时间里,我的吃住,都必须你买单。”
万书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多大点事啊?
现在到开学,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就算每天两百块开支,也不过三千块而已。对于万书高来说,往家里打个电话,随便扯个什么谎,跟家里要个三千五千的,没问题。再说了,他老爹也知道他遇鬼的事儿,也请了一些所谓的高人来作法,可是没有丝毫效果,老爹现在更担心。
“就这么一点要求?”万书高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觉得丁二苗的要求过于简单了,必须求证一下。
丁二苗肯定地点头:“就这要求。”
“那就简单了!”万书高精神大振,说道:“丁大法师,我给你三千块,按照每天两百块的标准,足够你支撑到学校开学。怎么样?”
“那可不行。”丁二苗摇头道:“我不喜欢带钱在身上。这样吧……你把三千块一分为二,一半交给如萍姐,作为我这半个月的吃饭钱;另一半,帮我找个小旅馆,作为我这半个月的房钱。”
“那还不是换汤不换药?”万书高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丁二苗的用意,嘀咕道:“丁大法师,为什么你的要求,是这样的与众不同?”
“我的事,说了你也不懂。”丁二苗又白了万书高一眼。
一边的晓寒眼珠一转,接口说道:“我们的二楼楼顶上,就有一间小阁楼可以住人。我看,三千块一起给如萍姐好了,以后的半个月,你可以吃住都在如萍土菜馆,怎么样?”
“多嘴。”如萍嗔了晓寒一眼:“上面的阁楼太热,夏天不适合住人,要是冬天还差不多。”
如萍土菜馆是一栋二层小楼,楼下是经营场所,楼上是如萍和晓寒住宿休息的地方。在楼顶上,另有一间小阁楼,大约二十多个平米。虽然面积不小,但是楼顶上无遮无盖,被阳光一晒,里面就跟蒸笼一般。
没想到丁二苗似乎很高兴,睁大眼睛问道:“真的?那就太好了!省得我去找旅社。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以后就住在这里,饭钱房钱,随你们算。”
“不不,”如萍赶紧摆手:“二苗,你要住这里当然可以,不过我可不能收你的钱。今天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都还没有感谢你……”
丁二苗皱起眉头,为难地说道:“不要钱,那我怎么能安心住在这里?”
“别不好意思。”晓寒嘻嘻一笑:“你要是不过意,可以帮如萍姐打工啊,帮我们洗菜择菜传菜洗碗刷盘子打扫卫生什么的……”
凌晓寒人小鬼大,她建议丁二苗住在这里,是担心黄毛和光头等人再来闹事。有丁二苗在这里坐镇,量那些混混们不敢胡来。
饭馆老板何如萍自然也知道晓寒的心思,但是却不能点破。眼见丁二苗也愿意住在这里,如萍也只好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一言为定。”丁二苗说道:“既然吃住都在这里,那么帮着如萍姐干点事,也是应该的。”
万书高凑上脸来:“这么说,我的三千块可以省下来了?”
“想得美,嘿嘿!”丁二苗狡黠地一笑:“你明天给我买个空调,安在上面的阁楼里。三千块,也差不了多少吧?”
“好吧,我给你装个空调。”万书高答应下来,又问道:“那么,你什么时候帮我捉鬼?”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人不犯鬼,鬼不犯人。这只鬼不会无缘无故找上你的,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得罪它的吧。说仔细点,不许隐瞒任何情况。”
进入正题,如萍和晓寒的脸色都紧张起来,一言不发地看着万书高。
“我真的没有得罪这个鬼呀,我从小就是三好学生,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万书高苦着脸说:“我也不知道,这个鬼为什么要缠着我。”
“那这样吧,”丁二苗揉了揉太阳穴:“我给你一张符,你临睡前压在枕头下,明天还给我,我就知道这个鬼的大概情况了。”
说着,丁二苗打开自己随身的肩包,取出一张黄纸和毛笔,蘸着朱砂水,笔走龙蛇,画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图案。
丁二苗收好毛笔和朱砂水,轻轻地吹了吹纸符,等到水渍干透以后,把纸符递给了万书高。
“这个东西,可以让那个鬼不敢近身吗?”万书高打量着黄纸上的图案,半信半疑又惊又喜地问道。
“不能。”丁二苗摇摇头:“但是通过这张符,我可以确定你所遇上的,到底是厉鬼恶鬼还是怨鬼。然后才能对症下药,想办法收服或者超度它。”
“我懂了,捉鬼就像打仗一样,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晓寒眉眼飞飞地说道。
万书高却非常失望,凄楚的眼神看着丁二苗:“丁大法师,我这几天住在学校寝室,你今晚能不能跟我一起,在我们寝室住一晚?这样的话,你亲自见见那个鬼东西,不是更加知己知彼?”
第015章 死去的校花
丁二苗摇摇头:“今晚不行。第一,我没有准备;第二,我还没搞清楚你遇上的什么鬼。第三点最重要,我今天累了,不想干活。”
一大早徒步出山,又在大学城转悠了半天,丁二苗确实感到很疲惫。现在捉妖捉鬼什么的,都是浮云,找个地方睡一觉才是正道。
反正现在有了万书高这笔生意和如萍的照顾收留,今后半个月的生活也不成问题。所以,也就没了先前急着揽活的紧迫性。
“可是,那个鬼东西今晚又来找我,我该怎么办?”万书高郁闷地问道。
“反正他也跟了你一个月了,也没把你怎么样啊。”丁二苗风轻云淡地说道:“你睡你的觉,直接无视它就好了。等到明天我看过情况,自然会帮你。”
万书高无奈地站起身:“好吧,那我先回学校。”
这个万书高,本来是和女朋友夏冰在校外租房同住的,可是最近遭遇恶鬼缠身,又听信某大师的建议,搬回了学校的集体宿舍。大师说,学校寝室里同学很多,而人多的地方阳气旺,鬼魅妖邪有所忌惮。不过,那个大师的建议毫无用处,万书高依旧是每晚都做恶梦。
“等等,”丁二苗站起身来:“你先给我找一间旅社,解决我今晚的住宿问题。”
晓寒说的小阁楼,现在还没打扫,空调也没安装,今晚肯定不能住人。所以丁二苗还是要找一间旅馆将就一晚。
夏冰站起来,拢了拢耳边的长发:“学校附近多的就是小旅馆,走吧,先给你找一间住下。”大约是夜色已深,夏冰也想早点休息了,神色之间略带不耐。
丁二苗倒也不以为意,冲着如萍和晓寒点头道别,然后背上肩包和雨伞,随着万书高和夏冰走出了小饭馆。
“喂,大法师,明天早点过来。”晓寒送出门口说道。
丁二苗挥挥手:“知道了,明天我过来当店小二,挣个饭钱。”
大学城附近,几乎遍地都是小旅社、日租房、钟点房,专门给那些大学生情侣提供方便的。跨过马路,走了十几米就是一家“如意”旅馆。
“就这家吧,条件还不错。”万书高停下脚步,对丁二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丁二苗打量着如意旅馆的门面,又回头看了看,斜对面就是如萍土菜馆,吃的和住的地方,倒是挺近的。
暑假期间,旅馆的生意也很冷淡,空房间很多。万书高在楼下定好了房间,三人随着旅馆老板一起上了二楼。
穿过一条走廊,旅馆老板用钥匙打开了一间大单间的房门,打了个哈欠说道:“就这间了,电视空调宽带都有,还有个小卫生间。”
万书高和夏冰先一步走进房间,却同时打了一个激灵!
丁二苗缓步而入,打量着房间四壁,突然转身对旅馆老板说道:“你这房间里死过人?”
老伴身体一震,一脸不快地说:“你胡说什么?我的旅馆里从来没有死过人。”
“胡说的不是我,是你。”丁二苗走到窗边,盯着雪白的墙壁,吸着鼻子说道:“这里死过一个年轻的女人,死的时候,穿着一套淡绿色的连衣裙。今天是鬼门关大开的日子,她魂游故地,又回来了,就在这间房里。”
夏冰吓得花容失色,一声轻呼,死死地抱住了万书高的胳膊。
万书高更是惊惧不已,指着旅馆老板,战战兢兢地说道:“刘老板,你可别真的把凶房租给我们呀。做生意,要厚道。”
“不可能。”刘老板又惊又怕地看着丁二苗:“去年的时候,的确有个……穿淡绿色连衣裙的女孩,在这里住过几晚。可是后来她吃药自杀,还没断气的时候,就被我及时发现,送去了医院。她不是死在这个房间,而是死在医院的!”
“难道……你们说的那个人,就是去年死去的钟梅?”夏冰捂着嘴巴,瞪大了惊恐的眼睛。
刘老板看看丁二苗三人,然后点了点头。
“钟梅是谁?”丁二苗问道。
“钟梅以前是物流学校的校花,也是我们的学姐。”万书高接过话来,一边鬼鬼祟祟地看着四周,一边向丁二苗介绍:“后来听说,因为感情纠纷自杀了,却不知道她死在这间旅馆。”
“我说过,钟梅不是死在这里,而是死在医院里!”刘老板激动地辩解道:“今晚的房钱,我可以给你们免了,但是你们不能乱说话。”
万书高也嚷了起来:“就算是免费,这里也不能住啊。万一夜里闹鬼,这也太吓人了!不行,我们要退房。”
“小万!”夏冰用胳膊捅了捅万书高,压低声音说道:“又不是你住,瞎叫什么?”
“哦……”万书高登时醒悟。
这间房是给丁二苗住的,如果是凶房,不是刚好可以验证丁二苗的道行深浅?要是丁二苗连一个自杀的女鬼都搞不定,那明天就可以停止合作,给小阁楼装空调的事儿,也就作罢。
丁二苗察言观色,就已经知道了夏冰的用意。他淡淡一笑,对刘老板挥手道:“不用你免房钱,我也不退房,就住这里。你出去忙吧。”
旅社老板闻言一愣,狐疑地看了丁二苗一眼,最终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丁二苗转身关上房门,看着夏冰说道:“我知道,你怀疑我的本事,所以刚才阻止万书高退房,是为了用这间凶房来验验我的成色。”
“不是这样的……我只不过是觉得,鬼神之说都是子虚乌有,所以我觉得你住这里,不会出什么问题。”夏冰显然不善于说谎,几句话说忘,早已面红耳赤。
丁二苗也不再辩解,指着前方雪白的墙壁说道:“钟梅的鬼魂,现在就在这间房里。我把她叫出来,给你看看就知道。”
“不要……!”万书高和夏冰同时惊呼一声,面如白纸体似筛糠。跟鬼面对面,他们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丁二苗听而不闻,略一低头,飞快地掐动指诀,口中念道:“天清清,地灵灵,丁二苗奉祖师茅山令,扫除鬼邪天地清,驱魔斩妖不留情。游魂野鬼,还不现形?!”
咒语声刚一停止,丁二苗一抬手,飞出一枚铜钱砸在墙壁上。当地一声脆响之后,只听见一个惊恐的女声叫道:“法师,手下留情!”
本来雪白的墙壁上,慢慢地浮现出一个苗条的、淡绿色的人像,眉目若画,青丝披肩,长裙及地,摇曳生姿。
唯有一张脸,毫无血色。
“是、是……是钟梅!”夏冰和万书高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牙关打颤。
第016章 捣乱
那个叫钟梅的鬼影在墙上的影像越来越清楚,表情逼真栩栩如生。她的四肢微微抖动,似乎想从墙壁上挣扎而出,但是又因为某些原因,而无法做到。
“就这点出息?”丁二苗回头看着蜷缩在地的万书高:“这女鬼被我钉在墙上,出不来的,别担心她咬你一口。”
万书高这才微微壮胆,和夏冰一起躲在丁二苗的身后,看着墙上的钟梅。还是夏冰眼尖,发现墙上的鬼影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方孔。这个方孔应该是刚才的铜钱砸在墙上留下的,就像一根钉子一样,不偏不斜烙在钟梅的额头正中间。
墙上的影像和投影机画面一样清晰。钟梅满脸痛苦和惊惧,哀求的眼神看着丁二苗,嘴唇微微颤抖,颤声说道:“大师,我知错了,请你放过我。”
“你已经死去一年,人鬼殊途,为什么还要在阳间逗留?”丁二苗松开指决,女鬼脸上的痛苦表情减轻了许多,但是依旧在墙上,不敢稍动。
夏冰从丁二苗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结结巴巴地问:“你、你……真的是钟梅?”
钟梅在墙上微微点头,一声叹息:“我不是在阳间逗留,只是这几天鬼门关大开,鬼差特许我们出来找点香烛祭祀的。我没有害人,请大师明察。”
“叫我丁二苗。别大师大师的,听起来,就像我是个小老头一样。”丁二苗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万书高这个怂货,立刻跟了过去,挤在丁二苗的身边。夏冰犹豫了一下,也退到了沙发边。
毕竟,这时候跟捉鬼法师在一起,会感觉安全一些。
丁二苗挪了挪身体让万书高坐在身边,又看着墙壁上的钟梅:“刚才我一进房间,你本来可以离开的,为什么不走?是不是以为我收不了你?”
“不要!”钟梅面现恐惧之色,叫道:“是我无礼,请丁、丁……先生放过我这一次。”
夏冰心中大是不忍,插口道:“丁二苗,你看钟梅的确很可怜的,你就放过她吧。”
“你倒是好心。”丁二苗扭头微微一笑,又问钟梅:“你死去一年,为什么不去转世投胎?”
“因为还有些事需要执对,地府还没判我投胎。”钟梅低头答道,神情凄楚,宛然一枚淑女。
万书高听着丁二苗和钟梅的对答,心中恐惧之意有所减退,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叫执对?”
丁二苗看着钟梅,懒洋洋地说道:“你解释给他听吧,他是你的小学弟,你指点他,也不算不务正业。”
“是。”钟梅答应了一声,抬眼看着万书高:“人死之后,到阴间会有判官翻看你在阳间的善恶记录,决定你是否投胎,投往何处。但是有些事牵扯到其他人,判官也无法决断,就需要等另外的当事人死后,双方灵魂对簿阴司。这就叫执对。”
丁二苗嘿嘿一笑,冷不丁一巴掌拍在万书高肩膀上,把万书高吓得一震。
“你答应给我安空调,要是说话不算话,以后下了阴遭地府,执对之时我告你一状,保管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不就一个空调吗?我一定会兑现的,你可千万别害我!”万书高大叫。
夏冰也渐渐放开了胆子,看着丁二苗道:“就算执对,也要等你们都死了才行啊。你们这么年轻,等到寿终正寝的时候,都几十年过去了,你们还能记得这些事?”
“我这人特记仇,一万年都忘不掉。”丁二苗用阴险的眼神看着万书高,嘴角微微勾起。
万书高又抖了起来,抱拳作揖,满脸求饶的表情。
丁二苗陈沉吟片刻,又问钟梅道:“旅馆这里,并没有香烛,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钟梅面现小女儿娇态,低声说道:“我来这里,是想再见一见一个人。当年在这个房间里,他说,以后每年的今天,都会和我一起故地重游,作为纪念。可是,他今天没来……”
凑,人鬼情未了啊!丁二苗叹了一口气,摇头无语。
“那个人是谁?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叫什么?”万书高好奇地问道。
丁二苗毫不犹豫地踹了万书高一脚:“你怎么这么八卦?鬼和人一样,也有隐私的。你喜欢打听这些绯闻,我就让钟梅跟着你,慢慢说给你听好不好?”
“不要啊……是我多嘴,我道歉。”万书高抱着小腿蹲了下来,偷眼去看夏冰,正遇上夏冰飞来的白眼。
“现在也不早了,”丁二苗打了个哈欠:“万书高,你和夏冰都回去吧。明天去如萍土菜馆找我。”
“不不不……我不敢回去。”万书高抓住丁二苗的衣袖:“我怕钟梅会跟着我。我看,我还就在这里陪你说话,来个彻夜长谈畅谈好了。”
夏冰探头看看窗外昏沉的月色,又回头看看墙上的鬼影,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看架势,她也不敢离开这里。
丁二苗不耐烦地一挥手:“不会的,钟梅冲撞了我,我要把她拘禁在这里一夜,算是小小的惩罚。她都出不了这个房间,怎么跟着你?”
万书高的表情突然坏了起来:“啊?你要把钟梅留在你的房间里,和你一起剪烛夜话……”
丁二苗气不打一处来,抓住万书高的后脖子,把他推出了房门之外,又在他的屁股上送了一脚。
夏冰捂嘴一笑,挎着万书高的胳膊,挥手告别。
关好房门,丁二苗从地上拾起刚才的铜钱,又掐着指决念了几声咒,墙上的鬼影应声而下,化作一丝似有还无的绿烟,浮在天花板下的拐角处,轻轻飘摇。
“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到了明天我就放你走。”丁二苗对着空气说道:“现在我要去洗个澡,你别捣乱。”
“我不敢。”钟梅的声音既害羞又无奈。
卫生间里有个淋浴龙头,丁二苗从来没用过这么先进的东西,摆弄了半天才放出热水来。蒸腾的水汽里,丁二苗洗刷刷洗刷刷不亦乐乎,却突然一丝绿烟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喂喂喂!”丁二苗赶紧捂住要害部位,大声叫道:“钟梅,你进来干什么?不怕我出去以后收了你!告诉你,阴阳不同道,我从来不玩人鬼恋的啊。”
“别误会啊,丁先生。我不是来捣乱的。”钟梅又羞又急地说道:“我是来告诉你,有坏人在斜对面的如萍土菜馆闹事。你要不要去看看?”
第017章 鬼差巡夜
有人闹事?丁二苗略一思索,就大致猜到怎么回事了。一定是光头黄毛那帮孙子,咽不下今晚的那口气,现在又纠集一些狐朋狗友卷土重来。
看来古人说除恶务尽,是有道理的。
“那你先出去,等我穿衣服。”丁二苗捂着要害之处不敢松手,嘴里嚷道。
绿烟在卫生间里转了个圈,又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丁二苗来不及擦干身上的水,穿上衣服打开房门,一边系扣子一边冲到窗边,凝神看向斜对面的如萍土菜馆。
昏暗的月光下,十来个油头滑脑的年轻人,正在饭馆门前耀武扬威地大叫:“里面的人听着,赶紧把打人的乡巴佬交出来,不然我们就砸门了!”
“玛的,看来上次是打得轻了!”丁二苗推开窗户,准备从二楼上跳下去。事儿是自己惹出来的,现在不能撒手不管。再说了,几个街头混混,丁二苗还没有放在眼里。
“等等,要不要我去帮忙?”天花板上的绿烟飘落在地,钟梅现出人形虚影,站在丁二苗的身边问道。
呃……以鬼吓人,这倒是个好主意!丁二苗回身看着钟梅,问道:“你打算怎么帮忙?”
“我可以弄点声音出来,吓吓他们。”钟梅调皮地一笑。
丁二苗摇头,张开两手比划着道:“光是声音肯定不够,你要变一个恐怖的厉鬼,现形出来才能吓到人。”
“可是我担心他们人多阳气太重,会冲得我魂飞魄散,不敢靠得太近……”钟梅为难地说。
“这个没事,我给你一道固魂咒,帮你凝聚魂魄。转身!”丁二苗掐动指诀,嘴里念念有词,突然间,指尖飞出一点绿光,没入了钟梅的后背。
钟梅的身上绿光一闪,再定睛细看,刚才的虚影凝实了许多,如果光线不是太明亮,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变个恐怖的样子,我看看。”丁二苗说。
钟梅低下头,再次抬起脸来,已经变了模样。她的两眼散发出惨绿色的荧光,脸色素白,七窍流血,嘴角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样行吗?”钟梅问。
丁二苗打量着钟梅:“能不能再凶一点?”
钟梅点点头,满头青丝突然间无风自飘,像无数细长的小蛇在空中游动,同时抬起手来,十指全是白骨,指尖上三寸多长的指甲,莹莹发光。
这回差不多了,丁二苗当先从窗户上跳了下来。一回头,钟梅早已飘落在身后。
“你先不要现身,等我的手势。”丁二苗说道:“我指谁,你就扑向谁。”
“明白。”钟梅答应了一声。
如萍土菜馆门前,混混们还在咒骂。有两个家伙已经摸起了转头,冲着饭馆的玻璃门,跃跃欲试。
如萍和晓寒也已经被吵醒,站在楼上隔窗而望,心事重重。这帮混混都是狗皮膏药,被他们沾上,今后的生意恐怕没法做了。如果报警,这个仇会越结越大,而且远水不解近渴,等到警笛响起来,这几个混混一定会砸破玻璃门,然后瞬间消失。
左右隔壁的商铺,都有人躲在门后观看,却没有人敢出来说一句。
“如萍姐,快看!”晓寒指着楼下的马路,兴奋地说道说道:“你看,丁二苗过来了!”
“真是丁二苗!”如萍也是一喜,可是随后她又担忧起来:“现在光头他们找了帮手,也不知道打起来丁二苗会不会吃亏?”
正在踌躇的时候,丁二苗已经大摇大摆地过了马路,站在这帮混混的身后,懒洋洋地说道:“我在这里,都回头来看。”
“就是他——!”光头和黄毛闻声回头,一起指着丁二苗吼道:“兄弟们上,乱刀子砍了他!”
“想砍我?等小爷抓你们这帮垃圾下十八层地狱!”丁二苗大怒,单掌朝着黄毛一推,口中喝到:“去——!”
隐在丁二苗身后的钟梅骤然现形,迅捷无论、张牙舞爪地朝着黄毛扑了过去。
黄毛一愣之下,发现一双白骨手已经掐上了自己的脖子,一张鬼脸近在眼前,几乎和自己鼻子抵鼻子。“鬼呀……!”他大叫了一声,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
混混们还没反应过来,钟梅已经放开了黄毛,转向光头,撮着嘴唇轻轻一吹。
一道阴风扑来,光头只觉得浑身彻骨冰凉,打了个寒颤,用手直指钟梅:“你你你……你……鬼,鬼呀!”然后也倒在了黄毛的身边。
剩下的混混们这回算是看明白了,发一声喊,顺着马路狂奔而去。至于光头和黄毛,现在谁也顾不上他们了,自生自灭吧。
楼上的如萍和晓寒,这时也亲眼看到了丁二苗的身边恶鬼出没,不由得花容失色,瞪着眼睛捂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去,追着他们,跟他们好好玩玩。”丁二苗一挥手,钟梅的身影飘起,朝着前方追去。片刻之间,惊叫声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
丁二苗上前两步,蹲下身查看光头和黄毛。这两个家伙胆子太小,已经昏了过去。
随手拾起一块尖锐的石头,丁二苗在两人的人中处刺了几下。不大功夫,黄毛和光头先后醒来。
丁二苗也不说话,两个耳光抽了过去!“啪啪……”寂静的夜晚,回音悠长。
光头和黄毛的嘴里,飞出几颗带血的牙齿,含混不清地叫道:“别打,别打了!老大。”
“记住了,以后再敢来闹事,我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丁二苗一声冷笑,双手分别握住光头和黄毛的两根手指,用力一扭!
“咔咔”两声脆响之后,光头和黄毛同时惨叫起来:“啊……!”
“滚!”
丁二苗的“滚”字刚一出口,光头和黄毛已经弓着腰,飞一般地消失在昏暗的月色中。
“丁二苗,你没事吧?”如萍打开窗户,探头出来,关切地问道。
“我当然没事了,如萍姐。”丁二苗抬头看着楼上,嘻嘻一笑:“坏人已经被打跑了,放心,他们以后绝对不敢再来骚扰你。”
“丁、丁二苗……刚才你们打架的时候,我看到的一个绿色的影子,是不是、是不是……鬼?”晓寒心有余悸,捂着胸口结结巴巴地问道。
丁二苗正要跟晓寒逗几句,却看见一道绿光从刚才钟梅追去的方向极速飞来,扑地一下钻进了自己的衣袖中。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丁二苗微微皱眉。钟梅隐在自己的衣袖中,颤抖不止,让衣袖看起来也在抖动,非常古怪。
“有鬼差。”钟梅惊慌地低声说道:“我刚才追那几个混混,正玩得高兴,却遇上鬼差巡夜。他们说我插手阳间事,搅乱阴阳,要抓我回去。”
第018章 信符
丁二苗拍了一下额头,是自己大意了,忘了这个茬。
七月本来就是鬼月,七月十三更是鬼门关大开,各路游魂野鬼蜂拥而出。为了防止这些野鬼在阳间为恶作祟,阴司会派出很多鬼差出来维护治安。
真没想到,偏偏就遇上了钟梅!
这些鬼差一定把钟梅的见义勇为当成了恶意胡闹,所以要抓她入地狱。
“别怕,有我在,他们抓不到你。”丁二苗拍了拍衣袖,安慰着钟梅:“就算他们找过来,我也不怕他们。”
晓寒更加惊惧地问道:“丁二苗,你在跟谁说话?”
丁二苗苦笑:“小美女,你能不能先把门打开,然后让我进去说话?”
如萍登登登地下了楼,打开了饭馆的门。丁二苗一闪身,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回头一看,两道黑色的影子走过门前,略一停顿,又朝着前方飘去。
上了二楼的小客厅,丁二苗再次探头看向楼下的马路,那两道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你出来吧,他们走远了。”丁二苗一挥衣袖,钟梅飘了出来,身形一旋,亭亭玉立地站在屋子里。
“鬼、鬼呀!”晓寒闭上眼睛大叫起来。
丁二苗动作奇快,一把捂住了晓寒的嘴巴:“嘘——!别乱叫,引来了鬼差,可不好玩。”
如萍也吓得不轻,连退了好几步,背靠着墙壁手指钟梅说道:“你、你是钟梅?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时候的钟梅,不再是刚才对付黄毛等人的恐怖模样,而是恢复了生前常态。作为一年前的大学城名人,如萍倒也认识她。
“就是因为死了,所以现在才是鬼呀。”钟梅款款一笑:“你们别怕,我不会害你们的。更何况,还有这位茅山弟子在这里,就算我想害人,也办不到的。”
如萍和晓寒靠拢在一起,恐惧之色依旧挂在脸上,问丁二苗道:“这世上,真的有鬼?”
丁二苗无奈地耸耸肩,现在鬼就在面前,还用问?好言好语安慰了半天,丁二苗总算让如萍和晓寒的情绪安定下来。三人一鬼坐在沙发上,围灯夜话。
“鬼差发现了我吓唬这帮混混的事,你说,他们以后抓住我,会怎么样判我的罪?”钟梅情绪消沉,偷看着丁二苗的脸色问道。
“没事的。你今晚也算帮了我一个小忙,我不会袖手不管。”丁二苗得意地一笑:“茅山术上通天庭下达地狱,等我写一道信符给你带上,阴司判官看过以后,自然不会追究。等我信符一到,你的生前死后,所有罪业都会一笔勾销,即刻就可以转世投胎。”
“真的?”钟梅大喜过望,几乎要流出泪来:“能不能立刻给我写一道,我这就回鬼门关去……”
不知不觉间,钟梅的声音又难过起来:“本来,我是想进旅馆里,再见他一面的,可是他没来。人间,再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地方了。”
“你这么想见他,为什么不去他的家里找他?”如萍问道。刚才丁二苗对钟梅的情况做过介绍,如萍和晓寒放下了恐惧,心里也挺同情钟梅的。
钟梅摇头:“他家里的门神威力很大,我不能靠近。”
“要不要我帮你完成这个心愿?”丁二苗问道。
“算了……”钟梅神色黯然:“相见……不如怀念。请你这就给我一道信符,现在天还没亮,时间来得及。要是等到明天日出,我就走不了,又要在人间耽搁一天。”
“我的朱砂毛笔符纸都在旅馆里,我这就去拿。”丁二苗站起身,下楼,走过马路直奔如意旅馆。
旅馆的大门早已关上,丁二苗抬头看看刚才自己跳下的窗口,决定还是敲门。爬上二楼,技术上也没多大难处,但是会有被人当贼的风险。
丁二苗把门捶得山响,好几分钟过后,那个刘老板才睡眼朦胧地开了门。
“都快天亮了,怎么还有人来住店?”刘老板揉着眼睛,不无抱怨地说。等到他看清了眼前的人,不由得大吃一惊,瞪大眼睛问道:“你、你……怎么跑到门外了?”
“我就说你家旅馆有鬼吧?你偏不信!”丁二苗抓住刘老板的衣领,故作愤怒地说道:“我在房间里睡得正香,却突然被一个鬼抓起来,从窗户扔到了楼下。现在我浑身的骨头,都像断了一样的痛。你说,你怎么赔偿我吧?!”
“啊,有这样的事?”刘老板额头直冒冷汗,压低声音说道:“别喊,别喊……大不了这房钱我不要了,再赔偿你两百块,算是损失费,行了吧?”
旅社闹鬼的事儿,要是传了出去,今后还有人敢来住店吗?所以刘老板情愿破财消灾。
“这还差不多!”丁二苗恶狠狠地瞪了刘老板一眼,抬脚上了楼。刘老板哭丧个脸,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进了房间,丁二苗直接收拾好行礼,对刘老板说道:“拿来,两百块!”
现在距离鸡鸣时分,只有一个多小时,还要送钟梅上路,已经没法再睡觉了,干脆退房走人。刘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钞,点头哈腰双手奉上。
从旅馆里取了雨伞和包裹,丁二苗转身返回如萍土菜馆。二楼的小客厅里,如萍和晓寒以及钟梅都在等待。
丁二苗打开背包,取出毛笔和一个小瓶,蘸着小瓶里金色的液体,在黄色的符纸上笔走龙蛇。
如萍和晓寒一起靠了过去,她们很好奇丁二苗所写的东西。真没想到,丁二苗的书法,居然非常可观,银钩铁画,刚劲之中不失飘逸。
黄色的符纸上,丁二苗先在中间写了一个大大的“敕”字,然后两旁各写了一行小字,最后横着写上了落款。
晓寒仔细地辨认着,只见两边写的,好像是一副对联:
阎罗殿前,永无执对之期;
三生石上,乞判长生之路。
落款写的是:阳间阴司承命司印人,丁二苗,某年某月某日。
“这样的就可以让鬼魂转世投胎?”晓寒好奇地问道。
“这只是一封介绍性,判官看到以后,会给面子,安排持信的鬼魂投胎的。”丁二苗一挥手,那道纸符朝着钟梅飘了过去。
钟梅面色安详,以身受符。纸符在钟梅的身体上穿梭了三五次,又缓缓地飞了回来。
只不过,刚才写在纸上的那些字,却已经无影无踪。
“好神奇啊……”晓寒张着嘴巴,喃喃地说。
丁二苗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身来说道:“钟梅,你可以走了。”
“多谢你的帮助。”钟梅点头致谢,却又突然吞吞吐吐地说道:“我……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丁二苗皱眉问道。
“那个如意旅馆的刘老板不是好人,他、他欺负过我,我咽不下这口气!”钟梅抬起脸来,眼里泪光流动,又带着几分怒气。
“啊?难道他强暴过你?”晓寒吃惊地问道。
第019章 正直做人好
看来,对于这样牵涉男女因素的八卦话题,每个人都感兴趣,晓寒也不例外。其实不止是晓寒,如萍也睁大了眼睛看着钟梅,脸上写着同样的疑问。
“他、他……摸过我!”钟梅咬着下嘴唇,犹豫着说道:“当初我服药自杀,是那个刘老板第一个发现的。可是他发现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是用咸猪手在我身上摸……当时房间里没有别人,而我的身体,还有点余温。”
丁二苗攥紧了拳头,骨节嘎巴作响。那个刘老板肥头大耳,却长了一对小眯眼,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刚才丁二苗才讹诈了他两百块。只是不知道,这家伙竟然还这样猥琐,鬼可忍,人不可忍!
钟梅继续说道:“那时我魂魄离身,就在天花板上,看得清清楚楚。刘老板猥亵我的身体足有一两分钟,然后才喊人过来,才打电话报警的。要是早一点报警,也许……我不会死。”
“那你打算怎么办?”丁二苗问道:“你不会打算杀了他吧?”
“一摸还一摸。”钟梅说道:“他用咸猪手摸我,我就用鬼手摸他。可是……”说到这里,钟梅停顿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丁二苗。
茅山弟子在此,钟梅不敢作祟为恶,必须征求丁二苗的同意。
丁二苗转头看向窗外:“就当我没看见好了。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你别耽误了正事。”
“多谢。”钟梅大喜过望,道了一声谢,身影已经从窗户中飘了出去。
如萍和晓寒一起抢到窗户边,探头看着对面的旅馆。如萍又问丁二苗道:“二苗,要是钟梅摸了刘老板,刘老板会怎样?”
“阴寒入骨,从此……百病缠身。”丁二苗幽幽地说。
如萍打了个冷颤,说道:“果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做人,还是正大光明的好。”
如意旅馆门前,钟梅开始敲门。经过丁二苗固魂咒巩固,钟梅的魂魄力量大增,已经可以抬手敲门了。
“又是谁呀,真见鬼了!”
刘老板刚刚送走丁二苗,这时才睡下,又听到敲门声,不知道有多厌烦,满脸怒容地打开了门。
夜色昏暗,刘老板看不清钟梅的相貌,只是觉得似曾相识,便问道:“住店啊?”
“刘老板,你还认识我吗……?”钟梅拉长了声音,缓缓问道。声音阴冷无比,尖细悠长带着颤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一样。
“你是?”刘老板一激灵,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钟梅。
突然间,钟梅的眼里流出两道血红的泪水,顺着雪白的脸庞蜿蜒而下,同时咧嘴一笑:“我是钟梅啊,去年在你这里住店的。刘老板,你去年对着我的尸体上下其手,今天,我报答你来了!”
“你、你、我……”刘老板大叫了一声,白眼一翻倒在门前。
钟梅淡淡一笑,俯下身去,伸出了双手。
斜对面的如萍土菜馆,丁二苗站在窗后打量着这一切,心里一声叹息。世事纷扰,冤冤相报,只怕阴间的鬼判官也难说个谁对谁错吧?如萍和晓寒不忍再看,一起转过了身。
十几分钟之后,钟梅淡绿色的身影飞到窗前,对着丁二苗鞠了一躬,然后带着微笑挥手告别。
……
钟梅走后,时间已经快到凌晨四点。丁二苗没地方睡觉,就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打盹。如萍和晓寒亲眼见到钟梅的鬼魂,既感到新鲜又觉得害怕,睡意全无,坐在一边窃窃私语。
似乎刚闭上眼,丁二苗就被楼下的大呼小叫声吵醒。睁开眼睛一看,窗外已经是红霞满天,朝阳艳艳。侧耳细听,在楼下喧哗的正是万书高。
如萍登登登地跑上楼来,手里提着两个方便袋:“二苗,这是牙膏牙刷洗脸毛巾,刚才给你买的;这是早点,豆浆油条肉包子,赶紧洗漱洗漱,趁热吃了吧。”
丁二苗道了一声谢,心里感叹,如萍果然热心肠,亲姐姐一样。
“那个小万,天刚一亮就过来了,要不是我拦着,他早就要上来找你。”如萍又说道。
“我知道,他是被鬼吓怕了,这家伙胆子也太小。”丁二苗嘿嘿一笑,拿着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
半晌,丁二苗洗漱结束,带着早点下了楼,坐在楼下的圆桌边,慢条斯理地进餐。万书高不敢打扰,苦着脸站在一边。看来这家伙昨晚也没睡好,顶着两个熊猫眼,面容憔悴,头发鸡窝一样。
解决了油条豆浆肉包子,丁二苗满足地擦了擦嘴,对万书高道:“空调买了吗?”
“买了,连夜在网上定了一个,八点钟以后,厂家就会送货上门,并安排工人安装,放心好了。”万书高堆起一脸谄媚的笑:“二苗哥,昨晚那个鬼东西又来找我了,站在我的床头……”
“知道了。把我昨天给你的符,拿出来我看看。”丁二苗打断了万书高的话。
万书高急忙从口袋里掏出纸符递了过去。
丁二苗接过纸符看了半天,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微微皱眉:“好大的怨气!”
“怨气?他会不会害死我?”万书高心惊胆战地问。
“没那么厉害,这种鬼的档次,是最低级的,除了吓人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攻击力,和昨晚的钟梅差不多。”丁二苗撕了纸符丢进垃圾桶里,轻飘飘地说道。
万书高打量着四周,问道:“对了,钟梅……在哪里?怎么没看见?被你金屋藏娇藏起来了?”
“猥琐!”丁二苗回身瞪了万书高一眼,道:“她去了该去的地方。你要不跟着过去?”
“不要,坚决不要!”万书高的回答干脆利落。
门前人影一闪,万书高的女朋友夏冰走了进来。今天的夏冰穿了一套白色的运动服,头戴太阳帽,一条马尾辫扎在脑后,映衬的整个人即苗条又朝气,挺好看的样子。
好白菜让猪拱了。丁二苗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论相貌,夏冰算不上倾城倾国,但是也能打到九十分,而且这女孩精明干练有主见,怎么就和窝窝囊囊的万书高走到了一起?
“怎么样,昨晚的纸符,有没有查出那个鬼的底细?”夏冰问道。
“今晚捉鬼。”丁二苗打了个响指,信心满满。
第020章 414寝室
上午八点多,万书高给丁二苗订购的空调准时送到。等到安装结束,丁二苗想补一觉,看看时间,却已经快十点了,只好作罢。
如萍土菜馆里也渐渐忙碌起来,丁二苗挽起袖子,开始擦拭桌椅。这是有言在先的事,丁二苗也不想赖账,毕竟这未来半个月的吃喝,都要在如萍土菜馆解决不是?
好在万书高一直没有离开,跟前跟后地讨好着丁二苗,抢着做一些活。店小二也带着跟班,这样的场景,看起来很滑稽。
人小鬼大的晓寒趁机请了假,跑出去疯玩了一天。
一直忙碌到下午一点多,客人都走完了,如萍才炒了几个菜,和丁二苗万书高一起吃中饭。夏冰则不在场,她早上从这里挂了一趟,就出去找工作投简历去了。丁二苗心中暗自叫苦,这店小二的工作也不轻松啊,侍候别人吃过了,最后才轮到自己吃。难怪听别人说,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
午饭后有一段时间,是没有客人来吃饭的。丁二苗趁机溜上阁楼,准备午睡一会儿。昨夜里几乎一宿没睡,人困马乏。
阁楼已经被如萍收拾过了,简单整洁,一床一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一个书架。床铺上已经铺上了凉席和一床薄被,枕头却是粉红色的,上面一个卡通图案。丁二苗瞅了一眼,那个图案好像是动画片里的红太狼。看来,如萍也是童心未泯,想找一个灰太狼那样的老公?
刚刚躺下,就听到万书高在外面敲门。怎么就阴魂不散呢?丁二苗恼怒地跳下床,打开了房门。
“二苗哥,我昨晚也一夜没睡,你看,就让我在里挤挤,也休息一会儿吧?”万书高可怜兮兮地说:“跟你这个捉鬼法师在一起,我才有安全感。要是去别的地方睡,那鬼东西肯定又要来吓我。”
“不行,我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上,尤其是和男人睡一起。”丁二苗就要关门。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万书高用手把着门边,哭丧着脸说道:“老大,我不睡床,就在地板上铺几张报纸躺一会儿,行了吧?”
昨晚万书高称呼丁二苗为大法师,今天又换成了“二苗哥”,现在又叫上老大了。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称呼,是越来越亲热。
“遇上你算我倒霉,滚进来!”丁二苗连连摇头。
可是随后丁二苗就痛心疾首地发现自己错了,因为万书高一躺在地上,那呼噜声就响了起来,响遏行云声震屋瓦!
丁二苗揉了两团纸塞进耳朵里,可是依旧挡不住万书高的如雷鼾声。几近崩溃的丁二苗摔门而出,直奔楼下,继续自己的店小二工作,收拾桌椅。
虽然累一点,无聊一点,但是这总比接受万书高的鼾声摧残要好一点。
等到黄昏时分,晓寒游玩回来了,接手了丁二苗的工作。而万书高也伸着懒腰,心满意足地阁楼上走了下来。
“咦,二苗哥,你什么时候起来的,也不喊我一声?”万书高说道。
丁二苗恨不得化作厉鬼掐死他,双眼喷火道:“你扯起呼噜来,跟牛喘一样,比猪叫还难听,你叫我怎么睡?”
“都是被那鬼东西害的,这段时间睡眠严重不足,所以一睡着就扯呼噜。”万书高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又问道:“二苗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行动的是我,不是你。”丁二苗没好气翻了一个白眼:“现在还早,等到晚饭以后,我跟你一起去你的寝室,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万书高总算有点眼色,有荤有素地点了七八个菜,请丁二苗坐了下来。又自己动手,从冰柜里拿了啤酒,殷勤相劝。正在吃饭的时候,夏冰也到了。今晚饭馆里的客人不多,晓寒和如萍也被万书高叫了过来,大家坐在一起吃饭。
如萍有些不好意思,在自己的饭馆里,让万书高请客,这算什么?晓寒却无所谓地大快朵颐,反正不吃白不吃。
因为还有其他客人在场,所以关于捉鬼的事,谁也不提。吓跑了客人,那可是如萍的损失。
吃过晚饭,丁二苗在二楼的卫生间里洗了澡,这才和万书高一起,离开了如萍土菜馆,准备去万书高的学校寝室捉鬼。
如萍有些担心,问丁二苗道:“二苗,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搞定?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新死之鬼,还不足四十九日,能有什么道行?”丁二苗无所谓地说:“只要它一露面,我就能摆平它。估计在十二点以后,我就能回来。”
“那好,我就在这等你们的消息。”夏冰也不想回自己租住的房子,决定在如萍土菜馆里等消息。
“行,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丁二苗点点头。
“老大,你怎么就带着一把雨伞?多带点法器什么的吧。”万书高鬼头鬼脑地说。
丁二苗已经拔脚出了门,头也不回地说道:“法器带的太多,那个鬼还敢跟我照面吗?”
十几分钟以后,两人踏进了物流学校的校园。虽然丁二苗穿着比较另类,又拿着一把雨伞,看起来怪怪的样子,但是因为和万书高同行,校门卫处,倒也没有阻拦。
物流学院占地不小,走过长长的走廊,绕过教学楼和操场,又过了十来分钟,才来到男生宿舍楼下。
夜风阵阵,倒是很凉爽。就是因为中元节,到处都有人给先人烧纸钱,所以空气一股呛人的烟味。
丁二苗立定脚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和眼前的建筑。
“我住在四楼,414寝室。”万书高说道。
“难怪你会遇鬼,这寝室门牌号,听着就晦气。”丁二苗没好气瞪了万书高一眼:“上楼。”
万书高嘿嘿一笑:“所以,我们平时都按照音乐乐谱的叫法,不叫四一四寝室,而是叫做‘发多发’寝室。”
楼道前,宿舍楼管大叔走了过来,要检查丁二苗的证件。虽然是暑假期间,但是学校里还有部分留校学生,所以楼管仍然要值班。
万书高嘻嘻一笑,丢了一包云烟过去:“我同学,不镐基的,放心。”
“去吧去吧!”楼管挥挥手。
丁二苗顺着楼梯拾级而上,问万书高:“什么叫镐基?”
“就是……打牌、打牌的意思。”万书高转着眼珠说道:“楼管最烦我们打牌到半夜,所以严禁我们带牌友进宿舍。”
推开414寝室的门,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缭绕的烟雾中,三个光着膀子的男生正在斗地主,吆五喝六,神情亢奋。
“闹鬼的寝室,还有其他人敢这里‘镐基’?”丁二苗退后一步,扯住了就要进门的万书高。
万书高摊开双手:“那个鬼只是出现我的梦里,别人看不到。所以我这几个舍友,不但不害怕,反而还说我神经病,说我自己吓唬自己。”
“把你的狐朋狗友全部赶出去,要不,他们会妨碍我捉鬼。”丁二苗说道。
“这个好办。”万书高点点头,大步走进了寝室,叫道:“哥们,哥们,都停一下,我跟大家说件事。”
打牌的三位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斜着眼,好奇地打量着万书高身后的丁二苗。
“这哥们谁呀,没见过吧?”一个瘦的只剩排骨的男生,朝着丁二苗努了努嘴。
“这是我老大,正宗茅山弟子——丁二苗!”万书高得意洋洋地说道:“天下道法出茅山,知道不?我老大法力高深,特意来帮我捉鬼的!”
“咳咳。”丁二苗踢了万书高一脚,压低声音说道:“说正事。”
第021章 守株待兔
对于万书高的吹嘘,丁二苗很不满意。若不是万书高身上的阴寒之气,证明他的确遇到过鬼,丁二苗几乎都要怀疑这家伙是借着自己来跟舍友显摆的。
“是是是,说正事。”万书高挨了一脚,脸上张扬的表情才收敛了一点,正色对寝室里的三个室友说道:“排骨、胖墩、眼镜,我老大说了,他捉鬼的时候,不能有其他人在场,委屈弟兄们,去别的寝室挤挤吧。”
排骨、胖墩、眼镜?丁二苗扫了一眼眼前的三个大学生,发现这些外号一点没叫错,简洁明了,形象生动。
“真的假的?茅山弟子?捉鬼?”眼镜跳下床来,凑到丁二苗的面前,两只小眼隔着瓶底厚的镜片打量着丁二苗,然后嬉皮笑脸地问道:“喂,哥们,这世上真的有鬼吗?能不能……抓一个出来我看看?”
“阴阳不同道。你好好的,要见鬼干什么?”丁二苗懒得跟这些人纠缠,侧身走了过去,举目打量着这间寝室。
寝室面积不大,一目了然,就是几张架子床和几个柜子而已。两扇窗户对开,一面窗户朝南靠近走廊,北面的窗户外,就是宿舍楼后墙。
看见室友们怀疑丁二苗的道术,万书高怒不可遏,一把摘去了眼镜男鼻梁上的近视眼镜,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别不信鬼神之说,我昨晚亲眼所见,我老大抓住了钟……”
“万书高!”丁二苗瞪起眼睛,打断了他的话。
有些事,不必大肆张扬。尤其是这些神神道道的玄学,说了,普通人也是不信。再说了,钟梅的鬼魂,现在已经奔赴地府,准备转世投胎,可谓死无对证。就算万书高说破嘴皮,他的室友还是不会相信。
“切……”那个排骨男生也丢下手里的牌,下了床说道:“小万,我看你是越来越神经了。钱没地方花,找个什么捉鬼法师来孝敬?”
被万书高叫做胖墩的家伙,也连连摇头,眼神里不仅仅包含着对丁二苗的鄙夷,还流露出对万书高的同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丁二苗强压着心里的火气,抬眼看着万书高。早知道他还有这么几个奇葩室友,就不接这笔生意了。堂堂茅山弟子,竟然被人当成神棍,爷爷的!
万书高知道形势不对,眼珠一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钞塞进了眼镜男的手里,然后连推带搡地把三个室友往门外赶:“去去去,拿着钱去宵夜吧,去泡妞吧,去洗头房吧。反正今晚不要再回这间寝室,就算死,也给我死在外面!”
钱能通神,能使鬼推磨,自然也能打发走这三个家伙。排骨等人得了一百块,终于心满意足地一笑,挥手而去。
眼看着排骨等人走远,万书高回过身来,讨好地看着丁二苗:“二苗哥,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丁二苗稍稍气顺,环顾着四周说道:“这个鬼的确来过这间寝室,这里还残留着他的怨气。”
“那你的意思是,这个鬼不是和我在梦中相见,而是真真切切地来过这间寝室?”万书高皱着眉头说道:“我一闭上眼,就看到那人站在我床前,可是一睁眼,他又不见了。到现在我都糊涂着,到底是不是做梦?”
丁二苗打了好大一个哈欠:“亦真亦幻,似梦非梦。”
万书高呆了一呆:“太深奥了,我不懂。现在怎么办?”
“现在睡觉,等他找上门来。”
“守株待兔?”万书高问。
“是守床待鬼。”丁二苗又说道:“你和平常一样睡觉就好,就算睡不着,也不要说话不要翻身,装出睡觉的样子。还有,等下那个鬼来了,我没动作之前,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记住了,不管看到任何事,都不要说话!”
“明白,为你马首是瞻!”万书高抬起手举到额头,啪地敬了一个礼。
被这个鬼东西纠缠了一个月,万书高饱受折磨。想到今晚之后,就能脱离苦海,他的精神大为振奋。
为了表示讨好,万书高又打来凉水,把靠走廊窗户的下铺上的凉席擦了又擦,这才恭恭敬敬地请丁二苗就寝。这个位置通风,凉快。
丁二苗把黄布雨伞放在床边,打了个哈欠躺了下来。自昨天早上出山以来,这三十多小时,几乎就没有睡觉,人困得不行,身子一挨床,不到一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我勒个去,这么快就入定了?”万书高感叹了一声,心中无限崇拜:“高人啊高人!”
时间已经到了晚十点,窗外月光明亮,一片静谧。万书高鬼头鬼脑地看看四周,也睡到了丁二苗对面的下铺上。
可是万书高今天在如萍土菜馆的阁楼里睡了好几个小时,现在自然没有睡意。此刻他心中又怕鬼,又渴望这个鬼早点出来,好亲眼看着丁二苗将他绳之以法。心中七上八下,他更加无法安睡,所以就眯着眼睛竖着耳朵,捕捉着身边的任何变化。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那个每晚必来的鬼东西,却一直没有出现。对面的丁二苗,鼾声均匀,睡得正香。
难道是因为自己还没睡着,所以鬼不敢来?万书高有些为难,他不想睡去,想亲自看着丁二苗捉鬼。毕竟,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蓦然间,走廊的窗户那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吱吱声,像老鼠在啃噬什么东西一样。
来了?万书高头皮一麻,浑身四万八千个毛孔一起往外冒冷汗。他不敢动作太大,轻轻地转动着僵硬的脖子,斜着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丁二苗所睡床铺边的窗户,竟然慢慢地打开了一条缝。然后,一根竹竿缓缓地探了进来!
惊惧之下,万书高正要放声大喊,却突然记起了丁二苗的吩咐:“……还有,等下那个鬼来了,我没动作之前,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记住了,不管看到任何事,都不要说话!”
“不要说话,不要说话,静观其变!”万书高死死地咬着枕头一角,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心中还在为自己机灵庆幸,幸好反应够快,否则失声大叫,必然会坏了大事。
从窗户伸进来的那根竹竿,颤巍巍地举到了丁二苗床铺的上方,再慢慢下放,竹杆头上缠着的铁丝弯钩,竟然勾住了丁二苗带过来的雨伞,然后悄悄地往窗外退去。
丁二苗似乎一无所知,鼾声依旧。
要不要喊醒丁二苗?万书高纠结了。
第022章 好奇害死人
俗话说兵贵神速,就在万书高犹豫不定的当儿,那根竹竿已经挑着丁二苗的雨伞,退出了窗外。
罢了罢了!万书高心里叹了一口气。或许,这本来就是丁二苗的诱敌之计,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也说不定。反正丁二苗有言在先,让自己不管看到什么,都要保持镇定。
雨伞被挑走以后,寝室里再无动静。又过了好半天,已经是子夜时分,万书高的困意渐渐汹涌,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是,就在万书高刚一闭眼的时候,414寝室的门,却在此时无风自开了。一个白色的人影飘了进来,站在万书高床边,一脸冷笑。整个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也瞬间降低好几度。
万书高感受到了温度的变化,忍不住小腿一抽。朦胧中,他努力地睁眼一看,正是那个每晚都来的鬼物,血淋淋地站在自己的床前!
这个鬼上身所穿的白衬衫,已经被鲜血染透,脑袋瘪下去一半,嘴巴洞开下巴歪斜,还有一个眼珠子吊在了眼眶之外。
“还我命来……”那鬼物一开口,嘴巴里又是一股血流淋漓而下。
“救命啊——!”万书高恐惧之下早忘了丁二苗的吩咐,张口大喊。惊恐的尖叫声,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的瘆人。不过转念想到丁二苗就在对面床铺,万书高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何方鬼祟,搅乱阳间?还不赶紧给我现形!”突然间,丁二苗中气十足的声音凭空炸响,势如惊雷。
丁二苗是被刚才的阴寒之气惊醒的。虽然正在熟睡中,但是十几年来的历练,让丁二苗对这些阴邪之气非常敏感。鬼魅一进屋,他就已察觉。
飘进寝室的鬼物闻声一怔,随后竟然双手张开,朝着丁二苗的床铺扑了过去!
“找死么?”丁二苗一声冷笑,顺手来取雨伞,准备降妖捉鬼。
一摸之下,身边空空如也,不见了雨伞的踪影。今晚除了雨伞之外,自己并没有带任何法器,身边连一个铜钱也没有。
丁二苗心中大骇:“谁动了我的雨伞?!”
此时那鬼影已经扑到床边,眼看就要和丁二苗来个亲密接触!
虽然说这只鬼并不是多么厉害,但是被他扑上来抱住扭打,自己作为茅山弟子,颜面何存?
“收了你个孽障!”说时迟那时快,丁二苗一跃而起,左手掐了一个指诀,右手二指向前,对准鬼影的印堂点去。
但是丁二苗忘记了,这里是物流学院的学生宿舍。宿舍里都是上下铺,和平常的床铺不一样。丁二苗情急不察,这一跃,刚好一头撞在上铺边缘的钢梁上。
“砰——!”丁二苗捂住额头,嘴里痛苦地哎哟了一声。
听见丁二苗威风凛凛的呼喝声,万书高心中大喜,高人出手,看来是有救了。谁知道丁二苗也接着惊叫连连,万书高心中不禁暗自叫苦。想起身逃跑,奈何身子好似有千斤之重,别说逃跑,就连翻身也做不到。
丁二苗一头撞在上铺钢梁上,身体滚落回下铺。那鬼影顺势扑上,竟然非常迅捷。好在丁二苗训练有素,慌而不乱,抓住床头的钢管,身形一旋从床头绕出,已经轻飘飘地换位站在了鬼影的身后。
额头上有热乎乎的东西爬了下来,丁二苗用手一抹,靠,都是血。
这回丢脸丢大了,要是给师父仇三贫知道,还不把自己抓回山再学几年?丁二苗怒发冲冠,就势用刚才沾满鲜血的手指,在右手心里画了一道血符,然后一抬手,一道掌心雷劈了过去!
“轰——!”伴随着惊雷之声,火光乍起。
掌心雷没有打中要害,擦着鬼影的右肩而过。饶是如此,那鬼影也身形一震,再不敢停留,从敞开的窗口飘然而出,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咿……!”
额头上还在冒血,丁二苗顾不上追击那鬼影,扯过枕巾捂在伤口上,转身来看万书高。说也奇怪,鬼影一走,万书高的身体立刻就能活动了,连滚带爬地下了床。
“怎么样怎么样?抓住了那家伙没有?”万书高打开电灯,急切地问道。
见万书高不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先查问战果,丁二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手捂着额头,一手封住万书高的衣领,咆哮道:“有没有看到我的雨伞?!”一边问,一边扭头在地面上搜索。
万书高被勒的几乎透不过气来,慌张地挥动着双手:“老大……咳咳,我看到了,看到、有根竹竿从窗户里伸进来,偷了你的雨伞……咳咳。”
“那你还不喊醒我?”丁二苗气急败坏地怒吼。
万书高一脸冤枉,“不是你说‘看到什么都别说话!’吗?”
“你……?我……!”丁二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那是我的法器!”
“啊——,啊啊……!”
正在混乱的时候,猛然间几声惊叫从走廊的那一头传了过来。听声音,似乎是万书高的室友排骨等人发出的。
“不好!”丁二苗松开万书高的脖子,打开门冲了出去。楼道里,明亮的灯灯光下,排骨眼镜和胖墩,正抱成一团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而在他们的身边的地上,赫然放着丁二苗的黄布雨伞。
丁二苗抢上几步,拾起雨伞看了一眼,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雨伞完好无损。
万书高也跑了出来,瞪着眼睛看着排骨等人问道:“怎么了你们?不是叫你们不要回来了吗?”
排骨等人惊魂未定,颤抖着说道:“我们、我们……也看到鬼了!”
胖墩拼命地点头,补充道:“刚才听到寝室里有叫喊声,我们就过来看看。谁知道刚好遇到那个鬼从窗户里钻出来。他、他……浑身是血,脑袋只有一半,而且还有一个眼珠子吊在外面。好、好可怕!”
“我早就说有鬼了吧,偏偏你们不信!”万书高嚷嚷的口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得意。
丁二苗摆摆手,打断了万书高的话,冰冷的眼神扫过排骨几人的脸,沉声问道:“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的雨伞,会在你们这里?”
排骨等人对视一眼,犹豫着站了起来。胖墩眨了眨眼,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说道:“兄弟,对不起啊,我们也是好奇,就从窗户那儿偷了你的雨伞,想观摩一下,没有恶意的。”
“好奇?你知道好奇会害死人的吗?”丁二苗怒不可遏,一拉伞柄,竟然抽出一把明亮的宝剑,挽个剑花舞动一片寒光,剑尖直指胖墩的咽喉。
第023章 五谷
这是一把真正的宝剑,双刃剑,不是道家捉鬼驱邪常用的桃木剑。剑长不到二尺的样子,剑身也比较窄,不足一寸,中间一道浅浅的血槽。剑柄也就是伞柄,正中镶嵌着一个小小的罗盘。
虽然宝剑比较袖珍,但是剑刃上却一片霜色,寒芒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利器当前,胖墩几乎吓尿,双腿直哆嗦,嘴里叫道:“别别、别啊兄弟,我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哼!”丁二苗重重地哼了一声,还剑入鞘,板着脸转身下楼。
万书高用手逐一指过排骨等人,然后也一言不发地跟了过去。他不知道今晚的事怎么收场,自然要跟着去问个清楚。恨只恨,这几个室友好奇心太重,坏了大事,导致功亏一篑。
“看来这家伙不是江湖骗子,真的是捉鬼法师,有几把刷子。”眼镜男从地上摸索着找到眼镜戴在鼻梁上,一双手还在颤抖。刚才他们和鬼祟正面相逢,眼镜男吓得摔了一跤,把近视眼镜都摔了出去。
“现在怎么办?好像是我们坏了大事。”胖墩担忧地问道:“这个茅山弟子,会不会用什么法术来整蛊我们?”
排骨沉吟半晌,皱眉说道:“明天我们请万书高和这个捉鬼法师吃一顿,算是赔礼道歉吧。我想,这个茅山弟子不会这么小气的。”
酒杯一端,政策放宽。现实生活里,很多事都是用吃饭来解决的。这几个大学生除此之外,也没别的道歉方式。
几人计较了半天,终于心惊胆战地进了寝室。看见地上星星点点的鲜血,不知道是人血还是鬼血,又难免战粟良久。
丁二苗下了宿舍楼,径自走向物流学院大门,任凭跟在身后的万书高如何赔礼,他就是寒着脸一声不吭。
两人前后出了学校大门继续前行,冷清的路灯下,看看四周无人,万书高扯住丁二苗的衣袖,哭丧着脸说道:“二苗哥,你倒是说句话呀。”
“你要我说什么?”丁二苗终于开了口:“现在你说什么也没用,我不想管你的破事了!”捉鬼不成,反而撞破了脑袋,丁二苗心中那个郁闷就别提了。这可是出山以来的第一笔生意啊,出师未捷头先破!
前方的绿化带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丁二苗用眼角余光一扫,却看到一个游魂正潜伏在树丛里。他的火气没地方出,一抬手,掌心雷又劈了过去。
火光一闪,树丛中一个黑影滚了出来。鬼影身形一长站了起来,正要夺路而逃,却被丁二苗一指点中印堂,当即一声惨叫,往后一退,贴在电线杆子上,手脚挥舞,身体却挣扎不出。
这场景,就像人的影子,被投射在电线杆上一样,看得清清楚楚。
万书高突然听见鬼叫,又看到了电线杆上的鬼影,不由得吃了一惊,躲在丁二苗的身后问道:“这……是不是刚才进寝室的那个鬼?”
丁二苗也不搭理万书高,走到电线杆子前,指着鬼影问道:“躲在这里干什么?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想害人?”
“没有没有,我没有害人。”鬼影双手抱拳,连连求饶:“大法师明察,我只是饿得急了,想出来找点五谷之气。”
原来是个饿死鬼。丁二苗没好气地一挥手:“滚!”
电线杆上的影子应声消失,无踪无影。
万书高跑了过来:“二苗哥,既然是鬼,你为什么不收了他?”
“鬼不犯人,人不犯鬼。这种鬼并没有作恶,我收他干什么?”丁二苗泄了心火,口气稍稍平和了点,道:“这个鬼也挺可怜,应该是解放前饿死的。估计家里人都死绝了,享受不到人间祭拜,所以趁着鬼门关大开,出来吸食五谷香气……”
说到这里,丁二苗突然顿了顿,想起什么似地说道:“糟糕,如萍土菜馆!”然后拔腿就走,不再停留。
“什么糟糕?如萍土菜馆怎么了?”万书高追了上来,紧跟不放。
丁二苗边走边问道:“你可知道如萍土菜馆开业多长时间了?”
“大约……一年左右吧?”万书高想了想,说道:“反正时间不太长,以前也是一家饭店,生意挺火爆的,叫做什么来的,然后转让给了如萍,改名如萍土菜馆。”
“左还是右?”丁二苗问。
万书高又认真地想了想,肯定地说道:“不到一年。我记得如萍转手这家饭店的时候,我们刚好开学。然后没几天就是中秋节,如萍还推出了一个中秋吃饭送石榴的活动。”
“那就是说,是在去年的中元节之后,如萍姐才接手了这家饭店?”丁二苗加快了脚步,又问道:“你说以前的饭店,生意很火爆,可知道为什么突然转手给了如萍姐?”
“这哪能知道?做一行怨一行,人家开饭店开烦了呗。”万书高耸了耸肩。
“你知道个屁!”丁二苗口中说话,脚步不停:“我估计,以前的饭店老板,是因为遇上了鬼,所以才转让饭店的。你要是注意看地形就知道了,如萍土菜馆正对面有一条小巷,处在三岔路口,鬼来鬼往的地方。而且饭馆门前的人行道上,都是一些古槐树,在鬼门关大开的日子里,很容易招来鬼祟。”
万书高愣了一愣,一拍脑门说道:“我明白了,你昨晚身无分文,却敢进如萍土菜馆吃饭,也就是看见这里有些古怪,想吃了饭以后,给饭馆做个法来抵账?”
丁二苗的脚下微微一滞,扭头来看万书高,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没想到这家伙挺机灵的,竟然看破了关键。
以前在齐云山上,丁二苗随着师父游走四方,没饭吃的时候,就会给人家改一改风水布局,换一顿吃喝饱饭。
看见丁二苗默认了自己的推测,万书高得意起来,又问道:“根据你的说法,如萍土菜馆,这几天会遇到鬼?”
说话间,两人已经接近了如萍土菜馆的门前。丁二苗老远地停下脚步,指着饭馆大门说道:“你自己看。”
万书高揉了揉眼,努力地调整焦距看向小饭馆。
因为事先有约定,夏冰和如萍等人在等候丁二苗的消息,所以虽然是半夜,但是饭馆依旧没打烊。
隔着玻璃门看过去,饭馆里灯光明亮,如萍、晓寒和夏冰正在一张条桌上闲话,看神情,几人并无睡意。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们聚在一起,总是能找到共同话题的。
可是奇怪的是,除了如萍等人之外,饭馆里还有两个客人。这时候子夜已过,大街上都不见行人,饭馆里却还有客人,让万书高感到有些意外。
“一男一女,好像是一对鸳鸯。”万书高回头说道:“屋里除了这五个人,没看到其他东西啊。”
丁二苗淡淡地道:“你仔细看看那对青年男女,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好像有古怪……貌似……”万书高皱着眉头凝神细看,突然身体一抖,低声说道:“我看出来了,他们的衣服不对,是过去的样式!”
丁二苗点了点头。饭馆里的一对情侣,穿着都是民国时期的流行服饰。男的穿着板正的中山装,三七开的发型,白面小生一个;女人却是夏季的无袖旗袍,云鬓高挽,面容端庄,俨然大家闺秀。
“难道他们是……鬼?”万书高的声音又抖了起来。
“难道你以为他们是人?”丁二苗白了万书高一眼,大步走向饭馆的门。
第024章 鬼情侣,冥钞
饭馆里的如萍晓寒等人一无所知,看见丁二苗推门而入,一起站了起来。而那对穿着民国服饰的情侣,见到丁二苗以后,却一阵不自在,身体微微颤抖。
“二苗,怎么弄得满脸是血?”如萍看见丁二苗脸上的血迹,很是吃惊,关切地问:“怎么了?今晚的行动不顺……?”从物流学院出来,丁二苗还没顾上洗脸,脸上的血迹还在,凭谁看,都知道出了意外。
“没事的,如萍姐。”丁二苗挥挥手打断了如萍,使眼色让她们不要说话。
如萍看懂了丁二苗的眼神,忍住了接下来的话,默默地看着。
丁二苗就在门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隔着一张桌子,眼神定定地打量着饭馆里两位客人。万书高也跟了进来,站在丁二苗的身边。
那两个客人的面前放着五六盘菜,但是却没有动过筷子的痕迹。本来他俩是有说有笑的,丁二苗一进门,他们就停止了说话,默然而坐。
谁都不说话,饭馆里的气氛很诡异。
“喂,你们干什么?会吓着客人的。”晓寒走了过来,瞪着丁二苗和万书高,背对着客人低声说道。
丁二苗噗地一笑,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小声说道:“我是怕客人吓着你。”
“什么意思?”晓寒更加糊涂了,皱眉问道。
这两位客人一进门,晓寒如萍也觉得古怪,可是她们却又不知道古怪出在什么地方。后来,这两个客人点了菜,却一直不开吃。晓寒特意试探了一下,问他们,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那男的很绅士地一笑,说是在等人,等朋友到了一起吃。
就在丁二苗回来之前,如萍等人的窃窃私语,话题,也就在这对古怪的客人身上。
“难道他们是……?”晓寒心里惊恐起来,扭头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那对情侣。都说鬼是没有影子的,可是明亮的灯光下,那对情侣的影子,却一清二楚。
说话间,那对情侣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钞放在桌上,轻声地说道:“结账,老板,不用找了。”说罢,两人一起转身,并肩朝大门处走来。
丁二苗一伸手,雨伞横过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等等。”
“我们已经付过钱了,为什么要拦我们?”那对情侣朝后退了一步,低眉顺眼地说道。
“我要验钞。”丁二苗嘻嘻一笑。
如萍也不知道丁二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快步走到这对情侣吃饭的桌前,拿起两张钞票,对着灯光查看。这是两张老版的蓝色大钞,虽然现在还在流通,但是已经极少见了。
“钱没问题,二苗。”如萍看了半天,终于下了结论。心里对丁二苗的举动,更加不解。
唯有万书高知道真相,但是他也不敢随便说话,只是站在丁二苗的身边,转动着一双眼珠字,静待接下来的剧情。
“不是你那样验钞的,”丁二苗转头对万书高说道:“真金不怕火炼,去,用火烤一烤钞票上的头像,就知道真假。”
那两个客人脸上一抽,欲言又止。
万书高答应一声,绕过这两位古怪的客人,接过如萍手里的钱,点着了打火机。晓寒和夏冰也同样稀里糊涂,一起围过来看个究竟。
“过分了吧?会得罪客人的。”如萍轻声嘀咕道。
但是话还没说完,如萍的脸色就已经变了,嘴巴长成了O型,目瞪口呆。因为她看到了钞票上的变化,本来威严端正的领袖头像,竟然变成了阎罗王的肖像!
“冥钞!”晓寒失声惊叫起来。
那对鬼情侣对视一眼,脚下一动,就要强冲大门。铮地一声响,丁二苗已经抽出了伞柄中的宝剑,锋芒乍现,夺目生辉!
显然,那对情侣很忌惮丁二苗手中的宝剑。宝剑出鞘的瞬间,两人同时惊呼一声,身形比翼双飞,刷地一下向后飘出了一丈多远,紧紧地贴在饭馆的墙壁上,动也不敢动。
“鬼?!”如萍和夏冰三人惊叫了一声,反应过来以后,迅速靠拢到了丁二苗的身边。
这下子她们都看清楚了,人家是飞过去的,飘过去的,不是走过去的。除了神仙鬼怪,谁能这样飘过去?
而且,以这两人刚才后退的速度,撞上墙壁,应该发出一点声响才对,可是诡异的是,竟然没有听到“砰”的一声。
更诡异的是,这对情侣退出一丈多远,但是他们的影子,却留在刚才的原地!
“影子、影子在动……!”夏冰指着地上留下的两个影子,惊恐地说。
“不用怕,不用怕。有我在这儿,都不用怕。”丁二苗笑嘻嘻地站起来,先安慰了如萍等人几句,然后上前两步,踩住了地上的两个影子。
地上的暗影渐渐稀薄起来,就像水渍在慢慢变干一样。不到半分钟,地面上恢复了正常,暗影消失不见。
随着地上暗影的消失,那对鬼情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变成了可怖的一片苍白。
丁二苗淡淡一笑,用手里的宝剑指定那对情侣,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在他们身前三尺远的地方,丁二苗站定脚步,沉声问道:“枉死城来的?拿着冥币来阳间买东西,该当何罪?”
“不是,我们不是枉死城的,孤魂野鬼而已。”那男的将女鬼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丁二苗。
“看来这两个鬼感情挺深的,好感人。”万书高小声地说道。夏冰瞪了万书高一眼,万书高立即反应过来,也挺起胸膛,站到了夏冰的身前。
“骗鬼啊?”丁二苗斜着眼:“孤魂野鬼,无人祭拜,哪来的冥钞?别告诉我你这钱是抢来的啊。”
男鬼不服,说道:“阳间也有善人,专门在十字路口,烧纸给我们这些孤魂野鬼。”
“慈善机构?哈哈。”丁二苗大笑起来:“慈善机构发放的那一点善款救济金,也能支撑你们大吃大喝?再不说实话,让你们尝尝我手中万人斩的厉害!”
说着,丁二苗一抖手腕,手中的宝剑发出一阵龙吟虎啸之声。
第025章 三世情缘
“不要——!”躲在男鬼身后的女鬼飘然而出,换位站到丁二苗的面前,盈盈一拜,垂泪道:“请手下留情,我们愿意用别的东西,来抵偿这一顿饭钱。”
如萍壮着胆子走过来,轻轻一扯丁二苗的衣袖:“二苗,放他们走吧,这顿饭钱我不要了。”
因为一顿饭钱,就把这两个鬼扣在饭馆里,如萍担心狗急跳墙,这对鬼情侣会做出什么来。再者,如萍也是女人,看见这对情侣情真意切,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那怎么行?不能让他们白吃白喝。”既然如萍说情,丁二苗的语气也就缓和了点。他把手中的宝剑收入伞中,对那对鬼情侣说道:“你们俩留下一个做人质……不,做鬼质。另一个出去弄东西来抵账。记住了,别打算逃跑,否则我一定让你们魂飞魄散。”
那对鬼情侣见丁二苗收起了宝剑,神色一松,感激地看了如萍一眼。然后两人头碰头,低低细语了一番,男鬼对着丁二苗弯腰一揖,飘然而去。
“二苗,这么晚了,你让他去哪里找东西来抵账?万一他害死别人,抢别人的钱,那不是我们的罪孽?”如萍紧张地说道。
夏冰等人一起点头,都觉得丁二苗狠了点。两百块而已,看把人家这对鬼情侣逼的。
“放心吧,他们不敢害人的。鬼有鬼的办法,他会找到一些值钱的东西来抵账。”丁二苗懒洋洋地掂过一个凳子坐了下来,审问犯人一样,大咧咧地看着女鬼问道:“叫什么?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不去投胎?”
万书高几人不由自主地围了过来,他们也想听听这女鬼的前生往事。
女鬼在丁二苗的对面垂首而立,低声说道:“我叫骆英,生于民国三年,死于民国二十一年。我读的是洋学堂,接受新思想比较早。刚才那位叫康诚,是我的同学,我们自由恋爱的。后来我父亲用我去巴结豪门,我一时想不开,自杀了……”
万书高掐着手指推算:“民国三年到二十一年,你才十八岁。十八岁就谈婚论嫁,这算早恋吧?”
“不算。”女鬼骆英微微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忧伤:“我们那个年代,十八岁算是老姑娘了,十六七岁就嫁人生子的女孩,很多很多。”
“别打岔,让她接着说。”夏冰推了万书高一把,又对那女鬼骆英说道:“那你男朋友怎么死的?是不是殉情自杀?”
猜剧情是大多数人的爱好,尤其是女生,听到这样的故事,总是会往殉情上想。
晓寒的眼睛里,一片雾气朦胧,顺手抽了两张纸巾,准备随时擦眼泪。
骆英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
几个女人的眼里顿时流露出无限的失望,殉情多感人啊,可惜,剧情发展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丁二苗也摇头:“不是,那个男鬼不是寻死,是刑死。我猜测,骆英死后,康诚心智大乱,犯下了王法,所以被处决了。”
“你怎么知道的?”骆英很意外,做出垂泪欲滴的样子,幽幽地说道:“就是这样的。我死之后,康诚心中气苦,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杀了那个豪门公子,然后被枪决……”
晓寒的眼泪到底还是流了下来,哽咽着道:“那也和殉情差不多了,康诚,真是一个好男人,大丈夫。”
如萍听到这里,也满脸同情加悲伤。夏冰则不由自主地挽住了万书高的胳膊,小鸟依人,温情脉脉。
丁二苗很煞风景地打断了大家的哀愁,对骆英道:“说重点,为什么不去投胎,而是在人间游荡?”听到这里,基本剧情已经结束了,丁二苗知道,这无非是一个升级版的人鬼情未了——鬼鬼情未了而已。
女鬼骆英看了丁二苗一眼,突然身子一矮,跪在了丁二苗的面前。丁二苗一愣,随后一挥衣袖,骆英跪立不稳,被挥出老远,再次靠墙而立。
“有话就说,不要跪来跪去的。”丁二苗有些恼怒:“做鬼,也要有点气节好不好?”
“是……”落英答应了一声,面带惊惧地看着丁二苗,低声说道:“也可以说是缘分。我们死后,竟然在望乡台上遇见了彼此的魂魄。康诚义无反顾地带着我,逃脱了鬼差的押解,东躲西藏流浪四方。我们不愿去投胎,只因为……不想分开。”
“真难为你们了,逃亡了近百年。”丁二苗也有些吃惊,这种感情,即使算不上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但是也足可以当得起“生死不渝”这四个字。
肩头上一阵微烫,丁二苗扭头一看,却是晓寒的泪珠,屋檐滴水一般地流了下来。
骆英继续说道:“知道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吗?”
“废话,我怎么知道?”丁二苗瞪了一眼,把自己眼里的泪水瞪了回去。
“你不要那么凶,跟人家好好说话嘛。”晓寒在丁二苗肩头推了一把,然后又抹了一把眼泪。
“这里以前有一座教堂,教堂外,就是这条老街。”骆英被丁二苗一凶,不敢再卖关子,语速快了许多:“我和康诚经常在教堂里为我们的未来祷告,然后走出教堂,在街面上吃一顿饭,很……很幸福的,那时候。”
丁二苗沉默片刻,问道:“刚才为什么要跪我?”
骆英惨白的脸上,露出哀求之色:“我想求你不要抓我们。一旦被抓进鬼门关,不管能否投胎,我和康诚都会分开。另外,我们活着的时候,有个洋教士说过,我和康诚有三世情缘。当时我们不信,现在想想,洋教士的话,也未必是无稽之谈。生前我们在一起,算是一世;死后魂魄在一起,也算是一世;可是另一世在哪里,我们却不知道。您道法高明,一定有办法帮我们!”
说到最后,骆英的口气很激动,竟然不惧怕丁二苗阳气,还往前走了两步。
“给你们续一世情缘?这个……我办不到。”丁二苗皱起眉头,这次遇上难题了。
门前人影一闪,康诚飘了进来,闪身站在了骆英的身边。骆英很自然地挽住了康城的手,相视一笑。
第026章 万人斩
康诚冲着丁二苗点点头,然后丢了一个金戒指在饭桌上,说道:“这个,应该可以抵账了吧?”
丁二苗拾起戒指看了看,是一款男士戒指,沉甸甸地压手,应该不低于十克。按照现在的金价计算,怎么也要值个两三千。
“这戒指,是从哪里来的?”如萍对这个男鬼还是有些害怕,躲在丁二苗的身后问道:“不会是你抢来的吧?”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看我像偷抢的盗贼吗?”康诚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快:“地上地下,无主的金银财宝,不知道有多少,我还需要去抢?这是捡来的。”
如萍松了一口气,接过金戒指把玩起来,突然又道:“这一顿饭,不用这么多钱的。我该找你多少钱?”
“找什么钱?骗一罚十,刚好抵账!”丁二苗冲着康诚和骆英挥挥手:“去吧,以后不要再用鬼票子买东西。否则,再让我碰上,决不留情。”
这对鬼情侣既非怨鬼,也非厉鬼,收了他们对自己的阴德积累毫无帮助。再加上大家都同情他们的遭遇,感动于他们的爱情,所以丁二苗也就做个顺手人情,放他们一马。
骆英一转身,飘到了丁二苗的身前,继续哀求道:“请大师帮助我们,成全我们的三世情缘。”
似乎是一语点醒梦中鬼,康诚闻言面色一喜,表情瞬间谦卑起来,弯腰又是一揖:“如果您愿意帮我们,我们永世不忘先生大恩!”
丁二苗微微摇头。这件事难度太大,成功的可能太小。而且,自己帮助他们,又能得到什么?赔本的生意不能做,自己又不是普渡众生的佛门中人。
“你就帮帮人家嘛,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晓寒晃着丁二苗的肩膀,摇来摇去。如萍等人被骆英的故事打动,也一起用期望的眼神看着丁二苗。
“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茅山弟子,不是神仙。”丁二苗苦笑:“他们若是要转世投胎,我可以帮忙,但是这件事,我也爱莫能助。”
骆英锲而不舍地哀求:“只要你肯帮忙,就一定有办法。”
万书高也红着眼圈,帮着骆英央求丁二苗:“二苗哥,他们的故事太感人了,你就大发慈悲,帮人家一把。常言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成全这对可怜的鬼,也是件功德无量的事。”
夏冰随口附和:“就是啊,看他们情深意切,真不忍见他们鸳鸯分飞。”
丁二苗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冲着万书高和夏冰一笑。
“二苗哥……?”万书高看见丁二苗的笑容里带着狡黠,情知不妙,连连摆手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就当我没说好了。”
“嘿嘿……你慈悲心肠,刚好可以帮他们这个忙。”丁二苗不紧不慢地说道:“等我做法,先抽取你和夏冰的魂魄,然后再让康诚和骆英附上你们的身体,来个夺舍重生,他们就可以再续一世情缘了。怎么样?”
万书高捂住了嘴巴:“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这么难,多嘴了,请你原谅。”夏冰的脸一红,低头道歉。
同情是一回事,舍身救人,却是另一回事。无论是万书高还是夏冰,都还没有这样的胸襟,牺牲自己的身体,来成全康诚和骆英的三世情缘。
康诚却皱眉说道:“附体的办法,行不通。这样简单的话,我们就不用来求你了。如果附体逼死了人,他的本魂就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诉诸阴间判官,到时候,我们又多了一桩罪行。”
“我知道,不用你来教我。”丁二苗白了康城一眼:“这是一种邪法,以前有人试过,也有成功的先例,但是不长久,远远达不到一世的标准。”
“所以,还请大法师遵循正道,用大神通帮我们。”骆英又是盈盈一拜。
丁二苗不耐烦了,摆手说道:“我说了,没法帮你们,赶紧走吧,别再纠缠了。”
“二苗,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如萍扯了扯丁二苗的衣袖,挤眼色道:“要不,你再想想?”如萍心肠软,一方面,是真心希望丁二苗能够帮到这对鬼情侣。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丁二苗不要太伤他们的心,即使办不到,也可以使个缓兵之计,说点安慰话什么的。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其实想叫他们投胎后,再做夫妻,也不太难。但是那样的话,他们会失去现在的记忆,只是两个陌生人的结合,算不得再续情缘。他们要的是,再次做人,而且,保留现在的记忆。你说,这怎么可能办到?”
如萍等人这才明白骆英口中三世情缘的真正含义,纷纷叹息不止。这的确太难了,闻所未闻。即使梁山伯和祝英台,后来再续情缘,也没法重新做人,而是变成了一对蝴蝶。
“能办到的,大师。”康诚眼巴巴地看着丁二苗道:“其实,有两个办法可以实现……”
铮地一声响,丁二苗又把宝剑抽了出来,喝道:“去,再敢纠缠,休怪我万人斩下不留情!”
康诚骆英脸色一变,化作一阵阴风刮出饭馆,瞬间不见。
晓寒扭头找了半天,确认这对鬼情侣已经离开后,看着丁二苗嗔道:“丁二苗,你太冷血了。不帮就不帮,干嘛这样凶人家?”
丁二苗持剑在手,苦笑无语。
“二苗哥,为什么你这把剑,叫做万人斩?”万书高对丁二苗手里的宝剑很感兴趣,问道:“这把剑,斩过一万个人?”
丁二苗见万书高问起,便趁机避开刚才骆英康诚的话题,挥动手中的宝剑,虚劈了几下,不紧不慢地说道:“万人斩岂是浪得虚名?至少斩过一万个人的头颅!”
“夸张!”晓寒撇撇嘴:“就算是一万只蚂蚁,也要杀半天吧?一万个人,就这么容易杀的?再说了,现在法治社会,谁敢乱杀人?”
丁二苗嘿嘿一笑:“不信?你要是敢盯着我的宝剑看上三分钟,就算我在吹牛。”说罢,丁二苗万人斩放在桌子上,笑嘻嘻地看着晓寒等人。
晓寒如萍以及夏冰万书高一起定睛去看,不到半分钟,竟然同时打了个寒颤。
第027章 刑刀
丁二苗这才不无得意地一笑,收起了桌上的万人斩,依旧插进伞柄中。
万书高赶紧马屁奉上:“二苗哥,你的剑,果然有好大的杀气,我就这么看了一眼,浑身发冷。它有什么来历?跟大家家说说呗。”
“万人斩的前身,是一把刑刀,杀人太多,所以才会有杀气。”丁二苗慢悠悠地说道:“知道什么是刑刀?”
大家一起摇头,貌似都没听过这个名词。
“就是刽子手砍人脑袋的鬼头刀!”丁二苗一挥掌,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手起刀落,阴阳立判!”
“就算是一把砍人脑袋的鬼头刀,但是也不可能斩杀过一万人吧?”晓寒继续保持怀疑。
“三百年前,满清入关一统天下,皇室贵胄八旗子弟,人人封官加爵。其中很多特殊官职,都是世袭的,刽子手也算是一个小官,父传子,再传孙,代代延续。”
丁二苗老夫子一样,给众人讲起万人斩的历史:“这把万人斩的材料,据说是上古神兵异铁,吹毛断发削金如泥。它执行了大清十二帝,先后三百年的大多数砍头任务。戊戌六君子之一的谭嗣同,就是在万人斩下做了鬼。以每年砍五十人计算,三百年下来,也有一万五千人了吧?”
听到这里,众人都觉得脖颈发凉,不由自主退了一步,生怕丁二苗伞中的万人斩飞出来,斩了自己的头。
“可是……它现在为什么又变成了一把剑?”夏冰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丁二苗越发精神,说道:“这把刑刀因为杀人太多,凝聚了无限煞气,天怒人怨,鬼神共愤。当时大清王朝国运昌隆,有朝代的气运压制,所以还没有显示出危害。但是后来,大清朝被推翻,王气荡然无存,这把刀的煞气得不到压制,就开始闹事了。”
说到这里,丁二苗卖了一个关子,略作停顿。
“怎么闹事的?”万书高等人同时问道。
“煞气噬主。”丁二苗这才接着说道:“大清被推翻以后,民国成立,律法变更,对死刑犯不再实行砍头,而是执行枪毙。刽子手自然也就失业了。但是这把万人斩,因为是世代相传的东西,所以一直被保留着。直到有一天,那个刽子手家族,一夜之内,暴毙了二十几口人……从此以后,刽子手家族,每天都有意外死亡的人。而且,收藏万人斩的那户人家,所在的街道上,也络绎不绝地有横死之人。”
“后来我师祖路过京城,在十里之外都能感受到巨大的煞气,顺藤摸瓜,找到了万人斩的主人。”
丁二苗悠然神往,似乎在遥想他师祖的风采:“我师祖带走了这把万人斩,隐居深山,亲自动手千锤百炼,历时一年多,终于改刀为剑。刀是屠戮之兵,剑乃仁者之器。经过改造,万人斩上的煞气大为减少。我师祖又用道家神通,使煞气内敛,最终成为驱邪镇妖的法器。”
“你师祖好流弊……”万书高也大为折服。虽然丁二苗只是寥寥数语,但是他师祖的风采,已经跃然而出。
“但是我师祖因为炼剑,被万人斩上煞气所伤,最后英年早逝,二十多岁就死了。”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可以说,是我师祖用自己的命,换来整个刽子手家族,甚至是整个京城的太平。”
“太伟大了,你师祖,死的那么年轻,真可惜。”如萍等人一起唏嘘不已。虽然已经是下半夜,但是大家都没有一点睡意。
“这也是命,无可更改。我师祖当年出山,选择的命字就是夭,所以命中注定天不与寿。”丁二苗拿起雨伞,走向楼梯:“故事说完了,大家都早点睡吧。如萍姐明天还要开门营业,不要睡太晚。”
万书高追上几步,叫道:“二苗哥,再聊一会吧?什么叫命字,说给大家听听呗。”
“说了你也不懂。”丁二苗也不回头,登登登上楼而去。
如萍心细如发,赶紧跟了上去,从自己的房间里找了一张创可贴,给丁二苗处理额头上的伤口。其实丁二苗的额头,也就是皮外伤,一公分长的伤口而已。只不过伤在脸上,面子难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丁二苗睁开眼,发现已经是上午八点多。他打开阁楼的门,准备去二楼的卫生间上厕所,却看到楼顶天台上铺着一张凉席,万书高蜷缩在凉席上,口水流了一地。身边一盘蚊香,已经燃尽。
“喂,你不是一夜都睡在这里吧?”丁二苗踢醒了万书高:“起来,太阳都晒到腚沟了!”
夏天的八点多,太阳都升上头顶了。在这样的光线和温度下,他还能睡得着,真本事!
万书高呼地一下坐起,揉着眼睛,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想来想去,跟着你最安全。昨晚不敢打扰你,就在你门前铺了一张凉席将就一下。果然,睡在这里,那个鬼东西就不敢来找我麻烦。”
丁二苗瞪了他一眼,径自下楼去洗漱。万书高恍惚了一会儿,也卷起席子跟了下来。
二楼客厅里没有人,想必如萍和晓寒已经开始忙碌了。做这种小生意,特忙人,一大早就要去买菜,然后洗菜择菜切菜,做好所有的准备。
等到丁二苗洗漱完毕,万书高已经买来了热乎乎的早点,满脸谄媚地笑道:“新出炉的老婆饼,二苗哥,趁热吃。”
“吃了也白吃。”丁二苗接过早点狼吞虎咽,抽空指点着万书高的脑门说道:“你的事,我不管了,你就等着那只鬼找你索命吧。棺材寿衣墓地什么的,也该准备准备。有什么遗言赶紧留下来,告诉你爹娘你是怎么死的。对了,遗言里可不要写我昨晚捉鬼失败的事,丢人呐!”
“二苗哥,难道你真的见死不救?”万书高嚷嚷道。
丁二苗眼一斜:“咋滴?天上掉馅饼,我给你套住脖子了?把你的空调拆走,咱们两清,阳关道独木桥,各走各的道。”
“二苗哥……”万书高几乎要跪下来:“小弟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娇妻弱子,你真的忍心看着我一朵花没开,就被风吹雨打去?求您大发慈悲,赐我苦海明灯,让我回头是岸吧!”
情急之下,万书高口不择言,戏文台词一套套地从嘴里蹦了出来。
丁二苗噗地一笑,差点被嘴里的老婆饼呛住。他努力地一伸脖子,咽下了噎在喉头的食物,一抹嘴说道:“好吧,看在你八十老母和娇妻弱子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一次。但是你先跟我说说,为什么,那只鬼要跟着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人话鬼话,我分得清楚。”
第028章 季潇潇
万书高闻言,脸上一片难色,贼眉鼠眼地打量着四周,却不开口。
“不想说就算了,我不勉强。”丁二苗起身就要下楼,嘴里说道:“我可要下楼干活去了,不然,晓寒又要说我偷懒。”
“二苗哥,老大……”万书高一把扯住了丁二苗,犹豫着说道:“好吧,我告诉你。但是这件事……关系着我的名声、前程、事业和爱情。你能不能给我保密?”
“这么严重?先说来听听。”丁二苗淡淡地道。
“我……”
万书高刚一开口,却听到晓寒在楼下嚷嚷:“这个丁二苗也太懒了吧?明明起床了,怎么还在磨蹭?我看他根本就是不想干活。马上就要来客人了,屋里的卫生还没打扫……”
丁二苗一摆手:“先干活,等会儿再说。”
万书高如释重负,擦了一把汗,点头称好,跟着丁二苗一起下了楼。
饭馆里也就四十来个平米,十来张桌子和配套的板凳,打扫起来也不费事。万书高抖擞精神,忙的跟旋风一样,手脚那叫一个麻利,不到半个小时,全部搞定。倒是便宜了丁二苗,自始至终都没伸手,落个轻松。
这倒也不是丁二苗偷懒,而是在勤奋耐劳的万书高面前,他根本就没有动手的机会。
虽然饭馆里被收拾的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但是晓寒依旧撅着嘴,对丁二苗一脸不满。丁二苗知道,是因为自己昨晚拒绝了康诚骆英这对鬼情侣的要求,所以晓寒对自己“怀恨在心”,认定自己是个冷血动物。
不过丁二苗对晓寒这样的小女孩没兴趣,也犯不着来哄她,由她去吧,爱咋咋地。
卫生打扫完毕以后,丁二苗正要抽空询问万书高,却看到如萍用电动车驮了一大堆蔬菜肉食回来。丁二苗赶紧上前,和万书高一起,把这些材料搬到后堂里整理好。
如萍歇了一口气,笑盈盈地打开钱夹,说道:“二苗,我刚才买菜的时候,路过一家首饰加工店,就把昨晚康诚用来抵账的戒指给卖了。你们猜,我卖了多少钱?”
“三千块有没有?”说到钱,万书高两眼发亮:“对了,昨晚那个康诚说,地上地下,无主的金银财宝无数。我要是二苗哥,那就发财了。让康诚天天给我找埋在地下的金银,还要去找什么工作,看别人的脸色?”
丁二苗直接把擦手的抹布丢在万书高的脸上:“大白天的做什么梦?醒醒。”
如萍呵呵一笑:“昨晚康诚都说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觉得吧,用鬼魂来给自己赚钱,绝对不是什么正道。”
“如萍姐说得好!”丁二苗一竖大拇指:“小万现在是鬼迷心窍,连鬼都不如。”
晓寒也扭头看着万书高,眼神中无限鄙夷。人神共愤的万书高抹了一把脸,干咳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看那个戒指,应该是十克左右,换个两千块不成问题。”丁二苗说道:“好像现在的金价,是两百多一克吧?”
“猜得不错,卖了两千二。”如萍从钱夹里抽出一把钞票塞进丁二苗的手里:“这钱是你昨晚挣来的,我扣除了两百块饭钱,剩下的两千块,应该给你。”
“这是你饭店的营业款,我怎么能要?再说了,我要钱也没地方使,不要!”丁二苗赶紧推辞。
如萍执意要给,略带薄嗔道:“拿着。出门在外,钱是一个胆子,身上没钱怎么行?”
丁二苗想了想,收下了这两千块:“好吧,我先收下,刚好今天要买些东西。这些钱,算我借你的好了,等我找到了老婆,就有钱还你了。”
“啊……?等等,”晓寒一脸鄙视地说道:“你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你的意思是,找个老婆,然后吃软饭?”
“我……”丁二苗想说,自己是来大学城找季潇潇的。可是刚一说话,却又被万书高打断了。
万书高拍着丁二苗的肩膀:“二苗哥好志气,好手段,好策略!实不相瞒,兄弟我也是这个打算,这辈子,就指望夏冰养活我了。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
“我呸!”晓寒的眼神,抵得上丁二苗的万人斩了,可以把人一片片割碎。
只有如萍不以为意,笑着问道:“二苗,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找个什么样的老婆?”
“哦……就像姐姐这样的就好,人长的漂亮,菜又做得好。”丁二苗嘻嘻一笑。
如萍的脸色微微一红,嗔道:“就会瞎说。”
晓寒的天马流星拳,已经对着丁二苗的胸前飞了过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死了这条心吧,如萍姐不会看上你的!”
“怎么,如萍姐有对象了吗?”丁二苗让开晓寒的粉拳:“就算有对象,也可以公平竞争嘛,我的机会,还是有的。”
“二苗哥,我永远支持你,支持真爱!”万书高攥紧拳头举到胸前,为丁二苗加油。
几个年轻人一番嬉闹,饭馆里一片笑声,其乐融融。渐渐地,有吃饭的客人上门,如萍开始掌勺,晓寒配菜,丁二苗万书高也忙碌起来,端茶倒水招呼客人。
因为刚才收了如萍的两千块,让丁二苗有些不过意。为了表示感谢,丁二苗让万书高一边歇着,自己亲自跑堂传菜。
丁二苗在后堂端菜的时候,晓寒趁着如萍不注意,低声问道:“喂,土包子大哥,你不会真的看上如萍姐,要娶她做老婆吧?”
“开个玩笑。”丁二苗嘻嘻一笑:“其实我有老婆的。我说来找老婆,不是说要找一个人做老婆,而是,我已经有了老婆,我要找她。”
“吹牛吧你?”晓寒直撇嘴:“你才几岁就有老婆了?我就不信,现在社会的女孩子,能看上你个出土文物。”
丁二苗没好气飞了一个白眼:“怎么你就不相信人?我老婆叫季潇潇,就在这里的工商学院读书!”
“什么?”晓寒手里的空菜盘无声地滑落:“季潇潇是你老婆?你再说一遍?”
丁二苗眼疾手快,一弯腰,探手抄起了还没落地的菜碟,然后惊诧地问:“怎么,你认识季潇潇?她真的是我老婆,我没骗你。”
“怎么可能……?”晓寒已经完全痴呆,喃喃地说道:“季潇潇,怎么可能是你老婆?”
第029章 一山更有一山高
晓寒如痴似醉,如魔症一般出神,丁二苗连喊了几声,她也没有反应。见此情景,丁二苗无奈地摇摇头,传菜去外面大堂。
等到丁二苗传菜完毕,坐在一张空桌边和万书高闲话的时候,晓寒从后面厨房走了出来。
其中一桌食客,也是大学生模样,有男有女,五六个人正在高谈阔论。晓寒径自走了过去,和这帮人打起了招呼。看架势,他们互相间都认识。
“我问一下,你们工商学院,有几个叫季潇潇的?”晓寒问那桌客人。
听见季潇潇的名字,丁二苗也把眼光看了过去。原来晓寒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话,找人核实来了。
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很好奇,反问:“怎么,难道我们工商学院,有两个三个季潇潇?”
众人都一阵嬉笑,嘻嘻哈哈。“你问季潇潇干什么?”一个男生问道:“是她的粉丝?”
“不是啊,我就随便问问。”晓寒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走开了,还不忘扭头瞪了丁二苗一眼。
这边桌子上,万书高拧着眉头嘀咕:“奇怪了,晓寒干嘛打听起季潇潇?”
丁二苗更奇怪了,问:“你也认识季潇潇?奇怪了,你们不在一个学校吧?”
“难道你也认识季潇潇?”万书高疑惑地看着丁二苗道:“季潇潇是今年山城大学生歌手大赛第一名。美女会唱歌,人人都喜欢……”
“啪……!”丁二苗很生气地一拍桌子,恶狠狠地吼道:“季潇潇是我老婆,不许你喜欢!”
四座皆惊,鸦雀无声。
饭馆里正在吃饭的学生客人们,一起停止了动作,很多正要夹菜的筷子悬在空中不动,还有很多筷子掉落在地。再看万书高,嘴巴张开老大,几乎可以塞进一个南瓜。
晓寒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走了出来,站在厨房和大堂的过道上,呆呆地看着丁二苗。
丁二苗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引起这么大的震撼。他朝着那些客人们挥挥手:“对不起,打扰大家吃饭了,你们继续吃,别客气。这顿饭,算……你们自己的。”
邻座一个帅气的男生,眼里投来一束敌视的目光,淡淡地问道:“哥们,你说季潇潇是你老婆,季潇潇知道吗?有些牛,可不能乱吹。别以为吹牛不上税,弄不好,会死人的。”
“怎么说话的?”丁二苗正要去理论,却被万书高拉住了胳膊。
“二苗哥,门外说话。”万书高不由分说,拉着丁二苗走到饭馆门外的人行道上。
丁二苗不耐烦地甩开胳膊:“有话就说,别拉拉扯扯的。”
“二苗哥,你知道季潇潇是什么人吗?”
“知道啊,是我老婆。”
“……”万书高苦笑着摇头:“二苗哥,季潇潇是大学城公认的一枝花,也是整个山城的一枝花。她是大家闺秀,家族财产无数,富可敌国。不知道有多少公子名流高帅富,在打着季潇潇的主意。你要是看上了季潇潇,放心里就好,别说出来。传扬出去,说不定那些富家公子,会找你麻烦。”
“哪个混蛋活腻了,敢打季潇潇的主意?”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季潇潇是我老婆,如果有人对她心怀不轨,我管他什么富家公子社会名流,统统打个半死,然后就地阉割。”
万书高直愣愣地看着丁二苗半天,咽了口唾沫问道:“二苗哥,难道……你说的是真的?”
丁二苗几乎崩溃,用手一点万书高的额头:“你要我说多少次,你才相信?我堂堂丁二苗,是信口开河的人?”
“……”万书高使劲地揉着太阳穴,不再说话。
丁二苗转身回饭馆,还没进大门,正遇上刚才的帅气男生一伙人。看架势,他们是吃完了饭,结账走人。那家伙斜了丁二苗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擦肩而去。
饭馆里还有几桌客人没走,看见丁二苗进来,都用异样的眼神瞅来瞅去,古古怪怪的。丁二苗也觉得别扭,心里骂了一声晦气,转身上了阁楼。
反正,现在用餐高峰时段已过,接下来不会太忙,晓寒可以搞定的。
不大功夫,万书高提了几个菜和几瓶啤酒上来,两人就在阁楼里用午餐。
“二苗哥,你跟我说说,你和季潇潇到底是怎么回事?”万书高给丁二苗倒上啤酒,说道:“我总觉得有些云里雾里的。按说,季潇潇的家世背景,和你相差的……有些大。”
丁二苗喝了一杯啤酒,抬起眼皮说道:“我的事,你就不要打听了。说说你自己吧。”
“说我自己?我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未来的打工仔,沧海一粟过江之鲫,茫茫人海中的路人甲,有什么好说的?”万书高也喝了一口啤酒,放下酒杯,很有些伤感。
“少跟我装糊涂!”丁二苗敲了敲桌子:“说说,你和那只鬼,有什么恩怨。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就滚出我的房间,以后永远不要来烦我。”
“原来你是说这个?”万书高的脸一红,踌躇道:“其实……这件事不怪我。要怪,也只能怪那只鬼命苦。”
丁二苗静静地喝酒吃菜,一边听万书高讲述情况。
“我家住山城西南一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城镇,我是家中独子,父母亲对我抱有很大的希望。所以我出生以后,老爸给我取名‘万山高’,希望一山更有一山高,一代强过一代。”万书高苦涩地笑了笑:“可惜,我辜负了我爸妈。”
“打断一下,你不是叫万书高吗?怎么又叫万山高?”丁二苗皱眉问道。
万书高端起酒杯一仰而尽:“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在这里,大家都以为我叫万书高。其实,真正的万书高另有其人。”
丁二苗用手捶了一下脑袋,这好像有点绕,一时还真不容易理解。
“三年前高考的时候,那个叫万山高的人,就是我,没有考上大学。”万书高继续说道:“可是,在他家乡的小镇农村,却有一个叫万书高的学生,考上了山城物流学校,还是一本。”
好像有些明白了!丁二苗眼神一闪,一把抓住了万书高的衣领:“你小子害死了那个万书高,然后冒名顶替来读书?!”
第030章 纸人,胭脂
“这个没有,这个真没有!”万书高连连挥手否认。他想摇头来着,可惜脖子被丁二苗掐得太紧,摇不动。
丁二苗略一思索,缓缓地松开了手。昨夜里,自己和那个鬼照过面,的确是新死之鬼,还不足四十九日。从时间上推断,眼前的万书高,害死那个万书高,然后来冒名顶替读大学,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已经读了三年,开始实习了。
“接着说。”丁二苗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端着酒杯,却再也没心思喝酒,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万书高喘过了气,继续说道:
“其实,大约你也猜到了。我的确是借着万书高的名字,来这里读书的。那个万书高,因为家境贫寒,考上了大学,却没钱负担大学里的学费和其他开支。所以……我老爸和他老爸经过友好协商,买了他的录取通知书、准考证、分数条,又伪造了户口本等等材料。凑巧的是,他的相貌和我也有几分相像,所以,我就鱼目混珠,顺利地成了物流学院的大学生。”
说到这里,万书高自嘲地一笑,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呛得眼泪横流。丁二苗冷眼相看,一言不发。
“没上大学,觉得大学很神圣。上了以后才发现,也不过如此!”万书高嗤地一声笑,摇头:“你说我读这三年大学,又得到了什么?还不是一毕业就要失业?还不是要自己去找工作,然后累得跟狗一样?”
当当当……丁二苗敲敲桌子:“说些有用的,别说废话。”
万书高点点头,稍微整理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自从一个月前第一次梦里遇鬼,我就觉得那家伙有些似曾相识。然后打电话回家询问,才得知,被我替名的万书高死了。”
“怎么死的?”丁二苗问。
“他高中毕业后,没有再读书了,做了一名建筑工,就是瓦匠。一个多月前,他死在一个拆迁工地上。楼塌了,砸得他面目全非……救出来以后,还有意识,弥留之际,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丁二苗追问道。
万书高叹了一口气,又舔了舔嘴唇,抬起头来:“他说——我真想上大学!”
丁二苗也叹了一口气,事情的真相,已经清楚。看来,这个鬼比人还可怜啊。眼前这个小万也是,考不上大学就不读呗,偏偏借了别人的名字来读书。
“可是……二苗哥。他的死与我毫无关系啊,搞不懂他为什么要找我索命,每天梦里站在我的床头,跟我说‘还我命来’。我也回去过家乡,在他的坟前烧纸祭拜。我老爸也请了一些所谓的高人做法驱邪,可是毫无效果,我真的要疯了!”
万书高可怜巴巴的看着丁二苗说道:“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命运不好,没有生在一个好一点的家庭。当初,要是他读了大学,就不会死在工地上。”
“我明白了,明白那只鬼说的是什么了。”丁二苗站起身来,来回走了几步,突然站定说道:“他说的不是‘还我命来’,而是‘还我名来’!”
“名字?”万书高一愣,随后一击掌:“我怎么就没想到?!”
丁二苗接着分析道:“被你替名的万书高痴心向学,却无缘进入高校,如今命丧黄泉,还惦记着读书,因此一心想着你把名字还给他,让他来读书,来完成梦想。甚至,他还想附体在你身上,来完成自己的读书梦。昨晚在414寝室,我就发现他身上的怨气很重,已经迷失了本性。”
万书高打了激灵:“迷失本性会怎样?会不会掐死我?”
“他目前还没有这个能量,不过……假以时日,他可以害死你的。”丁二苗说道:“你本性不坏,所以被这只鬼纠缠了一个月,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受了点惊吓。但是他每晚跟着你,迟早有一天,阴风入骨,你也就寿终正寝了。”
“二苗哥,求你救救我!”万书高再次哀求:“我不想死,我老爸老妈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是他们的希望。”
丁二苗看看腕表,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他对万书高说道:“看你没有隐瞒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一次。先陪着我去市里买些东西,捉鬼用的东西。”
万书高不敢怠慢,急忙收拾了饭桌,打开房门,跟着丁二苗下楼而去。如萍和晓寒还在忙碌,丁二苗打了声招呼,带着万书高走出饭馆,站在路边打车。
上了车,出租车司机问道:“去哪?”
“带我逛一圈,一条大街一条大街地逛。等我找到了地方,就会让你停车。”丁二苗说道。
车师傅一听乐了,这是多好的生意啊。
后视镜里看看丁二苗,车师傅明白了,一定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要坐着出租车逛街,看看花花世界。有钱不赚是王八蛋,只要你给钱,带着你逛遍全国也没问题。车师傅一脚油门,载着丁二苗万书高扬长而去。
万书高疑惑不已,低声问丁二苗道:“你要去什么地方,你自己不知道?”
“你看左边,我看右边。发现有丧葬用品店,就通知我。”丁二苗答非所问,反而给万书高下了任务。
出租车开得飞快,一个多小时过去,几乎把整个山城的大街扫了一半。丧葬用品店也经过了好几十处,但是丁二苗都摇头不语,没让停车。
又过去半天,在三环路边的一条巷口前,丁二苗突然喊了一声停。
万书高跟着丁二苗下了车,才发现巷口处的古槐树上绑着一个木牌。木牌上写着“老韩丧葬用品店”,下方画着一个红色的花圈,然后一个箭头,指向巷子里。
丁二苗站在巷口,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又看了看伞柄上的小罗盘,点头道:“就是这里了,真难找。”
两人走进巷子,万书高才发现巷子很幽暗。虽是下午三四点,阳光正烈,但是这条巷子是南北走向的,两旁又有很多大树遮掩,所以阳光一点都照不进来。偶尔一阵风吹过,凉飕飕的。
万书高打了冷颤:“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丁二苗嘻嘻一笑,大步向前。
走了几十米,一间半掩着门的丧葬用品店出现在眼前。店面灰暗,很破败的样子,唯有门边靠着一个全红花的花圈,看起来挺显眼的。丁二苗停下脚步,朝里观望。
“这是一条死巷子啊,前方不通路。真搞不懂,这样的地方,能有生意吗?”万书高也环视着四周,嘴里嘀咕。
“推门进去吧。”丁二苗指着门,对万书高说道。
万书高不敢违抗,干咳了两声壮胆,伸手推门。吱呀一声响,门被推开了。屋里光线昏暗,不见灯光,也不见人。两个真人大小的纸人,脸上擦着重重的胭脂,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人在吗?有人……”万书高正在叫喊,猛地一扭头,发现右手边的屋子里,横着一口黑黝黝的大棺材,不禁吓了一跳,声音戛然而止。
“谁……呀?”棺材后面,传来一个暗哑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而且毫无温度,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飘出来的一样。
第031章 磷火
随着这个令人寒栗的声音,一道身影从棺材后面慢慢地探出头来。万书高吓得拔腿就跑,正撞在进门的丁二苗身上。
丁二苗单手一托万书高的后背,帮他稳住了身体:“慌什么,见鬼了?”
“你看……棺材里有人。”万书高指着那口大棺材,身体还在颤抖。
丁二苗定睛一看,这口棺材没有上盖,直接敞开摆在那儿。而刚才的人从棺材后面露出头来,因为屋里光线昏暗的原因,所以看起来,就像是从棺材里坐起来一个人一样。
也难怪万书高害怕。那人长着一张枯树皮一样的脸,两只眼珠子,深深地陷在眼眶里,毫无生气,活脱脱的一个干尸模样。也看不出多大年纪,只给人一种很老很老的感觉。
丁二苗走上前,两手搭在棺材沿上,探头上前,脸对着脸看着这个“干尸”半天,突然一笑:“是人是鬼?”
“干尸”从棺材后面的躺椅上站了起来,动了动眼珠子:“人来隔张纸,鬼来隔座山。”
丁二苗微微一笑,接口道:“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
“面生,两位外乡人?”那“干尸”绕过棺材,走了出来,眼神打量着丁二苗,流露出几分诧异。
“我就是本地人,听口音也能听出来吧?”万书高这才放下了恐惧,走到了丁二苗的身边,打量着眼前的“干尸”掌柜。
丁二苗一摆手,打断了万书高的话,对那“干尸”说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人鬼仙妖都在道中,哪有内外?”
“干尸”又看了一眼丁二苗,微微点头道:“这么年轻的茅山弟子?了不起。我姓韩,是这里的掌柜。不知道你今天来这里,要买些什么?”
丁二苗背起手,环视着老韩的店铺。店铺外堂三间大房子,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冥品,纸人纸马,花圈寿衣、纸叠的金银元宝,各色倚仗旗帜。单看外表,与其他的店铺并无不同。
看见丁二苗一副老练的样子,万书高也东施效颦,装模作样地瞅来瞅去。
“我要三注引魂香,一对鲛油引魂灯,一百只阴山桃木筷子,绊脚绳四十八丈。”看了良久,丁二苗才开了口。
老韩默默地听着,等丁二苗说完以后,他一言不发地走向后堂。不大功夫,他提着一堆物件走了出来,开口道:“鲛油灯没有了,只有磷火灯,也能用的。不过,要到现场后才能开封,否则,磷火维持时间不够长。”
丁二苗想了想:“那就再加一对磷火灯,万一时间不够,坏我大事。”
老韩又转到后屋,提了一个小小的盒子过来,一并交给了丁二苗。丁二苗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之后,结账。
一共一千八百大块,万书高吓得一吐舌头:“也太贵了,就这点东西?”心里却在盘算,看来丁二苗捉鬼,也是要成本的。自己给他装个空调,也就三千块,他在这里买东西,却花去了一千八,也没赚自己多少钱。
“这是成本价,我没赚一分钱。”老韩面无表情地说道:“很多年,没有人买这些东西了。难得这位小师父有善心,我也就半卖半送,给自己积点阴德。”
“很多年没人买?那你的东西会不会失效?”万书高登时紧张起来。这些东西,可是丁二苗买来帮自己捉鬼的,万一再失手,会有什么后果,尚不可知。
“少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又转头对老韩嘻嘻一笑:“我不叫小师父,我叫丁二苗。甲乙丙丁的丁,一二三的二,拔苗助长的苗。这一回生二回熟,今后就是老朋友了,以后可要多关照。”
“小店也请多光顾。”老韩点点头,说道:“留个电话。”
丁二苗耸耸肩:“现在还没有电话……”突然想起万书高就在身边,丁二苗扭头道:“把你的电话,先留给老韩。”
万书高也不知道这两人打什么哑谜,又不敢再问,乖乖地在老韩给的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出了棺材铺,站在路边打车的时候,万书高晒着太阳,才觉得身上有了点热乎气。他问丁二苗:“二苗哥,你和老韩都说要对方关照,关照什么?你关照他,是照顾他的生意。可是他能关照你什么?”
看看四周无人,丁二苗说道:“老韩这样的铺子,来的都是一些特殊客户。这些特殊客户,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搞不定的事情,所以才特殊。跟老韩搞好关系,他也会给我介绍生意。”
“哦……”万书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这个老韩,大概有一百岁了吧?”
丁二苗一笑:“拉倒把,我看他最多六十岁。只不过,他的店铺阴气太重,所以他每天都要吃增补阳气的药物,甚至会服食朱砂。药物刺激,才导致他加速衰老。”
正说着话,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万书高伸手示意停车,那出租车却擦身而过。
“真邪门了,车上明明没人啊,怎么不带我们?”万书高冲着远去的出租车,比了一个中指,骂了一句脏话。
丁二苗也看着那车,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太阳还没落山啊,怎么就出来了?”
“什么出来了,二苗哥?”万书高莫名其妙。
“你没注意到吗?”丁二苗指着快要看不见的出租车:“刚才的车上没人,出租车司机却有说有笑,为什么?你以为他在跟谁说话?”
“啊……!”万书高脸色一变:“难道、难道……车上有……”
“别难道了,车上坐着一个鬼,出租车司机不知道,还傻乎乎的跟客人聊天。”丁二苗说道:“等他明天发现收了冥钞,一定会吓个半死。”
“操……这也太恐怖了。开个车,都能遇上鬼!”
两人又等了几分钟,总算上了出租车。现在回去,和刚才盲目乱逛不一样,是有终点的。出租车走了一条近路,半个小时后,就到了如萍土菜馆。
一下车,丁二苗的脸色就变了,比遇见鬼还难看。
第032章 巫玉河畔
如萍土菜馆的门前,站着三个衣冠楚楚的家伙,分别是万书高的室友,眼镜、排骨、胖墩。
但是在丁二苗眼里,这些家伙简直就是衣冠禽兽!因为正是这几个家伙,害得自己昨晚捉鬼不成反而撞破脑袋,洋相大出。
排骨等人一见丁二苗,立刻畏畏缩缩地走上前来,陪着笑道:“兄弟,昨晚是我们一时无知,耽误你的行动计划,今天特意来给你赔礼,请你吃顿饭,杯酒释前嫌。”
这几个家伙,昨晚吓得一宿没睡,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拿点诚意出来,给丁二苗陪个礼。要不,说不定人家心里不爽,给自己下个降头术什么的,那自己可就要英年早逝天妒英才呜呼哀哉了。
即便不下降头,人家扎个布偶小人,写上自己三人的生辰八字,没事干的时候扎一针,那也生不如死的折磨啊。
——电视剧里,那些会法术的人,经常这样整蛊仇家,整的对手死去活来。
丁二苗抬眼望天,看都懒得看这几个家伙。万书高点头哈腰:“二苗哥,给个面子嘛。他们三个都是我的好兄弟,人不错的。”
“呃……”丁二苗眼珠一转,嘴角渐渐地爬上了一丝笑意:“好吧。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既然是你万书高的兄弟,也就是我丁二苗的兄弟。那就一起吃个饭,正式认识一下?”
今晚的行动非同小可,多几个人帮忙,总有点好处。等下行动起来,叫这几个家伙尿裤子,也算是出了自己昨晚心中的气。
“二苗哥敞亮,拿得起放得下,真我辈楷模,大丈夫也!”万书高闻言大喜,马屁连连。今天在三个室友面前,丁二苗给足了自己的面子,这是何等的荣耀?
排骨等人也松了一口气,前呼后拥地随着丁二苗进了如萍土菜馆,在最大的那张圆桌上坐定,开始点菜。
这时候夕阳西下华灯初上,饭馆里还没有开始忙碌。排骨等人点好菜,万书高急忙把菜谱送到了厨房,交到如萍的手里。
丁二苗坐在空调边,君临天下般的惬意。晓寒白了丁二苗一眼:“怎么你一个店小二,比人家掌柜的还清闲?”
“这帮弟兄太客气,他们在这里,能让我当店小二吗?”丁二苗嘻嘻一笑。
万书高立刻附和:“对对对,二苗哥你只管坐着,等下菜好了,我们自己去厨房端出来。”又对晓寒说道:“来者是客,大家这不都是在照顾如萍姐的生意嘛?干嘛和二苗哥斤斤计较?”
晓寒这才撇撇嘴,转去厨房,给如萍打下手,帮忙烧菜。
一时间酒菜上桌,排骨等人对着丁二苗频频举杯,满脸堆笑。这几个大学生,对丁二苗挺好奇的,今天除了赔礼之外,也带着一份结交之心。
丁二苗也不推辞,酒到杯干,豪爽非常。两打啤酒结束以后,丁二苗挥挥手,不再喝酒了,说道:“几位兄弟,昨晚你们坏了我的大事,今晚,我就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跟我一起行动,这么样?”
“二苗哥今晚有行动?”眼镜登时来了精神,伸着脖子问道。
因为渐渐熟络,眼镜等人也随着万书高的叫法,称呼丁二苗为二苗哥。虽然丁二苗的年龄,比他们还要小,但是人家是法师,他们却是学生。“师生”之间,当然以师为尊。
丁二苗点点头:“今晚的行动很重要,希望大家能够帮我。就是不知道你们……怕不怕?”请将不如激将,有些时候,激将法百试不爽。
果然,在酒精的刺激作用下,哪个男人肯说自己害怕?排骨眼镜胖墩,个个侠肝义胆热血沸腾,如同黄飞鸿霍元甲附体,捶着胸膛壮志凌云:“二苗哥,降妖除魔,我们义不容辞,只要你一声令下,赴汤蹈火两肋插刀!”
其实这几个家伙,都不是大胆无畏的人。只不过,对于捉鬼这样神秘而又刺激的事,他们也不想失去参与的机会。再说了,不就是昨晚那个鬼吗?今晚准备充分,有大法师压阵,有414寝室的四大弟兄同心协力,咬也咬死它了!
丁二苗等的就是这句话,哈哈一笑:“不需要赴汤蹈火两肋插刀,只需要大家陪着我,给我提个灯笼什么的就行。来来来,上我的阁楼,我们好好安排一下。”
阁楼上,丁二苗拿着万书高的手机,打开山城地图看了半天,最后手指落在一个点上:“我们今晚战场在这儿,山城正南,巫玉河畔。”
“巫玉河?”万书高看了一眼手机地图:“什么时候动身?”
“这就动身,晚了来不及。”丁二苗迅速收拾好东西,把肩包丢给万书高,自己背上雨伞,带着众人鱼贯下楼。
五人分乘两辆出租车,穿过山城市区,朝着南郊的巫玉河进发。河边道路不通,司机把丁二苗等人仍在南四环上,掉头而去。
时间还早,刚好八点半。正是七月十五,皓月当空,如明镜高悬。五人徒步向前,城市灯光渐渐地被丢在身后,一片安静,只有晚风呜咽。
“二苗哥,有没有带电筒?”万书高的声音有些颤抖。
丁二苗大步向前,走进了前方的树林,道:“大月亮的,要什么电筒?”
“可是树林里很黑啊。”
排骨大模大样地训斥万书高道:“就你的胆子,也敢来捉鬼?要是害怕,你就点支烟壮壮胆呗。”说着,他自己就摸出了香烟和打火机。
“不许抽烟!”丁二苗冷冷地打断了排骨的话:“前面就是巫玉河,到了河边,不许大声说话。惊扰了鬼魂,今晚我们谁也回不去。”
“……”排骨几人同时闭嘴,心里却在后悔,真不该来搅这趟浑水。现在听丁二苗的口气,今晚的任务,似乎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穿过树林,眼前一片昏暗。众人抬头一看,刚才的一轮明月,已经躲进了云层里,模糊不可见。城市的灯光,被身后的树林隔断,置身荒野的孤单感觉,油然而生。
巫玉河面波澜不惊,宛然一溪死水,泛着诡异的苍白。远处乌鸦夜啼,声声刺耳,带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丁二苗环视着四周,又看看伞柄上的罗盘,然后用手一指西方,继续向前。
顺着巫玉河,往西走了十几分钟,丁二苗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把众人带到了河边一块开阔的草地上,然后拿过万书高肩上的背包。
丁二苗取出一把铜钱,选定方位以后,突然后退一步,醉酒一样,高一脚低一脚,口中念念有词,走起了奇怪的步法。
“二苗哥是在跳舞吗?月光下的迪斯科?”眼镜为了活跃气氛,低声开了一个玩笑。万书高吓得一哆嗉,赶紧捂住了眼镜的嘴巴。刚才丁二苗吩咐过,在河边不要乱说话。
“一拜翼州第一坎,二拜九离到南阳。三拜卯上震青州,四拜酉兑过西梁……”
丁二苗一边迈着奇怪的步子,一边念咒,一边还不停地往地上丢铜钱。大约十分钟过后,他手里的铜钱,被全部丢在地上,这才停止念咒,脚步也站定不动。
“你们几个过来。”丁二苗朝着万书高等人招手。
第033章 引魂
万书高几人走到丁二苗的身边,才发现,以立脚处为中心,刚才丁二苗撒下的铜钱,刚好在外围围成了三个圈子。只不过,这些圈子似圆非圆,不太规则。
丁二苗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纸符,塞进了矿泉水瓶里。然后摇了几摇晃了几晃,把矿泉水递给万书高,让他们四人各自喝三口。
“不喝行不行?”胖墩低声地问。
“行是行,就是会没命。”丁二苗面无表情地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可由不得你们选择了。
万书高一咬牙,仰头喝了三大口,然后吧唧着嘴:“味道不错。”
看见万书高喝了符水,排骨等人也只好硬着头皮各自喝了三口水。等到大家都喝过了,丁二苗接过矿泉水,一仰而尽,点滴不留。
“你们坐下来,我给你们画符。”
丁二苗吩咐万书高等人,按照东西南北方位盘腿坐定,又命令众人闭眼,没有指令不许睁眼。然后取出另一张纸符,蒙在万书高的额头,再取出毛笔,蘸着不知道什么液体,隔着符纸画了起来。
“二苗哥,这是什么墨水,怎么有种怪味?”万书高问道。
丁二苗手中不停,依次给四人画符,口中轻声说道:“现在没时间,等到任务结束,我会告诉你们的。”心里却想,我能告诉你们这是尸油吗?
几分钟过后,四人额头上都画好了符。丁二苗又取出今天在老韩店铺里买的红线,拴在四人的手腕上。
一切布置妥当后,丁二苗郑重地说道:“等下睁眼以后,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许失惊打怪,一切听我口令行事。”
“二苗哥……”眼镜终于露出怯意:“我现在想回去,行不行……啊?”
“四点钟之前,我们一定会回去的。”丁二苗低声喝道:“现在听我口令,一、二、三,开眼!”
虽然有过吩咐,但是万书高等人睁开眼,还是低声惊呼起来:“卧槽……!”
只见刚才的荒凉寂静的河边,这时候热闹非凡。巫玉河对岸,人来人往,红男绿女老少不等,摩肩擦踵。虽然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但是昏暗的光线,并不影响大家的视觉,似乎视力突然变得超级好,可以一眼看出老远。
但是诡异的是,那些人的面容看不清楚,总带着雾里看花的朦胧。
胖墩今晚喝的酒最多,这时候还有点不清醒,大着舌头问:“二、二苗哥……这些人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聚会,还是搞夜市?”
“夏令营三日游,现在,时间到了,我送他们回去。”丁二苗嘴上说的轻松,脸上的表情却很凝重。
他示意万书高等人站起来,说道:“万书高和眼镜一条线,排骨兄弟和胖墩一条线。从河边到树林,排成直线拉紧红绳。双线平行,中间相隔大约一丈远。然后双手叉腰,线头线尾,两人对面而立,什么都不要做。”
万书高终于看出不对了,两腿抖得跟打摆子一样:“二苗哥,河那边的人……都不是人?”
丁二苗看了一眼河对岸,然后点头:“他们都是游魂,今晚三点,就是鬼门关封关的最后时刻。这些鬼魂要是错过了时间,就会留在阳间为恶作祟。所以,我要做法把它们引入鬼门关。”
胖墩肚子里的酒,全部化成了冷汗,结巴着说道:“难、难道……这就是什么百鬼夜行?”
“不止一百个吧?我看至少成千上万。”丁二苗笃定地说道。
“二苗哥,这是阴间的事,为什么要我们插手?”排骨的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丁二苗看着河对岸的鬼魂:“今年的游魂很多,押送的鬼差好像不够,阴阳道也很拥挤。所以,我助他们一臂之力,另开一条阴阳道。这件事功德无量,大家只要完成任务,今后必有好处。”
万书高还要再问点什么,可是丁二苗用手一指他们的脚下,四人登时身不由己地行动起来。万书高和排骨并肩向前,朝着河边走去;胖墩和眼镜却方向相反,朝着树林边走去。
那两根红线,都只有二十四丈长,刚才从河边延伸到树林边。丁二苗从河边开始,顺着红线,每隔几步就在红线上拴一只筷子。他的动作极快,在两条红线上都拴上筷子,也就用了十来分钟而已。
筷子全部拴好以后,丁二苗站在树林这头。他在胖墩和眼镜之间的土地上,插了三根筷子粗细的线香,顺手点燃。登时,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
接着,丁二苗走回河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小盒子里,是下午购买的引魂灯。说是灯,其实更像一个没有吹气的小气球。
只见丁二苗猛地鼓气一吹,气球鼓胀而起,随后,内部一点幽暗的绿光亮起,碧莹莹好似猫眼石的光芒。
丁二苗将引魂灯挂在万书高和排骨牵线的手腕上,这才算完成了全部布置。他松了一口气,退到线外,紧紧静静地等待着引魂香的香气扩散到对岸。
香气蔓延,对岸的游魂开始有了反应。一开始,只是三五游魂停足观望,随后,就有游魂从水面上漂了过来,过河,缓缓地走进了平行线内……接着,越来越多的游魂加入了队伍,络绎不绝。
刚才距离较远,万书高等人看不清楚对岸游魂的面容,现在游魂走在自己的面前,万书高和排骨才看清楚,才知道什么叫鬼!
那些游魂的面孔虽然千奇百怪,但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恐怖!
第一个是女鬼,现代服饰,漆黑的面容上,裂开一道道红色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应该是失火现场烧死的;第二个男鬼,满脸惨白,一对死鱼眼珠,肚子特别大,不知道是掉水里淹死的,还是吃饭撑死的;
第三个,应该大名鼎鼎的吊死鬼了。这是个年轻的少妇,她走进平行的红线之内,扭头看了阵门处的万书高一眼,那条三寸多长的红舌突然挺起,朝着万书高脸上添了过来!
万书高魂飞天外,吓得就要丢下红线逃跑,可是双腿不听使唤,愣是迈不出去。
“瞪着她,她比你更害怕!”丁二苗沉声喝道:“你现在有鬼差附体,任何游魂都伤不了你。”
第034章 变故
万书高一时反应没有这么快,还在那犹豫的时候,女鬼的舌头,眼看就要舔上了他的脸。丁二苗眼疾手快,站在线外一指点了过去,正中女鬼的长舌。
只见女鬼的舌头,刷地一下缩了回去,低着头,快步向前,再不敢有任何花样。
游魂络绎不绝地进入阵中,顺着红线构成的通道,一窝蜂向前。万书高和排骨经过刚才的历练,心理素质高了许多,都板起脸,对那些游魂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果然,后面的游魂都老实了许多,很少有刚才这样,敢公然“调戏”万书高的。偶尔一两个游魂东张西望,只要万书高等人瞪起眼睛,摆出怒目金刚的样子,那些鬼魂无不立即收敛,老老实实地向前。
似乎在这些鬼魂的眼里,万书高排骨等人,比鬼还要恐怖。
二十四丈远的路程,很快就能走完,那些游魂野鬼,自河边进入平行线内,又从树林那一头出去。万书高等人看得清楚,只要一出平行线之外,过了三注引魂香,游魂立刻就会消失。看来,引魂香所在的地方,就是阴阳界中的一道门。
游魂野鬼在线内排队过关,丁二苗背着雨伞,在线外来回巡视。虽然说这些游魂,大多人畜无害,但是也不敢保证,没有一两个厉鬼混在其中。所以,丁二苗不敢大意,时刻戒备。
大量游魂,源源不断地进入阵中。丁二苗一直冷眼相看,突然看到队伍中,有个熟识的鬼魂,不由得咦了一声。
那人一袭淡绿色的长裙,身材苗条步伐婀娜,正是前天才见过的钟梅。不过,她不再是上次容颜倾城的样子,那娇花照水的脸庞,多了两个指头粗的血洞。
万书高排骨等人都看到了钟梅,当然也是一呆。可是走入阵中的钟梅,因为引魂香的迷醉原因,却不认识万书高等人,只是机械地朝前行走。
线外的丁二苗凌空一招手,将钟梅从引魂阵中抓了出来。
丁二苗一指点在钟梅的印堂上,帮助她恢复神智。片刻之后,丁二苗开口问道:“你不是昨夜里就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丁先生好。”钟梅清醒过来,冲着丁二苗弯腰一拜:“我……”
“你到底还是放不下,在阳间多停留了一天,去找那个男人了?”丁二苗问。
钟梅点点头,脸色一片哀愁。
丁二苗打量着钟梅:“你的脸怎么回事,谁伤了你?”
“我……我去找我男友,他却以为我要害他……”钟梅欲言又止,踌躇道:“算了,我不想再提这件事。”
“所以,他请了法师,把你打伤了?”丁二苗大怒:“这种负心人,还亏你对他念念不忘!你今晚先别走,等我带你回去,找到那个男人,帮你讨一个公道。事过之后,我再送你去阴间。”
钟梅神色黯然,摇头道:“不要了,大法师。恩怨已了,我不想再做纠缠。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大恩不言谢,有缘再报。钟梅走了……”
说罢,钟梅不等丁二苗再说话,身形一飘,再次跃进引魂阵中,随着众多游魂一起向前,再不回头。
丁二苗站在线外摇头不止,可怜的女人,但愿你下辈子,别这么痴情这么傻!
送走了钟梅,已近月过中天。丁二苗算算时间,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大功告成,可以打道回府了。
河对岸,一个黑衣矮鬼,突然进入了丁二苗的视线内。
这个家伙身材矮小,却宽袍大袖,形容猥琐,罗圈腿,鼻涕胡子,看起来就是不顺眼。它在河边来回走动,不时地朝这边张望,就是不过河。
“看你能坚持多久!”丁二苗走到树林边,用随身金针刺破中指,将指尖鲜血涂抹在引魂香上。然后左手掐了一个指诀,右手对着香头一点,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在香气之中飘向对岸。
对岸的黑衣矮鬼,似乎抗拒不了这样的引诱,终于随着大部队,蝙蝠一样飘过了河面,进入阵中。
丁二苗在线外并肩相随,保持高度警惕。
初进阵中,这个黑衣矮鬼倒也规矩,夹在游魂野鬼之中缓步向前。可是走着走着,它开始犹豫起来,时不时地停顿一下,贼头贼脑地张望。
看那矮鬼好不容易熬到了树林边,丁二苗心头一喜。任你奸似鬼,还不是进了我的引魂阵?只要你绕过引魂香,就是天大本事,在这一年里,也没办法回来了!
可是就在这时,那黑衣矮鬼的眼神突然一亮,竟然从宽大的衣袍中,抽出一把二尺长的窄窄弯刀,反手朝着身边的红线砍去。那动作,快捷异常,很有武林高手的风范!
“卧槽——!”丁二苗大吃一惊,急忙伸手来抓黑衣矮鬼的手腕。
这红线可是来自千年古墓中的死尸绊脚绳,阴气极重,引魂阵就是靠着这些阴气维持的。如果绊脚绳被砍断,阴气一散,那些游魂野鬼失去了方向,就会没头苍蝇一样乱跑,想一个个抓他们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但是丁二苗的动作,到底慢了半拍。等他抓住矮鬼手腕的时候,红线已经被砍断。
“找死!”丁二苗一声怒喝,反手将矮鬼抛出老远,然后迅速地拾起红线,打个结,再次将引魂阵布置起来。
虽然丁二苗的动作不慢,但是依旧有几个机灵鬼,趁机跑出了引魂阵。
“都给我回来!”丁二苗脚步如飞,追赶着这几个逃犯。
大部分逃犯都是手到擒来,唯有一个男鬼,大约生前是长跑冠军,步伐极快,丁二苗累的口吐白沫,也追不上他,始终相差一步之遥。
暮然间,那个鬼突然撞上了什么,仰面倒在地上。丁二苗一个箭步跳过去,一掌拍晕了他,把他抛入引魂阵中。
抬头一看,刚才却是康诚和骆英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手拉着手,挡住了这个男鬼。康诚和骆英都是近百年的老鬼,拦住这些新鬼,当然是举手之劳。
丁二苗一抱拳:“谢了。”
“不客气,大法师。”康诚微微一笑:“这儿我们帮你看着,你去对付刚才的黑衣矮鬼。”
丁二苗喘了一口气,一回头,发现刚才的矮鬼还站在河边,一脸冷笑地看着自己!
第035章 激战
竟敢如此藐视我,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你就不知道糖是甜的盐是咸的!丁二苗的无名业火,从脚底直冲上来,当下一言不发,迎着黑衣矮鬼走了过去。
万书高木桩一样站在阵门处,虽然不敢动步,但是他的脖子还能扭动,斜着眼叫道:“二苗哥,咱们不和他一般计较,放它去吧。反正已经有这么多了,少他一个又打什么紧?”
“闭嘴!”丁二苗狠狠地瞪了万书高一眼。他知道这家伙是害怕,担心自己对付不了黑衣矮鬼,会连累到他们。
“……”万书高被丁二苗一凶,不敢再说话,老老实实地继续站岗。
在黑衣矮鬼身前三尺远的地方站定,丁二苗沉声问道:“为什么要破我大阵?”
黑衣矮鬼一言不发,充满戾气的眼神,死死地瞪着丁二苗。那阴毒的眼光,让丁二苗都产生一丝疑问,这,到底是人是鬼?
铮地一声响,丁二苗已经反手将身后万人斩抽了出来!
刚才在引魂阵边,丁二苗不敢出剑,怕万人斩的煞气,惊吓了阵内的游魂。现在离开引魂阵,已经有了一段距离,所以,丁二苗亮出了万人斩。
“茅山杀鬼有神方,上呼师祖收不祥。跺山石裂佩印章,头顶华盖步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丁二苗右手持剑,左手掐了一个杀鬼诀指向天空,猛地一跺脚,剑随人动,杀向了眼前的黑衣恶鬼!
“当……!”
黑衣矮鬼手中弯刀横档,竟然将丁二苗的万人斩拨向了一边。刀剑相交,火光一闪,余音悠长。
凑,居然会见招使招,以武术套路来化解攻击?刚才对方这一格,颇有力度,撞的丁二苗虎口发麻。
震惊之中,丁二苗不禁心中大汗,难道今晚看走眼了,对手竟然不是鬼,是个活生生的人?可是他的身上,为什么又没有一点活人生气?
正在丁二苗一愣神的时候,那矮鬼身体一转,整个人拔地而起跃到半空,双手握刀,直上直下地劈了过来。气势威猛,犹如泰山压顶,似乎要一刀将丁二苗劈成两半!
“二苗哥小心!”观战的万书高大惊,连呼小心。就连康诚和骆英,也不禁失声叫了起来。
“来得好!”丁二苗振奋精神,一个错步让开对方刀锋,手腕一翻,一招“横断云岭”,手中万人斩朝着黑衣矮鬼的腰间,平平地挥了过去。
黑衣矮鬼落地一滚,避开剑锋,左手握刀朝着丁二苗的双脚斩去。
刀光如匹练,剑影似清波。
两人刀来剑往,顷刻间已经交手是来招。可把万书高一班人看傻了眼,这哪里是捉鬼?分明就是武林大会,两个高手在争夺武林盟主的场景啊!
数招过手,丁二苗听不到对方任何呼吸喘气声,心中更加惊疑。又过几招,丁二苗寻个破绽,右手剑压住了对方的弯刀,左手掐了个指诀,迅速点向黑衣矮鬼的印堂!
谁知道,这家伙竟然丝毫不畏惧丁二苗的指决,略一抬头,张开嘴巴露出白牙,看架势,分明是想咬点来的手指!
尼玛,天下有这样不要脸的打法?
丁二苗吃惊不小,急忙收指并拳,就势朝着黑衣矮鬼的脸颊打了过去。但是这一拳打中,却如中败絮,轻飘飘的毫无着力点。看来这家伙还是一个鬼,虽然有形有质,但是毕竟不同于正常肉体。
因为这一拳无处着力,丁二苗的身体难免往前一个踉跄,手中万人斩,再也压不住对方的弯刀。黑衣矮鬼的脸上露出一丝邪恶的笑意,挥刀自下而上,朝着丁二苗的胳膊切了过去。
眼看丁二苗躲闪不及,就要被卸去一条胳膊,康诚和骆英一声惊呼,一起飘了过来!
但是康诚骆英看见危急才行动,毕竟迟了一步。没等他们到近前,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只见丁二苗在危机之中,猛地扭头张口:“噗……!”一片血雨,正迎面喷在黑衣矮鬼的脸上。
“叭……”黑衣矮鬼被血雨喷中,口中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叫声,身形一滞,手中弯刀也同时一停。
喷出的血雾太多,冲劲又足。康诚和骆英刚才救人心切猛冲而上,现在止步不及,也被部分血雾击中,各自一声惨叫,滚到一旁。
“妈蛋,竟敢劈我?”丁二苗呸地吐出一口血水,退后一步,双手举剑高过头顶,用尽全身之力,一招“力劈华山”运剑而下!
眼看一剑就要劈中黑衣矮鬼,可是与此同时,丁二苗却突然觉得后脖子一凉!
有人偷袭!丁二苗反应奇快,身形一矮,手中万人斩掠过黑衣矮鬼的头顶,在半空划了一个弧形,朝着身后横扫。
身后风声一动,丁二苗一剑走空,转身一看,只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又绕到了自己的身后。
再回身,那道白色的影子,已经带着黑衣矮鬼飞出老远,一眨眼,就过了巫玉河,鸿飞淼淼,无踪无迹……
好重的阴气!丁二苗摸了摸后脖子,刚才被白衣鬼吹中的地方,一片冰凉。
维持引魂阵要紧,丁二苗也不敢追击,恼怒地向刚刚爬起的康诚骆英问道:“刚才偷袭我的鬼,你们看清楚没有?”
康诚和骆英刚才被血雾击中,此刻还在发抖,颤声说道:“没、没看清楚……看身影,是个女的。”
“女的?你们估计她有多少年道行?”丁二苗又吐了一口血水在地,刚才情急之下,咬舌头咬的急,伤口大,现在还在冒血。
见丁二苗吐血,康诚和骆英连忙又后退了几步。站定之后,康诚才说道:“鬼龄大约二十年,但是非常暴戾,恶鬼中的恶鬼,你以后遇见要小心……”
“等于没说!”丁二苗瞪了康诚一眼,又问:“那个黑衣矮鬼是什么来路?竟然不怕我的指决和咒语,邪门!”
“那不是我们华夏国的鬼,是东瀛鬼子。”骆英接口道。
丁二苗恍然大悟!怪不得那狗东西的服饰和弯刀看起来眼熟,原来在电视上见过。怪不得,自己的指决对他无效,原来是个外国鬼子,未经大国教化,所以中原道术对他作用不大!
“八个雅鹿!再给我遇上,一定要你死啦死啦滴!”丁二苗咬牙切齿,冲着黑衣矮鬼逃走的方向,骂了一句东瀛国的国骂。
第036章 撤阵
“你刚才为什么不用符咒对付他?”骆英问道。
因为刚才被丁二苗的血雾击中,骆英修为受损,再无力维持那种大家闺秀的形象,而是露出了临死前的本相,舌头伸出老长,两只眼珠鼓起多高。
原来也是一个吊死鬼!
“转过身去,我帮你们调理一下。”丁二苗让康诚骆英两人转身,从背后打入两道固魂咒,帮他们凝聚魂魄。
等到二人再次转回身来,已经恢复了以前的形象。男的潇洒俊美,女的温柔端庄。
“今晚布置引魂大阵,除了万人斩之外,我没敢带任何符咒和法器,怕破坏这里的阴气,影响引魂效果。”丁二苗沉吟着说道:
“不过这个东瀛鬼动作太快,真砍实杀,即使我带了符咒,也未必腾得出手来施法。而且,他既然不怕我的指决,那么……符咒对他有多大威胁,也不得而知。”
康诚也点点头:“这个鬼,的确古怪,似乎可以抵抗你万人斩的煞气。他的东洋武士刀,是一把真刀,刀刃中有血光,看来也是身经百战。”
“这也是一个古怪的地方。”丁二苗抓了抓头发:“不过,下次再遇上,我有办法灭了他。刚才你们也看到了,他不是百毒不侵,至少,我一口血雾,就定住了他。”
康诚和骆英对视一眼,一起对丁二苗行礼,康诚道:“天色不早,我们也该走了,就此告辞。大法师以后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今晚的事,先谢一下。”丁二苗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无非是想让我帮你们完成三世情缘,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办不到。”
“事在人为。大法师今天办不到,不代表以后也办不到。”骆英上前说道:“我们可以等,我们有的是时间。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现在给你留下生辰八字和死亡时辰,任你驱使。”
说话间,骆英的衣袖无风自鼓,一张便笺飘了出来,悬空浮在丁二苗的面前。
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时辰,交给有法术的茅山弟子,也就等于,把自己的一切命运都交了出去。以后,丁二苗根据这些资料,念动驱鬼咒,就可以控制康诚骆英二人。也可以说,从此,他们的关系变成了主仆。丁二苗是主人,康诚和骆英,为奴为婢。
丁二苗一怔,正要再说点什么,骆英和康诚已经相依而去。丁二苗苦笑着收起便笺,暗自摇头。这对鬼情侣,当真以为自己有通天法术?且不管它,反正自己没有答应他们什么。
此时已经到了夜里三点,万书高、排骨、眼镜、胖墩几人,站岗半夜,现在一个个腰酸腿痛,苦不堪言。
“二苗哥,什么时候可以收工啊?”眼镜哭丧着脸问道。
现在,眼前经过的游魂野鬼,无论有多么丑恶,都激不起他们的恐惧了,司空见惯,渐渐麻木。他们此刻唯一的愿望就是早点收工,然后可以坐下来,捶一捶后背,揉一揉大腿。
丁二苗抬眼看看河对岸,游魂已经不多了,稀稀落落的。心里估计一下,自己今晚的引魂阵,至少已经帮助上千游魂顺利过关,这五百年阴德,已经到手。
——如果不是为了赚取这五百年阴德,鬼愿意半夜三更地在这里受罪?
于是,丁二苗便点头说道:“我这就来撤阵,你们再坚持一会儿。”
先灭了阵门处的磷火引魂灯,然后丁二苗迅速冲到树林边,掐断了引魂香。
老韩卖的东西,果然货真价实,用起来就是顺手。引魂灯和引魂香,都维持了这么久的时间,不简单。一边撤阵,丁二苗还一边在心里夸奖了老韩一番。
随着引魂灯和引魂香的熄灭,那些游魂瞬间失去了方向,但是他们还没有立刻清醒,都茫然在原地打转。
丁二苗扯过万书高等人手里的红线,将红线缠绕在筷子上,吹亮另外两盏引魂灯,全部绑在一起,然后猛地一挥手抛向河对岸。两点幽绿的光华飘向对岸,游魂们的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一起飘起身,追了过去。
扑通扑通之声,不绝于耳。丁二苗一回头,发现万书高等人都一起倒在地上,死狗一样动也不动。
五谷不分,四肢不勤,唉……!丁二苗在心里叹气,嘴上却嘻嘻一笑,假惺惺地说道:“弟兄们辛苦了!”
这些个大学生,平时泡妞打架吹牛皮,个个都是意气风发,恨天无把恨地无环,自称横推八马倒,倒拽九牛还,一旦真的做点事,就立马露出了弱不禁风的原形。
“二苗哥更辛苦。”万书高歇了一口气,顺着草地爬了过来,低声问道:“二苗哥,原来你买这些东西,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不是为了抓那个骚扰我的鬼?”
到现在,万书高才发现,好像自己被人耍了。原以为丁二苗吐血大奉献,重金置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帮自己捉鬼的,可是等了一夜,也没看到那个民工万书高的影子!
丁二苗故作不解,拧着眉头说道:“你想哪去了?我步下这个引魂阵,就是为了吸引骚扰你的家伙去阴间。怎么,你没看到他从阵中过去?”
“没有啊……”万书高沮丧地说道:“我猜你也是这个心思,所以一直瞪大眼睛在看,不放过经过眼前的任何一个鬼。可是,我看的两眼发酸,也没发现那个人过去……”
顿了一顿,万书高又可怜兮兮地问:“二苗哥,你看到他过去了吗?”
“哎呀……!”丁二苗踌躇起来:
“我刚才忙着和那个倭国矮鬼比武,一时间没注意看。这样吧,先等几天看看,要是那家伙不来骚扰你,就说明他去了鬼门关,回不来了!如果他还来找你,那我就另想办法捉他。你我相遇就是有缘,我不帮你,谁帮你?”
“多谢二苗哥。”万书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东方一线天光亮起,远处有雄鸡早唱,声声激昂。河边原本的灰暗雾霾一扫而尽,晨风阵阵,吹得人通体舒坦。
“大家歇好了就起来吧,辛苦一夜,功苦劳高。”丁二苗收拾好一切,捡起昨夜散落在地的铜钱,对万书高等人说道:“为了表示谢意,今天我请客,不醉无归!”
第037章 危急存亡
听说丁二苗要请客,眼镜排骨等人终于有了点活过来的样子,纷纷强打精神爬起,勾肩搭背,互相搀扶着穿过树林,在路边打了出租车,原路返回大学城。
学校门前的十字路口,五人分手。排骨三人回寝室补觉,丁二苗回如萍土菜馆。万书高担心那鬼魂又来索命,说什么也不回学校,铁了心跟着丁二苗。
“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丁二苗无奈地摇摇头,又对排骨等人说道:
“中午十一点,来如萍土菜馆吃饭。还有……昨晚的事,不要跟别人吹嘘显摆,小心被当成宣扬封建迷信活动,把你们抓起来,定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明白了二苗哥。”排骨等人都点头,坚定而又刚毅的眼神让人肃然起敬:“我们兄弟一定守口如瓶视死如归,无论是敌人严刑拷打,还是使用美人攻心计,也绝不吐露半个字!”
丁二苗咧嘴一笑:“行啊,弟兄们,够意思!既然大家都这么刚烈,那就发个誓吧。就说,谁要是透露半个字,以后天天遇恶鬼,夜夜伴僵尸!怎么样?哎,哎、哎……都别跑呀。”
对于丁二苗的彻夜未归,如萍很担心,这时候正在倚门相望。看到丁二苗精神抖擞地回来了,如萍才松了一口气。
昨晚行动的时候,丁二苗命令万书高等人都关了手机,所以,如萍一直联系不上他们。虽然和丁二苗认识不久,但是丁二苗的淳朴和仗义,却让如萍深深感动,在心里,也把他看成了亲弟弟。
“怎么一夜没回来?都干什么去了?害得我担心死,没事吧二苗?”如萍略带抱怨,连珠炮一样地问道。
“我没事的如萍姐,谢谢你的关心。”丁二苗心里一阵感动,又道:“昨晚出去是有点任务,现在已经完成了,顺利完成。就是一夜没睡觉……”
如萍推着丁二苗的后背:“那赶紧上去睡吧,到吃饭的时候,我再喊你。”
“等等……”丁二苗站住脚步:“中午还要请小万和他的几个室友吃饭,因为他们昨晚都在给我帮忙。所以,还要如萍姐给我做几个菜。”
“我会安排的,去睡吧。”如萍点头答应下来。请几个学生哥吃饭,无非是几个家常菜,随便烧点就是了。开饭店嘛,天天就这事。
洗漱一番,丁二苗和万书高上了阁楼。
掀开枕头一看,丁二苗微微摇头,对万书高说道:“喂,看来今天中午的饭钱,还得你给。算我借你的,以后一起还,加倍还。”
“你昨天买东西,不还剩的钱吗?”万书高有些为难:“二苗哥,实不相瞒,我这几天花费大了点,已经两袖清风身无分文了。”
“那……你让夏冰支持一下,借点钱先用着。”丁二苗说道:“我的钱昨晚压在枕头下,现在没了,一分不剩。”
万书高眼珠一转:“难道是晓寒或者如萍姐,偷了你的钱?”
丁二苗一瞪眼:“什么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萍姐和晓寒,是那样的人吗?”
“那、那你的钱哪去了?”万书高不解地问。
丁二苗摇摇头:“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给我弄几百块先应付一下。等我以后挣了钱,加十倍还你,都没问题。别不信,对我来说,在这个世界,挣钱比捉鬼,可容易多了。”
“好……我去给夏冰打电话。”万书高无精打采地下了楼。
半个小时后,丁二苗正睡的迷迷糊糊,万书高走上阁楼,推开了虚掩的门。
“怎么,没弄到钱?”丁二苗打量着万书高的脸色问道。
万书高故作轻松地一笑:“弄到了,夏冰给我的卡里打了五百块,今天中午吃饭用不掉。”
丁二苗翻了个身:“那怎么吊着个苦瓜脸?被夏冰嫌弃了,说你吃软饭?”
“没有!夏冰那么喜欢我,怎么可能嫌弃我?”
万书高正要吹嘘一番夏冰对自己的忠诚和爱恋,可是却听见丁二苗的鼾声已经悠扬地响了起来,只好耸耸肩,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地上铺开凉席,也躺了下去。
十一点的时候,排骨眼镜等人准时来到如萍土菜馆。丁二苗安排在这个时候,是因为这个时段,饭馆的生意不太忙,不至于影响其他客人吃饭。
只是没想到,今天的生意特别好。才十一点,店里几乎已经没有空座了。丁二苗想了想,带着排骨眼镜几人,提了几个塑料凳子,径自上了阁楼。
“就在这里吃饭吧,空调开放,不加价。”丁二苗打开自己的阁楼门,示意大家进屋,又说道:“只是一点,不许抽烟。”
万书高跑上跑下,来回好几趟,把酒菜全部搬了上来,众人开吃。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才尽欢而散。唯有万书高心不在焉,食不知味的样子。
等到排骨等人走了以后,万书高嬉皮笑脸地说道:“二苗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昨晚,那对鬼情侣,就是康诚和骆英,不是说任你驱使吗……?”
“这个免谈,你可以闭嘴了。”丁二苗挥手打断了万书高的话,说道:
“我知道你的想法,无非就是让康诚和骆英,去给我们寻找宝藏,帮我们发财。或者,让他们去吓人,然后我们出面捉鬼,演个双簧,去骗人家的钱,对不对?”
“二苗哥……”万书高脸皮一红,继续游说:
“事有轻重缓急,要知道变通嘛。现在我身无分文,空有壮志凌云,而举步维艰;二苗哥你道法盖世,神威通天,也只落得个栖身小饭馆,当店小二混日子。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所以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弄一笔钱来,这样才能不愁吃喝高枕无忧。”
丁二苗嘿嘿一笑:“我本来就不愁吃喝啊,我和如萍姐有约定,只要干点活,就有饭吃。你还是想想你以后的路吧。”
“天亡我也……!”万书高仰天长叹:“我找工作找不到,又被恶鬼缠身,现在相恋三年的女友,也要离我而去,真是天亡我也!”
“太凄惨、太可怜了!”丁二苗一脸同情,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给我找找季潇潇的电话,我联系上她以后,把今天的饭钱,十倍还给你,你也就不用这样悲惨了。”
万书高跳了起来,叫道:“二苗哥,你让我下地狱都行,就是这件事不行。”
“为什么?”丁二苗不解地看着万书高。
“你想想啊,季潇潇那样的白美富,也是我可以打听的吗?我这样的穷吊丝……”万书高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激动地说道:
“要是我去打听季潇潇的电话,明天无论走到哪儿,都会有人戳我的脊梁骨,说,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虽然我长得很帅,可是这个社会,帅是不值钱的,没钱没背景,小卒子都能搞死你!”
丁二苗摊开手:“那我就帮不了你了,你去找一份搬砖的工作先干着吧。”
两人正在阁楼上计较,却突然听到晓寒在楼下叫了起来:“丁二苗,丁二苗,你赶紧下来!”
万书高没好气吼了一嗓子:“叫魂啊,现在是休息时间,鬼叫什么?”
丁二苗一脚踹了过去:“我看是你在叫魂!对女孩子要温柔,懂不?”
“现在懂了……”万书高撇撇嘴,跟着丁二苗出了阁楼,顺手带上门。
两人先后走下阁楼,进了饭店一楼大堂,不禁同时觉得眼前一亮。饭馆里,一个卷发美女,着一袭白色的纱裙,恬静地站在那里,美目流转,顾盼生姿。
第038章 蓝山
丁二苗一开始愣了下,随后嘻嘻一笑,快步走上前,眉眼飞飞地说道:“采薇姐姐,真好,又见面了。这么有空,特意来看我?”
来人正是丁二苗出山那天,在路上偶遇的卷发美女谢采薇。
谢采薇也微笑,看着丁二苗道:“那天走的急了,也没感谢你,是我失礼。所以今天特地找到这里……”
“大家关系这么好,姐姐这样说,不是见外了吗?”丁二苗打断了谢采薇,指着椅子让她坐:“对了姐姐,你那个朋友宋嘉豪,最近好吗?”
“他……?我不知道啊,大概……还好吧。”谢采薇却不坐,从包里取出一叠现钞,说道:
“上次我说过,你帮我们救了人,我会给你一些酬谢。可是那天没带钱,又走得急,就把这事忘了。这里有一万块,算是我的一点感谢费,还请你收下。”
哦……丁二苗想了想,好像那天,谢采薇是说过这样的话。可是还记得她说,只要救活了宋嘉豪,就送给自己好多好多钱。现在这一万块,就是好多好多?
“采薇姐姐,举手之劳,我怎么好收你的钱哩?你赶紧拿回去吧,我又不缺钱。”丁二苗伸手推让。
收了这一万块,显得自己有些小气;不收她的钱,她谢采薇就欠着自己一个人情。再说区区一万块,丁二苗也没看在眼里。
“二苗哥,咱们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还说不差钱?”万书高急了,叫道:“你不差钱,怎么会沦落到在这里做店小二的地步?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了,收下吧……”
对于谢采薇,万书高是认识的。谢采薇也毕业于大学城,比万书高高一届。虽然不在一所院校,但是这样有钱有貌的富家女,历来都是男生们的热门八卦话题。所以身为穷吊丝的万书高,对谢采薇也有所了解。
这一万块,对于夏采薇来说,就连毛毛雨都算不上,可是在穷人的眼里,无疑是一笔巨款。
万书高不知道谢采薇为何要给钱,但是听她和丁二苗的对话,似乎丁二苗可以照单全收,泰然处之。所以,他就怂恿丁二苗收下这笔钱,甚至,为了促成最终目的,不惜爆出了丁二苗现在捉襟见肘的窘迫状态。
“闭嘴!”丁二苗恨不得用抹布堵上万书高的嘴,这不是成心丢自己的人吗?
谢采薇淡淡一笑,已经将一万块放在了手边的桌上。
丁二苗还要谦让一下,万书高却扑了过去,把一万块抓在手里:“二苗哥,我先替你保管着。那个……要不要数数?”
“见了钱,你的动作很快的啊。”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事已如此,就收下吧,反正自己也受之无愧。
万书高很腹黑地一笑:“这叫静如偏瘫动如癫痫,自然反应。”
谢采薇打量着四周,缓缓开口道:“二苗,你有没有时间?我们找个地方谈一谈。有些事,可能还要麻烦你。”
“不麻烦,只要我力所能及,绝不推辞。”丁二苗嘻嘻一笑:“走吧,找个地方谈谈。”
谢采薇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如萍土菜馆。门前的路边,停着一辆咖啡色的奥迪。她打开车门,对丁二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同时嫣然一笑。
这一笑,万千妩媚,倾城倾国。丁二苗身边的万书高一呆,只觉得两道热流就要从鼻孔里喷出来!
“宝马香车配美人,绝代风华啊!”等到丁二苗上车,和谢采薇一起远去,万书高立刻就和晓寒如萍八卦起来:
“二苗哥真是花间香帅,泡妞第一高手!连谢采薇这样的山城名媛神级美女都能认识。哎……你们猜,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之间有没有暖味的感情……或者关系?”
如萍笑着摇头:“二苗虽然喜欢说笑话,但是本质淳朴。我看,他不是随便的人。”
“就怕他随便起来不是人。”万书高微微摇头,抚摸着手里的一叠钞票,满脸的满足感。
晓寒鼓起腮帮子:“那个什么谢采薇,有那么好吗?神级美女?山城名媛?我看她也就一个骄横显摆的富家女。注意到没有?自从进了我们饭馆,她几乎就没有正眼看人,高高在上,很拽吗?”
……
谢采薇亲自开车,带着丁二苗,不疾不徐地行驶在山城的街道上。
“这是你自己的车吗,采薇姐姐?”丁二苗问道。
谢采薇的脸上,始终是百看不厌的微笑:“是啊,我自己的车。上次去山上,我担心技术不够好,就没有开车,和宋嘉豪拼了一辆车。”
“哦,那姐姐今天找我,有什么事?你可以直说,只要能帮忙,我一定帮忙。”
“前面有间咖啡馆,我们先喝点东西,慢慢聊,好吗?”谢采薇用手指了指前方。
丁二苗无所谓:“好啊,我还没喝过咖啡,今天就尝尝味道。”
奥迪车在咖啡馆门前的停车位泊下,谢采薇带着丁二苗走向了大门。早有侍者打开了门,垂手而立鞠躬欢迎。
“你喝点什么?”两人坐了下来,谢采薇问道。
“不是说喝咖啡吗?”丁二苗莫名其妙,又道:“反正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好了。”
“那好。”谢采薇莞尔一笑,对身边的服务员轻声道:“两杯蓝山。”
稍后,侍者送来咖啡。谢采薇闭上眼睛,鼻翼微动,品尝了一下香气,然后神情专注地用小勺搅拌着,一边缓缓地说道:
“蓝山咖啡,是我最喜欢的单品咖啡。它来自牙买加,因为加勒比海环抱中的蓝山而得名。这种咖啡,酸味、甜味、苦味……都有。而且各种味道之间,非常调和。就像人生的味道,各种悲欢喜乐,掺杂在一起,让人抛不下,分不清……”
“对了二苗,你觉得这咖啡味道怎么样?”谢采薇介绍完咖啡,抬头问道。
丁二苗抓抓头,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下:“我已经喝完了,感觉……没有啤酒好喝。”
谢采薇看着丁二苗眼前空空的杯子,抿嘴一笑:“不知道你喜欢喝酒,要不,应该请你去酒吧才对。”
“咖啡已经喝完,有什么事,姐姐可以说了。”丁二苗说道。
“唔……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谢采薇沉吟着说道:“我父亲是个生意人,做房地产的。他最近开工的工地,遇上了一些古怪,所以,想请你看看。”
“到底如何古怪,姐姐说清楚,我才能有个判断。如果情况严重,我还要去现场查看一下。”
谢采薇抿了一口咖啡,略带歉意:“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我父亲的意思,是抽空请你见一面,他当面跟你说。”
“也好,什么时候见你父亲?”
“我这就问问。我父亲今天去了外市,不知道回来没有。”谢采薇拿出了电话。
第039章 高人
谢采薇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回避丁二苗。
她拨通电话,略带撒娇地说道:“老爸,你回来吗?你要我找的高人,我已经找到了,现在就在我对面喝咖啡……”
高人?丁二苗心里一乐,不高,也就一米八而已,还赶不上那个打球的傻大个明星。
因为两人对面而坐,距离很近,所以丁二苗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通话内容。
电话里,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说道:“采薇啊,我现在还在外地,今晚回来会很迟。你看这样好不好,帮我约那位高人,明天上午天辰大厦见面,然后我跟他详谈。”
“人家高人很忙的,也不知道明天有没有时间。”谢采薇保持着通话,眼波流转,看了丁二苗一眼。
丁二苗会意,笑着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谢采薇也微微一笑,这才接着说道:“老爸,算你运气好,人家高人答应了,明天见面。”
挂断电话,谢采薇又对丁二苗说道:“谢谢你给我面子,要不,我真不知道怎么跟我父亲交代。来之前,我可是打过包票的,说你一定会帮忙。”
“不客气,”丁二苗笑道:“但愿我能帮上忙,帮你老爸化解那些古怪。那样,才算有面子。”
谢采薇微微蹙眉:“听我父亲说,好像是工地上,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也就是,见鬼了。好几个工人,都中了招。”
“驱邪收鬼,是我的职责。姐姐放心,这种事,我会帮你搞定的。”丁二苗听说只是这种小事,心里竟然有一点失望。
想必是孤魂野鬼没事干,就弄点恶作剧,丢砖抛瓦什么的。收拾这种角色,太没挑战性了。
“那我先代表我父亲感谢一下。”谢采薇又微笑着道:“大功告成以后,我父亲一会重谢的。对了,现在时间也不早,我请你吃个饭,算是定金,怎么样?”
丁二苗想了想:“还是不麻烦了。如萍姐开着饭馆,我要是在外面吃饭,她一定会不高兴。”
通过谢采薇在如萍土菜馆的举止眼神,丁二苗就知道,谢采薇是不会在那种地方吃饭的。如果谢采薇愿意在如萍土菜馆请客,丁二苗一定毫不推辞。因为那样,会给如萍带来收入。
“如萍……她是你什么人?”谢采薇问道。
“和你一样,是个姐姐啊,有缘,就认识了。”丁二苗说道。
“哦,这样啊……”谢采薇也不坚持,笑着说道:“那好,我明天上午九点,来如萍土菜馆接你,怎么样?”
“一言为定,不见不散。”丁二苗挑了挑眉毛,挤了一个生动而又调皮的笑。
谢采薇买了单,款款站起:“我先送你回如萍土菜馆,省得你如萍姐姐担心。”
两人驾车回到如萍土菜馆,万书高还在和晓寒等人八卦。看到谢采薇的车又开了过来,万书高丢下晓寒,迎出门外。
等丁二苗下车以后,谢采薇微笑告别,驾车掉头而去。这让万书高很失望,他的本意是想再看一眼谢采薇的风采,谁知道人家根本就没下车。
“傻看什么?”丁二苗一巴掌拍在万书高的肩膀上。这家伙,目光追着谢采薇的车发呆,花痴的本质,暴露无余。
万书高回过神来,讪笑:“没什么,望梅止渴而已。对了二苗哥,谢采薇找你干什么?”
“望梅止渴?被夏冰知道,阉了你。”丁二苗摇摇头,走进了饭馆,倒了一杯温茶一饮而尽。刚才的咖啡太难喝,嘴里难受死了,苦涩涩的。
说曹操,曹操到。丁二苗刚刚进饭店里坐下,夏冰也赶到了如萍土菜馆。万书高一边讨好着夏冰,一边可怜巴巴地给丁二苗挤眼色。
丁二苗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万书高这才精神焕发起来,从口袋里抽出谢采薇刚才留下的一叠大钞,数了五张递给夏冰,嘴里调侃道:“还你五百块。二苗哥傍上了个富家小姐,以后,再也不用找你借钱了。”
“富家小姐?难道真是……季潇潇?”夏冰迟疑着收下了钱。很显然,她也知道了丁二苗那天的话。
“不是季潇潇,是谢采薇。”丁二苗接过话来:“别听小万瞎扯,什么叫傍上富家小姐?我那是挣来的钱,不是出卖自己换来的。”
“谢采薇你也认识?”夏冰的眼神,有一些怅然。
本来,看到土里土气的丁二苗,作为大学生的夏冰,还有很高的优越感。可是就现在来看,人家所结识的季潇潇谢采薇,都是天府名媛身世显赫。而自己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平民一个,跟这些人一比,就像丑小鸭一般不上档次。
“不仅认识,而且谢采薇对二苗哥,简直就是死心塌地的爱。她为了找到二苗哥,在大学城附近,整整打听了一天。千里寻夫,也不过如此。”万书高还了夏冰的五百块,心情大爽,贫嘴不断。
不过谢采薇找到如萍土菜馆,找到丁二苗,的确打听了很长的时间。这一点,万书高倒也没说错。
夏冰有些出神:“是吗?”
丁二苗打量着夏冰的神色:“怎么愁眉苦脸的,有心事啊?”
“哦……没有。”夏冰摇摇头,说道:“我是担心小万。那个找他索命的鬼,什么时候能够解决?”
万书高的眼珠子一转,突然凑到丁二苗的耳边,低声嘀咕了一番。
“是这样啊?”丁二苗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冰半天,然后一挥手:“今晚收了那只鬼,永除后患。明天还你一个小万,让你们团圆。”
“……什么团圆?”夏冰脸一愣,尴尬地问道。
“呃……小万说你最近孤枕难眠,要我早点捉鬼,让他回到你……”
“死小万,我什么时候这么说的!”
没等丁二苗的话说完,夏冰的脸色已经飞红,手里的坤包,毫不犹豫地砸向了万书高的脑袋。万书高一声鬼嚎,抱头鼠窜。
前面说过,万书高和夏冰已经发展到即将领证的地步,平时是在校外租房子,过二人世界的。后来万书高遇鬼,便听信“高人”的说法,搬回人多阳气旺的学校宿舍,和夏冰分居两地。
至于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夏冰是不是孤枕难眠,是不是对小万很饥渴,别人不得而知。但是大庭广众之下,万书高这样子对丁二苗解释,让夏冰情何以堪?
“别闹了,附近有没有僻静一点的地方?找个半夜无人的地方,我才能引出那只鬼。”丁二苗制止了万书高的喧哗:“今晚必须解决你的事。明天,我还要去帮谢采薇的父亲捉鬼。”
万书高想了想:“有。我们学校后面的瑶海公园!”
瑶海公园是一座封闭式公园,也不收费。但是管理比较严格,一到晚上七点,准时关门。闲人与狗,统统不得进入。
据说以前,瑶海公园是二十四小时不关门的,可是后来,发生了好几起游客半夜死在公园的事,警方也没查出凶手。家属将公园管理方告上了法院,要求赔偿。公园管理处因此付出了不少赔偿款。
后来,干脆实行懒汉管理方案,一到天黑准时锁门。并且在前后门楼都出示公告,非开放期,游客私自入园,一切后果自负。
“那就瑶海公园吧。”听了万书高的介绍,丁二苗觉得这地方挺好的。正要上楼准备一下,刚一抬脚,他却又想起了一件事。
丁二苗转回身,从万书高手里拿过谢采薇给的那叠钱,一分为二,把稍厚一点的那一半,递给了如萍:“如萍姐,这些钱给你。”
然后他又把剩下的另一半递还给了万书高:“这个给你,拿着。”
“给我……?”万书高贼眼发光,舔着嘴唇道:“二苗哥,我没听错吧?”
第040章 湖心岛
和万书高财奴一般的贪婪嘴脸不同,如萍一脸的不解,伸手把丁二苗递来的钱推了回去,并问道:“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我钱?”
“感谢如萍姐对我的照顾啊。”丁二苗认真地说。
“你不过是住了一间空房子,偶尔吃顿饭而已。这不算什么照顾,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你的钱。”如萍摇摇头,态度坚决。
丁二苗想了想:“那就放你这儿,我以后请客吃饭什么的,就从这里面扣。”
说罢,丁二苗径自转身,登登登上了楼梯,不再给如萍推辞的机会。那些钱就放在桌子上,如萍总不会把钱扔出去。
万书高跟屁虫一样,随着丁二苗上了阁楼。“二苗哥,为什么大发善心,要把这些钱送给我?”他又问。
“我吃错药了,行不行?”丁二苗倒在床上,没好气地说道:“拿了我的钱,就要给我干活。赶紧滚下去,帮如萍姐打扫卫生收拾桌椅。”
“你不是说,上来准备准备,晚上捉鬼吗?”万书高很委屈。
“要准备的是我,不是你。滚——!”
赶走了万书高,丁二苗一觉睡到天黑。起来简单洗漱一下,下了楼。发现如萍土菜馆今晚的客人不多,只有三四张桌子有客人吃饭。
万书高正在眉飞色舞地和晓寒吹牛,见了丁二苗,他赶紧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崭新的手机:“二苗哥,用你给的钱帮你买的,号码特吉利,138XXXX9868。现在要是没个手机,真不像现代人。”
还有点良心,丁二苗微微一笑接过手机,发现手机上已经存好了几个号码。第一个是“如萍姐”,第二个是“小万”,第三个是“晓寒妹纸”。
这也是丁二苗目前在这里的所有朋友和关系网了。谢采薇在第一次遇到丁二苗的时候,就留下了电话号码,可是还没存上去。
简单的晚饭过后,丁二苗无所事事,一直在摆弄手机。至于跑堂端菜盘的事,自然有勤劳的小万同学抢着去做了。
十点半,如萍准备打烊的时候,丁二苗才收拾好捉鬼工具,带着万书高直奔瑶海公园。今晚,他要收了那个亡魂,一血上次撞破脑袋的耻辱。
天色有些阴暗,两人幽灵一样来到公园围墙边,一个僻静的路段。
躲在树丛里,万书高抬头看着约两米高的围墙,为难地小声说道:“二苗哥,围墙有些高,我今晚多吃了点,恐怕翻不过去……”
翻不过去,就说翻不过去呗,扯什么理由?丁二苗鄙夷地斜了万书高一眼,微微后退,脚下一个助跑,一脚点在围墙边的树干上,身形一转,已经悄无声息地上了墙头,狸猫一般灵敏。
“二苗哥好身手!”万书高在围墙下竖起拇指,又说道:“拉我一把。”
丁二苗伸手抓住了万书高,一用力,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他提了上来。万书高的身材也算富态,一百多斤的分量,在丁二苗手里,却不堪一提。
两人跳下围墙,丁二苗看了看,对面是一个湖,黑夜里看不到全部面积,感觉不太小。
“这里不行,外面靠近马路,有些吵。”丁二苗指着对面说道:“到那边去。”
走上曲折的廊桥,穿过湖心亭,来到湖中心的人造岛上。丁二苗四处看了看,停了下来。人造岛上树木茂密,幽暗无声,正适合今晚的行动。
丁二苗又拿出一张纸符,蒙在万书高的额头,用毛笔蘸着什么液体,在上面画来画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抽了一个空,万书高低声问道:“二苗哥,这和昨晚的墨水一样的吧?有种怪味。到底是什么东西配置的?难道是……童子尿?”
“不是童子尿。童子尿阳性十足,可以破除妖邪,但是不能引来鬼魂。”丁二苗画好了符咒,也低声道:“我的目的,是遮盖的你阳气,这样,那个鬼魂才会现身。引蛇出洞,明白了吧?”
“明白了。”万书高顿了顿,又问:“那你的墨水,到底是什么材料调配的?”
“哦……是尸油。”丁二苗轻描淡写地道:“这是保存多年的尸油,阴气极重,涂在你的额头,可以掩盖你全身的阳气。”
“……”万书高的身体很明显地一抖,想必,浑身的鸡皮疙瘩已经全部起来了。
“那个鬼魂,上次被我掌心雷打中,今天肯定不敢和我对面。所以,今晚的行动,必须由你引蛇出洞。”丁二苗又取出两张符咒和三根线香,交给万书高,说道:
“第一张是引魂咒,等下我走开以后,你用这三炷香插在引魂咒上点燃,那个鬼魂就会前来。第二张是拘魂咒,等到鬼魂现身,你用拘魂咒往他身上一扔,就大功告成。”
万书高惊呼起来:“什么?你要我单独行动?我不行的二苗哥,我一见那家伙,腿都软了,怎么跟他斗?”
“我的拘魂咒百试不爽,例无虚发,放心吧。”丁二苗拍着万书高的肩膀:“我会在暗中看着你,一旦有情况,就立刻冲出来。万无一失。”
“我……还是不敢。”万书高哭丧着脸。
丁二苗一瞪眼,不耐烦起来:“你是不是男人?这样胆小,还不如让鬼掐死算了!我告诉你啊,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一个人要是没有胆气,一辈子都会被鬼欺负!”
万书高被丁二苗这么一挤兑,再无退路,只得咬牙说道:“好,大不了就是一条烂命,二十年后,我还是一个屌丝!”
“这才像男人嘛。”丁二苗嘻嘻一笑。
“可是二苗哥,你能不能多给我几件法器?或者,你干脆把万人斩借我用用?”刚才还要慷慨赴死的万书高,一转眼又变成了胆小鬼。
丁二苗几乎崩溃,一头撞在树上。半晌,他才耐着性子说道:
“小万,我跟你说过了,法器上都有煞气,鬼魂不敢近前的。而且万人斩的煞气最霸道,你用万人斩的话,没等到那鬼魂出现,万人斩的煞气反噬,就可以让你一命呜呼!”
万书高似懂非懂,只得点头。
“多保重。”丁二苗拍了拍万书高的肩膀,转身走下了湖心岛。
第041章 鬼手
“多保重?这话听起来,好像很不吉利啊。电影里,朋友分别时说这话的,以后大多数都阴阳两隔。”万书高嘀咕道:“你就不会说点吉利的?”
一抬眼,却发现丁二苗已经不见了踪影,万书高不禁打了个寒颤。
犹豫了半天,万书高把丁二苗交给自己的第一张纸符,平铺在地,哆嗦着点燃三根线香,透过纸符插到地上,然后躲在一块山石后面,心惊胆战地等待被自己替名的万书高现身。
夜风阵阵,刮得树叶呜咽作响。公园里也有路灯,可是没亮,月色昏暗,格外让万书高害怕。
前方的线香正在燃烧,三点香火闪动,因为杂草摇摆,时不时地挡住视线,所以看起来,香火明明灭灭不定。
万书高不敢稍动,紧盯着香头,忽然觉得身后有东西在轻轻地触碰自己,他吓得猛一回头,伸手将拘魂咒贴了过去!
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根树枝,因为被风吹动,在轻轻抖动。
“虚惊一场……原来是你。”万书高松了一口气,用手折断了这根小树枝。
可是再一回身,万书高不由得冷汗暴出,魂飞天外!——那三根线香之前,赫然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恶鬼!
那只鬼,正是万书高每晚梦里看到的形象,只剩下半个脑袋,一只眼珠吊在眼眶之外,鼻歪嘴斜,浑身鲜血!
“还我名来……”那恶鬼的双脚也不见走动,可是一瞬间,已经飘到了万书高的面前。
“妈呀!”万书高惊叫一声,拔腿就跑。慌乱之中,他早忘了手里的拘魂咒。
慌不择路的万书高,顺着刚才丁二苗离去的方向狂奔。可是还没有逃出湖心岛,眼前一花,却是那个鬼影飘了过来,挡住了前路。
“还我名来……!”
恶鬼的语速很慢,冰冷生硬。但是每一个字,却都像锤子一样,敲击在万书高的心上,震得他心脏乱跳。
“看我拘魂咒,收了你!”
退无可退之际,万书高突然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有法宝!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用,一伸手,对准鬼影的额头,将拘魂咒贴了过去!
拘魂咒似乎有了效果,在碰上鬼影额头的一瞬间,那鬼影身体一僵,竟然就此不动。
“呼……”万书高长舒了一口气,用手擦了一把冷汗。
正要寻找丁二苗,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可是一阵风吹过,万书高发现那张拘魂咒,竟然风筝一样,悠悠扬扬地飞上了天!
“还我名来!”
恶鬼猛地扑上,两只血淋淋皮肉外翻的手,掐向万书高的脖子。
“二苗哥救命啊!”万书高转身再上湖心岛,一路狂奔,一路高喊。
但是半夜的公园,没有任何人回应万书高的呼救。瑶海公园,作为灵异事件的多发地,半夜里,几乎没有人敢接近。即使附近有人听到呼救声,想必也没有多管闲事的。
恐惧万分的万书高,一边奔跑,一边四处张望,搜寻着丁二苗的身影。那个恶鬼,不紧不慢地跟着万书高,几乎是前脚后脚形影不离。
几分钟的奔跑,让万书高气喘如牛,几乎要累到虚脱。他的嗓子里就像窝着一团火一样,连叫声也嘶哑起来。
暮然间,万书高猛地一转身,喘着气,指着跟来的鬼影说道:
“喂、喂……哥们,你都不在人间了,还要这名啊利啊的干什么?我用你的名字,是我不对,可是我也花了钱的呀!我、我给你道歉,我、我们和解吧,我给你烧钱,烧好多好多的钱,行不?”
“还我名来——!”鬼影的声音冰冷异常,一开口,嘴里鲜血淋漓,一阵恶臭。
万书高退后两步,色厉内荏地叫道:“喂喂喂,别乱来啊,我很厉害的,我学过道法的,当心我收了……”
话音未落,那鬼影身形一闪,小万只觉得喉头一紧,那双鬼手,已经掐上了自己的脖子!
“我命休矣!”万书高一声长叹,闭上眼睛等死,心里把丁二苗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
这家伙,现在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竟然对自己不管不问!还有那张狗屁拘魂咒,一点用处都没用。倒是那张引魂咒特别灵,果然引来了恶鬼!
过了片刻,万书高觉得喉头上的鬼手越来越紧,但是还不到可以勒死人的地步。因为他发现,自己还能呼吸到一点空气。睁开眼睛一看,身前的鬼影咬牙切齿地正在用力!
看来他的力气并不大!
求生的欲望油然而生,万书高猛地一扭脖子,同时双手自下而上用力一撞!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一拼命,竟然摆脱了鬼手的锁喉。
重获自由,万书高朝公园大门处奔逃。心里盘算着,只要跑到围墙边,翻墙出了公园,应该就可以保证自身安全了。
一边跑,万书高一边大骂丁二苗:“丁二苗,你个王八蛋害死我了!今晚要是我死在这里,做鬼也不放过你!”
好不容易奔到大门处,大门早已落锁,万书高只好继续跑。那鬼影依旧跟在万书高身后,口中兀自喃喃自语:“还我名来!”
“能不能换个新鲜的台词啊!”万书高哭着吼了一嗓子,顺着围墙狼奔豸突,想寻找有垫脚石的地方,好翻墙而过。
又坚持了几分钟,万书高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嗓子里直冒烟,呼吸之间,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突然,前方围墙下,有一块巨石落在万书高的眼里。狗急跳墙吧,他来不及细想,一脚踏在巨石上,纵身跃向墙头。
万幸,双手竟然够到了墙头。
万书高手脚并用爬上墙头,一翻身滚了下去。那鬼影竟然紧追不放,也纵身飘起,跃过墙头。
“收!”一声低喝,丁二苗突然出现,猛地撑开了手中的黄布雨伞。
“啊……”惨叫声里,那鬼影化作一缕红光,没入伞中。
万书高跌在围墙外的草丛里,狼狈不堪。
歇了一口气,他才强撑着爬起来,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道:“二、二苗哥,你可来了!再、再、再不来……这辈子就见不到我了!”
“你以为我想见你?”丁二苗一脸冷笑:“骂我王八蛋,很痛快吧?”
第042章 怨念
万书高心里暗呼糟糕,看来,丁二苗一直躲在什么地方关注着自己,要不,他怎么知道自己骂他王八蛋?可是……他既然知道刚才的情况,又为何不早一点出手救自己?
“没有啊二苗哥。”万书高继续喘气,艰难地说道:“那是你听错了,我是骂我自己的。我是王八蛋,二苗哥英俊帅气正义凛然,我辈楷模……”
“行了行了!”丁二苗打断了万书高的狡辩,收好雨伞背在肩上:“大功告成,回去吧。以后你可以高枕无忧了。”
万书高连连摆手:“不行,二苗哥,你让我再歇一会儿。”
刚才的一番奔跑,思想高度紧张,又累又恐惧。现在一旦松懈下来,万书高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断了一样的痛。
丁二苗无奈,只好站在一边等待。
“二苗哥,你把那个鬼灭了吗?”万书高问。
“你觉得……它应该被灭吗?”丁二苗反问。
万书高登时低下头来:“其实……他也很可怜。二苗哥,我还想求你再帮忙,超度他投生去吧。”
“还有点良心!”丁二苗说道:“我也是念这个鬼可怜,才没有直接抓它。要不,收拾一个新死之鬼,需要这么费事?我分分秒都能灭了它。只要万人斩一出鞘,就可以让它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二苗哥心怀慈悲,让我敬仰。”万书高拍了一个马屁,然后说道:“对了二苗哥,你给我的拘魂咒,似乎没有效果,这个鬼,根本就不怕,把那拘魂咒一口气吹上了天。”
丁二苗嘻嘻一笑:“那不是拘魂咒,是一张手纸,我拿错了。”
万书高当场石化,瞪大眼睛说不说话来。这种玩笑,也是可以开的吗?真要命!
“第二张符咒没有任何效果,跟手纸差不多。”丁二苗慢悠悠地说:“我的目的,就是要让这个鬼追着你、吓唬你。这样,可以发泄掉他心里的气,他的怨念也就会随之减少,方便给他超度。”
“那你不早说……”万书高一脸衰相。
“早跟你说,你还敢一个人引它出来?”丁二苗继续说道:“不过我知道这个鬼没什么攻击力,也知道你不会死,否则,也不敢这样安排。”
“……”
万书高坐在地上歇了半天,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看看时间不早,他才龇牙咧嘴地站起来,和丁二苗一起打道回府。
顺着围墙下往前走,刚刚转过一个拐角,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迎面扑来,直奔丁二苗!
丁二苗动作奇快,在瞬间作出反应。他侧身一让,右手叼住来人手腕,一拉一带一扭,脚下一勾,将偷袭者放倒在地,揉身扑上压住了他,低声喝道:“什么人!”
“放手,王八蛋,我是警,察!”一个愤怒的女声叫道。
哦……原来是个女警?怪不得刚才碰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丁二苗急忙一缩手,跳起来,退开了几步。
地上的黑衣人蛮腰一挺站了起来,身材玲珑有致,果然是个女人。不过是不是警,察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她没有穿警服。
“你们是什么人,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那女的揉着自己被摔痛的后腰,眼神凌厉,口气严峻。
万书高实话实说:“我们在捉……”
“捉迷藏!”丁二苗赶紧接过了话,说道:“长夜漫漫,睡不着,就出来捉迷藏。还没问你,为什么要偷袭我们?”
“我在这里执行任务调查案件,刚才是合法盘查,不是偷袭。”那女警一边为自己开脱,一边取出证件打开,亮在丁二苗的面前:“这是证件,看清楚了。市局刑警林兮若。”
“挖……照片好漂亮,是你本人吗?我看看。”丁二苗惊叹一声,歪着脖子,眼光绕过证件,打量着林兮若的脸。
虽然月光昏沉,视线不是很清楚,但是林兮若的美貌,依旧一目了然。
大眼、弯眉、长睫毛、高鼻梁,尖下巴,和当红明星范彬彬有得一拼。不,应该说,范彬彬跟她没得拼。因为她很年轻,只有二十三四岁的模样,而范彬彬,都快奔四了。
“看清楚了吗?现在我要看一看你们的身份证,麻烦配合一下。”林兮若到底是个干警,和丁二苗对视着,眼神里,绝没有普通女孩子的那种羞涩和躲闪,只有冷厉和警惕。
“喂,美女姐姐,我们都是五好市民,身份证,就不用看了吧?”丁二苗指着自己的脸说道:“你看我这张真诚的脸,就应该知道我不是坏人。要是坏人,刚才就不放你起来了。”
回想着刚才暖暖软软的手感,丁二苗的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
“少废话,出示身份证!”林兮若冷冷地说道。
丁二苗无奈地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了身份证,嘴里还说道:“姐姐,你要是温柔一点,更漂亮……”
林兮若狠狠地瞪了丁二苗一眼,接过他的身份证,用微型电筒照着查看。丁二苗的身份证是后来办的,也不是他老家江南陵山县的地址。他师父三贫道长,直接将他的户口,放在齐云山张寡,妇家里。
身份证是真的,自然看不出什么破绽。林兮若把丁二苗的身份证还了过去,又接过万书高的身份证来看。
“做什么工作的?”一边看,林兮若一边问。
万书高撇撇嘴:“大学生,还没工作,正在找。”
“那你呢?”林兮若抬起美丽的下巴,指了指丁二苗。
“乡下来的,也没工作,也正在找。”丁二苗略微改了改万书高的台词。
林兮若没好气地把证件还了回去,说道:“我记住你们的信息了,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都希望你们不要作奸犯科,否则,法不容情。还有,半夜里少出来溜达,尤其是瑶海公园附近。”
“多谢姐姐关心。”丁二苗嘻嘻笑道:“姐姐以后也不要单独行动,这一带,有些不大对。如果执行任务,我建议你最好穿着警服。”
“什么意思?”林兮若斜视着丁二苗。
丁二苗正要答话,却突然脸色一变,神情凝重起来。与此同时,林兮若也侧起了耳朵。
一阵风吹了过来,瑶海公园的方向,传出几声断断续续的惨叫:“救我……救我……”
“有情况!”林兮若撇下丁二苗万书高,一转身,奔向了瑶海公园大门处。
“等等我呀姐姐……”丁二苗叫了一声,也随后发力,追了上去。
两人并肩往前跑,林兮若侧头问道:“你跟来干什么?”
“助你一臂之力!”丁二苗果然伸出一臂,攥住了林兮若的小手,带着她往前疾奔而去。
身后,万书高企鹅一样,一摇一摆地追赶着,嘴里大呼小叫:“二苗哥,不要丢下我……”
第043章 湖心亭
但是奔跑中的丁二苗和林兮若,哪里顾得了万书高的喊叫?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已经跑过几十米的距离,冲到了瑶海公园大门处。
刚才,林兮若的手被丁二苗一把抓住,心里很有些不爽,她正要抽回手,却发现被丁二苗这么一牵一带,脚下速度快了许多。想到救人要紧,林兮若也就顾不得其他了,由着丁二苗拉着自己的手,飞速前行。
公园大门是那种老式大铁门,两米高,上面插着朝天刺。大门右手边,就是公园管理处的门卫室,可是门卫室黑灯瞎火的,根本就没有人值夜班。
“开门,开门!”林兮若在铁门上跺了两脚,哐哐作响。只可惜,没有人回应她。
“别喊了姐姐,翻过去吧!”
丁二苗猴子一样翻上铁门,探出一只手下来,对林兮若叫道:“抓住我的手。”
就在这时候,公园深处,又传来一声惊悚的惨叫:“救……命!”那声音叫到一半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切断一样。
事态紧急,林兮若不再犹豫,伸手抓住了丁二苗的手。
丁二苗一用力,把林兮若提上了铁门横梁,然后不等林兮若反应过来,一搂她的小蛮腰,脚下一点,带着她往公园里跳去。
落地时,丁二苗搂着林兮若就地打了两个滚,消去了惯性。
“放开……”林兮若被丁二苗搂在怀里,又在地上滚来滚去,早已是又羞又急。可是没等她这句话说完,丁二苗已经带着她站了起来。
“身手不错。”林兮若抽回了手,星眸闪烁,表扬了丁二苗一句,然后朝着刚才声音传来的大致方向,扭头观望。
“多谢姐姐夸奖。”丁二苗吸了吸鼻子,用手一指湖心亭:“刚才的声音,是从那个亭子里传出来的,走!”
话音未落,丁二苗不由分说,再次牵起林兮若的手,飞奔上曲折的廊桥,朝着湖心亭疾掠而去。
可怜的万书高,这时候才跑到公园大门边,正在气喘吁吁笨熊爬树一样地,攀爬公园大铁门,一边还在心里祷告,祈祷那些朝天刺不要刺到自己根本之地。
丁二苗带着林兮若,几个呼吸间,已经冲到了湖心亭附近。眼看亭子就在眼前,他突然放慢了脚步,从身后取下了雨伞执在手中。
“你确定在亭子里?”林兮若低声地问。
丁二苗警惕地环视了四周一眼,然后眯起眼睛盯着湖心亭看了几秒钟,点头道:“没错,走!”
林兮若一步跨在丁二苗身前,就要上亭子。但是丁二苗却跟着一大步超过来,手里雨伞一横,将林兮若挡在身后:“小心,跟着我走。”
简短的一句话,让林兮若心里一暖。真没想到,这个油嘴滑舌的少年,竟然还有护花情结,知道照顾女孩子。由此来看,这家伙也不是太让人讨厌嘛。
绕过一块假山石,这个五角飞檐凉亭就在眼前。亭子不大,半明的月色下,一目了然。
临水一方的大理石长椅上,一个人靠着柱子而坐,一动不动。
这是一个胖胖的男人,年约四十,穿着一套灰色的短袖工作服,很普通。看那架势,就像一个闲人在这里独坐,欣赏半夜风景一样。
“你是谁?刚才是你在呼救吗?”林兮若站定脚步问道,同时伸手从腰间摸出电筒,准备看个清楚。
丁二苗缓缓摇头:“来迟一步,他死了……”
“死了?”林兮若一惊,打开手电筒照了过去,然后一声惊呼:“这是老张,瑶海公园的管理处的老张!”
公园管理处的?难怪他会半夜在这里。丁二苗沉吟不语,低头看着伞柄上的罗盘。罗盘上,红色的指针非常平静,没有丝毫抖动。
一抬头,丁二苗看见林兮若已经走到了老张的身边,伸手往他的鼻子上摸了过去。
大约是林兮若不相信老张已经死亡,要亲自试探一下他的鼻息。
“别动他!”丁二苗大叫了一声。
但是已经迟了。
在林兮若的手接触到老张的那一瞬间,老张的脑袋,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扑通一声掉在湖水里!
“啊——!”林兮若吓得一声惨叫,转身扑进了丁二苗的怀里。
虽然说,作为一名刑警,林兮若也见过很多恐怖的凶杀现场,但是这样的恐怖程度,还是第一次遇到。而且,事先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如果是平时,她接到报警以后,多少都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自然就有个心理准备。然后跟着战友一道出警,再恐怖也能接受,绝不至于吓成这样,扑进一个刚认识的男人怀里。
“别怕别怕,姐姐别怕。”丁二苗搂着林兮若,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睛看着依旧坐在长椅上的无头老张,心里也是惊骇不已。
太过诡异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林兮若半天才敢扭头回来看老张,但是双手依旧环着丁二苗的腰不放,几乎带着哭腔,喃喃自语道:“什么人这样恶毒,杀了人还要……砍头?”
丁二苗吸了吸鼻子,半晌才说道:“姐姐,这不是人干的。”
“的确不是人!做出这样的事,畜生都不如!”林兮若渐渐平复下来,松开了丁二苗的腰,咬牙切齿:“我一定要抓住这个凶手!”
身后脚步声响,丁二苗一回头,是万书高跑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万书高问道:“发现了什么没有?”
“你自己看……”丁二苗用手一指无头老张。
“看什么?这人谁呀,怎么大半夜在这里,钓鱼吗?……啊!”万书高说着说着大叫了一声,兔子一样跳到丁二苗的身边,捂住了嘴巴。
丁二苗顾不上安抚万书高,默默地走到老张的身前,打量了一番。
“不要破坏现场,你回来,我打电话通知队友。”林兮若对丁二苗说道。
丁二苗又默默地退了回来,站在亭子外,和林兮若并肩而立。
林兮若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把电话打了出去。
挂了电话以后,林兮若又对丁二苗和万书高说道:“你们都是目击证人,现在不能走,需要等我队友赶到,配合调查。”
“我当然不会走。姐姐放心,这样的情况下,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丁二苗认真地说道。
林兮若看了丁二苗半天,终于说道:“谢谢你,丁二苗。”
“不客气啦姐姐。”丁二苗嘻嘻一笑:“干脆我好人做到底,给你把老张的魂魄追回来,问问他是怎么死的。”
“什么?”林兮若一愣:“你说什么?”
第044章 勘察
丁二苗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可以帮你找到老张的魂魄,问问他,是被谁害死的。”
林兮若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丁二苗,半晌,嘴里蹦出来几个字:“真想帮我,就别捣乱。”
夜风突然大了起来,呼呼作响,刮得人遍体生凉。林兮若突然突然哎呀一声,又冲进亭子里,隔着栏杆探头看向水面。
她在寻找老张的脑袋。
刚才一不小心,把老张的脑袋碰了下来掉在水中,林兮若也吓得半死,躲在了丁二苗的怀里。现在这么一耽搁,老张的脑袋已经不见,不知道被水浪带到了哪里。
“在那!”丁二苗知道林兮若在找什么。他的视力极好,扫了几眼之后,就发现了目标,用手一指左前方的水面。
那边的水面上,是一大片的睡莲。老张的脑袋,正在睡莲之间随风逐浪,颇有节奏,好似看到了熟人一样,在频频点头。
“飘了那么远,怎么办?”林兮若急了起来:“可千万别让鱼虾什么的,啃了老张的、老张的……”
“捞上来不就得了?这才两丈多远,游过去很容易的,现在又不冷。”万书高也打量着侧前方说道。
话音刚落,丁二苗和林兮若同时转过头来,热切地看着他。
万书高两腿一抖:“喂喂,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我这是针对你们的建议,我不会游泳的,我旱鸭子……我皮肤沾水就过敏。”
说完,万书高又指着丁二苗,对林兮若说道:“我二苗哥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掐了一个指诀,闭上眼睛,嘴里嘀嘀咕咕默念起来:“江海星辰山河日月在我掌中……从我令者即封侯,不从我令当斩首!”
“你在干什么?”林兮若没好气看着丁二苗。
丁二苗也不回答,只管念咒。万书高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指着湖面,让林兮若快看。
林兮若顺着万书高的手指看过去,不禁目瞪口呆。
原本飘在睡莲从中的老张的脑袋,正朝着三人站立的地方,缓缓飘来,似乎有一双手,在水面下推动一般。
等到老张的脑袋飘到亭子边,丁二苗停止念咒松开指决,一弯腰,把老张的脑袋提了上来,轻轻地放在他身子边的长椅上,然后,合掌拜了两拜。
林兮若呆呆地看着丁二苗,不知道说什么好。
丁二苗拜完了老张,回头对天空挥了挥手,面带笑意,貌似在和谁打招呼一样。林兮若更加迷茫,就连万书高,也不知道丁二苗在干什么。
他俩看不见,湖心亭的檐角上,康诚和骆英也在对丁二苗微笑。刚才把老张的脑袋移到亭子边,正是康诚骆英的功劳。
“姐姐,你的队友,大约还有多长时间到这里?”丁二苗问。
林兮若看看手机:“最快还要五分钟吧。问这干嘛?”
“五分钟也够了,等我看看老张的魂魄,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丁二苗一抖手中雨伞,将五色追魂旗抓在手中,低声念了两句咒语,一挥手,五色小旗飞上了半空:“九地寻幽,五方追魂。去——!”
“你、你这又是干什么?”林兮若结巴着问道:“可千万不要破坏现场。”
丁二苗不言不语,瞑目而立,似乎已经入定。一分钟过后,他猛地朝着半空一挥手,刚才的五色小旗,又出现他的手中。
“怎么样?找到老张的魂魄没有?”万书高迫不及待地问道。林兮若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期待。
“奇怪了,怎么会这样?”丁二苗低头看着手中的小旗,皱眉说道:“老张刚刚死,没道理找不到魂魄的呀!难道,难道……”
“别胡闹了,多事。”
林兮若略带失望,先前看到老张的脑袋自动飘回来,她还真以为丁二苗是什么高人异士,身怀不世绝技。现在看来,刚才只是风力的作用,凑巧将老张的脑袋送了回来,与丁二苗无关。
丁二苗收了五色小旗,走过来说道:“姐姐,我没有胡闹。不信你等着,我布阵招魂,一定会把老张找回来!”
“招魂?”林兮若摇头说道:“这种神棍的把戏,你也会?算了吧,省点力气,等我队友过来。”
“这不是神棍的把戏,这是、这是咱们国家的一种悠久文明。”丁二苗不得不对林兮若教育一番:
“九胸奴杀边将,汉军全没辽水上。万里无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葬。——这是唐代人写的诗,由此可见,招魂术并不罕见,在历史上,曾经非常盛行。”
林兮若正要反驳,却突然听到一阵警笛声传来,她脸上一喜,说道:“我队友们到了。”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和万书高退到了一边。
两分钟以后,七八个干警,从公园大门处大步走了过来,手电筒的灯光乱晃,其中有好几个,手里都提着工具或者相机。
“林队,你没事吧?”一个瘦高个干警走到林兮若的面前,关切地问道。
这边,万书高和丁二苗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想,林兮若年纪轻轻,又是女流之辈,没想到还是个小头头。
林兮若点点头:“我没事的大李,大家辛苦了,半夜赶过来。”
“这两人是谁?”瘦高个大李警惕地打量着丁二苗和万书高,一只手压在腰间的枪把上。
“哦,是两个热心青年,在公园外听到呼救,跟我一起冲进来的。”林兮若赶忙解释了一下。
丁二苗挑起眉毛一笑,热心青年,这算是一张好人卡吗?
亭子里,已经开始现场勘察取证,镁光灯亮如闪电,快门声咔咔不绝。
稍后,拍照取证完毕,一个法医模样的中年人走上前,开始对老张的尸体,做现场的初步判断。
“初步分析,死亡时间在十二个小时之前。死者头颅被薄刃切断,伤口处没有鲜血。应该是死者死后数小时,凶手再次实施分尸的。”法医一边检查,一边缓缓开口,做出第一推断。
“不是这样的。”丁二苗忍不住插口道:“死者的死亡,到现在不超过二十分钟。我们听到他喊救命就追了过来……”
“丁二苗,你听着就好,不要插嘴。”林兮若赶紧打断了他:
“我们听到的呼救声,绝对不是老张发出的。这一点,可以从老张的尸体上判断出来,绝对不会有错。要不,谁有这个本事,在几分钟之内杀了老张,还让尸体变得冰冷,而且还有时间从容分尸,从容逃离不留痕迹,又让伤口处没有一点鲜血?”
按规定,像这样的现场分析,都应该把丁二苗和万书高带到一边,不让他们听见才是正常程序,现在没对他们上措施,他竟然还不知天高地厚,指指点点。
第045章 石敢当
果然,现场好几名干警一起转过头来,对丁二苗投来轻蔑的一瞥。瘦高个干警大李对着身边一个年轻干警一偏头,那个年轻干警会意,立刻走了过来。
“现场勘察,两位回避一下,跟我来这边。”说罢,他也不由分说,推着丁二苗和万书高上了廊桥,一口气走了二三十米。
万书高幸灾乐祸地说道:“二苗哥,你的鬼话只有我信,别人不信。怎么样,现在知道知音难求的悲哀了吧?”
“你也算知音?我看是对牛弹琴!”丁二苗没好气地在廊桥转角处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抱着雨伞闭目养神。
折腾一夜没睡,这时都快天亮了,多少有些困意。那些警察不让自己帮忙,丁二苗想,正好落个清闲,且冷眼看着,瞧你们怎么破案!
见丁二苗意兴索然,万书高也闭了嘴,靠在椅子上,抱着胳膊睡觉。
那个年轻干警默默地站在一边监视着他们,现在,丁二苗、万书高甚至林兮若,都有犯罪嫌疑。因为,他们是发现现场的第一人。
天色微亮的时分,林兮若走过来,喊醒了丁二苗和万书高。
“怎么,抓到凶手了吗?”丁二苗揉着眼睛,明知故问。
那七八个干警,已经将破碎的老张装进了尸袋里,七手八脚地往公园外面抬。现在天还没亮,尽早转移走尸体,可以减少坊间不必要的惊慌。
“已经有线索了,现在,你们要跟我回警局一趟,录个口供。”林兮若语气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万书高委屈起来:“林警官,你不会把我们当成嫌疑人,抓回警局吧?”
“如果你们不敢去,那就是做贼心虚的体现,没嫌疑都有嫌疑。”林兮若一歪脖子:“走吧。”
警车悄悄地离开了瑶海公园,半个小时后,丁二苗和万书高被带进了市警局的一间审讯室。负责盘查的不是林兮若,而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干警。
叫什么,住哪里,干什么的,等等常规问题问完以后,老干警直奔主题:“半夜三更,你们在公园附近干什么?”
“长夜漫漫睡不着,出来转转。”丁二苗依旧是这句台词。
“你为什么要带着一把雨伞?”老干警又问。
丁二苗一摊手:“饱带干粮,晴带雨伞,有备无患啊。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
“……”
老干警问了半天,一边察言观色,心里排除了两人的作案嫌疑,便登记了两人的身份信息,又让他们在刚才的口录上签字按指印。
从到警局开始,直至盘问结束,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楼外阳光明亮,已经是七点多了。
一切程序走完,老干警挥挥手:“去吧,以后或许还要找你们了解其他情况,请多配合,随叫随到。”
凭什么要配合你?还随叫随到?丁二苗腹诽了两句,懒洋洋地走出了审讯室。
万书高追了上来,郁闷地说道:“这些干警太没道理,把我们请过来,却不安排车子送我们回去,这路费,我找谁报销去?”
正在嘀咕的当儿,林兮若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耽误两位时间了,我请你们去外面吃个早饭,算是道歉吧。”林兮若面带微笑,但是却遮不住疲劳困倦的神色。
因为昨晚丁二苗和万书高的出现,有些诡异。所以,虽然没有问出什么破绽,但是他们的嫌疑,也不算完全解除。林兮若请吃早饭,其实是套近乎,这样的私下接触,也是一种不动声色侦查手段。
丁二苗嘻嘻一笑:“和女警姐姐一起吃早饭,不胜荣幸。”
万书高也嘀咕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三人并肩下楼,走出大院。丁二苗左右打量着周边环境,一边微微点头,说:“还不错。”
“什么不错?”林兮若好奇地问。
“格局不错啊。”丁二苗说道:“你们这栋大楼,建造的时候,一定经过风水师的指点。”
林兮若一撇嘴:“拉倒吧,这里都是无神论者。”
丁二苗嘻嘻一笑,回身指着警局大门后面的花坛,问道:“如果不讲究风水布局,为什么在大门当的花坛里,竖着这么一块奇怪的大石头?”
林兮若也停下脚步,打量着身后的花坛。
花坛很寻常的八角形,只是上面没有养花种草,那些狗尾巴草,都是野生的。花坛正中竖着一块一丈多高的长方形大石头,迎门的一面,刻着几个殷红的大字:敢当天下先!
俗话说,司空见惯不足为奇。林兮若在这里上班,天天进进出出都要看到这块大石头,早就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玄机。
但是今天经丁二苗这么一提,林兮若也觉得挺奇怪的。
这块大石头既不美观,也无任何雕刻,说起内蕴什么的吧,估计也谈不上,它就是一块灰白的石头。而且,正摆在门当里,非常影响车辆进出。
“那你说说,这块石头有个什么说法?”林兮若心里疑惑,却装作好整以暇的神态,开口问道。
丁二苗也不谦虚,指着大石头说道:
“第一,这是一块泰山石;第二,上面的字,是用朱砂写的。仔细看,上面的‘敢当’两字,比下面的三个字,颜色要重一些;第三,它放在这里,是用来辟邪的;第四,它的名字叫石敢当。”
“不太懂,能再说明白一点吗?”林兮若一耸肩。
“你看门前这条路,正对着你们警局大门。一条直路一条枪,这样的格局非常不好,煞气直来。”丁二苗指点着说道:
“所以,门当里必须以石敢当抵挡煞气,才能保证整栋建筑和里面的人健康安全。泰山是天下正气汇集之地,所以泰山石具有镇宅、厌殃、消灾、弭难、保佑平安等功效。泰山石迎门而立,所有煞气邪气,它都可以一力当之。因此又叫石敢当。”
万书高的马屁,恰到好处地送上:“二苗哥好学问,我又学了一招。”
林兮若微微皱眉,似乎若有所思。半晌,她才抬起头来:“这只是你的推断,缺乏证据。”
对于一个干警来说,证据大于一切。这是在长期侦查工作中,逐渐形成的习惯思维。
“好,我给你证据。谁都能看出来,这块石头放在这里,显得前院很局促。”丁二苗胸有成竹地说道:
“根据警局大门的宽度,以及前院的面积,可以推断出,在一开始的设计里,前院没有这块石头。原因有两个,要么是当初建设时,没有考虑到前面这条路;要么就是盖楼的时候,前面根本就没有这条直路。也就是说,这条路是在你们警局大楼盖起来以后,才打通的。”
林兮若惊异地点点头,示意丁二苗继续。情况的确如此,警局大门前的路,是两年前才打通的。
丁二苗得意地一笑,继续说道:“这条路正对大门的情况出现以后,紧跟着,就有古怪出现。具体什么古怪,我不好猜测,但是一定有。不过,自从石敢当放置在门当里,那些古怪又突然消失了,对吧?”
林兮若默然无语,想了半天微微点头。
自从门前这条路打通以后,经常有对面过来的汽车,照直冲进警局大院,伸缩门都撞坏了好几个,还有两个门卫受伤。交警队的专家也针对这条路做过检查勘测,可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而且,这条路出现以后,警局半年之内,换了四任局长,都是因为身体健康问题,或者其他意外伤害。
但是不知道哪一天,这块石头悄悄地竖立起来,那些看似偶然的事件,再也没有发生过。
沉默半天,林兮若直视着丁二苗:“我想知道,你到底什么人,为什么年纪轻轻,却懂得这么多神神道道的东西?”
第046章 迷宫
正是上班的时候,警局门前人来人往,进进出出,说话很有些不方便。丁二苗往前方走了几步,嘿嘿一笑:“好吧,其实我是茅山弟子。刚才说的这些,都是我的专业。”
林兮若嗤地一声轻笑,道:“说来说去,还是一个神棍。走,请你们吃早饭。”
前方有家牛肉面馆,三人坐了下来,各自吃了一大碗。
让丁二苗没想到的是,林兮若吃起东西来,居然也很有气壮山河的豪迈感,一大碗面条,被她消灭的干干净净,连汤水都喝的点滴不留。
“不好意思啊,本人饿死鬼投胎,没吓着你们吧?”林兮若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丁二苗哈哈一笑:“吊死鬼也吓不倒我,我就是捉鬼的。对了姐姐,记住我的话,以后再去瑶海公园那里,记得穿警服。”
“奇怪了,为什么你一定要我穿警服?昨晚你就说过一次,现在又来?”
林兮若微微蹙眉,心里却想,难道这少年,心里有制服情结,想看看我穿警服的样子?
“昨晚的案子,不是人干的,是鬼!”丁二苗收起嬉笑的嘴脸,正色说道:“瑶海公园附近,邪气很重,鬼气森森。你穿上警服,对自身安全大有好处。因为警服上有国家的气运,代表着正义和力量,一般邪魅不敢接近。”
林兮若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好看的珍珠白牙:“越说越神了啊,好吧,我记住了。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尽量不穿便衣,穿警服。”
“那我走了,姐姐,还要去给客户捉鬼。以后有事,可以到大学城学院路如萍土菜馆找我。”丁二苗起身,很大侠地一抱拳:“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希望你的客户不会报警,说你坑蒙拐骗。否则,我们真的后会有期,很快就要见面了。”林兮若也站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丁二苗。
丁二苗嘎嘎一笑,抬脚走出面馆。万书高一抹嘴巴,冲着林兮若点点头,追了过去。
两人回到如萍土菜馆,如萍和晓寒也早已起床。对于丁二苗彻夜未归,如萍似乎习惯了,这次只是简单问了下,问万书高的事儿解决没有。
“已经搞定啦,一个小鬼,手到擒来。”丁二苗没敢说起昨晚公园里老张死亡的事儿,怕吓着如萍和晓寒。
正在说话的当儿,一辆铮亮的崭新奔驰,在饭馆门前的马路上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精明的小伙子,径直走进饭馆里,打量了一番,问道:“请问,谁是丁二苗先生?”
“我就是丁二苗先生,你谁呀?”丁二苗问道。
“是这样的,谢采薇小姐临时有事,不能亲自过来接你。”那年轻人彬彬有礼:“我是谢小姐父亲的司机,谢老板让我过来,接你去天辰大厦。”
“采薇姐姐今天有事吗?”丁二苗有些失望,略一犹豫说道:“好吧,我跟你去一趟天辰大厦,见见采薇姐的老爸。”
司机快步走到车边,打开了车门,然后微微弯腰,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丁二苗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进去。
“二苗哥,等等我。”万书高追了出来,脸凑在车窗前:“我在这里也没事做,跟你一起去看看,行不?”
天辰集团在山城算是大企业,待遇高福利好,是万书高想去工作的地方之一,可是投了好几次简历,都是石沉大海。招聘会也参加过,就是没人鸟他。
这次这么好的机会,精明的万书高,如何会放过?如果跟着丁二苗,见到了天辰集团的掌门人谢国仁,趁着谢国仁高兴的时候,透露出自己想进天辰集团工作的意思,还不是水到渠成?
丁二苗想了想,谢采薇不在,自己一个人去天辰大厦,也挺无聊的。于是他一偏头,对万书高说道:“上来吧。”
……
十点不到,轿车在天辰大厦楼前停下,司机打开车门,恭恭敬敬地请出了丁二苗。一个穿着职业装,个子高挑的美女,快步走了过来。
“这是我们老总的秘书,魏杨柳小姐。她负责带你们上去见谢老板。”司机指着那个美女白领,如此介绍。
“辛苦了,美女。”丁二苗嘻嘻一笑。
“不客气,请跟我来。”美女白领轻启朱唇,一个职业的微笑。
三人步入大厅,美女白领魏杨柳领着丁二苗等人来到电梯前,按下了电梯按钮,静静地等电梯。
丁二苗却突然问道:“请问美女,厕所在哪?”
“哦……在这边。”魏杨柳微微一怔:“请跟我来。”
“不好意思哈,水喝多了。”
丁二苗跟着魏杨柳走向洗手间,一边回头用眼神看了看万书高。万书高会意,立刻跟了过来。
卫生间里,丁二苗看看并无别人,于是打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说道:“等下见面,那个谢老板说起报酬的问题,你帮我开口,要个大价格。我和采薇姐姐那么熟,不好意思开口。”
“明白,包在我身上!”万书高也挤在洗手池前,问:“二苗哥,你说收他多少钱合适?给我透个底儿。”
“呃,那就……”
正在计较的时候,一个员工推门走了进来。丁二苗只好忍了下面的话,使个眼色道:“你看着办吧,我知道你行的。”
看见丁二苗走了出来,魏杨柳又是微微一笑,领着他们走进电梯,伸手按下了二十八楼的灯。
“天辰大厦,一共多少层?”丁二苗没话找话,和魏杨柳搭讪。
谁知道,万书高却一副百事通的模样,接口说道:“一共三十八层,据说是谢老板三十八岁那年盖的,现在整整十年。”
说完,他又腆着脸问魏杨柳:“我说的对吧,魏小姐?”
“非常对,没想到这位先生对天辰大厦和谢老板,都这么有了解。”魏杨柳说道。
“哪里哪里……贵公司和谢老板的知名度,都是绝无仅有的。所以,我也道听途说了一些情况。”万书高谦虚地笑着,眼神里却一片得意。
“咳咳……”
丁二苗一声干咳,万书高这才闭了嘴。
叮地一声响,电梯门打开了。
魏杨柳换上一副歉意的笑脸,说道:“真不好意思,我是第一天来上班的,还不知道谢老板的办公室在哪一间房。两位,麻烦自己找找吧,我下去做事了,再见。”
丁二苗和万书高同时石化,脸上黑线密布!这算是哪门子事?让自己找谢国仁的办公室?!
一愣神的工夫,魏杨柳已经关了电梯门,消失在丁二苗万书高的眼前。
“尼玛,这魏杨柳,在搞什么幺蛾子?”万书高打量着四周,一个鬼影也看不见,就骂骂咧咧地道:“二苗哥,你相信她的话,是第一天来上班的吗?”
丁二苗没有接话,也举目四看,时不时地抽一下鼻子。
眼前的楼层,布局很鬼怪,里面的房子和走廊,竟然构成了一个“回”字型。一眼扫过,发现房间很多,可是房门都紧紧关闭着。每道房门都是一样的颜色和造型,门头上,既没有门牌号,也没有任何文字提示。
“这简直就是一个迷宫嘛,”万书高也看到了诡异之处,嚷嚷道:“每道房门都一模一样,鬼知道哪一间是老总办公室?难不成,要一间间地敲门去问?”
“别吵!”丁二苗白了万书高一眼,又抽了一下鼻子。
而同楼层某一间宽大的办公室里,谢国仁正抽着雪茄,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控画面里的丁二苗。
“爸爸,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一边的谢采薇,微微皱着眉头,略带不满地说道。
第047章 风水局
谢国仁是山城鼎鼎有名的企业家,长得胖头大耳,大腹便便,财大气粗的土豪形象,饰演暴发户都不用化妆。这也难怪,他本来是从包工头的身份起家的,风度气质和举止上,和一个贵族还有很大区别。
倒是他女儿谢采薇,娴静端庄,气度雍容,似乎一点没有继承他谢国仁的遗传基因。
谢国仁盯着监控屏幕,对女儿谢采薇低声说道:“如果这个小伙子,真的是茅山弟子,必然精通风水布局,可以通过自己的分析和推测,找到我的办公室。如果他找不到我的办公室,就必然是个神棍骗子无疑。”
说到这儿,谢国仁胸有成竹地一笑,似乎对自己的高智商很得意:“有很多人自称大师,但是却连我办公室的门都进不了。我办公室的风水局,就是一块试金石,来人什么成色,一试就知道。”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老爸,你这样做,多少有些小家子气,不是一个企业家的风度。”谢采薇撇了撇嘴,心里对丁二苗隐隐产生了一丝歉意。
毕竟,人家是看自己面子过来的。
人家一出电梯,领路人就跑了,丢下一个难题。这不仅缺乏礼貌,也显得自己很没诚意,有故意刁难的嫌疑。
“嘘——!”谢国仁竖起食指放到嘴边,示意谢采薇噤声,然后一指屏幕说道:“他们过来了。”
监控画面里,丁二苗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在谢国仁办公室门前站定了脚步。稍一沉吟,便用手指着门,示意万书高敲门。
“还真是高人,”谢国仁低声说道:“他扫了一眼,就能找到我的办公室,的确有几下子。”
前面说过,谢国仁办公室所在的二十八层,整体布局呈现一个“回”字型。而谢国仁的办公室,就在这个“回”字的中间,面南第四道门。
办公室外,万书高有些迟疑,问道:“二苗哥,你确定这就是谢老板的办公室?我总觉得有些诡异,这里不会有什么消息埋伏吧?”
“又不是古墓,哪来的消息埋伏?”丁二苗差点被逗乐了:“敲门。”
万书高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服,抬起手,准备敲门。
“哈哈哈哈……”长笑声中,谢国仁自己打开了红木门,热情地迎了出来,伸出手道:“鄙人谢国仁,欢迎两位。”
万书高的奴性暴露无遗,他抢上一步,双手攥住谢国仁的手,点头哈腰:“谢总好,我叫万书高,跟二苗哥一起来的。”
然后,他才一侧身,向谢国仁介绍:“这位就是丁二苗先生。”
谢采薇也款款走了出来,眼角带笑地看着丁二苗:“二苗,这么快就来了?真抱歉,我刚回到公司,正要下去接你……”
丁二苗握着谢国仁的手,眼神却看着谢采薇:“采薇姐回来了,真好。”
几人各怀鬼胎,虚伪地寒暄几句,先后进入办公室,在会客沙发上落座。谢国仁按下办公桌上的一个按钮,刚才的美女秘书魏杨柳,端着托盘,送来几杯热茶。
谢国仁又拿出雪茄,让了一根过来,丁二苗挥手摇头,说自己不会。万书高也跟着推辞,毕竟,房间里开着空调,烟气难以散发。
等到丁二苗喝了一口茶,谢国仁才点起雪茄,开口道:“丁老弟年纪轻轻,却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啊。一眼就可以看出我这里的风水布局,准确地找到我的办公室,真不简单。”
“什么?”丁二苗放下茶杯,非常迷茫地翻了一个死鱼眼:“谢老板这里,有什么……风水局?我怎么不知道,等会儿可要好好看看。”
谢国仁一愣,心说你不知道风水布局,怎么找到我办公室的?没可能啊!
于是他堆起笑,试探着问道:“难道丁老弟,不是根据风水布局,找到我这间办公室的?”
“不是啊。”丁二苗把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一脸厚道地说:
“我站在电梯口,就隐隐约约闻到,这间房门上有一些雪茄烟味。我看电视里吧,那些有钱人都喜欢抽雪茄,所以就猜测,谢老板一定在这间办公室。真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真的找到你了,嘿嘿。”
说完了,丁二苗又抽了抽鼻子,似乎在炫耀自己灵敏的嗅觉。
谢采薇忍不住一笑,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她老爸请来所谓高人,煞费苦心地布置了这个什么什么风水局,被丁二苗剑走偏锋歪打正着,用鼻子给破了,不是很搞笑吗?
可是她老爸谢国仁的脸色,却瞬间一沉。瞎猫碰上死耗子,谁是瞎猫,谁是死耗子?这句是在骂自己呢,还是在骂自己呢?
不过毕竟是惯走江湖的老狐狸,谢国仁脸上的不快稍纵即逝。他迅速地恢复了愉快的表情,在烟灰缸里按灭了手中的雪茄,大笑道:“原来这样?我很喜欢丁老弟的爽快!哈哈哈哈……”
“谢老板更爽快,我也喜欢。”丁二苗打蛇随棍上,狠狠地“夸奖”了谢国仁一句。
“哈哈……那个,”谢国仁老脸一红,岔开话题道:“听采薇说,丁老弟对于道法玄学很精通,身怀绝技。不知道,能否略露一两手,给在下开开眼界?”
“老爸……!”谢采薇略带嗔意,连连给她老子使眼色。
刚才用风水局考人家,被人家破了,现在又要人家露一手,这显得太小看人了!人家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应聘面试,至于吗?
面对谢采薇的提醒,谢国仁置若罔闻。他本来就是一个暴发户,做事手段非常简单,喜欢用最直接的方法,去解决最复杂的事情。
关于刚才的风水局,丁二苗的解释,真假难分。谢国仁也懒得猜心思,直接出第二道题,以验证丁二苗的成色。如果真的如他所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那么,自己何必浪费工夫,跟他在这儿喝茶聊天?直接送客完事!
“露一手?……好吧。”丁二苗倒是不以为然,依然很厚道的表情。他盯着谢国仁的脸看了几秒钟:“谢老板……缺水!”
“哦?哈哈哈,丁老弟好眼力!”谢国仁站了起来,鼓掌:“你没问我的生辰八字,仅仅从面相上就看出我五行缺水,这份功力,的确是高人!”
呸,丁二苗心里冷笑一声,我特么看是你五行缺揍,脑子缺钙;左脸缺抽,右脸缺踹!要不是看在采薇姐姐面子上,整死你!!
但是丁二苗的脸上,憨厚的笑容不改,摇头说道:“谢老板误会了,我说的是你身体缺水。你看,你的眼角有眼屎。最近天气干燥,要多喝水啊。”
“……”谢国仁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直愣愣地盯着丁二苗,心里在想,这家伙到底真的假的?
第048章 昆仑大师
办公室里,不仅仅谢国仁愣住了,谢采薇也是一呆,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丁二苗。
他直接而干脆地说谢国仁有眼屎,让谢采薇难免有些尴尬。对子骂父,本来就是国人相处的一项大忌。但是丁二苗的神色,看起来却又非常真诚,让人不辨真假。
唯有万书高明白,丁二苗是在装糊涂,以报复谢国仁刚才的不礼貌。因为早上在警局,丁二苗对警局的风水布局了如指掌,说起来头头是道,已经显示了非常专业的一面。
“谢老板不要吃惊,自古以来,巫医不分家。学道之人,对于医术,多少有些了解。”丁二苗喝了一口茶,微微一笑:
“我看谢老板的眉宇之间带着烦躁,想必最近遇到了不顺心的事,茶饭不香,所以导致了体内水火不容,这才生了眼屎。嗯……用现代医学的话来说,就是内分泌失调。”
“哦……原来丁老弟也精通歧黄之术?难得难得!”谢国仁借坡下驴,揉了揉眼角,强挤出几分笑容,打着哈哈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的话,有道理啊,哈哈!”
“过奖了。谢老板要是相信我,我可以帮你调理一下。”丁二苗说道。
谢国仁坐了下来:“不知道,丁老弟怎样给我调理?”
“针灸、推拿、刮痧、拔火罐都行。”
“那个……今天事情多,我就不麻烦丁老弟了。小毛病,我注意一下饮食和作息规律就行。”
谢国仁赶紧推辞,他担心丁二苗会借着治病,再给自己上手段。刚才的两次暗中交锋,谢国仁已经领教了丁二苗的厉害。
也幸好他见机快,没有答应。刚才丁二苗说帮他调理,还真的没安好心。如果他谢国仁答应了让丁二苗调理,恐怕要经历一番脱皮断骨的享受。
谢采薇见宾主相谈甚欢,这才放下心来,微笑着道:“老爸,你该谈谈正事了吧?人家丁先生也很忙的。”
“对对,说正事。”谢国仁一反刚才的谈笑风生,皱着眉头,对丁二苗说道:“丁老弟啊,你刚才说我眉宇之间带着烦躁。实不相瞒,我最近的确遇上了扎手的事。”
“愿闻其详。”丁二苗文绉绉地说道。
“呃……”谢国仁看了看一边的万书高,欲言又止。
丁二苗明白他的意思,淡淡一笑:“他是我的助手,没事的,有话请直说。”
“啊哈哈,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国仁干笑了两声:“我在想,该从那里说起……”
丁二苗端起茶杯,慢慢地品尝着,静听下文。
“我在西郊拍了一块地,开发高档别墅区,背靠栖凤山,面临巫玉河。就是我们天辰集团房地产公司的亲水家园项目。可是开工没几天,竟然连出古怪,好几个值班保安,都先后在夜间受了惊吓,至今昏迷不醒。”
谢国仁说得很慢,似乎在整理语言:
“也报过警,但是没有查出丝毫线索。也请了几个懂风水的高人去看过,可是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互相争吵不可开交。最麻烦的是……还有一个自称昆仑正宗的捉鬼大师,死在了项目工地上。现在家属又在闹,警方又在调查,唉……”
丁二苗听到这里,抬起眼看了看万书高。这可是一个大生意,要发达了!
开发商最怕这样的事,项目才动土,就莫名其妙地闹鬼,是最不吉利的。现在就连捉鬼大师也挂了,想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如果不能消除影响,只怕最后这个项目建起来,也卖不上大价格。
平常人辛辛苦苦一辈子,才能买一套房,谁愿意去买这样的凶宅,与鬼为邻?
可是万书高不知道丁二苗看自己是什么意思,只是傻乎乎地一笑。丁二苗没好气地飞了一个白眼,转脸问谢国仁:“那个……昆仑大师,是怎么死的?”
“是、是冻死的。”谢国仁苦笑。
“什么?”万书高和谢采薇同时叫了起来:“现在是夏天,怎么会冻死人?”
本来丁二苗很淡定,波澜不惊。看到谢采薇吃惊的样子,丁二苗插口问道:“怎么,采薇姐姐也不知道这些事?”
心里却想,看来谢国仁对这件事瞒得挺紧的,保密工作做得好,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知道。
谢采薇摇摇头:“我最近忙着市中心的项目销售,不了解栖凤山那边的情况。”
丁二苗默默点头,看来天辰集团的产业挺大的,到处都有项目。
“不过,市中心的销售工作,现在有人接手了。我很快就能够脱身,去协理亲水家园的开发工作,并且主持项目前期预售。”谢采薇又说道。
“是吗?这么说,我要是在亲水家园捉鬼,那就能看到采薇姐姐了?真好。”丁二苗嘻嘻一笑,一副花痴嘴脸。
谢国仁微微皱眉,看着女儿道:“采薇,那地方的古怪没有搞清楚之前,你不要去!”
“没事的,我会保护好采薇姐姐,不让她受任何伤害,放心。”丁二苗大咧咧地说道。
“那我先谢谢了,二苗。”谢采薇听了丁二苗这句话,冲着她老爸做了一个鬼脸。那意思,是说自己有护花保镖,炫耀一下。
谢国仁犹豫了一下,问道:“难道丁老弟,有十分的把握,可以破除我工地上的古怪?”
“应该有吧。”丁二苗说道:“哦,对了,继续说刚才的昆仑大师,是怎么冻死的?”
“嗯。”谢国仁点点头,继续说道:
“三天前的晚上,那个大师在工地捉鬼。他在工地上搞了一个法坛,让我们公司的四个保安各占一角当童子。可是,做法的时候,他跳着跳着就倒了下来。那四个保安童子,还以为他躺下来也是做法的一种什么仪式,并没在意……”
咔的一声响,谢国仁又点了一根雪茄,猛吸了两口,才说道:
“可是后来,看他好久不动,保安们才知道不妙。用手一摸,他的身体已经冰冷。我当时不在场,接到消息后立刻赶到工地,发现那个昆仑大师,浑身都上了一层霜,就像是从冰库里面抬出来的一样……”
说到这里,谢国仁脸上的赘肉抖了两抖,眼神里流露出来自心底的恐惧:“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从那个大师做法开始,到我赶去现场,也就一个小时不到。这样的天气,怎么会把人冻成冰棍?”
默默旁听的谢采薇,身体微微一抖,往丁二苗这边靠了靠。
第049章 招财聚水
丁二苗敏锐地察觉到了谢采薇的恐惧,微微一笑:“姐姐别怕,明天我送你些东西,给你防身,保证那些魑魅魍魉不敢接近你。”
“谢谢。”面对丁二苗的体贴,谢采薇心里一暖,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咳咳……”谢国仁咳了两声,又问丁二苗道:“不知道丁老弟对那个昆仑大师的死,有什么看法?”
自见面开始,丁二苗看着谢采薇的眼神,就一直含情脉脉,这让谢国仁很不爽。泡妞居然当着人家老爸的面,太嚣张了吧?
“看法?”丁二苗的目光,从谢采薇脸上收了回来,无所谓地说道:“我的看法很简单。这位昆仑大师学艺不精,死了活该。”
“我不是说这个……”谢国仁苦笑:“我的意思,是问丁老弟对他的死法,有什么看法?可知道当中的古怪在什么地方?”
“原来你说这个?那要看现场和那位大师的尸体才能知道。”丁二苗呼噜一口,灌下了茶杯里的茶水,一抹嘴说道:“找人带我去你的工地看看。”
有些事,光听别人说,是无法弄清楚真相的,尤其是这些怪力乱神的事,必须亲临一线,才能有所判断。
“好,丁老弟果然爽快。不过我还有一句话。”谢国仁也站了起来:“我不会让丁老弟白干活的,酬谢方面,你尽管开口。但是,万一出了意外……”
“生死有命,两不相干!”丁二苗一挥手,打断了谢国仁的话。
他心里明白,这老狐狸,是担心自己没有真本事,最后和那位昆仑大师一样,也横死工地之上,给他带来麻烦。没有金刚钻,也敢揽瓷器活?太小看我丁二苗了!
“好,好!我这就安排人带你去现场。”谢国仁说道:“我是个生意人,明白做生意的规矩。不知道丁老弟出手,要收多少费用?我可以先给一半定金。”
作为山城的大集团公司老总,谢国仁不差钱,从来不差钱。
“这个嘛……”说到钱,丁二苗沉吟了一下。一边沉吟着,一边就一个眼色飞向了万书高。
万书高简直就像抗战电影里的汉奸翻译一样,对着谢国仁奴颜卑膝地一笑:“谢总太客气了。其实……啊这个……我们、我二苗哥这人热心肠,对钱财看得很淡。这件事……嘛,大家都不是外人,认识就是有缘,我们就收两万快好了。”
这次轮到丁二苗要吐血了,恨不得一脚把万书高从二十八楼踢下去!
自己刚才说过,生死有命两不相干,就等于把命都押上了。他倒好,开口要两万。难道自己的命,就值两万块?
还以为他会开口要一百万的,靠!
“什么?”谢国仁大感意外,瞪大眼睛看着万书高,一脸的不相信。
“啊?”万书高被谢国仁的表情吓了一跳,讪笑着说道:“是不是太多了?别急啊谢总,要不……咱们再商量一下?”
“哦不不不不……”谢国仁赶紧摆手:“是太少了。这样吧,我先给你们两万块,事情结束以后,再给两万,算是你们的辛苦钱。”
“一共四万?”万书高乐的差点跳起来:“谢老板好气派,豪爽啊!”
事已至此,丁二苗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笑笑道:“其实这几万块,给不给无所谓,我就是来给采薇姐姐帮忙的。不过有些东西需要置办购买,所以,我也就不客气了。”
“需要置办的东西,我另外给钱,到时候你们说一声就行,实报实销。”
谢国仁打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取出两扎钞票,丢给了万书高,那神情,主子打赏奴才一样。区区几万块,对于谢国仁和天辰集团来说,九牛半毛都算不上。
万书高也太不争气,搂着两万块,一脸幸福的笑容。
尼玛,面子给你丢光了!丁二苗觉得脸上一阵发烫。
从刚才谢国仁的动作和神态中,丁二苗隐隐察觉到,谢国仁并不是仅仅不在乎钱,而是根据万书高的要价推测,觉得自己是个神棍骗子。
也就是说,人家这几万块,等于打发叫花子,并没有对自己的捉鬼,抱多大的希望。
“那个……丁老弟啊,我还有其他的事,就不陪你们去工地了。”谢国仁又看着谢采薇说道:“采薇,你让司机小龚开车带他们去吧。”
说罢,也不等谢采薇和丁二苗有何反应,谢国仁已经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站在门边看着丁二苗和万书高。
明摆着,人家这是送客的意思。
丁二苗看着谢采薇嘻嘻一笑:“好吧,采薇姐姐再见。”
“等等,二苗,我送你们去吧,我现在有时间。”
谢采薇喊住了丁二苗,又对她老爸说道:“老爸,我也想去看看亲水家园项目,刚好陪他们一道。”
“你也去?”谢国仁一皱眉。
“现在是白天,大中午的,要什么紧?”谢采薇明白她老爸的意思,担心自己去工地,会遇上不干净的东西。
“有我在,采薇姐姐少不了一根头发。否则,唯我是问。”丁二苗先一步走出谢国仁的办公室,打量着四周,又回头说道:“谢老板这个招财聚水局,还有些违碍啊。”
谢国仁脸上的肥肉一抖,果然,这小子一开始在装糊涂!原来,他早就看出这里布局的名堂,并且从这个招财聚水局里,推测出自己五行缺水。
“还请丁老弟多指教……”谢国仁的神态,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恭谦起来。
“有水无风不起浪,有风无水尘飞扬。”丁二苗指着办公室里巨大的鱼缸,淡淡地说道:
“招财聚水局,也要考虑到四季风向的问题。你这里的通风条件不够,前后都需要加大窗才对。另外,五行轮转才是风水正道,你这里水太多,却很少金木火土。寡水无味,死水不流,五行不转。所以鱼缸里的鱼,经常会死亡,对吧?”
“丁老弟果然世外高人,一针见血,一针见血啊!”谢国仁佩服得五体投地,赞不绝口,又恭恭敬敬地问道:“五行不转,该怎样破解?”
一边的万书高张大了嘴巴,听的如痴似醉。
“很简单啊。用金属花盆,栽石榴盆景,就解决所有问题了。”丁二苗轻描淡写地说道。
“金属花盆,石榴盆景?妙,妙啊!”谢国仁思忖良久,又皱眉问道:“花盆为金,盆中有土,盆栽为木。可是这火……又在哪里?”
“没听说过‘榴花胜火’这句话吗?”丁二苗咧嘴一笑。
谢国仁豁然开朗,满脸堆笑:“多谢丁老弟指点,感激不尽!”
“不客气,”丁二苗笑道:“我师父给城里人看风水,每次至少十万块。不过我和采薇姐姐是朋友,看她的面子,刚才的指点,就算免费赠送了。”
啪嗒一声响,万书高手里的两扎钞票掉在了地上。现在他才知道,手里的两万块,原来不是很多钱。
“……”谢国仁脸一红,结巴了一下说道:“丁老弟,下午再去看工地吧,今天我请客,敬老弟几杯,算是感谢。”
“你刚才不是说很忙吗?”丁二苗依旧不咸不淡地说:“其实,我更喜欢和采薇姐姐一起吃饭。”
“哦……那就、那就让采薇代劳,请二位吃饭,算是我的谢意。”谢国仁尴尬地笑了笑,连使眼色看向谢采薇。
第050章 栖凤山下
谢采薇会意,顺口接话道:“就是老爸不说,我也会请二苗他们吃饭的。现在已经十点多了,难不成,让人家饿着肚子干活?皇家都不出饿兵,世上没这个道理的嘛。”
丁二苗嘿嘿一笑,带着奸计得逞的得意。
谢国仁又寒暄了几句,亲自把丁二苗和万书高送到了电梯口,等到电梯门关上以后,他还一脸笑容地站在那儿挥手。
谢采薇领着丁二苗和万书高,出了电梯来到一楼大厅。丁二苗又要去卫生间,谢采薇点头一笑,在前台接待处等待。
卫生间里,丁二苗完成了泄洪工作,一转身,看到万书高也在嘘嘘,登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朝着他的屁股一脚踹了过去。
“二苗哥……干嘛打我?”万书高被踢得一哆嗦,尿了一手和一裤子。
“你说我为什么打你?”丁二苗气急败坏地指着万书高,说道:“捉鬼驱邪,是个技术活,也是体力活,更是一个玩命的活。你倒好,跟人家要两万块!我的命都押在上面了,知道不?难道我的命,就值两万块?”
“那该要多少啊?我感觉两万块不少了啊……”
万书高哭丧着脸:“像我这样的大学生,以后找工作的话,大概要累死累活七八个月,才能拿到两万块工资。更何况,人家谢老板不是答应了,一共四万?四万块啊,二苗哥,你掐掐手指动动嘴皮子就来了,相当于一个白领一年的工资。”
“你……!做鬼你都掐不死人,出息!”丁二苗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像这样的大生意,不说一百万,至少也该开价五十万吧?”
“一百万?”万书高大吃一惊,喃喃地道:“我靠,原来做茅山弟子这么赚钱……”
“你以为这钱好赚吗?那个什么昆仑捉鬼大师都死在当场,可见,这工地上的鬼,不是好对付的。唉……算了,反正以后谈生意,再也不能带着你,丢人丢牲口!”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出了卫生间。
万书高抖着裤子追上来,讨好地笑道:“二苗哥,这次是我没把握好,但是下次就知道了。我保证下不为例,绝不让你失望。”
一抬头,已经到了谢采薇的面前。万书高大为尴尬,讪笑:“卫生间的水龙头坏了,冲了我一身的水,赶紧叫物业修修。”
……
天辰大厦不远的湖畔南亭会馆,谢采薇要了一间雅静的包厢,三人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桌上的美食,身边的美人,让丁二苗心情大爽,喝了好几杯茅台。
美中不足的是,有个电灯泡在场,稍微有些破坏气氛。
饭后,谢采薇亲自开车,带着丁二苗和万书高先回了一趟如萍土菜馆,因为丁二苗白天出门,一般只带雨伞,放法器的背包还丢在如萍土菜馆。
跟如萍打了声招呼,丁二苗径自上了阁楼,从背包里翻出纸符和朱砂水,画了一道驱邪避鬼咒,折叠起来收好,又回到了楼下,坐进了谢采薇的奥迪车。
万书高不用吩咐,直接拉开后座的门,也上了车。
上车以后,丁二苗又从背包里翻出两枚铜钱,把刚才画好的纸符,折叠成比铜钱略小的圆形,夹在两枚铜钱之间,用红绳牢牢系好。
然后他才把铜钱递给谢采薇,道:“采薇姐,你把这护身符戴在脖子上,百邪不侵。除了洗澡的时候,不要轻易拿下来。”
“铜钱有避邪的功效吗?”谢采薇这时还没有发动轿车,便接过铜钱,饶有兴致地问。
丁二苗点点头:“铜钱天圆地方,中间的皇帝年号,则代表人。天地人三才齐备,就有了辟邪的功效。我又在这里面加了一道符咒,可保你万无一失。”
见丁二苗说的这么郑重,谢采薇便顺从地把铜钱挂在了脖子上,投来嫣然一笑,以示感激。
看见那铜钱挂件,从谢采薇的衣领里,钻进了两峰之间不可见的地方,丁二苗这才满意地一笑,示意出发。
车行平稳,顺着城市高架一路向前。一个小时以后,在西郊栖凤山的亲水家园项目工地的大门前,奥迪车停了下来。
丁二苗下了车,并不急着进工地,反而往后走了几十米,站在一个高坡上,审视着四周的山形地势。
对面的工地,背后就是栖凤山,峰峦叠嶂,满目青绿。前面就是巫玉河,玉带当前流水有声。得山得水,是个好地方。
这条巫玉河,就是中元节晚上,丁二苗布置引魂大阵的那条河。不过巫玉河很长,从山城西侧流出,经过山城南郊,直下嘉陵江。现在丁二苗站立的地方,属于巫玉河的上游,和那晚布阵的地方,相隔几十里。
万书高和谢采薇跟了过来。谢采薇问:“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
“是个好地方。”丁二苗撑开手中的雨伞,为谢采薇遮挡着午后的强烈阳光,说道:“这里两面环山,一衣带水。左面金盘献瑞,右面水射中堂;前展华庭鹤宇,后枕荆山翠玉。三光聚顶,气冲斗牛,有风生水起、生生不息的气象。”
“咯咯……”谢采薇一声脆笑:“这话要是我老爸听见了,一定会大喜过望。可惜,我不懂这些。”
丁二苗也一笑,指着立脚处说道:“如果在这里建一个亭子,就更加完美了。”
“嗯,我回去查一下规划图纸,如果这块地也在项目范围之内,就以你的建议,在这里建个亭子。”谢采薇认真地点头:“我老爸,也一定会同意的,他最在乎风水地形什么的。”
万书高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用嫉妒加怨恨的眼神,看着伞下的丁二苗和谢采薇:“二苗哥,谢小姐,我们还是进工地吧。捉鬼要紧,这些事以后再安排,反正这样大的楼盘,没个两三年也不会竣工,有的是时间。”
“走吧。”丁二苗撑着伞,和谢采薇一起走下高坡。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工地上的工人们都在扎钢筋,挥汗如雨。旁边几台挖掘机,正在挖地基。虽然这里出现了灵异事件,但是工人们并不害怕,因为他们都是白天上班,而且,都是好几人在一起。
那些工人们突然看到谢采薇这个大美女走了进来,很多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贼头贼脑或者无所顾忌的看着。也难怪,这些工人整天在工地上,看见美女的机会实在不多。
谢采薇视而不见,直接穿过施工现场,往后面的临时板房走去。那里是工地上的临时办公室,负责监管施工的公司小头目们和所有保安,就住在那里。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口哨和几声嬉笑。
谢采薇知道这口哨和嬉笑,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加快了脚步。
万书高回过头去,狠狠地瞪眼,口中说道:“都混成民工了,还有心思瞎乐呵?看见美女就起哄,什么素质?!”
“我爸以前也是民工。”谢采薇淡淡地说。
万书高一愣,随后接口道:“其实民工也挺好的……现在搬砖工资很高。我要是找不到工作,也打算做建筑工。”
尼玛,这份见风使舵的机灵劲,不当汉奸真的可惜了!丁二苗微微摇头,在心里又把万书高狠狠地鄙夷了一番。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长长的一溜临时板房前。一间挂着施工现场总指挥部标志牌的板房前,谢采薇抬手敲门。
一个敞着衬衫,袒露着肚子的秃顶中年人打开了门。见到谢采薇,那中年人一阵尴尬:“谢小姐,你怎么来了?”一边说,一边把谢采薇往里面让,一边手忙脚乱地系扣子。
板房里面积不小,三十多个平米,里面有空调,办公桌、茶几、沙发、饮水机一应俱全。还有一个隔间,想必是卧室。就是没有看到其他的人。
谢采薇招呼丁二苗和万书高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略带不快地看了一眼那个中年人,说道:“杨经理的工作,好像很清闲啊。”
“哦……也不是。我刚刚出去巡查了一遍,才回来。天气太热……对了,大家喝水吗?我给你们倒水。”这个被叫做杨经理的人,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手忙脚乱地拿出纸杯,倒了三杯水端了过来。
“这位是丁二苗先生,这位是……万书高。”谢采薇单刀直入,说道:“他们两位,受我老爸的委托,来调查这里的什么灵异事件。现在工地上是什么情况,你先跟他们说说。”
“哦?”杨经理诧异地打量着丁二苗和万书高,他没想到,这次请来的捉鬼法师,竟然这样年轻。
第051章 骸骨,玉珠
见谢采薇问起工地上的恐怖事件,杨经理的神色明显紧张起来。他扭头看了看四周,似乎浑身都不自在。
半晌,他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对于这些事,我也不太清楚。因为这些事都发生在晚上,而我不在这里值夜班。那些当事的保安,有两个还在昏迷中,睡在医院;另外四个都集体辞职了,就是那天晚上参与做法开坛的四个……”
这些废话,丁二苗不想听,便挥手打断了杨经理的叙述:“带我去工地上奠基石那里看看。”
杨经理边点点头,起身开了门,顶着大太阳带着几人走进了施工现场。奠基石在规划中的主建筑正前方,在现在的施工现场东边一百多米的地方。那里还有一道大门,不过暂时封上了,不让通行。
这次,丁二苗走的较慢,也没有给谢采薇打伞,一边走一边环视着四周,偶尔还低头查看伞柄上的小罗盘。
奠基石半露在地面上,卧式的一块泰山石,上面两个猩红的大字“奠基”,下面的小字写着年月日。丁二苗围着奠基石看了看,突然朝正北走了五六米远,站定了脚步。
那里就是将来项目主建筑前外墙的位置,不过现在还没开挖,地面平整。身后是举行奠基仪式时搭建的简单会台,上面大型喷绘宣传画,喜气洋洋。地面上散落着鞭炮的纸屑,红红绿绿。
在杨经理等人的注视下,丁二苗抬起右胳膊,保持水平,手心朝下,闭目凝神,在心里默默念咒,手臂也缓缓移动,从右向左,悬空抹了过来,好像在抚摸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鸦雀无声。
“这里有鬼气。”好半天,丁二苗才缓缓地睁开眼,对杨经理说道:“去叫两个保安过来,挖开这里看一看。”
杨经理应了一声,拿出手机拨通电话。不大功夫,刚才的一溜临时板房里,呼啦啦跑过来十几个保安,其中两个手里拿着铁锹。
看来这些保安,白天都躲在空调房,现在听说有热闹看,就倾巢而出。
“怎么这么多保安?”谢采薇皱起眉头:“按说现在项目才开始,这样的工地,四个保安就足够了。谁派这么多人过来的?”
“是这样的,谢小姐。自从工地上出了事以后,公司里的其他保安,没有愿意来这里值班的。”杨经理赶紧解释:“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就请示了谢总,直接调了一个保安分队过来。人多胆壮,晚上巡逻执勤,他们都是八个人一组,共分两组轮流值班。”
谢采薇默然无语。她老爸都同意了,她又能说些什么?这么多保安在这里,的确是浪费了,可是就目前来看,这似乎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杨经理指着其中一个中等个子的年轻保安,给谢采薇和丁二苗介绍:“这是保安队长李伟年。工地的巡逻和安保工作,都是他负责。”
接着,杨经理又向李伟年介绍:“这位谢小姐,是我们天辰集团谢总的女儿,也是我们房地产公司的销售部总经理。这位丁二苗先生……是谢总的顾问。”
顾问?丁二苗心里自嘲地一笑。不知道这个职务,每月有多少工资?属于什么级别?
李伟年啪地一收脚,举起手抬到帽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索,很精神,让丁二苗和谢采薇眼神一亮,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
大热天的,其他保安都是衣衫不整,只有李伟年武装整齐,大盖帽都戴在头上。
“他是部队退伍兵,据说以前在部队还是兵王。”杨经理补充介绍了一下。
退伍兵王,怎么会来这里做保安?丁二苗和谢采薇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意外,但是也没好问。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萝卜青菜各有所爱,选择职业也是如此。
李伟年接过身边保安手里的铁锹,亲自动手,在丁二苗指定的地方挖了起来。十几锹下去,一块灰暗的东西被挖了出来。
“停!”丁二苗阻止了李伟年的继续行动,走上前,蹲下身查看挖出来的物件。
拿树枝把那物件挑到一边,又拨去上面的浮土,丁二苗发现,这是一个人的下颚骨。
那骨头早已腐朽,如冻过的豆腐一样,上面细细的孔窍密布,颚骨上倒还连着几个牙齿,釉质晶莹,排列整齐。看大小,似乎是个女人的颚骨。
“是人骨,是人的下颚骨!”围观的保安们一起鼓噪起来。
杨经理看着丁二苗,心底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这人年纪轻轻,竟然真有些本事,什么都没做,就发现了这里有骸骨。
远处的工人看见这边一大堆人在看热闹,还有大呼小叫声,也有好几个心痒难搔,便鬼头鬼脑地走来。
“不要大惊小怪的,都安静点。”李伟年呵斥了一声,他手下的保安兵,立马闭嘴。
谢采薇担心影响不好,又让李伟年派出几个保安,把那几个工人拦了回去。反正保安这么多,不用白不用啊。
丁二苗把刚才的这块下颚骨放在一边,让李伟年继续挖。
这次,李伟年的动作比较慢,几锹下去,又挖出了几块碎骨。但是随后,就再也找不到其它残骸。
丁二苗示意李伟年停下来,不用再挖。李伟年点点头,又把刚才挖上来的浮土回填。
从地上捡了个破塑料袋,丁二苗将残骸一一装入。在拿下颚骨的时候,从上面掉下一个小小圆球,仔细一看,却是个米粒大小的绿色玉珠,中间钻着小孔。
“那是什么?珍珠?宝石?”万书高问道。
“就想着珍珠宝石!这可能是死者头发上的配饰,尸体腐烂后落进了口中,卡在骨头里。也不值钱的,太小。”
丁二苗瞪了他一眼,继续将残骸打包,把那个玉珠也一起放了进去,然后递给万书高:“把这骸骨拿去前面的河边,找一个干净的地方埋了,然后再去买一些纸钱烧给她。”
万书高接过骸骨,又摆出一副欠骂的德行,嘟啷道:“我对这里又不熟,哪知道什么地方干净啊?”
“我来吧。”李伟年随手拿过骸骨,扛着铁锹,大踏步走向了工地大门。
“那你去买些冥币来,总可以吧?”丁二苗无奈地看着万书高。这家伙,简直就是猪八戒下凡,贪吃好色,爱占小便宜,爱耍小聪明,还胆小怕事!
“这里荒郊野外,去哪买纸钱?”万书高又推搪道:“二苗哥,我看这些繁文缛节能免则免,你给她念几声咒得了。买假钱,可要花真钱的。”
第052章 埋骨,超度
丁二苗正要发作,谢采薇却说道:“我开车去买吧,中元节刚过,冥币应该不难买,或许一般的小百货店都有。”
“那好,我和采薇姐一道去。”丁二苗拍了拍手上的土说道。
万书高立即说道:“那我也去。”
“滚,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丁二苗几乎咆哮起来。
正如谢采薇所说,中元节刚刚过去,很多私人经营的小百货店,都还剩一些纸钱冥币。丁二苗买了两扎冥币,和谢采薇重回工地,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
那个保安队长李伟年,已经埋葬了刚才挖出来的骸骨,这时正在杨经理的办公室里闲坐。万书高当然也在空调房里,正在和杨经理李伟年大侃特侃,天文地理鸡毛蒜皮。
丁二苗晃了晃手里的冥币,对李伟年说道:“李队,刚才的骸骨埋在什么地方?带我去把这些纸钱烧了。”
李伟年答应了一声,起身出门,率先朝工地外走去。谢采薇丁二苗随后跟了上来,万书高也想一道去看看,却被丁二苗一瞪眼,吓的缩了回去。
那骸骨被李伟年埋在河岸边的一棵柳树下,埋骨的地方,稍稍高出地面,做了一个小坟墓的样子。
丁二苗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不禁对李伟年投去赞许的一瞥。这儿青山环绕,碧水东流,也算是个好地方。以树为碑,以土为封,倒也中规中矩。不知道李伟年是略懂风水,特意选的这地方,还是误打误撞,把骸骨埋在了这里。
李伟年接过丁二苗手里的冥钞,蹲在地上,用打火机点燃几张丢在“坟”前,然后一张一张地添加,默然无语。
丁二苗整了整衣服,左手掐着指决,口中念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诛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在吾台前,八卦放光!度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困,报应不爽。——急急如律令!”
谢采薇对这一切很感兴趣,等到丁二苗念完了咒,便问道:“二苗,工地上的古怪,都是因为这骸骨的原因吗?”
“现在还不确定。”丁二苗摇摇头,说道:“但是应该有点关系。等我今晚布置一下,明天就知道大概了。”
这时候李伟年也烧完了纸钱,站起身来,看着地上还没烧完的灰烬,若有所思的样子。
突然间一阵风悠悠刮来,卷起那堆灰烬往东飞去。灰烬在风中渐渐弥漫散开,像一群黑蝴蝶蹁跹飞舞。
这时候,明明风向朝西,河边草木枝叶,都微微向西摆动,只有那些纸灰,在空中逆风而行,向东方渐飘渐远。而地面上,所有的灰烬都被卷的一干二净,没有任何遗留,只有一块被火烧烤过的褐色印迹。
“好奇怪,这纸灰竟然能逆风飞行。”谢采薇看见这样怪异的现象,心中不禁悚然。一直无语的李伟年,也微微变色。
“也不奇怪啊。”丁二苗笃定地说道:“死者的魂魄,收走了这些纸钱。她的魂魄寄身之地,应该就在东方,所以纸灰才会向东而去。”
谢采薇略一沉吟,说道:“我以前不信这些,可是现在有些信了。”
嗟叹了一番,三人转身向工地走去。李伟年走得稍慢,还时不时地回头张望。
丁二苗留了个心眼,让谢采薇先走一步,自己则放缓了脚步。等着李伟年赶上来的时候,丁二苗开口问道:“李队,好像你知道什么事?”
“啊?”李伟年一愣,站住脚步,低声说道:“丁……顾问,我的确是遇到了一点事,但是不敢确定。”
“丁顾问?”丁二苗觉得这个头衔太别扭了,一般顾问,不都是老态龙钟白发苍苍的吗?于是他一挥手,笑道:“李队,我们岁数差不多大,不用这么客气啦。要是不见外的话,就兄弟相称。”
“那也好。”李伟年灿烂一笑:“不知道丁顾……丁兄弟今年多大?我属蛇,今年二十三。”
“哦,我属刺猬,比蛇大,你就叫我二苗哥好了。”丁二苗狡黠地一笑:“继续说,刚才遇到什么事了?”
“嗯……是这样的,二苗哥。我刚才把那骸骨埋下去的时候,身边并没有别人,可是我竟然听到了一个女人在我背后说话。一回头,却又看不到人。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就没告诉你。又担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跟谁都没说。”
在部队锤炼过,李伟年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纪律性,对于这样可能引起恐慌的事件,瞒得很紧。
李伟年踌躇了一下,继续说道:
“作为一个曾经的兵王,我自信,我的听觉和视觉都很好,而且敏感度也远超普通人。可是刚才发生的诡异,却让我也无法作出判断,究竟是错听,还是真的有人说话。”
丁二苗点点头:“你没有听错,是有人说话。说说,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就是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好人啊’。”李伟年道:“听声音,好像很年轻。”
丁二苗拍着李伟年的肩膀嘻嘻一笑:“大约是那个女鬼看上你了。放心吧,她既然说你是好人,就不会来害你。走吧,今晚我不回去了,就在工地陪你值班。”
回到杨经理的板房办公室,丁二苗想了想,让李伟年把胆小怠工行动缓慢的保安全部放假,只留下五六个身手较利索的年轻保安。
谢采薇看看时间不早,就准备回市里。万书高眼珠一转,对丁二苗说道:“二苗哥,我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用。刚好,还有一点私事要处理。你看,我就跟谢小姐一起回市里,行不?”
“行啊,这里我能搞定,还有李伟年兄弟帮我。”丁二苗嘻嘻一笑:“可惜了,本来准备带上你一起捉鬼,完事以后,分你两万块的……”
“啊……那要不……我留下来?”万书高的肠子都悔青了,可怜兮兮地看着丁二苗。
丁二苗听而不闻,端起手里的水杯喝茶,面无表情。
谢采薇也忍不住抿嘴一笑,这万书高也的确是个奇葩,听说有钱分,立刻就变了主意,一点也不为难。
“二苗,那我走了,你千万要当心点,自身安全第一。没有把握的事就不要做,不要冒险不要逞强。”谢采薇殷勤叮咛。
“有姐姐这句话,我就是被鬼掐死,也心甘情愿。”丁二苗嘻嘻一笑,起身送谢采薇到门外。
谢采薇苦笑了一下,越是怕什么,他丁二苗就说什么,真是拿他没办法。突然谢采薇又扭头说道:“对了,要不要安排一辆车,给你们使用?”
“可是我不会开车啊。”丁二苗抓了抓头发。
李伟年走了过来:“我会。”
谢采薇点点头,转向杨经理,让他送自己回市里,她自己的奥迪车,却留给了丁二苗和李伟年。
也是下班时间了,杨经理刚好也要回家,便打开车门,恭请谢采薇上车。
谢采薇把着车门,回身看着万书高。刚才万书高说要一起回市里的,谢采薇自然要带上她。要不,在这里打车可不容易,又不通公交。
“啊……谢小姐你们先走吧,我等下再说。”万书高讪笑着挥手。
等下再说,就是不用说了。谢采薇知道万书高的小心思,也不以为意,和丁二苗挥手告别,坐进了杨经理的普桑,绝尘而去。
保安队长李伟年,也有一间办公室,不过很小。
丁二苗翻看着李伟年办公桌上的保安执勤名单,也不拿正眼看万书高,懒洋洋地问道:“怎么,不回去处理私事了?”
“嘿嘿,二苗哥,我想好了,私事可以压一压,但是捉鬼不能耽误!”万书高大言不惭地说道:“俗话说,打仗亲兄弟,捉鬼兄弟亲!我不留下来帮你,怎么对得起这份兄弟感情?”
“有这句俗话吗?我怎么没听说过?”李伟年的眼神一片迷茫,问道:“还有,刚才二苗哥说他是属刺猬的,十二生肖里,有这个属相吗?”
万书高立马瞪起眼睛,领导一样地训斥李伟年:“怎么你就像个问题宝宝?少说话,多做事!”
“不做事的是你,不是人家李队。”丁二苗一脚踹在万书高的屁股上,又对李伟年说道:“带上铁锹和卷尺,跟我来。”
李伟年扛起铁锹,跟着丁二苗身后。万书高这次不敢怠慢,也从墙角摸起一把铁锹,跟了过来。两万块啊,哪找这么好的挣钱路子?
工地上的工人都已下班,施工场地一片安静,也显得更加空旷。夕阳西下,红霞似血,远处点点归鸦……
丁二苗看着罗盘,选定了五个方位,吩咐道:“在这五个地方,各自挖一个小坑,面积无所谓,深度三尺三即可。”
五个方位呈规则五边形,比邻相距大约三米。李伟年二话没说,甩开膀子干了起来。万书高磨蹭了一会儿,也抡起了铁锹。
地面上的土质很疏松,二十分钟过后,李伟年完成了四个小坑的挖掘工作,平均五分钟一个。四个小坑如出一辙,直径都在四十厘米左右,坑壁笔直,坑底浑圆。
而万书高还在哼哼唧唧地挖着,时不时地抬起衣袖擦汗。
李伟年要过去帮忙,被丁二苗制止住。
又过了好半天,万书高总算挖好了这个坑,圆不圆方不方的。他邀功似地看着丁二苗,说道:“二苗哥,你看我还行吧?”
“行,真行!”丁二苗点点头:“把挖上来的土,再填回去吧。”
“啊……”万书高和李伟年同时一愣。刚刚挖好又要来填,这是拿人开玩笑呢,还是拿人开玩笑呢!
第053章 不期而遇
但是面对丁二苗的命令,万书高不敢违抗,只好磨磨唧唧地填土。李伟年保持着部队的习惯,绝对服从上级指挥,更是运锹如飞。
填土相对挖坑来说,简单了许多,顷刻间,五个小坑已经填平,又用脚跺实。
“没事了现在,找地方吃饭洗澡吧,然后睡觉。”丁二苗说道。
万书高松了一口气,故作内行地说道:“二苗哥,我看不会这样简单吧,晚饭以后,是不是还有行动?”
“如果你有行动,我不反对。我的任务,就是睡觉。”丁二苗懒洋洋地说着,带头走向了李伟年的办公室。
李伟年开着谢采薇的奥迪,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熟食卤菜和啤酒。丁二苗和万书高同车随行,购买了一些换洗衣裤和生活用品。
回到工地时,天色已黑。留下来值班的保安们,就在李伟年的办公室,围着丁二苗团团坐定,胡吃海喝了一番。
工地上已经接通了自来水,但是没有卫生间。都是大老爷们,丁二苗也无顾忌,晚饭后,就在露天水台边,洗了一把凉水澡。
李伟年让手下的保安兵,搬了两张折叠床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铺上凉席,给丁二苗万书高休息。
工地大门处,还有一间保安值班室。李伟年带着两个保安兵,亲自在那里值班。剩下的几个保安,则睡在丁二苗隔壁的板房里,一墙之隔。
丁二苗临睡前,带着万书高和李伟年,在工地上查看了一番。回来以后,命令所有保安,晚上不许出来,撒尿都在房间里解决,否则后果自负。如此,丁二苗还是不放心,在所有住人的房间内门头上,都画了一道符。
现在自己来这里捉鬼,要是某个保安在这时候出了意外,这面子可丢不起。
没想到的是,这一夜出奇的安静,没有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
天色微明,丁二苗精神抖擞起了床。在外面空地上撒尿的时候,却发现袅袅的晨雾中,李伟年正在工地大门那里,穿着背心打把式锻炼身体,拳脚如飞虎虎生威。
“早啊,二苗哥!”李伟年也同时看到了丁二苗,小跑过来:“昨晚睡得还好吧?”
“早啊,李队!”丁二苗在李伟年鼓鼓的胸肌上打了一拳:“我很好,你也好吧?”
李伟年点点头,憨厚地一笑。
丁二苗转身回屋里取了雨伞,对李伟年道:“走,去看看昨晚挖的坑。”
这时候,万书高还在板房里,睡得跟死猪一样。丁二苗和李伟年也不管他,先去查看昨晚挖坑的地方。
没走几步,晨雾忽然厚重起来,周围一片朦胧,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丁二苗鼻子一动,突然大叫一声不好,转身就往回跑!
李伟年一愣,立即意识到有情况,也随后跟了上来。
刚才临走的时候,丁二苗并没有关门,李伟年的办公室门,就这样敞开着。
丁二苗冲进房间的一瞬间,一眼瞥见一个身穿白色纱裙的女人,正在万书高的床前,弯腰探头做着什么!
“找死!我收了你!”
情急之中,丁二苗一声暴喝,手中万人斩出鞘,凌空激射而出,破空嗤嗤作响。
那女鬼似乎也吃了一惊,一猫腰让过了万人斩,就地一滚,化作一阵薄雾,刷地一下飘向房门。
丁二苗也不敢怠慢,错步跳在一边,避开了薄雾。
万人斩一击未中,射在了板房的泡沫墙壁上,贯穿内外两层铁皮,直没至柄。
而紧跟着追进来的李伟年,正和这女鬼化成的一阵薄雾不期而遇,不由自主地浑身一僵,只感觉一阵彻骨的寒冷蔓延全身。
薄雾掠过李伟年的身体,迅速地飘了出去,融入了外面的晨雾之中。
“二苗哥,万书高没事吧?”李伟年打了个寒颤,随后问道。
丁二苗顾不得拔剑,先查看万书高的情况。看他依旧鼾声震天呼吸均匀,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幸好发现得早,要不然他现在就是死人了。这个鬼,比我想得要厉害!”丁二苗转身从墙上收回万人斩,又一脚踹醒了万书高。
万书高被一脚踢在尾骨上,诈尸一样坐了起来,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扯过床单抱住胳膊说道:“卧槽,怎么这么冷?空调打在多少度?”
丁二苗也不搭理他,转身仔细看着李伟年的眉心,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冷、冷……”李伟年牙关打颤,哆嗦着乌青的嘴唇说道。看得出他很难受,但是眼神里,却依旧一片刚毅。
“不要紧,只是受了阴寒,还没入骨。”丁二苗抓过背包,取出符纸和朱砂水,画了一道符咒,在瓷碗里烧化,用开水一冲,让李伟年喝下去:“喝了符水,休息两天就好了。”
李伟年喝了符水,又休息了几分钟,脸色才渐渐地好看了点。
万书高这时候也彻底清醒过来,跳下床,满脸紧张地问:“二苗哥,出了什么事?”
丁二苗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摇头。
“二苗哥,刚才的白色人影,你也看到了吧?”李伟年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
“我当然看到了,可惜……布置不充分,让她跑了。”丁二苗说道。
李伟年的眉头锁得更紧:“我不是这意思。二苗哥有没有发现,她……很像一个人?”
“像谁?我没看清楚她的脸……”丁二苗突然若有所悟,失声叫道:“啊!难道你说的……是她!”
“对,我说的就是她,就是谢总的女儿……谢采薇。”李伟年肯定地说道:“我也没看到她的脸,可是看身形,简直和谢小姐一模一样!”
万书高咋呼起来:“谢采薇是鬼?不可能吧?”
“瞎咋呼什么?”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道:“谢采薇当然不是鬼。只是说,她和刚才的鬼有些像而已……先不谈这个,走,去看看昨晚挖坑的地方。”
三人鱼贯走出房间,朝着昨晚挖坑的地方走去。李伟年因为受了阴寒,动作慢了许多,行走的姿势像是个机械人,看起来颇为古怪。
刚才厚重的晨雾,被东方的霞光所驱赶,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能见度大增。
“怎么会这样?”站在昨晚挖坑的地方,万书高呆呆地问。
只见昨晚填平的五个坑,有四个坑鼓了起来,高低不等,只有正北方的那个坑还是昨晚的模样,和地面一平。
丁二苗烦躁地拍了一下额头:“他姥姥的,这就有点复杂了!昨天夜里,一共有四个鬼来过工地……到底谁是正主啊?”
第054章 作怪
“一共四个鬼?”万书高缩着脖子看看四周,说道:“卧槽,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李伟年也颇有些担忧,道:“刚才遇到一个,就这么难缠,要是四个一起来,那还得了?”
“也不要太担心。天地无私,人间有法,邪不胜正的。”
丁二苗抽出万人斩,插向脚下一个隆起的土包。随着剑尖的没入,那个隆起的土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平复下去。
“很神奇啊,二苗哥。为什么你的剑扎下去,这个土包就平了?”从不多话的李伟年,忍不住问了一句。
“剑上的煞气,驱散了土坑里的鬼气。”丁二苗一边回答,一边又把万人斩,扎向了另一个土包。
电话突然响起来,丁二苗一手持着万人斩,一手掏出电话来看,发现是一个很陌生的号码,就随手挂断了。
自从有了手机以后,丁二苗几乎每天都要接好几个广告电话。卖保险的,卖房子的,搞促销的,小姐服务的,五花八门。最可气的是,竟然还有一个自称捉鬼天师的,说丁二苗的号码不吉利,容易招鬼,需要请他做法才能免于一难,中元节前后大酬宾,只要九九八。
可是随后,这个号码又打了过来,丁二苗想了想,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不是丁二苗?”电话里一个女声焦急地问。
丁二苗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很愉快地说道:“女警姐姐好,我是丁二苗啊,怎么,又要请我吃牛肉面?”他听出来了,电话是那个美女干警林兮若打来的。
可是林兮若却没有回答关于牛肉面的话题。她急切地问:“你现在在哪里?我找你有点事,报你的位置。”
“哦,我在……”丁二苗看着李伟年。李伟年会意,连忙报了地址。
丁二苗复述了一遍:“我在西郊栖凤山天辰集团亲水家园项目工……”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传来林兮若风风火火的声音:“就在那里等我,我马上来!”
这么急着找我,干什么?丁二苗晃了晃脑袋,有些迷糊。
处理了几个坑以后,丁二苗返回板房前的水台处洗漱。李伟年到底是兵王,竟然僵硬着身体,开车去附近的菜市买来早点,让丁二苗既佩服又感动。
也就是李伟年的身体,才能勉强承受那女鬼带来的强大阴寒,换成万书高,估计现在要抱着火炉才能抵抗。
一块葱油饼刚刚塞到嘴里,丁二苗就听到工地大门前,传来林兮若大呼小叫的声音:“丁二苗,丁二苗,你在哪里?”
“唔唔……我在这儿,姐姐!”丁二苗嘴里堵着葱油饼,含糊不清地叫着,快步迎了过去。
林兮若看了一眼丁二苗身后的万书高和李伟年,抓住丁二苗的手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出了一件怪事,我来找你问问。”
“什么事?”丁二苗睁大眼睛问道。
“呼……!”林兮若一个深呼吸,稳了稳情绪,才说道:“昨天,我们把瑶海公园遇害门卫老张的尸体,寄存在市殡仪馆。可是大清早接到报警,老张的尸体,不见了。”
丁二苗挠挠脑袋:“殡仪馆的员工偷了尸体,然后卖给医学院做解剖?听说现在尸体也值钱……”
“不是,你听我说完。”林兮若霸道地打断了丁二苗的推测:“殡仪馆停尸房有监控录像,我调取录像出来一看,才知道你昨天说的意思。”
“什么意思?我昨天说了什么?”丁二苗又挠头。
“你说,这些事不是人干的。”林兮若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
“其实昨天上午,我们就调查过,老张在前天夜里,被我们发现之前的二十分钟,还和他家里人通了电话。这样……和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严重冲突。我现在比较相信你的说法,老张是在我们到达之前,才被杀害的。”
“监控录像,又是怎么回事?”丁二苗问道。
林兮若看看四周,又拉着丁二苗到背阴处,打开了自己的手机说道:“我把视频录像,拷贝在我的手机里。你自己看……”
丁二苗接过手机看了看,外面光线太亮,影响观看效果,便带着林兮若走进了李伟年的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丁二苗从头开始观看这段录像。林兮若也凑了过来,两人脑袋挨着脑袋,跟一对小情侣一样。
“姐姐用的什么洗发水?好香。”丁二苗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一边吸鼻子。
“少废话,快看。关键点就快到了。”林兮若哭笑不得。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是殡仪馆的停尸间。老张的尸体,装在一个黑白花纹的尸袋里,和其他灰色的尸袋明显不同。
一开始,画面上一片平静。可是两分钟以后,老张的尸袋拉链,竟然缓缓地打开了!自动打开了!
“诈尸?”丁二苗眉头一皱:“老张威武,脑袋断了,还能做怪!”
“接着看……”林兮若指点着手机屏幕,身体却有些发抖,一只手,不由自主地绕过来,搭在丁二苗的肩膀上。
丁二苗拍了拍林兮若搁在自己肩膀上的嫩滑小手:“姐姐别怕,他不会从手机里蹦出来的。再说,就算他蹦出来,还有我来对付他。”
“……”林兮若直接无语,恼怒地抽回了手。
画面上,随着尸袋拉链的拉开,老张的脑袋先钻了出来,然后凌空飘落到停尸床一边。紧接着,老张的身体也坐了起来,用很古怪的姿势下了床。随后,老张的腋下夹着自己的脑袋,倾斜着身体,飘出了停尸房……
而停尸房的门,在老张到来的时候,竟然也无风自开。
“有意思,有意思。”丁二苗一点也不害怕,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在欣赏一部精彩的电影。
林兮若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这段录像,但是现在再看,仍然浑身发抖。
见丁二苗无所谓的样子,林兮若不禁心中有气,烦躁地道:“有什么意思?这不是电影,大哥!你不是说自己是茅山弟子,专业捉鬼的吗?对这段录像,有什么解释?”
第055章 转角遇上鬼打墙
林兮若从警好几年,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样的诡异。
现在录像无法解释,老张的尸体也找不到。疾病乱投医,找丁二苗这个茅山弟子了解情况,可是他却一副嬉皮笑脸的德行,林兮若能不着急吗?
“别急嘛,总会有解释的。”丁二苗嘿嘿一笑,又饶有兴致地看了一遍录像。
等到他看第三遍的时候,又招呼林兮若一起看。一边控制着播放进度,丁二苗一边用手指点说道:“姐姐你看,尸袋的拉链,是从外面打开的。老张的手,自始至终,没有动过。”
林兮若点点头:“这一点我也看出来了。可是……”
“老张的尸体,不是自己走出去的,而是被某种力量带出去的。”丁二苗继续说道:“你看他的尸体飘动,不是那种平直匀速状态,而是一顿一顿的,像是被一个透明人扛在肩膀上一样。”
“透明人?……怎么解释?”林兮若皱眉。
丁二苗关了手机录像,把手机还了过去:“嗯,其实也好解释。老张的尸体,被一个偷尸鬼偷了出去,仅此而已,就是这样简单。如果我在现场,可以看到这个鬼的样子。可是在录像上,我看不到。”
“真的是鬼干的?那就更麻烦了,我的报告怎么写?怎么写?!我说是鬼干的,有人信吗?”林兮若急的来回踱步,几乎要抓狂:
“还有,老张的尸体现在也找不到,怎么跟人家家属交代?丁二苗,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找到尸体?求你了,牛肉面什么的,都好商量。”
看着林兮若焦躁的模样,丁二苗点点头,掐指凝神,似乎在推算着什么。
万书高和李伟年在门外探头观看,却又不好意思进来。
“老张住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丁二苗突然开口问道,眼神中奕奕生光。
林兮若一怔,随口回答道:“他就住在瑶海公园附近的一个老小区,有一个儿子还在读高中,三口之家。”
对于死者的家庭情况和住址,林兮若作为经办人,当然是一清二楚。
“我明白了!应该是这样的。”丁二苗一拍脑门,张扬着恍然大悟后的兴奋,一把抓起雨伞和背包:“快,快去老张的住所!晚了来不及。”
“你明白什么了?为什么要去老张家里?什么晚了来不及?”林兮若有点摸不着头脑,连珠炮一样地问。
虽然嘴里问着,但是林兮若也没迟疑,随着丁二苗出了门,朝着停在工地大门处的别克车走去。这辆别克,是她刚才开过来的。
因为工作的需要,林兮若经常便衣执行任务,若无必要,平时也很少开警车。
“二苗哥,要不要我跟去帮你?”万书高也追了上来。他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察言观色,就料定林兮若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用,你就在这里等我,跟李伟年说,白天百无禁忌,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等我办完了事,就立刻回来。”丁二苗摆摆手说道。
等到上了车,林兮若打着火,驾车驶上正路,丁二苗才开口道:“我估计,这是一个外国鬼干的恶作剧。而且那家伙,前几天才和我交过手。”
“外国鬼?”林兮若一边开车一边烦躁地说道:“哎呀,我现在头脑一团糟,你能不能一次说清楚啊大哥?”
“呃……那就安心开车吧,别烦燥,到了地方自然就会明白。”丁二苗赶紧住了口。他担心林兮若因为烦躁而开翻了车,把自己也变成鬼。
林兮若也不追问,集中精力开车。那辆别克被她开成了法拉利跑车,以飞机即将起飞的状态,在城市高架上狂飙……
从西郊到瑶海公园,四十公里的路,林兮若只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
在一个破旧的老小区院子里停了车,林兮若和丁二苗一起跳下车来,钻进了最角落的一个楼道,动作之快,让楼下晨练的大爷大妈们目瞪口呆。这时候,也不过才早上七点左右。
登登登一口气上楼,在五楼到六楼的转角平台处,丁二苗和林兮若却被一个年轻小伙子给拦住了。
其实那小伙子也不像是故意拦路,倒像是迷了路。他沿着楼梯左侧往上走几步,又转过身,顺着右侧走回来。然后,无限循环……
他两眼迷茫额头见汗,根本就无视丁二苗和林兮若的存在,嘴里还在嘀嘀咕咕:“怎么楼梯这么长,我怎么走不到头了?六楼怎么还没到?”
那情景,非常诡异,又非常可笑。
“他怎么回事?”林兮若指着那小伙子,问丁二苗。
丁二苗抽了抽鼻子:“鬼打墙。他被鬼瘴迷住了,出不去。也看不到我们,但是能听到我们说话。”
果然,丁二苗的话音刚落,只见那年轻人的神色就立刻紧张起来,对着空气喊道:“谁,谁在说话?”
林兮若虽然是干警,但是面对这样的诡异,也心有戚戚。她一拉丁二苗的衣袖,轻声地说:“怎么样才能帮他?”
“他没有危险,暂时不用管他,否则我们会有麻烦。”丁二苗也压低声音说道:“我猜的没错,老张的尸体就在上面,就在他自己的门前!”
“什么?!”林兮若身体一抖,抓着丁二苗的手不敢放:“难道老张自己跑回家来了?”
丁二苗笑着摇头:“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老张不会行动,这是一个偷尸鬼干的。快走,要是被其他人先一步发现老张的尸体,你会更头痛!”
林兮若半信半疑,紧紧攥着丁二苗的手。两人轻手轻脚地绕过了那个迷路的小伙子,直上六楼。
随着脚下的升高,老张家的防盗门出现在眼前。
又走了两步,林兮若突然身体一抖,张口就要大叫!
——前天晚上死去的老张,正背靠着自家防盗门坐在地上,脑袋歪在脖颈上,两眼直愣愣地看着丁二苗和林兮若!
丁二苗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林兮若的嘴巴,压低声音道:“别怕,就是个死人,不是鬼。”
林兮若到底还是承受不住,扑在丁二苗的怀里,几乎带着哭腔,颤抖着说:“怎么会、会这样?”
“别怕别怕,有我在这儿,什么都不要怕。”丁二苗安慰了好半天,林兮若才渐渐稳定下来。
丁二苗轻手轻脚地走上前,环视着四周,说道:“现在,我们要赶紧把尸体转移走,要不然,必定会闹的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说得对,这才是最重要的。”林兮若也缓过神来,恢复了冷静。
六楼通往天台的楼梯转角平台上,靠立着一床卷起来的破旧灯草凉席,想必是被当成垃圾丢弃在这里的。
丁二苗两步窜上去,拿过席子,在老张的身前铺开,然后,把老张的脑袋先搬下来放在一边,用席子卷起来老张的尸体,抽下林兮若的鞋带,把席子两头扎了起来。丁二苗自己穿的是千层底布鞋,没有鞋带,只好用林兮若的。
这样,别人不打开席子,就不会发现这里面是一具尸体。
“还有脑袋,怎么办?”林兮若问道。
丁二苗挠挠头,一咬牙,把自己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裹起老张的脑袋递给了林兮若:“拿着,走!”
可惜了这件衬衫,昨天晚才和李伟年一起去买的,穿上身还没几个小时,就这样糟蹋了。
就在丁二苗扛起席子的一瞬间,老张家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双眼红肿、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疑惑地问:“你们在我家门前干什么?”
第056章 童子尿
开门的女人,自然是老张的老婆。
老张的死亡,带给这个家庭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从接到噩耗开始,他老婆几乎一天没睡,夜里又哭哭啼啼好久,到了下半夜才闭上眼睛。这时候刚刚才起床,却听到外面有动静,于是打开门查看。
林兮若本来就处在高度紧张之中,被老张老婆一问,竟然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回答。幸好后来的家庭走访调查,林兮若没有参加,所以老张的老婆不认识林兮若。不然,人家就要问:“林警官,你在我家门前干什么?”
相对于林兮若的慌乱,丁二苗却非常镇定。他嘻嘻一笑,拍了拍肩上的席子:“送快递的。对了……万书高,万书高住这里吗?”
“万书高?不认识,你找错了吧?”老张的老婆一怔。
“这脑残客户!连个地址都写不清楚,一定是对面那栋楼!对不起,打扰了……”丁二苗道了个歉,转身给林兮若使眼色,一边已经抬脚下了楼梯。
林兮若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跟上。这也难怪林兮若,人家的身份是干警,平时都是大嗓门说话,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豪气冲天光明磊落的,像丁二苗这样随口就撒谎的本事,还没学来。
两人走到楼下转角平台,刚才的小伙子还在那里转圈,嘴里不住地念叨:“这里到底是几楼,六楼在上面,还是在下面啊!”
丁二苗嘿嘿一笑,问那小伙子:“是不是童男子?”
那小伙子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不由得又吓一跳,问道:“谁,谁在跟我说话?”
“你遇上鬼打墙啦。要是童男子,就用你自己的童子尿抹在眼皮上,然后才能走出去!”丁二苗奸笑着,侧身下楼。
林兮若半信半疑,但是在这时候也不好问,跟了下去。
在五楼的人家门前,林兮若拉住丁二苗,抬头看着那小伙子,低声地问:“喂喂,你说的办法,真的可以帮助那小伙子走出去?万一他要不是童男子,那怎么办?不是一直在这里转圈?”
“年纪轻轻就不是童男子,说明作风不好,困住活该。咱们走,不用管他。”丁二苗似乎没有一点同情心,说的风淡云轻。
“喂……我还是想让你帮帮他。”林兮若拉住丁二苗的手不放。
丁二苗咧嘴一笑:“好,我来帮他走出去。”
说着,丁二苗从林兮若的手心里抽出手来,转身就把五楼一户人家的门,捶得山响。
“干什么干什么?敲敲敲,大清早的敲什么?!”一个满脸怒气的大妈打开了门,手里还拿着一只扫把。
“阿姨好……”丁二苗彬彬有礼地打了声招呼,然后一指楼上,说道:“楼上有个变太,在楼道里撒尿,你快去看看吧。”
大妈抬眼朝楼梯上一看,那小伙正在哗哗地放水。一边放,一边用手接着往眼皮上抹。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这样的无耻之徒!小子,今天叫你尝尝我的不锈钢扫把!”
大妈立即怒发冲冠,一声狮子吼,挤过丁二苗的身边,抡起扫把,疾风暴雨般地向那小伙子头上抽了过去:“又是你个王八蛋,上次在我家卫生间窗户外面偷装摄像头,今天还敢在楼道上撒尿……”
丁二苗对着林兮若做了个鬼脸,拉着她的手,趁机一溜烟下了楼。
打开别克的后备箱,丁二苗把老张的身体和脑袋,全部塞了进去。两人转过来,刚刚坐进驾驶室,就看到刚才的小伙子,被大妈一路打狗棍法撵下楼来。
小伙子被大妈揍得鼻青脸肿,一边手忙脚乱地左遮右挡,一边鬼哭狼嚎惨叫不止:“大妈别打,别打……这不怪我啊。也不知道谁跟我说童子尿抹眼皮才能走出去,所以我就……”
大约这小伙子是新来的住户,所以和小区的人不太相熟。
楼下空地上,正在晨练的大爷大妈们不知道情况,以为那小伙子不是变太就是小偷,呼啦一下围了过去。各自手中的武术刀、太极剑、红扇子都亮了出来,将那小伙子团团围住。
还有一个白胡子老大爷手里没有兵器,干脆吐气开声,亮了一个白鹤展翅,威风凛凛,尽显大侠风范!
“你看,我一帮忙,他就走出来了。”丁二苗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林兮若得意地一笑。
林兮若白了丁二苗一眼,又忍不住一笑:“缺德鬼!”
丁二苗耸了耸肩:“那小伙子也不是好人,你没听见那大妈说的,他用摄像头偷看人家上厕所……”
“好了,不说这个,不管他。”林兮若打断了丁二苗的话,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姐姐,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是办案干警,这尸体,只有你有处理权。”丁二苗又一耸肩:“要是让我处理也行,一把火烧了,永无后患。”
林兮若想了想,打着火,开着车子出了这小区。上了公路后,又行驶了一段路,林兮若才拿起电话,向局里汇报。
不到二十分钟,两辆越野警车赶了过来,与林兮若会合,选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路段,停了下来。
把老张的尸体转移到警车上,一个老成持重的警官,看着丁二苗问林兮若道:“这人是谁?”
“是……我的朋友,我去事发地点的时候,半路遇上的。他……帮了我大忙……”林兮若搪塞了一下,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领导说这事。
然后,林兮若又对丁二苗介绍道:“这是我们市局的陈局长。”
丁二苗仍然坐在别克车的副驾上,略一点头算是招呼,没有说话。
陈局长挥挥手,让手下先走。然后他摸出香烟,递了一根给丁二苗:“我叫陈建国,山城警局的副局长。请问朋友尊姓大名?”
“不会抽烟,谢谢。”丁二苗也下了车,站在陈局长面前,淡淡一笑:“姓不尊名不大,茅山弟子丁二苗。”
这个局长自报家门,不摆谱不打官腔,礼数周全,给了丁二苗一个好印象。所以,丁二苗也不隐瞒,亮明了自己身份,算是开诚布公。
陈局长点点头:“果然,我说小林警官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老张的尸体了?原来有高人帮忙。丁先生,这个案件太过于诡异,而且,我看还没有结束。所以,以后还需要你大力支持。”
“好说……”丁二苗转头看着林兮若:“牛肉面又来了。”
林兮若哭笑不得,上前对陈局长说道:“陈局长,以丁二苗的身份,参与到案件里来,会不会引起系统内部的闲话?”
“没事的,”陈局长摇摇头:“以前,我们警局也有个灵异顾问,后来老死了。你年轻,不知道这些。”
“……”林兮若一呆,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事。
陈局长又转头看向丁二苗:“现在凶手没抓到,死者家属不同意对死者的遗体进行火化。丁先生可有什么办法,预防今天这样的尸体失窃情况?”
“哦……这件事,交给我和这位女警姐姐就好了。”丁二苗打了个响指:“遗体可以继续寄放在殡仪馆,我布置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第057章 黑冢,猎头
“那我先感谢一下,等这个案子完结了,我再请丁先生喝几杯。”陈局长说道:“丁先生的布置,需要什么?请直接说,让小林警官安排人员去办。”
现在的社会,骗子大师到处都有,空盆来蛇,空杯来酒,气功治病……各种神乎其神。但是有真本事的高人,已经属于凤毛麟角,可遇而不求了。尤其是这样有正宗传承的茅山弟子,恐怕登报寻找,也未必能找出一个来。
难得丁二苗仗义,一句推辞的话都没有。陈局长心头上的乌云,几乎一扫而尽。
“嗯嗯,需要什么我就说,不会客气的。”丁二苗一笑。
陈局长点点头,一个电话,让刚才的警车,又把老张的尸体送回了殡仪馆。然后对丁二苗说了几句感激的话,又让林兮若多配合丁二苗的行动,这才就地分别各自行事。
两人再次上车,林兮若的心情好了许多,扭头看着丁二苗,笑着问道:“现在你是我领导,我听你的指挥。说说,下一步该做什么?”
“下一步……让我想想。”丁二苗眯着眼睛想了半天,突然开口道:“昨天的牛肉面,味道真不错,再去吃一碗?”
林兮若摇头一笑,驾车而去。路过一家肯德基连锁店,林兮若跳下车买了一个全家桶,丢在丁二苗的怀里:“吃吃吃,撑死你!”
“撑死也比饿死好,饿死鬼投胎不容易。”丁二苗无所谓地撕开了包装,大口大口吞咽起来。早上的葱油饼刚吃了一口,就被林兮若拖了出来,现在肚子正饿。
北三环仁和巷,老韩丧葬用品店,丁二苗带着林兮若推门而入。老韩的生意照样冷清,依旧躲在棺材后面睡觉。
一进门,林兮若就打了一个冷颤。她是山城土著,但是却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起来了,老韩!”丁二苗毫不客气用手拍着棺材帮子,砰砰作响:“死后自会长眠,生前何须久睡?!”
老韩懒洋洋地从躺椅上起身,慢吞吞地说道:“就是因为死后要长眠,我担心到时候常年不翻身会不习惯,所以现在多练练。”
“切,别担心。”丁二苗嗤的一笑,道:“我可以帮你找一块二牛顶角之地,牛气对冲,地气上涌,让你每天翻一次身。”
“咱们没仇吧?太恶毒了。”老韩用极度怨恨的眼神扫了丁二苗一眼:“说,今天要点什么?”
“照顾你生意,怎么说有仇?来一副木棺,二斤生铁屑,一张血渔网。”丁二苗想了想,又道:“有没有老墨斗,也买一个。”
“木棺送到哪里?送货要另加钱的。”老韩说道。
林兮若接过话来:“市殡仪馆。要加多少运费,直接说。”
老韩点点头,僵尸一样站了半天,才说道:“棺木两千二,加一百运费;血渔网一千,生铁屑免费送,老墨斗五百。一共……”
“三千八,我来给。”还没等老韩说完,林兮若已经打开了随身的包,开始点钱了。
刚才在路上,林兮若特意提了一万现金。反正陈局长也说过,一切办案经费,全额报销。
老韩接过钱,这才慢吞吞地往外拿东西。一包铁屑一张渔网一只墨斗而已,放在柜台上毫不起眼。林兮若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感觉被老韩宰了一刀。
“睡棺材伸手,死要钱!”丁二苗提起打包好的东西,瞪了老韩一眼。
棺木等会儿自然有人送过去,不用林兮若丁二苗带走。
两人提着铁屑渔网出了老韩的棺材铺,上了车,林兮若没有急着打火,拿着车钥匙问道:“丁大法师,现在可以说说,老张今天失踪的前后玄关了。还有,你是怎么知道,老张的……又回到了自家门前?”
这些疑问,一直在林兮若的心头,现在总算有点时间了,她自然要问清楚。
“嘿嘿……”丁二苗还没解释,先得意地一笑:“偷老张尸体的鬼,是个外国鬼种。是东瀛倭族人死了以后,变成的鬼。这种鬼,在东瀛民间,叫做‘黑冢’”
“黑冢?”林兮若沉吟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部电影,可是我没看过。”
丁二苗继续说道:“这种鬼的可恶之处,就在于他的恶作剧。根据我师父保留的一些野史记载,东瀛黑冢经常会在半夜里刨开新坟,把死者遗体大卸八块,然后用床单包起来,送回这户人家的门前,再一块一块地拼好……我猜测这些黑冢,生前都喜欢玩拼图游戏。”
林兮若既吃惊又惊奇,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刚才说了,他就是恶作剧。当然,死者生前必然得罪过这黑冢,才会招来这场折腾。”丁二苗说道:
“黑冢把死者遗体送回死者的家门前,然后会躲在一边偷看。等到死者家属打开门一看,哇,怎么死人回来了?大吃一惊手足无措,然后大喊大叫放声痛哭,他黑冢就会很开心,在一边嘿嘿嘿地笑……”
林兮若擦了一把冷汗:“这家伙,简直就是鬼中败类,极度变太。要不是我们先一步到了老张家里,老张老婆开门看到老张,非吓破胆不可。甚至,会被当场吓死。”
就算林兮若自己,还有丁二苗在身边陪着,第一眼看到老张坐在他自家门前的时候,也吓的魂飞天外,几乎哭出声来。
丁二苗点点头:“在五楼和六楼之间的鬼打墙,也是这个黑冢布置的。目的是阻止那个小伙子上楼,不让他第一个看到尸体。要是小伙子先看到了,就会报警,就会失去惊吓老张老婆的效果。”
“这么说,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个黑冢鬼还没有离开?”林兮若问。
丁二苗摇摇头:“这一点我不敢确定,但是我当时,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那么,杀死老张的凶手,也是这个黑冢了?先杀人,再分尸,再恶作剧?”
“不是,”丁二苗缓缓地说:“凶手不是黑冢。根据记载,黑冢生前号色,因女人而死,所以只杀女人,而且每次必定猎头。就是说,它会把受害者的头颅带走……”
第058章 拘魂
听到这里,林兮若不禁一阵心悸,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脖子。仿佛那个可怖的黑冢,就站在自己身后一样。
丁二苗嘻嘻一笑:“姐姐别怕,在我身边,你永远是安全的。”
“谁说我害怕了?我脖子有点痒而已……”林兮若支吾了一句,又问:“那你认为,杀死老张的,又是什么鬼怪?”
“现在还不清楚,但是心里有些怀疑。”丁二苗想了想,说道:
“杀死老张的鬼,和亲水家园项目工地上的鬼,应该是同一个。因为老张的死法,和项目工地上死亡的捉鬼大师,几乎一模一样,死的时候,浑身冰冷。我今天早上遇到了这个女鬼,阴寒之气特别重……”
林兮若恍然大悟:“亲水家园的古怪事件,我也听说了,但不是我的案子。现在看来,似乎可以并案处理?”
正聊得起劲,丁二苗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来电,上面显示是谢采薇的名字。
丁二苗对林兮若一笑,接通电话,跟谢采薇聊了起来,姐姐长姐姐短,那叫一个肉麻。一边的林兮若,靠在驾驶座上,没好气地斜眼相看。
谢采薇先关心了一下丁二苗的安全,然后说道:“二苗,上次受惊吓的两个保安,还没清醒,你有没有时间,陪我一道去医院看看?”
丁二苗有些为难了。本来昨天是这样安排的,说上午和谢采薇一道去医院,看看能不能让那两个保安醒过来。可是现在,林兮若这边的事还没完。
林兮若一直在旁听电话内容,就对丁二苗说道:“反正是并案处理,我们就先去医院看看。或许能从保安身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殡仪馆那边,有我的队友蹲守,棺木一送到,自然会打电话给我。”
丁二苗点点头,这个决定也算两全其美,于是对谢采薇说道:“采薇姐,告诉我医院地址,我这就过去。”
谢采薇大喜过望,把地址报了一遍。挂了电话以后,她又担心丁二苗跑错地方,紧接着发了一条短信,再次确认医院地址。
林兮若对山城交通路线的熟悉程度,不亚于专业出租车司机。在丁二苗还在通话的时候,她已经开车掉头,直奔目的地而去。
山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部的一间病房里,丁二苗和林兮若先一步赶到。本来病房是不让进的,但是林兮若一亮警官证,说是调查取证,护士二话没说,直接放行。
两个保安睡在一间病房,这间病房里,也就他们两人,并无其他患者。俩保安各有一名家属,在病房里照顾着,见到林兮若和丁二苗两个陌生人进来,都是一愣。
“我们来看看病人,了解一些情况。”林兮若少不得又出示了警官证,并对那两个家属陪护,介绍丁二苗道:“这位是……民间的中医,带过来给他们看病的。”
其中一个保安的妻子黯然垂泪:“他们是被鬼吓的走了魂,医生看不好的。”
丁二苗嘻嘻一笑:“我是中医,不过嘛……也偶然帮人招魂。来,让开点,我来看看。”
门外有人说话,接着脚步声响起,丁二苗扭头一看,是谢采薇和她老爸谢国仁走了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丁二苗昨天见过的杨经理。
一番寒暄难免。
林兮若不用丁二苗介绍,直接亮明身份:“市局刑警林兮若,刚才请示过我们局长,现在亲水家园的案件,我参与调查。”
“哦……原来是林警官,我在报纸上看到过关于你的报道,年轻有为啊。”谢国仁堆起一脸虚伪的笑,握手。
大家互相认识完毕,杨经理才趾高气昂地向那两个家属介绍谢国仁:“这是我们的老总,亲自来看看小袁和小杜。”
小袁和小杜,指的当然是躺在床上的两个保安。身处底层,总是在最后才被想起来,这个社会很现实。
在杨经理的眼中,谢国仁这样的身份,亲自来看病,对病人家属来说,就是天大的恩典和荣耀。
谢国仁装出一副感同身受痛心疾首的样子,握着两个陪护家属的手,说道:“请家属放心,我们天辰集团,会尽一切力量,让小袁和小杜尽早恢复健康。怎么样,在这里陪护,生活上,可有什么难……”
看见谢国仁絮絮叨叨地长篇大论地说个没完,丁二苗有些烦躁,不客气说道:“谢老板,请大家都安静一下,我来看看病人。”
“哦……好的,那就麻烦丁老弟了。”谢国仁立刻闭嘴。他知道,大约只有丁二苗才有办法让这俩保安醒过来。
掀开盖在病人身上的床单,丁二苗的眉头猛地一皱。
因为是夏天,所以两个病人都只穿着短裤背心。丁二苗轻轻掀起一个保安的背心,发现他的胸前,都是一条条手指粗的印迹。翻过身去,他的后背也是如此。
另一个保安更惨,身上的印迹更多。就像是被人用鞭子抽打过一样,但是却不见淤青红肿,皮肤也没有梗起来。
一个家属陪护抽泣着说道:“一开始没有,这几天,这些黑色的痕子,越来越多……人也不见清醒,就怕……”
“关门。”丁二苗指了指房门,杨经理靠在门边,伸手关上了。
从背包里取出金针,丁二苗在两个保安的人中上都扎了一下,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微微点头,取出两张符纸,贴在病人的额头,然后默默地看着。
半晌,丁二苗拿起刚才的纸符,只看了一眼就揉成一团丢在一边,扫了一眼众人,说道:“可以出院了,把他们还送到亲水家园工地,夜里,我再想想办法,应该可以醒过来。”
丁二苗说的很有底气,可是病房里一干人,都半信半疑。尤其是病人家属,迟疑着不敢答应。
谢国仁挤出一丝笑容:“丁老弟,你看这是个什么个情况?今天夜里,你……有多少把握?”
要知道,谢国仁现在也很为难的。病人死在医院里,天辰集团的责任会小一点,要是死在了工地上,那麻烦就大了。病人家属会闹事的,到时候,赔偿金额也会大幅上升。
“他们被拘魂了,要原地招魂才能醒来。”丁二苗淡淡地说道:“当然,也许在医院,他们也会醒来。但是什么时候醒来,也不好说。万一醒不来,人就没了。你们协商决定吧。”
说着,丁二苗已经带上自己的东西,走出了病房。
第059章 犁头铁
看见丁二苗走出了病房,林兮若毫不犹豫地跟了出来,谢采薇动作慢了一步,踌躇了一下,到底留在了病房里。
医院里难免很多游魂野鬼,虽然是白天,但是在背阴的地方,丁二苗还是偶尔看到有鬼影飘过。他站在七楼走廊窗户前,眼神努力地朝下搜寻,看看能否有好运气,找一两个怨鬼或者恶鬼,然后收了他们,给自己增加一点阴德。
“怎么,在这儿发呆?”林兮若走了过来,在丁二苗的斜对面,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不无调侃地说道:
“我看,那些家属,是不会答应你的安排的。毕竟人命关天,人家不放心也很正常。你说你吧,既然是茅山弟子,怎么就不穿个道袍戴个道帽,手持个拂尘什么的?那样好歹有个扮相,大家一看,吆,世外高人!你随便说点啥,人家都相信。你倒好,打扮的跟出土文物一样,又这么年轻,谁敢相信你?”
丁二苗扑哧一笑:“我为什么要发呆?他们愿意听我的,我就辛苦一下;不愿意听我的,我正好落个清闲。就算两个保安死了,责任也追究不到我身上,冤魂也不会缠着我。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我犯得着吗?”
“原来你是太监?失敬失敬,公公千万别见怪!”林兮若很不淑女地放声大笑,引得走廊上来回穿梭的护士医生一起看了过来。
丁二苗很复杂地看了林兮若一眼,突然咧嘴一笑:“姐姐,没有实际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要不你……”
话未说完,林兮若一个断子绝孙脚飞了过来。丁二苗侧身一让,正中屁股上。
高跟鞋踩地的声音传来,谢采薇施施然走到丁二苗面前,微微摇头:“二苗,病人家属不同意出院,还有……医院里的医生也不同意。”
丁二苗明白,不仅病人家属的工作没做通,大概谢国仁,也不敢担这个风险。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太年轻,又没干出名堂来,让别人轻视了。
“那好吧,先观察着,实在不行,就另想别的办法。”丁二苗看着谢采薇道:“采薇姐,我还要和这位女警姐姐去殡仪馆,就先走一步了。等那边处理完了,我就回亲水家园项目工地。”
谢采薇微笑着点头,说了一声再见,看着丁二苗和林兮若走进了电梯。
也不知道老韩的棺木放在什么地方,都十二点了,还没送到殡仪馆。林兮若没办法,只好在殡仪馆附近找了一个小饭馆,一边和丁二苗吃饭,一边等。
吃了饭以后,丁二苗又给老韩打了电话,催问棺材何时送到。
老韩的回答,差点让丁二苗吐血。老韩说,木匠师傅正在赶制。丁二苗正要发火,老韩又补充了一句,说太阳下山前,一准送到。
好在有林兮若这个大美女陪着,漫长的一下午,丁二苗倒也不觉得枯燥。他甚至还花言巧语地哄骗林兮若信了自己,借着看相为名,名正言顺地欣赏了林兮若胸前的事业线。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棺木终于送到。杉木板材,常规尺寸。上面没有走漆,就是一副白板棺材。当然,没有上漆不是老韩偷懒,而是丁二苗的要求。
林兮若以警长身份,和殡仪馆早已协调完毕,棺木被顺利地送进了停尸间。丁二苗拉着林兮若跟进了停尸间,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感慨:“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
“为什么生不如死?”林兮若小声地问:“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这案子还没完结,帮人帮到底。”
丁二苗没在意后面那句话,指点着四周的停尸床说道:“你看,这些死人都住空调房,比很多活人条件都好。还不是‘生不如死’?”
运送棺木进来的几个殡仪馆员工看了丁二苗一眼,其中一个嘀咕道:“死人吹空调也要花钱的,比活人花钱更多。”
停车场有停车费,停尸房也有停尸费,地球人都知道。
丁二苗一瞪眼:“喂喂喂,我这么说,是安慰这些死人,让他们觉得条件好,老老实实睡在这里。你胡言乱语,当心他们今晚舍不得花钱吹空调,去你的房间乘凉。”
几个员工立刻闭嘴,满脸惊惧。估计在心里,都把丁二苗的祖上十八代逐个问候了一遍。
别看殡仪馆的员工胆子大,但是平常禁忌也多。尤其是经历了昨天夜里的老张半夜奔逃,整个市殡仪馆,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鬼,人人谈而色变。
停尸房的中间,被清理出一块空地。丁二苗指挥四个员工,将那口棺木担在两条长凳上,东西方向摆放。长凳,也是从郊区的农户家里买来的,城里人家,谁还有这样的家具?
老张的身体和脑袋,被从尸袋里抬出来,放在一边的停尸床上。一个入殓化妆师走过来,用针线连上了老张的脑袋,然后众人合力,把拼凑好的老张放进了棺木。
“好了,你们可以出去了,顺便帮我把门关上。”丁二苗对殡仪馆的员工说道。
几个员工也不知道丁二苗是什么来头,见他和市局刑警队长林兮若同来同去,以为他也是官家的人,不敢不从,一起转身退了出去,带上了停尸房的门。
现在,偌大的停尸房就林兮若和丁二苗两个人。冷气开的贼大,冰寒入骨,更加让人觉得身处地狱汗毛倒竖。
“喂,为什么要叫他们出去?”林兮若有些不满。
要是这几个人留下来,人多壮胆,就不觉得这么阴森。现在就剩下两人,置身在周围的一片尸体当中,难免让人心中切切。
“道家仙法,不可让这些凡夫俗子看见。”丁二苗嘻嘻笑道:“再说了,这么大的房间,只有我们两人,姐姐不觉得非常浪漫吗?”
“浪漫个鬼呀?”因为寒冷,林兮若抱着胳膊,一反平时的霸王花形象,低声道:“赶紧干活!”
丁二苗无所谓,满脸轻松地取出一段红线,从棺木两头定出中线。然后又取出罗盘,校订方向,最后探手入棺,摆正了老张的脑袋,让他的鼻梁中线和棺木中线完全吻合。
接着,丁二苗拿出从老韩那里买的生铁屑,撒在老张身边的空隙上。
“第一步完成了。来,姐姐帮忙,把棺材盖合上。”
丁二苗招呼林兮若搭把手,两人把棺材盖子扣了上去。好在棺材盖子不重,七八十斤而已。
林兮若迟疑着问:“这就行了吗?”
“还早着哪。刚才只是帮助老张占住中正之位,以抵挡邪气。”丁二苗一边从包里翻东西,一边说道。
“那、那些生铁屑,又是什么意思?”林兮若问。
丁二苗直起身,手里拿着墨斗说道:“既然姐姐问了,那我就抽个空儿,跟姐姐好好说道说道,好叫姐姐得知这当中的玄妙。那些生铁屑,不是普通的生铁屑。普通的生铁,它就是生铁,做刀做剑做螺丝钉都是极好的,但是不能用来破除邪气,更不能用来对付黑冢。若是拿到废品站去卖了,少不得也要值个三毛五毛……”
以前在山上,丁二苗也看过清宫剧,甄嬛体信手拈来,运用自如。
“说人话。”林兮若瞪眼。
显然,林兮若对于甄嬛体,更是耳熟能详了如指掌,并且深谙破解之道。
丁二苗吸了一下鼻子,讪笑道:“其实这些碎屑,来自二十年以上的犁头铁。犁头钻土,讲究一个‘破’字。犁属金,金是五行之首,无坚不破。古今中外,没有鬼魅不怕它。”
林兮若撇撇嘴,心里寻思,原来捉鬼也很容易,只要找对东西就行。
解释完了犁头铁,丁二苗又拿出墨斗,先从棺盖中线开始,一道道地弹上墨线,每道墨线之间,只相隔一二公分的距离。
弹完了直线,丁二苗又开始弹横线,一边弹,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我有一间房,半间租与转轮王。有时放出一线光,天下妖魔不敢当!”
“这是念咒语吗?”林兮若问。
丁二苗摇摇头:“不是,这是顺口溜。”
“我看电视里,很多捉鬼道士,都用墨线对付鬼,这墨线,真有这么大的威力?”林兮若无所事事,闲站着干着急,所以问题特别多。
“有,绝对有。当年木匠师祖鲁班,以木入道之后,他发明的墨斗、角尺,就有镇妖避邪的功效。大道三千,无孔不入,每行每业都有得道成仙的人,孔子以文入道,张三丰以武入道……他们的画像或者留下的职业用具,都具有辟邪镇妖的功效。”
这次丁二苗没有摇头,肯定地说道:
“据说鲁班的墨线,可以直接破木,不用锯子。弹弹弹墨斗机,哪里不开弹哪里,妈妈再也不担心锯不开木头了……不过后来,他徒子徒孙的墨斗,就没有这么大的威力了。”
林兮若半信半疑,但是依然习惯性地抬杠:“神话传说,不足为凭。”
丁二苗嘻嘻一笑,也不解释,继续在棺材上弹线,嘴里哼着小调,不亦乐乎。
突然间,林兮若又想起一个问题,问道:“喂,你刚才说,每行每业都有得道成仙的人,我问你,有没有做公差,然后得道成仙的?”
对于丁二苗刚才的话,林兮若只是装作不信。实际上,她心里很好奇,想了解一下,过去有没有做衙役捕快,最后成仙的先例。
如果有,那就相当于木匠中的鲁班,那就是她林兮若的祖师爷了。以后出勤执行任务之前,少不得要上一炷香。就算祖师爷不能保佑,那壮胆效果,想必也是极好的。
呃……怎么这段胡思乱想,也是甄嬛体?难道近墨者黑,受了丁二苗的影响?林兮若一念及此,不由得俏脸一红。
第060章 太平间里不太平
说话间,丁二苗已经完成了在棺材上的弹线工作。那口白板杉木棺材,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格子网,整齐而又规则。
就连棺材底部,丁二苗也没放过,同样横平竖直,弹上了一道道墨线。
把墨斗放在一边,丁二苗才回答林兮若刚才的问题:“有啊。公门里的捕头,最后得道成仙的,还不止一个。”
“啊?还不止一个?那有几个?”林兮若一头黑线。
“嘿嘿,一共有四个,你都认识。”
丁二苗又取出铁锈色的渔网,罩在棺材上,一边束紧一边说道:“包黑子手下的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因为性格正直,死后都在阴间当差,也算得入大道。与黑白无常平级,相当于鬼仙吧。”
“鬼话连篇!”林兮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丁二苗摇头一笑,也不争执,取出四根一拃长的大铁钉,又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称砣来。接着把一枚铁钉竖在棺材一角,用秤砣往下砸,乒乒乓乓,声音震耳。
林兮若皱起眉毛:“你那秤砣才点点大,砸这铁钉不得力吧?要不,我出去给你找一把锤子?”
丁二苗手上的秤砣,的确是小了点,大约跟一个核桃差不多大,论分量,也不过就二三两。而且用秤砣当铁锤,明显不合手。
“铁锤怎么行?秤、尺、升斗,都是天下衡器,代表着公道正义,也就有了辟邪克鬼的功效。”丁二苗一边钉着棺材盖,一边说道:“所以有句话,秤砣虽小压千斤!哎,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林兮若被彻底打败了,忍不住一笑,抱着胳膊看丁二苗干活。
因为工具不趁手,好半天,丁二苗才分别钉死了棺材四角。他低下头,最后检查一遍自己的布置,感觉很满意,简直就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杰作。
可是当他站起身来,准备向林兮若吹嘘一番的时候,却突然一愣,指着林兮若的身后说道:“喂喂喂,你谁呀?什么时候进来的?”
“别想用这把戏吓唬我,我不怕……”林兮若和丁二苗之间隔着棺材,她嘻嘻一笑,缓缓地转过身来,然后爆发出一声直冲云霄的尖叫:“啊……!”
在她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一动不动的女人!
这女人个子挺高的,看不出多大年纪,穿着三腰五领的黑色传统寿衣,脸上擦着惨白惨白的粉,两腮抹着粉红的胭脂,一对眼珠子翻在了上眼皮里,大片的眼白,正盯着林兮若!
这声惊叫,让丁二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刚才丁二苗一直在干活,心里也没想到,会遇上诈尸这回事,突然抬起头来,看见多了一个人,以为是殡仪馆的员工,所以还问人家是谁!现在反应过来,丁二苗也吃惊不小,大喊一声:“快蹲下,快蹲下!这是诈尸了,这是真的诈尸了!”
林兮若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干警,虽然惊恐之中,但是身体的反应依旧超级快。她竟然不听丁二苗的口令,出于本能,一拳击向那个女尸的脸!
一拳打出,如中铁石,林兮若只觉得自己的手骨,断了一样的痛。但是那女尸挨了一拳,竟然稳如磐石,根本没有一点摇摆。
要知道,林兮若的拳脚,可不是花拳绣腿,曾经得过系统内单兵比武第一名的。这时惊惧之下,出拳更是竭尽全力,既快又猛。
一击未能奏效,林兮若既惊又怕。一愣神的功夫,只见那女尸的双手猛然抬起,十指张开,朝着自己的脖子掐了过来。
同时,女尸的喉头一动,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快蹲下……!”丁二苗又是一声大吼,同时扬起了手里的铁秤砣。现在隔着棺材,急切间,丁二苗无法救援林兮若。
好在这次,林兮若终于听到了丁二苗的呼叫,很配合地一蹲身,险险地躲过了女尸的一掐。
“砰——!”
丁二苗手里的秤砣飞出,正中女尸的胸前,发出一声闷响。
那女尸被秤砣击中,身体登时一僵,然后重心后仰,直挺挺地朝后就倒。僵硬的尸体砸在地上,又是哐当一声响。
几乎在秤砣脱手而出的瞬间,丁二苗又是一声大喊,单手一按身前的棺材,整个身子凌空而起,一个侧翻,落在刚才林兮若立脚的地方。
而这时的林兮若,堪堪躲过女尸的攻击,顺着下蹲之势往前一扑,从棺材底钻过,随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两手一前一后,摆出格斗姿势,脚下丁字步站稳。也恰好是丁二苗刚才站立的位置!
兔起鹘落,迅捷非常,只是转眼间,丁二苗和林兮若换位而处,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这个场景,丝毫不逊于任何一部武侠电影的精彩打斗片段,让殡仪馆办公室里的几个负责人,在监视画面前看傻了眼。
自从丁二苗进入停尸间的那一刻开始,殡仪馆的头头们,就在监控画面前看现场直播。因为大家都知道,丁二苗和林兮若一定会对老张的尸体做些什么,谁不想看看热闹?
在以后的很多天里,这段录像,也被林兮若经常回放。林兮若说,这是她从警以来,最英姿飒爽的瞬间,没有之一。
丁二苗从棺材上凌空翻过,一眼瞥见那女尸正在地上剧烈抖动,就知道刚才的一秤砣还没有完全控制她。但是扭头寻找秤砣,却不知道滚落去哪里了。
“快,把我背包扔过来!”丁二苗回头对着林兮若喊道。刚才干活的时候,背包一直放在棺材那边。
“哦哦,来了来了!”林兮若这才收了格斗姿势,回头寻找丁二苗的背包。
可是就在这当口,地上的女尸竟然毫无征兆、毫无声息、直挺挺地站了起来,趁着丁二苗扭头的机会,平出五指,匕首一样刺向丁二苗的脖子!
“二苗小心!”
林兮若刚刚把背包拿到手里,一直腰,却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不由得花容失色!
看到林兮若的惊恐模样,丁二苗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女尸站了起来。他急忙弯腰缩头,同时一侧身,右臂后摆,挥掌向女尸的中盘切去。
但是一掌挥出,丁二苗就知道不妙。因为一阵剧痛传到骨子里,右臂再也挣不回来!
第061章 绕棺,攻守
惊悚之中,丁二苗一回头,发现那女尸的枯瘦的手,正死死地钳住了自己的上臂。他正要掐决念咒给予反击,那女尸胳膊一抡,已经把自己扔了出去,弃之如敝履!
半空中的丁二苗大喊了一声卧槽,槽字还没说完,身体已经飞出了一丈多远,砰地一下,砸在一个停尸床上,把上面睡着的一具尸体,直接撞下床来。
也幸好有这具尸体垫了一下,否则丁二苗够呛。
“抱歉啊老大,不是故意的。哎哟……哎哟。”丁二苗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还不忘跟被自己撞下床的尸体说声道歉。
一抬眼,发现那女尸,正在一跳一跳的朝着林兮若蹦了过去。而林兮若竟然一脸慷慨赴义的刚烈,又拉开了架势,蓄势待发。
“别跟她打,她的力气太大了,你绕着棺材跑,她不敢碰棺材的!”丁二苗赶紧开口指点。刚才跟这女尸一交手,丁二苗就已经领教了女尸的厉害。
林兮若一听这话,立刻收了势,刷地一下退后几步,以棺材为依仗,隔着棺材,紧密地注视着女尸的一举一动。
能不打最好不打,谁愿意跟一个女尸在停尸房里切磋武功?
果然,离棺材还有两步的距离,女尸就不再上前。她的鼻子动了动,脚下稍一停顿,一转身,绕着棺材向林兮若追来。
虽然惊骇不已,但是林兮若并没有失去方寸。眼见女尸饶棺而来,她也绕着棺材,以同样的速度后退,和女尸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殡仪馆的办公室里,几个值班的小头头,从监控画面上看到这一幕,都吓得大气不敢出。好半天,才有一个员工反应过来,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让大家寻找对付诈尸的东西。
都知道黑狗血有效果,可是急切间,去哪里找到黑狗血?就算眼前有一条黑狗,他们能不能把黑狗杀死,还是一个问题。甚至,没等到他们杀死黑狗,停尸房的女尸,已经杀死了林兮若和丁二苗!
还有童子尿,据说也有辟邪的效果。不过现在在这里值班的员工,都是四十岁以上的大叔,谁还有这么珍贵的玩意?
一时间,殡仪馆里乱成了一团。
停尸房里,丁二苗看见林兮若暂时没有危险,心中稍定,扭头寻找自己的背包。可是眼光一瞥,却看到那只老墨斗,就在自己的脚下。想必是林兮若躲避女尸,无意中用脚踢过来的。
“这回你死定了!敢摔我!?”丁二苗心中大喜,一弯腰把墨斗抓在手中。
他没有一秒钟的犹豫,直接用嘴咬住线头那端的牵娘锥,左手举着墨斗,尽可能地伸长手臂,拉出一米左右的墨线来,杀气腾腾地朝着女尸走了过去!
那女尸依旧在追逐着林兮若,顺着棺材转圈,乐此不疲,全然不知道丁二苗已经杀到了身后。
“崩……”一声轻响,丁二苗以手臂为弓臂,以墨线为弓弦,右手把弓弦往臂弯里一拉,墨线弹出,正中女尸的后背!
暮然间,一道红光从墨线和女尸的接触点发出,那女尸如遭电击,猛地往前跳出四尺多远,直接趴在墙壁上!
“哈哈,哈哈……”丁二苗嘴里含着牵娘锥,说话难免含混不清:“敢摔我?!今天叫你知道厉害!”
只见他狞笑着一步步逼上前,咬牙切齿念念有词:“我有一间房啊,半间租给转轮王啊……今天放出一线光,看你敢当不敢当,看你刚当不敢当,我看你刚当不敢当——!”
女尸转过身来,再不敢向前,脸上竟然也有惊惧的表情,顺着墙壁朝西侧仓皇而逃。丁二苗紧追不放,几步之后,将那女尸逼在墙角。
“崩……崩……崩——!”
“叫你摔我!叫你摔我!”丁二苗手中弹线不停,女尸挥手格挡,但是只要她的手挨上墨线,就立刻皮开肉绽!
林兮若看着眼前的情景,也知道大约是制住了这女尸,终于松了一口气,用手按在心口,躲在丁二苗的身后问道:“二苗,现在怎么办呀?”
“唔唔,去拿扫把,去拿扫把。”丁二苗嘴里含着牵娘锥叫道。
林兮若答应一声,转头就跑,刚拉开停尸房的门,却眼前一花,看到一大片白花花的东西,铺天盖地地迎着自己撒了过来。
原来殡仪馆的员工,找不到黑狗血和童子尿,就决定用生米和粗盐来试试。
他们天天跟死人打交道,对于这些民间流传的捉鬼方法,自然有所耳闻。现在停尸房情况危急,不管生米粗盐有没有效果,试试再说。于是,急急忙忙地找了些生米和粗盐,冲到停尸房门外,正要推门而入。
无巧不巧的,林兮若赶在这个时候出来,殡仪馆的员工还以为是那个女尸冲了出来,来不及细看,直接把拌在一起的生米粗盐,一股脑地泼了过去,然后发一声喊,一起掉头就跑。
幸好不是黑狗血或者童子尿。
“是我,你们干什么?都别跑,给我回来!”林兮若抹了一把脸,气急败坏地大叫。
听到林兮若的声音,那几个员工先后站定脚步,颤抖着回头来看。等他们确认林兮若还是活人以后,这才围了过来,连声问道:“里面怎么样?好好的,怎么会诈尸?”
林兮若现在当然没时间回答他们的问题,大吼道:“扫把,扫把在哪里,快给我找扫把!”
其实停尸间门外的墙角上,就靠着一只扫把。可是林兮若刚才一出来,就被生米粗盐撒了一脸,现在眼里还在流泪,当然看不见。
员工们一起指着林兮若大叫:“扫把就在你身后!”
林兮若一扭头,抄起扫把,再次冲进了停尸房。
“我有一间房啊,半间租给转轮王啊……”丁二苗还在原地,对着女尸弹墨线,比人家弹琴还投入,一脸的陶醉。那女尸被墨线弹得惨不忍睹,脸皮都裂开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二苗,扫把来了!”林兮若大喊。
丁二苗这才停止弹线,反手接过扫把,舞了一个棍花,用扫把头在女尸的身上,自上而下一扫,嘴里轻飘飘地说道:“倒。”
女尸应声而倒,直挺挺地睡在地上,一动不动。
刚才人仰马翻的停尸房,登时安静下来,只有林兮若和丁二苗的喘气声。
殡仪馆的几个员工,在门外探头看了半天,这才缩头缩脑地走过来,远远地问道:“现在、现在……没事了?”
“噗噗!”丁二苗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又擦了擦嘴。刚才含着牵娘锥,嘴里都是墨汁,吐出来的唾沫都是黑的。
“这个女尸是怎么来的?”丁二苗看着殡仪馆的员工问道:“是不是你们对她做过什么?”
第062章 蒙面纸,绊脚绳
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走上前来,大概是这里的领导。
他先整理了一下语言,咳咳两声,才指着地上的女尸说道:“这是今天下午,民政部门送过来的,也就不到两小时。死者是郊区一个农家妇女,因为和丈夫怄气,喝农药自尽了,没抢救过来,非常遗憾。”
“我知道没抢救过来,抢救过来,就不会在这儿了!”丁二苗没好气地打断了他。
在天朝华夏,即使芝麻大的官,都喜欢说废话,比甄嬛还甄嬛。似乎不说废话,就不像一个当官的。
胖子脸一红,也不敢顶嘴,又指着身边的一个矮子,对丁二苗说道:“这是新来的工人赵海,下午,他和民政部门一起去运尸体的。”
矮子点点头,向丁二苗介绍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事情很简单,那户农家本来打算偷偷土葬死者的,却被村里人举报。民政部门得到消息后,就派出工作人员去做工作,经过一番纠缠,连哄带骗加恐吓,终于把这个妇女的尸体“抢”了出来,拉到了火葬场。
现在提倡火葬,不允许土葬,政策如此。
因为死者家属的思想工作,还没有完全做通。所以民政部门决定延后一两天再火化,就把死者放在停尸床上,也没用尸袋,直接用白布盖了起来。
这也是死者诈尸以后,能够悄无声息地站在林兮若身后的原因。要是装在尸袋里,她破袋而出,自然会发出声响。
丁二苗瞪了矮子员工一眼,问道:“当时死者的脸上,是不是盖了一张黄纸?还有她的双脚,是不是攀着红线?她的肚子上,是不是压着一块犁铧铁?”
矮子一愣,想了想说道:“是这样的,是有这些东西。可是后来,死者家属拉拉扯扯哭哭啼啼地阻止我们,抬尸出门的时候,那些东西都被扯掉了……”
丁二苗已经知道了情况,便不再追问,对那胖子领导说到:“没事了,叫人打扫停尸房吧。我再安排一下,这死者就不会再诈尸了。”
从背包里翻出一张符纸,丁二苗就在停尸房里画了一道符,折叠成方块,塞进了女尸的嘴里。然后让工人把女尸抬上停尸床,重新布置了绊脚绳、蒙面纸和镇尸铁。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丁二苗和林兮若走出了停尸房。进过这一番折腾,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殡仪馆的院子里,那个胖子领导,脸上堆着笑拦住了丁二苗,请教道:“请问这位……朋友,那个女尸会不会变成恶鬼什么的?要是她再闹鬼,我们该怎么办?”
“胡说八道。”丁二苗挥了挥手,教训道:“你是国家工作人员,要相信科学,要做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你说,世上哪有什么鬼魂?!”
“啊……?”胖子万万没有想到丁二苗会这么说,傻着眼问道:“要是没有鬼魂,那刚才的诈尸……怎么解释?”
丁二苗用手摸着下巴,不紧不慢地说道:
“诈尸,又叫走尸或者起尸,很多年前,科学就破解了这个现象。它无非就是死者周围的磁场环境发生了变化,从而引起死者体内磁场的感应……这时候,磁场感应就会引起静电反应。在静电反应的刺激下,尸体就可以走动。”
“原来是这样……”胖子嘟哝着嘴:“可是为什么扫把能克服诈尸?”
“扫把是用来扫地的嘛,地气最重。用扫把一扫,尸体上的静电就会被地气消除。哎……就像你冬天脱毛衣,啪啪啪火星乱炸,那就是静电。要是脱衣服之前,你在地上打两个滚,脱衣服的时候,就不会有静电。”
丁二苗诲人不倦,循循善诱:“所以电线也分火线地线,就是这个原理。没有地线,火线就要作怪!”
胖子如拨云雾而睹青天,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
“嘿嘿,这就对了嘛!要坚定自己的信仰。”丁二苗老气横秋地拍着胖子的肩膀,又问:“洗手池在哪里?我要去洗手。”
等到丁二苗和林兮若都洗了手出来,悄悄撤退的时候,看到胖子领导站在院子里,腆着肚子,集合了当班的所有员工,正在义正言辞地教育他们: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大家要坚定自己的信仰,不要人云亦云,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刚才的诈尸,很多年前,科学就破解了这个现象。它无非就是死者周围的磁场环境发生了变化,从而引起死者体内磁场的感应……”
丁二苗林兮若对视了一眼,同时莞尔。这胖子记性真好,竟然一字不差地记住了丁二苗刚才的台词。
走出殡仪馆的大门,林兮若开着车子,问道:“现在去哪?”
“去弄点吃的吧,姐姐,我都饿死了!”丁二苗揉着肚子,一脸的可怜相。
林兮若点点头:“好,我今天也吓得够呛,找个地方,喝杯酒压压惊!”
别克车驶进繁华市区,林兮若在路边找了个大排档,点了两个炒菜两个烧菜几串烧烤,要了半打啤酒,开吃。
“二苗,你对胖子说的那些科学,都是忽悠人的吧?真搞笑……一个茅山弟子,跟人家谈科学。”林兮若举杯。
“也不完全是忽悠,关于诈尸,就是那个原因。”丁二苗也端起酒杯:
“我师父说,科学也好,迷信也罢,其实都是一种信仰。一个人心里有了信仰,就会活的镇定。所以不管怎么样,那个胖子信了我的话,比不信好。”
林兮若喝了杯中酒,蹙眉想了半天,才缓缓说道:“有道理,也有哲理。甚至……还有点禅意。”
丁二苗哈哈一笑,正要继续说点有哲理有禅意的话题,手机却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万书高打来的。
“二苗哥,现在都半夜了,你怎么还不回来?跟哪个妞在一起啊?”万书高在电话里抱怨:“你不回来主持大局,我和李伟年也不知道怎么办,不敢去巡逻,也不敢睡觉……”
“现在还没到半夜,才九点,你鬼叫什么?!”
这个电话来的真不是时候,太破坏气氛了。丁二苗把怒气发泄在手机上,冲着电话说道:
“不敢巡逻的,是你,绝对不会是李伟年!你转告一下李伟年,现在不要去巡逻,就在房间呆着,等我回来再说。我在外面吃饭,十二点之前准时回来。”
“好吧……”
电话那头,亲水家园项目工地的临时板房里,万书高挂了电话,对着李伟年和屋里的保安们说道:“二苗哥说了,大家就在房间呆着,想玩就玩,想睡就睡。但是有一点,不要出门。”
李伟年站了起来,对万书高说道:“万哥,我还是去大门那儿的值班室,你在这儿等二苗哥。”
这声万哥,在万书高听来,简直就是人间天籁,最动听的歌声、最优美的词句!他忽地一下站了起来,招手示意李伟年等等。
“李老弟等等!呃,这个……大门,在风水上来说……那个,非常重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位置啊!”
万书高晚上也喝了酒,此时虚荣心膨胀,正遇到了这么个千载难逢的吹牛逼好机会,更加口若悬河大话连天:
“你肉体凡胎,万一碰到什么情况,怎么应对?既然二苗哥没有回来,那么……大门的位置,就应该由我来照应!你万哥我……虽然不才,但是一般的鬼魅,还不敢近我的身!留下弟兄们在办公室,我陪你去大门那里的值班室。要是有什么妖魔鬼怪,我管叫他有来无回!”
说着,万书高抬头挺胸,当先打开房门,跨出了李伟年的办公室……
一阵晚风刮过,万书高抬眼看天,往后退了一步:“擦,怎么天阴了?”
第063章 鬼小孩
栖凤山下,亲水家园项目工地。
万书高一步跨出门外,被风一吹,看着阴沉的天色,不禁有些胆怯。李伟年跟在万书高身后,见此情况微微摇头,当先朝大门处走去。
不过,李伟年因为早上受了阴寒,这时候,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动作还是显得生硬僵直,抬脚落脚,格外的咚咚有声。
工地大门处的值班室,面积不大。一张条桌靠在窗前,一个高低床摆在墙边。李伟年给万书高倒了一杯水,自己坐在条桌边发呆。
“别怕,有我在这里,百无禁忌。”万书高打着赤膊穿着短裤,翘起二郎腿半躺在下铺,洋洋得意。
李伟年摇摇头:“万哥,我不是怕。我手下的两个兵,小袁和小杜,都还躺在医院里,我是为他们担心。都是农村来的,不容易啊。而且他们都已经成家,是家里的主心骨,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两个家庭就完了。”
万书高坐了起来,盯着李伟年的脸看了半天。他没想到,李伟年年纪也不大,和自己不过同龄人,却有这样的心肠。要是他继续留在部队,今后当了军官,一定爱兵如子。
“干嘛这么看着我?”李伟年被万书高看得有些心里发毛,说道:“万哥,没事你先睡吧,我坐一会儿,等二苗哥。”
“好吧,你也别太担心。二苗哥道法通天,一定会有办法救你手下的兵。”万书高终于说了一句人话,重新躺了回去。
李伟年笑了笑,以示感谢,随手从桌子上,摸起一本杂志,心不在焉地翻看着。
夜寂寂,只有外面的风声和李伟年翻动书页的声音。
突然,值班室的门无风自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从门缝里挤了进来。那男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对襟小褂,头顶一个独角朝天小辫,左看右看,老气横秋。
这时候万书高还没睡着,和李伟年看到那小孩,同时一愣。
谁家的孩子,打扮的不伦不类,钻到工地上来了?而且第一眼看上去,这孩子的脸面,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和平时看到的孩子大不相同。但是急切间,万书高和李伟年都没有发现,这不同之处到底在什么地方。
“喂,李伟年,这孩子是你老弟,还是你私生子?”万书高指着那孩子,问李伟年。
能在半夜三更进入值班室的,跟李伟年这个保安队长,一定有什么关系。这是万书高的猜测。
“万哥你别瞎说,我不认识人家。”李伟年脸一红,凝神打量着那小孩的脸,问道:“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进来的?还有你的脸,你的脸怎么……”
“非礼勿言!”那小孩恶狠狠地瞪了万书高一眼,然后转过头来,对李伟年嘻嘻一笑,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脸上少了点东西,你……在找我的鼻子?”
李伟年和万书高同时一声惊呼,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小孩,面相如此的古怪!
他没有鼻子,从眼睛以下,到嘴巴以上,光溜溜的一片空白。不仅没有鼻子,而且连两个小鼻孔都没有!
“你是谁?”李伟年和万书高心中骇然,情知不妙。但是刚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举步维艰,身体的动作非常缓慢,像是中了化骨绵掌一样。
小孩摊开手掌,嘻嘻一笑:“看,我的鼻子在这里。”
果然,他的手心里出现了一只鼻子。
“我不喜欢活人的味道,所以,就把鼻子抠了下来。”小孩看着李伟年的两腿之间,坏坏地一笑:“喂,你很热吗?”
李伟年低头一看,不由得大为尴尬。自己明明穿的武装整齐,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裤子拉链洞开,红色的类裤都露了出来。
想必,也是这个小家伙搞的鬼!
“不热……哦不,有点热,有点热。”李伟年的动作还是不能随心所欲,费力地拉上了裤子拉链,出了一头的大汗。
男孩老气横秋地一摆手:“你要是热,就把拉链敞着吧,捂坏了什么东西,可不好。对了,既然你不好意思,我非礼勿视,不看就是了。”
说着,他用手往自己脸上一抹,然后两只眼睛不见了,小脸上一大片空白,只剩下眉毛和嘴巴,说不出的古怪和诡异。
万书高魂飞天外,但是苦于身体不能行动,只好恐吓小孩,色厉内荏地叫道:“喂喂,小鬼,你别在这儿捣乱啊!我可是茅山弟子,当心我收了你!!”
小男孩转过身来,白板脸对着万书高道:“你好讨厌,人长的又丑,说话声音又难听!我不要听你说话。”
听那语气,小孩根本就没把万书高当成一棵葱!
然后,小孩的手在自己左右耳边一抓,两边的耳朵也凭空消失。
李伟年和万书高对视了一眼,都默然无语。他们现在也知道小孩是鬼,但是却束手无策,只好听之任之。
半晌,那鬼小孩又转头对着李伟年,说道:“喂,你是不是嫌我太吵,打扰你看书了?干脆,我把嘴巴也拿下来好了,让你安心看书。”
随后,小孩一抹嘴,嘴巴也无影无踪。
这时他的整个脸蛋上,光溜溜一片,仿佛一个巨大的鸭蛋。只剩下两条眉毛正在上下飞舞,看那德行,极其得意。
眼前的场景怪诞无比,李伟年和万书高心中忐忑,想跑却也跑不动。
房间里一片安静。
又过了一两分钟,那小男孩浑身哆嗦,脑袋抖来抖去,好像被电击了一般。接着,也不见他怎么动作,突然嗖的一声,小嘴巴长了出来。
“呼,呼……”男孩喘了几口大气,嘴唇一张一合:“看不到,听不到,又不能说话,真憋死我了!你们太不好玩,走了!”
话音刚落,只见他的身子一晃,凭空消失在值班室里,消失在万书高和李伟年的眼皮之下。但是与此同时,却又从半空落下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来。
李伟年和万书高仔细一看,发现是那男孩头上的头发和朝天小辫儿。
两人正在惊疑着,那小鬼突然又凭空冒了出来,唇红齿白,伶俐可爱,就是顶了一个光头。他一弯腰,把头发拾起来抓在手中:“差点丢了小辫子,以后光着脑袋,怎么见人!”
说着,他把手里的头发往脑袋上一扣,头发辫子就长在了脑门上,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
面对鬼小孩的戏法表演,李伟年和万书高哭笑不得,正在寻思怎么对付他,却突然听到一个飘渺的女声传了过来:
“拴柱,不要胡闹,办正事要紧。那个茅山弟子,就快回来了,要是被他撞见,可不好玩。”
那声音飘飘渺渺不辨方向,带着从远古传来的声效,带着回声,显然不是活人的声音。
万书高和李伟年同时心中一凛。
糟糕!没想到鬼小孩的身后,还有幕后人物在指挥。听那女人的口气,是在催促这鬼小孩抓紧动手!
“我命休矣……夏冰,来生再见吧。”万书高叫了一声,闭上眼睛等死。
李伟年虽然也惊惧,但是并没有惊慌失措。
他注视着那小孩,缓缓地开口道:“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我李伟年,自信没有做过丧德亏心的事,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付我?”
那小孩笑着走上前两步,正要说话,却突然面色一变,纵身冲向天花板!
“哈哈哈哈……!”
长笑声中,丁二苗背着雨伞推门而入,一抬手,一枚铜钱飞上板房顶棚。
只听得哎哟一声惨叫,那鬼小孩跌落下来。他迅速地滚向墙角,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两眼看着丁二苗,眼神中一片恐惧。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丁二苗指着小孩大笑:“小东西,既来之则安之,何必急着走?”
第064章 拔舌地狱
“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红军给盼来了!二苗哥,你就是我的亲人,比红军还亲啊!”
从天而降的丁二苗,让万书高喜极而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过他中了鬼小孩的邪术,身体还是不能有大动作。要不,估计早已扑上来,抱住了丁二苗。
而李伟年见丁二苗一出手就震住了那个鬼小孩,也是面色大喜,一脸的崇拜。
丁二苗晚上和林兮若在路边大排档喝了半打啤酒,聊得热火朝天。看看快到十点,酒足饭饱,林兮若才拦了一辆出租车,让车师傅把丁二苗送到项目工地上。
虽然林兮若有车,但是她送丁二苗的话,回家就不顺路。而且她也高度紧张了一天,现在人困马乏,急着回家洗澡。
那车师傅在前方老远的地方就停了车,死活不愿朝里面开。他担心丁二苗是坏人,把自己引到荒凉的地方,然后实行抢劫啥的。
总不能把人家车师傅打一顿吧?丁二苗没奈何,只好步行走了一大段路。
走到工地附近,伞中的万人斩突然不弹自鸣,让丁二苗吃了一惊,迅速地潜行过来,却正遇上这个鬼小孩在恶作剧。
丁二苗吸了吸鼻子,就知道房间里,被这小鬼头下了迷瘴。所以李伟年和万书高,才会这样慵懒,一个个贵妃出浴,侍儿扶起娇无力的鸟样。
他坐了下来,看着那小鬼头说道:“小东西,胆子不小啊,敢来我这里捣乱?现在你在我的手里,还不收了你的鬼瘴,是想看看我的手段吗?”
鬼小孩哆嗦着一挥手,一道凉风刮过,李伟年和万书高同时一激灵,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
“哈哈……现在你知道厉害了吧?”万书高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狞笑着走过来,向那小孩得瑟道:
“小鬼,刚才你的戏法很精彩啊,再给我表演一个?来呀,别怕嘛,表演的好,哥哥给你打赏……对了,你胆大包天,出来戏弄茅山弟子,你家大人知道吗?”
丁二苗用手里的雨伞,一桶万书高的屁股,皱眉道:“喂,你干什么呢?一边站着去,我来问他话。”
万书高立刻回过身来,讨好地笑道:“二苗哥,这小东西鬼的很,你当心点。我看啊,先给他上三百杀威棒,然后满清十大酷刑侍候,要不,他就不知道你的厉害!”
那鬼小孩闻言,身体一阵颤抖。看来,真的被万书高的话给吓着了。
“万哥,不至于吧,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你也能下得了手?”李伟年一脸的不忍。
丁二苗用眼神制止了万书高和李伟年的话,用犀利的眼神逼视着小孩,问道:“说,半夜三更来这里干什么?敢有一句假话,我就把你送到阴山背后,压在磨鬼盘下,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我、我……”那小孩吓了一跳,结巴了一下,竟然咧嘴大哭起来:“哇……”
丁二苗哭笑不得,真没想到,自己把鬼吓哭了!
“唉……”
一声叹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了过来,刚才那个飘渺的女声又开口说道:“三个大男人,其中还有一个茅山弟子,竟然欺负一个小孩子,就不觉得羞臊吗?”
“荒唐!”丁二苗猛地站了起来,手持雨伞四处看着,口中说道:“黄泉路上无老少,做鬼也有大人小孩的分别?你又是什么妖魅,有胆子,现身一见!”
“呵呵呵呵……”一声轻笑过后,那女声又说道:“大法师好大的威风!我未必就不敢见你,只是觉得,没有见你的必要。”
丁二苗四处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这女鬼究竟在什么地方,不由得恼羞成怒,大喝道:“喂,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我先灭了这个小鬼头,叫你知道我的手段!”
“不要,不要杀我。”那鬼小孩吓得脸色铁青,冲着空气大叫:“姐姐,姐姐,快来救我啊!”
“拴柱别怕,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否则,我也不会放过他。”那女鬼柔声安慰着这个叫拴柱的鬼小孩。声音婉转动听,直透人心,暖洋洋的舒服。
李伟年和万书高,听到了这天籁一般的声音,早已如痴似醉,怔怔出神。
丁二苗却没有被这温柔的女声迷醉,更加怒发冲冠,一把抽出了万人斩,虚空一指:“妖孽,竟然威胁我?看我先灭了这小鬼头!”
铮地一声剑鸣,如同银瓶乍破铁骑突出。剑气森森,满室青光。
“等等——!”李伟年突然扑过来,挡在鬼小孩的身前,张开双手叫道:“二苗哥手下留情,我看这小鬼不是坏人。”
“闪开!”丁二苗把火气撒在李伟年头上:“要是我迟来一步,估计你们都随他去了,现在还要帮他说话?”
“不要杀我,我不是来害人的,是来救人的!请听我说。”那鬼小孩缩在李伟年身后,几乎要尿裤子。万人斩的煞气,已经让他心胆俱裂。
“难得李伟年先生仗义,这年头,好人不多了。”半空中又是一声叹息:
“拴柱,你也太没出息,被人吓成了这样。唉……你怕他做什么?他要是敢动你,我就让天府城变成地狱,伏尸百万血流千里,这笔账,都会记在他大法师的头上。”
丁二苗一乐,剑指虚空:“伏尸百万血流千里?你以为你谁呀?混世魔王,还是修罗夜叉?跟我吹牛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操,当心装逼曹雷劈!”
“丁先生,非礼勿言,请你自重。”
那女声明显地带着恼怒和羞愤,说道:“我虽然做了鬼,但也是来自书香门第,不敢忘礼义廉耻。神州是圣人教化之乡,孔孟之道盛行不衰,你这般污言秽语,就不怕死了以后,下拔舌地狱吗?”
呃……丁二苗摸了摸脸,觉得有点烫。看看空调,打在二十五度,不应该这么热啊。
那女鬼见丁二苗不说话,就知道他有了点不好意思,于是也放缓了语气,道:“拴柱,既然你已经说了,就把话说完好了。李伟年先生是朋友,别失了礼数。”
“是,拴住知道了。”
鬼小孩走到李伟年面前,整了整衣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
第065章 与鬼有约
这一幕,让丁二苗和万书高都瞠目结舌。女鬼说和李伟年是朋友,他们一人一鬼,怎么勾搭上的?
不仅仅丁二苗和万书高纳闷,李伟年也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连忙手足无措地对那鬼小孩道:“别别别,不要客气,有话就说吧。”
拴柱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这才说道:“我姐姐让我来谢谢李先生。”
李伟年回回神,问道:“你姐姐,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吗?她是谁,为什么要谢我?”
“我姐姐就是我姐姐。”拴柱又说道:“姐姐说,感谢李先生帮她安葬了骨殖。本想亲自来道谢,又觉得不太妥当。幸亏她没来,你看你们衣不蔽体的浪荡样子……”
丁二苗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刚才说话的女鬼,就是那天在奠基石后面挖出来的下颚骨的主人。可是真他姥姥的邪门,那下颚骨明明是自己找出来的,为什么那女鬼不谢自己,却要感谢李伟年?
“喂喂喂,小孩,我问你啊。你姐姐的尸骨,是我二苗哥找出来的,为什么不谢我二苗哥,却要感谢李伟年?他不过就是奉命行事,顺手埋了你姐姐的骨头而已。”万书高把丁二苗的疑问问了出来。
“我姐姐说,也顺便谢谢你。”拴柱回过身来,也对着丁二苗鞠了一躬:
“姐姐说,丁先生是收人钱财,为了工地平安,才寻找她的骨殖,并非出于最纯粹的善意,所以只要顺便谢谢就行。而李先生不一样,他埋葬姐姐骨殖的时候,心中一片善意,令人感动。”
这都是什么逻辑?丁二苗头上黑线密布。那天自己还给她念了一遍超生咒,都白费了工夫!
李伟年被鬼小孩夸奖的很不好意思,嘿嘿一笑:“也没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姐姐言重了。”
拴柱摊开手掌,是一颗晶莹的白色鱼眼状颗粒。
他把这颗粒放在了门卫室的桌子上,说道:“这是我姐姐,特意为李先生调制的丹药,可以解除李先生身上的余寒。”
说到这儿,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丁二苗,略带得意地说道:
“丁先生的定阳符,还不能完全除却李先生所受的阴寒。如果不能及时根治,身体行动不便不说,只怕李先生以后还会落下点小小的隐患。我姐姐顾念李先生是正人君子,特意让我来送药,这就是我今晚的任务。”
“少得瑟啊,别忘了,你还在我手里。送药就送药,装神弄鬼玩什么戏法?啊?!”丁二苗敲敲桌子,瞪了小孩一样,顺手拿过那颗丹药来看。
鬼小孩拴柱立刻屏声静气,不敢张扬。
丹药入手很轻,几乎感觉不到分量,但是却异香扑鼻,似乎有一阵阵的纯阳之气向外溢出。
“是个好东西,吃了吧。”丁二苗把丹药丢给了李伟年。
李伟年也不犹豫,直接把丹药扔进嘴里。还没等到他下咽,却发现舌尖上一阵暖暖的气流,经过喉头直钻五脏六腑,然后又蔓延全身……
丹药入口之后,李伟年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肢体,先前肌肉僵直的感觉荡然无存,一切都和正常时一模一样。
“请转告你姐姐,李伟年非常感谢。”李伟年竟然也对着鬼小孩鞠了一躬,满脸喜悦。
“拜来拜去的干什么?拜堂啊!”
丁二苗没好气斜了李伟年一眼,又对那鬼小孩说道:“小鬼头,念在你没有害人之心,今天放你一马。你回去告诉你姐姐,叫她少在我面前猖狂,否则……万人斩下不留情。”
事已至此,丁二苗知道已经留不住这小鬼了。
一者,这小家伙送药而来,自己扣了他,有悖人情;二者,李伟年也不会答应的。三者,那个女鬼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万一自己扣了这小鬼头,女鬼真的发作起来,只怕整个天府山城不得安宁。
刚才丁二苗看过那丹药,应该是女鬼以内丹之气滋润而成。鬼物凝练内丹,需要身经三劫。每劫一百年,这女鬼,已经有了三百年的修为。再往前精进修为,将来踏足鬼仙之列,也未必没有希望。
这也难怪自己那天的超生咒,对这女鬼没有作用。她游荡人间已经三百年,岂是可以随便被超度的?除非她自己心甘情愿。
像康诚骆英这对鬼情侣,也不过才八十年的修为,跟这个女鬼比起来,晚辈中的晚辈。即便是眼前的鬼小孩拴柱,也是百年以上的老鬼,经历过鬼劫的老油条。论起修为,远高于康诚骆英。
拴柱听说丁二苗要放自己走,这才松了一口气,鞠躬道谢,但是却站着不走。
“你还不走,想叫我送你一程?”丁二苗鼻子里哼了一声。
拴柱想了想,挠头道:“还有一件事,刚刚想起来。我姐姐说,明天晚上请李先生见个面,另有一件大礼物相送。姐姐还说了,如果丁先生愿意去做客,也非常欢迎,但是丁先生不可带任何法器。当然,这有些不合情理,如果丁先生害怕,也可以不去。”
“哼……就是地狱阴曹,我也没有怕过。”丁二苗对拴柱的激将法嗤之以鼻,淡淡地说道:“告诉你姐姐,明天晚上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怎么有点谈恋爱的意思?丁二苗偷眼看看李伟年和万书高,幸好,他们没有在意自己这句话。
李伟年也点头:“我一定去的,我要当面感谢你姐姐的赠药之恩。”
“为什么请客没有我的份?难道我不是人?”万书高嘀嘀咕咕,一脸郁闷。
但是没人鸟他。
“那我就告辞了,多谢丁先生不杀之恩。”鬼小孩对着丁二苗一鞠躬,走向了门外。
“等等……”丁二苗站起身来,沉吟了一下问道:“昨晚我挖了五个鬼气坑,其中有四个蓄积了鬼气。要是没有猜错,当中有两个是你和你姐姐的吧?”
拴柱点点头,却不说话。
“咳咳……那另外两个,可知道是谁的?”丁二苗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身为茅山弟子,竟然向鬼妥协,向鬼求问,多少有点没面子。
拴柱两条眉毛抖动,调皮地一笑:“这个我可不知道,丁先生要想搞清楚,明天晚上问姐姐好了。她一定知道。”
丁二苗一翻怪眼:“我就是随便问问。要想查清楚,对我来说,分分秒秒的事。去吧去吧,说了你也不懂。”
“呵呵呵,那我走了。”一阵脆笑过后,拴柱已经消失了身影。
第066章 暗影
拴柱走后,丁二苗倒在值班室的床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装腔作势到现在,真他大爷的累。
万书高一脸奴才相地走了过来,攥着俩拳头,要给丁二苗捶背。心中庆幸,多亏丁二苗回来的是时候,要不然,那个调皮捣蛋的拴柱,还不知道要玩出多少花样。
“滚一边去,脸都被你丢光了。”丁二苗一脚踹在万书高屁股上,对痴痴发呆的李伟年问道:“哎,李队,那个女鬼叫你明天晚上见面,说是有礼物送给你,你说,她会送你什么?”
李伟年嘿嘿一笑:“二苗哥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
在李伟年的眼里,丁二苗这个茅山弟子,相当于半仙。丁二苗不知道的事情,他认为,自己也不可能知道。
“女人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无非就是贞操和身体!我估计,那个女鬼一定是以身相许,要嫁给李伟年。”万书高摸着被踹痛的屁股,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们明晚过去一看,哇……烛影摇红,彩灯高挂,那女鬼凤冠霞帔笑靥如花。她二话不说,直接请二苗哥上座,做证婚人,然后抱着李伟年就拜堂。砰砰砰三个头磕在地上,二苗哥宣布礼成,送入洞房,圈圈叉叉到天亮……”
丁二苗睡在床上,抬起脚,作势要踹,万书高才住了嘴。
“万哥……这也太夸张了吧?你这么会编故事,干脆不要找工作了,写小说吧。”李伟年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宁采臣,她又不是聂小倩,怎么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万书高抬手往头上一指:“上帝说的。”
李伟年顺着万书高的手指看上去,没看到上帝,只看到一片雪白的天花棚顶。
他犹豫了一下,微微皱眉说道:“万哥,我觉得那女……的,是个大家闺秀,是个很有知识的人。你可不要胡编乱造,有损人家的名声。”
“好了好了,都洗洗睡吧。具体什么礼物,到明天就知道了。”丁二苗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往后面的水台走去。
他也奔波了一天,又在殡仪馆大战诈尸女,浑身臭汗,不洗个澡没法睡觉。
一夜无话,比较安静。
第二天,丁二苗睡到六点多才起床。这时候,工地上的工人,都已经开始干活了。夏天嘛,趁早干活凉快,中午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在外面露天水台上洗漱的时候,丁二苗看到杨经理黑着脸,走进了工地。
“李伟年,李伟年!”杨经理扯着嗓子喊:
“你这个保安队长怎么当的?北面的铁皮围墙,被人撬开了一个大口子,你知道不?夜里都不巡逻啊?!”
李伟年从保安办公室跑了出来,站在杨经理面前,略带歉意:“夜里风大,没有听到动静。早上我也看到了那个豁口,撬得不是很职业,应该是拾荒人员干的。东西清点过,工地上没有丢失什么。”
“清点过?”杨经理的火气更大,挥着胳膊在半空划了一个圈:“工地这么大,施工机械和建筑材料这么多,你都清点过?你敢保证,没有丢失任何东西?”
李伟年张了张口,到底忍了下来。他想反问杨经理,工地上到底丢了什么?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在这工地上,杨经理是他的领导。
丁二苗看着不过眼,走过去道:“杨经理,是我让他们晚间不要巡逻的。夜里闹鬼,生命安全高于财产安全。如果工地上丢了什么,你不好交代的话,我可以帮你向谢采薇小姐或者谢国仁老板说明一下。”
“哦……也没什么,也没什么,不需要惊动谢小姐。”杨经理见丁二苗说情,立刻换了嘴脸,又道:
“这些个保安啊,隔三岔五就要敲打敲打,不然准误事。既然丁先生说了,这次就不追究李伟年的责任了。按规章制度,是要写检讨扣工资的。”
其实丁二苗前天晚上就安排了,不让保安夜里巡逻。
这里比较偏僻,就算是拾荒人员,也很少来这里,防盗工作,也就是意思意思。杨经理不是不知道这些情况,他教训李伟年,无非就是找点领导的威严,找点存在感而已。也就是说,丫的在装逼。
丁二苗哈哈一笑,搂着李伟年的肩膀进了办公室。
“是不是很郁闷?”保安办公室里,丁二苗看着李伟年的脸色,问道。
李伟年苦笑着摇头:“没事,习惯了。杨工就这样,不是在骂人,就是在去骂人的路上。”
杨经理大名杨德宝,什么土木建筑工程师,工地上,很多人都叫他杨工。
丁二苗正要开解李伟年两句,却突然听到杨德宝在外面杀猪一般地叫了起来:“啊……!”
出事了?李伟年和丁二苗对视一眼,一起跑了出去。只见就在露天水台边,杨德宝抱着一只脚,正在玩金鸡独立。提起来的那只脚上,沾着一块小木板。
“怎么了,杨工?”李伟年赶紧跑了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杨德宝。
“哎哟……哎哟、哎哟!”杨德宝叫唤了两声,骂道:“哪个不长眼的乱扔东西?我踩到带钉的木板了!”
丁二苗和李伟年一看,果然如此,那块木板下,还能看到钉帽。李伟年扶着杨德宝走进办公室,让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抓稳木板一拽。
“哎哟……慢点慢点。”这么一来牵动了伤口,杨德宝又是一阵大呼小叫。
拽开木板,脱了鞋子,杨德宝的脚底一片殷虹,都是血。
“我晕血,看不了这个!”丁二苗捂着鼻子冲了去。他当然不是晕血,而是恶心杨德宝的脚臭。
站在门前,丁二苗还听到杨德宝在办公室里大骂李伟年:“你这个队长怎么当的?工地上的安全隐患,也不排查排查?公司白养你们了,一个个都是吃饭不干活的废物!”
万书高从隔壁的保安办公室钻出来,探头看了看杨德宝的办公室,对丁二苗低声说道:“安全隐患排查,是工地安全员的事。李伟年是保安队长,施工安全,与他有个毛相干?”
说话间,李伟年从杨德宝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转进自己的办公室,稍后,又拿着红药水和胶布走回来,为杨德宝包扎伤口。
万书高陪着丁二苗站在门前,喋喋不休地替李伟年不平;丁二苗却看着前方堆放木工模版的阴影处,微微发笑。
那儿有一团淡淡的暗影,暗影里,有两条眉毛在飞舞,是昨晚的鬼小孩,拴柱。他已经有了百年以上的道行,虽然是白天,但是躲在阴影下,还不至于被阳光所伤。
不用说,肯定是杨德宝落脚的时候,拴柱把那块带钉的木板,垫在了他的脚下。
第067章 采访李伟年
对于杨德宝这个人,丁二苗也没有任何好感。这家伙对上奴颜卑膝,对下飞扬跋扈,典型的狗眼看人低。
还有一点,让丁二苗更不爽。
前天谢采薇在这儿,只要转过身去,杨德宝就会偷偷地打量谢采薇的身体,眼光不离人家的长腿丰臀,恨不得把眼神变成剪刀,剪碎人家的衣服,一次看个够。
所以现在,丁二苗明知道是这鬼小孩在作怪,也装作看不见。这个杨德宝也算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现在他大骂李伟年,得罪了拴柱,只怕苦头还有的吃。
哼哼唧唧的,杨德宝踮着一只脚,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看架势,他是趁机装作工伤,去医院打破伤风针,顺便休息一下。
“杨工,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李伟年在杨德宝身后喊道。
杨德宝没好气地扭头:“不用了,看好你的工地。脚还没有残废,我自己会开车。”
话音未落,一阵大风刮过,杨德宝身后,堆积一人多高的木工模板,最顶层的那一块,突然翻书页一样翻了过来,嘭地一声,模板边缘处,正砸在杨德宝的脑袋上!
“哎哟……!”杨德宝痛苦地叫了一声,用手捂住了额角。随后,殷红的血液,就从他的指缝里流了出来。
“杨工,杨工你没事吧?”李伟年吓了一跳,赶紧又跑了过去。一边在心里纳闷,这木工板堆放的整整齐齐,怎么会突然翻过来一块?
丁二苗淡淡一笑,好整以暇地看戏,也不说话。
“还好,就是皮外伤,擦破了一点皮。”李伟年给杨德宝检查了一下伤口,又道:“杨工你等一下,我再给你找一块创可贴。别紧张,这不是什么大事。”
“滚!山头上的水,人头上的血。流了这么多血,你还说不是大事?是不是把我砸死了,才算大事?妈的,木工板是谁放的?堆这么高干什么?!”
杨德宝哎哟哎哟地叫着,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让李伟年帮自己清洗包扎伤口。
就怕你骂的越多,等下吃亏更多!丁二苗看着杨德宝走进办公室的背影,微微摇头。
他走到木工模板堆放处,弯腰把刚才吹落的那块模板搬起来,重新放好。趁别人都没注意的时候,丁二苗低声训斥道:“别玩死了人,适可而止!”
“明白,我就是给他一点小教训。”拴柱躲在暗影里,也小声回答了一句。
回到保安办公室,丁二苗吃了李伟年大清早买来的早点。再出门的时候,看到杨德宝头上裹着沁血的白布,瘸着腿走向工地大门。
“李队,你把工地上的事,给你手下的兵交代一下,然后开车送我去大学城。”两天没看到如萍姐,丁二苗心中有些想念。反正今天白天没事,不如回去看看。
万书高凑过脸来:“我也回去,我想夏冰了。”
李伟年答应一声,对手下的兵交代了几句,拿着谢采薇的车钥匙,三人一起走向工地大门。
既然谢采薇把自己的车留给了丁二苗,又让李伟年做司机,这也就宣布了,丁二苗和李伟年之间,形成了一种从属工作关系。所以,对于丁二苗的安排,李伟年必须听从。
其实李伟年也喜欢和丁二苗在一起,都是同龄人,说话随和无压力。比整天对着杨德宝那张黑脸,要自在一万倍。
还没到大门那儿,就听见杨德宝在大门外又是一声惨叫!三人加快脚步走出去,却看到杨德宝的普桑刚刚开走。只是不知道,他刚才的惨叫,又是中了什么招。
“从来没见杨工这么倒霉,唉……他这也算是流年不利吧。”李伟年打着火,带着一点点幸灾乐祸的快意。
丁二苗坐在副驾上微微一笑,也不点破。李伟年这人心地忠厚,要是他知道拴柱为自己出气,所以才故意收拾杨德宝,他会内疚不堪的。
车行平稳,窗外滚滚红尘。
“李队,以前在部队,是特种兵?”丁二苗对这个李伟年挺感兴趣的。这家伙似乎什么都会,还能博取女鬼的好感。
李伟年的驾驶技术很好,他打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是啊,特种兵。驾驶技术,也是在部队学的。”
万书高从后座欠身,道:“我就不明白了,特种部队的兵王,怎么这么年轻,就退役了?按理说,留在部队很有前途啊!哥们,咱们之间,不带吹牛逼的,要说实话。”
“没有吹……”李伟年的神色有些黯然,顿了一下说道:
“去年探亲假的时候,我坐大巴客车回来。车上遇到几个混混,在欺负一个姑娘。一时没忍住,就打了起来。谁知道那些混混特不经打……有一个被我踢得脾脏出血,死了。”
卧槽,这家伙比我还狠哪!丁二苗做了一个擦汗的动作,心中暗自惊讶。
“唉……要不是部队给我求情,估计我还要坐牢。”李伟年叹了一口气:“退伍以后,我又不会别的,就当了一个保安。这份工作虽然无聊,但是简单,混日子很不错。”
“什么世道?”万书高愤愤不平:“这事儿要是我处理,肯定给你封一个见义勇为的光荣称号,全国巡讲到处装逼,然后连升三级,加工资,分房子!”
李伟年噗地一笑,无语摇头。
“对了,那个被你救下来的姑娘,一定是个美女,对吧。要不,混混们也不会骚扰她。”万书高的话锋一转,从刚才的英雄题材,神转折到八卦绯闻:
“根据我对人类历史发展的多年研究总结,英雄救美之后的剧情,一般来说,就是花好月圆。那姑娘,现在和你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圈圈叉叉?”
丁二苗回身瞪了万书高一眼。这家伙满脑子的圈圈叉叉,种马转世的么?
“……”一阵沉默后之后,李伟年淡淡地说道:“那姑娘,再也没见过。开庭的时候,她没有出来给我作证。所以,我当时……很被动。”
万书高大为失望,眼珠一转,又道:“采访一下,你恨不恨那个姑娘?”
李伟年想了想,认真地道:“不恨。”
“接着采访,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你还会出手吗?”万书高随手从座椅后面摸出一份报纸,卷成筒状凑在李伟年的腮边。
“会。我现在虽然不是一个兵,但我还是一个男人!”这次,李伟年的回答很干脆,很果断:“我见不得有人在我眼前,欺负女人。”
丁二苗和万书高对视了一眼,一起冲李伟年竖起了大拇指。同时,他们的嘴里,都蹦出了一个字的简短评论。
丁二苗嘴里蹦出来的是“牛”;万书高嘴里蹦出来的是“吊”。
第068章 生死不忘季潇潇
如萍土菜馆早已开了门,晓寒在外面打扫卫生整理桌椅,如萍在厨房里切菜理菜。一看到丁二苗,晓寒的脸上,竟然也有惊喜一闪而过。
“晓寒,想我了没有?嘿嘿……”丁二苗捕捉到了晓寒的惊喜,嬉笑着问道。
“滚,我为什么要想你?”晓寒丢了一个白眼:“还真把自己当成白马王子了?”
说话间,如萍快步走了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笑道:“回来了,二苗?中午在店里吃饭吧?我给你做几个好吃的菜。”
“就是想吃如萍姐做的菜,所以才回来的。”丁二苗见了如萍格外亲切,说笑几句,这才把李伟年介绍给如萍和晓寒。
这时候还没到上客的时间,晓寒泡了茶,几个年轻人一起坐在圆桌边闲话。不大功夫,夏冰也赶了过来。
今天是礼拜天,夏冰不上班。所以万书高从亲水家园那边出发的时候,就给夏冰打了电话,让她也来小饭馆。
说到昨晚的鬼小孩拴柱,大家都觉得有趣。万书高更是添油加醋,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直说的口吐白沫……
拴柱的事还没说完,丁二苗的手机又响,是林兮若打来的。
“二苗,你怎么不在亲水家园工地?”林兮若问道。
丁二苗嘻嘻一笑:“怎么了姐姐,难道昨夜……老张又调皮玩失踪?”
“那倒没有。”林兮若在电话那头说道:“我找你有点事,谈谈瑶海公园发生的几起案子。”
“我就在瑶海公园这边啊,如萍土菜馆,你过来吧姐姐。”
“靠!不早说,害得我兜了一个大圈子!”林兮若很汉子地牢骚了一句,又道:“等我,就来。”
挂了电话,丁二苗很无辜地一耸肩。昨晚在大排档分手的时候,林兮若也没说今天要见面,鬼知道,她突然又要找自己?
也不过半个小时之后,林兮若推门而入,带着一阵风。
今天的林兮若穿着一套合体的制服,戴着大檐帽,格外英姿飒爽。深蓝色的警服,更映衬得她的脸庞皎白如月,英气之中又带着无尽俏丽。
“来的真快啊,姐姐。”丁二苗赶紧招呼:“过来坐,喝杯茶再说事。”
林兮若看了看周围环境,微微皱眉。这里人太多,显然不是谈事的地方。而且她林兮若要谈的,都是还没侦破的案件,还处在保密阶段。
“大家聊着,我和二苗去公园逛逛。”林兮若打了个招呼,不由分说,一把拉起丁二苗的胳膊,直接拖走。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了这一幕,肯定以为这女警在抓逃犯。
“完了完了,一定是二苗哥偷看女厕所的事犯了,所以人家干警找上门来!二苗哥,牢里多保重啊……”万书高看着丁二苗的背影,摆出一副如丧考妣的哭脸。这家伙,有演戏的天分。
不过万书高的戏还没演完,就发现如萍晓寒夏冰和李伟年一起投来愤怒的目光。
……
瑶海公园里的环湖大道上,林兮若和丁二苗并肩而行,吸引了众多游人的眼光。
一个英俊俏丽的女警身边,竟然有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青年,这多少有点不协调。而且现在大晴天的,这乡下青年,还背着一把黄布雨伞。
“人太多了,说话不方便,我们往那边去。”林兮若一指湖心岛,很自然地又牵住了丁二苗的手。
“不……”丁二苗攥着林兮若的小手,不禁有点心旌荡漾。
他定了定神,看看四周说道:“我要顺着湖边走一圈,看看这里的布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好吧,我陪你走走。”林兮若抽回手,背在身后,跟在丁二苗的身边缓步而行,像是在押解犯人放风。
丁二苗上次来过这里,但是是在夜间,因此,并没有看见瑶海公园的全貌。现在他走的较慢,还时不时住脚回望。
瑶海公园里的“海”,就是一个人工湖。
湖的形状,像一个葫芦,小头冲着西南,大头斜指西北,延绵一两公里。廊桥十几道,铺满湖面,像丝线缠绕在葫芦上一样。湖心岛,却像一个楔子,正钉在葫芦大头的湖面上。
“姐姐,这公园有多久历史了?”丁二苗看了好半天,才问道。
林兮若想了想,说道:“我的记忆里,公园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好像听老人说,解放前,就有了这个湖。”
“怎么,有问题吗?”林兮若又问。
丁二苗缓缓摇头:“倒是没看出明显的问题……但是,这不应该是原来的样子。姐姐可知道,没建公园的时候,这里什么样子?”
“我还没有这公园年纪大,怎么会知道它以前的样子?这公园,比我老爸年纪都大。”
林兮若哈哈一笑,突然却又呆了一呆,转脸看着丁二苗道:“对了,我大伯一定知道!他是大学历史教授,又土生土长,参与过山城地方志的编撰工作。”
丁二苗点点头,踏上湖面曲折的廊桥,朝着湖心岛走去,一边说道:“姐姐,尽早安排我和你大伯见一面,我要全面了解一下这个公园的过去。”
林兮若点点头:“这个没问题。我大伯已经退休了,天天闲着,正嫌闷得慌。只要你愿意,天天去找他聊天,他都高兴的不得了。”
看看身边没有其他的游人,林兮若又压低声音说道:“现在,我跟你说说,最近瑶海公园发生的蹊跷案件……”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过了一座廊桥,上了湖心岛。在这座土山的半山腰,丁二苗指了指路边的假山石,示意林兮若坐下说。
林兮若吹了吹石头上的灰土,坐下来正要细说,却被丁二苗的手机铃声打断。
丁二苗学着绅士模样,抱歉一笑:“对不起,接个电话,阿弥骚瑞。”
“喂,谁呀?”丁二苗看见号码陌生,就懒洋洋地问。
电话里传来一阵特别悦耳的女声,酥软香甜却又咬牙切齿,带着娇气和霸道,直教人生死不忘:“你个没良心的,听不出我的声音……?”
丁二苗浑身一震,似乎呆立了一个世纪,突然反应过来,大叫:“潇潇?你是季潇潇!老婆,我想死你了!呜呜……潇潇啊潇潇,你可知道我最近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第069章 重逢
这边丁二苗对着电话声泪俱下,那边林兮若听的目瞪口呆。她显然没有料到,年纪轻轻的丁二苗,竟然已经有了老婆。乡下人,都流行早婚的吗?
“潇潇,老婆……你现在在哪里?”丁二苗急切地问。
自己当初下山,就是奔着季潇潇来的。可是寻她不遇,差点流落街头,心里别提有多失望了!现在有了联系,丁二苗的那个激动,小火山爆发一样。
“我就在如萍土菜馆。没良心的老公,听说有人在学校找我,我就猜到是你。打听了很久,才找到这儿……”电话里,季潇潇的声音无限妩媚,让人酥到了骨头里:“你还不赶紧过来?”
“哦哦。来了,来了来了!”丁二苗扣了电话,拔腿就跑。
冷不防林兮若的脚勾了过来,直接把丁二苗绊了一个恶狗抢食,扑通一声,朝前扑出老远。
“喂,有了老婆就跑,把我丢在这里?”林兮若气呼呼地说:“我的事还没说完,你急什么?重色轻友到这个程度,太过分了吧?”
“哎哟……”丁二苗从地上爬起来,扑打着身上的灰土:“姐姐你听我说,老婆家法太厉害,去晚了,可要揪耳朵的!不信,你跟我一道去看看吧。案子的事,不急,稍后再说。”
说罢,丁二苗一把抓住林兮若的柔腻小手,就像刚才林兮若拖着自己来公园一样,把林兮若拉着就走。
“放手啊!”林兮若挣了一下,竟然没有抽出手来,不由得心中大囧。
公园里人来人往不断,林兮若又不敢大声争吵,否则别人肯定以为是小情侣吵架,会指指点点看热闹。只得一声苦笑,由着他丁二苗拉着自己的手,连走带跑地冲向公园大门。
林兮若的别克,刚才来的时候,就停在大门边。
她打开车门,气呼呼地道:“我就跟你一起去看看,看看你家的母老虎,是不是能吃人!”一个乡野悍妇,手持洗衣棒槌、咬牙切齿、唾沫横飞的场景,突然出现在林兮若的脑海里。
丁二苗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只是催促林兮若赶紧开车。
几分钟后,别克车转了回来。老远的,就看到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小跑,停在如萍土菜馆的门前。
“那一定是我老婆的车,她说她喜欢跑车。”丁二苗指着那辆红色法拉利,胸有成竹地说。
林兮若手一抖,差点没把住方向盘。她在路边停了车,一边问道:“你老婆什么人啊?竟然还有跑车?”
没听到回答,林兮若扭脸一看,丁二苗已经跳下了车,向小饭馆跑去。她哼了一声,关好车门,也跟了过去。
“老婆……!”丁二苗推开饭馆的玻璃门,还没看见人在哪儿,就喊了起来。
声音未落,一道红色的身影扑来:“老公——!”
两人搂在一起,一连转了好几个圈,老公老婆叫的贼亲热,饭馆的白墙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一直不相信的晓寒,已经做了一个晕倒状,一头撞在面前的圆桌上。
“老婆,让我看看,瘦了没有?”良久,丁二苗和季潇潇才松开拥抱,牵着手互相打量。
季潇潇不过二十一二的年纪,扎着简单的马尾,额前清纯的刘海,身上却是张扬的红色连衣裙,脚下红色的水晶凉鞋。
一张脸,因为红衣服的映照,粉白之中,带着天然的胭脂色。眉眼盈盈,水横山聚,娇媚可人,百看不厌。身材也恰到好处,大约一米六五的身高,曲线玲珑,亭亭玉立。眼带西湖半亩水,身似孤山一树梅!
怎么不是想象中的悍妇?林兮若看着眼前长裙曳地顾盼生姿的季潇潇,不禁瞠目结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在心底暗暗喝彩,这季潇潇,真是一个标准的美少女。
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咽半天,丁二苗这才嘻嘻一笑,对季潇潇说道:“这里都是我的朋友,这几天没找到你,全靠大家照顾,我才没饿死。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季潇潇很温柔点点头,随着丁二苗的介绍,小媳妇一样,跟大家打招呼。
最后介绍到万书高的时候,万书高却抢先来了个自我介绍,讪笑着道:“季小姐,我是二苗哥的兄弟,万书高。这些天,我和二苗哥几乎时时刻刻在一起……”
“是吗?他是你兄弟?”季潇潇笑着问丁二苗。
丁二苗点点头:“是啊,这人挺好玩的,跟我还算投缘。”这么多人在这儿,丁二苗总算给了万书高一个面子。
季潇潇回过头来看着万书高,收了笑容,眼神里一片杀气:“季小姐……也是你叫的吗?!”
“哦……”万书高脸上一阵尴尬。心中暗叫不妙,这些富家女,压根就看不起自己这样的屌丝,连“季小姐”三个字,都不许自己叫。
一边的夏冰,也同时变色,不知所措。晓寒、如萍、林兮若、李伟年,也在各自纳闷,刚才好好的啊,怎么突然就变了脸?
只有丁二苗嘿嘿冷笑不止,幸灾乐祸地道:“万书高,你倒霉了!”
“下次记住,叫嫂子!”季潇潇举起粉拳,屈起两指,在万书高的额头上晃了晃,作势要砸,但是到底没有砸下去,道:“叫嫂子就有红包,叫季小姐,当心你的耳朵!”
呼……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嫂子好,我记住了!”万书高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响亮的嫂子,心中狂喜不止。季氏集团掌门人的千金明珠,现在是自己的嫂子,荣华富贵,还会远吗?
大家认识完毕,季潇潇一拉丁二苗的手:“走了老公,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我俩好好说说话。”
“就是说说话,不干点别的吗?”丁二苗嬉皮笑脸地道。
“那你还想干点什么呢……?啊,说给我听听?”
说着,季潇潇的芊芊玉指,已经揪住了丁二苗的耳朵,款款往外走去,留下依稀可闻的笑语:“最近不错嘛,有长进了,连警花都泡上了……”
饭馆里,众人都把目光看向了林兮若。林兮若脸一红:“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二苗的老婆在胡说……”
突然林兮若又想起了什么,追到门外,冲着已经上了跑车的丁二苗叫道:“喂,丁二苗,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的事还没完哪!”
“警花姐姐别急,等我和老公玩一会儿,玩腻了,就把老公借给你用!摆~~摆……!”季潇潇一挥手,红色的跑车忽地一下窜了出去,冲进车流中,瞬间不见了踪影。
把你老公借给我用!?
林兮若真想一头碰死在马路上,这句话,要是给自己的同事朋友们听见了,自己以后,怎么做人,怎么活?!
第070章 十指连心
郁闷的林兮若,连招呼也懒得打,直接上了自己的别克车,一脚油门飞驰而去。而如萍土菜馆里,晓寒万书高等人却在叽叽喳喳,争论不休。
“依我看,丁二苗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法,蛊惑了季潇潇。否则,季潇潇不可能是他的老婆!这太不科学!”晓寒说。
事实上,晓寒是季潇潇的粉丝。季潇潇参加山城大学生歌咏赛的时候,晓寒还在校园里和网络上,给季潇潇拉过票。后来季潇潇得了第一,晓寒在台下拼命鼓掌,比自己得了第一还要兴奋。
现在,心目中的偶像,居然是丁二苗这个土包子的老婆,实在让晓寒受不了!
“你知道什么?你谈过恋爱吗?你懂得爱情吗?为什么二苗哥和我嫂子,就不能摩擦出爱情的火花?你以为他们门不当户不对,就不能在一起?我告诉你,真正的爱情,是可以超越生死的,别说世俗的门户之见!”
万书高立刻针对晓寒的看法展开反击,敲着桌子说道:“俗话说,一心爱,不怕猪八戒;心不爱,不管你穆桂英挂帅!爱情很奇妙,不试不知道。晓寒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看,应该考虑考虑。那,李伟年是我哥们,人也不错,干脆我帮你们撮……”
“滚!”
话未说完,晓寒一杯凉茶泼了过来,劈头盖脸浇在万书高头上。
看着万书高的狼狈相,大家一起大笑。就连夏冰也帮着晓寒说话,冷冷地看了万书高一眼,嘴里挤出两字:“活该!”
唯有李伟年,和如萍等人还不是太熟络,虽然也在笑,但是有所保留,比较矜持。
临近开学,有些新生早早地过来报道,老生也络绎返校,加上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所以饭馆的生意很好,十点半就开始忙碌起来。
万书高端茶递水传菜,客串了一把店小二的工作。李伟年在这里,就显得有些拘束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没有丁二苗的指示,他也不好回工地。
如萍看出了李伟年的尴尬,抽空炒了两个菜,让万书高、夏冰、李伟年先去阁楼上吃饭。既然李伟年是丁二苗的朋友,如萍当然也不好意思怠慢。
反正阁楼上丁二苗的房间,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虽然丁二苗不在,但是如萍觉得自己可以做主。阁楼钥匙,如萍也有一把,丁二苗也知道的。
饭后,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门前一道红色的流线电驰而至。季潇潇的红色小跑,又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丁二苗推门走了进来,脚步有些发飘,身后跟着两颊潮红的季潇潇。
“嫂子回来了!”万书高立刻迎了过去,为季潇潇把住了玻璃门。
季潇潇一笑:“小万够机灵啊,难怪你二苗哥跟你投缘。都是自家人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给我,嫂子给你解决。”
“多谢嫂子,就怕以后麻烦你的地方很多。”万书高那个乐啊,浑身细胞都笑了起来。
“让大家久等了,嘻嘻。”丁二苗一笑,给季潇潇倒了一杯茶。
季潇潇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把自己的车钥匙丢在桌上,道:“用我的车,谢采薇的奥迪,还给她。自家老婆有车,没道理借别人的,对吧?”
丁二苗点头,让李伟年把奥迪车的钥匙留给如萍,又拨通谢采薇的电话,让她抽空来如萍土菜馆拿车。
亲自看着丁二苗打完了电话,季潇潇这才放心地一笑,扫了一眼众人:“我老公要去抓鬼,我也帮不上忙,先回去了。谢谢大家,对……拙夫的多日照顾,改日,我请大家好好聚聚。摆摆……”
“潇潇,我送你吧,李伟年开车……”丁二苗说道。
“不用,有车来接。”季潇潇一指门外。果然,又一辆红色的敞篷宝马开了过来,驾驶室里,坐着一个精干的短发美女。
季潇潇上了宝马,跟大家挥手告别。
宝马车刚刚开走,万书高立刻八卦起来:“二苗哥,我看你脚步漂浮,腰肌无力,都和嫂子干什么去了,累成这样?”
丁二苗把手里的一杯茶泼在了万书高的脸上:“闺房之乐,有甚于描眉者。难道,这些事也可以随便打听的吗?”
“为什么都要用茶泼我……”万书高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欲哭无泪。
“活该。”夏冰又是一个白眼。
闲话了一会儿,看看天色不早,饭馆里又到了晚上的上客时间,丁二苗和如萍打个招呼,让李伟年开车,返回亲水家园工地。
万书高有心留下来,和夏冰共度一晚,可是又舍不得丁二苗说的两万块。只好磨磨叽叽地上了车,三人原路返回。
到了工地上,丁二苗钻进了李伟年的办公室,倒头就睡。今晚还要和李伟年去赴女鬼之约,得养好精神。别一不小心着了道,丢了茅山祖师的脸。
可是睡到八点多的时候,却被吵醒了。杨德宝在外面,一边敲门,一边大喊:“丁先生,丁先生,我杨德宝啊,找你有点事。”
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是人家找上门来,丁二苗也没办法,只好开了门,略带厌烦地问:“什么事啊杨经理?”
“丁先生可要帮帮我呀,我遇上鬼了!请丁先生给我指一条活路……”杨德宝哭丧着脸,卑躬屈膝地说道。
“啊?才天黑啊,也能遇上鬼?”丁二苗知道,一定是那鬼小孩拴柱又在捣蛋,但是依旧故作吃惊,皱眉道:“那可不好办,赶紧说给我听听!”
“你看我的手……”
杨德宝伸出了两手,把丁二苗吓了一跳。
他的两只手,从中指到无名指、小拇指,都肿成了肥香肠,而且黑黝黝的,皮下都是淤血。所谓十指连心,这番折磨,可比早上的钉子穿脚木板砸头还要厉害。
“怎么会这样?”丁二苗装模作样地问着,心中暗想,这个拴柱下手也够黑的。
杨德宝不敢坐,就站在丁二苗的面前,小学生一样的,委屈地说道:“早上我受了伤,就去医院打针,谁知道上车的时候一带车门,哐的一声,左手手指被车门夹了……”
原来早上,在工地门外听到杨德宝的一声惨叫,是这个原因。
丁二苗又点头,问:“然后呢?”
“然后我忍着痛,开车去了医院。”杨德宝继续说道:“下车的时候,我就注意了。可是一关车门,嘭地一声,右手手指又被夹了!”
丁二苗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杨德宝一愣,苦着脸问:“丁先生……您这什么意思啊?”
“哦,没什么意思……”丁二苗挥挥手:“我觉得这不是闹鬼,是你的车门坏了。”
“肯定是闹鬼呀!”杨德宝急急地说道:
“丁先生你听我说,事情还没完。我去医院缴费的时候,明明给的是钞票。可是医院里的收费员,接过钞票一看,变成了鬼票子!最后医院打电话报警,把我扣在警局,关到现在才放出来!”
“既然出现了鬼票子,那就说明真的有鬼!”丁二苗强忍着笑,翻着白眼,掐着算了半天,然后道:“到底什么鬼,我还不大清楚。但是我有办法对付他。”
“求丁先生救救我……”杨德宝几乎要跪下来。
“哦……买一只大公鸡,宰了,把鸡血点在眉心和两腮,可以克鬼辟邪。”丁二苗道:“这个办法,你先试一下,要是不管用,我再帮你想别的办法。”
杨德宝信以为真,又详细咨询了细节,具体到鸡血涂抹多大面积,什么时候涂抹等等问题,全部搞清楚以后,才千恩万谢地告辞而去。
其实这个办法,是丁二苗信口胡诌的。反正晚上就要去见女鬼,到时候跟那个拴柱说一下,叫他放过杨德宝就是了。
被杨德宝这么一闹,丁二苗睡意全无。出门看看天色,早已黑透。
前方,李伟年穿着雪白的衬衫,黑色的裤子,浑身上下收拾的格外精神,正朝这边走了过来。
“发什么骚啊,李队,今晚还喷了香水?”丁二苗吸了吸鼻子,隔着老远问道。
李伟年嘿嘿而笑,到了丁二苗面前,站住脚步,一脸的扭捏。
一阵旋风刮了过来,在丁二苗和李伟年的身前盘旋不去。
拴住的声音,从旋风里传出:“丁先生,李先生,可以动身了吗?我姐姐恭候你们大驾。”
“带路……”丁二苗淡淡地说道。
第071章 鬼钓
此时已经接近午夜,天气阴沉昏暗,微风不起,空气中一片沉闷。丁二苗和李伟年跟着前面的旋风,缓缓走出工地大门。
“二苗哥……”大门口的值班室前,万书高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
丁二苗挥挥手:“好好在这里呆着,看好我的东西。”
今晚可不是去参加蟠桃会,女鬼的目的是什么,丁二苗还不敢确定。而且自己身上也没有带任何法器符咒,万一有情况,自保都成问题,再带上万书高,那就更加多了累赘。
因为有巫玉河的原因,这里水气极重。现在是夜间,温度降低,水气转化成雾气,身前身后,都是浓雾团团。出了工地没走几步,丁二苗就失去了方向感。
刚才的旋风在地上一滚,拴柱现出人形,还是昨晚的模样。
“丁先生、李先生,夜路难行,要不要我弄盏灯笼来?”拴柱略带得意地问道。
丁二苗淡淡一笑:“客随主便,你愿意弄灯笼,就弄,不愿意就拉倒。”
拴柱想了想,道:“我还是点着灯笼吧。万一一个磕绊摔了你们,姐姐哪儿,我可不好交代。”
说着,拴柱摊开手,手心一点磷光渐渐放大,放大到一个普通灯泡的大小,最后冉冉升上头顶,散发出柔和的橘黄色。
有了这么点光,能见度就提高了不少,身边五六尺范围内的地面,还是可以勉强看清楚。
丁二苗心底一阵冷笑,这个鬼小孩,仗着这点微末伎俩,在自己面前显神通,瞎得瑟。如果自己带着法器,这样的小灯,难道做不出来?
雾气氤氲中,两人一鬼继续前行。前方有依稀的水流声传来,丁二苗边走边问道:“怎么,你姐姐住在河里,还是住在河对岸?”
“姐姐的仙府,稍后就到。”拴柱并没有直接回答,说道:“不过要委屈丁先生和李先生稍等一下,府中没有现成的菜肴,姐姐让我捕捞一点鲜货,招待二位。”
“仙府,是鬼府吧?”丁二苗嗤之以鼻:“招待什么的,就免了,就你能弄出什么好东西来?”
拴柱嘻嘻一笑,也不抬杠,只管带路。
呼吸之间,脚下已经走到了河边。拴柱一挥手,刚才的那盏灯,就挂在了河边的杨柳树上。
夜风忽然大了不少,顺着河面刮过来,冰凉如水。
“巫玉河里,水产无数。且看看今晚运气怎么样。”
拴柱自顾自地说着,从身边的柳树上折下一根柳条,剥去上面的皮,随手一搓,搓成一截绳子,又拴在了柳枝的梢上。
然后,他把柳枝梢上的绳子,垂入了水中。
看你又出什么幺蛾子!丁二苗负手而立,冷笑不语。
李伟年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问:“拴柱,你是在钓鱼吗?”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拴柱得意地大笑着,把柳枝踩在脚下,又转身折下十几根细柳枝,捋去上面的树叶,两手翻飞,顷刻间编织出一只小巧的鱼篓来。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你说我和李伟年是鱼,现在被你钓上钩了?你小子不要得意太早,我虽然没带法器,但是掐诀念咒还是可以的,就凭你这点道行,恐怕还留不住我。”
“先生不要多疑,我就是想钓几条鱼,做几道菜给你们下酒。”拴柱嘻嘻而笑:“今晚你们是姐姐的贵客,我可不敢耍花样。”
“最好别耍花样!”
丁二苗威胁了小孩一句,继续负手而立,任河边的夜风吹的自己衣襟飒飒。心中却暗道,半夜在河边装逼,真不是个好差事,又冷又累,要是坐下来歇一会儿,才好。
风吹水动,叮咚有声。
突然间,河面上水花泛起,拴柱大喜道:“上钩了上钩了!”
说话间,提起先前的柳枝,果然,一条肥大的胖头鲤被提上了半空,活蹦乱跳,尾巴乱甩。
“哈哈,这条鱼好肥啊,平时一定不干活,还净吃好的,才长成这一身的肥膘!”
拴柱眉飞色舞,把胖头鲤鱼摘下来,丢进埋在水中的鱼篓里,又道:
“这条鱼,要用快刀,一点点剐去它的鱼鳞,再用细盐在它身上搓一遍,才能保持鲜味。然后用刀子剁开,扒出内脏,下油锅用沸油煎炸,一口一口咬下去,吃起来一定酥香绵软,口齿噙香!”
说到这儿,拴柱“滋溜”一声,把流出来的口水又吸进了嘴里。
李伟年听得有趣,说道:“拴柱,你说的这么头头是道,做出来的菜,一定很好吃。你和你姐姐在一起,每天都是你做饭吗?”
丁二苗不动神色,心里冷哼。这个鬼小孩虽然童声稚气,但是却说的咬牙切齿,是在做菜?分明是在恐吓,暗示要使用某种酷刑!
“是啊是啊,通常做饭做菜,都是我。”拴柱笑道:“我姐姐的身份,怎么能让她下厨房?”
丁二苗实在忍不住,喝道:“少跟我鬼扯!你们都已经是鬼了,还吃人间烟火?最多偶尔闻点菜香罢了!”
拴柱撇嘴道:“好没道理,就算是闻菜香,也要先把菜做出来吧?”
丁二苗正要开骂,突然拴柱一抖手腕,又一条胖头鲢鱼被提出了水面。
拴柱一把掐住鱼头哈哈大笑:“哈哈,这条也肥,最适合做水煮鱼了。哎,你们知道水煮鱼怎么做吗?我告诉你们,要把活鱼丢进锅里,慢慢添柴加火……”
你大爷的,这鱼和你有仇啊?吃个鱼,需要这么折磨吗?丁二苗忍受着拴柱的聒噪,在心里暗骂。
摘下第二条鲢鱼,依旧放进鱼篓里,拴柱把手中的“鱼竿”塞给李伟年:“李先生,你也来钓一钓,很好玩的。”
“我?”李伟年一笑,推辞道:“我怕不行吧,从来没有这样钓过鱼。”
“没事,我保证你能钓上来鱼。”拴柱一招手,抓了一个萤火虫,编在柳枝前端垂下的绳子上,然后丢下水去。
“那,萤火虫诱饵非常有效。只要你看到荧光一灭,就把鱼竿提上来,保证有收获。”
“好,那我试试。”李伟年也觉得有趣,手持“鱼竿”,紧紧地盯着水面。
果然,萤火虫在水中依然闪亮,竟将周边小小水域染得莹然一片,只不过黯淡了一些。
不多时,依稀可见几条游鱼环绕其周,恣意畅游。李伟年正在啧啧赞叹,那莹然一点忽然灭掉。
拴柱急喊:“快钓。”
说时迟那时快,李伟年急忙挑起“鱼竿”,只见又一条大头鲤翻腾而出,跟着“鱼线”力道直接落在岸边。
“李先生也好功夫。”拴柱将鱼取下放入鱼篓,笑道。
丁二苗咳咳两声,带着怒气道:“小鬼,你已经钓了三条鱼,玩够了吧?再不领我们去见你的姐姐,我可要走了!”
“已经钓了三条了吗?”拴柱抓抓脑袋,道:“丁先生,我不识数,麻烦你把鱼篓提起来数一数。”
“本来就是三条啊,你钓了两条,我钓了一条。”李伟年一边说着,一边从水里提出了鱼篓。
可是鱼篓里,只有一条鱼在扑腾。鱼篓也没有漏洞,完好无损。
拴柱看着李伟年和丁二苗嘻嘻而笑:“只道我不识数,原来你们也不识数!这里明明是一条鱼嘛。”
居然在眼皮子底下,被这小鬼施了障眼法。丁二苗恼羞成怒,喝到:“小鬼,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小鬼实在调皮,欺人太甚,要是万人斩在手上,丁二苗非割了他的耳朵不可!
拴柱却不理丁二苗,不急不忙地凑到李伟年的耳边,小声说道:“知道你们工地上的杨德宝,现在在干什么吗?”
“他还能干什么,睡觉呗,都半夜了。”李伟年一愣。
“是在睡觉,可是他现在也在做梦。梦里,它是一条鱼,被我们钓了三次……”拴柱调皮地笑道:“我们三次钓的,都是同一条鱼。这条鱼,就是你们工地的杨德宝……”
“啊——!”李伟年大吃一惊,道:“你赶紧把它放掉,我不要吃鱼,不要吃鱼了!”
第072章 鬼府
李伟年一听说这条鱼就是杨德宝,自然吓了一跳。虽然他对杨德宝这个上司没有好感和尊敬,但是还不能残忍到,把人家吃了的地步吧?
其实,他还没有完全搞懂拴柱的意思。这条鱼,只是杨德宝梦里的化身,即使吃了,杨德宝也不会死,只不过在梦里多受些折磨而已。
一边的丁二苗也暗自诧异,这小鬼,身在河边,竟然可以分出部分修为,引得杨德宝进入梦靥,也算道行不低。
“嘻嘻……”拴柱提起鱼篓,对那肥大鲤鱼说道:“好吧,既然李伟年先生不想吃你,我也就放你去吧。以后要知道知恩图报,否则,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着,拴柱一抖手,连鱼带鱼篓一起丢进河水里。
“杨德宝不过对李伟年啰嗦了几句,你就反复折腾人家。早上铁钉扎脚木板砸头,后来又车门夹手,接着真钱变冥钞,害得人家进警局。现在又引人入梦,在梦里连钓人家三次,还再三恐吓,要把人家千刀万剐,水煮油炸。”
丁二苗板着脸,继续说道:“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小鬼,提醒你一下,别忘了,我这个茅山弟子还活着!再有下次,叫你知道我的手段。”
李伟年这才恍然大悟,手指拴柱说道:“原来、原来都你搞的鬼。”
这些话,杨德宝是听不见的。因为他在梦里化身为鱼,被钓起来放在鱼篓里,听着拴柱要如何如何收拾他,早已吓得心胆俱裂。现在被重新丢在水里,立即挣脱鱼篓,飞游而去。
其实杨德宝挨整,丁二苗并不在意,但是有个问题在中间,牵涉到自己的面子!
今天晚上,杨德宝还求过自己,让自己指一条活路给他。自己当时也没在意,随便跟杨德宝开了个玩笑,让他用公鸡血破解。
现在倒好,杨德宝梦里又中招。他明天肯定要嚷嚷,说自己这个茅山弟子教的办法不灵,甚至,会说自己无学无术招摇撞骗!——这让自己以后,怎么装逼?
拴柱看见丁二苗的脸色阴沉,知道他真的要发作了,便收敛了嬉笑的表情,撅着嘴道:“我看杨德宝欺人太甚,就拿他玩玩而已,不至于吧,大法师?”
丁二苗哼了一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要是再听到杨德宝跟我诉苦,说有古怪,就唯你是问。”
拴柱嘴皮动了动,似乎不服。
但是就在这时,那飘渺的女声,又遥遥地传了过来:“拴柱,丁先生教训的极是,你这次是有些过分了……时间不早,还不请李先生和丁先生进屋里坐?”
“知道了,姐姐。”拴柱这才不敢顶嘴,对着空中答应一声,又向丁二苗和李伟年道:“这边有请,跟我来吧。”
两人一鬼又上了河堤,跟着漂在空中的鬼灯,不辨方向地走了几步。
忽然之间,一棵合抱粗的古柳挡住了前路。拴柱率先绕过古柳,丁二苗和李伟年并肩跟上。
转过古柳,猛见一座古式大宅阔院出现在眼前,勾角飞檐,石阶玉柱,很有些气派。
李伟年吓了一跳,说道:“刚才我怎么看不见?那棵柳树,怎么能够挡得住这么大的宅院?真见鬼了!”急忙回头去看,身后却已经没有古柳的影子。
“本来,我们就是来见鬼的,有什么稀奇?”丁二苗哧地一笑。
拴柱踏上石阶推开大门,侧身而立,让丁二苗和李伟年先进屋里。
但见院内灯火通明,又有竹影招摇,花香袭人。丁二苗外松内紧,冷眼相看,发现这里虽是鬼府,但是却有一丝丝仙灵之气。
看来先前的猜测没错,这女鬼,至少都在三百年以上的道行。
大厅双门不推自开,夜风窜入,厅中烛火随之摆动。光影摇曳中,但见一个袅娜身影婷婷而来,环佩叮咚。
丁二苗无所谓,大咧咧地看着,他身边的李伟年,却身体微微一抖,低头侧目不敢正视。
忽听一声清脆委婉的声音说道:“李先生丁先生,不必拘礼。舍下清贫,怠慢了两位贵客,还请多包涵。”
随着这婉转悦耳的声音,一双红色绣花鞋,款款步入丁二苗和李伟年的眼帘。
“咚咚、咚咚……”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丁二苗扭头一看,只见李伟年的胸腔在剧烈起伏。
我去,见个女鬼,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再抬头看,发现眼前凭空多了一道珠帘。
珠帘后,一个清丽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眉如春山,目似秋水,身着碎花旗袍,头挽高髻,额头缀着一串绿色玉。那串玉珠,和丁二苗在工地骨骸中捡出的玉珠,颜色和式样完全一致。
那少女躬身致礼,邀请丁二苗李伟年隔帘入座。
好端端的,搞这道帘子干什么?丁二苗心中不乐意,难免暗自吐槽。根据这女鬼的道行推算,生活年代,自然在慈禧太后老佛爷之前。难道,后来老太后垂帘听政,就是跟她学的?
宾主坐定,少女嫣然笑道:
“夤夜冒昧,有劳二位先生大驾踏足舍下,还望原谅。原本人鬼殊途,来往不宜。只是二位先生都与我有大恩,故此相邀答谢。”
“等等……”丁二苗一摆手:“请说人话。”
这都什么年代了,之乎者也的,累不累啊?虽然丁二苗自幼就被仇三贫逼着看古文背古籍,理解这些话并不困难,但是听起来,还是觉得别扭。
“丁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少女脸色一变,黯然道:“我虽身为鬼类,但是言行举止,都遵照生前庭训。难道,一入冥途,就注定要为人间所不齿?”
翻译过来,就是这女的说,我是鬼,你叫我说人话,不是成心看不起我吗?——显然,她没看过甄嬛传,不知道甄嬛体,也理解不了破解甄嬛体的幽默感。
愉悦的洽谈气氛被破坏,丁二苗也大是尴尬,现在身在鬼府,自己又没有法器护身,得罪这妖女,估计不好玩。
于是他急忙摆手道:“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让你说……”
这尼玛不好解释啊!丁二苗越是着急,越是说不清楚。
“姐姐,这其实是个玩笑,最近很流行的。丁先生的意思,是让你说普通话,就是说白话。”拴柱走上前,笑着跟那少女解释了一句。
丁二苗略带赞许地看了拴柱一眼,这小鬼,总算这次没有捉弄自己,否则更乱。
“是吗?原来是个玩笑,我竟然不懂……唉,人间与我,越发格格不入了。”少女幽幽地说着,口气中,带着一丝落寞和惆怅。
第073章 鬼谈
烛光摇曳,暗香盈室。大厅里,几人都不说话,非常安静,落针可闻。
少女神色凄婉,低头看着脚尖,半晌才抬起头来,手指拴柱,又说道:“我们姐弟虽是鬼类,但是秉性与人无异,今晚请两位到此,也绝无恶意,请李先生丁先生不要见疑。”
一直没说话的李伟年站了起来,带着紧张的笑,道:“小姐言重了,其实我一直把、把你们看成朋友的,没有当你们是……鬼。”
“承蒙李先生高看,谢过。”少女也站起身,还了一礼,又道:“我姓严,小字绿珠。如果李先生不弃,可将我以妹待之,我亦视先生为兄长。”
丁二苗看了李伟年一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这会玩大了,女鬼居然要认亲,以后哥哥妹妹的,有热闹看了。
“什么……?小姐的意思,是要我们之间……以兄妹相称?”李伟年也大感意外,结巴着问。
“是,如果兄长嫌恶,就当绿珠没有说过此话,不必萦怀。”绿珠低声说道。
“哦不不不不……”李伟年激动起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活着,应该比我大……大一点,兄妹之称,我觉得我……担不起,不够资格。”
丁二苗噗地一笑,心想这李伟年真有意思,居然这样算大小。如果这女鬼绿珠活到现在,都三四百岁了,别说妹妹,叫人家姑奶奶,你也没资格。
绿珠也掩面而笑,道:“兄长此言差矣,小妹死于十八岁,寿数截断,年华已止。虽然死后又三百余年,但是在冥途中,再无年岁增加。”
“姐姐的意思,就是说她还是十八岁。”拴柱插口解释道:“李先生今年不止十八了吧?”
“我今年二十三,”李伟年红着脸,对女鬼绿珠说道:“既然这样,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妹妹了。”
妹妹?果然来了,丁二苗嘿嘿而笑,眼神复杂地看着李伟年。
对于丁二苗的笑,绿珠倒也不在意,继续向李伟年说道:“小妹为鬼三百余年,形单影孤。前世又辛酸零落,几百年来也无处诉说。今既能够认李先生为兄长,也是天大喜事,我心甚慰。”
“哎哎……打住,打住。”丁二苗一挥手道:“绿珠小姐,现在你和李伟年认亲完毕,哥哥妹妹之间的事,以后慢慢说。现在请告诉我,请我们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他越听越不对,这个女鬼似乎对李伟年心怀不轨。剧情再往下发展,说不定,真的如万书高所说,李伟年和这女鬼绿珠,马上就该夫妻对拜洞房花烛圈圈叉叉了!
一再被丁二苗打断,绿珠的脸色略有些不悦,顿了一下说道:“丁先生不必多疑,绿珠只是生前凄苦,今日有幸认得李先生为兄,心中高兴,想跟他说说我过去的事……”
说罢,竟黯然垂泪,眉间眼角一片凄婉。
李伟年看到绿珠这样的神色,心中不忍,站起来说道:“绿珠妹妹,我很喜欢你……们姐弟,也很想听听你们生前的事。”
你个闷烧的货!丁二苗瞪了李伟年一眼。刚才的“们姐弟”三个字,不是明显多余么?
“我不喜欢听故事,更不喜欢听几百年前的故事。”丁二苗站起身来,对女鬼绿珠说道:“如果你一定要说,那我就先走一步。”
“丁先生,人家去茶楼书场听书,还要给点闲钱的。”绿珠也站了起来,隔着帘子说道:
“绿珠免费说故事给你们听,听完还有礼物相送,你又何必急着走?再说了,如果丁先生嫌绿珠烦絮,大可以让栓柱带着你,去后院看看风景。”
“鬼府风景都是幻象,不看也罢。”丁二苗淡淡一笑:“你的礼物,是送给李伟年的吧?”
突然又想起万书高的话,女人最珍贵的是什么?无非是身体和贞操。看来这女鬼,今晚是想把她自己当成礼物,送给李伟年。万书高啊万书高,你这算是乌鸦嘴,还是算先见之明?
“我的礼物,既送给我兄长,也送给丁先生。”绿珠嫣然笑道:“还希望丁先生不要嫌弃。”
呃……也送给我?这算什么意思,一女二嫁,还是大被同棉?这女鬼绿珠的口味,也太重了吧?
丁二苗打了个激灵,连忙挥手道:“免了免了,你们玩的高兴就好,我不掺合。”
绿珠似乎有读心术,她的脸一红,道:“丁先生不要误会,我说的礼物,是人……”
“我知道你说的是人啊,所以才不敢要。”丁二苗继续推让。心里道,你说的人,还不就是你自己?
李伟年的眉头一皱,突然开口道:“难道,绿珠妹妹说的人……是杨德宝?他被你们抓在这里?”
“不是杨德宝,他虽然可恶,但是我还没兴趣抓他过来。”绿珠摇摇头,又略带怨恨地看了丁二苗一眼,道:
“我要送给你们的人,就在后院,让拴柱带你们去见见,然后再做决定吧。”
说罢,绿珠转过身去,面壁而立,两肩微微耸动,似乎非常生气。
原来自己猜错了?丁二苗咳咳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突然心思一转,心中已经知道了谜底!
在女鬼后院的人,一定是昏迷不醒的两个保安,李伟年手下的两个兵,小袁和小杜!他们之所以昏迷不醒,就是因为魂魄被这女鬼拘束在此!!
如果今晚女鬼开恩,让李伟年把他们带回去,不等于,送了李伟年一件大礼物?
妈蛋,鬼就是鬼!把人家手下的人抓了过来,然后又做好人,说你带回去吧,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这样的行径,和强行睡了人家的女儿,然后对人家父母说我送你一个女婿,有什么区别?
天地间,哪有这样的道理!把我丁二苗当成傻子了吗?
丁二苗想透了当中的机关,心中勃然而怒,习惯性地反手朝后背一探,就要发作。
可是一探之下,没有摸到伞柄,丁二苗登时泄气,右手很古怪地举在肩头,进退不得。
现在身处鬼府,身边没有万人斩,也没有任何法器,想要凭着指决咒语斗这女鬼,几乎毫无胜算。
拴柱扑哧一笑:“丁先生,你忘了带你的雨伞吧?”
“哦……这个,我不是拿雨伞,我挠痒。”
丁二苗嘻嘻一笑,右手在后脖子上挠了两下,心中愤愤。暗自思忖道,等回去以后,就带上所有法器,荡平鬼府,让你们这些魑魅魍魉,知道人间还有正法!
第074章 花盆
但是想归想,现在身边没有万人斩,丁二苗只得压着胸中一口怒气,走一步看一步。
“我看丁先生是心里痒吧?”拴柱调侃了丁二苗一句,走上前侧身而立,指着正厅后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丁二苗却不动,冲着绿珠的背影说道:
“想必你的后院,关着的人就是小袁和小杜两个。既然你要我们听完你的故事,才肯放人,那我也没办法,只好听你说完。后面的人,我也不去看了。你赶紧说故事吧,我等着。”
说完,心里又想,难道这绿珠生性银邪,竟然也喜欢威猛帅哥,找了这小袁和小杜,来给自己做面首?
绿珠的身体微微一抖,终于回过身来,道:“原来丁先生已经知道了?他们是在我这里。”
“什么?小袁和小杜被关在这里,不行,我要去看看他们!”李伟年大惊失色,也不等丁二苗,直接顺着拴柱手指的方向,大步而去。
晕,这么冲动干什么?丁二苗没好气地斜了一眼李伟年,想了想,到底还是自食前言,抬脚跟了过去。
后院的面积,远远大于前院。一条碎石曲径向前,穿过竹林,是一个三角凉亭。凉亭也只有三根柱子,泛着琥玻色的光泽。
“李队长,李队长快救我!”
一个凄惨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了出来,把李伟年吓了一跳。他扭头四看,大声喊道:“小袁,是不是小袁?你在哪里?”
丁二苗懒洋洋地一指其中一个亭柱,道:“别喊了,他在柱子里面。”
“柱子里?”李伟年凑上去,凝神细看。
果然,那根亭柱渐渐透明起来,冰柱一般,光影迷离虚幻。但是柱子之中,又有一根细细的柱子,保安小袁就被倒剪双手,困在细柱子上。他赤着上身,胸前肋下,都是一条条黑色的鞭痕!
“李队长,快救我……!”小袁在柱子里,显然可以看见外面的李伟年,痛哭涕零:“我被抓在这里,已经三年了。李队长,再不救我出去,我就真的要死了。”
“三年?”李伟年一愣,道:“你搞错了吧,你昏迷之后,到现在还没一个星期。哪有三年?对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到底是怎么得罪了……绿珠妹妹?”
“那是鬼府给他们制造的幻觉,没有三年,就几天而已。”
丁二苗懒洋洋地在凉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拱起一只腿搭在椅子上,抱膝而坐,又对小袁笑着说道:“别哭,现在这座宅院的主人,是你们李队的妹妹。你有救了。”
现在李伟年见了他的兵,还不要问长问短,大诉别情?恐怕没有一两个小时不会完,干脆在这儿歇一会。
拴柱走上前,瞪着柱子里的小袁说道:“你跟你们队长,好好说说前因后果。要是有一句假话,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是,我不敢说假话。”小袁似乎对拴柱十分害怕,看都不敢看他,只是拼命点头。
丁二苗冷眼斜睨着拴柱,心中道,看看小袁怎么说,如果小袁不亏理,却被你们抓过来,折磨成这样,你也休怪我不客气!
“别急,小袁,慢慢跟我说,我会带你们出去的。对了,还有小杜,怎么没看见?”李伟年手扶着柱子,一边安慰小袁,一边询问小杜的下落。
拴柱手一指:“姓杜的在这个柱子里,我没放他出来,省的两个怂包都在这里哭,叽叽喳喳的,反而说不清楚。”
他骂别人怂包,却全然不记得,自己昨晚在亲水家园工地值班室,在丁二苗的万人斩下,差点尿裤子的窘状。
随着拴柱的手指,另一根亭柱上,小杜的身影一闪,瞬间又消失不见。
柱子里,小袁眼泪巴巴地说道:“李队,都怪我们自己……我和小杜,是最先到亲水家园工地执勤的保安。那天没有开工,我和小杜在工地上闲逛,无意中,发现了半个头颅骨。”
头骨?丁二苗心里叹口气,已经大致知道了情况。一定是这两个家伙,把人家头骨当球踢了,或者干了别的什么事。
果然,就听到小袁继续哭诉道:“我们把头骨挖了出来,玩了一会儿后……又在上面、又在上面……”
说到这里,小袁低下了脑袋,不敢再说。
“又在上面干什么了?快说!”李伟年捶着柱子,焦急地催问。
丁二苗斜着眼看过来:“拿人家头骨当尿壶,在上面撒尿了?”
“是……”柱子里的小袁点点头,哭着道:“小杜说这个头骨很圆很白,可以做一个头骨工艺花盆。于是我们就去挖了点野花,弄些土,把野花栽在花盆里。又觉得养花需要肥料,就各自在里面尿了一……泡。”
丁二苗差点笑了出来,这两个家伙,还挺有情趣的,做什么头骨工艺花盆?猪八戒吟诗,明明是个俗人,偏偏还学风雅!
拴柱气呼呼地说道:“那头骨,就是绿珠姐姐的。”
“你们两个混蛋——!”
李伟年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柱子上,怒不可遏:“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亵渎死者骨骸!现在落到这一步,根本、根本就是你们自作自受!”
想到厅中绿珠的绝代芳华和各种凄楚可怜,竟然被自己手下的两个混蛋所亵渎,李伟年火冒三丈,骂了几句以后,胸中依然怒气难平,背过身去,不再看小袁,呼吸粗重吭哧有声。
“李队,李哥,千万不要丢下我呀!”小袁哭得更加厉害,涕泗滂沱:“李哥,你当初培训我们的时候,你说大家要团结,要像兄弟一样,不抛弃,不放弃!李哥,求求你不要放弃我……”
不抛弃不放弃?丁二苗听着又是有一乐,难不成这李伟年,还是钢七连出来的?许木木的战友?
许久,李伟年才转过身来,恨恨地问道:“后来呢?你们把绿珠的骸骨,最后怎么处理了?”
“后来没了啊,”小袁哭着说道:“当时刚刚尿完,就打了个冷颤,然后醒来的时候,我和小杜就在这里了。”
李伟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给你们跟绿珠妹妹求个情,然后回去,再找到绿珠的骸骨,好好地安葬了,算是给你们赎罪。”
绿珠足不出户,声音却飘了过来:“兄长费心了。那点骸骨,不过是小妹在人间的一点念想,葬不葬,原本无关紧要。现在骸骨被这两人所污,我已经命拴柱引鬼火焚去,不必以为念。”
顿了顿,绿珠的声音又道:“今夜叙话过后,这两人就劳烦兄长和丁先生带回去吧。此等恶俗无德之客,白白地脏了我的地方。”
李伟年对着正厅的方向,鞠了一躬,道:“多谢绿珠妹妹不计前嫌,我代表小袁和小杜的家人,向你表示感谢。”
丁二苗无奈地摇头,看来今夜里,绿珠的故事是注定要听完。
如果自己带着万人斩和其他法器,大约可以打破鬼府,直接带走小袁和小杜的。但是现在要是用强,几乎没有一点把握。与其冒险,和这女鬼撕破脸,倒不如在这里留一夜,听她绿珠絮絮叨叨讲故事罢了!
心里正在计较的时候,拴柱却笑嘻嘻走上前,对那柱子里的小袁说道:“喂,姓袁的,你马上就可以走了,不如,我们再玩一次游戏吧?”
小袁立刻浑身颤粟如筛糠,口中却道:“好啊,大管家,我们很久没有玩游戏了,今天玩个痛快。”
明明怕的要死,却口不应心,说好久没玩游戏了。可见,这小袁小杜二人,在拴柱的手下,吃了多少苦头!
第075章 鬼赌
李伟年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小袁的惊恐和拴柱的促狭。他急忙转过身来,准备向拴柱讨个情,让他放过小袁一马。
谁知道李伟年还没开口,却看到丁二苗的眼色飞了过来。
对于丁二苗来说,看人玩游戏,比听人说故事有趣的多。
上次的钟梅,还有那对鬼情侣康诚骆英,他们的生前都有故事,而且他们的故事,也一定非常精彩,甚至感人至深。但是丁二苗却从来不打听这个,因为他自幼就在山里,随着师父到处捉鬼,听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对故事的抵抗力,几乎已经达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
现在拴柱要玩游戏,小袁也非常“喜欢”。作为看客,丁二苗没道理不看这场免费的热闹啊。
而拴柱看见丁二苗也不阻拦,更是笑逐颜开。
他从地上捡起三枚小石子,放在右手手心,对柱子里的小袁说道:“这次可要看好了,千万别猜错。要是谁输了,还是老规矩,挨三鞭子。”
丁二苗和李伟年举目四看,果然,第三根柱子上部的一颗钉子上,赫然挂着一根蛇皮鞭。
说着,拴柱的左手,从右手掌心里取出一枚小石子攥住,右手也同时攥住,然后平举着两拳在小袁面前,笑嘻嘻地说道:“现在你可以猜了,我的两只手里,哪只手的石子多,哪只手的石子少。”
你大爷的,这不是欺负人嘛!
丁二苗心中暗骂拴柱缺德。你是鬼,人家是人,你会变,人家可不会。人家要是猜右手多,你肯定会把石子移到左手;反之,小袁要是猜左手多,拴柱又会把石子移到右手。
所以不管小袁怎么猜,都是必输无疑。
现在,丁二苗知道小袁和小杜身上的鞭痕是怎么来的了。一边的李伟年也在擦汗,看来,他也知道了小袁小杜身上鞭痕的来历。
“左手多,右手少。”大约小袁是输惯了,也被虐惯了,知道自己怎么猜都是输,所以想都没想,直接报答案。
其实刚才都看得清楚,拴柱的左手里只有一枚石子,而右手里,才是两枚。
拴柱叹了一口气,道:“真没意思,你又猜错了!”
说着,拴柱摊开两手,果然是小袁猜错了。拴柱手心的石子数量没有变化,左手一个,右手两个。
李伟年也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挂在柱子上的鞭子,又看看小袁,脸上一片不忍。
“别动,我来看看。”丁二苗忽地站了起来,先摘了蛇皮鞭握在手里,笑着走上前,抓着拴柱的手掌,问道:“输了的人,要挨上三鞭子,是吧?”
“是的,不过这个姓袁的,要挨六鞭子才对。”拴柱说道。
“奇怪了,怎么又变成了六鞭子,这是怎么算的?”丁二苗不解地问。
拴柱得意地一笑:“那,这个姓袁的猜我的左手多,但是左手却少,这是一错;他又猜我的右手少,但是右手偏偏又多了一颗石子,这是二错;他猜错了两次,不是六鞭子吗?”
“哦……原来是这样,有道理,有道理啊!”丁二苗哈哈大笑:“那就六鞭子好了,拴柱,屁股做好准备,试一试我的力道!”
长笑声中,丁二苗一挥手,蛇皮鞭在半空中一抖,呼啸着抽在拴柱的屁股上!
“哎哟,丁先生你打错了,你应该打姓袁的才对!”拴柱的两手,一起被丁二苗擒住,挣扎不出,不由得放声大叫起来:“这是什么道理?输了还要赖账么?!”
柱子里的小袁,以及旁观的李伟年,都是同时一愣。明明是小袁输了,可是丁二苗为何要打拴柱?
“拴柱……愿赌服输吧。”绿珠的声音袅袅飘来:
“早叫你不要调皮了。丁先生是什么人?他可是茅山正宗,阴司在阳间的承命人。以你的微末道行,在丁先生面前显摆,当真是班门弄斧,关公门前耍大刀。还不赶紧给丁先生认错?或许还能少打两鞭子。”
拴柱又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的石子,不服地大叫:“姐姐,我哪里输了?分明就是丁先生不讲道理!”
“唉……傻瓜。仔细看你的两手,手心向上摊开,是不是两只大拇指靠在一起了?虽然石子数量没有变化,但是丁先生把你的左右手对调了。”绿珠一声叹息,再不说话。
“啊……?”拴柱大吃一惊,急忙低头来看自己的手掌。
果然,他的两掌平摊向天,作捧物状,本应该是小拇指靠在一起的,现在却变成大拇指挨在了一块!神不知“鬼”不觉的,丁二苗,竟然对调了他的两手。让他的左手长在了右臂上,而右手却长在左臂上!
李伟年竖起了大拇指,一道敬佩的眼光射来。心中赞叹,没想到丁二苗身在鬼府,赤手空拳竟还有这样的法力,果然高人。
丁二苗嘿嘿一笑,挥手一抖鞭子,在空气中炸出啪的一声响,冲着拴柱道:“服我了吗,小鬼?”
“不服!还剩五鞭子,你打我就是了!”拴柱倔强地叫了一声,突然又笑着问道:“丁先生刚才的鞭子,在空气中抽出啪的一声。你能告诉我,你一直抽风抽的这么厉害吗?”
“我……抽风?”
丁二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抡起鞭子又抽了过去!鬼东西,输了赌,嘴里还这么刁滑,你丫的不是找抽吗?!
扎扎实实地六鞭子下去,丁二苗终于出了心头之气,把鞭子丢在一边。自打晚上遇到拴柱以来,就一直被这小鬼头捉弄,现在一报还一报,总算找回了场子,双方扯平。
但是拴柱挨了六鞭子,似乎也不见如何痛苦。
他一手摸着屁股,一手指着柱子里的小袁说道:“今天算你走运,遇上了多管闲事的茅山弟子,哼。”
“多谢这位大哥救我,多谢拴柱大管家让我。”小袁也算机灵,在柱子里一脸感激地道谢。
“丁先生,李大哥。”拴柱回过头来,道:“现在游戏结束,请两位还去正厅落座,听我姐姐说正事儿,请——。”
“好,我倒要听听,你姐姐有多么曲折的故事,哈哈。”丁二苗心情大爽,折身走向正厅,大步流星。
第076章 前生
丁二苗和李伟年重新回到鬼府前厅落座。偏偏严绿珠礼数周详,又再次弯腰致礼,几声寒暄。
拴柱捧上几杯茶来,清香扑鼻,丁二苗担心其中有诈,不敢饮用。李伟年向来心怀坦荡,端起来就喝,毫不怀疑。
“现在可以说了,绿珠小姐。不过,孔夫子叙春秋,尽量简短些,我这人听到长故事,就要打瞌睡。”丁二苗端着茶杯,笑嘻嘻地说。
“如果丁先生困倦,也可于一边假寐。只要李家兄长愿意听我烦絮,绿珠就心满意足了。”绿珠声音清脆地说道:“当然,我还是希望丁先生一起听下去的。”
李伟年就坐在丁二苗的身边,他用手肘捅了捅丁二苗,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期盼。显然,他也希望丁二苗,做一个安静的听众。
丁二苗挥挥手:“好吧,我听,你赶紧开始。”
袅袅的茶烟里,绿珠娓娓说道:“既如此,我就尽量简短些罢……不过,为了让丁先生和兄长听得清楚,绿珠就以他人口吻,来讲述自己的事。”
“明白,你的意思是,用第三人称来说事儿。”
丁二苗点头,表示理解。一边在心里后悔,早知道,就该把万书高带过来,让他整理一下,看看这故事能不能发表到传世中文网,换几个碎银子花花。
“康熙癸丑年间,圣上少年气盛,意欲削平三藩……”绿珠开始了正文。但是刚说一句,就被丁二苗打断了。
丁二苗道:“绿珠小姐,请尽量用白话。虽然你说的我懂,我知道康熙癸丑年间是1673年,距今三百四十春秋,但是李伟年不一定知道;我也知道三藩是吴三桂、耿精忠、尚可喜,但是李伟年也不一定知道。照顾一下吧,他们当兵的都是粗人。”
这倒不是丁二苗吹牛,身为茅山弟子,对于万年历的推算转换,的确是如数家珍。
“好吧,就依你。”绿珠开始用“人话”来说故事,道:
“1673年,当时的皇帝康熙年轻气盛,准备灭掉华夏国南方的几个藩王。其中,最主要的对象,就是平西王吴三桂。皇上又担心三王会联合造反,所以在先前一年,已经派遣朱国治任云南巡抚,暗中监视吴三桂的举动。到了1673春天,皇帝又提升绿珠的父亲严昆举为云南盐政司,即刻赶赴云南境内,协助朱国治,一起监控吴三桂。”
丁二苗微微点头,这样说话,听起来就是顺耳。再看李伟年,也在点头,表示听懂了。
“绿珠的母亲早已亡故,老爹爹严昆举不忍心独生爱女远离膝下,所以干脆全家都去云南,带着绿珠一起向南方出发。一路上,也不过三辆骡车,七八个家丁仆人,小姐绿珠也只带了一个随身丫鬟。风餐露宿,晓行夜歇,山水跋涉,眼看再有几日,就要抵达云南地界。”
歇了一口气,绿珠接着说道:
“这一天早早起来,大家都吃过早饭,正在路边客店整顿骡车行李,准备趁早赶路。忽然听见马蹄声得得,两匹高头大马奔驰而至。马上的骑手绕客店前后溜达一圈,其中一人自说自话,说道:‘青山绿水,柳暗花明!哈哈……’随即大笑三声而去。”
听到这儿,丁二苗和李伟年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想,这两个骑马来的家伙,必定不是好人!但是也不好询问,继续听绿珠娓娓道来。
“小姐绿珠在骡车里听得奇怪,就撩起窗帘向外看去。可是大道上尘土飞扬,却已不见了刚才两骑的身影。绿珠正在惊讶,突然听到有人笑道:‘好漂亮的姑娘!’小姐绿珠急忙扭头去看,却是一个青年后生,身着一领青衫,骑了一匹黑马,从驿道上缓缓而来,两眼炯炯有神,打量着绿珠。”
虽然隔着帘子,但是丁二苗偷眼去看,依然可以看到绿珠的脸色,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双颊带着羞涩和幸福的笑容。看来,这后面来的黑马少年,就是绿珠前世的白马王子。
李伟年可没有丁二苗这么聪明,失口问道:“绿珠妹妹,这骑黑马的后生,和前面的两人,可是一伙的坏人?”
“兄长稍安勿躁,听小妹说来。”绿珠凄凄一笑,继续说道:
“绿珠见那青衣后生口出无状,口气中带有轻佻之意,不由得脸色一红,慌忙将帘子放下。这时候,大家也整顿完毕,就要上路。老管家悄声对老爷子说道:‘老爷,常言说道,行船跑马三分险。看刚才的路人有些蹊跷,我们一路还要小心才好啊。’
老爷子严昆举见多识广,心中也觉得怪异,但是却安慰道:‘马山就要进入云南境内,平西王威震西南,法度森严,绝不会允许强盗横行?老管家不要担心。’
于是一行人迤逦而行,那位青年后生却紧随其后,不紧不慢。绿珠的贴身奴婢道:‘小姐,我看那后生不是好人。’绿珠不语。当夜在客栈住宿,那位后生也在一家客店住了下来。第二天,后生更加变本加厉,骑着马,就是不离绿珠的骡车左右,或在前,或在后,总之只有几步之遥。”
李伟年拍了一下桌子,愤愤地道:“这后生,一定不是好人。只可恨我晚生了三百四十年,不能保护绿珠妹子!”
我靠,入戏太深了吧?丁二苗扭头去看李伟年,只见他神色真诚,毫无做作的样子。
绿珠起身,盈盈一拜:“有兄长此言,小妹、小妹虽百死亦无悔……”说到后来,竟然哽咽不成声。
丁二苗赶紧打断了他们哥哥妹妹的腻歪,让绿珠接着说故事。不知怎地,原来不喜欢听故事的他,现在觉得绿珠的前生往事,也值得一听。
绿珠擦了擦眼泪,稳了稳心神,接着说道:
“小姐绿珠见这后生轻狂,心中难免有些气恼,但是碍于闺中小姐身份,自然也不能开口辱骂。不过她的丫鬟却不管这些,随即抽出一段绸布,拿胭脂歪歪斜斜地写下了一行字:‘好大一条跟屁虫’,然后用马鞭挑着插在车篷上。再看那个后生,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丫鬟觉得占了便宜,跟小姐说起,两人在车里嬉笑。忽然听到啪的一声轻响,再看那马鞭,不知如何已经折断,写字的黄绸布,也随风而去。那后生还是跟在车后,一脸平静,悠哉悠哉。”
第077章 响箭
鬼府大厅中,绿珠的故事还在继续:
“那时候,正是中午,天气干燥炎热,大路上除了严昆举一家人,和那个青衫后生之外,再看不到其他行人。又往前行走,却是一处密林。大家争先恐后进入林中,准备寻找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再赶路。绿珠的丫鬟四处张望,忽然笑道:‘小姐,那后生终于不见了。’
绿珠撩开帘子放眼四望,果然不见了那青衫后生的身影。
林中道路崎岖,虽然小姐绿珠坐在骡车里,也觉得非常颠簸。正在和丫鬟闲话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啸响,一支响箭,不知从何处飞了过来,嗖地一声,钉在第一辆骡车车篷之上,箭头嵌入木梁,箭尾还在悠悠晃动嗡嗡作响。
老管家大吃一惊,急忙命令大家停车,所有家丁,都抽出兵刃,护卫在四周。
与此同时,树林深处,跳出来十几个大汉,将车队围定。为首一人,满脸大胡子,相貌凶狠,手里一把钢刀寒光闪闪,看着惊魂未定的严昆举众人,嘿嘿冷笑不止。
老爷子严昆举是当家人,虽然害怕,但是并不慌乱。他让管家拿出两个精致的小木盒,亲自捧在手中,送到为首的大胡子强盗面前,说道:‘老朽路过贵地,无意中惊扰了诸位好汉。这点小礼物就算是买路钱,还请好汉笑纳,放老朽一干人等过去。’
大胡子哈哈一笑,用刀尖挑开第一个盒子来看,里面却是几锭黄金,两串珍珠。原来严昆举早就担心有这么一回事,所以暗中准备了买路钱。
‘哈哈……老先生果然是个有眼色的,收了。’大胡子放声大笑,用刀尖再挑开第二个木盒,却见盒子里垫着黄色绢布,内中又摆了一卷黄绸文书。
‘这又是什么东西?’大胡子粗声问道。
严昆举拱手一笑,恭谦地道:‘这是老朽的云南盐政司委派公文,上面有大清皇帝玉玺印章,只求好汉看在皇家的面子上,荣老朽借过借过。’
那时候,康熙皇帝少年志高,东征西讨武功显赫,朝廷在民间的权威,已经达到了大清建国以来的巅峰。老爷子严昆举亮出公文,是想让这伙强盗心生畏惧,不敢横加刁难。一省盐政司,也是朝廷大员。如果赴任路上出了岔头,朝廷也不会善罢甘休,必定彻查到底。”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绿珠停了下,端起手边的茶盏。
听众丁二苗微微摇头,他知道,严昆举亮出公文,实在是不智之举。跟江湖人说朝廷,本来就没有用,甚至还是大忌讳。要是这些江湖人听朝廷的,他就不做盗贼了。况且,在当时吴三桂的地盘,老百姓只知平西王,不知有朝廷,更不知当时的皇帝小儿爱新觉罗·玄烨。
身为茅山弟子,自幼就要学习天文地理,华夏历史典故,各地风土人情等等,所以丁二苗对清代历史并不陌生。
李伟年则是一个纯粹的听众,只知道随着绿珠的故事,或喜或悲,或紧张莫名,为故事里绿珠妹妹牵挂不已……
喝了一口茶,绿珠又徐徐说道:
“大胡子匪首,再次用刀尖挑起委任文书,接在手里斜眼看了半天,突然大笑道:‘原来皇帝的大印,也就是这样的玩意,可惜我却不识字,不过看样子是真的,那就一起收了吧,收了收了!’说罢,他竟然将公文卷起,放在盒子中,拿了过来。
公文是上任的凭证,没有了公文,如何去做这盐政司?严昆举老爷子万没料到竟然发展到这等地步,瞬间没了主意。
大胡子却又笑着说道:‘还有一件东西,斗胆请老先生送给我。’
‘除了那卷上任文书,和老朽等一行几人,其余的,都可以送给你。’严昆举拱手答道。
‘哈哈哈哈……我只要你这颗人头!’大笑声中,大胡子挥动钢刀,朝着老爷子的脖子上劈去!”
当的一声响,紧张的李伟年竟然把茶盏打落在地,他也顾不上茶盏,起身急急问道:“那,老爷子被这强盗杀害了吗?”
“别急,听绿珠说下去。”丁二苗扫了李伟年一眼,李伟年愣了愣,这才重新坐下。
绿珠点点头,接着说道:
“大胡子一刀劈来,严昆举老爷子两腿一软,已经跌倒在地。也就在这个时候,却不知为何,听见大胡子哎哟一声惨叫,钢刀丢在一旁,手捂右眼跌坐在地,血水顺着他的指缝泠流了出来,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中了眼睛。
绿珠躲在骡车中,抬头去看,只看到一袭青衫,躲在一棵大树的浓荫深处,连连挥手,也不知道打出什么暗器来,但是几乎一击必中。没大工夫,那群盗匪之中,又有好几人扑倒在地,哭爹叫娘。
突然有高人大侠出手相助,严家的家丁们立刻胆壮,纷纷挥动护身兵器,和盗匪们混杀一气。
大胡子强盗捂着眼,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大树放声骂道:‘什么人在多管闲事,你可认准了老子,这个浑水,你惹不起!’
青衫后生郎朗而笑;‘我认准你了,现在当心你的另一只狗眼!’
话音未落,后生一挥手,风声呼啸,又一暗器疾飞而来。大胡子匪首急忙跳开,那打来的暗器扑了空,钉在地上的一截断木上,却是一支一寸长的小巧柳叶镖。
只见那青衫后生挥动双手,柳叶镖连发。大胡子左蹦右跳,到底还有一镖没让过,左脸被柳叶镖擦过,拉出一条好几寸长的血口子。
大胡子瞎了一眼,现在更是满脸鲜血,不敢再战,便捂着脸,一手挥刀大喊,道:‘兄弟们扯呼,以后再算张!’
听见匪首发话,一干盗贼立即停手,互相搀扶着狼狈而去,那两个盒子被丢在地下,也没人敢拿走。
青衫后生这才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时一个后翻站定,端的是干净利索,潇洒非凡。谁知道一声呼啸,一支冷箭朝着后生当胸飞来。
利箭当前,后生来不及多想,一伸手竟然握住了箭杆,同时右手一挥,随即甩出一支柳叶镖。不料射来的羽箭来势凶猛,余势未衰,在后生的掌握中继续向前,射中了后生的肩胛。
而后生飞镖射去的方向,也同时传来一声惨叫,看来对方也受伤不轻。
密林中渐渐平静,青衫后生忍痛将箭拔出,也骇然失色,道:‘此人好大的力道,若非方才我在树上,有枝杈树干遮挡,弓箭手不易射击,恐怕我也讨不到好处!’
大难不死,惊魂初定。严昆举老爷子,带着众人前来,查看后生的伤势,并连声感谢。幸好这后生受伤不重,只是左臂暂时不能运动。而严家的家丁之中,也只有二三人受了皮外伤。简单包扎以后,后生带着众人抄小道向西疾行。
小姐绿珠见后生因为自家之事而受伤,就要让出自己所乘骡车,请后生坐卧养息,后生却坚决推辞,策马护卫于绿珠骡车左右。
过了险境,大家边走边谈。得知那青衫后生,姓唐名致远,祖居昆明,从小就学文习武,长大后无意功名,惯走江湖游历四方,却是一个极有侠义风骨之人。
那日在路边客店遇见,唐致远便知有人在打严昆举一行的主意,此处名为断头林,常有强盗在林中出没,许多客商在此断送了性命。唐致远料得如有强盗,必在断头林设伏,所以绕道先行埋伏,果然救了严昆举一行人。
绿珠端坐车中,听车外众人交谈,得知真相,心中又羞又愧。人家好意跟着骡车,是想暗中施以援手,自己却把人家,当成了轻浮之辈。
此后已经是繁华地带,又有唐致远随车护卫,一路平安。
但是严昆举却心中打鼓,暗道:‘那群强盗竟然想抢我公文,伤我性命,肯定不是普通贼人。吴三桂兵强马壮富可敌国,近年来抗命不肯削藩,云南名义上属于皇土,实际上却是吴三桂的天下。我现在去云南赴任,肯定也和朱国治一样,被吴三桂当成眼中钉……’
严老爷子正在踌躇,忽听唐致远哈哈大笑。扭头看去,只见绿珠乘坐的螺轿外,又挂出了一片绸布,上面用胭脂写着几个字:古道热肠,侠之大者!
这几个字,工整端庄秀气内敛,显然不是出自丫环之手了。”
——说到此处,珠帘后面的绿珠,口气中一片娇羞,声音几不可闻。
丁二苗心里坏笑,果然如此,自古美人爱英雄啊!
第078章 奔逃
但是另一个听众李伟年,和丁二苗的反应却大不一样。这家伙听着女鬼绿珠的讲述,竟然听的浑身发抖,紧握双拳,满脸紧张。
俗话说的为古人担忧,大约就是李伟年现在的状态了。丁二苗很不明白,女鬼绿珠说的事儿,分明都是三百多年的陈年旧事,生死成败,为王为寇,都已成定局。你李伟年紧张个什么劲儿?难道你有本事,带着机关枪和大狙,穿越过去给他吴三桂一梭子?
正在腹诽李伟年的时候,女鬼绿珠的前世回忆录第三集,在一片安静中闪亮登场:
“……却说严昆举一行人来到昆明,平西王吴三桂也没有安排接风洗尘的宴席。巡抚朱国治,和严昆举见面以后,商谈很久,论及当前形势,各自忧心更甚。
唐致远因为伤势并未痊愈,而且家中也没有其他亲人照料,便被严昆举留在府上养伤。其间,小姐绿珠常去探望。数次交谈,绿珠发现唐致远知书达理文武兼备,一来二去,心中难免生出爱慕之意。只是因为闺阁身份,不敢开口有所流露。
唐致远清居无聊,养伤期间,或者单手舞剑,以遣情怀,或者写写画画,修身养性。他曾写下一副对联,云:‘粗茶随心多自在,锦衣束人不自由。’让人裱好,悬挂于自己客房之内,足见其胸襟涵养。
因为渐渐熟稔,小姐绿珠也曾经拿他的柳叶镖把玩。唐致远顺势说道:‘我这人从小淘气,经常用断砖碎石投掷野鸟家禽,渐渐地有了些准头。后来习武,经过师父点拨教导,改用了柳叶镖,一番苦练,现在虽不敢说百发百中,但是与人对敌,却也能救命防身。’
除了柳叶镖之外,唐致远还有一口防身宝剑,寒光凛冽,即便在盛夏季节,看起来也觉得心寒目眩。有时唐致远兴致好,就舞剑自娱,绿珠以笛声相和,俨然一对情侣,其乐融融。
如此时光,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月,唐致远的伤势已经痊愈,便意欲告辞。谁知还未开口辞行,这日晚上,忽然见到严昆举老爷子面目愁容,提着灯笼来访,唐致远心中隐隐感到了一丝不祥。
原来平西王吴三桂反态渐露,眼见就要举兵谋反。严昆举自然知道,自己身在此地,已经是凶险无比。所以他来找唐致远商量,道:‘老朽受命于圣上,置此身于度外,今番恐怕要以死尽忠了。唯有小女绿珠,实在难以释怀。若果然有那一天,还请唐公子照应小女绿珠。’
唐致远既读诗书,又曾四方游历,如何不知道当前的形势?他对小姐绿珠,也自是暗生情愫,见严老爷将绿珠托付于自己,当即慷慨应允,再也不提告辞之事,只管在严府安心住下。
谁知没过几天,吴三桂果然开始有所行动,拘禁了朱国治。严昆举自然也难免于难,以贪污的罪名被抓进大牢,家人全部囚禁,奴仆解散。
唐致远以奴仆之身免于牢狱之灾,他也知道吴三桂势力太大,身虽自由,却未敢贸然行事。
经过多方打探,唐致远知道严昆举身陷地牢之中,戒备森严,想搭救绝无可能。而小姐绿珠,却被囚禁在世子吴应熊府上。
当天晚上,唐致远换上夜行衣,袖一口宝剑,镖囊里装满柳叶镖,夜探吴应熊府邸。翻墙跃入世子府中,只见楼影幢幢,连片成群,唯有后院灯火通明。院中又有一个五层塔楼,周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唐致远躲在暗处,暗自思忖:‘如此看来,绿珠被囚禁在此的可能很大。可是这样的防卫,只怕带着兵卒也难以攻打进去,怎么能够救出绿珠?’
正在唐致远苦思无解的时候,塔楼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一名带刀家将挑着灯笼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公子。在门前,那公子站定脚步,对守卫道:‘没有我的命令,你等不准离开此门半步,更不准放一人出来!’
守卫躬身回答:‘谨遵世子号令!’
原来这年轻公子,就是平西王世子吴应熊?唐致远眉头一皱,心中暗生一计。
吴应熊和贴身家将走出后院,唐致远暗中尾随,脚下曲径通幽,步入前院花间小径。前后无人,唐致远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来。他心中暗念了两声佛,手中柳叶镖飞出,正中那名家将的咽喉!那名家将连叫声都没有,便倒在地上死去。
等到吴应熊惊醒过来,唐致远已经欺身而上,手中宝剑横在了吴应熊的脖子上。唐致远手持宝剑,将吴应熊逼至暗处,一掌切在他的脖子上,将他打晕在地,剥了他的衣服换上,竟然非常合体。
随后,唐致远捡起灯笼,大摇大摆地走向后院。走到后院入口,唐致远担心被人识破,便停下脚步不再向前,将灯笼背在身后,模仿着吴应熊口音,隔了好几丈喊道:‘快把严昆举的女儿绿珠,提来受审!’
塔楼的守卫将领见世子去而复还,刚才的挑灯家将也不在身边,微微有些疑惑。另一名守卫却低声笑道:‘看样子,世子是看上了严家姑娘!’
守卫将领嘿嘿银笑,亲自去领严家小姐绿珠,片刻之后,绿珠跟着守卫走出塔楼。因为先头有话,守卫果然只送敢到塔楼门口,口中说道:‘世子有请严姑娘!’
月色昏暗,这些守卫又哪想得到,这一点功夫,早已狸猫换太子。
唐致远看见绿珠出来,不等她到近前,自己转身就走,在门外等候。但听得绿珠脚步沙沙,越走越近,唐致远心如鼓跳,手心直冒冷汗,虽然是片刻功夫,竟然感觉有一年那么长。
忽然暗香袭来,绿珠已经走到身边。唐致远伸手捂住绿珠嘴巴,拉起就走,找了个偏僻处,逾墙而逃。
当夜,世子府纷乱如麻。吴三桂闻讯大骂:‘蠢货坏我大事!’急令将领捉拿二人,又唯恐他的密谋遭到绿珠泄露,第二天即整顿军马,杀了朱国治、严昆举二人祭旗,提前好几天兴兵造反。
绿珠蒙唐致远冒死救出,两人共乘一骑,只挑小路,连夜向西北奔逃。跑过了六七日,进入西川境内,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所幸一路上有唐致远照顾,绿珠虽然辛苦,但是也还不至于太狼狈。
进入川地天府城境内,忽然前方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奔流滚滚,波浪汹汹。绿珠和唐致远沿河而上,却始终不见船只。原来是吴三桂准备起兵,早将治下大小渔船迁调征用,就连西川境内也不放过,沟通川地同谋官吏,收缴了渔船。两人找不到渡船,只好掉头,准备再想办法。
可是突然间,绿珠发出了一声惊叫。唐致远一回头,只见远处的小山坡上站着一人,腰里挂着箭囊,身后背着弯弓,头上缠着黑布巾,脑后尚有一截随风舞荡,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唐致远情知不好,打马疾走。山坡上那人不急不缓,弯弓搭箭。但听弓角争鸣,羽箭啸响,唐致远胯下骏马应声而倒。
急切中,唐致远抱着绿珠仓皇跳下马背,就地一滚。
刚刚爬起身,就看到周边土崖上,突然又冒出了十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那天断头林中的大胡子匪首,睁着独眼,脸上刀疤狰狞,手中钢刀映日,摄魂夺魄!”
——女鬼绿珠显然是个故事高手,说到这个节骨眼上,她又停了下来,端起茶盏润口。
第079章 鬼迷心窍
故事听到这里,丁二苗知道,绿珠必然难逃一劫。心中想,原来绿珠就死在这巫玉河边,也难怪在这里挖出了她的骨骸。
只是不知道,那唐致远有没有逃出生天?又想到唐致远既是义薄云天之辈,又和绿珠两情相悦,断不会抛下绿珠独自逃生。如此看来,想必也殒命在此。
一边的李伟年却十分紧张在意,紧握双拳骨节嘎嘣作响,手臂上青筋暴露。
“兄长不必紧张,小妹所说之事,都已是过眼云烟,当个故事听着就好。”绿珠宽慰了李伟年一句,继续下文:
“大胡子匪首,用手中钢刀遥遥指向唐致远,口中哈哈大笑:‘朋友,早说过,这趟浑水你搅不起!’
一干土匪从山坡奔下,向唐致远和绿珠逼来。唐致远将绿珠护在身后,剑交左手,右手打开镖囊,已经扣了三支柳叶镖在手。在两人的身后就是滔滔大河,浊浪起伏,再无退路。
突然一声唿哨,从山坡上那弓箭手口中传来,众匪停住脚步,围而不攻。弓箭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踏前一步屈膝直腰,左手擎弓如天王托塔,右手拉弦如琵琶轻弹,吐气开声,射来一箭。
唐致远见势不妙,一把将绿珠推开几步,右手三支柳叶镖,已经奔着弓手的脸面连环飞出。弓弦响处,唐致远呀地一声轻呼,大腿已然中箭。而对方一箭射出,却立即低头弯腰,让过了唐致远的连环三镖。
生死一线困兽犹斗,唐致远强忍痛疼,右手连挥,嗖嗖之声不绝,又是六支柳叶镖,向着弓手当胸射到。弓箭手哈哈大笑,竟然不避让唐致远的飞镖,也三箭连环,嗖嗖射来!
只在刹那间,弓手射来的三箭急似流星,噗噗噗,一起钉在了唐致远的前胸。而唐致远打出的六镖,击中弓手的胸膛以后,竟然发出金铁撞击之声,纷然落地。唐致远这才明白,原来弓手早有准备,前胸藏了铁甲在内,所以他才敢以身挡镖。
三箭穿心,唐致远一阵眩晕几欲跌倒,绿珠扑上前紧紧抱住,泪如雨下。唐致远神智尚在,口中喃喃地道:‘绿珠,快,跳河去吧,还有一线生机!’一开口,口中鲜血汩汩而下。
‘致远,我和你死在一起,我不走!’绿珠大叫。
但是唐致远拼尽最后力气,奋力将绿珠抛向河面。绿珠在半空中一声悲泣,眼看就要落到水面,又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绿珠后背,又从前胸贯出。扑通一声响,绿珠跌入水中,河水翻腾不休,竟然看不见一点血色。唐致远见此一幕,狂吼一声,一口血直飞出老远,跌坐在地。
这时候,一干盗匪嬉笑着走上前来,那个弓手步伐轻快,竟然后发先至,当先来到唐致远身前。他弯腰解开唐致远腰间的镖囊,伸出两指,拈起一支柳叶镖来查看,得意地道:‘你武功再好,却也比不上我的弓箭,哈哈……’
上次在断头林,唐致远在树上,居高临下,双方距离又近,所以柳叶镖威力巨大。但是此刻在河边,弓手占据地形之利,唐致远毕竟人力有限,柳叶镖飞到弓手身前时,已成强弩之末,更何况,那弓手还穿着贴身铁甲,如何能胜的过他的弓箭?
弓手正在得意,仰天大笑。却不料已经昏迷的唐致远突然醒来,挺身暴起,血目圆睁,大叫道:‘不杀贼子,死不瞑目!’一手拦腰抱住弓箭手,另一手倒持宝剑反刺。长剑竟然刺破弓手的护身铁甲,直透胸膛,又贯穿了唐致远自己的身体,从后背浴血而出。
众匪惊骇不已,目瞪口呆。弓手张着嘴巴,喉间嗬嗬有声,两臂渐渐无力下垂。随后,两人的身体一歪,纠缠在一起,顺着河堤陡坡滚入滔滔大河之中。
恰在此时,河水激荡,绿珠的尸体竟然在水中随浪一现,脸上一抹微笑,恍如与唐致远初见时的娇羞……”
女鬼绿珠的声音,到此戛然而止,但是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鬼府中烛光摇曳,满室清辉,众人都默坐无语。
突然,拴柱咧开嘴,扯着喉咙大哭起来:“姐姐,原来你这么可怜,呜呜……”
李伟年红着两眼,站起身说道:“绿珠妹妹的身世,的确、的确很可怜,只可恨我当时不在,不能为绿珠妹妹,分担一点点、一点点……”说到后来,李伟年竟然虎目含泪,下面的话难以为继。
丁二苗也站了起来,拍拍屁股,问道:“全集完?”
“感谢丁先生和兄长,听我把这个故事说完了。”绿珠在珠帘后起身,对着丁二苗和李伟年盈盈一拜,双眼含泪道:
“从那一天起,绿珠就成为鬼魂之身,在这巫玉河边,苦苦等候致远的魂魄。谁知,三百多年过去,白云苍狗,世事几多变幻轮回,但是致远的魂魄,竟然一直渺无所见。我和致远,虽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却是同年同月同日死。虽无夫妻之礼,亦无夫妻之实,但是两心相照情比金坚……”
丁二苗点点头:“这个我相信。但是人间有遗憾,阴间也如此。对面不相逢,只怪造化弄人。绿珠小姐,或许那唐致远早已托生为人,三百年来,又不知过了多少轮回。你却在这里苦苦守候,不是有些傻……傻、傻的吗?”
绿珠微微摇头:“不,我相信我和致远之间,情缘未尽。所以才觍颜寡耻,请丁先生和兄长相见,实则是想请二位援手,了却绿珠的心愿。”
嘿嘿,原本以为全集完,谁知道刚才的都是序曲,现在才到正文哪!丁二苗淡淡一笑,心里说,我凭什么要帮你?就因为你可怜吗?
可是绿珠的话刚刚说出口,李伟年就站了起来,道:“绿珠妹妹,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说!哪怕是天大的困难,我也帮你办到!”
凑,这么大的口气?
丁二苗斜着眼看李伟年,发现这家伙,也就一个脑袋双手双脚,不是三头六臂啊,为何如此勇猛,吊之甚矣?
唯一的解释——鬼迷心窍,无可救药!
第080章 锁龙潭
珠帘轻响,绿珠终于撩开帘子,踩着莲步走了出来。丁二苗李伟年与她直面相对,更觉容颜清丽,仙子绰约。
绿珠先拜了李伟年,道:“感谢兄长仗义,但是此事非兄长一人可为,若要成功,还必须丁先生鼎力相助。”说完,对着丁二苗又是一拜。
拜来拜去的,不嫌烦么?丁二苗有些头大。
“绿珠妹妹,到底是什么事,你先说出来。二苗哥古道热肠,一定会帮你的。”李伟年直接喧宾夺主,替丁二苗答应下来。
“喂喂……”丁二苗哼了一声,对李伟年说道:“你们哥哥妹妹的,那都是一家人,我这个外人,为什么要搅这趟浑水?给我个理由先。”
古道热肠,这样的好人卡,可以换来一顿饭么?
“二苗哥……”李伟年脸一红,然后认真地想了一个理由,道:“我们是兄弟,绿珠是我妹妹,就是你的妹妹,所以……你也不算外人。”
丁二苗嘿嘿一笑,这理由真有趣,哦,是你妹妹就是我妹妹?那她要是你老婆,依此类推,也是我老婆?
“丁先生,绿珠虽是鬼类,但是也没忘人间的规矩。”绿珠轻启朱唇,缓缓说道:“如果丁先生愿意施以援手,绿珠必有相报。”
这意思,是有交换条件?丁二苗突然想起了昨晚拴柱送给李伟年的鬼丹,那玩意倒是好东西,如果绿珠送给自己千儿八百颗,或许自己可以给她帮帮忙。
于是,丁二苗皱眉问道:“你先说说,要我们帮你做什么?我看自己办到办不到。我可没有你伟年哥哥那么大的本事,他现在奥特曼附体,拯救地球都没问题。”
李伟年脸一红,面色尴尬,搓着手讪笑无语。
绿珠感激地一笑,坐下来道:“我和致远落在这条河中,尸骨随波逐流,四处失散。这条大河,几百年间,又经历了好几次洪水改道,多半骨殖也被埋入淤泥之中,又因地势改变,或河床清淤而被推送至平原。丁先生在工地上发现我的骨殖,也就是这个道理。”
丁二苗点点头,看来这条巫玉河,三百多年前,水势更大,河面更宽,不是现在的模样。
“是不是,要我们把你失散的骨骸,全部找出来?”李伟年问道。
“不……多谢兄长好意。对我们鬼魂来说,所谓尸骨只是一些念头,小妹所想,我与致远,生虽不能为夫妻,死却想同穴而葬。”绿珠的脸颊绯红,与人间少女神态无异:
“所以,小妹一心想找回致远骨殖,与我的一点残骨葬在一处,但此事,非我等鬼力所能为。今夜邀请兄长和丁先生,一为致谢,二来,便有这不情之请。”
说罢,绿珠起身欲跪,李伟年想去搀扶,又担心肢体接触,会亵渎了他的绿珠妹妹,急忙连连摆手,口中大呼:“妹妹不要这样……”
丁二苗左手掐了个指诀,往前一送。绿珠的身体,到底没有跪下来,惊异地看了丁二苗一眼。
李伟年接着说道:“这件事应该不难。妹妹可知道,唐致远的骨殖在哪里?我……和二苗哥,尽快给你找来。”
不难?丁二苗看着李伟年,哭笑不得。绿珠和拴柱如此道行,都无法办到的事,他李伟年竟然说不难。果然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绿珠说道:“从这里往下游十几里路,河道拐弯之处,有一深潭,叫锁龙潭。潭底淤泥中,还有一点致远的残骸。只是彼处凶险,水深岸滑,还有几个鬼魂在其中盘踞,想要带出致远残骸,却也十分不容易。”
“等等……难道那几个鬼魂,比你绿珠小姐的道行还要高深?”丁二苗打量着绿珠的脸色,开口问道。
鬼终究是鬼,丁二苗可不敢像李伟年那样,百分百相信绿珠的话。万一她不怀好意,故意把自己引入死地,那岂不是要悲剧?况且,水里的勾当,最是凶险莫测。
“论起道行,各有所长。我应该稍胜一筹,但是……”绿珠突然面露尴尬之色,踌躇道:“但是锁龙潭里的几个鬼魂,在水中有些本事,而且都是无耻之尤,绿珠以女儿之身,实在不便与他们纠缠。”
拴柱接过话来:“那里面是几个淹死鬼,也只有百年以上的道行。就是太不要脸,每次打不过姐姐,他们就脱的赤条条的,满口污言秽语。姐姐见不得这些无赖,只好每次都无功而返。”
丁二苗噗地笑出了声。锁龙潭这几个家伙有意思,做了鬼,还这么不要脸,生前一定更猥琐,猥琐的跟万书高杨德宝一样。
绿珠的脸色更红,连连使眼色,制止了拴柱的话。
李伟年想了想,抓头说道:“现在人类科技这么发达,事先准备一些装备,打捞骸骨应该不难。”
“有打捞装备,当然更好。但是还必须丁先生帮助,选好日子,带上法器,才可以一举成功。”绿珠说道:“选个阳盛阴衰的日子,行事会事半功倍,格外便宜。届时,拴柱也会助兄长和丁先生一臂之力。”
大罗卜要屎浇?
丁二苗嗤声一笑,道:“如何对付那些水鬼,是我的事,不劳绿珠小姐操心。现在我想知道,我帮你做了这件事,我到底有何好处?”
“丁先生快人快语,也是性情中人。”绿珠缓缓地道:“锁龙潭下,黄白之物甚多。如果丁先生可以将那些水鬼鼓而荡之,谭中黄金白银就是无主之物,可以尽情拾取,确保丁先生此生衣食无忧,做个富家翁。”
“钱财于我如粪土,不稀罕。”丁二苗摇头道:“我师出茅山,命字为贫。祖师爷的禁制,注定我这辈子身无隔夜之财。你说,我要这黄金白银干什么?”
当日出山之时,仇三贫让丁二苗选命字,丁二苗把三个小碗给换了,写上了福禄寿三个字,气的仇三贫胃抽筋。实际上,早在两年前,丁二苗就偷偷选过了命字,是一个“贫”。
所以,潭底那些金银,虽可以让世人奋不顾身趋之若鹜,但是对于丁二苗来说,却和碎砖破瓦一样,毫无价值。
“什么?原来茅山弟子,还有这么多古怪的讲究?这可如何是好……”绿珠皱起眉头,心中大感为难。
第081章 开山
“二苗哥,你不稀罕我稀罕啊,”李伟年笑嘻嘻说道:“你看我也够穷的,那些金银,你自己不要,就当送给我好了。”
看着李伟年那张笑的皮开肉绽的脸,丁二苗恨得牙痒痒,你不就是想叫我出手嘛,直接说就是,偏偏自作聪明,学万书高那一套没皮没脸的做法。
“你稀罕金银是吧?行啊。”丁二苗也笑嘻嘻地说:“来来来,我教你一个点石成金的法门,让你把地球点成金球,保证这辈子你都花不完。”
“……”李伟年的死穴,被丁二苗点中,顿时无语。好半天,他才哭丧着脸说道:“二苗哥,金银我不要了,我只求你陪着我,去把唐致远的骨骸捞上来。”
丁二苗拖着李伟年走了几步,带着坏笑,低声问道:“喂,那个唐致远,似乎是你的情敌哎。你确定,要去捞他的骨骸?”
李伟年苦笑着摇头:“二苗哥,你说哪儿去了,我把绿珠当妹妹的。”
“那好吧,唉……”丁二苗回过头来,对绿珠说道:“这样吧,你昨晚送给李伟年的鬼丹,不妨给我个千儿八百颗,这桩生意,我就接了。”
拴柱长大了嘴巴:“千儿八百颗?!丁先生你真敢开价。炼制那一颗鬼丹,至少要耗去我姐姐三年的修为。我跟着姐姐,也有一百多年,就看到她为李大哥炼过这一次。千儿八百……就怕等到世界末日,姐姐也练不出这么多。”
“哦……?那就算了。”丁二苗突然来了兴趣,又问绿珠道:
“我就是搞不明白,绿珠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厚待李伟年?那么珍贵的鬼丹,也舍得相送,又认了兄长。这仅仅是想攀个亲戚,让李伟年给你卖命吗?”
这个疑点,一直在丁二苗心里盘恒不去。按理说,这件事,绿珠可以直接求自己,为什么要把李伟年牵扯到其中?他一个毫无法力的普通人,难道比自己这个茅山弟子还会捉鬼?
绿珠略一沉吟,低低地说道:“李家兄长虽然不善言辞,略逊文采风流,但是凛凛铁骨,拳拳赤心,侠肝义胆,和致远极为相似。因此,绿珠便生亲切之感,所以拜为兄长。还请丁先生不要猜疑。”
凛凛铁骨?拳拳赤心?侠肝义胆?丁二苗又打量了一下李伟年,没看到他的骨、心、肝胆,只看到他的一张脸皮,上面带着傻乎乎的笑。
总之有哪里不对,但是丁二苗却捕捉不到关键点。
他点点头,笑道:“好吧,我也凛凛铁骨拳拳赤心侠肝义胆一回,帮你办了这件事!不过……亲水家园工地上,还有两个鬼去过,我一时没有头绪。你道行广大,麻烦给我查查,看看那个让李伟年受了阴寒的女鬼,是个什么来路。”
“这件事,我会留意的。一有消息,就会让拴柱通知丁先生。根据李家兄长所受的阴寒来看,那个女鬼很不好对付,丁先生还需小心在意。”
绿珠说道:“但是也不必太过担心,拴柱最近,几乎天天都在亲水家园工地上,如果那个女鬼要害人的话,拴柱会提前警醒大家的。”
“好,既如此,我们也就告辞了。”丁二苗对着拴柱一伸手:“拿来!”
拴柱撇撇嘴,极不情愿地走向后院,稍后不久,又从后院走来,把两个巴掌大的小纸人,递到了丁二苗的手里。
保安小袁和小杜的魂魄,就锁在这纸人上。
丁二苗把纸人对折,再对折,忽然抬起头来,瞪眼看着拴柱:“还有!”
拴柱嘻嘻一笑,手心里飞出两道荧光,落在丁二苗手里的纸人上,道:“丁先生果然有些本事,知道他们被我扣了一魂一魄,嘻嘻……”
丁二苗哼了一声,把纸人装进口袋里,负手而立。
“拴柱不可胡闹,今后对丁先生要多多尊敬。”绿珠呵斥了拴柱一声,又对李伟年说道:“人鬼不宜久处,小妹为兄长和丁先生送行。”
说罢,绿珠一挥手,鬼府前厅正门打开,一条明镜般的大道,从大门处向外铺出。
“兄长,你跟着丁先生,顺着这条路走即可。小妹拜别,后会有期。”绿珠再次屈身致礼。
李伟年慌忙伸出两手,让绿珠不必多礼。这妹妹礼数太多,可让李伟年今夜难为死了,因为他不知道在绿珠活着的年代,男人该怎样向女人还礼,握手,抱拳?还是拥抱?或者敬军礼?
丁二苗看李伟年出了丑,这才嘻嘻一笑,对绿珠一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绿珠正要还礼,却见丁二苗已经转身,左手抓住李伟年的手腕,右手二指并出,一点前路,口中喝道:“五丁开山,破——!”
啵的一声响,身边空气激荡,鬼府中已经不见了丁二苗和李伟年的身影。他竟然不走绿珠开出的明镜大道,直接打破鬼府院墙,带着李伟年扬长而去!
绿珠怔怔出神,口中喃喃:“果然有神通,但愿他能帮到我和致远。”
“这厮好可恶!”拴柱却手指前方,大叫道:“走就走吧,干嘛打破我们的院墙?!”
李伟年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也没察觉到脚下有行动,只觉得眼前一花脑袋一晕,就已经站在了巫玉河的河堤上。
前方两三百米外,有两盏探照灯的灯光在左右巡回,正是亲水家园项目工地!
听到拴柱的叫声,李伟年才使劲地摇了摇脑袋,迷茫地问道:“对啊,二苗哥,走就走吧,你干嘛打破我绿珠妹妹的鬼府院墙?”
“你妹妹是鬼呀,而我却是捉鬼法师。”丁二苗得意地道:“堂堂茅山弟子,顺着鬼的指点,才能走出鬼府,你说,这多没面子啊!”
说着,丁二苗从李伟年的衣襟上,撕下一条布,包扎自己血淋淋的左手中指。
刚才收了拴柱的小纸人,丁二苗就把手背在身后,指甲划破指肚,用鲜血,偷偷在右手心画了一个五丁开山符,这才能打破绿珠的鬼府院墙。不过用指甲划开手指,力道不好控制,伤口大了点,现在血流不停。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李伟年吃了一惊,稍后又反应过来,问道:“二苗哥,流了这么多的血,打破院墙出来,争一个面子,划得来吗?本来,我们可以照直走出来的。”
“你懂个屁。”丁二苗包好了手指,拍着李伟年的肩膀,文绉绉地说道:“子曰,宁可食无肉,不可……不装逼!”
“呃……”李伟年登时无语。他和孔子不熟,不知道孔子有没有曰过这句话。
看着李伟年茫然发呆的样子,丁二苗心中一声叹息。
破墙立威,不是自己想装逼,而是拴柱和绿珠,对待小袁小杜杨德宝等人,也太过份了点。自己身为茅山弟子,再不给他们姐弟一点颜色,当头棒喝惩前毖后,学这道法何用?
若是换成师父仇三贫在此,只怕当场就要拿下她们姐弟二人,直接废去道行,交给鬼差带至阴间,哪里还有这么多絮絮叨叨?
丁二苗扭头四看,又看看天星,确定了方向,盘腿而坐,念了几声咒语,把刚才带出来的纸人撕碎,抛向了天空。
夜风悠悠,刮得这些碎纸屑飘飘荡荡,向着医科大附属医院的方向而去,瞬间不见痕迹。
“二苗哥,小袁和小杜,什么时候才会醒来?”李伟年问。
“马上。”丁二苗站起身,拍打着屁股上的灰土。
李伟年踌躇了一会儿,又问:“二苗哥……刚才,绿珠的鬼府,在、在哪个方向?”
“问这个干什么?”丁二苗盯着李伟年的脸,反问。
这家伙,也太痴心了吧?人家喜欢的是唐致远,不是你。即使你和唐致远有些相像,充其量也只是个替代品,人家用来找一点感觉而已。菜盘里的鸡肋,戏台上的龙套。用万书高的话来说,备胎。
“我想再看看……”李伟年低头道。
丁二苗一笑,冥间和人间,根本就不在一个时空和维度,是你想看就看的吗?
想了想,丁二苗不忍过分伤他,就胡乱一指天空:“在那个方向。”
李伟年信以为真,急忙抬起头来,朝着丁二苗手指的方向看去。
可是那里没有鬼府,也没有绿珠,只有残月如钩,晓星寥落……
第082章 岳父
回到工地上,已经是破晓时分。折腾了一夜,丁二苗早已困意重重,走进工地大门旁的值班室,就把万书高从床上踹了下来,自己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了上去。
“有鬼,有鬼!”万书高一下子跌落床下,大吃一惊,从地上爬起来大呼小叫双手乱抓。
李伟年扶住了他,连声安慰:“别怕啊万哥,不是鬼,是我们回来了。”
“哦……”万书高揉着眼睛,终于醒了过来,问道:“怎么样?见到了那女鬼没有?有没有抓住她?”
李伟年摇摇头,黯然道:“你问二苗哥吧。”
万书高回头来看丁二苗,却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万书高不敢打扰,再回头想问李伟年,李伟年已经走出了值班室,站在外面,看着东方的一线天光发呆。
……
也就睡了两个多小时,建筑工人们开始上班,大呼小叫高谈阔论地走进大门。丁二苗被吵醒,堵着耳朵翻了个身,接着睡。
可是还没睡着,杨德宝推门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叫道:“丁先生,丁先生……?”
“早啊,杨经理。”丁二苗无奈地坐起来,打了一个老大的哈欠。
今天的杨德宝,眉心上点了一颗蚕豆大的鸡血美人痣,两腮还涂着鸡血胭脂,配上他的秃顶和满脸肥肉,看起来,简直倾城倾国,要是去泰国参加选美,绝对的惊艳全场啊!
忍不住一笑,丁二苗道:“杨经理真是敬业爱岗,这么早就来上班了?”
“今天谢老板要来工地视察,我不敢偷懒啊。要不然,这个德性,怎么出来见人?”杨德宝哭丧着脸,低声道:“丁先生,我昨晚又遇到古怪了,说给你听听……”
丁二苗点点头,抬手示意,让他说来听听。其实他不说,丁二苗也知道,还不就是他梦里化鱼,被拴柱和李伟年钓上钩的事?
“我昨晚做了一个好古怪好恐怖的梦。梦里我是一条胖头鲤鱼,却被一个小孩钓了上来。而且……你和李伟年都和那小孩子在一起。”杨德宝吞吞吐吐地道。
“还有我的份?”丁二苗摸着下巴,故作思考状,问道:“接下来怎么样?”
“接下来小孩要吃我,李伟年说不吃,那小孩就把我丢在河里了。”杨德宝愁眉苦脸地问:“丁先生,这个梦什么意思?”
丁二苗学着算命瞎子的模样,翻着白眼掐着手指,好半晌才猛地一睁眼,一巴掌拍在杨德宝的肩膀上,把杨德宝吓得一哆嗦。
“杨经理啊,我算出来了,这个李伟年,就是你命中的救星!”丁二苗一脸郑重地说道:
“他在梦中,一句话救了你,这就是证明。和西游记里面,魏征梦斩泾河龙王是一个道理。不过,魏征是杀人,李伟年是救人。记住了,以后和李伟年搞好关系,就百无禁忌。否则,只怕你前程堪忧流年不利,从此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笼风里一支灯啊!”
“啊……?”杨德宝痛苦地揪着自己头上不多的头发,哭丧着脸,道:“可是刚才,李伟年打电话跟我请假,还被我大骂了一顿……”
“什么?李伟年请假了?他请假干什么?”丁二苗一愣,随后对杨德宝说道:“没事了,你去忙吧杨经理。等以后我跟李伟年说一下,他会原谅你的。”
杨德宝还想再说点什么,丁二苗已经站起身,拿起雨伞走出值班室,往工地上而去。
没走几步,电话响起,是谢采薇打来报喜的,说医院里两个保安醒了过来。其实这个消息,还是杨德宝转告谢采薇的。但是刚才,杨德宝忙着说自己的事,竟然忘了小袁小杜的事。
丁二苗嘻嘻一笑:“知道啦采薇姐姐,他们大约是凌晨四点左右醒来的,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谢采薇好奇怪。
“因为,是我和李伟年昨夜里带他们出来的。他们暂时神智还不清楚,日出后两小时,就会彻底清醒。到时候,你问他们就知道了。”
“原来这样?”谢采薇顿了一下,又道:“二苗,我和我老爸上午来工地,然后请你吃饭,还有事和你谈,千万别走开啊,等我。”
有饭吃,当然好了,丁二苗笑着答应了谢采薇,又聊了几句闲话,这才挂了电话。
可是这边和谢采薇的通话刚刚结束,手机又响。
林兮若还是那样急不可耐,风风火火地道:“丁二苗,现在有时间见面不?我找你说说瑶海公园的事。”
“哦……今天在项目工地,采薇姐姐约我有事。不如,姐姐一起来吃饭?这顿饭……采薇姐买单。”丁二苗道。
“没时间跟你吃饭,下午下班后,我来找你,在工地等我,不要走!”林兮若愤愤地挂了电话。丁二苗在这边,都能感到她的郁闷。
手机还没塞到口袋,又响。
“老公,昨晚去哪鬼混了?人家半夜想你,睡不着觉,打你电话却打不通……”季潇潇消魂的声音说道:“刚才打你电话,很长时间都是占线,你又在和哪个姐姐挑情?”
“潇潇,老婆,不是那样的啊。我昨晚是和鬼在一起混了一夜,但不是鬼混……”
丁二苗陪着小心,絮絮叨叨半个小时,才把季潇潇安抚好,然后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老婆?”
“也不算大事……你的岳父岳母,还有大舅哥,想见见你。今天中午有空吗?穿的精神点过来,千万别丢了我的脸。”
“啊……?!”丁二苗惊呼了一声:
“老婆,见父母还不是大事?!我、我……算一下啊。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子丑寅卯……财神在东……喜神在西……太岁在东南……岳父母在……算出来了,今天天干地支不行,不利见父母。潇潇……再约时间行不行?”
“切,就知道你没出息,不敢见我老爸老妈……”季潇潇在电话那边一笑,道:“既然你没准备好,那就过一段时间再说。记住,每天给我打电话……好了拜拜,啵一个……啵啵。”
“好啊老婆,我都记住了,啵一个……啵啵!”
丁二苗挂断电话,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潇潇的母亲,丁二苗是见过的,一个标准的慈母。但是季潇潇的父亲季伟明,丁二苗却没见过。所以陡然听到见岳父,丁二苗有点小紧张。
那还是春天的时候,季潇潇被女鬼附体,元神被打散,三魂七魄各自飘零。她母亲带着她,辗转找到了齐云山道观。
当时三贫道长云游去了,丁二苗独守道观。那时的丁二苗,道法还没有现在纯熟,九死一生,逗留阴司七天七夜,才找回了季潇潇的魂魄。
也就在那时候,两个人私订终身,勾搭成奸。
但是季潇潇被女鬼附体的事,又牵涉到季潇潇的声誉,所以此中详细故事,丁二苗也一直不能透露。
这次要去见季伟明,他会不会扔出一张一百万的支票,说:“丁二苗,你配不上我女儿,这一百万你拿去另娶一个山里姑娘吧。”
这种狗血的退婚情节,电视剧上见过太多。
万一真的如此,靠,还不被万书高和晓寒等人笑话死?
第083章 飞云道长
不过想到季潇潇和自己之间的感情,丁二苗又笑了。季潇潇认定了自己,她老爸即使一万个不愿意,也无法让她改变选择,这是季潇潇的性格使然。
只要老婆喜欢自己就好,至于岳父嘛,待见不待见,由他去了……又不是和岳父过一辈子。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丁二苗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电话响不停了?丁二苗看了看,这次是万书高。
“二苗哥,我和李伟年在市里面买装备,走的时候,看你在睡,就没打扰你。现在估计你醒了,特意打电话报告一下……”
万书高啰啰嗦嗦地说了大半天,丁二苗这才知道,他和李伟年一起去买东西去了。这李伟年也真够心急的,那些打捞装备,只要跟谢国仁说一声,自然会有人全部送到,用得着自己花钱去买吗?
电话里,万书高继续说道:“二苗哥,潜水服不好买,我在网上找了个卖家,定了五套,大概明天到货……”
组建海军陆战队吗,买这么多潜水服?
“随便,反正不花我的钱,你们买一万套,我都没意见。”丁二苗懒洋洋地说道。
“对了,二苗哥,那个……工兵铲要不要买几把?”万书高又问。
“你打算去盗墓?有雷管不?也给我顺便买点。”
“……”
上午有一半时间,都浪费在通电话上,丁二苗也算为华夏国的移动公司,做出了一份微薄的贡献。
等到十点半的时候,谢采薇的奥迪车,开进了工地,后面还跟着她老爸的奔驰和另外两辆轿车。
来得正是时候,刚好肚子饿了,丁二苗一笑。
谢国仁一下车,立即握着丁二苗的手,一边寒暄一边走进了杨德宝的办公室。谢采薇、杨德宝跟了进来,还有保安小袁和小杜,也缩手缩脚地进了办公室。
两保安醒来以后,谢国仁就得到了消息。又听女儿谢采薇说,这都是丁二苗和李伟年的功劳,谢国仁半信半疑,亲自去了医院,当面询问小袁和小杜。
小袁对昨晚魂在鬼府的事,记的清清楚楚。当下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并全盘托出昨夜在鬼府,见到李伟年和丁二苗全部情况。
谢国仁震惊不已,看看小袁和小杜行动自如,精神正常,就给他们办了出院手续,直接带到工地,当面感谢丁二苗。
要不是丁二苗,小袁和小杜,还不知要昏迷多久。现在他们清醒过来,总算解决了谢国仁的一个大麻烦。
一进门,小袁两腿一弯,几乎就要跪下来。
丁二苗拉住了他,打量着他的脸色,微微点头,笑道:“没事了,以后做事,别这么无所谓。对于鬼神,你可以不信,但是也没必要去故意糟蹋。”
“多谢你,丁先生……要不是你带我们出来,我们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小袁痛哭流涕,道:“那个小孩拴柱,每天都要和我们猜石子,我们每次都会猜输,然后挨鞭子。每一鞭子抽过来,都痛得要命……”
丁二苗笑而不语。
谢国仁挥挥手,让杨德宝把小袁小杜带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谢国仁父女和丁二苗。
“丁老弟啊,这次你可帮了我大忙了!要不是你,那小袁和小杜睡在医院里,就是一个无底洞,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钱!”
谢国仁又是一番感谢,才问道:“怎么样,工地上的古怪,是不是全部搞清楚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还早……”丁二苗徐徐说道:“还有杀死昆仑大师的恶鬼,没有找到,除此以外,应该还有一个鬼也来过工地,但是目的不明。”
想到那个阴寒之气极重的女鬼,竟然和谢采薇身形极其相像,丁二苗不禁有些出神,怔怔地盯着谢采薇的脸。
面对丁二苗的目光,谢采薇的脸一红,微微侧面。
丁二苗这才收回目光,一笑道:“采薇姐,不是说请我吃饭,有其他的事要说?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事?”
关于那女鬼和谢采薇身形相似的话,丁二苗现在不好说。
是巧合,还是因果,目前毫无头绪,说出来,只会增加谢采薇的思想负担。
谢国仁看看时间哈哈一笑,道:“吃饭还有点早。你们俩就在这里聊聊吧,我去工地上看看,等下一起吃饭。”
说罢,谢国仁走了办公室,和守在门外的杨德宝,一起视察工地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谢采薇和丁二苗两人。
谢采薇自在了不少,微微一笑,说到:“二苗,这件事也很棘手,我老爸不好开口,所以让我跟你说……”
“采薇姐请说,不要客气。”丁二苗嘿嘿一笑:“赴汤蹈火,二苗在所不辞。”
“呵呵,谢谢你了,二苗。”谢采薇莞尔一笑,又皱眉道:“还记得上次说过的昆仑大师吗?”
丁二苗哦了一声:“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啊……唉。”谢采薇叹气道:
“昆仑大师死后,我老爸赔偿了家属一百万,准备再给一些尾款,了结这件事。可是昨天,有一个人找上门来,自称是昆仑大师的师弟,叫什么……飞云道长。他一开口,就要五千万,说是给他师兄讨个公道。”
靠,五千万,这也太黑了点。丁二苗心中,也暗自吃惊。
“那个飞云道长口气很凶,五千万不许还价,限定三天时间到位。说要是不答应他,就让我们后悔一辈子……”
谢采薇迟疑着说道:“我老爸担心他用什么道术妖法来整蛊我们,所以……想请你出面,和那个飞云道长谈谈。你们都是学道之人,应该好沟通一些。”
丁二苗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有这样贪财霸道的出家人,我倒是真要会会他了。”
“二苗,凡是小心为上。”谢采薇走上前,像姐姐一样,把手放在丁二苗的肩膀上,眉间一片关心和忧色,说道:“我觉得,那个道人应该有些本事。你和他谈判,要做些准备才好……”
“哦?难道他显示过什么手段?”丁二苗问。
谢采薇美目流转,想了想才道:“我们过来的时候,在环城公路上差点翻车,我觉得,说不定就是这飞云道长给我们的下马威。”
“遇上什么了,采薇姐说说。”丁二苗来了兴趣。
与人斗,与鬼斗,其乐无穷。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找个妖道来斗斗法,对于消磨时间来说,真真是极好的!
第084章 泥狗
谢采薇的芊芊素手,撩起了耳边的发丝,稍稍整理了一下语言,才把刚才发生的一幕说了出来。
就在她们刚才来工地的路上,距离这里还有十多公里的一个僻静路段,突然从道旁的树林里窜出了两只体型巨大的黄色恶狗,很突兀地横在马路中央,张口狂吠。
当时,谢采薇自己开的奥迪车,就在最前面,见此情景,本能地一个急刹。后面紧跟着的就是谢国仁的奔驰,要不是司机技术好,一打方向绕了过去,恐怕当场就要追尾。
饶是如此,后面第三辆车还是惊慌失措,一头撞在路边大树上。
幸好都系着安全带,要不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惊魂未定,急忙下车查看,可是刚才拦在路当中的两条恶犬,却早已无影无踪。大家以为这两条狗被卷进了车底,可是弯腰一看,路面上干干净净的。两边树林也找了,也不见踪迹。
谢采薇说到这里,皱眉道:“我以为是我的幻觉,可是后面的奔驰司机,也说看到了那两条大黄狗。可是一惊过后,那两条大黄狗又凭空消失了。所以我觉得很蹊跷……”
丁二苗想了想,说道:“采薇姐,带我去事发现场看看。”
“好,也不太远,这就走吧。”
谢采薇答应了一声,和丁二苗走出了板房办公室。刚好谢国仁在工地上转悠了一圈回来,知道情况后,就让自己的司机,开着奔驰,一道返回刚才遇到恶犬的地段查看。
这次,谢采薇的车,跟在奔驰后面,两辆车开得很慢很稳。
环城公路是一条柏油路,路面并不宽阔。因为后来修建的绕城高速,和这条环城老路平行,分流了来往车辆,所以这条路上的汽车也不是很多。
两边高树林立,浓荫蔽日,倒是很幽静。
十几分钟以后,大家到了到了地方,靠边停车。丁二苗打开车门,站在路边四处查看。
“我当时的车开到这里,这边和这边,各自窜出了一条狗。”谢采薇指点着说道:“这是刹车印,这是第三辆车撞上的大树……”
丁二苗看了半晌,一言不发地走进右边树林,打开背包,拿出一个狭长铁盒。铁盒里,装的是线香,因为线香易断,所以必须用这样的铁盒子装。
他吸着鼻子,点了五根线香,按照梅花图案插在地上。
然后丁二苗跨过马路,在左边的树林里,也点了同样的五支线香。
谢国仁和谢采薇,以及奔驰司机都惊疑不定,但是也没开口相问,默默地看着丁二苗布置。
众人都站在左边的树林里。
线香点燃以后,一开始没有什么异状。可是等到线香烧到三分之一处,五支线香上的袅袅青烟,竟然自动汇集到了一起,缓缓地飘向侧前方的一棵槐树。
“在这里了!”丁二苗嘿嘿一笑,跟着香烟的去势,走到了那棵槐树前,弯腰在草丛里拨拉了几下,拾起一个物件来。
谢采薇看着丁二苗手里的东西,目瞪口呆。一边的谢国仁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司机也在擦汗。
丁二苗手里的东西,赫然正是一只黄色的泥狗。泥狗不大,只有手掌那么大,两耳竖起,大张血口,造型逼真栩栩如生。
“没错……它突然跳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造型!”因为惊恐,谢采薇的声音,都有些微微走调,脚下不由自主地朝着丁二苗迈了两步。
“雕虫小技,采薇姐不用担心。”丁二苗安慰了谢采薇一句,又走进了右边的树林。
果然,在右边的树林里,也找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泥狗。
“这是什么邪法?什么人要害我?”谢国仁愤怒地扭头四看,漫无目标地发泄恨意。
丁二苗把玩着手中的泥狗,笑道:“你们看,这泥狗的肚脐眼上,被人点了鲜血。这个点血的人,就是做法的人。抓住他,就知道什么人要害你了。”
谢采薇接过一只泥狗,反复看着,道:“我觉得,就是那个什么道长。要不,谁还有这本事?”
“采薇姐,我上次给你的护身符还在吗?”丁二苗问道。
“在啊。”谢采薇一笑,从衣领里拽出一根红绳,上面挂着的,正是丁二苗送给她的两枚铜钱。
丁二苗点点头:“幸好你今天带着它,要不,估计你现在躺在医院。”
“妈的,三天还没到,他就敢下黑手!”谢国仁忍不住爆粗口,暴跳如雷,道:“我先砸了这狗东西。”说着,他就要拿过泥狗,准备砸个稀烂。
丁二苗赶紧制止:“别冲动啊,谢老板。等以后抓住了那人,这也是一个证据,能叫他无法抵赖。现在毁了证据,到时候不是空口无凭?”
“还是丁老弟想得周到。”谢国仁恍然大悟,目露凶光,道:
“对,把这个东西留下来。等见了那个飞云道长,我直接扣下他,然后找医院对比一下泥狗上的血型和基因,不怕他不承认。只要有了证据,看我不灭了他!奶奶的,我谢国仁纵横山城几十年……”
“老爸……!”谢采薇皱着眉头,打断了谢国仁的话。
她察言观色,知道老爸已经动了杀心。但是这样做,真的好吗?现在法治社会,可不是解放前的山城。
“哦……哈哈哈,我就是发个牢骚,让丁老弟见笑了,哈哈。”谢国仁再次恍然大悟。杀人灭口这种事,怎么能当着丁二苗的面提起?
不过,谢国仁心底的怒火,还在升腾,杀气森然。
这个飞云道长,狮子大张口,开价五千万,还不许还价。早就让谢国仁动了杀机。
他谢国仁在山城混到这样的地步,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底蕴和背景?手善心慈,也混不到今天的风光排场。
如此身份财力的大老板,谁在道上,没一两个撑场子的朋友?谁的手底下,没有几个卖命的狠角色?
只怕他飞云道长,拿不到这五千万。即使他拿到了,也未必有命去花这笔钱。
本来,谢国仁听从了谢采薇的意见,准备请丁二苗去和这个飞云道长谈谈,或者露一手让他知道,自己身边也有高人,从此知难而退。然后再给个三五十万,打发他走路了事。
谁知三天还没到,这飞云道长竟然已经开始了行动。
谢国仁愤愤地想,既如此,也就怪不得我谢国仁了!
至于丁二苗和飞云道长的会面,似乎也没有了必要。杀人不是捉鬼,谢国仁手底下,自然有人能搞定。
丁二苗对谢国仁的神色视而不见,收拾自己的东西,拔起地上的线香,远远地丢在一边。
其实,谢国仁眼底流露出的杀气,他又怎能看不出?但是这时候,丁二苗不想发表看法。
收拾完毕,几人各自上车,径直往市区而去,该是吃饭的时间了。
坐在谢采薇的车上,丁二苗扭头看去,只见谢采薇忧心忡忡。
第085章 斗法
“有心事啊,采薇姐?”丁二苗打量着谢采薇的脸色,问道。
谢采薇打着方向盘,叹了一口气:“还不是为了这飞云道长的事?”
丁二苗一笑:“姐姐不要太担心,这飞云道长既然用邪法害人,绝不是道家正统,不会有什么大本事。你最近不要单独外出,不要泄露自己的生辰八字,不要遗失常用物品和头发,再加上我给你的护身符,那飞云道长,就无处下手。”
“我……”谢采薇犹豫了一下:“我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我父亲。我怕他会采取一些……非常手段,导致事情越来越复杂。”
谢采薇心思慎密,既然看出了她老爸的杀机,又如何不担心?
车速很慢,谢采薇又说道:“二苗,这次你一定要帮我,用温和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
丁二苗点点头:“好吧,等下吃饭的时候,我和你老爸单独谈谈。劝他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解决这件事。我会有办法的。”
看见丁二苗很爽快地答应了,谢采薇终于松开了眉头,高兴之中,有点口不择言:“真的太谢谢你了,二苗。你知道的,我只有这么一个老爸……”
呃……老爸是个稀奇货,定额分配,似乎每人都只有一个。丁二苗忍不住一笑。
“哦不……是我没说清楚。”
看见丁二苗发笑,谢采薇也很不好意思,红着脸,结巴了一下:“我、我的意思是……我母亲去世了,家里的长辈亲人,也就只有我父亲。”
哦?丁二苗微微沉吟,心里想起了前天的事儿。
没想到,谢采薇的母亲已经不在人世了。难道……那天大清早,和李伟年不期而遇的阴寒女鬼,是她?
丁二苗有心询问一下,但是看谢采薇的车技不是太好,一边开车一边说话,有些捉襟见肘的样子。于是只好忍住,想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说。
提起母亲,谢采薇似乎也有些伤感,稍稍加了车速,不再谈起。
虽然是吃个便饭,但是谢国仁为了表示感谢和尊重,还是找了一家颇有气派的三星级宾馆,临江大酒店。几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进入了一个豪华包间,稍稍客气一番,各自坐定。
点了菜以后,谢采薇对着丁二苗使了个眼色,然后找个借口,把谢国仁的司机兼保镖叫了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丁二苗和谢国仁。
“谢老板,你想干掉飞云道长,然后一了百了?”丁二苗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谢国仁脸上的肥肉一抖,支吾着笑道:“哪有的事?哈哈哈……丁老弟说笑了。我是一个合法商人,不是黑社会。”
“不是最好。”丁二苗嘻嘻一笑,把玩着手里的茶盏,道:“天下邪术,五花八门。飞云道长既然敢找你,肯定考虑过你的对策,我觉得,他这是有恃无恐啊。”
“还请丁老弟指教,你估计,他接下来,还会用什么邪法来害我?”谢国仁略带紧张,问道。
“有一种邪术,叫做连命。”丁二苗淡淡地说道:“还有一种邪术,叫做死降头。谢老板听过没有?”
“没听过……”谢国仁瞪大眼睛,连声问道:“很厉害吗?有办法破解吗?”
“非常厉害,同归于尽,很难破解。”丁二苗喝了一口茶,不急不忙地解释道:
“连命之法,就是施法者通过邪术,和被施法者之间产生感应。如果施法者死了,被施法者也就会在同一时刻死亡。死降头,和亡魂索命类似,但是比亡魂索命厉害得多。”
谢国仁脸上冷汗直冒,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胡乱下手。
“那,依着丁老弟的看法,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丁二苗放下茶杯:“这种同归于尽的邪术,一般都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使用的。飞云道长只是求财,不是为他师兄报仇。所以,只要你不置他于死地,他这一招就用不上。他舍不得自杀,然后和你鱼死网破。”
“现在你的对策,有两个。一是直接报警,说他敲诈勒索,让国家干警收拾他。身陷囹圄,他的邪术无法施展;二是,让我去会会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法斗法,让他知难而退。”丁二苗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其他方法都有些冒险。万一他真的事先布置了连命邪术,到时候出现意外,我救援来不及。”
谢国仁擦了一把汗,站起来握着丁二苗的手:“还是丁老弟想得周全。有缘相识,三生有幸啊!我听老弟的,辛苦你先去和他谈谈,百万之内,我可以接受,只要他以后不来烦我。如果谈不下来,我就动用点关系,把他关进班房,让他把牢底坐穿。市警局里面,我还有几个朋友可以帮忙的。”
丁二苗微微一笑,点头不语。
恰在此时,谢采薇推门而入。看见丁二苗和她老爸的神色,谢采薇也就知道了结果,不由得喜笑颜开,格外娇媚。
酒菜陆续上桌,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从来不喝酒的谢采薇,今天心怀感激,竟然要了一瓶红酒,对着丁二苗频频举杯。清酒红人面,艳若桃花开。
谢国仁草莽出生,喜欢喝白酒,倒是对了丁二苗的胃口。两人喝了一瓶茅台,意犹未尽,又加了个半斤装的,都喝的面红耳赤。
司机不喝酒,吃了一口饭菜后,就很自觉的退到了门外,坐在走廊沙发上休息。
尽欢而散。临别时,丁二苗吩咐谢国仁,尽快联系飞云道长,快刀斩乱麻,先了结他的事。
谢国仁点头答应,说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丁二苗。
谢采薇喝了这么多的酒,她的车不敢再开。不过对于有钱人来说,这都不是事儿。星级酒店,直升飞机代驾员,都能叫的来。
酒店收了谢国仁的钱,派车把丁二苗送回了工地。
这时,下午两点,建筑工人们,都还没有上班,工地上热浪滚滚,一片安静。季潇潇的红色法拉利小跑,就停在大门边上。看来,李伟年和万书高,已经购买好装备,回来了。
跨进大门,丁二苗就听到值班室里面,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声音。
他也不说话,径自推门而入。
可是就在丁二苗开门的一瞬间,一个黑乎乎的暗器,迎头飞来!
第086章 死水
正在酒兴上的丁二苗,怎么也没想到,推开门的刹那间,迎接自己的,居然不是万书高或者李伟年的笑脸,而是杀气腾腾的暗器!
杀器当前,丁二苗根本就没有时间考虑,也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一仰头,一个后空翻腾起在半空避开暗器,然后翻出门外,双脚落地,错步下蹲,稳住了下盘。
几乎与此同时,丁二苗右手反探,已经抽出万人斩,刷刷刷金刃劈风,却是一招“夜战八方”——单刀的套路,封锁了四面八方的攻击。
“来者何人?!”丁二苗大吼。
“呵呵……二苗哥,呵呵呵……是,是我呀。”李伟年一脸歉意一脸扭捏地走了出来:“二苗哥,真对不住,没想到你这时候开门,嗨嗨……呵呵……我的手一抖,就……”
呼——!
丁二苗出了一口大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站起身来,收了万人斩,回头寻找刚才的暗器。
可是李伟年突然往前一扑,就地打个滚,把那暗器拾在手中背在身后,一脸的傻笑。那动作,倒也非常利落,兵王之称,当之无愧。
“拿来我看看,什么玩意?”丁二苗伸出了手:“别怕,我保证不打死你。”
“嘿嘿,嘿嘿……”李伟年笑的跟傻子似的,连连摇头:“没、没什么,二苗哥,真的没什么……”
“给我!”丁二苗瞪眼。
“不给!”李伟年往后缩了两步。
“真的不给?”
“真的不能给……”
“不给是吧?好啊,好啊!”
丁二苗用手指着李伟年,咬牙切齿。突然间,他身体一转,一头窜进了值班室,抬脚把门给踢关上了!
房间里的东西,一目了然。
房门边的墙上,靠着一块木工板。木工板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头像,头像是个古人,苍老,白面,长须,穿戴是明朝的打扮。
那头像上,还插着两只一寸来长的暗器,一支在额头,一支在右腮。
暗器呈柳叶形,两头尖尖,熟铁打造,黑乎乎的。
丁二苗眯起眼睛,觉得这头像有些面熟,再一看着柳叶镖,登时明白过来!
——李伟年这个闷烧的货!
他居然打印了吴三桂的头像,定制了柳叶镖,学唐致远的暗器功夫,在值班室里镖来镖去,为他的绿珠妹妹,报上一世的仇恨!
“哈哈哈哈哈……李、李、李伟年……你、你太能骚了!”
丁二苗狂笑不止,几乎笑出了眼泪,捂着肚子打开房门,发现李伟年正站在门外,满脸通红汗如瀑布。
这笑声太恐怖,太张扬。后面板房办公室的一溜房门,都先后打开。杨德宝和几个保安探出头来,朝着这边打量,一个个莫名其妙。
李伟年更加窘迫,推着丁二苗的肩膀,又把他推进值班室:“二苗哥,你听我说……我我我我、我就是觉得好玩……我没别的意思……”
好半天,丁二苗才忍住笑,从木工板上拽下一支柳叶镖在手里掂量着,笑道:“镖法不错,再练练,就是唐致远了。”
“二苗哥,我没那意思……”李伟年臊的脸色通红,突然眼珠一转,岔开话题:“二苗哥,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打住!”
丁二苗忽然收了笑脸,冷眼如芒,缓缓地道:“李队,玩笑归玩笑。但是我要正儿八经地告诉你,人鬼殊途,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我……”李伟年动了动嘴唇,看到丁二苗的目光,又忍了下来。
“我告诉你,聊斋里的故事,是假的;倩女幽魂,也是假的;如果你想和绿珠在一起,是不可能的。”
丁二苗继续说道:“天地之间有法则,违背了这个法则,必定没有好下场。李队,绿珠再美,终究是鬼。不要陷得太深啊。”
“我……”
“我什么我?不要卿卿我我!现在刚好没事,开车带我去锁龙潭。我们看一下地形,做个心中有数。”
丁二苗挥手打断了李伟年的话,不让他再说。有些事,牵涉到原则,没得说。茅山弟子不是神仙,就算是神仙,也有办不到的事。李伟年想跟绿珠在一起,就是一件神仙也办不到的事。
一声叹息过后,李伟年垂头丧气地说道:“好吧,先去锁龙潭看看,要不要带装备?潜水服明天才到。”
“不用,今天不下水,只是看看。”丁二苗率先走出了值班室。
板房那边,万书高大喊着跑了过来。这家伙,刚才在李伟年的办公室睡觉,被丁二苗的笑声惊醒,赶紧过来做跟班。
三人一起上了车,李伟年不说话,只管开车。
但是河边道路不通,想顺河而下,直至锁龙潭,无路可走。只好一边开车一边打听,绕路而行。
万书高嘴甜能侃,一路爷爷奶奶大爷大妈哥哥姐姐打听下来,竟然打听出了锁龙潭的传说。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河里有条恶龙作怪,然后祸害四方,吃人无数。最后出来一个很牛逼很牛逼的高人,把这条恶龙抓了起来,要杀了它。紧急关头,又出来一个更牛逼的老和尚。老和尚慈悲为怀,说好歹也是一条命,让我把他锁在这里吧。——于是,就有了这锁龙潭。
对于这个故事,丁二苗连笑一声的兴趣都没有。可是李伟年却听的津津有味,信以为真。
找个最近锁龙潭的位置停了车,三人步行三四里地,才听到前面传来隐隐水声。
再往前走,水声忽然停止,周围更加寂静,死气沉沉,似乎迈入了远古洪荒地带,让人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三人脚下不停,眼前景色变化,沿途柳暗花明。
穿过一片杂树林,突然一大片水域进入眼底。水面辽阔,虽然阳光大好,但是还要极尽目力才能看到对岸景致。
站在岸边,就会发现这里不像大河,也不像大江,到像是一面湖。
微风不起,水面波澜不惊,如一面黑黝黝的镜子,目光投入,深不见底。不见游鱼,也不见水草,宛然一潭死水。
第087章 渔船
三人站在岸边草丛里,各自心惊。朝西看去,只见上游河水奔腾而下,注入锁龙潭中,竟然波浪不起,如泥牛入海。
这么大的一片水域,看不到一条渔船,更看不到游人,连垂钓者,也看不到一个。
这里距离城区,也不过十来公里,按理说,应该是城里人寻幽揽胜的好地方,可是偏偏人迹全无,更显诡异。
“回去吧,我还要联系一下谢国仁,弄条船来,然后选定日子,才好行动。”丁二苗转身,顺着来路返回。
前方草丛里,枝叶微动,一条红斑大蛇突然钻了出来。
丁二苗正要拔剑斩了它,却看到李伟年一挥手,一支柳叶镖飞出,正中蛇头。不过不是射中,而是砸中。
那蛇中了一镖,一吃痛,嗖地一声弹响杂草深处,不见踪影。
“卧槽,居然给我打中了……”李伟年从地上拾起柳叶镖,喃喃地说。
“你牛逼,唐致远附体了!”丁二苗哈哈一笑,大步而去。
还没到停车的地方,林兮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上午就和丁二苗约好,说下午下班时,找他谈谈瑶海公园的几起案子。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但是林兮若先打电话来,是为了再敲定一下,铁板钉钉,防止丁二苗又跑了。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丁二苗就说道:“好吧姐姐,你来亲水家园工地,我等你,不见……不散。”
挂了林兮若的电话,丁二苗想了想,又给谢采薇打了个电话,让她转告他老爸谢国仁,准备一条大一点的船。去锁龙潭斗鬼,和亲水家园项目工地,也算有点联系。让谢国仁准备船只,也是天经地义。
不大功夫,谢采薇打来电话,说船只已经落实。一条小型游艇,一条中等规模动力渔船,随便用。
丁二苗道了一声谢,让谢采薇退了游艇,留下渔船就好。游艇这玩意,太花哨不实用。渔船都是久经风浪的,而且很多渔船上,都会有一些传统的避邪布置,多少有点作用。
刚刚落实了渔船,就见林兮若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工地,扯着嗓子大叫:“丁二苗,丁二苗……”
那架势,就像一个悍妇,在寻找夜赌不归的老公一样。
丁二苗从板房办公室里钻了出来,笑嘻嘻地问:“姐姐,怎么今天又不穿警服?”
林兮若今天没穿警服,穿着一套白底蓝花真丝睡衣,里面的风景若隐若现,脚下踩着运动鞋,看起来很古怪。
“穿制服太热,这样不行吗?”林兮若得意地转了一个圈:“睡衣又宽松又凉快,多好啊。别以为姐邋遢,就姐姐这样子,走在大街上,那回头率也是百分之九十!”
丁二苗点点头,表示相信。女人如花,千娇百媚,浓妆淡抹总相宜。就林兮若的脸蛋和身材,不穿衣服,回头率也是百分之九十!
不过这话,丁二苗没敢说出来。这霸王花的断子绝孙脚,可比李伟年的柳叶镖厉害。万一躲不过去,丁二苗这根苗,就断在她脚下了。
“姐姐,进屋里来谈吧。”丁二苗把林兮若往办公室里让。
林兮若却突然正经起来,不苟言笑地道:“丁二苗同志,我是受陈局长的指示,来和你探讨案情的。为了让你有个更好的了解,我建议,在案发现场跟你说说细节。”
“又要去瑶海公园?”丁二苗一笑:“姐姐,天天逛公园,日久生情怎么办?潇潇会生气的啊。”
“放心吧!”林兮若嬉笑着走过来,哥们一样搂着丁二苗的肩膀就往外走,嘴里道:“正太自有萝莉爱,大叔才是姐的菜!你这么嫩,不是我的菜,我不会吃了你的……”
“……”丁二苗被彻底打败,扭头四看。杨德宝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要不,可以把这个猥琐大叔,介绍给林兮若认识一下。
两人刚刚走到工地大门口,正要上车,丁二苗的电话来了,谢采薇打来的。
丁二苗把林兮若晾在一边,接通电话:“采薇姐……”
“二苗,飞云道长联系上了,他说今晚八点见面,先让我们准备五百万,算是诚意。”谢采薇急急地说道:“你现在在哪里?赶紧过来计较一下吧。”
“采薇姐别着急……”丁二苗安慰了一句,又道:“他说什么时候见面的?在哪地方?”
“晚上十点,让人把钱送到瑶海公园湖心岛……”
又是瑶海公园?这倒是一举两得,省的到处跑。
“那好啊,我马上就到瑶海公园,大约四十分钟吧。采薇姐你就在家里,等我电话。我先布置一下,布置好以后,就给你消息。”丁二苗说道。
谢采薇在电话依然很紧张,问:“那五百万现金要不要准备?现在银行下班了,公司财务处,估计也没有这么……”
“哦,那就不用了。我都不知道五百万有多大的一堆,咱们也提不动吧?”丁二苗嘻嘻一笑:“见了他以后,我给他五巴掌,一巴掌算一百万,不就行了?”
“那飞云道长问起来,我怎么说?”谢采薇又问道。
“你就说准备好了,见面的时候,我自有交代。”这么聪明的姐姐,怎么关键时候,变糊涂了?丁二苗摇头一笑。
那边的谢采薇这才稍稍放心,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
林兮若凑了过来:“喂,什么五百万?”
“呃……”丁二苗揉着鼻子:“采薇姐说要嫁给我,嫁妆五百万。我嫌少了,不要。”
“德性!”林兮若瞪了一眼,打开车门,催促丁二苗上车,一脚油门而去。
半个多小时,两人抵达瑶海公园。正是黄昏,公园里游人很多。停好车,丁二苗和林兮若并肩走向公园,却在大门那儿,遇上了熟人。
被丁二苗收拾过的几个混混,黄毛和光头等人,正结伴成群大摇大摆地从公园里走出来。
一眼扫到丁二苗,光头黄毛吃了一惊,朝旁边让了两步。
只要你不来惹我,我也懒得收拾你,脏了小爷的手!
丁二苗瞪了他们一眼,和林兮若擦过他们的身边,迈进了公园大门。
光头和黄毛,带着他们的弟兄躲在一边,看着丁二苗渐渐走远的身影,眼神中一片杀气。
好半天,光头转过脸来,问黄毛道:“兄弟,上次栽在他手里,丢脸丢大了!这个场子,要不要找回来?”
“老大,你以为我不想?”黄毛有些郁闷:“可是这小子会邪法,不好对付啊。”
“嘿嘿……”光头一声奸笑:“我早就找高人问过,我有把握破了他的邪法!”
两人闪在一边,窃窃私语半天,同时面露喜色。一番商量后,留下两个混混在大门这里蹲守,光头黄毛带着其他几人,匆匆而去。
第088章 遇袭
丁二苗当然不知道,黄毛一伙人居然还敢算计他,这时候,正大摇大摆和林兮若逛公园。只是公园里人太多,总是找不到说话的地方。
两人干脆找了一个凉椅坐了下来,天文地理鸡毛蒜皮地聊了一番。直等到天色渐黑,看见公园里游人渐少,林兮若才站起身,带着丁二苗走向事发地点。
“三个月前,一个纺织厂年轻女工,下班的时候穿过公园回家,但是却失踪了。她家里人当时也报了警,但是失踪不到四十八小时,无法立案,所以片警劝她家人耐心等待。”
走到公园西南的一处围墙下,林兮若停下脚步,指着墙角说道:“可是第二天一早,公园管理处打来电话报警。那名女工死在这段围墙下的冬青树后。第一个发现的,是公园管理处的一个保安,因为受了惊吓,后来这保安辞职了。”
“劫财劫色,还是情杀?”丁二苗绕过冬青树,一边查看着一边问道。
“听我说完……”林兮若看看四周,低声说道:“女工被发现的时候,成了一具干尸,浑身皮肤漆黑,肌肉组织完全萎缩干瘪,皮下脂肪几乎一点不存……只有两只眼还睁着,样子极为恐怖。”
几个小时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丁二苗皱起了眉头。
墙角下搜寻了一番,不见任何可疑之处。也难怪,都三个月了,现场还能有什么。
“然后呢?”丁二苗问。
林兮若沉默了一下:“因为死者的死法诡异,现场恐怖。所以我们封锁了消息,也幸好这是封闭式公园,早上的时候,公园门还没打开,所以附近群众,都不知道这件事。”
说到这里,林兮若打开手机,调出当时的照片,递到了丁二苗的面前。丁二苗扫了一眼,脸色就暗了下来,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林兮若抬手一指,示意丁二苗继续向前走。
绕湖而行,几百米后,是湖边的一处人造沙滩。沙滩上,凌乱放着一些大石头。
“在这里,两月前,又死了一个女人。女人身份不明,至今没找到家属,估计是流浪人口,穿着破烂。和纺织厂的那个女工一样,变成了……干尸。”
林兮若指着湖边的一块大石头说道:“当时尸体就在这块石头后面。第一报警人,是一个翻墙进来晨练的游客。”
说着,又从手机里翻出照片,来给丁二苗看。
这张照片比刚才的那张清晰的多,光线也好。死者仰面睡在沙滩上,嘴巴大张满口白牙,两只眼睛深陷,面部皮肤黝黑干缩,颧骨鼓起老高……
继续向前走,踏上廊桥,林兮若指着湖心岛说道:“十几天前,发生了第三起案件。受害人……是我的同学,一个女诗人。和她老公吵架,半夜三更离家出走,结果莫名其妙出现在公园里……也变成了干尸。”
两人脚下不停,踏上湖心岛,拾级而上,在最高处的凉亭里站定,四处打量。
“我同学叫姚自颖,第一个发现她尸体的,就是前几天遇害的保安老张。当时,姚自颖就在这凉椅上,保持着坐姿,手里还拿着手机。”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天晚上,帮万书高捉鬼的时候,会遇到林兮若,大概她是为了同学的案子,半夜过来寻找线索的。
“三个月之间,死了三个人,而且又这样诡异恐怖。所以,我们现在的破案压力很大……”林兮若坐了下来,缓缓地说道:
“那天晚上,我们同学聚会,说起姚自颖,大家都很伤感。我是干警,因为职责所在,所以更加难过。当晚喝了一点酒,聚会结束后,就开车来公园这里看看,没想到,遇上了你和万书高。当时,对你们很怀疑……对不起。”
丁二苗微微一笑,表示理解。那天晚上,自己和万书高神神道道的,的确值得怀疑。谁知道你在捉鬼,还是在做贼?
别说当时了,就算是现在,恐怕自己的嫌疑也还没有完全洗清。
如果让丁二苗自己证明,说这些事,不是自己干的,大约也很难。因为在常人的理解里,你会邪术。你既然会邪术,那么,什么事干不出来?
但是反之,让林兮若举证,说这些事就是丁二苗干的,也不好办。因为无法取证,就无法举证。
所以这是一本糊涂账,要想搞清楚,还需要丁二苗找到杀人的恶鬼。
丁二苗想了想,问道:“姐姐,这三个死者之间,有没有关联?”
林兮若揉着额头,缓缓地道:“应该没有,第一个和第三个死者,根本不认识;第二个死者是流浪女,谁也不认识她。她们……是三条平行线,没有相交点。”
丁二苗嘿嘿一笑,提醒道:“姐姐说的,只是她们的生活没有交点。但是……其他地方呢?”
“哦?什么意思?比如……?”林兮若眼睛一亮。
“比如她们的遇害时间,相隔是不是有规律?比如遇害者的属相、生辰八字?”
林兮若低头苦思,突然如梦初醒,拍手道:
“你说的没错,她们之间,的确有联系!第一个死者,和第三个死者……就是我那同学,都是一年出生的,属鸡;第二个死者年龄不明,但是,法医检测骨龄后,断定应该在三十五六左右,说不定也属鸡!”
林兮若兴奋起来,继续道:“她们的遇害时间,也都在月初,七八号左右。每起案件,刚好相隔一个月。”
呃……就像女人的大姨妈,每月来一次?
丁二苗心里隐隐有了点眉目,正要继续推敲询问,突然听到大喇叭的声音,在公园里响起:
——马上就是瑶海公园关门的时间,请广大游客撤离公园,请广大游客撤离公园!
林兮若站了起来,看看天色,已经黑透,就说道:“二苗,现场你已经看过了,现场照片也在我的手机里。我们先出去吧,另外找个地方,详细分析一下。”
丁二苗点点头,和林兮若一起走出凉亭。
稍后还有飞云道长的湖心岛之约,自己也该去外面买点东西,简单布置一下。
临走前,丁二苗从背后取下雨伞,一边走,一边看着伞柄上的罗盘,好确定方位,等下布置起来,轻车熟路一些。
公园的大喇叭还在循环播放,催促游人离开,不厌其烦。
其实这时候,公园里已经没了什么人。最近发生的几起案件,虽然警局封锁了消息,但是毕竟还有几个目击者。所以,附近的住户,也影影绰绰地听说了一些传言,一到晚上,都很自觉的撤出公园。
公园里没有路灯,丁二苗手执雨伞,和林兮若缓步而行,闻着隐隐传来的发香,觉得还真有点恋爱的感觉。
脚下的路一转,公园大门就在前方。
可是就在这当儿,只听见一声呐喊,树丛里窜出七八个人影,横在丁二苗林兮若的身前,手里各自端着一个小塑料盆,一起用力泼来:“呼——!”
“我靠!”
丁二苗情知不妙,大喊了一声,左手撑开手里的雨伞向前一档,同时一伸右臂,把林兮若紧紧地贴面搂在怀里!
“干什么,你……!”林兮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丁二苗想揩油占便宜,很自然地,双手奋力一推,把丁二苗推开几步。
“哗啦……!”
一阵水响,只见林兮若满头满脸,都是血红色的汁水,淋漓不止……
“喂,你们是什么人?泼的什么东西?!”林兮若抹了一把脸,睁开眼睛愤怒地叫道。
丁二苗从雨伞后面探出头来,冲着林兮若喊道:“姐姐,是童子尿加黑狗血啊!”
“啊?!”林兮若抽了一下鼻子,果然,一阵腥臊难当的气味,熏的人只欲作呕。
“王八蛋……你们敢袭警——!!”
河东狮吼,如惊雷一般在公园上空炸响。林兮若满脸狗血,怒目圆睁,挥动粉拳,飞起双脚,饿虎下山一样扑向那群小混混……
惨叫声四起,简直人间地狱。
“苦命的人儿,这回,神仙都救不了你们了。”丁二苗把雨伞背在身后,满脸同情地看着那些鬼哭狼嚎的混混们,连连摇头。
第089章 秽物
警队里面的功夫,并不花哨,但是实战效果好,讲究一招制敌,既快又狠。
林兮若盛怒之下,更是出手如电,毫不留情。天马流星锤,断子绝孙脚……顷刻间,已经瓦解了三个小混混的战斗力。
光头黄毛二人为首,一看架势不对,对视一眼,从腰间抽出匕首,并肩向林兮若当胸刺到!
所谓狗急跳墙,混混们当中,也有亡命之徒。
“大胆!”观战的丁二苗一声大吼,迎着他们纵身跳起,一个后旋,凌空两脚踹在黄毛和光头的胸前。
这下子迎面对撞,力度颇大。黄毛光头承受不住,登登登连退几步,一起仰面摔倒在地。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丁二苗如影随形欺身而上,一脚踏住黄毛的胸膛,手中万人斩出鞘,指在光头的咽喉。
“动刀子?只怕你们的刀子还不够看!”
剩下的三四个混混魂飞胆裂,畏畏缩缩不敢出手,在林兮若的连环攻击下,迅速投降,一个个抱头蹲地,动也不敢动。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警?!”林兮若抽下混混们的鞋带,将他们的两手都各自反绑到身后,命令他们面对着围墙蹲下,然后怒气冲天的问道。
对付鬼她不行,但是对付这些街头混混,她太专业了。
黄毛带着哭腔:“误会啊,干警同志……”
“闭嘴,谁是你同志!”林兮若一脚踹过去,愤愤地掏出电话,给这里的派出所拨了一个电话。
现在在这里询问,不容易问出结果。把他们押进局子里,慢慢收拾,不怕他们不开口。
也就几分钟后,警笛响起。几个片警冲进了公园里,一看到林兮若浑身是血,都吓了一跳。
“林队,你受伤了吗?赶紧去医院啊,这里你就别管了,交给我。”一个中年人,大约是这里的所长,急切地说道。
“我没事。”林兮若又抹了一把脸上的秽物,瞪着眼道:
“把这些家伙,统统抓回去!仔细查查他们的底细,从幼儿园开始查起,踩死一个蚂蚁,都告他们虐待动物!王八蛋,敢用狗血和童子尿泼我,我要让你们知道知道袭警的后果!”
那个中年干警噗地一笑,又迅速忍住了:“原来是……狗血,还以为是林队受伤了,吓的我半死。”
“很好笑吗?”林兮若瞪了那个中年干警一眼,又转过身来,对着丁二苗气乎乎地道:“丁二苗,跟我来。”
丁二苗嘻嘻一笑:“姐姐,去哪儿?”
“陪我去公园的湖里洗个澡,臭死了!”林兮若一转身,又朝着公园中央的湖水里走去。
“啊……陪你洗澡?”丁二苗被雷得不轻:“不会吧?这么好的运气?”
没走多远,到了湖边,林兮若把手包放在一旁,开始解纽扣。
解到一半,她忽然一瞪眼,命令丁二苗道:“转身,不许看!”
“我不是看……我是在监视湖面,怕有水鬼跳出来。”丁二苗嘀咕了一句,悻悻地转过身去。
片刻之后,听到扑通一声水响。丁二苗估计林兮若已经下了水,这才转过头来。
果然,林兮若站在不远处的水里,只有脑袋露在水面上,正在搓洗自己的衣服。
丁二苗也走到湖边,一边清洗自己雨伞上的血迹,一边说道:“姐姐,衣服沾上狗血,洗不掉的。我看你的那套衣服扔了吧,洗好了,也不能穿。”
“衣服扔了我怎么回去?穿着三点式回家?”林兮若没好气一瞪眼,继续洗头洗衣服,又道:“那你的雨伞也沾上了狗血,是不是也要扔了?”
丁二苗得意地一笑,故意吓唬林兮若道:“我的雨伞不是布做的,是人皮雨伞,狗血粘不住。”
水中的林兮若打了个激灵,飞来一道愤怒的目光。
“你在这里洗着,我出去,到路边摊给你买一套换上,不就得了?再说了,就算你把这衣服洗干净了,湿漉漉的,穿在身上也不舒服啊。”
“喂喂喂……你别走啊。”林兮若回头看看四周:“我一个人在这里,有、有些怕……”
丁二苗噗地一笑,想了想,拨通了晓寒的电话。如萍土菜馆到这里很近,只好找她们救济一套衣服了。
“晓寒美女,我在公园这儿出了点事,能不能抽空给我送一套女士睡衣过来?”丁二苗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说道。
“哈哈……”晓寒在电话笑的格外开心:“丁二苗,是不是在公园里做坏事,被人家老公抓了个现行,连衣服都被扒了??送一套睡衣,倒也不是大问题。但是……我不干!”
“喂、喂喂……”丁二苗哭笑不得,正要解释,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林兮若挥挥手,道:“算了,我给你一个号码,你打给刚才的王所长吧,让他给我弄一套衣服来。”
说着,林兮若报了一串数字。可是丁二苗的号码还没按完,谢采薇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来的正好。
丁二苗一笑:“采薇姐,出了一点小意外,能不能给我送一套女士睡衣过来?我在瑶海公园。”
“女士睡衣?”谢采薇一愣,随后说道:“好啊好啊,我马上送过来。对了,多大尺寸,三围多少?”
她以为这睡衣,是丁二苗等下斗法所需要的装备,所以不敢怠慢。
丁二苗又是一笑,用手捂住手机的送话筒,笑嘻嘻地看着水里的林兮若:“姐姐,你三围多少?”
呼——!
林兮若把手里的湿衣服卷成一团,对着丁二苗的脸上砸来。
大概谢采薇就在附近,来得很快。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女保镖。在这非常时期,谢国仁对女儿的安全,非常慎重在意。
当谢采薇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看着水里的林兮若,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个不停。
林兮若换好衣服后,几人一起走出公园。一出大门,林兮若就把谢采薇的两个保镖支到了一边,问谢采薇丁二苗:“你们……今晚似乎有什么行动,我能了解一下吗?”
作为一名刑警,林兮若自然比常人敏感得多。
丁二苗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打了个哈哈,抬眼看着谢采薇。
第090章 千里眼
“是这样的,林警官……我们这边说话。”
没想到,谢采薇略一苦笑,缓缓地向着僻静处走去,一边走,一边把事情的原委,向林兮若和盘托出,没有一点隐瞒。包括今天上午,在路上遇到妖法,差点翻车的事,也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其实自打这个飞云道长出现以后,谢采薇就主张报警,以正当手段去解决问题。但是谢国仁却以为报警丢面子,程序又麻烦。万一警方搞不定,最后自己想下黑手,反而会留下线索,所以没同意。
现在既然林兮若问起,谢采薇干脆先斩后奏,直接把这事儿说了,断了她老爸下黑手的后路。
林兮若一听有敲诈案,立刻来了精神:“哈哈,那我今晚刚好来个守株待兔,把这个妖人给抓起来,说不定还能问出其他案件,立个小功也是好的。”
说到“妖人”两个字,林兮若的眼神,勾勾地看着丁二苗。
“干嘛这样看着我啊,姐姐,我又不是妖人……”丁二苗很委屈。
“不是妖人是人夭。”林兮若嘿嘿一笑:“不是妖人,人家干嘛用黑狗血泼你?还连累了我?”
现在林兮若已经知道了情况,刚才的黑狗血和童子尿,是混混们用来对付丁二苗的。只不过他有雨伞遮挡,竟然安然无恙;而自己流年不利,却被浇了一个狗血淋头。
“好吧好吧,我是妖人。”丁二苗无奈,笑道:“姐姐,今晚我和那个飞云道长谈判,是妖人之间的事,你是正人大人公门中人,就别搀和了。”
林兮若一瞪眼:“我掺和?我告诉你啊,我是干警,维护社会安定,职责所在!”
丁二苗正要解释,谢采薇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谢采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林兮若和丁二苗安静,然后一个深呼吸,接通了电话:“喂……飞云道长吗?”
林兮若和丁二苗对视一眼,一起凑了过去,三个脑袋抵在了一块。
“谢小姐,你听着……”
电话里,飞云道长的声音尖细而又生硬,像是铁勺子在刮擦瓷碗的声音,听的人浑身不舒服。
“别以为你们的花样我不知道,我有千里眼,对你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你们现在站在瑶海公园北大门右边五十米左右的围墙下,你的身边,有一个小伙子,就是自称茅山弟子的那个神棍;还有一个穿睡衣的八婆,是个干警!”
八婆?丁二苗忍着笑,抬起眼皮打量着林兮若的脸色,发现这“八婆”的鼻子,已经气歪了,正在咬牙切齿,表情狰狞。
飞云道长的声音,继续在电话里叫嚣:
“你毫无诚意,竟敢偷偷报警,又请人来与我斗法。今晚的湖心岛之约,取消了。明天太阳下山之前,五千万不到账,我就让你们全家死光光!别以为我只是吓唬你,回头看看吧……”
林兮若正要解释,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突然想起飞云道长最后的那句话,三人一起回头,却看到一个黑衣人,顺着围墙下的阴影,慢慢地朝这边走来。
不对,黑衣人不是走过来,而是飘过来的!
丁二苗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踏前一步,把两个美女护在身后,冷眼注视着飘来的东西。
不长的一段距离,那黑影飘行的速度也不慢,看似转眼就到。可是奇怪的是,过了半分钟,黑影还没飘到面前。
显然,是飞云道长为了显示自己的法术,故意控制着黑影的速度,好让丁二苗等人看个清楚。
“二苗,那是……什么东西?”谢采薇躲在丁二苗的身后,声音颤抖。
丁二苗淡淡地道:“那根本就不是东西。”
“管他什么东西,我去看看!”林兮若到底是干警,胆子大了许多,抬脚就要冲过去。
“别冲动,它来了……”丁二苗一把拉住了林兮若。
说话间,那黑影突然加速,没见它怎么动作,就骤然走出了围墙的阴影,出现在路灯的灯光之下。
虽然灯光不是明亮,但是丁二苗三人,还是看清楚了这人的相貌。
来人是个女的,身材高大,穿着三腰五领的黑色传统寿衣,脸上擦着惨白惨白的粉,两腮抹着殷红的胭脂,看不见眼珠,只有大片的眼白!
“是鬼!”
“是她!”
谢采薇和林兮若,同时惊叫了一声。
刚才还壮志凌云的林兮若,一声惊叫以后,迅速地跳在了丁二苗的身后。因为她和眼前的女人交过手,那天在殡仪馆的停尸房里。——这个黑影,赫然就是那天诈尸的农家妇女!
远处,谢采薇的两个女保镖听到这边动静不对,也一起奔了过来,一左一右,很紧张地护住了谢采薇。
就在谢采薇和林兮若的惊叫声中,那个女鬼的脸皮突然一动,挤出一个生硬而又恐怖的笑容,忽地消失,无影无踪。
就像她根本没来过一样。
“二苗,她她她、她怎么又从殡仪馆……跑出来了?”林兮若捂着胸口,花容失色:“怎么又突然不见了?”
丁二苗低头看着伞柄上的小罗盘,一边挥手道:“姐姐不要吵。”
冷不防,谢采薇的电话又响,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中,又吓了谢采薇一跳。
“接吧。”丁二苗看着谢采薇,小声地说道,同时,已经轻轻地抽出了万人斩。
“谢小姐,看见了吧,知道我的法术了吧?”
飞云道长在电话里阴阴而笑:“明天太阳落山前,五千万不到位,我就让这个恶鬼,掐死你们全家!那个茅山弟子,在我眼里就是一只蚂蚁,我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你叫他少管闲事为妙!”
“这个闲事,我还管定了!”
丁二苗听得到电话里的声音,脸上闪过一丝冷笑,猛地一张口,一口血雾喷在万人斩上。
谢采薇和林兮若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丁二苗左手掐决,右手宝剑向着围墙后面,公园里的一棵榆树梢上一指,口中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
隐隐一线红光,从丁二苗手中万人斩上飞出,直射树梢。
“嘎……嘎——!”
扎耳的惨叫声从树梢上传来,接着一阵翅膀扑腾声不断,随后羽毛纷纷,从天上落下。
第091章 夜枭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林兮若谢采薇瞠目结舌。
惊疑中,听到翅膀扑腾的声音,从天空继续向下,最后扑通一声响。听声音,似乎什么大鸟,落在了公园里面。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丁二苗已经一个助跑,纵身攀上围墙墙头,又蹲身扭头道:“都在这里等我,广告之后……马上回来。”
这时候,公园大门已经落锁。要是绕回大门处,林兮若也可以凭着警官身份叫开门,但是很麻烦。所以丁二苗选择跳墙,直截了当不求人。
林兮若和谢采薇互相看了看,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耍贫嘴!
只听见扑通一声,丁二苗已经跳进了公园。一分钟以后,他又鬼魅一样地出现在墙头上,手里提着一只什么鸟,土鸡大小。
“哪位姐姐烧菜手艺好?这个猫头鹰挺肥的,红烧出来,一定好吃。”丁二苗跳下墙头,把手里的鸟提起来,在林兮若和谢采薇面前得瑟。
“猫头鹰?”谢采薇一脸惊惧,退后两步连连摇头:“我不会做菜……我也不吃。”
在华夏国民间,猫头鹰又叫夜枭,是出了名的不祥之物,相貌丑陋,叫声似鬼哭,阴森凄凉。又被称之为“逐魂鸟”、“报丧鸟”、“流离”,是死亡和厄运的象征,没有人喜欢它。
遇上猫头鹰,谢采薇躲都来不及,还敢把它拔毛剖腹,烧来吃了?
“猫头鹰?这可是国家二级保护鸟类……”林兮若没有谢采薇那么害怕,但是也微微皱眉,道:“丁二苗,猫头鹰又没得罪你,你干嘛要把猫头鹰打下来?”
“嘿嘿……”丁二苗嘻嘻一笑,反问林兮若:“姐姐,你们抓住罪犯,是不是要没收犯罪工具?”
林兮若不明所以,疑惑地点了点头。
“这不就对了?这只猫头鹰,就是飞云道长的犯罪工具。”丁二苗解释道:
“你还以为飞云道长真的有什么千里眼?他只不过用血饲之法,用自身血肉喂养了这只猫头鹰,又用邪法与猫头鹰通灵。所以,他虽然不在这里,但是依旧可以看到我们的行动。说简单一点,他借用了猫头鹰的眼睛,来监视我们的行动。”
“这么邪恶?”谢采薇一个激灵。
林兮若也半信半疑,打量着已经死去的猫头鹰,道:“真的假的?”
“姐姐要是不信,可以带回去请法医鉴定。扒开猫头鹰的肚子,一定会找到人肉碎屑。其实……这个法儿我也会,不过我用的是道家正法,工具是蝙蝠,也不用割肉喂养。”
丁二苗说到这里,脸上浮起一抹坏笑:“所以啊,姐姐以后在家里洗澡换衣服什么的,一定要记得拉好窗帘哦。说不定,窗户外的蝙蝠就是……”
“你敢!”
丁二苗的话还没说完,林兮若一脚飞了过来。
“我当然不敢了,可是别人,就难说喽。”丁二苗一扭腰,躲过了林兮若的飞脚。
“等等……”谢采薇的一个美女保镖,皱着眉头,道:“不是说蝙蝠的行动,不靠眼睛,都是靠什么声波雷达传递导航的吗?你借用蝙蝠的眼睛,又怎么能看到东西?”
“这位美女说的不错,你叫什么,认识一下。”丁二苗嘻嘻一笑,贼眼灼灼地打量着那个女保镖。
那保镖也不过二十三四,短发,大眼,高个子,给人一种很酷很利索的感觉。
“我……肖雪涵。”美女保镖被丁二苗这么一看,心里直发毛,赶紧抱胸、并腿,往后退了一步。
“哈哈,肖雪涵,好名字!”丁二苗笑道:“蝙蝠既然长了眼睛,肯定就有用。不如我们打个赌,今晚你回家洗澡的时候,窗帘留一丝逢,然后……我明天告诉你,你的身上一共有多少颗痣。”
肖雪涵的脸一红,又惊又怕地看了丁二苗一眼,不再说话。
这个赌,估计没人敢打。
“二苗,别胡闹了。”谢采薇忧心忡忡,问道:“现在对方逼得很紧,明天就要五千万,现在我们怎么办?”
“是啊是啊!”林兮若也接口问道:“丁二苗,那天殡仪馆的那个……你不是已经处理过了吗?怎么她会突然出现?难道……是来找你算账的?”
“找我算什么账,我又不欠她什么,那都是飞云道长捣的鬼。”丁二苗收起了嬉笑了表情,对林兮若正色说道:“现在,真的需要女警姐姐帮忙了。”
“要我干什么就直说,别啰嗦。”林兮若性子急,最怕人说半句留半句。
丁二苗点点头,道:“姐姐先打电话去殡仪馆调查一下,看看那个诈尸的妇女,是不是已经火化了。”
林兮若想问问原因,但是犹豫了一下又忍住了,直接拨通了电话。
殡仪馆的情况反馈回来,那个诈尸的妇女,昨天上午已经火化了,也就是发生诈尸的第二天上午。
“现在怎么办?”林兮若挂了电话,又问丁二苗,好像丁二苗真是她的领导一样。
丁二苗打了一个响指:“上车,目标殡仪馆,抓人!”
“啊……?”林兮若一愣,拉着丁二苗问:“喂,去殡仪馆抓什么人?”
“姐姐,是你刚才说的,要你干什么就直接说,不许啰嗦。”丁二苗一耸肩。
“……”林兮若登时无语,愤愤地走向停车处。
谢采薇想了想,拉着丁二苗的衣袖说道:“二苗,我跟你们一道去吧。”
“采薇姐就不要去了,先回家吧。”丁二苗安慰道:
“你戴着护身符,飞云道长就害不了你。他的千里眼已经被我废了,估计后面也没有什么大手段。你想啊,他要是真有大本事,他那个师兄,什么昆仑大师就不会死在捉鬼法坛上,对吧。”
谢采薇不比林兮若,身体娇弱,胆子又小,带上她,行动多有不便。
“那好吧,你们也多保重,有消息,及时给我电话。”谢采薇带着自己的保镖,挥手告别。
别克车驶向殡仪馆,丁二苗看着繁华似锦的城市霓虹,若有所思。
“二苗,你告诉我,我们去殡仪馆,到底要抓什么人,行吗?”林兮若实在忍不住,问道:“要不要我通知队友待命,或者现场支援?”
“当然行了姐姐,我们要抓的是一个火化工。”丁二苗收回眼光,看着林兮若美丽的侧脸,道:“关于支持嘛……那你就调两个干警过来吧,说不定排得上用场。”
第092章 骨灰
林兮若就是一个工作狂,一旦有了目标,就毫不犹豫。她一边飞车前进,一边拿出手机,叫了两个队友即刻赶赴殡仪馆待命。
“二苗,我们为什么要抓火化工?他和飞云道长之间,难道有联系?”挂了电话,林兮若又问。
干警也不能随便抓人,要抓火化工,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所以林兮若必须搞清楚原因。
“邪道上有一种邪法,可以利用刚死不久的死者头发灰或者骨灰,做成泥人,然后滴上自己的血,再念咒语招魂,那死者鬼魂,就会受到控制。然后摆动泥人,死者鬼魂会做出相应的动作。”丁二苗慢慢地解释道:
“采薇姐上午遇到的拦路恶狗,就是利用狗骨灰做成的泥狗来作法的。现在,那个诈尸的农妇魂魄突然出现,说明,她的骨灰已经被人做成了泥人。能把死者骨灰偷偷留下一点的,大概只有殡仪馆的火化工吧?”
“我明白了!”
林兮若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殡仪馆的火化工,和飞云道长有联系,是火化工,把那个农妇的骨灰,交给飞云道长的。我们抓住火化工,顺藤摸瓜就能找到飞云道长,对吧?”
丁二苗嘻嘻一笑:“姐姐好聪明,分析好透彻……”
这是夸人还是损人?林兮若俏脸一红,瞪了丁二苗一眼。
想了想,林兮若突然又发现了一点可能的疏忽,问道:“二苗,假如飞云道长的骨灰,是从农妇的坟地上偷来的,那我们不是冤枉了火化工?”
“绝无可能。俗话说入土为安。不管城市农村,死者下葬之前,都会有地理先生进行简单的念咒超度,和家属的祭拜祷告。下葬以后,死者灵魂已经得到安息,一般来说,不会再有变数。所以,从坟地上偷来的骨灰,不能用于招魂通灵。”丁二苗胸有成竹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林兮若喃喃自语。
“其实,利用骨灰捏泥人,由来已久,是捏泥人行当里的不传之秘。因为骨灰里带着死者的残念,所以做出来的泥人,就有了一点点灵气,栩栩如生。”
丁二苗一笑:“很多捏泥人的匠人,都和火葬场职工有勾结,经常买一点骨灰,加在粉料里做成泥人。要是不信,以后可以留意一下,凡是捏泥人的,其中逼真的老虎泥像,卖的价格最高,因为虎骨的价格高,制作成本高,价格也就水涨船高。而龙和凤凰的泥像,无论什么高手匠人,都捏不到栩栩如生的程度。因为……他们根本没地方弄骨灰去。”
林兮若皱眉:“你怎么懂得这么多下三滥的东西?哎哟……糟糕!我还买过几个泥人放在家里,回去以后就扔掉!”
……
殡仪馆门前,林兮若的两个队友,已经先到了一步,正在等候。
“介绍一下,这位石平进,警校高材生。可以凭着目击证人口述,画出犯罪嫌疑人的头像。在山城警界,有神笔马良的称号。”林兮若向丁二苗介绍到:“这位蒋明,都是我的战友。”
丁二苗点点头,算是认识了。石平进身材偏瘦,长相斯文,戴着近视眼镜,要不是穿着警服,还真不像个警察。蒋明比较凶悍,身材魁梧,大嗓门。
四人一起走向殡仪馆办公室,在当班领导的配合下,很快就查明了昨天上午的司炉工。
司炉工孙崇书,现年四十五,殡仪馆的老职工,平日里为人老实,大家都叫他老孙。
“是不是老孙犯了什么事?”殡仪馆值班的小领导,紧张地问。
林兮若哈哈一笑:“没有没有,就是找他了解一下情况。那天那农妇不是诈尸了吗?想问问老孙,火化的时候,有没有其他古怪。”
从殡仪馆里要了老孙的家庭住址,四人分乘两辆车,奔赴东郊城乡结合部,进行抓捕。
老孙所住的地方,叫做八百户,都是当地原住民私拉乱建的房子,巷道纵横四通八达,却又拐来弯去,形同迷宫。
打听了好半天,四人终于来到一栋二村小楼前。
这时候已经晚十点了,老孙的家中,只有二楼一间房子还亮着灯。
“孙崇书在家里吗?”林兮若敲门。
敲了七八下,楼上亮灯的房间,窗户打开,探出了老孙的脑袋:“谁呀?我就是孙崇书。”
“开门,查水表。”丁二苗很内行老道地说。
楼上老孙一呆:“大晚上的查什么水表?”
丁二苗嘻嘻一笑:“那要不就查煤气送快递都行,反正你要开门……”
“胡咧咧什么哩?”
林兮若用胳膊一拐丁二苗,抬头对楼上老孙喊道:“我们是市局刑警,有点事,找你了解一下。就是一个简单走访,别担心。”
丁二苗摸着被拐痛的胸口,小声嘀咕:“电视上,便衣们都是这一招骗开房门的啊,怎么轮到我就不灵了?”
“刑警?”老孙吓得一哆嗉,随后道:“来了来了……”一阵脚步声,登登登地下了楼。
老孙打开楼下大门,把林兮若四人让进客厅,自己却搓着两手,不知所措。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啊。大晚上的,刑警找上门来,还有好事?
“你是市殡仪馆司炉工孙崇书,对吧?”林兮若先核实了一下对方身份,然后又问道:“昨天上午,那个叫伍凤英的农妇,是你负责火化的,对吧?”
“伍凤英?哦……对,是我火化的。”老孙没敢撒谎,老实地点点头。
林兮若却不再问,背着手,绕着老孙走了一圈,眼神一片复杂,夹带着丝丝凌厉。
这是刑警们问案调查的一种常用手法,刻意地给嫌疑人制造心理压力。压死了你,还让你没处申冤,反正我没恐吓你,又没有给你上刑,就是看着你而已。
在职业干警营造的压力之下,老孙头上冷汗直冒,却也不敢开口相问。
“现在,请你如实告诉我,伍凤英的骨灰,是不是全部交给了死者家属?”林兮若拿捏着现场气氛,在老张冒汗的时候,突然加大了声音,冷冷地问道。
“骨、骨灰……?”老孙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又强自镇定下来,讪笑道:“当、当然全部交给家属了,那东西,留在殡仪馆也没用啊。再说了,每次火化,都有一个死者家属当场监督的,想留,也留不下来……”
“你撒谎!”老孙的惊慌,又怎能躲得过林兮若这样的猎鹰之眼?
她逼视着老孙:“据我们的了解,你偷卖骨灰,不是一次两次。殡仪馆里,有其他员工亲自看到你偷带骨灰出门!而且,收骨灰的人,已经在我们的监控之中。假如他落网以后,供出了你,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第093章 泥人王
林兮若虽然年轻,但是从警已有几年,攻心战很有一套。她真真假假,连唬带诈,看起来就跟真的一样。
老孙一个老实人,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威吓。当时双腿一抖,竟然抱头蹲了下来,哭道:“我该死,我财迷心窍,才做出这样的缺德事……”
“咳咳……其实呢,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关键还是看你的态度。”林兮若首战告捷,瓦解了老孙的心理防线,这才缓和了口气,道:
“偷盗骨灰,和侮辱尸体罪一样,而且你的违法次数也太多。真的追究下来,后果非常严重。但是如果你配合我们,提供一些线索,也算是自首,可以将功赎罪。”
“我、我都说,我都说……”老孙激动地说道:“我只要不坐牢就行。”
林兮若微微一笑,对队友石平进努了努嘴:“录口供。”
其实按照程序,是应该把老孙带回警局录口供的。但是林兮若心急,想尽早抓住飞云道长,所以就在老孙家里,展开了问讯。
“偷卖骨灰有多久了?什么价格?卖给了谁,对方叫什么名字?”林兮若问。
“有……五六年了。一开始,每包骨灰五十,后来涨价到了一百。每包骨灰大约半斤,每个星期,我都给他四五包左右。”老孙低头回答。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老孙这是,靠着火葬场,天天吃骨灰。一个星期四五百,估计这收入,赶得上他的正份工资。
丁二苗却听着一乐,凑,一下子加价百分之一百,物价局也不管你?奸商啊奸商。
“买骨灰的是什么人,叫什么?”林兮若继续追问,这是今晚要搞清楚的重点。
老孙摇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真的不知道。几年前的下班路上,那人拦住了我,跟我说买骨灰的事……后来每个星期,他都和我联系一趟,在我下班路上交易。收货付钱,从不多话。”
“你没骗我?”林兮若瞪着老孙。
“真的不敢骗你啊……”老孙哭丧着脸,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一直没说话的石平进突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老孙:“那人长什么样子?”
“哦……宽脑门,三角眼,塌鼻梁尖下巴……八字胡子。”
石平进手里拿着钢笔和笔记本,一边问,一边刷刷刷几笔,勾勒出一张人像,递到老孙的面前:“是这个样子吗?”
“对对对……差不多就这样,瘦一点,脸上很多皱纹。”老孙很吃惊。
不仅仅老孙,丁二苗也吃了一惊。这家伙,果然有点神笔马良的本事,真的把嫌疑人给画出来了。
石平进又是轻描几笔,在头像上添了几道褶子,再问:“还有什么地方不对?”
老孙还没答话,一旁的壮实干警蒋明,指着画像叫道:“我认识他,是在天桥夜市摆摊的泥人王!”
老孙仔细看了看头像,点头确认:“就这样子。”
“蒋明,石平进,你们把老张带回去,详细做一份口供。好好说话,别吓着他。”林兮若扯过石平进手里的画像,对丁二苗挥手道:“二苗,走,我们去天桥夜市,估计泥人王这时候正在摆摊!”
丁二苗嘻嘻一笑,抬手到耳边,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
两人再次上车,朝着市中心疾驰。
丁二苗捂着肚子,摆出一副哭脸:“姐姐,我又想牛肉面了。”
下午从亲水家园工地出发,到现在反复奔波,一直没空吃饭,肚子有些饿。
“抓了泥人王,请你吃好的。王八蛋,敢骂我八婆,逮着了他,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林兮若愤愤地按着喇叭,一路狂奔。
“姐姐,还有一点你要想到。泥人王不见得就是飞云道长……”丁二苗嘻嘻一笑:“一个街头摆摊的手艺人,恐怕不会开口勒索谢国仁五千万。”
“你是说,泥人王的后面,才是飞云道长?”林兮若一愣。
“难道不是吗?这事不能急,要顺藤摸瓜,慢慢来。”
所谓的天桥夜市,也就是小摊贩们摆摊设点的地方。八爪鱼一样的高架天桥上,叫卖声此起彼伏。因为是山城的商业中心地带,虽然已经是半夜,但是这里却人来人往,依旧繁华。丁二苗林兮若踏上天桥,四面搜索。
“在那儿!”林兮若一眼扫到一个泥人摊位,用手捅了捅丁二苗。
丁二苗放眼望去,只见一个精瘦的老头,正在天井洞对面的桥上,卖力地推销自己的泥人,唾沫横飞。他的摊位前,有几个顾客,或站或蹲,正在欣赏泥人,或者讨价还价。
摊主老头的相貌,和石平进所画的画像,非常接近。他的身后天桥栏杆上,也挂着一块木招牌:泥人王。
“现在怎么办?抓不抓?”林兮若有些拿不定主意。
“现在人太多,弄不好会打草惊蛇。谁知道飞云道长有没有眼线在这里?”丁二苗四处看了看,低声道:“最好,等他收摊子的时候,跟着他,然后再抓。”
林兮若点点头,又打电话,让过来两个队友支援,跟踪抓捕,需要协作配合,才能万无一失。万一泥人王突然钻进胡同跑了呢?
趁着这个空儿,丁二苗给谢采薇打了一个电话,让她派人把上午在环城公路那里找到的泥狗,送一只过来。有铁证在前,泥人王才不敢抵赖。
然后,丁二苗也给万书高和李伟年打了个电话,吩咐了一些夜间注意事项。还好,工地上事先都经过了布置,又有鬼小孩拴柱暗中照应,倒也平安无事。
两人都打完了电话,林兮若很自然地挽住了丁二苗的胳膊,道:“走,随便转转,顺便看看那些泥人。”
丁二苗坏笑:“姐姐,你这样挽着我的胳膊,我的心跳好快啊。”
“滚!”林兮若一瞪眼:“这算什么?执行暗访或者跟踪任务的时候,我经常和石平进或者蒋明办成情侣,这是工作需要,别想歪。”
“啊?姐姐啊,以后执行这样的任务,不要便宜那个石平进和蒋明。找我好了,随叫随到,免费客串……倒贴牛肉面也行啊。”
两人说说笑笑,亲亲热热,信马由缰地走到泥人王的摊位前。
“看看我的泥人吧,帅哥美女,看看吧……”泥人王抬头招呼。
听声音,也不是跟谢采薇通话的飞云道长。
林兮若略一驻足,然后装作感兴趣的样子,蹲了下来,随手拿起一个肥猫泥像,问道:“怎么卖呀?”
“三十,不贵,嘿嘿……”泥人王盯着林兮若的衣领,嘿嘿而笑。
林兮若先前的睡衣,被泼了狗血,然后换上了谢采薇准备的一套睡衣。偏偏这套睡衣尺寸偏大,林兮若又不拘小节,一蹲下,顿时风光外泄,看的泥人王两眼发光。
丁二苗伸出手,在泥人王鼻子前上下摆动:“喂喂喂,小老头,盯着我老婆看什么呢?一把年纪老不正经,当心我揍你啊!”
“没有,没有……”泥人王脸一红,干咳两声,转头看向一边。
林兮若这才意识到自己走光了,一手捂住胸前衣领,瞪了泥人王一眼,又扭头瞪了丁二苗一眼。
刚才丁二苗说自己是他老婆,现在当着泥人王的面,还不好反驳,白白吃了一个亏,郁闷!
正在郁闷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威严的声音:“谁让你们在这里摆摊的?赶紧收拾了,要不统统没收!那个捏泥人的老头,赶紧点啊,要不我把你的泥人全部踩碎!”
“城管来了!”小贩们一阵混乱,各自收拾自己的货物。
丁二苗和林兮若扭头一看,却是石平进穿着城管制服,带着几个城管,耀武扬威地走了过来,装出恶狠狠的模样,指手画脚地驱赶天桥上的小贩。
很显然,他是在配合林兮若的行动,让泥人王早点下班,好实施抓捕。
这些干警,也够损的。丁二苗心里一笑,拉着林兮若闪在一边。
泥人王很不情愿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然后装进两只木箱里,挑起来,慢吞吞地下了天桥。
丁二苗和林兮若挽着手,缓步跟上,闲庭信步,还时不时窃窃私语肉麻几句。
泥人王下了天桥,往前走了几步,放下担子站在路边,挥手拦车。现在这时候,公交已经没有了,只有打车。
而林兮若和丁二苗却已经上了别克,远远地注视着泥人王的举动。
很快地,泥人王上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林兮若一脚油门,不紧不慢死死咬住。
半个小时候,泥人王乘坐的出租车在三环路边的一个巷口停下,他慢吞吞地搬下自己的家伙,又挑在肩上,佝偻着腰,走进了巷子里。
林兮若车子靠边,和丁二苗一起下了车,尾随其后,也进了巷子。
巷子里光线昏暗,朦胧不明。
泥人王往前走几步,忽然住了脚,前后看看,放下担子,点了一根烟。然后又往路边走了两步,解开裤子,掏出什么东西来,哗哗地开始放水……
“姐姐,还不上?”丁二苗和林兮若躲在暗影里,小声地道。
林兮若一肘打在丁二苗胸前,恼怒地道:“滚,我现在怎么去?等他尿完了,再抓不迟。”
“就怕他尿不完。”丁二苗嘿嘿一笑。
“什么意思?”林兮若盯着前方的泥人王,皱眉问道。
泥人王嘴里的香烟,在昏暗里明明灭灭,他的身材瘦小,但是衣服肥大,夜风一吹,蝙蝠翅膀一样飘飘忽忽。
丁二苗耸耸肩:“没意思。”
林兮若正要再问,突然醒悟过来,发觉果然有点不对。泥人王的这泡尿,时间也的确长了点!
想到这里,林兮若忽地从暗影里跳出来,几个箭步冲到泥人王面前,伸手往他肩头按去,口中喝道:“别动,我是刑警!”
可是一按之下,手掌竟然按了一个空,泥人王突然萎顿下来,整个人无踪无影,只剩下一件衣服,平平地铺在地上!
而林兮若收势不住,却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第094章 尿遁
变故陡生,让林兮若大惊失色!
刚才泥人王撒尿的时候,林兮若虽然一直在和丁二苗说话,但是眼神并没有离开过目标。可是只不过一两分钟,泥人王竟然在她的眼皮下,来了个金蝉脱壳,鸿飞淼淼。
本能中,林兮若稳定了脚步,一回身,揭起了泥人王丢在地上的衣服。衣服下,除了一个巴掌大的泥人之外,别无一物。
林兮若气急败坏地抓起泥人来看,却见那泥人的身材相貌,正是泥人王自己。
“姐姐,没抓住他吗?”丁二苗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明知故问。
“丁二苗,泥人王不见了!你说……他是人是鬼?”林兮若几乎崩溃,抓住丁二苗肩膀,问道:“你嬉皮笑脸的,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
丁二苗拍着林兮若的手:“姐姐别怕,听我说。泥人王当然是人,不是鬼。”
“可是……他怎么突然就不见了?”林兮若扭头四看:“难道他会土遁?”
“哈哈,不是土遁。”丁二苗大笑:“姐姐啊,金木水火土,五行遁法之外,还有一种遁法,叫做尿遁!”
“尿遁?丁二苗你就别开玩笑了!好好说话。”林兮若松开丁二苗的胳膊,气的吭哧有声,胸前雄伟的两座山峰更加起伏不定。
丁二苗摸着下巴:“泥人王借着一泡尿遁走,不是尿遁?不过嘛……尿遁法走不了多远,看我把他找出来!”
话音刚落,丁二苗脚下突然发力,径直冲向前方几步外的一个垃圾桶,飞起一脚,正踹在垃圾桶上。
哐当一声响,垃圾桶被踹倒在地,一个人从桶里滚了出来,嘴里连声求饶:“哎哟哎哟……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听声音,果然是泥人王!
林兮若又气又怒又好笑,冲上前,一把抓住只穿着短裤的泥人王,喝道:“别动,我是警、察!”
“女警同志,我老汉不知道犯了什么法,为什么要抓我?”泥人王听见林兮若自报家门,反而镇定下来,一脸冤枉地问道。
“犯了什么法,你自己知道!跟我走。”林兮若从腰间解下手铐,咔地一声靠在泥人王的手腕上:“尿遁?我让你再遁!”
手铐是后来石平进等人带去的,留在了林兮若的车上。对付泥人王一个糟老头子,林兮若本来也不想动用手铐,但是她又担心泥人王会再次遁走,所以拷了再说。
泥人王被铐住手腕,光着上身,在林兮若的呵斥下,唧唧歪歪地走向巷口。石平进和蒋明又带着两个干警赶到,钻进巷子里,把泥人王的担子搬了出来,一起塞进车里。
为了防止泥人王再耍花样,丁二苗就在别克后座上,和泥人王挨着坐。林兮若依旧开车,众人返回市局。
泥人王在车上,还在不停地喊冤:“干警同志,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老汉做个小生意,犯了什么王法?”
“闭嘴!”丁二苗凶了泥人王一句,又笑嘻嘻问林兮若:“姐姐啊,你知道怎么对付这些妖人吗?”
林兮若打着方向盘,懒洋洋地问:“你说,该怎么对付啊?”
“刚才你也看到了,这个妖人会变化。据说,捏着鼻子,灌他一个星期的大粪汁,才能破除他的妖法……”丁二苗冷笑道:“我看啊,先把他交给我,找个农家茅厕,把他丢里面喂个饱,然后再审讯,会省点口舌。”
泥人王惊惧地看了丁二苗一眼,立马闭嘴。
市警局的一间问询室里,林兮若连夜审问泥人王。泥人王百般抵赖,就是不承认用骨灰捏泥人这回事。直到把老孙带了过来与他对质,他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口咬定被人陷害了。
林兮若气的吹胡子瞪眼,桌子拍的山响。泥人王就是油盐不进,死不承认。
现在又不能大刑逼供屈打成招,面对泥人王这样的老油条,林兮若束手无策。
丁二苗嘿嘿一笑,走到林兮若的身边,一手搂着她的肩膀,嘴巴凑在她耳边,轻声地嘀咕了几句。
也不知道丁二苗说了什么,林兮若听着听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连连点头。
“姐姐,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审着吧。”丁二苗说完了悄悄话,跟林兮若挥手告别,走出了审讯室。走到门前,他又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泥人王一眼。
泥人王眼神一颤,心里知道,刚才丁二苗一定对林兮若出了什么鬼主意,好让她撬开自己的嘴。
丁二苗走后,林兮若继续审问泥人王。又过去大半个小时,依然毫无进展。
“好吧,算你狠!”林兮若愤愤地站起来,手指审讯室的门:“给我滚,以后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让你牢底坐穿!”
泥人王大感意外,骨碌着眼珠子,问:“放我走?”
“不想走也行,就留在看守所养老算了!”林兮若一瞪眼。
“我走,我走……谢谢政府!”泥人王点头哈腰地溜出审讯室,从门外挑上自己的担子,一溜烟地跑出了警局大院。
走出警局大院,已经是下半夜了,路上一个鬼影都看不到。泥人王往前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准备打车。一边心里就在想,有些不对呀,这个凶巴巴的女警,怎么就突然放了自己?
可是等到泥人王想过来味道,却已经太迟了。
一辆红色的跑车轰鸣着冲了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泥人王的身边。车上跳下两个蒙面大汉,一把捂住泥人王的嘴,抱起来塞进车里,又迅速离去。
“呜呜……唔唔!”泥人王嘴巴被堵,只能发出惊恐的唔唔声。
车速极快,半个小时后,在西郊栖凤山下,亲水家园项目工地前的河边停了下来。车上的一个蒙面大汉一伸手,老鹰抓小鸡一样,把泥人王提了出来,丢在地上。
“二苗哥,这儿是快风水宝地,就把他活埋在这儿算了!”那蒙面大汗去了头罩,正是保安队长李伟年。
丁二苗也取下头罩,嘻嘻一笑:“好,埋半截留半截,灌他一肚子大粪汁,防止活埋以后,他土遁跑了!对了,大粪弄过来没有?”
工地大门那边走过来一个人影,正是万书高。他挑着一担涂料桶,脚步摇摇摆摆,嘴里喊道:“来了来了,大粪来了!”
“好汉爷饶命啊……”泥人王瘫倒在地:“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第095章 突变
看见泥人王认怂,丁二苗挥挥手,让万书高把涂料桶放下。这家伙挑来的真是大粪,老远就臭不可当。
李伟年光着膀子,露出浑身疙瘩肉,从跑车车厢里摸了一把折叠工兵铲抽开,拄在手里,恶狠狠地道:“说一句假话,我今天就活埋了你!”
这工兵铲,也是他们才买的。虽然丁二苗说了,不需要这玩意,但是李伟年心系他绿珠妹妹交给的任务,到底还是买了两把。
远处探照灯的灯光刚好照过来,李伟年的形象,就像一个举刀在手的刽子手一样,只等着三声炮响,他就要手起刀落,格外凶残。
万书高也小跑过来,手里横着刚才做扁担用的钢管,对着泥人王怒目而视。
鬼小孩拴柱也来凑热闹,忽地一下出现在泥人王的眼前,嘻笑道:“这个老不死的,让我带走算了,每天开膛破肚,水煮火烧,还怕他不说真话?”
泥人王本来就吓得要死,现在又突然看到拴柱凭空跳了出来,更加胆战心寒体似筛糠,连连作揖道:“我说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实说就是了……”
“好,”丁二苗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只泥狗,问道:“这玩意,是你捏出来吧?谁让你捏的?你刚才在巷子里的分身术,是谁教你的?”
泥人王看了一眼那泥狗,就知道躲不过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知道他会惹祸,果然连累了我,唉……”
“他是谁?是不是叫什么飞云道长?”丁二苗问。
“飞云道长?”泥人王一愣,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泥狗,是我师弟提供骨灰,让我捏的。他还让我用新鲜骨灰,捏了四个泥人,两男两女。骨灰是殡仪馆老孙那儿买来的,你们也知道。”
丁二苗皱眉:“你师弟是怎么回事?仔细说。”
泥人王点点头,说道:
“老汉我一开始不是捏泥人的,而是跟着一个师父学道,那是三十年前的事。可是我笨了点,怎么也学不到精髓。成家后改了行,捏泥人混饭吃。刚才在巷子里的分身术,就是师父当年教的。我没用,只会这点小把戏。不过,当时和我一起学道的,还有一个小师弟,叫钟浩然,人很聪明,深得师父的喜爱。”
“钟浩然?”丁二苗喃喃地念了两声,突然问道:“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个师兄,号称昆仑大师?”
“没有啊……”泥人王迷茫地摇头:“当时学道的,就我和钟浩然两人。我改行以后,和师门几乎没有联系过,后来的情况不大清楚。如果后来还有人学道,也应该是师弟才对。”
丁二苗想了想,努嘴道:“继续说钟浩然的事。”
泥人王点头,说道:“大概半个月前,我正在天桥上摆摊做生意,几十年不见的师弟钟浩然突然找来……当时也没说什么,只是拉着我喝了一顿酒,叙叙旧。然后几天前,他拿着狗骨灰让我捏泥狗,我就知道他要做法。”
歇了一口气,泥人王继续说道:“昨天下午,我刚刚在路上收了老孙偷出来的骨灰,师弟钟浩然突然出现在我身后。他指着我手里的四包新鲜骨灰,让我捏四个泥人……我知道他道法高明,不敢得罪他,又念着同门之谊,就当场给他捏了四个泥人。然后……就被你们找上门,抓到这里了。”
道法高明?丁二苗嗤之以鼻,问道:“你师弟钟浩然,都会些什么法术?”
“师弟究竟会些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师父当年很厉害的,可以御鬼,没钱也能让鬼推磨。”泥人王回答道。
“御鬼?”丁二苗淡淡一笑,丢开这个话题,问道:“怎么样才能找到钟浩然?”
泥人王摇头:“他神出鬼没,又不告诉我电话和住址,我找不到他。”
“你敢不说,我活埋了你!”李伟年恶狠狠地举起了工兵铲。一个厚道人,扮演一个狠角色,真有点难为他。
万书高也抡起了手里的钢管,作势要砸下来。
丁二苗挥挥手:“行了行了,别吓唬他了。估计他也不敢说假话。我打电话给女警姐姐,让她还把泥人王带回警局,关起来。”
“啊……我都说了,你们还要关我?”泥人王绝望地嚎叫起来:“完了完了,这回完了……”
不大工夫,林兮若石平进再次赶到,押着泥人王上了警车,呼啸而去。
折腾了一宿,总算有点小收获,知道了飞云道长的真实姓名。
丁二苗伸了个懒腰,问拴柱:“今晚工地上,有没有什么鬼来过?”
“当然有啊。”拴柱点点头。
“啊?我怎么没察觉到?怎么不早说?”丁二苗吃了一惊。
拴柱嘻嘻一笑,指着自己的鼻子:“那个鬼,就是我喽。”
“你小子皮痒,又欠抽了是吧?”
丁二苗瞪了拴住一眼,大步走向工地大门,推开值班室的门,到处找吃的。
幸好李伟年的办公室里,还有几袋泡面。丁二苗将就了一顿,然后冲个凉,呼呼大睡。
这时候,天色已经将明未明,拂晓时分。李伟年也不睡觉了,和拴柱躲在大门外,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聊些什么。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丁二苗才意犹未尽地起了床。洗漱完毕,工地上转了一圈,却没看到李伟年和万书高的身影。
杨德宝跑了过来,告诉丁二苗,李伟年又请了假,大清早就和万书高一起,开着跑车出去了。
靠,这个闷烧的货,天天拿我老婆的跑车去兜风,也太过分了吧?丁二苗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好在李伟年还算有点良心,临走之前准备了早点,要不,丁二苗还得自己找吃的。
嘴里正在撕咬着油条,丁二苗听见跑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一抬眼,红色的法拉利小跑,已经停在了工地大门边。
李伟年和万书高并肩走了过来,脸上喜气洋洋。
“都笑的跟咧嘴狼一样,路上捡到钱了?”丁二苗没好气地问:“又去哪里搔了?”
“嘿嘿……二苗哥,你想不到吧,我们去了天桥。”万书高得意地道。
丁二苗一愣:“又去天桥干什么?难道那里,还有一个泥人王?”
“不是的。”李伟年陪着笑说道:“昨夜里,拴柱催促我们早点行动。我今天就请了假,去天桥上,请了一个算命瞎子,算算哪天的日子阳气重,我们好行动啊。”
“什么?!咳咳、咳咳咳……!”丁二苗一口油条卡在喉咙上,咳了个地动山摇。
好半天他才停止咳嗽,又气又笑地说道:“我说李队你怎么这么聪明,居然想到去找算命瞎子看日子?日子看好了没有?告诉我,哪天适合去锁龙潭?啊?!我堂堂茅山弟子,不懂得四时八节天干地支?你猪脑子啊你!?”
李伟年的脸,突然变得铁黑,瞪着眼,一言不发。
万书高一看要糟糕,赶紧横在二人当中,对丁二苗打哈哈道:“二苗哥,李伟年是心急了点,不过……”
“滚开,你也不是好东西!”
丁二苗指着万书高的鼻子:“一定是李伟年告诉你,说锁龙潭潭底有好多好多金元宝,所以你就来了劲头,想趁机发一笔横财,对吧?”
“二苗哥,我……”万书高被丁二苗一语点破,红着脸躲到了一边。
骂了两句,丁二苗心中稍稍气顺,正要跟万书高解释一下锁龙潭的事情,却忽然感觉到脑后有劲风扫来!
本能之中,丁二苗急忙一个弯腰。只听得呼的一声,有东西擦着自己头皮扫了过去,声势惊人。
卧槽!丁二苗回头一看,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李伟年双手握着一根手臂粗细四五尺长的钢管,正杀气腾腾砸向自己。
尼玛,幸好刚才反应够快,要不他那一下子,估计能把自己脑浆都砸出来!
“李伟年你疯了?!”
丁二苗一边躲闪,一边大叫。心里想,不就是骂了你一句么,用不着跟我拼命吧?
第096章 连心符
但是李伟年是退役兵王,下手之狠力道之大,远远超过了一般人。他一击不中,竟然怪吼一声,血红着眼,挺着钢管直直地杵了过来。
丁二苗侧身让在一旁,李伟年随即转身,手中钢管抡了一个圈,劈头盖脸地朝着丁二苗砸来。
情势危急,丁二苗就地一个后滚翻,也顺手从地上摸起了一根钢管,双臂平举,天王托塔迎了上去。
咣——!
李伟年的钢管砸下,直震得丁二苗虎口一麻,胸中气血翻腾。
“你大爷,真想要我命?!”丁二苗把手里的钢管对着李伟年抛了过去,趁着李伟年闪身躲避的瞬间,已经把自己的上衣扯了下来,咬破舌尖,呼地一口血喷在了衣服上。
万书高猛地从身后扑来,死死抱住李伟年的后腰,大叫:“李伟年你疯了?二苗哥你也敢打?!”
李伟年头也不回,只是微微弓腰,同时屁股一扭,就把万书高甩出了一丈多远,跌在地上惨叫连连。
丁二苗得了这个空,把手中染血的衣服抛向空中,手掐指决口中急念:“乾尊曜灵,坤顺内营。二仪交泰,上合利贞;配成天地,永宁肃清。应感玄黄,在我衣襟——,急急如律令!”
咒语一出,李伟年突然一呆,木然转过身来,看着已经落地的衣服,又恶狠狠地挥动钢管砸了过去!
砰!砰!砰!
李伟年血红着眼,手里的钢管,一下一下地砸在丁二苗的衣服上,力道惊人,似乎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工地上的工人、保安和施工技术人员,一起围了过来远远观看,无不面带惊恐,个个噤若寒蝉。
“二苗哥,他、他中了什么邪?”万书高好半天才爬起来,远远地绕到丁二苗身边,托着腰,惊骇地问。
“他泄露了生辰八字,被人作了法。”
丁二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继续掐诀念咒:“江海星辰山河日月在我掌中……骆英康诚领法旨,从我令者即封侯,不从我令当斩首!”
一阵旋风刮了过来,康诚骆英躲在不远处的挖掘机阴影下,向丁二苗小声传话道:“大法师,下次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吓人?动不动就斩首,太霸道!”
“切,祖师爷传下来,就是这样的咒语,我有什么办法?”丁二苗一笑:“要不换换……不听我令打屁股?”
“太难听,你还是斩首好了。”骆英嘀咕道:“有何差遣?大白天的,阳光正烈,我怕我们不敢行动啊。”
丁二苗点点头,上前几步,念了两遍固魂咒,屈指打向那阵旋风,然后说道:“快去查查,谁在给李伟年作法。快去快回……”
这固魂咒可以帮他们凝练魂魄,短时间里,行走在阳光下没有伤害。
那阵旋风忽地一下,又从挖掘机的阴影里刮了出来,飞沙走石呼啸有声。工地上人人掩面,不敢睁眼。
砰!砰!砰!
李伟年还在跟丁二苗的衣服玩命,手里的钢管一下一下地砸着,丝毫不知疲惫。他的两手虎口已经全部震裂,鲜血顺着钢管往下流个不停。
“二苗哥,你快救救他,我看他这样下去,会把自己累死的……”万书高同情的看着李伟年,面色焦急。
“现在不能救他,等等看,或许康诚骆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施法的人。要是现在救醒了李伟年,那边的施法者就会警觉。”丁二苗拍了拍万书高的肩膀:“刚才表现不错,要不是你从后面抱住了李伟年,我还真的腾不出手来。”
“嘿嘿,想当年我也是练家子!”万书高立即得意起来。
丁二苗摇头一笑,让围观的保安们驱散了围观的工人,自己背着手,密切关注着李伟年的情况。
李伟年的亢奋状态还在维持,似乎根本不知道累,钢管挥得呼呼生风。他手上流出的血,溅到了身上脸上,看起来魔鬼一样恐怖。
两分钟过后,脚下旋风刮过,丁二苗知道康诚骆英已经回来了。他缓缓走到李伟年背后,猛地一掌劈在李伟年的后脖子上。
当郎朗一声响,李伟年手里的钢管把持不住丢在地上,整个身体一僵,随后往前就倒。丁二苗抢上一步,用肩膀顶住了李伟年,招呼两个保安,把李伟年抬进了保安办公室。
“你们出去吧,万书高留下就行。”丁二苗让保安把李伟年放在沙发上,挥挥手,让他们都出去。
两个保安刚走,康诚就冒了出来,站在角落里道:“大法师,找到施法的人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东郊十里外小葛庄一个农户家中。现在,骆英在那儿盯着。”
“好,等我先救醒李伟年,然后抓人!”
丁二苗取出背包里的金针,在李伟年的十指指尖上各扎了一针,瞬间,黑色的血液,缓缓地流了出来。
“万书高,过来帮个忙,撬开他的嘴巴。”丁二苗又画了一张符,烧成灰冲了半碗水,一起给李伟年灌了下去。
一阵剧烈的咳嗽,李伟年终于醒了过来。
“二、二苗哥……你光着膀子干什么?”李伟年一睁眼,就看到打着赤膊的丁二苗,不由得吃了一惊。转眼又看到脸色惨白的康诚,他更加惊悚,连声叫道:“二苗哥快看,你身后站着一个鬼!”
丁二苗没好气地一挥手:“知道了,别鬼叫鬼叫的。”
“别怕别怕……那是二苗哥的鬼奴才。”万书高笑嘻嘻地走上来,扶李伟年坐了起来:“你刚才被人施法,举着钢管疯了一样追打二苗哥,差点把二苗哥害死!”
康诚显然对鬼奴才三个字非常不满,阴森森地瞪了万书高一眼。
“我追打二苗哥?不会吧?”李伟年使劲地晃着脑袋,皱眉苦思。
“你看看你的手,都被钢管震裂了。”万书高说道:“幸好我身手利索,一把抱住了你,要不然,你就酿成大错了!”
李伟年这才意识手掌里传来的痛疼,看着血肉模糊的双手,怔怔发呆。
丁二苗剥下万书高的衬衫,穿在自己的身上,一边问李伟年:“那个算命先生,是不是要了你的生辰八字?”
“是啊……”李伟年呆了一下,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符:“他还给了我一张符,说是带在身上,可以增加阳气。”
丁二苗接过符纸看了一眼,瞪眼道:“猪脑子,这叫连心符,你带着这张符,又泄露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对方就可以控制你,让你发疯!现在还能开车吗?跟我去抓人!”
李伟年四处瞅了瞅,突然抓过一件保安服,撕下来两块布裹在手上,抬头道:“行,开车没问题!”
可是几人正要出门,骆英却突然出现在屋子里,神情一片慌乱,浑身发抖。
第097章 隐情
康诚一看爱侣受伤,心痛的不得了,飘过去抱住了骆英,连声问道:“阿英,阿英,你怎么了?你千万不要吓我呀!”
情深深,泪蒙蒙,让人感动。
李伟年看到又冒出一只鬼来,惊惧过后,一片茫然。
“我、我被那个家伙发现了,他放出一只恶鬼来捉我。幸好刚才大法师给我念了固魂咒,要不肯定魂飞魄散……”骆英心有余悸,颤抖着道:
“那个鬼好凶,是个女鬼,似乎就是那天在河边,向着大法师后脖子吹气的女鬼,阴气极重。”
又是她?丁二苗皱起了眉头。
这个女鬼,似乎专门跟自己过不去,那晚在河边布置引魂大阵,黑冢鬼来捣乱,本来自己一口血雾已经定住了他,可是被这女鬼给救走了。
前几天才到亲水家园工地,第二天一早,万书高差点被她害死,李伟年受了阴寒。
瑶海公园的保安老张,死时浑身冰凉,身上结着一层薄冰,自然也是这女鬼做的好事。
还有死在法坛上的昆仑大师……
线索似乎越来越清晰。飞云道长,应该就是泥人王的师弟钟浩然,钟浩然操作女鬼作恶,害人或者勒索敛财。
可是那黑冢,和钟浩然又是什么关系?难道黑冢鬼和女鬼,都是受钟浩然操控的?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钟浩然的法力,就比较可怕了。
还有,女鬼为什么和谢采薇身形相似?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大法师……”康诚看着丁二苗,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
丁二苗从沉思中醒来,一笑:“骆英没事,只是受了惊吓,我再给她念一遍固魂咒。”
说罢,丁二苗念咒掐诀,一道固魂咒打入骆英的体内。骆英的脸色渐渐平复,身体也不再颤抖。
谢过丁二苗,骆英又说道:“那个施法的人,既然发现了我,估计现在已经逃离住所了。现在……还要去找他吗?”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把地址给我,我自己去找去好。”丁二苗道:“你们回去歇着吧。对了,你们平时都住哪里?”
“没有固定的地方,四处流浪……”康诚低头说道:“我对不起骆英,八十年了,还不能给她一个家。”
“我靠!”万书高接过话来:“八十年都没有家,难道阴间的房子,比阳间卖的还贵?先交个首付,以后慢慢按揭呗,也比这样幕天席地好啊,对不对?听我的没错,现在的浮躁社会,没房子,是留不住老婆的!”
丁二苗一瞪眼,万书高这才停止废话,乖乖闭嘴。
“李队啊,你妹妹的鬼府那么大,可以让康诚骆英暂住一下。我这几天正是用人之际……哦不,用鬼之际。得让康诚骆英养好精神。今晚拴柱再来,你跟他说说。”
丁二苗看着一脸血星子的李伟年,又道:“好了,洗把脸,跟我去抓人。”
“抓人?那怎么少得了我这样勇猛威武的干警?”门外林兮若的传来,伴随着一阵脚步声。
这霸王花来的真及时,丁二苗心中一喜。有林兮若在,行动起来格外方便。
康诚骆英手牵着手,冲着丁二苗一点头,化作一道幽光消失不见。
打开门,外面却不止林兮若一个人。同来的,还有谢采薇和谢国仁。
“丁老弟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谢国仁一进门,就笑着寒暄,热情握手。
“不辛苦不辛苦,采薇姐和女警姐姐来的刚好,正要找你们。”
丁二苗一个眼色,李伟年和万书高退了出去。保安办公室本来就不大,人多了,转不开身。
“是不是有什么进展?”林兮若晃着手机,说道:“我刚才去了天辰大厦,调出了那天飞云道长进入大厦的监控录像,拷在我的手机里,要不要看看?”
谢国仁接口道:“要不是林警官提出看录像,我还真的没留意。这个飞云道长,的确有妖法……”
丁二苗接过手机,仔细地观看着飞云道长进出电梯的画面。
天辰大厦的监控设备比较先进,图象清晰。
画面上,一开始是一个白面老者走进电梯,然后进了谢国仁的办公室。可是后来,老者走出办公室,进了电梯以后,却一直没看到他出来!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消失?难道他真的会遁术?”谢国仁郁闷地问。林兮若和谢采薇也看着丁二苗,期待他给出一点看法。
“狗屁遁术。”丁二苗一笑,调回画面,手机凑到谢采薇和林兮若的面前,指点着说道:“这个保洁员,就是易容后的飞云道长。和川剧变脸一样,飞云道长只不过换了一张面皮,故弄玄虚而已。”
“易容术?”林兮若瞪着眼:“世上真有这样神乎其神的本事?”
“道法三千,易容术只是入门功课,没什么了不起。”丁二苗能把手机还给林兮若,又道:“不过,这个钟浩然……的确够狡猾的。”
“钟浩然?!”谢国仁一听见钟浩然三个字,身体一抖,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追问道:“你说什么?飞云道长就是钟浩然?!”
“是啊,按推测,飞云道长就是钟浩然。”丁二苗故作不解,盯着谢国仁的脸色,问道:“怎么,谢老板认识这个钟浩然?”
“啊不不不……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谢国仁的胖脸上,汗珠滚滚而落。
听到钟浩然的名字,就惊慌成这样,还说不认识?丁二苗心里一阵冷笑,这老家伙,不知道还有多少秘密瞒着自己!
捉鬼驱邪,其实和打仗一样,知己知彼才能稳操胜券。而最担心的就是目前这样的情况,鬼后面有人在施法。这时候,人心难测,鬼影难捉,整个事件就会纷乱无比,也更加凶险。
林兮若一皱眉,直接问道:“谢老板,好像你在隐瞒什么吧,看你惊慌的。”
“我……”谢国仁擦了一把汗,摇头道:“没有,没有。”
本来面带微笑的谢采薇,也疑惑地看着她老爸,道:“爸,有事你就说出来啊,大家都看出了你认识钟浩然,你为什么要吞吞吐吐?”
谢国仁又气又急,对着他女儿一瞪眼:“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认识钟浩然了?”
僵持中,丁二苗一挥手:“算了谢老板,这件事既然你有意隐瞒,我也不必再问。但是你要知道,捉鬼驱邪,也是玩命的事儿。对方的底细我不清楚,就随时可以丢掉小命。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对不起,就此别过吧,这桩生意,我不接了。那两万块定金,等下我让潇潇打到你们的帐号上。”
说罢,丁二苗对万书高一努嘴:“收拾东西,咱们走。”
第098章 孤村
万书高一呆,心里想,这四万块是泡汤了。但是他不敢磨叽,很配合地背起了丁二苗的肩包。
“二苗……”谢采薇上前一步拦住了丁二苗,欲言又止,眼圈微红。
丁二苗嘻嘻一笑:“哈哈,采薇姐放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至于……其他人,就不在我的保护范围之内了。”
其他人,说的显然是谢采薇的老爸谢国仁了。
“丁老弟请留步。”谢国仁踌躇了一会儿,终于上前道:“丁老弟,我们……借一步说话”
丁二苗盯着谢国仁看了半天,缓缓地点点头,示意万书高把背包放下。
谢国仁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神情黯淡地出了门。
“等等。”丁二苗却叫住了他,道:“既然谢老板愿意说了,那也不急在一时。现在时间紧急,我要先去东郊小葛庄看看,钟浩然在那里作法,说不定现在过去,还能发现什么。”
“小葛庄?”谢国仁更是面如死灰,浑身都微微颤抖。
丁二苗把谢国仁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笑,果然这谢国仁和钟浩然有恩怨。
“怎么,谢老板也认识小葛庄?”丁二苗试探着问道。
“不……”谢国仁摇摇头,又点头说道:“我年轻时候,去过那地方。”
“那就走吧,到那儿再说。”丁二苗背上自己的肩包和雨伞,当先走了出去。
李伟年就在门外站着,看见丁二苗出来,便问道:“二苗哥,我跟你一道去,我开车。”
林兮若跟在丁二苗的身后,她看着李伟年染血的双手,挑眉一笑:“小伙子,很坚强的啊,轻伤不下火线?”
“姐姐,你是刑警队长,人家是退伍兵王。真的打起来,估计半斤八两,别小看了人家。”丁二苗说道。
林兮若微微吃惊,嘴里哦了一声,眼神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着李伟年。显然她也没想到,一个曾经的兵王,会混在这里做个保安。
而这时,万书高也出了办公室。谢国仁父女俩,却在办公室里发生了争吵。
“老爸,我跟着去小葛庄看看,为什么不行?”谢采薇有些动气:“你究竟想隐瞒我什么?”
“采薇,捉鬼施法,有丁二苗去就行了,你一个女孩子,何必跑那么远,去看这些热闹?”谢国仁坚决不同意女儿去小葛庄:“你现在就回家等消息,听话。”
“我一定要去!”谢采薇撅起了嘴巴,眼圈已经红了,就要落泪的模样。
“你……!”
听到办公室里吵得不可开交,丁二苗想了想,还是转身走了回来,对谢国仁说道:
“没事的,谢老板。有我在,可以确保采薇姐的安全。更何况,这儿还有刑警队长和退伍兵王保驾护航,就算是天大的危险,也能逢凶化吉。”
万书高赶紧插口:“就是嘛,还有我。”
“你给我滚一边去,别添乱。”丁二苗白了万书高一眼,又对谢国仁说道:
“你不让采薇姐去小葛庄,等下我们回来了,采薇姐问起情况,我还是会告诉她。她和我是朋友,我不能欺骗她。”
谢国仁默默地听着,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挥挥手,朝大门处走去。
谢采薇冲着丁二苗一笑:“二苗,谢谢你。”
“不客气啊,采薇姐。”丁二苗也笑了笑,随后又道:“也许,你老爸不让你去,是为了你好。”
工地门前,众人计较了一下。林兮若看李伟年的手实在有些不方便,就没让他开车了,让丁二苗李伟年和万书高三人,都坐进了自己的别克。
李伟年到底还是把折叠工兵铲带上了,愤愤地说道:“飞云道长竟然装成算命瞎子骗我,害我差点打死了二苗哥。今天要是被我逮到,非活埋了他不可!”
昨晚为了吓唬泥人王,临时教他的一句台词,他竟然说顺口了,张嘴就来。
“别冲动啊小伙子,好歹也是经受过部队教育的人,要守纪律。”林兮若说道。
谢国仁父女俩各坐一辆车,都有司机开车。谢采薇的两个美女保镖,今天也都在。
三辆车浩浩荡荡,开向东郊小葛庄。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快到午饭时分。
小葛庄坐落在山坳里,是一个孤村,四周杂树连绵,非常幽静。站在村口朝村庄望去,只有一两家炊烟。
“这村子好像没多少人住,怎么连狗叫都听不到?死气沉沉的。”万书高道。
土鸡瓦狗,鸡飞狗跳,是农村的一道风景,可是在这小葛庄,的确听不到鸡鸣犬吠。
林兮若打量着四周,道:“现在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农村哪里有多少人?剩下的都是老头老太太,或者留守儿童。十室九空,很正常啊。再过几年,城市扩张到这里,就不会这样萧条了。”
丁二苗微微摇头:“不对。这里没有狗,是因为有妖人住在这里。狗是最敏感的动物,常常会发现一些脏东西,就会乱叫。妖人担心狗叫坏了大事,就把村子里的狗全部灭了。”
几人议论纷纷,唯有李伟年蹲在地上,东看西看一言不发。
“喂喂,李伟年你蹲在地上干什么?闹肚子啊?”万书高问道。
“不是。”李伟年指着地上一道摩托车车辙印说道:“有一辆摩托车,刚刚出村。我怀疑,飞云道长已经跑了。”
“还是那句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走!”丁二苗一挥手:“进村。”
根据康诚骆英的消息,钟浩然当时施法,就在村东头最后一排第二家。
村子不大,只有前后两排房屋,几十户人家。众人鱼贯而行,朝着村东头进发。丁二苗偶尔回头,借机查看谢国仁的脸色,只见谢国仁神情落寞,而且东张西望,很不自在。
一路上,路过的人家中,只有两家开着门。看到这么多人进村,那两家人也探头出来看了看,但是什么也没问,又缩回了屋子里。
“就在这里了!”村东头第二家的四间瓦房前,李伟年指着地上的摩托车轱辘印说道:“摩托车就是从这里开出去的。现在大门已锁,我刚才的猜测,好像没错。”
“不错啊,小李,是一块干刑警的料,干脆考个警员吧,以后跟着我干。”林兮若看着这户门上香烟盒一般大小的铁锁,点点头,表扬了李伟年一句,又对众人说道:“谁会开锁?”
“我会!”
丁二苗反手一探,将万人斩抽在手中。紫电青霜闪过,当郎朗一声响,门上的锁头已经掉落在地。
第099章 画像
“好剑!”众人都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齐声喝彩。
丁二苗从背上取下雨伞,还剑入鞘,脸色铁青,双目一片寒光。
谢采薇注意到了丁二苗的反常神色,走过来关切地问地道:“二苗,你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以前的丁二苗,总是笑嘻嘻的,可是现在却一脸阴沉,的确让人吃惊。
丁二苗摇摇头,眼神盯着面前的门板,缓缓说道:“我没事。这间屋子邪气极重,大家跟着我,慢慢进来。”
说罢,丁二苗抬脚踹开了大门,手横雨伞,缓缓地走了进去。大家看到丁二苗如此慎重,各自心中悚然,慢慢地跟了进来。
屋子里空无一物,目光到处,一目了然。只有一股腐朽的霉味,刺激着众人的鼻子。东西各有一间厢房,房门紧闭。还有一道后门,也被闩死了,看不到后院的场景。
丁二苗走到西侧房门前,先侧耳听了听,然后用万人斩劈开房门,房间里,也并无一人。
检查完了西侧房间,丁二苗又来到东侧房门前。在门前,丁二苗仔细一打量,却发现这间房并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推开房门,丁二苗率先走进去。
似乎一道阴森的目光迎头射来,丁二苗也不由得心中悚然,仓啷啷一声拔剑在手!
定下神来仔细一看,这道目光,竟然来自对面山墙上的一幅画。
这是一张画像,一张非常清晰非常逼真的人物画像,更是一张诡异、血腥、恐怖的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血淋淋的人,一个被剥了皮的人。那裸露的褐色肌肉,白色的脂肪,青色的血管,露珠般渗出的血液,清晰非常,无不让人胆战心惊。
从那幽怨阴森的眼神来看,应该是个女人。眼珠是用黑色的猫眼石,镶嵌在画上的眼眶中,所以刚一进门,丁二苗也产生了错觉,感觉有目光射来。
众人看见这幅画,无不瑟瑟发抖。林兮若虽然胆大,但是也不敢多看,扫了一眼过后,立刻转过头去。
这间房里,还放着床和条桌等家具。但是根据床上的灰尘来看,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条桌上,还放着几张符纸和几个酒杯,以及香炉线香蜡烛等等。
地上斑斑点点,散落着一些鲜血。
看来,这间房就是钟浩然做法的地方。
或许他走的很急,来不及打扫施法现场。或许,他根本就没把丁二苗放在眼里,认为不需要打扫现场。
林兮若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鲜血,手指头一搓,又放到鼻子边闻了闻,道:“新鲜的血,人刚走。”
丁二苗点点头,又环视四周良久,举剑削下墙上的画像,点火烧化,然后退了出来,道:“后院有古怪!”
李伟年就站在后门边,一听这话,立刻随手拉开了后门闩,打开了后门。
“咿~~~~~咿……!”
一声惊悚的鬼叫声,突然在后院响起,让人毛骨悚然,浑身发麻。伴随着这声鬼叫,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身穿白色纱裙的背影,半遮半露地站在一棵桃树后。
看背影,她就是谢采薇,丝毫不差!
“闪开!”丁二苗抢到后门前,把着后门,把众人挡在身后。
也就在这一瞬间,桃树后面的女鬼突然回过头来!
“啊——!”
当看清楚了女鬼的面容,林兮若和谢采薇、万书高同时大叫起来!就连李伟年,也吓得往后一退。
那女鬼有眼有鼻子,有嘴巴。
可是她没有皮。
她的面部肌肉,就裸露在空气中,一片猩红!
跟刚才的画像一模一样!!
“妖孽,受死!”丁二苗一声大喝,左手三枚铜钱飞出,右手万人斩青光霍霍,挺身而上。
可是他刚一动步,那女鬼身形一矮,消失在众人眼前。三枚铜钱一起落空,砸在后院墙上,叮当作响。
身后一声惊呼,丁二苗扭头一看,却见谢国仁脸色苍白,倒在了保镖的怀里。
“爸爸,你怎么了?”谢采薇大吃一惊,急忙冲上前问道。
谢国仁摆摆手,勉强站稳了身体,摇头道:“没、没什么……受了惊吓……而已。”
丁二苗也走过去看了看,的确没什么,是紧张过度了。
“刚才后院里的,是人是鬼,还是我看花眼了?为什么……她的背影……?”林兮若虽然是干警,但是也被刚才的鬼叫和鬼影吓得不轻,脸色沉重,已经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最近连发人命案,林兮若不敢怠慢,一般执行任务的时候,都带上手枪。
“是鬼,是一个恶鬼。”丁二苗打断了林兮若的话。
刚才大家都看到了,女鬼的背影,和谢采薇毫无二致。丁二苗的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甚至开始后悔,不该把谢采薇带到这里。
“二苗,你又没有发现,刚才的那个鬼……和我的背影有点像?”谢采薇自己也看出了这一点,率先问了出来。
丁二苗回身,勉强一笑:“采薇姐,你是标准身材,一般苗条的美女,都和你的身材差不多,不要多想。”
谢采薇半信半疑,又不好再追问,默默地跟着众人,走到了后院。
后院面积不小,大约有一亩地左右。四周是高达两米的红砖围墙,上面长满了青苔。地面杂草连片,淹没脚面。
院子里的树木却只有五棵,都是清一色的桃树,摆成不规则的形状,枝叶茂盛,生机勃勃,树冠相连,遮挡了整个后院的天空。
虽然烈日当头,但是因为桃树的遮挡,后院里依然显得阴气森森。
“二苗哥,桃树既然是镇邪之物,为什么这里还会有鬼?”万书高虚心地请教了一下。
丁二苗低头看着伞柄上的小罗盘,道:“过去有桃之夭夭的说法,指的就是桃树的妖气和桃花的妖艳。向阳桃树,阴气晒尽,可以吸收阴气;而背阴处的桃树,却是聚阴之物。小葛庄本来就在山的阴面,这五棵桃树也种在后院,所以,它们不是用来镇邪,而是用来聚集阴寒的。”
“原来如此,二苗哥,我又学了一招。”万书高马屁不停,一脸谄媚。
而一直对风水布局十分感兴趣的谢国仁,这时候却眼光涣散浑身颤抖,在保镖的搀扶下,依旧面露惊惧,似乎力不可支。
丁二苗盯着罗盘看了半晌,又举目四看,然后在五棵桃树之间,缓缓地走来走去。众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不敢开口问,都一起傻傻地看着。
大约走了三个来回,丁二苗停下脚步,从背包里取出一卷红线。他把红线一头,拴在最东边的一棵桃树上,然后拉着线,又走了几圈。
红线在五棵桃树上交叉绕过,反复几次之后,众人眼里出现了一个红线构成的五角形图案。
“就在这里了。”丁二苗用万人斩在五角形中间,画了一个酒店圆桌一般大的圈,收了红线,对林兮若和李伟年说道:“地下埋着一具尸骨,要挖上来。”
李伟年摸出工兵铲:“让我来!”
“这具尸骨埋得较深,地下三尺三寸。你那东西跟炒菜锅铲一样,要挖到哪一天?”
丁二苗挥手阻止了李伟年,又对林兮若说道:“姐姐,去找这里的农户,借几把大铁锹来,大家一起动手,要快一些。”
林兮若是干警,警官证一亮,借几把铁锹还不是小意思?换成别人去借,就很难说,村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不一定借给你。——万一你借了人家的铁锹,挖走了人家村里的宝藏,那还得了?
“好吧,我去找村干部。”林兮若点点头,穿过堂屋,往村子西头而去。
第100章 骷髅
几分钟后,两个年轻人扛着铁锹,跟在林兮若身后走了过来。
“这位李浩,小葛庄生产队长。这位是李浩的表弟,周鹏。”林兮若介绍了一下:“两位很热情,自愿来帮忙挖土。”
丁二苗打量了一眼,这个李浩怪年轻的,二十一二就干上了生产队长,真是前途无量,以后一定是村长或者村支书的料。那个周鹏更加年轻,学生仔的模样,看来是暑假期间,放假在家的学生。
“姐姐,这边说话。”丁二苗拉着林兮若走了几步,小声地道:“姐姐啊,让你借铁锹,你怎么把人家生产队长这么大的官,都抓来做壮丁了?人家知道我们要挖的,是一具尸骨吗?”
“不知道啊,我没敢说,怕引起村民恐慌。”林兮若道。
“那你还叫人家来挖土?等下挖出一具死人来,吓着人家怎么办?”
林兮若一摊手:“我也没办法呀,估计他们以为我们在这儿挖宝藏,死活要来!”
丁二苗想了想,回过身来,对李浩说道:“生产队长同志,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现在你们把铁锹留下来就可以了,回去歇着吧。等下铁锹用完了,会给你们送回去的。”
“这些农具,你们城里人用不惯。”李浩很狡黠地一笑,道:“嘻嘻……我们在家里闲着没事,就来义务帮忙,不问你要工资的,别怕。”
周鹏在一边连连点头,随声附和。
我怕?丁二苗心里一乐,好吧,既然你一定要留下来,我就成全你。等下看看,是你怕还是我怕!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辛苦生产队长大人了。”丁二苗折了一根桃树枝,指点着说道:“来,就在这个范围内挖土,挖到三尺深以后,下锹就要慢一点,别挖坏了地下的东西。”
“好嘞!”李浩答应一声,和周鹏甩开膀子干了起来。李伟年操起“炒菜锅铲”,也加入了挖土的行列。
众人都站在一边,默默注视。谢国仁神情委顿,坐在后院一块石墩子上,怔怔发呆。谢采薇明显察觉到了她老爸的情绪波动,但是也不好问,陪在一边心事重重。
后院的地面,很显然多年没有翻掘过,泥土艰涩,又有草根密布夹缠其间,挖起来格外费力。
只不过十几锹下去,李浩和周鹏就开始喘气冒汗。倒是李伟年,虽然双手受伤,工具又不趁手,但是一锹一锹,却来得很扎实,比李浩周鹏加在一起翻出来的土还多。
“知道这户人家的主人,叫什么吗?”林兮若问正在干活的李浩。
李浩摇摇头:“不知道。”
丁二苗直接无语,问道:“你是生产队长,竟然搞不清楚村民的具体情况?”
“好像……姓钟吧?”李浩想了想说道:
“听我老爸说,这房子以前是一个五保户的,后来卖给了这个姓钟的外地人。这当中有十几年,姓钟的也不来,房子一直空着。前几年有个村民家里房子倒了没地方住,就搬进来住,结果半夜闹鬼,吓得那家人一起跑去了城里拾破烂,这几年据说开了大型废品收购站,发了大财,买了奔驰,养了小三……”
“知道了知道了,抓紧干活吧。”丁二苗赶紧打断了李浩的话。
这生产队长太能说了,再说下去,会说到拾破烂发财的那家人的十八代祖宗和所有亲戚头上。这么好的口才,干个生产队长,简直是浪费人才,应该去美国做个议会会长才对。
李浩嘿嘿一笑:“嘿嘿,要想了解这个姓钟的情况,还得问问村里的老年人。”
两把铁锹,一把工兵铲不住飞舞。土坑渐渐地挖出了点规模,有了二尺深左右。
看见李浩直起腰擦汗,丁二苗对万书高使了个眼色。
万书高会意,从口袋里摸出香烟,走上来打气:“哥们来根烟吧,到底是在农村广大天地锻炼过的人,干起活来又快又好。尤其是生产队长同志,种田的好把式,建设新农村的中坚力量啊。”
李浩接过烟,点燃,很老道地吸了两口,咧嘴一笑,道:
“哥们,你也别拿我开涮。我这个生产队长,既不管春耕生产,也不管计划生育。我平常都在外面打工,累死累活,走路扶墙撒尿发黄。生产队里,也就是挂个闲职,领每年两千块的补贴。什么建设新农村的中坚力量?你这是狗咬穿破衣,摆明了笑话咱农村人……”
“……算我没说。”马屁被揭穿,万书高脸一红,郁闷地低头点烟,掩饰自己的尴尬。
众人一阵大笑,本来压抑的气氛,也稍稍缓解。
歇了一口气,李伟年和李浩周鹏继续发力。
又过了十几分钟,地面上的坑,挖到了三尺左右。
丁二苗挥挥手,示意大家暂停。他跳进土坑里,用手中削尖的桃木枝慢慢划去浮土,非常小心,就像一个考古专家,在清理古墓文物一样。
不大功夫,土坑里,露出了一小块面积,泛着白色的光。继续拨去浮土,众人才看清楚,露出来的是白色的塑料薄膜。
“生产队长同志,这下面的东西,估计有些吓人。”丁二苗蹲在土坑里,抬起头来说道:“我看,你和你表弟,还是回避一下吧。”
“你们这么多人都在这儿,你们都不怕,为什么我会怕?”李浩无所谓地说道:“一起看看吧,我也想知道,这下面到底是什么宝贝。”
他和周鹏辛辛苦苦干了半天,不就是为了等待最后的谜底吗?现在叫他离开,他当然不乐意。
“好吧,那就一起看看。来,继续清理上面的浮土,从四周开始挖,不要踩薄膜。下手都轻点,也不要弄破了这层薄膜。”
丁二苗点点头,让他们继续干活。心里想,反正我提醒过了,等下吓得你尿裤子,可怨不得我。
接下来的挖掘,比较顺利。二十分钟以后,一块凉席大小的塑料薄膜,完全展现在众人眼前。薄膜比较厚实,居然一点都没破损。
众人一起围在坑边,个个紧张无比。谢国仁头上的汗珠,根本就擦不干净。在两个保安的搀扶下,他依旧双腿打颤,裤管无风自动,哆哆嗦嗦。
丁二苗看了看李伟年,两人同时抓住薄膜的一角,慢慢地揭了起来。
一具黑色的人骨架骷髅,出现在薄膜之下。
“啊——!”
李浩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周鹏也大叫一声,丢掉手里的铁锹,拔腿就跑。可是跑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战战兢兢地走了回来。
本来,他们以为地下埋着什么宝贝,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一具骷髅。
那边,谢国仁的身体一软,就要倒下来。两个保镖死死地搀扶住,又把他扶到了刚才的石墩子上坐下。
丁二苗抽空扫了一眼,只见两行泪珠,从谢国仁的眼角滚滚而下。
骷髅的身下,垫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材料的玉石,寒气阵阵向上散发。因为上面又有薄膜保护,所以这具骷髅保存的十分完整,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块骨骼。
骷髅仰面躺着,四肢大张。掌心和脚面,以及胸腔的位置,都插着一把四五寸长的小铜剑,绿锈斑斑。
丁二苗回头看了看,再看看土坑里的骷髅,果然,和自己推测的一样,骷髅的四肢和头颅,各指向院子里的一棵桃树。
突然间,谢采薇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叫:“爸爸,为什么她的身边有一只手镯,和我的手镯一模一样?这个人……是不是、是不是我的妈妈?!”
丁二苗低头看去,果然,骷髅的左手边,还有一只晶莹的碧玉镯断成了两截。
“采薇姐,现在什么都不要问。”丁二苗走上前,扶住谢采薇的肩膀说道:“赶紧把你父亲送去医院,他需要安静。再受刺激,后果会很严重。”
“二苗……”谢采薇泪水模糊,楚楚可怜。
“你听我的,采薇姐。赶紧送你父亲去医院,这儿的事,我会帮你查清楚,并向你说个清楚明白,绝不隐瞒任何环节。”
“好。”谢采薇擦了一把眼泪,又回头看了看土坑里的骷髅,让几个保镖搀上几乎瘫痪的她老爸谢国仁,穿过堂屋而去。
听着谢采薇的抽泣和脚步声渐渐走远,剩下的众人,都一片沉默。
蓦然间,丁二苗抽出万人斩,一剑将身边一棵碗口粗的桃树从中砍断,双眼喷火,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钟——浩——然!我饶不了你!!”
第101章 拆魂
被砍断的桃树轰然倒地,空气激荡,升腾起一阵带着血腥的青草气息。
“二苗,这到底怎么回事?”林兮若表情沉重,对丁二苗说道:“按程序,我要通知市局。因为根据现场来看,这不是自然死亡事件。”
“这还用说?一定是飞云道长钟浩然干的歹毒事!”李伟年攥着工兵铲,两臂肌肉梗起,愤愤地说道:“可惜,来迟了一步,让他跑了!”
丁二苗冷静了一下,对林兮若说道:“你通知市局吧。但是我有要求,等下你的人看过现场以后,我要焚毁这具尸骨,否则……后患无穷。”
林兮若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丁二苗。然后她拿起电话,走到一边,语气沉重地向市局领导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在林兮若打电话的时候,丁二苗已经从骷髅的头颅边,用树枝挑上来一对黑色的耳环。
“这是什么材料的耳环,怎么是黑色的?”林兮若不解地问。
万书高和李伟年也同样疑惑,一起挤过来,盯着那对耳环。李浩和周鹏,到底看不了这样骇人的场面,拖着自己的铁锹,打个招呼落荒而逃。
丁二苗把耳环递给林兮若,说道:“这是一对纯金耳环,你掂一掂分量就知道了。根据散落的位置来看,应该是死者生前的饰物。”
林兮若接过来,在手心里轻轻抛起,果然很有分量。
“可是……黄金耳环为什么会是黑色的?据我所知,黄金的化学性质非常稳定,非常抗氧化,一般来说,是不会变色的啊?”林兮若问道。
作为一名出色的刑警,林兮若对于学术百科,都略有了解,这也是她们工作中锻炼出来的一种软实力。
丁二苗点点头:“是的,黄金黄金,一般来说,的确应该是黄色的,金色的。但是有些老刑警,或许见过这样黑色的黄金。那是因为,这些黄金沾上了……水银,也就是汞。很多古墓,为了尸体防腐,往往会在尸体内,灌入大量水银。而墓主佩戴的金饰,沾染上了这些水银,就会出现黑斑,或者全部发黑,和这一对金耳环一样。”
“水银?”林兮若和万书高李伟年,几乎同时问道:“这对耳环,也是因为水银的原因,才发黑的?”
丁二苗点头不语。
李伟年还是不明白,问道:“二苗哥,这里又不是古墓,为什么会出现水银?而且这尸体也腐化了,很明显,没有什么防腐效果……”
“水银不仅仅用于尸体防腐,有时候……也是一种工具。”
丁二苗抬眼望天,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说道:“这具骸骨……这个死者,是被人用水银,活活剥皮而死的。”
“什么,剥、剥皮……?”
林兮若打了个寒颤,又看了一眼土坑里的骸骨,迅速地躲到了丁二苗的身后。李伟年和万书高同时一凛,也向丁二苗靠了过来。
关于剥皮酷刑,林兮若和万书高李伟年都知道一点,或者源于电视,或者来自小说记载。
在华夏国的野史上,关于剥皮酷刑,有很多记载,大同小异。
施刑者将活人站立着埋进土中,只露出一个头来。在头皮上割开一道口子,把水银倒进口子里。水银因为比重很大,就在皮下慢慢下滑,被活埋的人又痛又痒,就不住地挣扎。最后,人挣扎出来了,人皮,却完整地留在泥土里。
“飞云道长为什么这么恶毒,干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李伟年紧握双拳,骨节嘎巴作响。
丁二苗收回目光,看着土坑中的骸骨,道:“他的恶毒不只如此。他还强行拆分了死者的三魂七魄,让死者魂魄不得相聚,既不能转世投生,又神智尽失,对他唯命是从。”
林兮若三人尽皆骇然,听丁二苗继续讲解。
“死者被剥皮以后,施刑者在剥下的人皮里填满稻糠,悬于空中,挂在向北背阳之处。以道家大符和朱砂封住七窍,令三魂留与皮囊之内;又将尸骨埋于山阴之地,以五桃和铜剑镇住七魄……这种法术非常邪恶,连我师父行道以来,都没有遇到过一次。”
略略停顿,丁二苗又道:“但是这种法术,也有致命的缺陷。因为死者不得轮回,怨气极重,所以攻击力特别强。一旦魂魄突破封锁,就会带来无限劫难。施法者,也往往控制不了局势,为其所伤,不得善终。”
“那现在怎么办?刚才的女鬼突然不见了,会不会到处乱杀人?”林兮若焦急地问道:“对了,这具骸骨,是不是谢采薇的妈妈?我看那背影,的确和谢采薇一模一样。”
“白天没事,但是在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收了这女鬼,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其他的事,有空再说。”丁二苗打断了林兮若的话,对李伟年和万书高说道:“就从桃树上,给我折五十跟细小的桃木枝来,比牙签粗一点长一点就行。”
说着,丁二苗又取出红线,在骸骨的四肢和桃树之间,丈量了半天,然后用一根软尺,量出了红线的长短,让林兮若一一记了下来。
李伟年和万书高立即行动,迅速折下五十根小桃枝递了过去。丁二苗接过桃枝,盘腿坐在地上,又取出一把铜钱,撒在地上,将那些桃枝在铜钱眼里插来插去,一边嘴里喃喃计算着什么。
好半天,丁二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正东偏南三刻三分,七十里!”
林兮若三人一呆,同时问:“什么意思?”
丁二苗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大罗盘,平放在地,仔细地校订着方向,然后招呼大家过来看,道:
“女警姐姐,你看。顺着罗盘红针的指向,向前七十里,就是钟浩然放置死者皮囊的地方。要想收了这个恶鬼,我必须先找到皮囊,让女鬼的魂魄归一。如果今晚十二点之前,找不到女鬼皮囊,那么……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糟糕!”李伟年大吃一惊,道:“那飞云道长已经跑了,说不定他先一步收起了死者的皮囊,我们现在找过去,不是太迟了?”
“应该没有那么快吧?”丁二苗想了想,屈起手指开始念咒。
一阵旋风刮来,康诚骆英隐身在桃树枝叶间,问道:“大法师,有何差遣?”
第102章 皮囊
林兮若可没见过康诚骆英,也不知道他们和丁二苗的渊源。而康诚骆英,却认为林兮若经常和丁二苗在一起,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所以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特意避开林兮若。
当下听到突然有声音传了过来,林兮若不由得大吃一惊,拔枪在手四处扫视,口中喝道:“谁在说话?”
丁二苗赶紧解释了一下,让林兮若收了枪。
“情况紧急,不得已,再辛苦二位一趟。”丁二苗对康诚骆英说道:“此地正东偏南三刻三分,七十里之外,有一具人体皮囊。你们立刻赶过去,守住这皮囊,不让任何人接近,我随后就来。”
根据李伟年的分析,飞云道长钟浩然离开,不过一两个小时。
这里向东,几乎都是山路,弯来弯去的,实际路程要远远超过一百里。再加上皮囊的放置地点,一定是交通闭塞的偏僻之地,摩托车也不能直接抵达。所以一两个小时之内,飞云道长不可能赶到那里。
但是康诚骆英是鬼魂,可以在瞬息间赶到。
“正东偏南七十里?应该是麻婆山林场的范围。没问题,但是太阳太紧,还需要你的固魂咒增加我们的修为。”康诚道。
“这个我自然明白。”丁二苗屈起手指,念了两遍固魂咒,打入康诚骆英的体内。
枝头上的旋风,落地一滚,康诚骆英现出人形,站到了丁二苗的身边。这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两个鬼,又把林兮若吓得差点叫起来。
“记住了,遇上飞云道长,不要跟他硬拼,防止遭了他的黑手。”丁二苗吩咐道:“你们多布疑阵和他纠缠,只要能坚持两个小时,我就能赶到。”
康诚骆英一起点头。
突然有笑嘻嘻的童声从堂屋里传来:“放心吧,丁先生,我跟他们一道去就是了,出了差错,你唯我是问。”
是拴柱!有拴柱这个鬼精灵跟着去,配合康诚骆英,护住皮囊,不让飞云道长得手,应该是百无一失。
丁二苗心中一喜,笑道:“好,你帮我办了这事,等我灭了飞云道长,就立刻办你姐姐的事。对了,要不要给你一道固魂咒?”
“指路吧,唧唧歪歪的,娘们一样。”拴柱道。
有求于拴柱,丁二苗也不好计较他的话。
恰在此时,警笛声也由远及近传来,想必是附近的派出所,已经得了信,第一拨人马已经开赴过来。
丁二苗不再耽搁,刺破中指,挤出一滴血滴落在地上的罗盘之中。接着一声咒语念出,罗盘上的红针放出一线红光,一闪即没。
“青旗引路,去——!”丁二苗探手从雨伞中摸出一面小小的青色旗帜,抛向了半空。康诚骆英化作一道旋风,卷着小旗子,忽地一下不见了踪影。
“这姐姐好漂亮,嘻嘻!”拴柱竟然不怕阳光,从堂屋里飘了出来,绕到林兮若的面前做了个鬼脸,这才一纵身,消失在空中。
林兮若吃惊不小,捂着胸口退了两步,结巴着问:“这、这、这小孩又是谁?我特么闯进鬼窝来了吗?简直崩溃!”
口齿伶俐的万书高,做了一个解说员,把鬼小孩拴柱的事,又跟林兮若简单说了下。
门外脚步声响,一队武装整齐的干警冲了进来。来的不仅仅是附近派出所的警员,昨天看到石平进和蒋明也在。他俩刚好在附近执行任务,接到电话以后,联系了当地派出所,一起赶到了小葛庄。
“拍照取证后,留下一小截指骨带回警局作为证据存档,然后立即浇上汽油,把骸骨焚化了。”林兮若交代石平进:“你们要在这里看着焚化,千万不可大意。焚化结束以后,骨灰带走,再去村子里走访一下,搞清楚钟浩然,就是飞云道长在村子里的作为。”
“放心吧,林队。”石平进和蒋明一起点头。
林兮若满意地点点头,对丁二苗几人挥挥手:“麻婆山林场,我们走!”
四人迅速地收拾了东西,直奔村头。
刚出村子,林兮若突然一皱眉,对丁二苗道:“你们往前走,我就来。”
“你要干什么啊,姐姐?”丁二苗不解。
“人有三急,明白了吧?”林兮若瞪了丁二苗一眼,挥手让他们往前走,自己则走向了路边齐腰深的草丛中。
丁二苗耸耸肩:“好吧,我也急,我去那边解决。”
释放了内需,四人重新坐回林兮若的别克车。林兮若开车,李伟年导航,认准路线,朝着东南方的麻婆山林场全速进发。
路过一家小商店的时候,丁二苗示意停车,让万书高下去买了些饮料和饼干面包。这一去麻婆山,还不知多久能回来,肚子问题要考虑到。
李伟年吃了几块面包,让林兮若换自己开车,也抽空吃点东西。
“你的手能行吗?”林兮若有些不放心,看着李伟年的手问道。
“砍掉一只手,也照开不误。”李伟年很自信地道:“尤其是在盘上公路,我开车一定比你要快要稳。”
话说到这程度,林兮若再不让,就显得小瞧人了。她和李伟年换了座位,坐在副驾上嚼着面包,看李伟年开车。
李伟年的驾驶技术,诚然一流。别克车到了他的手里,速度似乎又快了许多,而且相当的平稳。
一个多小时以后,别克车进入了麻婆山林场范围,群山环抱,峰峦叠嶂,满目青绿。再往前走,不多时,出现了一条三岔路。
“向左,还是向右?”李伟年踩下了刹车,问道。
万书高和林兮若都探头看了看,又一起摇头:“不知道。”
丁二苗看了一眼前路,微微思索,又掐着指诀开始念咒。到了这地方,他也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只好召康诚骆英来问。
可是两遍咒语念出,又等了半天,却一直不见康诚骆英的到来。
“糟了,一定是他们和飞云道长钟浩然打了起来,所以抽不开身!”丁二苗不敢再念咒,跳下车,从雨伞里取出还剩下的四只小旗子,准备四方搜寻。
一道旋风急急扑来,骆英就地一滚化为人形,衣衫破损头发凌乱满目惊惶,叫道:“大法师快去救命,那恶道太厉害!”
看骆英的神色和狼狈模样,就可以想见,他们和飞云道长的战斗,有多么的惨烈。
第103章 四人组
丁二苗又气又好笑,这个飞云道长究竟有多么厉害,三个老鬼都收拾不了他,还被他打成了这样?
鬼小孩拴柱花样百出,诡计多端,难道也不是飞云道长的马前三合之将?
“你们三个都拦不住他?太夸张了吧?”丁二苗有些恼怒地问道。
“拦是拦住了,但是非常艰难。”骆英歇了一口气,说道:“谁也没想到,那恶道四五十岁了,竟然还是童子纯阳之身。拴柱过于轻敌,被他一口舌尖血喷中,道行大大降低。现在,康诚和拴柱还在苦苦支撑……”
丁二苗挥挥手,示意骆英不必再说。他屈起手指念咒,又是一道固魂咒打入骆英体内,帮她凝聚魂魄心神。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符纸和一方大印,在符纸上盖了印,递给了骆英。
“灵宝法司印?”骆英吃惊地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又把刚才的四只小旗子递给骆英,道:“加上先前带路的青色小旗,一共五行齐备,里面有五鬼随行。你再回去,把我的灵宝法司印祭在空中,遮挡阳气,然后抛出五行旗干扰他的视听。纵然他有天大本事,也决不会再伤害到你们。”
骆英大喜:“遵旨,我这就去!”
“等等,告诉我怎么过去,我随后就到。”丁二苗喊住了骆英。
“右边路口开进去,往前走到无路可走,就下车步行,一直向南,穿过一片矮松林,趟过一条小河,翻过一道山梁,穿过一片山谷,前面的洼地就是。人皮就在洼地当中的三棵大松树那儿……”
骆英说的极快,也不管丁二苗等人有没有听清楚,她连珠炮一般地说完了,已经卷起四支小旗和符纸而去,瞬间不见了鬼影。
“右边路口开进去,往前走到无路可走……下车步行,向南……一片矮松林,一条小河……一道山梁,一片山谷,前面的洼地……”丁二苗看着骆英消失的方向,把她刚才的话,喃喃地复述了一遍。
李伟年却在车上打着了火,招手道:“快上车,我记得。”
车轮滚滚,十分钟后,果然到了无路可走的尽头。四人各自下车,朝南望去,的确是一片连绵无尽的矮松林。
事不宜迟,丁二苗检查了一下装备和工具,带头钻进了树林。李伟年提着工兵铲,林兮若也拔枪在手,如临大敌。只有万书高,背着丁二苗的背包,企鹅一样跟在最后面,一摇一摆,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
全速而行,十几分钟过后穿过了树林,一道两丈宽的小河横在眼前。河流平缓河水清澈,河底游鱼清晰可见,但是目测一下,也有一人多深。
跳是跳不过去的,似乎只有游水而过。
三个大男人还没有行动,林兮若已经开始脱衣服了。等她脱得只剩下贴身三点小衣,猛地一回头,却发现丁二苗三人都眼直直地看着自己。
林兮若恼羞成怒,干脆挺胸叉腰,吼道:“看什么看,没看过比基尼美女呀?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贼眼男人!老天有眼,该让你们投生为太监公公,天天侍候娘娘们洗澡,让你们看个够!——还不赶紧脱衣服过河?!”
李伟年脸一红,喏喏地道:“林警官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不需要脱衣服过河啊。”
“啊?这附近有桥吗?”林兮若大囧,转过身去扭头四看。
这样一来,丁二苗三人,又从背后欣赏了一下林兮若的玲珑曲线。
“没有桥,我们可以造一座桥啊。牛郎织女都能搞一座鹊桥出来,难道我们四个人,还造不出一座独木桥?”丁二苗嘻嘻一笑。
既然李伟年都这么说了,丁二苗就知道,这个特种兵一定有他的办法过河。但是凭借轻功飞过去,是不可能的,又不想下水,那么唯一的选择还是老办法,造桥。
果然,李伟年指着身后的松树说道:“河面两丈宽,只要二苗哥用剑砍下一两棵两丈多高的松树或者杉木,担在河上,就是一座简易的木桥。这不是比脱衣服、穿衣服、游水渡河要省事?”
林兮若恍然大悟,微笑着比了一个大拇指,走到李伟年面前,道:“果然是兵王,野外生存能力很强,佩服啊佩服……”
“嘿嘿,嘿嘿……”
李伟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要谦虚两句,冷不防,林兮若抬起白花花的长腿,断子绝孙脚踢了过来!
“嗷……!”李伟年痛的脸上一抽,抱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王八蛋,有办法不早说,害得本警花出丑!再有下次,踢爆你!!”林兮若愤愤地骂了一句,才把衣服穿了起来。
李伟年蹲在地上,痛的面部扭曲龇牙咧嘴,还不忘抬手到眉边敬了一个礼:“知道了,林警官……”
丁二苗哈哈一笑,抽出万人斩,刷刷两剑,砍断了两棵茶杯口粗的笔直杉木。再用剑削去了树冠和枝桠,招呼万书高和李伟年过来帮忙。
别看万书高行动不利索,但是蠢力还有一把。他扛起一棵杉木走到河边,在丁二苗的帮助下,往对岸一抛,杉木就担在了河面上。
李伟年裆下挨了一脚,这时候还在痛着。但是他也并着腿弓着腰,迈着碎步,扛了一根杉木过来。三人并力,将两根杉木靠在一起,大功告成。
林兮若哼了一声,当先跳上简易木桥,脚步轻盈地走了过去。丁二苗随后跟上,抬脚到了对岸。李伟年走到桥中间,还蹦了几蹦,好让杉木两头与河边泥土更加契合稳当,方便后面的万书高行走。只有万书高战战兢兢,一路抖着走了过来,额头上一片汗水。
继续前行,爬过一道山梁,眼前山谷在望。远远看去,山谷里云雾缭绕,恍如幻境。
“就在前面了,大约还有三里路。”丁二苗回身招呼万书高:“我说你能不能快点?早知道,就不该带你来!”
这个四人组当中,丁二苗自幼练武,又在山里长大,行走山路是家常便饭。林兮若是霹雳警花,单兵技能独步山城警界,体能自然也不在话下。李伟年更不用说,兵王出身,估计放开速度,连山里的猴子也跑不过他。
唯独万书高是个累赘。要不是等着他,估计这时都已经到了目的地。
“呼、呼……”万书高气喘吁吁地赶上来,还不忘贫嘴:“二苗哥放心,我会战斗到底的,尽量不给大家拖后腿……假如我光荣了,麻烦你回去告诉夏冰,就说我永远爱她……”
丁二苗抬脚欲踹,看着他的狗熊样,到底还是忍住了,拔剑在手,削了一根树枝,递给他做拐棍。
虽然只有三里路,但是杂草丛生不辨路径,时不时的还要斩荆披棘才能继续前进。丁二苗手持万人斩,李伟年挥动一根树枝,两人当先开路,万书高和林兮若紧紧跟在身后。
下到山谷中,四方云雾涌来,登时觉得阴霾沉重。
周边树影依稀招摇,偶尔一两声乌鸦的哭啼从远处传来,令人闻而心寒。
“有血腥气!”丁二苗突然站定脚步,回身四看,一边抽着鼻子道:“拴柱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和飞云道长斗法的。”
第104章 攀爬
话音未落,一片杨树叶悠悠荡荡飘了过来,盘旋两圈,落在丁二苗的肩膀上。
拴柱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从树叶里飘了出来:“大法师,被你害死了,那妖道太厉害,我差点就栽在他手里。”
听他那要死不活的口气,分明是已经栽了,还说差点。
“那康诚骆英怎么样了?”
丁二苗吃了一惊,拴柱都这般德性,只怕康诚骆英更加不妙。人家做了鬼,都恩恩爱爱过了八十年,要是因为自己的差事,被飞云道长打的魂飞魄散,那自己真的有亏阴德。我虽不杀伯仁,伯仁为我而死,一样的愧疚。
“你就知道关心你的奴才,也不知道帮我调理调理。”拴柱的声音,不满地说道:“放心吧,他们也没大事,比我好一点,躺在前面一百米的草丛里。”
“飞云道长呢?”丁二苗问。
“给他溜了,都半个小时了,谁叫你才来?”拴柱牢骚大发。
丁二苗这才放了心,从背包里取出两张符纸,将拴柱寄身的那片树叶,上下夹住,放在身前三尺远的地方,然后盘腿坐下,认真地念了一遍固魂咒。
随着丁二苗指尖的一缕幽光飞出,那两张符纸缓缓飘开,刚才的那片树叶露了出来,已经变得枯黄。拴柱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满脸灰土,但是眼睛依旧有神。
“哎呀,这次死不了了,嘿嘿!”拴柱摸着小辫咧嘴一笑,突然又怒发冲冠:“这个死妖道,一把年纪还是童子身,可恶!等我以后有机会,一定找个女鬼破了他的童男之身,再去斗斗他!”
“还用找女鬼?你家不是有……”丁二苗本想拿拴柱开个玩笑,说让他姐姐绿珠亲自去破了飞云道长的童子身,可是一句话没说话,就发现两道愤慨的目光,从左右射来。
左边拴柱在瞪眼,右边是李伟年。
丁二苗只好忍住了下话,冲着拴柱翻了一个白眼:“看什么看,还瞪眼?是你先说的啊。”
说罢,他又白了李伟年一眼,心里暗骂:烧货!绿珠也不过就是你干妹妹,用得着这样护着吗?凑!
就连林兮若也看出了不对,打岔道:“赶紧去附近找找,说不定还能抓住飞云道长。”
“这里满山云雾,怎么去找?你又不是神仙。”拴柱毫不客气地呛了林兮若一句,然后对着丁二苗一挥手:“我走了,回家好好调养调养。”说罢,身子一摆,已经没了踪影。
林兮若惊悚稍定,冲着拴柱刚才站立的地方呸了一口:“人小鬼大,小罗卜头一个,还这么凶!”
“哈哈,我小罗卜头一个?”拴柱的声音,突然又传了过来:“你问问丁二苗大法师,如果我还活着,就你这年纪,给我做重孙媳妇,也还嫩了点,哈哈……”
“……”林兮若不敢再说,翻着白眼生闷气。跟一个小鬼做对,她缺乏经验,没有丝毫把握取胜。
丁二苗摇头一笑,招呼大家一声,继续向前。
果然往前一百米左右,丁二苗发现草丛里躺着两片杨树叶,那五色小旗子,立在树叶周围。康诚骆英已经极度虚弱,魂魄难以凝聚成形,只好附在树叶上,依靠树叶的筋络聚拢魂魄,苟延残喘。
如法炮制,丁二苗给康诚骆英念了固魂咒,但是康诚骆英修为损耗太多,依旧不敢现形。丁二苗想了想,只好取出符纸,将他们收在符纸上,放进背包里。带回去以后给他们一点香烛,再念几遍咒,大约明天可以康复。
又欠了这对鬼情侣一个人情!
想到康诚骆英的三世情缘,还要自己去解决,丁二苗就感到头大。
收拾了地上的五色旗帜,丁二苗又四处寻找刚才的那张加印符纸。找了十几分钟,终于在一块山石后面找到了。那张符纸上都是鲜血,中间破了一个指头大的洞,看情形,是飞云道长用血箭强行突围而出,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一口血箭三年命,看来飞云道长刚才拼斗拴柱康诚,已经是黔驴技穷,不惜折寿而脱身。
“二苗哥,是不是飞云道长比你还厉害?”万书高问道:“拴柱和康诚骆英,带着你的法器,都打不赢他?”
“比我厉害?”丁二苗嗤之以鼻,道:
“如果我在现场,根本不需要出手,只要主持阵法,拴柱他们三个,就能困死飞云道长。拴柱康诚他们各自为战,才会让飞云道长侥幸逃脱。不过你放心,他这次即使不死,也要脱层皮。看这满地的鲜血,估计没有一个月,他都不能完全恢复元气。”
万书高嘿嘿一笑,拍马屁道:“这样看来,还是二苗哥厉害。你和他还没打照面,就把他整的死去活来。要是见了面,一个回合就能拿下他!”
“几个回合不敢说,但是见了面,我就不会让他逃脱。这些旁门左道的妖人,能有多少伎俩?”丁二苗带着众人,一边继续向前赶路,一边说道:
“我们茅山正宗,道法又分为‘武过’‘文过’两种。文过之后,就能画符念咒、观天察地、开鬼门、游地狱;武过之后,就能穿刀过剑、攻力大增、水火不侵、师公上身……这些道家妙法,岂是他飞云道长可以比的?哈哈。”
李伟年听得出神,问道:“二苗哥,那你是文过,还是武过?”
“我是文武皆过,百年不遇的一代宗师。嘻嘻……”
“抓住了飞云道长,帮我破了瑶海公园系列案件,再来吹牛好不好?”林兮若没好气的撇撇嘴。
一边说话一边赶路,不大功夫,前方远远的三棵松树,出现在众人眼前。
“到了!”丁二苗低头看着伞柄上的罗盘,面色一喜,指着前方催促道:“那张人皮就在前面,大家一鼓作气,搞定这件事,天黑之前能回到城里,高高兴兴地开一个庆功宴!”
“二苗哥,你可以去部队做指导员啊,思想动员工作,挺在行的。”李伟年笑道。
当下人人振奋,拔足向前。就连万书高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奋力前行,惟恐落后。
看山跑死马。明明看起来不远,但是四人还是走了十几分钟,才来到这三棵松树之下。仔细一看,这三棵松树,竟然是连根生长的,一溜排开,树干彼此之间,相隔两米左右。
“怪哉,竟然有连根生长的松树!”林兮若惊叹了一声。
站在树下仰望,那树冠仿佛飘在云霄之上,高不可攀。
丁二苗一拍额头,道:“完了,忘了带绳子,这回怎么上去吧?人皮就放在树冠之上。”
如此高的大树,没有脚蹬腰带等专业的安全攀爬工具,徒手而上,难度可想而知。
第105章 暴殄天物
“没事的,我打电话,让队友们支援一下。消防队里,有的是这些爬树工具,借一套过来就是。”林兮若无所谓地说着,一边拿起电话准备求援。可是她一看手机信号,登时沮丧起来。
这儿根本就没信号!
心有不甘的林兮若,拨打了半天,也没把电话打出去。她气呼呼地扣了电话,转脸冲李伟年发牢骚:“喂,兵王,你不是很能吗?能不能做个电台出来,让我把电话打出去?”
这时的李伟年,正在三棵大松树下转悠观察,听见林兮若问话,他很迷茫地回过头来:“林警官,要电台干什么?”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林兮若没好气地挥手。
李伟年又在松树下转了两圈,回到丁二苗等人的身边,道:“不知道人皮放在哪棵树上,我可以爬上去。”
“什么?你爬树上去?”万书高吃惊地道:“几十米高的大树,又没有安全绳,万一你爬到上面,嘭地一下掉下来,会把你摔成肉酱的……”
林兮若也微微摇头,觉得太冒险。
万书高突然灵机一动,对丁二苗说道:“二苗哥,你找个什么鬼上去,把人皮送下来不就得了?”
“就你聪明?”丁二苗瞪眼道:
“上面有道家大符和朱砂,镇压皮囊里的三魂,一般鬼魂,根本就不敢近身。再说了,现在拴柱跑了,康诚骆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你让他们上去?除非我一剑把你斩了,让你的魂魄飘上去。”
万书高一缩脖子,躲到了李伟年的身后。
“别为难万哥了,二苗哥,还是我上吧,时间不早,应该速战速决。”李伟年道。
“你的两手都受了伤,能行吗?还是我来吧。”丁二苗懒洋洋地看了李伟年一眼,开始紧腰带。
李伟年这家伙上午中了邪术,两手虎口和掌心,都被钢管震裂出许多血口子,现在还用布包着手。爬起树来,估计他的手不能得力。如果不是手心受伤,作为一个兵王,估计他爬树没问题。
李伟年摆摆手:“二苗哥你别和我争,我受过专业训练,万无一失的,你放心。现在,你只要告诉我人皮在哪棵树上就行。”
“就在中间这棵树上。”丁二苗看着伞柄上的罗盘,在三棵树下走来走去,最后确定地说道。
李伟年点点头,脱了自己的保安服上衣,露出两膀子疙瘩肉。接着,他又让万书高也把上衣脱下来。万书高自己本来的衣服,现在穿在丁二苗身上。所以,他从工地出发时,也问李伟年要了一件保安服。
“脱衣服干什么?”万书高有些不情愿。
山里面到处都是杂草荆棘,要是没有衣服穿,等下怎么走回去?还不被荆棘拉的血痕密布体无完肤?李伟年脱了上衣还有背心,可是万书高脱了上衣,就只有一身肥膘肉了。
“割成布条,然后搓成绳子,用来爬树。快点脱。”李伟年的话很简短。
迫于无奈,万书高磨磨唧唧地把上衣脱了,给李伟年递了过去。现在就这么四个人在这儿,他不脱,难道叫他二苗哥和林兮若脱?
丁二苗饶有兴趣地看着李伟年,越看越觉得古怪。
这家伙的左右腰间,各自挂着一个皮袋子,不知道用来派什么用场。以前的李伟年,都喜欢把上衣下摆扎在裤腰里,形象利索干练。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上衣衣襟放了出来,遮住了裤腰带。
原来,他的目的是为了遮住这两个皮袋子。
于是丁二苗开口问道:“李队,你要里挂着的玩意是不是枪盒啊?还一边挂一个,难不成你要去演双枪老太婆?”
“没、没什么……”李伟年脸一红,岔开话题道:“二苗哥,借你的剑一用,帮我把衣服割成布条。”
“哎……不急不急,我要搞清楚你腰上那玩意,究竟是什么东西。要不好奇心得不到满足,我用剑手不稳。”丁二苗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伸手向李伟年腰间摸去。
“嗨嗨、嗨嗨嗨……”李伟年跳开一步,讪笑着小声说道:“是、是……镖囊,用来装飞镖的。”
“飞……镖?哈哈哈哈……!”丁二苗笑的直打跌,手指李伟年道:“李队,服了你了。从今以后,我就叫你李大侠好了,哈哈……”
这家伙,在模仿唐致远的路上一路狂奔,居然连镖囊也装备上了!
四人分工,万书高和丁二苗负责裁布。锋利的万人斩刷刷不停,将两件保安服,割成了一缕缕二指宽的布条。李伟年和林兮若搓绳子。不大工夫,一根手指粗细、两米来长的布绳顺利出炉。
虽然保安服样式难看,可是布料结实,做出来的绳子也更加结实。就目前的布绳来看,没个一两千斤的分量,大约挣不断它。
“这么短的绳子,怎么做安全绳?”林兮若皱眉问道。
李伟年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在树上简单量了一下,让丁二苗用剑把这截绳子又一分为二。然后,他走到树前,开始布置。
林兮若干脆不问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丁二苗和万书高也非常感兴趣,今天能见识到特种兵王爬树,也算是一次机会。
只见李伟年胸有成竹,不紧不慢。他先把一截布绳两头系住,形成一个圆,然后勾着两头一个翻扭,将圆形变成了“8”型,再把绳子放在地上,两脚套在了“8”字绳的两头。这就是一个简单的脚蹬。
李伟年又拿起另一根绳子,一头系在自己的一只手腕上,然后绕过树干,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腕也紧紧系住。这样一来,连人带绳,刚好环过了树干。
一切布置妥当,李伟年回头冲着众人一笑,手脚同时用力,一跳一跳的往树上爬去,那动作轻盈利落,跟一个大猴子没什么两样!
大家现在才看清楚,李伟年每次跳一步,停顿下来的时候,脚下和手上的绳子,都紧紧地勒在树干表皮上。粗糙的布绳和同样粗糙的树皮紧密结合,大大增加了摩擦力,基本上不担心跌下树来。
林兮若目瞪口呆之中,李伟年已经向上跳跃了十来米。
“人才啊……做保安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我得跟领导说一下,走个后门,把这家伙弄我们警局里去。”林兮若两眼发直,喃喃地说道:“实在不行,先给他一个临时工干着。哎……这主意真不错!万一出了啥事故,还能让他这个临时工去背黑锅……”
万书高也震惊无比,一脸崇拜地道:“凑,难道这招,就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猴子上树?”
第106章 去留两难
“猴子上树?你怎么不说老头推车?一肚子男盗女娼!”丁二苗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出,正中万书高的屁股。
林兮若慢慢地转过脑袋,眼神里都是鄙夷:“吆……老头推车都知道啊?丁二苗你也不简单,一路……货色!”
丁二苗脸一红,嬉笑着道:“姐姐,你听我说……”
“不用说!”
林兮若打断了丁二苗的话:“我知道,你一定会说,你从来不认识苍井空、川滨奈美、堤莎也加、町田梨乃、二阶堂仁美、饭岛爱、芳本叶月……等等等等。对吧?”
“同道中人,同道中人啊!”
没等丁二苗回答,万书高已经喜形于色,简直就是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雨。他上前两步,兴奋不已:“哈哈,林警官威武,林警官渊博!请问林警官,以前是做鉴黄师的吗?求种子……”
“嗷——!”
一句话没完,林兮若的长腿已经飞了过来。万书高这次比李伟年更惨,直接捂住要害倒在地上,两腿蜷缩起来,还一抽一抽的,就像一条垂死的狗。
林兮若收回了刚才的脚,瞪着丁二苗问:“丁二苗,你要不要也来一脚?现在该你说了,说吧。”
“别、别误会……”丁二苗往后退了一步,手指向天:“姐姐,我刚才想说,李伟年已经爬到树腰了。”
……
这时的李伟年,的确在树腰上,大约离地二十多米,七八层楼那么高。
李伟年自小在农村长大,爬树掏鸟窝的事儿,没少干过。后来经历过部队的强化锻炼,身体素质更好,现在又做了简单的安全装置,爬树倒是没问题。
只不过他心里也在打鼓,他不知道,树冠上是怎样一幅恐怖的画面。
一张人皮搁在上面,说一点不害怕,李伟年自己都不相信。
爬到树腰的位置,李伟年歇了一口气,回头朝下看去。地上的丁二苗三人,已经渺小了许多。就连他们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非常飘渺,断断续续。
“注意安全!”恰在此时,林兮若仰头踮脚,双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嗓子。
丁二苗也挥舞着手中的雨伞,吼道:“兄弟,正气在心,百邪不侵!记住了,不抛弃不放弃啊!”
“欧慨!”
李伟年大声答应了一句,示意下面的人放心,同时也为自己壮胆。
鼓起胸中一口气,李伟年咬咬牙,忍受着手掌传来的阵阵痛疼,继续向上爬去。
跳、跳、跳……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终于接近了树冠的位置。这时候,李伟年不敢再回头朝下看。太高了,看下去只会增加自己的心理负担。
虽说做了简易的安全装备,但是,这毕竟是小米加步枪的装备级别,万一一个闪失,后果不敢想像。
为了防止受到惊吓而突然坠落,李伟年又检查了一遍手脚上的布绳。还好,没见明显的磨损和拉伸。
百尺竿头,只需更进一步!然后,目标就在眼前!
这个时候,李伟年真的想听见一句来自树下的鼓励,或者说,听见一句人话,壮壮胆也是好的。可是李伟年却突然发现,耳边一片寂静,似乎被人封堵了听觉。
咚咚,咚咚……那是自己的心跳,擂鼓一般。
难道树下的人遇到了不测,突然跑了吗?为什么如此安静?
想到这里,李伟年暮然一惊,忍不住低头朝下看去。
脚下乌云翻滚,黑气腾腾,哪里还能看到人影?!
什么时候变天了?!李伟年心中大骇,汗如雨下!
“二苗哥,二苗哥……!听到我的说话吗?”李伟年冲着脚下的乌云大喊:“万哥,林警官,你们还在树下吗?看到我吗?请回答,请回答!”
没有任何人回答他,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还是那样咚咚作响。
难道,遇上了什么邪气?李伟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正气在心,百邪不侵!”丁二苗刚才的话,忽然涌上心头。李伟年猛然惊醒,咽了一口唾沫,给自己打气,稳住,一定要稳住!
箭在弦上,哪有不发的道理?
“嘿!”李伟年猛吼了一声,奋起豪情,继续向前。
脚下几跳之后,树冠上的场景,终于收入眼底。李伟年呆了一呆,竟不知今夕何夕。
——几根纠结盘旋的树杈,构成了一张格子网,上面侧躺着一个人,背对着李伟年。长发,白色的连衣纱裙,一头长发乌黑亮泽。
身腰苗条,从肩膀到腰肢,再到臀部、长腿……曲线起伏。
宛如活人。宛如睡美人。
侧耳细听,似乎还有微弱的呼吸声。
一阵锥心的痛,涌上心来。
李伟年一头撞在树干上,心中痛惜不止。
仅仅一个背面,就如此楚楚可怜,可想见,她活着的时候,一定风华绝代倾城倾国!
奈何,自古红颜多薄命,空留皮囊向黄昏!
爱她的男人在哪里?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难道世上的男人都死绝了吗?!
李伟年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心痛,痴痴呆呆。眼前的背影,所散发的魅力越来越大,一点点地吞噬了他的神智。
“你……你好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李伟年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说。
“……谢谢,我很好。”那背影慵懒地翻过身来,一张精雕细琢的脸,和李伟年面面相对,竟然就是谢采薇!
“谢、谢小姐,怎么是你?”李伟年大吃一惊,问道。
谢采薇眨着眼,美丽的睫毛扑闪:“这里一直是我啊,没有人来看我,没有人陪我,我好孤单……”
李伟年心中柔情大动,颤声说道:“谢小姐,你别怕,我带你回去。”
谢采薇启齿一笑,倾城倾国:“不要,我不要回去。你可以留下来,在这里陪我吗?”
“好,好……我就在这里陪你。”李伟年郑重地点头,满心里都是甜蜜。
突然间感觉脑后一阵冰凉,李伟年急忙回头,却看见他的绿珠妹妹,垂泪站在身后。
“从来只见新人笑,有谁听得旧人哭?兄长,你留在这里,小妹情何以堪?”绿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你跟我走吧,别理她。”
“绿珠,我……”李伟年登时一呆。
是留下来陪着谢采薇,还是跟着绿珠走?以前的日子里,李伟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为难过。
第107章 百邪不侵
愁肠百结,患得患失,取舍之间进退两难。李伟年心中烦躁不已,低头无言。
正在这时候,树干的另一面,突然探出一张脸来。
来人嘻嘻一笑:“李队,干脆把她们一起要了,左拥右抱齐人之福,不是最好?”
“二苗哥?”李伟年大喜过望,急忙问道:“我真的可以把她们一起要了?这个……别人会不会说我太风流太花心?”
“不会,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大家都是男人,理解。”丁二苗嘿嘿地笑着,道:“你要是担心她们争风吃醋,我可以帮你。”
李伟年不解,问道:“怎么帮我?”
“我可以用万人斩,把你劈为两半,分送给这两个女鬼。”丁二苗哈哈大笑:“这样一来,每个女鬼分半个,就不会争吵了,绝对公平,哈哈!”
“什么,她们是鬼?!”李伟年汗如雨下,恍恍惚惚地看着丁二苗。
绿珠缓缓摇头:“兄长,别听丁二苗胡说,其实他才是鬼……不信,你问问谢小姐。”
谢采薇含笑点头,表示同意绿珠的说法。
“我是鬼?哈哈,我是鬼?你看我像鬼吗?!”丁二苗咧着嘴大笑起来。
可是笑着笑着,他的嘴巴竟然越张越大,一直裂到了两腮,然后继续延伸到两耳边。整张脸上,只有一个无比巨大的嘴,在发出刺耳的笑声!
“啊——!”
怎么会这样?到底谁是鬼?!李伟年登时崩溃,手脚突然失去知觉,身子向下急坠而去。
……
而此时的树下,丁二苗三人正在仰头苦盼。
看见李伟年在上面动也不动好半天,丁二苗就知道不妙。但是任凭自己在树下如何大喊大叫,提醒他收慑心神,依然唤不醒李伟年的神智。
林兮若也看出了不对,拔枪在手,准备鸣枪示警,帮助李伟年清醒过来。
“不要开枪!”丁二苗赶紧拦住了林兮若:“他现在已经被迷惑,只怕枪声一响突然受惊,会直接跌下树来,等我作法,驱散树顶上的妖气!”
丁二苗一边说,一边心里懊悔不已。如果在李伟年上树之前,让林兮若开两枪,以正压邪,以壮李伟年行色,哪里会有这样的结果?
正要做法,看看能否驱散树顶上的妖气,丁二苗却发现李伟年已经失手,从树冠上急坠而来!
“醒醒啊,你个蠢货!”看着树上的李伟年呼啸而来,丁二苗急的六神无主。几十米的高空跌下来,还有活命的希望?
早知道,就不叫他上去了,白白送了一条性命!
但是丁二苗这一声大喊,在最后关头,终于让李伟年清醒过来。就在离地不到七八米的时候,李伟年突然惊醒,双臂陡然一锁,手腕上缠着的布绳收紧,勒在了树皮之上。
刚才上树之前,李伟年就量过树干的粗细,所设计的安全绳,也是依据这个尺寸来的。从树顶往下,树干渐渐变粗,所以安全绳和树干,本身也正在逐渐契合之中。
但是下坠的速度太快,虽然李伟年最后惊醒,进行了自救,还是迟了一步。只听见嘣地一声闷响,李伟年手腕上的布绳,在急速连续摩擦和巨大的下冲力面前,已然断裂。
皴裂的树皮和布绳的碎屑,纷纷扬扬落下,如一场花雨。而李伟年就在这场花雨中,身体一顿,掉了个个儿继续下坠,脑袋冲下,眼看着就要一头撞在地上。
情况紧急,丁二苗来不及细想,一咬牙,一弓腰,对准下落的李伟年撞了过去!
只希望这一撞,能撞得他偏开笔直的下坠方向,向前略略漂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嗖的一声,眼前人影一花。李伟年的身体突然打横,往一边让开了!
丁二苗没有撞上李伟年,收脚不住,径直往前冲去,身体一扑而倒地,随后就势一个翻滚站了起来。
回头来看,却看见李伟年正躺在斜前方的草丛里,翻着白眼大口喘气,胸腹起伏如波浪。
而他的身边,却半蹲着一脸关切的女鬼绿珠。
在李伟年和绿珠的身后,是目瞪口呆的万书高和林兮若。这两人眼见李伟年就要血溅当场,正在绝望的时候,又看到他突然横飘落地,再接着,一个古装美女骤然出现……
不呆住就怪了,不但眼睛不够看,脑袋转速也来不及啊。
很显然,是女鬼绿珠突然出现,在李伟年即将落地的瞬间接住了他,把他托送到草地上。
吁——!丁二苗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跌坐在地,手指李伟年大骂:“叫你别上树了吧?偏偏以为自己能!兵王兵王,刚才跌下来,有没有吓得尿湿裤裆?!”
绿珠抬起头,略带抱怨地看了丁二苗一眼,又低头唤道:“兄长,醒来……”
李伟年依旧翻着白眼,微微扭着脖子,似乎已经昏迷,连他的绿珠妹妹,都不认识了。
“呼……呼……”绿珠俯下了身,樱桃小口中,轻轻呼出一线薄雾,往李伟年的嘴里传送。
“二苗哥,那个就是……绿珠吗?好正点哦!”万书高走到丁二苗身边,两眼发直地盯着绿珠,问道:“她在干什么?人工呼吸吗?”
“鬼工呼吸。”丁二苗没好气地瞪了李伟年那边一眼,然后闭上眼睛,暗自念咒稳定心神。
两分钟以后,丁二苗睁开眼来,发现李伟年已经坐起,两只手臂内侧血肉模糊,是刚才在松树上摩擦的结果。
绿珠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方丝绢,正在眼泪涟涟地替李伟年包扎。
“我没事的,绿珠妹妹,皮外伤……你怎么突然来了?”李伟年还在安慰绿珠,又问:“对了,刚才我在树上看到的……是你吗?”
想起在树上,自己曾经打算左右拥抱,同时娶了谢采薇和绿珠,李伟年不禁心如撞鹿。
如果当时的绿珠,就是现在身边的绿珠,那就丢人丢大发了!因为当时自己说的话,都被绿珠听得清清楚楚。——那可是来自内心深处的一种表达,真正的肺腑之言啊!
吃了一生斋,毁在一顿狗肉上。装了这么久的君子,结果在树上暴露了自己的花花肠子!
“不是我,那是女鬼怨气太重,让兄长产生了错觉。”绿珠缓缓摇头,娓娓言道:
“拴柱回去以后,跟我说了这里的情况,我心中牵挂兄长的安危,到底放心不下,还是赶了过来。没曾想,来的也算及时,要不、要不……”
李伟年心中暗叫庆幸,终于松了一口气。
“要不他也死不了!”丁二苗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叶,指着李伟年道:“就算他摔得粉身碎骨,我也可以用万能胶把他粘起来;就算他魂归阴曹,我也能去阴司把他抓回来。反正有我在,他就死不了。”
在女鬼绿珠面前,丁二苗决不认输,这是一个茅山弟子的原则。
绿珠缓缓站起,蹙眉道:“丁先生固然道法高明,但是你这次的安排,却也过于大意了。刚才李家兄长如果真的坠下,即使不死,也是一番苦楚难免……”
“哎……等等!你这是在抱怨我?啊?”丁二苗嘿嘿冷笑,阴阳怪气地道:
“不是我安排有误,而是你的伟年哥~哥……是他自己不争气,才会出现意外的。狗肉上不了正席,西瓜皮哪能做砧板?”
李伟年挣扎着爬起来,一脸衰相:“二苗哥,怎么又怪我?你看我现在摔得这德行,估计我老妈都不认识我了。这、这……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吆喝……你个闷烧的货,还有理了啊?”
丁二苗上前几步,手指李伟年的鼻子,道:“上树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正气在心,百邪不侵!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正人君子会被妖邪所惑!你跌下树来,一定是心中动了邪念,才被邪气乘虚而入。你说,你在树上有没有想入非非?!”
腾地一下,李伟年满脸通红,汗湿脊背,低头退了两步,再也不敢看丁二苗和他的绿珠妹妹。
第108章 怨灵出窍
女鬼绿珠冰雪聪明,一看李伟年的窘态,就猜出了大概。但是她的神色间,却没有半点责怪李伟年的样子,反而对丁二苗道:
“大法师,李家兄长凡夫俗子,如何能隔断七情六欲,与积二十年深重怨念的女鬼相抗衡?我看,若是换了别人上去,估计此时已然不幸。李家兄长,能在树上全身而退,已经算是心有善念,因之福报在身,才免于一难。”
丁二苗一挑眉,摆手道:“好了好了,不必强词夺理。都一边歇着去,别耽误我的正事。”
绿珠脸一白,扶着李伟年退到了一边。她可不是拴柱,要不,一定会跟丁二苗死磕到底。
林兮若走到丁二苗的身边,抬头看树,道:“二苗,现在时间不早,眼看就要天黑了,怎么办?”
四周雾霾更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咳咳……二苗哥。”万书高贼兮兮地看了绿珠一眼,小声对丁二苗道:“二苗哥,我看可以请绿珠辛苦一趟,反正她是李伟年的妹子,都是自家人……哦不,自家鬼。”
不等万书高的话说完,女鬼绿珠已经飘在空中,对丁二苗微微一笑,道:“绿珠理当效劳,但是修为有限,能否成功尚未可知,容我先上去看看情况如何。”
话音袅袅,倩影摇摇,裙裾飘飘,绿珠扶风而上,恍如奔月仙子。
万书高三魂出了七窍,傻傻地抬头仰望,嘴边一缕口水,亮晶晶地挂了下来。
丁二苗又是一脚踹过去:“花痴,就算人家要找对象,也还有李伟年在前头排队,轮不到你!”心里却暗道,女鬼果然鬼,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让男人魂不守舍,自己都差点把持不住,唉!
树下四人抬头仰望,空中绿珠缓缓飞腾,向树冠飘去。
林兮若用胳膊肘一拐丁二苗,道:“喂,你看,这……女鬼能不能搬下那张人皮?”
“不知道。”丁二苗缓缓摇头。
其实刚才,绿珠说的没错。李伟年算是内心正直意志坚定的人了,但是他在上面也迷失了本性,可见,上面封在人皮中的鬼魂,绝不是那么简单。
丁二苗也隐隐觉得,绿珠恐怕也不能一举成功。
万书高却不以为然,道:“我看一定行。李伟年那么重,从树上跌下来,绿珠都能一下子抱走。一张人皮,能有多少分量?”
“鬼魂移动物体,靠的不是肌体肌肉的力量,而是意志的……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懒得解释。
天空中的绿珠,越往上,飘得越慢,并且和树冠的距离,也在逐渐加大。丁二苗等人在树下,揣摩着绿珠的行动,发现她只是以远距离观察为主,小心翼翼。
暮然间,绿珠在空中声音一变,急道:“丁大法师,不好了!怨灵即将冲破皮囊封锁,只怕、只怕……”
什么?!丁二苗登时头大。想必是今天的安静被一再打破,怨灵心中怨气激荡,因此强行冲击七窍大符!
“怨灵冲破皮囊,会有什么后果?”林兮若、万书高、李伟年同时问道。
丁二苗紧锁眉头,道:“会完全失控,荼毒生灵。死者生前遭受酷刑折磨,又被镇压魂魄二十年,怨气太重,三魂七魄可以各自拆开,每一个都是厉鬼。要是魂魄合在一起,可怕的程度,却远远超过十个厉鬼的叠加。”
“那怎么办?”林兮若等人都惊惧不已,各自面带惊悚。
身边人影一闪,绿珠彩衣翩翩落了下来,黯然道:“大法师,我不敢碰那具皮囊,担心触动七窍大符,反而会引发怨灵立即出窍……”
“二苗哥,别考虑了,赶紧用万人斩砍断这棵树,那人皮不就掉下来了?”万书高也心急似焚,献计献策。
中间这棵松树,也不过一人合抱,以万人斩的锋利程度,多劈几下,的确可以砍断。
“废话,能砍树我还要等到现在?”丁二苗没好气地一瞪眼,仰头看着树冠:“没办法了,只好我亲自走一趟。”
“二苗,你打算怎么上去?”林兮若关心地问道:“和李伟年一样爬上去?”
“不……”丁二苗缓缓摇头,表情郑重:“这么高的树,人力很难攀登,唯一的办法,只有请师公上身。”
“师公上身?也好。”绿珠微微沉吟,道:“丁先生……绿珠愿助你一臂之力。”
“这个……你行吗?”丁二苗不大相信似地看着绿珠,心里却窃笑不已。
师公上身,丁二苗可从来没玩过,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得来。万一请不来,在女鬼绿珠面前,可就颜面丢尽了。
现在绿珠主动提出帮自己上树,正是求之不得!即使请不来师公,大约也跌不死自己。万一行动失败了,还可以把责任推给绿珠,掩饰自己的失误。
绿珠点点头,道:“我应该可以,但是也只能尽托举之力,其他的事,还要靠丁先生自己……请丁先生送我几张符纸,我们姑且一试。”
丁二苗点点头,打开背包,取出一沓四四方方的黄色空白符纸,一挥手,隔着一两丈远,朝绿珠扔了过去。
符纸在空中散落开来,飘飘扬扬。但是绿珠隔空一卷衣袖,已经将那几十张符纸卷了过来,端端正正地拿在手中。
“翻天灵印结掌心,天府城东会风云!弟子丁二苗,有请师公来上身。——急急如律令!”
丁二苗点了三炷香,插在地上,对着茅山的方位拜了几拜,然后在自己的两手掌心和额头,各自画了一道血红的朱砂符,口中几声咒语念出,一跺脚,人似离弦之箭,朝着前方的三棵松树冲去!
万书高林兮若和李伟年,一起屏住了呼吸。
顷刻间,丁二苗已经冲到了树前,身形拔地而起,一脚点在东首第一棵松树上,借力上升,凌空踏向第二棵松树。
这样怎么能上到树顶?简直就是开玩笑啊!李伟年三人相顾失色。
但是就在此时,绿珠一挥手,一张符纸平平飞出,其中一角,竟然利刃一般,嵌进了松树的树干中!纸符嵌在树干上,如同一只伸出的手掌,恰好做了丁二苗的垫脚石。
丁二苗踏着符纸,继续上冲,每次即将落脚的时候,绿珠都会及时挥出一张纸符,无巧不巧地嵌在他脚下的树干上。
第109章 撞车
只见丁二苗背负雨伞,左一脚右一脚,只在东首两棵松树之间,阶梯式向上飞跃。而绿珠则两手连挥,手中符纸片片飞去,配合着丁二苗的脚步。
只不过两三个呼吸之后,丁二苗已经接近了树冠,一探手,左手抓住一根枝桠,缩肩收腹,猿猴一般地蹲在树冠上。
绿珠停止挥手,纸符不再飞去。
从下面看,还能看出这是三棵松树。但是这三棵松树的树冠,已经完全纠缠在一起,在上面,根本分不清那根树枝属于哪棵树。
丁二苗稳住身体以后,歇了一口气,扭头四下寻找那具皮囊。一边心中感叹,原来请师公上身这么好玩,果然上树没怎么费事。
即使没有绿珠的相助,丁二苗估计,有师公护体,自己也能飞身上树。
茅山师公,只有一个。但是茅山弟子,华夏国可不止一个。
丁二苗在西川天府麻婆山林场感谢师公的时候,千里之外的茅山虚云观后院中,另一个茅山道人,正呲牙咧嘴地坐在地上。
这道人身材高大壮实,豹头环眼,国字脸,仪表威猛。看年纪七十多岁,须发皆白。但是很奇怪,他打着赤膊,右肩上还扛着一把菜刀。
刀锋已经入肉寸许,血流淋漓。
“师父……”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短发美少女,单膝跪在老道身边,带着哭腔道:
“师父,怎么会这样啊?您不是说,师公上身以后,可以刀枪不入的吗?早知道你是吹牛哄我玩的,我就下手轻一点,菜刀也不用磨得这么快了……幸好刚才我砍你肩头,没有劈你脖子,要不,估计您现在脑袋都搬了家。”
老道是茅山第三支传人,龙双火;跪在他身边的美少女,则是他唯一的徒弟吴展展。
明天就是吴展展出山的日子,龙双火正在给徒儿示范最后的绝技——师公上身刀枪不入,命令吴展展用菜刀砍自己。谁知道吴展展一刀砍来,竟然噗地一声,正中肩头,砍到入骨的程度!
“展展啊……”龙双火咬着牙,反手把菜刀从肩头上拿下丢在一边。顿时血流更猛,他也忍不住连声呼痛:“哎哟、哎哟……不是师父骗你哄你玩。这是有人在害我,故意给我好看!”
吴展展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师父上药止血包扎伤口,一边问道:“师父,你说是谁在害你?”
“一定是你二师伯仇三贫!”龙双火手指西川的方向,咬牙切齿地道:
“展展,你收拾收拾,即刻动身下山,明天一早坐飞机去西川,先去天府山城打听打听,是不是你二师伯仇三贫重出江湖了。这老东西隐居齐云山十几年,快九十岁了还不死,竟然再次出山,搞不懂!”
“师父啊,我就不明白了。”吴展展歪着脑袋皱起眉头,道:“二师伯隔了那么远,怎么能害到你?是不是你们师兄弟不合,所以你想当然地以为他在害你?”
龙双火一瞪眼:“展展,你好大的胆子,敢教训师父?”
吴展展背过脸来,吐了吐舌头。
“我正在请师公上身,他偏偏来捣乱,也同时请师公上身,结果师公跑他那边去了,没有帮我护体,才害得我挨了你一刀!你说,他是不是在害我?!”
吴展展咯咯一笑:“原来是撞车了,真好玩。”
“还说好玩?”龙双火又瞪眼:“立刻下山,发现你师伯的行踪,就飞鸽传书通知我,我非一根根揪了他的胡子不可!”
“不是有电话吗,干嘛要飞鸽传书?不过带着信鸽也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候,可以烤鸽子来吃。”吴展展撇撇嘴,走向后院的厢房,去收拾东西,一边摆手道:“我走了,师父你多保重吧。”
龙双火冲着吴展展的背影吼道:“记住你二师伯的样子,一个老不死,三角眼老鼠须,又黑又矮又瘦,跟人站一起像个猴子,跟猴子站一起才像个人!”
“知道啦……”吴展展也不回头,道:“这话你说过三千多遍,我都会背了。”
“哼……!仇三贫,你害我在徒弟面前出丑,我也让你不好过!师公上身,我再请!”龙双火双眼喷火,愤愤地一跺脚,再次咬牙念咒:
“翻天灵印结掌心,虚云观里会风云!弟子龙双火,有请师公来上身。——急急如律令!”
……
此刻的丁二苗,正在巨大的树冠上搜寻那具皮囊,突然间觉得自己身体一重,脚下咔吧一声,已经踩断了一根树枝!
他一惊之下,伸手抓住头上的树枝,站稳身形,心中暗道,怎么突然感觉就不一样了?难道师公已经离开?我勒个去,师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正在惊疑的时候,突然感到脊背一凉。丁二苗猛地回头,却见谢采薇含笑嫣然,秋波似水,正默默地看着自己……
“采薇姐……?”丁二苗恍惚了一下,突然醒悟过来,大喝道:“妖孽,敢来惑我,简直找死!”
右手探出,丁二苗已经抓住了貌似谢采薇的女鬼的头发,收臂带回身边。那女鬼被丁二苗拿住,登时面露惊恐,瑟瑟发抖,动也不敢动。
“哈哈!哈哈哈……!”丁二苗任务完成,不禁豪气干云,仰天长笑。
树下,万书高等人仰着脖子,都不知道丁二苗为什么要这样大笑,从来没见他笑得这么恐怖过。
“不好!丁大法师恐怕也陷在幻觉之中。”绿珠突然一皱眉头,对林兮若说道:“赶快鸣枪,惊醒他!”
林兮若一咬牙,拔枪在手指向天空,错开丁二苗的方位,一扣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里炸响。四周无数乌鸦和其他野鸟被惊动,各自尖叫着四散逃离。
树上的丁二苗被枪声吓得一个趔趄,差点跌下树来。他再次站稳身形,一看右手中抓着的女鬼头发,不知道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把松毛,而女鬼,早已无踪无影!
又羞又怒,丁二苗抛开手里的松毛,万人斩随即出鞘,刷刷刷搅动一片寒光,怒吼道:“茅山杀鬼令,扫除妖孽天地清!妖孽,现形!”
第110章 美人脸
万人斩果然是人间凶器,锋利无比。丁二苗几剑劈出,身边的松树枝叶当者披靡,如雨落纷纷。又伴随着万人斩上的煞气对阴气的驱散,顷刻间,视线就开阔起来。
丁二苗的神智也更加清明,斩除了身边碍事的树枝以后,再放眼瞧去,只见前方几步之外的树杈上,翠绿的松叶掩映下,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美人脸。
那张脸的五官轮廓,眉间眼角,和谢采薇一模一样。而且她也有眼睛,波光流动。丁二苗一眼扫过就知道,她的眼眶里,放着的也是黑色的猫眼石。
——这些,自然都是飞云道长的布置了。
真没想到,一张人皮搁在树上,过了二十年,竟然栩栩如生!
再往前两步,斩断两根树枝,皮囊的全貌落进眼中。她穿着白色的纱裙,一尘不染,乌黑的头发,光泽流动。
凭谁去看,都是一个睡着的美人!谁又敢相信,她竟然只是一具填充了稻糠的空皮囊?
就相貌看来,她的确就是谢采薇的母亲,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今生要受这样的折磨?
“大法师,快点动手把她带回地面。你看,她的右耳镇魂符已经顶了出来。”
就在丁二苗痴痴发呆,默默出神的时候,绿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丁二苗回头一看,绿珠已经飘在十丈之外的空中,和自己保持着同样的高度,满脸焦急。
“明白,这里我来搞定。你快回到地面,准备接引我下树!”丁二苗冲着绿珠一挥手,脚下踏着树枝,几个跳跃落在那具皮囊的前面。
“得罪了!”丁二苗单手一礼,蹲下身,弯腰出指,将皮囊右耳孔里伸出来的、卷成筒状的符纸,往里面推了推。
可是丁二苗没想到,按了葫芦起了瓢。刚刚把耳朵里的纸符塞了进去,皮囊的两只眼珠,竟突然鼓了出来。上眼皮下,隐隐露出黄色符纸的一角。
也就是丁二苗,换成别人会当场吓破胆。
他眼疾手快,顺手在皮囊脸上一抹,把她的两只眼珠又抹了回去。再凝神一看,她的鼻孔里,两个小小的纸卷,又露了出来。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诛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在吾台前,八卦放光!度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困,报应不爽。——急急如律令!”
丁二苗一边念着往生咒,一边仔细地检查着皮囊的七窍,把即将破位而出的纸符,一一放回原处。其实他也知道,这往生咒对皮囊里封锁的死者三魂毫无作用,但还是心怀侥幸,希望这咒语,能对死者的灵魂,起到一点点安慰作用。
重新安置了七窍镇魂符,丁二苗解下身后的雨伞,把束伞的细绳抖开,然后一咬牙,系住了皮囊的腰,将她背对着自己的脊背,背在身后。
背好了皮囊,丁二苗低头朝下看去,准备下树。可是突然间,耳边一声微微的叹息传来,如泣如诉……紧接着,耳根后面随着一凉,寒气透心入骨。
刚才特意背对背带上皮囊,就是怕她吹气或者出其他古怪。可是没想到,背靠背也不行,她还是转过了头!
丁二苗打了个寒颤,喝到:“妖孽,休得无礼!”一边扭头看去,果然发现,那皮囊也正好在扭头看着自己,眼神中一片幽怨……
现在丁二苗身在树上,脚下踩不到实地,头上又被树叶遮挡,看不到天光。正可谓叫天天不应,跺地地不灵。好不容易请来师公上身吧,丫的居然只把自己送上树,就跑了,让自己自生自灭。
故而丁二苗不敢再耽搁,还剑入鞘,手持雨伞,纵身而下,同时冲着树下一声大吼:
“绿珠,护法,接引我落地!”
“明白!”
绿珠在树下,早已做好了准备,看准了的丁二苗的落脚点,不住地挥动手臂,和刚才一样,把一张张符纸打向树干。
符纸嵌在树干上,如同钢板。丁二苗提着一口气,在两棵松树之间,脚点符纸,不住地斜跃而下。身后的皮囊,本来就没有什么重量,倒也没增加丁二苗多少负担。
十几步之后,已经从树上跃下了十来米,丁二苗心中稍定。按照这样的速度来看,再有一两分钟,就可以平安着陆。
正在心中窃喜的时候,丁二苗突然觉得身后背着的皮囊,陡然重量大增,如千斤巨石一般变得死沉!
糟糕!丁二苗情知不妙,心中惊骇。
尚且来不及反应,脚下又飞来一张纸符。丁二苗一脚点去,那纸符竟然不堪重负,发出断木一样的咔嚓声响,就此裂开!
一脚踏空,节奏大乱。
在树下三人一鬼的惊呼声中,丁二苗脚下失控,背着皮囊,在两棵松树之间,笔直地坠了下来!
失控的高度,还在二三十米左右。谁都知道,这个高度足可以摔得丁二苗筋骨俱断,五脏移位!
“二苗哥小心!”万书高和李伟年齐声大喊。
“二苗……!”林兮若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大法师——!”
绿珠鬼脸变色,双臂疾挥,将剩下的符纸不住地打出。可是丁二苗的下坠速度太快,那些慌忙飞去的符纸完全赶不到点上。
“啊……!”绿珠飘身向前,却突然止步,捧心大叫。
原来她想冲上前,像刚才接住李伟年一样,去接丁二苗一把。可是她刚一动步,胸中一阵剧痛,前心后背的衣衫,同时沁出了一片血迹。
那是她三百多年前,中箭身死之时的最后形象。
大白天现形,凭借强大的意念力,先是接住了李伟年,又助丁二苗飞身上树,接着再次发力,接应丁二苗下树。绿珠的鬼力已经严重耗损,终于不支。
“绿珠……!”李伟年吼叫了一声,站在当地不知所措,又斜眼看向天空,喃喃地道:“二苗哥!”
“开!”
一片混乱中,身在半空的丁二苗大喝了一声。众人定睛一看,他手里的雨伞已经打开,整个人的下降速度,骤然一缓!
说时迟,那时快。此时的丁二苗,又往下坠了十几米,离地不过十米左右。
雨伞张开以后,降落伞一般,缓解了丁二苗的下坠之势。但是一把雨伞,不可能支撑一个成年人缓缓飘下,形势只是稍稍缓和而已。如果不放手,那把雨伞的伞布就要裂开。
众人还没看清楚,只见丁二苗又加速下坠,那把雨伞已经离手,飘在他的头顶之上。
“不好……”万书高惊恐地大叫。
因为这时的高度,还有十米左右,三丈高。丁二苗这样跌下来,不死也要断条腿。
但是就在万书高的惊叫中,形势又发生了变化。丁二苗的右手挥动,寒光闪闪,却是万人斩在飞舞。
原来他抛开了雨伞,却抽出了伞柄里的万人斩。
“定!”
眨眼间,离地只有一丈多高,半空中的丁二苗又是一声喊,平挥右臂,手中的万人斩,已然平平嵌进了右边的树干之中!
丁二苗右手抓住剑柄,整个人悬在空中,随着剑身的弹动而不住起伏。
“二苗哥好功夫!”李伟年喜极而泣,竟然转身抱向身边的绿珠。绿珠一愣,红着脸飘开两尺,避过了李伟年的熊抱。
头顶的雨伞,随后飘至。
丁二苗左手一招,将雨伞再次抓在手中,身体往下一坠之后,借着剑身的弹性微微纵起,脚尖一点树干,已经从树身上拔剑在手,斜飘出去尺许,举着雨伞缓缓而下。
落地无声,岳持渊停。
第111章 胎光
丁二苗背着一具美女皮囊,从高空跌下,竟然凭借雨伞的缓冲和万人斩安然着陆,让李伟年万书高和林兮若以及女鬼绿珠,无不瞠目结舌大感意外既惊且喜。
“没有吓着你们吧?”丁二苗举着雨伞站在当地,大侠一般,一动不动继续装逼,同时很得意地问了一声。
“二、二苗哥……”万书高咽了一口唾沫,脸色苍白地说:“真的、真的吓到我了……”
“就这点出息?”丁二苗摇头而笑:“身为茅山弟子,我以前经历的凶险,比这厉害一万倍。这都是小儿科,我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不是啊,我是说你背后的鬼,真的吓到我了!”万书高手指丁二苗背后大叫。
啊?丁二苗一愣,只觉得又是阴风一阵从脑后吹来。他再也不装了,急忙抛了雨伞一个缩头,同时解开胸前捆着皮囊的细绳,错步扭腰跳在一边。
再回头来看,那皮囊站在三尺之外,一脸冷笑,脑后万千发丝无风自飘。她的两肩之上,又各自长出了一个脑袋,两肋之下,又多了四只手!
“三头六臂……难道她是哪吒、哪吒转世?”林兮若双腿打颤,举枪的手也在剧烈抖动。
绿珠捧心大叫:“大法师,她的三魂已经出窍,不可让她跑了!”
“放心吧,她跑不了!绿珠你先退去,免得我误伤了你。”
丁二苗从背包里翻出一面八卦铜镜和一只八棱铜铃,右手八卦铜镜正对皮囊的脸,左手铃铛朝下不住摇动,同时脚下不停,围着皮囊急速绕行,口中念念有词: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吾今祝咒,扫尽不详。遇咒者灭,遇咒者亡;天师真人,护吾身旁。斩邪灭精,八卦放光!——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随着铃铛的脆响和念咒的声音,八卦镜中莹光流转,最后竟然射出一道光柱,照定在皮囊女的脸上。
那皮囊猛地一怔,和丁二苗正面相对,随着他转着圈子,面色在铜镜光芒的照射下,渐渐安详,三圈过后,她收起了三头六臂的幻象,变成了原先的模样,头发也垂在了脑后。
丁二苗脚下疾走不停,口中念咒不停,转着圈子接近皮囊。众人眼花缭乱之中,他一挥手,将左手中的铃铛抛向半空,身形也跟着纵起,左掌向着皮囊的额头拍去。
“咄!三清降下斗牛光,全真一点在印堂。三魂七魄归皮囊,莫问他乡与故乡!”
皮囊女被丁二苗一掌拍个正着,整个身体一震,接着双腿一软,盘腿坐了下来。
丁二苗倒退七步,与皮囊对面而坐,命令万书高将自己的背包递过来。万书高拿着背包走过来,才发现皮囊女的头顶上,被丁二苗扎了一根金针,正在隐隐放出毫光。
“二苗哥,你给她……弄了一根避雷针?”万书高缩头缩脑地看着四周:“好阴沉啊,搞不好真的会打雷。”
“少废话,”丁二苗哭笑不得,道:“你们全部坐我身后,意守玄关。待会儿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动。”
身后,女鬼绿珠捧着心口,对李伟年屈身致礼:“兄长,大法师即将开坛,容小妹告退。”
“绿珠妹妹,马上天就黑了,好像你又受了伤,我送送你吧。”李伟年一脸痛惜地道。
凑!鬼行夜路,还要人送?丁二苗气的想吐血,忍不住喝道:“绿珠速退,别耽误我开坛!”
女鬼绿珠不敢怠慢,对着李伟年一点头,羽衣翩跹,飘向远方的暮霭之中。
看着绿珠消失的方向,李伟年还在发呆。林兮若推了他一把,一起走到丁二苗的身后,并排坐下。
“记住了,等下女鬼三魂出窍七魄归位,会有各种幻象。大家一定要意守玄关,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丁二苗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对了二苗哥,你老是说意守玄关,玄关在哪儿啊?”万书高最怕死,就坐在丁二苗的身后,他的左右两边,是李伟年和林兮若。
“在屁股上,只要你坐好了,屁股别动就行。”丁二苗没好气地凶了万书高一句,从背包的铁盒里,取出七根线香点燃,按照北斗七星的阵形,插在身前的土地上。
香气袅袅,丁二苗左手掐决,右手缓缓摇铃……四周阴气渐渐聚拢,身边一片昏暗不明。
“哈哈哈……”
“咿咿咿咿……”
“啊……!”
由远及近,各种鬼叫声纷纭传来,直让人头皮发麻脊背冰凉。
林兮若等人正在惊惶中,却见眼前一花,一个白色的人影,站在了丁二苗的面前。倩影依依,倾城倾国,和谢采薇神貌极为相似。
“大法师……我是魂之胎光,此身既死,应归天堂,你为何不放我走?你放我走吧,待我报得大仇,绝不停留人间!”白色鬼影一开口,声音清丽婉转,夺人心魂。
却是皮囊中的三魂之首,人之天魂,别号胎光。
“众生多结冤,冤深难解结。一世结成冤,三世报不歇。”丁二苗冷笑道:“你这辈子受剥皮之苦,未必不是上辈子的冤仇所致!我帮你彻底化去仇恨,不是更好?”
“你有什么办法,化去我的仇恨?我仇深似海,你知道吗?!”鬼影的口气突然凶狠起来,十指张开,向着丁二苗作势欲扑。
“神魂俱消,即无仇恨,受死!”丁二苗左手指决往前一送,一道红光打在女鬼额头。
“啊……!”女鬼表情狰狞,口中连声道:“大法师饶了我,我愿为妻为妾,服侍你终生!”
“住口!还记得你生前养有一女,叫谢采薇的吗?我和她姐弟相称,怎么能娶你为妻为妾?!”丁二苗大怒,眼放凶光。
“采……薇?”女鬼低头思索,面上渐渐显出羞耻的神色。
“你道德已丧,人伦已乱。再世投胎,必为祸害,我更加留你不得!”丁二趁着女鬼羞愧低头之际,右手举剑直刺,噗地一声响,正中女鬼胸膛。
第112章 爽灵
眼见女鬼中剑,身影渐渐虚薄,丁二苗心中暗喜,终于灭了她的天魂胎光。等到三魂尽灭以后,收她七魄归于皮囊,引天雷一举焚化,就算大功告成。
虽然残忍,但是别无选择。
可是就在这当口,却听见身后林兮若扑了过来,口中大叫道:“丁二苗,你敢杀人,我要抓你回警局!”
丁二苗侧身一躲,却又看见这边的李伟年血红着眼,双手掐了过来:“丁二苗,你个人渣,竟然欺负一个女人!”
同时后背一痛,已经被万书高一拳打中。
“噗——!”
丁二苗转着脑袋,一口血雾喷出,洒在李伟年林兮若万书高三人的脸上。三人同时清醒,一起停住动作,跌回原处坐下。
幸好早有准备,要不非给这三个家伙害死不可。
“发什么疯?都给我坐好!”
丁二苗瞪了他们一眼,再回头,却看谢采薇跪在自己的面前,泪眼楚楚,香肩半露,双峰隐现。
风情万种,佛见犹怜。
“来者是谁?报上名来!”丁二苗强自收慑心神,厉声喝道。
“魂之爽灵,哀哀上告,求大法师主持公道……”女鬼嘤嘤哭啼,连声音和谢采薇也毫无二致:
“我受剥皮之刑,坏人却逍遥法外。求大法师放我归地府,阎罗殿前,我要与钟浩然对个明白!”
原来是三魂中的地魂爽灵。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好,我替你主持公道,钟浩然的报应不在来生,只在今世。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必将为你报此大仇。你可以去了。”
说罢,丁二苗举起了手中剑,就要刺出。
“等等……”女鬼忽然抬头,对丁二苗道:“你可以同样剥下钟浩然的人皮,同样折磨他二十年吗?如果不能,请你放我去地府。我亲自求见判官,面陈曲衷,不信天上地下,找不回一个公道!”
“荒唐!我是阴司在阳间的承命人,我就是判官!我的判决你都不服,到阴间还不是一样?只不过多受几遭罪罢了!”丁二苗横起心肠,举剑就刺。
嘶啦一声,丁二苗的剑还没刺到女鬼身前,却见女鬼猛地撕开了自己的面皮,露出一张无皮的血脸!
空气中,随即弥漫出一阵浓郁的血腥味。
“大法师,你睁眼看看,要是你的家人受到这样的酷刑,你作何感想?”女鬼的脸凑到丁二苗面前,死死地瞪着他。
“唉……”丁二苗不忍再看,一闭眼,扭过头去。
女鬼合上自己的面皮,诡异地一笑,转过身,悄然后退。
冷不防,一道寒光从背后追来。丁二苗依旧背转着脸,但是手中剑却刺进了女鬼的后心!
时空停滞,寂然无声。
良久,一人一鬼,同时发出一声叹息。那鬼影化作一阵黑烟,落地无踪。
丁二苗撤回万人斩放在身边,正要摇铃,将皮囊的最后一魂——三魂中的命魂招来,却突然感觉到背后又被撞了一下。
凑,这三个家伙又来?
丁二苗恼怒地回身,却发现林兮若和李伟年,抱在了一起瑟瑟发抖,而万书高却已经晕倒在地。刚才背后的一撞,就是万书高晕倒以后,脑袋砸在自己后背上。
显然,刚才女鬼显出的无皮人脸,吓坏了他们。
苍天啊,为什么自己累死累活,却被女鬼所怨恨,但是李伟年却可以啥也不干,抱着美人躲在一边?太不公平了!丁二苗愤愤地想。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省的他们碍手碍脚。
丁二苗整衣正坐,眼睛盯着前面的皮囊,继续摇铃招魂。
“二苗……”蓦然间,谢采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采薇姐?”丁二苗一回头,突然瞪眼道:“你是皮囊里的命魂幽精?大胆,竟敢惑我,找死么?!”
谢采薇黯然落泪,道:“二苗,就算我是幽精,你就不可以放过我吗?”
“好,我问你,假如我放了你,你魂归何处?”丁二苗冷冷问道。
“命魂守尸,魂归坟头!”谢采薇垂泪:“希望你真的能放了我……的魂魄。”
丁二苗突然一笑,道:“好,我可以放了你,但是你知道,你的坟在什么地方吗?”
“这个……”谢采薇抬起脸来,一片迷茫。
“你过来,我告诉你在哪里。”丁二苗招手道。
谢采薇嫣然一笑,俯身上前低下头来。
“中!”
暮然间寒光一闪,万人斩自谢采薇头顶贯入,直至没柄。
“你……好狠!”谢采薇抬起头来:“我就是、就是为我妈妈求个情……”
“还敢妖言乱语!”丁二苗抽出宝剑,看着头顶冒白烟的女鬼,喝道:“你连埋骨在何处都不知道,却哄我说要去守坟。可见怨心不死,必定祸害人间涂炭生灵,怨不得我!”
女鬼知道已被识破,愤怒地瞪着丁二苗,身影渐渐萎缩下来,终于消失不见。
三魂尽灭,再看前方的那具皮囊,突然间已经坍塌下来,而且皮肤变得黝黑,恍如一具干尸。
丁二苗起身,拔起地上的一根线香,走到那干瘪的皮囊前,用香头仔细地将皮囊的七窍,都熏了一遍,然后再次回到原处,盘腿坐下,开始念咒。
林兮若和李伟年依旧在发抖,面色苍白;万书高依旧在昏迷,死活不知。
狂风忽起,蓦然间鬼影重重,从四面八方涌来,或尖叫,或怒吼,或嬉笑,或哭啼,各种表情各种声音交替而来,又夹杂在一起,非常纷乱,简直让人眼不够看,耳不够听,头痛欲裂!
“啊——!”林兮若也捂着耳朵,闭上眼睛摇头大叫,比鬼叫还恐怖。
“妖孽,还敢猖狂?看我灵宝法司大印——!”
丁二苗嘿嘿冷笑,突然一挥手,一道纸符闪着红光飞上天空,急速旋转,嗤嗤有声。不过一个呼吸之后,半空中投射下一道巨大的光圈,笼罩住附近目光可及的所有范围。
光圈逐渐缩小,光亮逐渐加强,最后把皮囊罩在正中。
四周鬼叫声,立刻减少了一半。身边纷纷扰扰的鬼影,忽地一下往圈子中心聚集,围着皮囊,不住地盘旋转动,最后合成一个人影,缓缓停止,立在了皮囊的身边。
白色的纱裙一尘不染,赫然正是数次相逢的白衣女鬼,浑身散发着阴寒之气,阵阵袭人。
第113章 烈焰
人之七魄,分别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各自主管喜、怒、哀、惧、爱、恶、欲七种情绪。
本来人死如灯灭,七魄应该随魂而去,等待下一个轮回。但是皮囊女的三魂却被锁在皮囊之中,七魄无所归依,又自成一体,迷失心智,助纣为虐。
眼前站立的女鬼,就是皮囊女的七魄合体,无善无恶,无怨无恨。被丁二苗从小葛庄的五桃阵中放出以后,皮囊女的七魄就脱离了飞云道长的控制。这时候,正寻觅自身三魂而来。
但是丁二苗算准时间,先一步灭了皮囊女的三魂,七魄寻觅至此,依然无所归依。又被灵宝法司印当头照住不得脱身,此刻痴痴呆呆,就像任人摆布的木偶一般。
丁二苗盘腿而坐,从背包里取出符纸和朱砂毛笔,腕底走墨飞龙蛇,顷刻间画了五道五雷神火令。然后他站起身,将这五张纸符按照五行方位,放在光圈的四周。
布置好这一切,丁二苗先把万书高踢醒,然后收拾好自己的工具,带着林兮若李伟年和万书高,退到了光圈十丈之外。
与此同时,灵宝法司印所散发出的光芒,也正在逐渐减弱。光圈中,七魄合体的女鬼,正在蠢蠢欲动,四处撞击光圈的虚壁,想要逃离!
现在的林兮若等人,都已经全部清醒,站在丁二苗身边观看着光圈里的动静,依旧战战兢兢。
“二苗,好像那女鬼要出来了。”林兮若抓着丁二苗的胳膊,指甲差点透过衣服,掐进丁二苗的皮肤里。
丁二苗转头安慰着林兮若:“没事的姐姐,我已经布下阵法,稍后她就会进入皮囊,然后雷击天灵,七魄灰飞烟灭。”
李伟年向来就有护花情结,大是不忍,问丁二苗道:“二苗哥,一定要她魂魄灰飞烟灭,就……不能超度一下吗?”
“她的怨念太大,送去地府,也是一样的结局,而且……还要受到更多的刑法。”丁二苗缓缓摇头,神情落寞。
正在议论的时候,突然间光圈一暗,那女鬼拼死一撞,竟然冲出了圈外!
但是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丁二苗布置在地上五道雷火令,也猛地爆发出五道火焰,灼灼燃烧起来!
五道火焰,似五条火龙,绕着女鬼盘旋燃烧,又将女鬼逼回原地。
“咿咿……呀!”女鬼不堪烈焰焚身,嚎叫声骤然响起。
火光中的鬼脸,不住地变换着喜怒哀乐惊惧等各种表情,身体前后冲突左摇右晃,却冲不出火龙的包围,痛苦无比。
林兮若咬着嘴唇低下头去。李伟年一声叹息,转过了身。万书高缩在丁二苗的身后,捂上了眼睛。
沉默中,四面八方的夜幕里,忽然飘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好狠的茅山弟子!灭人三魂,又要尽除七魄……”
“人家都已经做了鬼,你为何还是不肯放过?!”
“大家一起上,跟这个恶人拼了吧!”一个女声说道。
林兮若等人听见声音,忍不住睁眼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无数鬼影,成一个半包围圈,飘在他们的四周!
各种鬼影,都显出清晰的面目,或者面带鲜血,或者口吐长舌,或者青面獠牙,或者白骨森森,正对着丁二苗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大胆——!”丁二苗一抖手腕,万人斩在龙吟虎啸声中出鞘:“你等孤魂野鬼,都不要多管闲事,当心我连你们一起灭了!”
一个老鬼大概自认有些修为,飘身近前,拱手道:“大法师,我等身为同类,难免兔死狐悲。求你看在这么多人求情的份上,绕了这阵中之人吧。”
“荒唐!这么多人?阵中之人?”丁二苗大怒,手中剑指着老鬼的胸膛,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大骂道:
“老鬼,你给我说说,你们之中,谁还是人?!你们都已身死多时,竟然还留恋人间,还敢妄自称人?你要是指出一个人来,我今天就放了阵中之鬼!指不出,提防我刨你坟冢,破棺鞭尸,把你挫骨扬灰,灵魂发配到阴山背后,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叫天不灵,叫地不应,受够亿万年之苦!”
万人斩寒芒当前,老鬼嗖地一声不见了踪影,好半天声音才传了过来:“大法师,我什么都没说……我酒喝多了,你当我放屁……”
“放屁!”丁二苗继续大骂:“你明知是放屁,还敢继续放?!要不要试试我手中万人斩?!”
“我不放了,我闭嘴……”老鬼的声音渐渐飘远,看来已经远远跑开。
丁二苗转过身来,手中万人斩随之划了一个圈,搅动一道匹练般的光幕,指着那一群野鬼,喝道:“刚才谁说要跟我拼的?反了你们了,是你、是你、还是你?!给我站出来!”
群鬼无不变色,刷地一下同时后退,包围圈放大了好几倍。
“再敢有不敬之言,休怪我心狠手辣!”丁二苗哼了一声,收剑入鞘,转过身来,继续看着阵中的女鬼。
“说一说……都不行啊?”鬼群中,一个微弱的女声嘀咕道。
“说说也不行!”
丁二苗猛然转身,左手掐着指诀往前一送,指尖一道红光飞出,射向鬼群:“茅山驱鬼令,破——!”
“砰!”
“咿咿——!”
火光一闪,伴随着一声爆响,一个红衣女鬼惨叫着滚了出来,胸腹之间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法师……我知错了,我知错了,饶我性命!”女鬼披头散发,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显然这是一个新鬼。她看见丁二苗用烈焰焚烧阵中女鬼,心中不忍又不服,所以八卦了几句。她却不知道丁二苗的手段,竟然如此厉害。
而刚才的老鬼,就精明许多,他通过丁二苗的气势和万人斩的煞气,判断出丁二苗的道行,所以见机不对,立马消失。
“刚才的,只是茅山逐鬼令。你们还不走,是想再试一试我的茅山杀鬼令?!”丁二苗上前一步,掐了一个指诀向天,脚跟跺地,口中念道:“茅山杀鬼有神方,上呼师祖收不祥……”
第114章 流火
还没等他丁二苗咒语念完,无数野鬼瞬间退的干干净净,再也不见一个鬼影。
看着丁二苗怒目金刚一样的面容,万书高对李伟年悄声说道:“鬼都怕恶人,果然没错。二苗哥恶起来,简直就是降魔天神……”
“二苗哥……好像变了一个人。”李伟年也喃喃地道。
林兮若也在看着丁二苗,她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畏惧之色。
就连丁二苗的背包,也在微微颤抖,那是康诚骆英受伤以后,被收在纸符中,此刻感受到了丁二苗的杀气,在包里瑟瑟发抖。
“别这样看着我……我这也是没办法。”丁二苗苦笑了一下,继续注视着阵中的女鬼。
烈焰熊熊,阵中女鬼依然不肯就范,厉声嚎叫挣扎,就是不肯钻进皮囊。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咬破指尖,又摸出三枚铜钱,在自己额头和两肩上,各通过钱孔点了一点鲜血,再掐指诀,口中念道:“借我三味,辅你真火,急急如律令!”
三枚铜钱随后抛出,落进烈焰之中,原先的五道火光突然由红变青,向女鬼进一步逼近!
“咿咿……啊!”女鬼终于抵抗不住,纵身扑向地上的皮囊,然后消失不见。
“咔嚓嚓——!”
惊雷炸响,一道闪电从天际奔来,落在皮囊之上。那皮囊怦然炸开,之中填充的稻糠飞上半空,又化作点点流火,烟花一样冉冉落下。
丁二苗打开雨伞,举在林兮若的头顶。火光明灭,照见他的脸上一片悲悯,也照出了一份深沉,一份超越年龄的沧桑。
大雨如注,哗哗作响。
“警官姐姐,小万,李队,我想求你们一件事。”丁二苗缓缓开口道:“见了采薇姐姐,她问起她母亲的魂魄,请大家替我撒个谎,就说、就说她母亲已经被我超度,转世投胎去了,行吗?”
“行……”李伟年三人一起点头,表情沉重。
林兮若在伞下看着丁二苗的侧脸,迟疑着问道:“二苗,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你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也变成了恶鬼,我会不会这样对待你,对吧?”丁二苗并不回头,淡淡地说道:
“姐姐,其实做干警和做茅山弟子一样,都是为了维护正义替天行道,没什么不同。这个问题,你可以问你自己,假如有一天,丁二苗杀人越货作奸犯科,你会不会放过我?你的答案,也就是我的答案。”
哗哗的雨声中,林兮若沉默不语,好半晌,她突然展颜一笑:“二苗,谢谢你!”
万书高打着赤膊,抱着胳膊,在雨中冻得直哆嗦,还没忘拍马屁,道:“二苗哥,林警官,你们的对话好深奥哦。”
四个人就一把雨伞,现在优先照顾女士,挡在林兮若的头上。
林兮若伸手从伞外接了一点雨水,洒在自己的脸上,道:
“小万你不懂,其实,二苗解开了我的一个心结。刚才看到二苗这么凶残,我觉得他有些过分。但是想想,对付魑魅魍魉,必须有雷霆手段。执法者心慈手软,会导致更多无辜的人遭殃。除恶惩奸,恰恰是一种大慈悲。”
丁二苗粲然一笑,对着林兮若比了一个大拇指。
唯有李伟年表示不服,道:“我还是觉得二苗哥过分了。他既然有手段,就应该把谢小姐母亲的魂魄,送归地府,让地府发落,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
“大侠,你也有手段,为什么当初在大巴上,英雄救美的时候,没有把坏人一一抓起来送去警局,而是一脚踢得人家脾脏出血,送了人家的性命?”丁二苗拍着李伟年的肩膀,问道。
“我那、那、那是一时失控……”李伟年结巴了一下。
丁二苗点点头,又问道:“假如你当初抓了那些坏人送去警局,但是坏人们后来被无罪释放,再次作恶被你发现,你会怎么办?”
“我……我会对法律表示失望,并且,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些坏人。”李伟年说道。
“好,我再问你。假如警官姐姐看到坏人作案,是不是要先报警?”丁二苗又问。
李伟年一怔:“她本来就是干警,报警干什么?”
“这不就对了吗?我本来就是阴司阳间承命人,相当于阴司设置在阳间的判官,我明知某些恶鬼厉鬼无法超度,干嘛还要送她去地府?”丁二苗继续说道:
“万一这些厉鬼半路逃脱,荼毒生灵,枉死城中,又不知要增加多少冤魂。再万一这些厉鬼买通阴间判官,又跑出来作恶,我是不是也要对阴司律法表示失望?”
李伟年不善辩论,觉得丁二苗的话无懈可击,想了半天,终于用沉默表示同意。
万书高嘻嘻一笑,插嘴道:“李大侠,林警官,二苗哥……我觉得这样深奥的话题,应该找个小饭馆坐下来,然后要一瓶好酒,三五个小菜,边吃边聊,才能成为千古佳话。像这样站在大雨里,虽然……很酷,但是也很冷啊。”
丁二苗三人对视一眼,一起点头。认识万书高这么久,第一次发现他的话,竟然如此正确,简直就是人间真理。
天色已经黑透,头上大雨如注,回去的路更加难走。
四人摸着黑,跌跌滚滚地回到路口轿车边,已经是快晚上九点了。
四个落汤鸡钻进轿车里,都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可恨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大雨竟然停了,真是冤枉。
李伟年双手双臂负伤,但是还坚持要开车。林兮若也就顺水推舟,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两个小时后,轿车驶进了山城繁华的灯火里。四人仿佛地狱三日游归来,看到这些灯火霓虹,都觉得格外亲切。
丁二苗不放心谢采薇,先打了个电话问平安。谢采薇说,正在山城第一医院陪着她老爸。
“先去医院吧,刚好就在附近。”林兮若知道丁二苗的心思,就建议道:“医院附近多的是饭馆,吃饭也方便。”
山城第一医院对面的停车场,李伟年停了车,四人先后下车,一道往医院走去。
快到医院门前的时候,路边的一棵香樟树上,阴风一闪,枝叶摇动。丁二苗斜眼一看,却是拴柱躲在枝叶里,冲着自己努嘴。
第115章 狗少
看到拴柱突然现身,丁二苗略略有些吃惊,心里就想,难道是亲水家园工地上,出了什么事,所以他来报信?
“警官姐姐,你们先上去看看采薇姐吧,我稍后就来。”丁二苗挥手,对林兮若等人说道。看拴柱的神色,似乎是想单聊,所以丁二苗让林兮若等人先走一步。
林兮若三人却不知道丁二苗要干什么,看他表情也不是玩笑,于是互相了看看,边走边回头,进了医院大门。
“有什么事,现在能说了。”丁二苗站在树下,抬头对隐身的拴柱说道。
“都怪你,害得我姐姐受伤严重……”拴柱眉毛一挑,道:“今天我和姐姐,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不说一声谢谢吗?”
“谢了!”丁二苗没好气一斜眼,转身就要走。
还以为他是来说什么正事的,原来是为了要一声谢谢,大爷的。
还没动步,一根小树枝飞了过来,打在丁二苗后脑勺上。丁二苗恼怒地回过头来,冲着树上瞪眼道:“小鬼,我今天有些累,心情也不好,你最好别惹我啊!”
“嘻嘻……过河拆桥啊?”拴柱一笑,忽然口气正经起来,道:
“丁先生你听我说,我姐姐受了伤,需要静养两天。我担心锁龙潭里的几个水鬼,得到消息后,会趁机来姐姐仙府聒噪。所以,想跟你求几道驱鬼符咒,贴在前后门上。”
原来是这样?丁二苗微微皱眉,看来绿珠的确受伤不轻,要不,也不至于担心几个水鬼来捣乱。
幸好刚才把李伟年支到了一边,要不,这个闷烧又多情的家伙,得知他绿珠妹妹的现状,还不心疼死?
“我就不明白了,你姐姐和那些水鬼,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他们要来聒噪?”丁二苗问。
“当然是他们贪恋我姐姐美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拴柱顿了一下,又道:
“我本来也是锁龙潭里淹死的,魂魄被那几个水鬼拘住,在里面侍候他们。后来绿珠姐姐救了我,我就认她为姐,和她一起住在仙府。这样一来,那几个水鬼,对姐姐怨恨更深……”
“哈哈哈……”丁二苗看着树头大笑:“原来你以前也是个鬼奴才。”
“咳咳,”拴柱的声音有些不自在,说道:“就问你借几道符,哪来这么多的废话?借不借,你就说一声吧。”
丁二苗又是哈哈一笑:“借,当然借了。我的伟年兄弟的绿珠美眉受伤了嘛,我当然要借。等我给你画几道就是……”
从肩上放下背包,丁二苗正要拿东西画符,却突然发现四周的气氛有些诡异。
刚才忙着和拴柱说话,没注意到,身后竟然站了好几十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也难怪,自己就跟一个傻蛋一样,对着一棵香樟树,指手画脚唧唧歪歪有说有笑大半天,这些路人甲乙丙丁,当然会感到奇怪了!
这里是山城第一医院大门前,虽然是半夜,但是依旧门庭若市,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非常热闹,更不缺少看热闹的人。
一眼扫过身后的人群,丁二苗心中大呼晦气。这些路人甲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熟人,宋嘉豪!
那天才出山,在路上遇到宋嘉豪和谢采薇,以及谢采薇的表妹杜思雨,当时丁二苗要坐顺风车,结果被这个宋嘉豪无情拒绝。
“哈哈哈……”宋嘉豪早就看见了丁二苗,现在目光相交后,他带着几个朋友,走了过来,笑道:“喂,小神棍,最近骗了谢老板和谢采薇不少银子吧?”
神情嚣张,举止无礼,纯粹一个有娘生没爹管的狗少爷形象。
平时在谢采薇面前,宋嘉豪还喜欢装个名流公子的派头,弄点绅士风范,但是现在谢采薇不在,他立刻就现出了本相。
他一直在追求谢采薇,今天听说谢国仁住进了医院,赶过来献殷勤的。
现在宋嘉豪看过了谢国仁,出医院病房后,在路边饭馆和几个狐朋狗友小聚,刚好醉醺醺地出来,就发现丁二苗在对着一棵树大诉衷情。他也听说了丁二苗最近在谢国仁的工地上捉鬼,所以开口就叫丁二苗小神棍。
“大哥,我不是神棍,请你说话客气点。”丁二苗抬了抬眼皮,淡淡地说道:“上次在齐云山山脚下,是我救了你的性命。怎么,我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都不说一声谢谢吗?”
话一出口,丁二苗觉得就有些耳熟。仔细一想,原来这一句,是拴柱刚才的台词,凑。
“谢了!”
没想到宋嘉豪的对白,也和刚才丁二苗对拴柱的回答惊人相似。
宋嘉豪嬉笑着走近丁二苗,说道:“你说你不是小神棍,那么你一个人对着一棵树有说有笑,是在干什么?如果不是神棍,那就一定是个……傻比!”
“哈哈哈,真的是个傻比,你看他的德性,还有那黄布雨伞……”宋嘉豪的身后,几个狐朋狗友一起指着丁二苗放声大笑,前仰后合东倒西歪,肆无忌惮。
骂我傻比?
丁二苗怒极反笑,挥着手道:“大哥你听我说,虽然我长得傻,但是我真的不是傻比……”
“你就别谦虚了兄弟!”宋嘉豪大笑着,一个熊掌拍在丁二苗肩头:“每一个傻比,都说自己不是傻比,我理解,我绝对理解,哈哈,哈哈!”
“我真的不是傻比。”
“我看你就是一个傻比!”
“不不不,大哥你听我说,我可以当着大家的面,证明自己不是傻比。”丁二苗笑着拿开了宋嘉豪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哈哈哈……!”
“这小伙子,乡下人吧,哎哟,我笑得不行了,我得蹲一会儿……”
这次,不仅仅是宋嘉豪和他的朋友在狂笑,就连围观的路人,都笑倒了一片。
一个人,要当着大家的面,证明自己不是傻比,那他不是傻比,还能是什么?
“哎呀妈呀,笑死我了!”人群里,竟然还有东北口腔。惹得丁二苗一阵打量,小婶阳来了吗?
逮着他,还有一笔账要算,上次他被女鬼上身,整天穿个花裙子,玩什么苏格兰情调,说话都成了娘娘腔,后来去道观里求了几张符才治好了病,特么还没给钱哩!
宋嘉豪更是捧着肚子,笑的眼泪横流。
好半天,他才直起身来,亲切地搂着丁二苗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地笑道:“兄、兄弟,其实我、我也相信你不是傻比,但是为了你的清白,我支持你……以傻比的方式,证明自己……不是傻比!”
第116章 闪闪发光的傻……
又是一阵哄然大笑,围观的人们越来越多,水泄不通。
“好,感谢大哥支持。我证明,我这就证明自己不是傻比……”丁二苗憨厚地笑着,一边扭头回看。
只见拴柱这个小鬼,依旧躲在树叶里,拼死忍着笑,一张粉嫩的小脸已经憋到铁青。
——这傻比小鬼,你特么倒是说句话,证明我刚才不是自言自语啊!就知道阴笑,简直就是个傻比!
“这样吧,大哥。”丁二苗瞪了拴柱一眼,然后回过头来,对宋嘉豪笑着说道:
“傻比天天有,今天特别多。但是你兄弟我绝对是个精明人。现在请大哥你配合我,做一个测试,大家就会相信我不是傻比。”
测试?宋嘉豪微微一愣。他不知道丁二苗要出什么招数,心中也有些害怕,因此收了笑容,沉吟不语。
“大哥别怕,就是简单地配合一下。”丁二苗打开背包,从里面翻出一枚铜钱递给宋嘉豪,说道:“你攥着我这枚铜钱,跟我做同样的动作,就行。动作很简单,只需要一分钟。”
谁都没有注意到,丁二苗翻包的时候,右手中指已经蘸了一点朱砂,然后微微屈着手指,藏起沾着朱砂的指肚。
“就这么简单?跟你做同样的动作?”宋嘉豪迟疑着问。
丁二苗点点头,笑得很憨厚。
“宋哥,就跟他玩玩呗,这么多弟兄在这里,你还怕这小神棍出什么幺蛾子?”
“就是啊,宋哥,看看这傻比怎么证明自己。”
宋嘉豪的狐朋狗友们,一起鼓噪起来。这个枯燥的世界,找点热闹多不容易啊,哪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好!”宋嘉豪顿时来了精神,扭头冲着四周围观的人们笑着说道:“大家都来看看,看看这位小神棍,怎么样证明自己不是傻比,哈哈!”
上次相遇,丁二苗竟然当着谢采薇的面,说自己不是好东西。这个仇,宋嘉豪一直记着。现在自己这么多人在这里,不是刚好可以作弄一下这孙子,出一口恶气?
如果自己不配合测试,那么这傻比肯定要走,大家没有笑话看,自己的气反而没地方出。综合考虑了半天,宋嘉豪觉得自己没必要怕这个乡下少年,所以最终答应了下来。
“各位观众,请看我手里的这枚铜钱……”丁二苗嘻嘻一笑,左手捏着一枚铜钱,举起来给大家看,说道:
“现在我请这位大哥,把我的铜钱攥在手里。然后我做一个动作,他学着做一个动作。一分钟以后,保证这枚铜钱,会发生你们想不到的变化!”
围观的看客们立即兴奋起来。有心急的观众开口喊道:“嗨,小哥,别啰嗦了,开始吧!”
丁二苗把铜钱放在宋嘉豪的手里,吩咐道:“大哥,我再提醒你一遍,可千万要攥好了这枚铜钱。”
宋嘉豪接过铜钱,反复看了看,又丢在地上听听声响,确认没有古怪以后,攥在左手心,举到齐肩的位置,道:“别废话,来吧!”
“好,看好我的动作,跟着我学。”丁二苗表情郑重,走到宋嘉豪的对面,伸出右手食指,先举起来让大家看了看,然后在自己额头上轻轻横着划过。
原来这么简单?宋嘉豪也伸出食指,在他自己的额头上抹了一下。同时他死死攥着铜钱,左手青筋暴露。
他料定丁二苗是在声东击西,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然后变走铜钱。所以他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左手心的铜钱上。
“很好,大哥做得很好。”丁二苗笑了笑,依然竖起食指,再让大家看了看。
这个动作,是为了让大家看清楚,自己的手指上没有玄机,更是为了让宋嘉豪放心。所谓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虚实结合,神鬼莫测!
众目睽睽之下,丁二苗缓缓伸手到宋嘉豪的额头上,却突然屈起食指换出中指,在宋嘉豪的左右额角上,写狂草一样,迅速地画了几画。然后收回手,微微而笑。
换指的动作,进行得非常自然,谁也没看出破绽。
宋嘉豪一愣,也跟着出指,在丁二苗的额头上一顿乱画。额头上画了还不过瘾,他又在丁二苗的两腮上画了几指,恨不得把他脸上的肉也剐一点下来!
“好——!”丁二苗三击掌笑道:“测试已经结束,大家请看!”
说罢,丁二苗两手扳着宋嘉豪的肩,让他转过身来,面向人群。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里爆发出的笑声,如同怒海惊涛,铺天盖地声震夜空!
有些笑点低的观众们,已经抱着肚子倒在了地上,手指宋嘉豪,却说不出话来。
“你们笑什么,笑什么?啊!”宋嘉豪莫名其妙,瞪着眼问道。
宋嘉豪一直是板寸平头,偏偏又有些亮顶,一张脸看起来足有四十五码。
现在他的四十五码驴脸上,两额角各有一个红色的大字,一边是“傻”,一边是“比”!合起来,念作傻比。
偏偏做怪的是,这两个字还会发光,让宋嘉豪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傻比!
看客们只知道看热闹,不知道其中的机关。丁二苗的朱砂水有两种,一种是晚间捉鬼用的,带着荧光粉。现在宋嘉豪额头上的两个字,就是这种朱砂水写的,所以才会反光。
“宋、宋哥……”宋嘉豪的朋友们,也笑的脸如猪肝,一起指着宋嘉豪的脸,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你的脸、你的脸、你的脸上……”
“我的脸怎么了?”宋嘉豪一呆,已经猜到了什么。他几步冲到路边的一辆轿车边,弯下腰,对着轿车的倒后镜查看。
不用说,他在镜子里,也看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傻比。
“丁二苗,我今天要杀了你——!”宋嘉豪双眼喷火怒不可遏,咆哮着扭头四看,寻找丁二苗的身影。
前方灯光璀璨的十字路口,丁二苗背着雨伞和肩包,站在往来不断的车流中,也正回身向宋嘉豪挥手,满脸微笑:“傻比你好,傻比再见,铜钱送给你做个纪念……”
“别跑,老子今天饶不了你!”宋嘉豪把手心里的铜钱狠狠砸在地上,疯了一样追了过去!
第117章 深藏功与名
宋嘉豪这么一动怒,他的朋友们愣了一下,终于强忍住了笑,也呼喝一声,一起追了过去。
刚才他们大笑,是因为实在太好笑。但是现在剧情向着武打片的方向发展,作为朋友,他们可不能让宋嘉豪再次吃亏。
——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那个……就算了。但是以多欺少,人人都会。现在七长八短,一大堆狐朋狗友,没道理怕一个单身少年!
可是让路人奇怪的是,丁二苗明明看到这些人追了过来,竟然也不跑,还是那样笑眯眯地站在十字路口,像一个敬业的交警。
“小伙子,你快跑啊,他们会打你的!”看热闹的路人们,纷纷冲着丁二苗挥手大叫。
刚才丁二苗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自己不是傻比,让大家大开眼界,大笑一场。虽然证明方式促狭了点,但是这份机智和手段,却也让众人佩服不已,心生好感。
打我?丁二苗心里冷笑,面上更加不以为然。谁打谁还说不定呢!
疯了一样的宋嘉豪,在车流中穿梭而来,几步冲到了丁二苗的面前。
“小子,今天跟你没完!”宋嘉豪奋起老拳,打向丁二苗的脑袋,来势汹汹。
“嘿嘿……”丁二苗突然阴险一笑,左摇右闪,让开宋嘉豪的攻击,冲着拴柱隐身的香樟树头一招手,接着手臂转个圈挥向宋嘉豪,口中念道:
“俺把你来蒙啊……菠萝菠萝蜜啊……看我傻比定身咒,——定!”
拴柱会意,化作一道旋风从树头扑来。丁二苗看准时机,在拴柱扑上宋嘉豪身体的瞬间,一道指决打出。
在丁二苗的法力帮助下,拴柱从宋嘉豪头顶百会穴而入,顷刻间控制了他的三交五会奇经八脉,完成了附体夺魂。
凭借拴柱自己的修为,想要附体上身,难度很大。对象是个病秧子,阳气不足,或许拴柱可以办到。但是宋嘉豪正是生龙活虎的二十多岁年纪,没有丁二苗帮助,拴柱根本就无法附体。
现在宋嘉豪的神智尽失,身体也不受自己控制,怔怔地站在十字路口,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看起来格外滑稽。
与此同时,宋嘉豪的朋友们也冲到眼前,四处围住了丁二苗,喝道:“小子,识相的,给我们宋哥赔礼道歉,否则别想好手好脚回家!”
“哎……等等,等等。”丁二苗手持雨伞,转着圈指着宋嘉豪的朋友们,嬉笑着说道:“你们的宋哥,中了我的傻比咒。要是你们不想同样中咒,最好都客气一点。”
“傻比咒?”一个长相斯文的家伙,凑到宋嘉豪的面前,试探着喊道:“宋哥,宋哥,你怎么了?”
拴柱控制着宋嘉豪的表情,挑动眉毛吐着舌头,两手放到耳边不住招动,嘴里蹦出几个字来:“我是傻比……!”
“啊?!”围观的众人,又倒下了一大片,爆笑声四起。
“宋哥,你醒醒啊……”斯文男满头黑线,和同党们一起上前,晃着宋嘉豪的肩膀。
宋嘉豪嘿嘿一笑,翘起兰花指,指着他的朋友们,尖着嗓子:“你们……都是傻比!”
“……”爆笑声再起,响遏行云。
大家的笑声,严重地刺激了拴柱心里的调皮和促狭,他索性放开手脚,控制着宋嘉豪的身体,尽情表演起来。
只见宋嘉豪推开了他的朋友们,有节奏地抖着身体,在人圈里来回走动,开始了各种高难度的模仿秀。一张脸,表情生动,不停变化,一会儿是本山大叔的歪嘴,一会儿是梁天的斗鸡眼,一会儿是大傻的狠,一会儿又变成了西施的病……
围观的人群源源涌来,堵住了四岔路口,交通彻底瘫痪,有些车司机跳下车来,站到车顶上看热闹,而有的司机急着赶路,却把车喇叭按的滴滴乱响。
“大家好,我系小婶阳,我爱你们……!”宋嘉豪突然停下脚步,扭腰送胯,撅起二指厚的嘴唇,抬起右手到嘴边,然后一挥手,团团飞了一个吻。
哐当、哐当、哐当……倒地之声不绝于耳。宋嘉豪这个恶心的烈焰红唇,又放到了好几个观众。
现场一片疯狂,无数手机举在空中,喀喀喀地响着快门,用镜头记录这精彩瞬间。
更有热心群众,抱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高尚情怀,拨通了山城电视台《天府夜话》栏目组的热线:
“喂喂喂,电视台吗?是不是提供新闻线索就奖励一百块话费?我给你们提供一条新闻,山城第一医院门前,一个小伙子在自己脑门上写下‘傻比’两个字,好像是在玩行为艺术,模仿各大明星,动作到位表情逼真,已经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知道了,你是就这件事打来电话的第一百个热心群众,我们的记者已经派出,谢谢支持。”电视台那边懒洋洋地回答。
“喂,喂喂……”这热心群众热心不死,追问:“我是第一百个,这么吉祥的数字,有没有其他的奖励?”
“没有!”电视台接线员啪的一声扣了电话,转头对身边的另一个接线员说道:“真是傻比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山城第一医院大门前,精彩继续,激情澎湃。
“妹娃子要过河,哪固来推我嘛……”宋嘉豪突然错步蹲身,同时一扭头来了个美人望月,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斜指天空,两只眼睛不住地眨动,向围观的人群频频放电。
“好——,太好了!”
“尼玛,人才啊!”
四周惊叹之声不绝,就连宋嘉豪的朋友们,也看得心花怒放,喜笑颜开,纷纷大呼伤不起。原来他们的宋哥,竟然有这样惊人的表演天赋!
在大家的尖叫欢呼和掌声中,拴柱附在宋嘉豪的身上,使出十八般武艺,将欢乐气氛推上了极致。
电视台的记者已经赶到,架起长枪短炮,镜头一起对准了宋嘉豪。
远处警笛声呜呜鸣响,一个交通警骑着摩托奔袭而来,一看场面,他登时傻眼,好半天才想起来呼叫总部增援。
人才啊,拴柱!丁二苗摇头一笑,侧着身子挤出了人圈。
第118章 规矩
丁二苗刚刚挤出包围圈,还没跨到马路对面,却看到林兮若谢采薇万书高李伟年等人,正从医院大门里走出来。
而且她们当中,还有一个嫩嫩的小美女,踩着恨天高款款走来,细眉,弯眼,脸颊偏瘦,还细胳膊细腿,身材也不是太饱满,就连最关键的两个突出点,也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模样。
杜……思雨?丁二苗想了想,终于记起了这小美女的名字。
不过第一次见到杜思雨的时候,她穿着一套绿色长裙。而今天,她却穿着吊装体恤衫和低腰七分裤,还把个肚脐眼露在外面。
再加上她的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根发育不良的豆芽菜,纤细,单薄,瘦长。
“你好啊,小美女,又见面喽。”丁二苗眉飞色舞,冲着杜思雨打招呼。
杜思雨挎着她表姐谢采薇的胳膊,眉毛一挑,飞了一个不屑的白眼过来。
丁二苗也不以为意,依旧笑着和谢采薇打招呼。
“那边怎么回事啊,二苗?”林兮若却一把扯住丁二苗,问道:“是不是出了车祸,还是打架斗殴?”
还没等丁二苗回答,林兮若又命令李伟年转过身,然后双手按在李伟年的肩头,一跳一跳的朝人圈里张望。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李伟年在林兮若面前,就像一匹驯良的黑马,一点都不反抗,还微微蹲身,扎了一个四平大马。
“没事没事……就是一个傻比,在表演街舞。”丁二苗赶紧一伸手,把林兮若从李伟年的肩膀上拉了下来。
“傻比天天有,今天特别多!有交通警在,不关咱刑警的事。”林兮若一撇嘴,指着前方的一家饭店:“走,二苗小万小李,还有两位美女,大家吃饭去!”
“对对对,不关咱的事。吃饭去,采薇姐……吃饭去。”
丁二苗嘻嘻一笑,跟着大家走向饭馆,深藏功与名……
路边有很多中等规模的饭馆,因为在山城最大的医院附近,所以,营业到半夜的,也不在少数。众人找了家看起来相对干净些的饭馆,要了一个大包间,开始点菜。
从早上到现在,丁二苗几乎没吃什么,还是在去麻婆山林场的路上,吃了些饼干面包,早就饿坏了。万书高、林兮若、李伟年也是一样,五脏庙里正闹得不可开交。
林兮若很霸道地当家作主,一口气点了十几个菜,有荤有素,让服务员赶紧准备。反正有谢采薇买单,林兮若没必要节约。
趁着还没上菜,丁二苗赶紧画了几道符咒,然后折叠起来,起身走向洗手间。打开洗手间的窗户,拴柱已经飘了过来。
附体,拴柱功力不够,但是离开宋嘉豪的身体,却毫无问题。
“玩够了?舍得出来?”丁二苗笑道。
“哪里玩够了?真没想到这么好玩!”拴柱意犹未尽,带着遗憾道:“来了一大队干警,威压太大,我不敢久留,就放过他了。另外,我要回去太迟,姐姐会担心的。”
丁二苗点点头,又问:“那傻比现在怎么样了?”
“带走了,干警们说他引发混乱妨害交通。”
“好吧,干的不错,这几道符已经画好,你拿去吧。”丁二苗一挥手,把刚才的几道纸符抛出了窗外。拴柱道了一声谢,化作一阵风,卷起纸符而去。
回到包间里,丁二苗发现几道凉菜已经上桌,林兮若等人正在埋头苦干。可是等他落座,举起筷子的时候,菜盘里已经空空如也。
“采薇姐,你父亲现在怎么样?”丁二苗干脆放下了筷子,等着下一道菜,也就着这个机会,关心一下谢国仁。
谢采薇神色黯然,微微摇头道:“从送到医院,他就一直恍恍惚惚,不住地哭……实在没办法,让医生打了安定,刚刚才睡了过去。”
“他有没有说起什么?”丁二苗问。
“没有。”谢采薇摇头:“问他,他也不说。”
“你也别太担心,明天上午,我再来问他。”丁二苗安慰道:“也就是受了惊吓,没什么大问题。”
谢采薇犹豫了一下,道:“我觉得不是受了惊吓,而是……伤心。”
“这个……”丁二苗沉吟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今天中午在小葛庄,当那具骸骨被挖出来的时候,谢国仁就彻底崩溃。和平时那种商界强人意气风发的模样,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云泥之别。由此可见,那具骸骨对他的打击太大。
刚好服务员端菜上来,丁二苗勉强一笑,举起筷子道:“太饿了,赶紧吃点。”
“吃吧,辛苦你了,二苗。来,大家都吃吧,趁热。”谢采薇也不好再说刚才的话题,顺口劝大家加菜。
其实根本不用劝,这里从麻婆山回来的四个人,林兮若是吃货,万书高是吃货,李伟年也是吃货,丁二苗更是吃货……
一番风卷残云,解决了十几个菜以后,林兮若才抹抹嘴,说道:“今天应该是没事了,明天一早,我会再来医院问问谢老板,希望可以多了解一些钟浩然的情况,早点将他抓捕归案。”
“好,我明天也一早过来。”丁二苗看着谢采薇,说道:“万一飞云道长钟浩然有电话过来,采薇姐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千万不可擅自行动。”
谢采薇点点头:“这个我明白。”
“采薇姐,你也要当心点,注意自身安全,没事尽量少出门。逼不得已的时候,出门就多带几个人。”丁二苗略带担心地道:
“我的护身符,虽然可以妨鬼,但是却挡不住人。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人心,不是鬼。人心……有时候比鬼还难掌握,比鬼更奸诈,更阴险,更贪婪。”
众人都沉默无言,显然,这句话击中了很多人的心。
唯有杜思雨撅着小嘴,道:“人心,真的有你说的这样不堪?”
丁二苗苦笑,想了想,道:“小美女,我说一件事给大家听听。自古以来,盗墓界有条规矩。如果父子结伴去盗墓,那么进入墓下的,一定是儿子。可知道为什么?”
“有这样的规矩吗?”众人都觉得奇怪。
按常理猜测,墓下肯定是凶险的。作为父亲,爱子心切,应该把儿子留在上面才对。为什么会让儿子下墓,而自己留守地面?
第119章 盘算
丁二苗点点头,继续说道:“清酒红人面,黄金黑世心。盗墓贼合伙作案,一个人守住洞口,把同伙吊下去,但是当同伙得手,宝贝吊上来以后。地面上的人为了独贪宝贝,往往会堵死洞口,害死墓下的同伙。”
“兄弟,朋友,在富贵面前,统统都是敌人。”丁二苗顿了顿,说道:
“即使儿子在上面,也经常会堵住洞口害死老子。后来……经过无数验证,只有儿子下墓,老子守地面,才是最安全的分工方式。久而久之,这就成了规矩。”
“这些混蛋,都应该闷死在墓里才对。”李伟年愤然摇头。
万书高嘻嘻一笑:“二苗哥放心,如果我俩一起去盗墓,我守上面,绝对不会害你。”
“你能靠得住,母猪会上树!我要是去盗墓,带几个鬼,也比带上你安全。”丁二苗哈哈大笑,挥挥手,打住了这个话题,和众人一起走出了饭店包间。
众人在医院门前分手。谢采薇依旧留在医院,陪护她父亲。而杜思雨也留了下来,陪着她表姐谢采薇。林兮若自己开车回家,丁二苗三人,打车回亲水家园项目工地。
回到工地上,已经是凌晨两点。丁二苗冲了澡,回到李伟年的保安办公室,穿好衣服,从背包里取出了两张纸符。
纸符里,收着康诚骆英的魂魄。这两人和拴柱,在麻婆山力斗飞云道长,都受伤不轻,需要调理一下。
摆了香案点了香烛。丁二苗念了几遍咒语,把这两张符吊在香头上熏着,自己靠坐在床,没多大功夫,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丁二苗睁开眼,就看到康诚骆英站在自己面前,而香烛都已经燃尽。
正是破晓时分,窗外一线天光。
“多谢大法师帮我们恢复修为,要不,我们要静养很多天,才能……”
丁二苗挥挥手:“谢什么?假客气!你们也是因为我的事,才受了伤,我帮你们是应该的。”
“大法师,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告退了,让你休息。”骆英是女鬼,到底还是知道体贴人。刚才也就是她,喊醒了丁二苗,担心他睡觉受凉。
“嗯嗯,等等……”丁二苗揉了揉眼,问道:“那个飞云道长,跟你们斗法时,用了多少手段?”
“手段也没多少……”康诚想了想,道:“也就是纯阳童子血,加上几道飞符,哦……还有掌心雷。”
“他有其他法器吗?”丁二苗又问。
骆英摇摇头:“没看到他有兵器。不过,这个人的阵法应该不错……我有好几次就要撞上他,却被他在瞬间让了过去。”
“有没有其他的鬼物相助飞云道长?中元节夜里,在河边看到的东瀛鬼,有没有去?”丁二苗再问。
康诚摇头:“没有鬼魂助他,也没有看到东瀛黑冢。如果黑冢当时在,估计,我们和拴柱加在一起,也斗不过对方。”
丁二苗略略沉吟,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去吧。绿珠的鬼府,有仙灵之气。你们在那里暂时存身,有助于提升修为和道行。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那的确是个好地方,只是绿珠的管家,那个拴柱太调皮。”康诚苦笑道。
听这口气,大约康诚也被拴柱戏弄过,在他手下吃过苦头。
骆英却有不同意见,道:“我觉得拴柱很可爱啊,只要你不得罪他,他也挺仗义的。”
看着康诚骆英飘了出去,丁二苗才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默默盘算。
这个飞云道长总是不露面,敌在暗我在明,自己本来就处于劣势。如果他的阵法,再有些过人之处,只怕更加不好抓他。还有那个黑冢,和飞云道长到底什么关系?
幸好自己先胜一阵,在林兮若的帮助下,挖出了皮囊女的骨骸,粉碎了她的三魂七魄。要不,更加不好办。
胡思乱想了半天,依然没什么头绪。丁二苗索性不想,念了两遍静心咒,沉沉睡去。
睡到上午九点多,丁二苗被电话吵醒。林兮若在电话里咆哮:“丁二苗,我都到医院半个小时了,你怎么还没来?”
“来了来了!姐姐真早,精力真好……”丁二苗嘀咕了一声,扣了电话,穿衣洗漱,然后让李伟年开着季潇潇的跑车,直奔山城第一医院。
万书高这时候还在呼呼大睡,丁二苗就没有喊他。这家伙,带不带无所谓,长江里面一泡尿,有他不多,无他也不少。
上午十点半,丁二苗李伟年林兮若三人,在医院院子里会合,一起上楼,前往谢国仁的病房。李伟年作为天辰集团的员工,不好旁听关于老总的隐私问题,想了想,又退了回来,坐在跑车上听音乐。
丁二苗和林兮若,一起走进了病房。
装修考究条件一流的贵宾病房里,谢国仁靠坐在床头,表情冷漠,痴痴呆呆。一夜不见,似乎他突然苍老了十几岁。
而谢采薇则忧郁地站在一边,两眼眼眶都是黑的,一看就是昨夜里没睡好。
“谢老板,关于钟浩然的事,我想多一些了解,好尽早把他抓捕归案。”林兮若说道:“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请谢老板相信我,配合我。”
谢国仁微微摇头,沉默无语。
“你可以不说,但是飞云道长钟浩然,一天不归案,就有一天的危险。”林兮若继续攻心战,道:“只有抓住了他,谢老板才能放开手脚,打理天辰集团。”
“让他杀了我好了,让他来杀我好了!”谢国仁突然激动起来:“我也快五十岁的人,这辈子,荣华富贵也有过,死就死,有什么好怕的?”
怎么这么反常?林兮若和丁二苗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感到诧异。
“爸爸……”谢采薇带着一点哭腔:“你就和林警官好好说说吧,她和二苗,会帮我们的。”
丁二苗点点头,表示一定帮忙。
林兮若突然想起了昨晚,丁二苗所说的、关于盗墓贼的话题,于是发挥思维,从父爱的角度入手,道:
“谢老板,我知道你不害怕那个钟浩然。但是你可以确定,钟浩然的目标,就是你?万一他绕过了你,却从你的亲人下手。比如……他对谢采薇小姐不利,造成了伤害的话,作为父亲,你将后悔一辈子!”
谢国仁的身体微微一抖,转头看着林兮若,半晌,叹气说道:“我……我跟丁二苗老弟,单独说。”
第120章 心门
林兮若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丁二苗一眼,缓缓退了出去。
打开一扇心门不容易,谢国仁既然愿意向丁二苗单独说,林兮若自然不敢再坚决要求旁听。这个时候的谢国仁,是非常脆弱的。如果自己一再要求旁听,弄不好会刺激谢国仁,连丁二苗都没得听。
谢采薇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林兮若,转身向外走去。
“采薇,你……留下来吧。”谢国仁却很出人意料地留下了他女儿,道:“你长大了,这些事,应该知道。”
谢采薇身体一震,知道谜底揭开的时刻就要到来,也紧张莫名。
病房里,只有谢国仁父女和丁二苗。良久,谢国仁哑着嗓子说道:
“我年轻时坐过牢,在班房里认识的钟浩然。我坐牢是因为打架,而他,是因为借助……封建迷信行骗。释放以后,我和钟浩然以兄弟相称,一起闯荡社会,成立了建筑公司,没几年,就有了起色。可是后来,唉……”
谢国仁长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可是后来,我利用合同上的漏洞,独吞了一笔工程款。钟浩然和我彻底撕破脸皮,竟然、竟然……拐走了我的妻子,就是采薇的母亲……雨莲,华雨莲。那时候,采薇只有三四岁。”
“啊?我妈妈……竟然,竟然……”谢采薇脸色苍白,嘴唇抖动,说不出话来。
自小到大,谢采薇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妈妈的事儿。但是每次,她老爸谢国仁都告诉她,说她妈妈生病死了。
后来谢采薇长大,提出要去给妈妈扫墓,谢国仁却支支吾吾,千般阻拦,只说墓地在千里外的祖籍地,道路难行不去也罢等等。
现在这段不堪的往事突然揭露出来,带给谢采薇的打击,可想而知。她既感到震惊,更感到羞愧。家丑不可外扬,她妈妈不守妇道,抛夫弃女与人私奔,这绝对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不是,不是这样的……”丁二苗察言观色,插口道:“据我的分析,采薇姐的母亲,不是被钟浩然拐走的,而是被她掳走的,也就是说,是被绑架走的。”
“你怎么知道……是被绑架的?”谢国仁皱眉,然后苦笑着摇头,道:“雨莲和钟浩然私奔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封信,给采薇留下一只玉手镯作纪念。她自己,在信里说的很清楚……这不可能是绑架。”
丁二苗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道:“我和钟浩然,虽然没交手没照面,但是昨天也了解他的一些情况。他到现在,还是……纯阳童子身。也就说,钟浩然到目前为止,生活里还没有过女人。采薇姐的母亲,和她之间也绝对是清白的。”
其实,丁二苗心里另有猜测。谢采薇的母亲华雨莲,虽然在身体上和钟浩然是清白的,但是当时离家出走,肯定也有感情因素在内。她身体没有出轨,思想却早已红杏出墙。
华雨莲已经被自己施法,瓦解了三魂七魄。丁二苗现在故意力挺华雨莲的清白,一方面是为了让谢采薇不太难堪,另一方面,也算是对华雨莲抱有一点愧疚,因而维护她的生前清白。
果然,谢采薇扬起脸来,满脸感激,泪眼模糊:“二苗,我也相信我妈妈,不是那样的人……”
丁二苗微笑点头,又问谢国仁:“还有,采薇姐母亲走的时候,有没有带走你的财产?”
“这个倒没有……”谢国仁缓缓摇头。
“这就对了嘛。”丁二苗继续发挥,半真半假:“钟浩然这人心机极深,假如采薇姐的母亲,真的对他动了情,他就不会这样带着人悄悄跑掉。以他的个性,必定是放长线钓大鱼,最后一鼓作气突然动手,不仅要带走人,还要卷走你的全部财产!”
“好像也有道理,可是……雨莲的亲笔信,怎么解释?”谢国仁越来越迷茫,眼神空洞。
丁二苗挥挥手:“钟浩然会妖法的嘛,他做个法,就可以控制采薇姐的母亲了。好了……现在不说这个,说说后来怎么样,钟浩然有没有回来过?”
看见谢国仁现在痴痴呆呆的表情,丁二苗不敢再纠缠于这样混乱的问题,万一谢国仁想不明白,会越来越糊涂,妨碍自己后来的盘问。所以,丁二苗展开引导,领着谢国仁的思维走。
“后来……后来……”谢国仁发了半天呆,断断续续地说道:“后来,钟浩然和雨莲一起不见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以为雨莲还活着,谁知道、谁知道她早就死在了小葛庄,还死的那么惨……是我、是我害了她。”
谢采薇晃了一晃,差点摔倒。虽然她早已猜出,小葛庄的那具骸骨,就是自己母亲的骸骨,但是当最后答案揭晓的时候,还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幸好她还不知道,她妈妈被钟浩然剥皮拆魂的事,要不,当场就能崩溃。
丁二苗抢上前,扶着谢采薇坐了下来,安慰道:“采薇姐不要太伤心,其实生命不过是无尽的轮回。你妈妈的魂魄……我昨晚已经超度了。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再世为人。”
说完这句话,丁二苗自己都感觉到面皮发烫。当然,发烫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撒谎骗了谢采薇,更是对现实的无奈。
天下道法出茅山,但是茅山道法,却也不能让每一个冤魂都转世投胎。
地藏王菩萨发下宏愿:“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但是他也没有度尽众生,更没有让地狱一空。所以,他还在地狱里积攒功德……
这就是无奈,深深的无奈!
“真的吗二苗,太谢谢你了……”谢采薇擦了擦眼泪:“我想见见我妈妈,你可以帮我找来她的……魂魄吗?”
丁二苗歉意地一笑:“昨晚……就忘了这个。现在已经超度了,招魂招不来。对不起啊,采薇姐。”
“哦……”谢采薇恍惚了一下,手扶额头,道:“接着说钟浩然的事吧,现在要抓住他,才是最重要。”
丁二苗点点头,心中暗自称赞。谢采薇虽然表面娇弱,但是内心还算坚强,事到临头而不乱,是个识大体的人。
第121章 挑衅
谢国仁的神色,依然很迷茫,魂不附体的样子。
又想了半天,他才开口说道:“后来,我一直在找……雨莲,也在找钟浩然。可是,一直没找到。我以为他们心里有愧,不敢见我。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可是没想到,二十年后,却、却……”
丁二苗摸着下巴,打量着谢国仁的脸色。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偶尔有闪烁躲避的慌张,明显,还没有说出全部隐情。
论理说,他谢国仁坑了钟浩然的钱,钟浩然夺了他的妻,基本上是扯平了,两不相欠。但是为什么钟浩然还要将华雨莲剥皮拆魂,折磨她的魂魄二十年?
还有,为什么二十年间,钟浩然毫无举动,却要在这个时候,操控华雨莲的魂魄作恶?先是杀了昆仑大师,然后,钟浩然又冒充大师的师弟来要五千万?
以钟浩然的法术来看,虽然不是太高明,但是想挣点钱,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他开口勒索五千万,十之八九,只是一个幌子。
问元芳怎么看,元芳一定会说,这背后有一个惊天的阴谋!
想到这儿,丁二苗微微皱眉,问谢国仁道:“就这么多了吗?”
“就……这么多了。”谢国仁点点头,不再说话。
“那行,我先想想该怎么办……”丁二苗知道问不出什么结果,就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他跟谢采薇打招呼道:“采薇姐,你爸爸的病,不需要住院了。他的病,医院看不好,是受打击太大,导致心神涣散。如果相信我,我可以帮他把心神集中起来……”
谢采薇大喜过望,正要开口,手机却响了。她拿起手机,只看了一眼,立刻就皱起了眉头。号码很陌生,让她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祥的预感。
“飞云道长打来的?”丁二苗看谢采薇神色不对,就如此问道。
“不知道……”谢采薇摇摇头,接通了电话:“谁?”
电话里,果然是飞云道长的破锣嗓子:“谢小姐妈?请替我转告那个茅山弟子……”
“转告什么?你等等……”谢采薇的身体颤抖,转脸看着丁二苗:“是飞云道长,要找你。”
狗日的,还敢找我?丁二苗大怒,忍着一口气,接过了电话。
“飞云道长钟浩然,是吧?”丁二苗着压制心中的愤怒,淡淡地说道:“在下茅山弟子丁二苗,请问有何指教?”
“哈哈哈……很有几下子嘛,小子。”飞云道长在电话里狂笑:“你居然查到了我的名字,找到了华雨莲的骸骨和皮囊,有没有灭了她的三魂七魄?啊?”
丁二苗赶紧拿着电话走开了几步,他担心谢采薇听到对话,知道她妈妈死去的真相,会无法接受。
“你也有几下子啊,钟浩然。”丁二苗冷冷地说道:“昨天居然没死,现在还有力气说话,不简单啊不简单……”
电话里,丁二苗就听出来了,这个钟浩然明显的中气不足,可见昨天,也是九死一生侥幸逃脱。
“想要我死?哪有那么简单!”钟浩然在电话里大笑,然后歇了一口气,又道:“我和谢国仁是难兄难弟,他不死,我怎么能死?”
丁二苗哼了一声,问道:“有屁快放,说,找我干什么?”
“爽快!”钟浩然说道:“你小子几次三番坏我大事,是为了什么?是不是看上了谢采薇那个丫头?你要是喜欢她,我帮你把谢国仁弄死,然后你和谢采薇结婚,接管天辰集团,人财两得,不是更好?”
“放你娘的屁,带着你爹闻!”丁二苗破口大骂:“你把你小爷我,当成什么人了?”
“哈哈哈……别生气,小子。”钟浩然大笑道:“你听着,老子我对你来了兴趣,打算跟你再斗一场!”
“哼……你想斗,我就要跟你斗吗?你谁呀,配吗?”丁二苗嘴上应付着电话,心里却在盘算,这家伙主动挑衅自己,是活腻了,还是有阴谋?
“这可由不得你!”钟浩然凶狠起来,叫嚣道:“有个叫杜思雨的小丫头,现在在我手上!”
什么?!丁二苗大吃了一惊,看了一眼谢采薇,又冲着电话吼道:“喂喂喂,钟浩然你可别乱来啊,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杜思雨一根头发,我就让你赔一条大腿!”
谢采薇听到丁二苗的通话,更加魂飞天外,一张脸陡然间失去了血色。
“表姐……丁二苗,救救我啊……”电话里,传来杜思雨的哭叫声。
昨夜里,杜思雨一直在医院陪着谢采薇看护舅舅谢国仁,两个小时前才打车回家去的,却不料现在竟然落在了钟浩然的手里!
丁二苗冲着电话道:“小美女别怕,我会救你的,一定不要害怕!”
可是杜思雨的声音,只是一闪而过。
电话里,又换成了钟浩然:“小子,麻烦你转告一下谢国仁,就说他的外甥女,现在在我这儿,让他放心。哈哈,哈哈哈……”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人?”丁二苗稳了稳心神,问道。
“我说过,我要和你再斗一次。如果你斗赢了,我就放人!”
丁二苗提高了嗓子,问道:“好,我陪你斗一场。你划下道来,斗符,还是斗阵?什么时候斗,在哪里斗?”
“我老人家,昨天被你的几个小鬼暗算,受了点伤,需要静养两天。什么时候斗法,怎么斗,我还没想好。你把电话号码给我,随时等着我消息就是!还有……”钟浩然阴森一笑:
“我可要警告你,这是我俩之间的事,如果你再敢联系干警插手,我就如法炮制,拆了杜思雨的三魂七魄!水银,我多的是。”
“好……!我听你的,不让干警门插手,但是你要保证杜思雨的安全,否则,我会让你死的比她还惨一万倍!”丁二苗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报了出来。
又是阴森森的一笑,钟浩然在那边挂了电话。
丁二苗攥着电话,恨得牙关打颤,怒火焚心。
“二苗,他刚才说水银……是怎么回事?”谢采薇几乎急哭了,抓着丁二苗的胳膊:“二苗,我们现在怎么办?”
第122章 生意
“哦……他说的不是水银,是水印……”丁二苗赶紧支吾了一句,把谢采薇扶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连声安慰:“姐姐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走廊那头,林兮若走了过来,打量着谢采薇和丁二苗的脸色,皱眉问道:“二苗,怎么回事?”
“昨晚一起吃晚饭的杜思雨,被钟浩然绑架了。”丁二苗思索着说道:“他刚才打来电话,要与我斗法,还警告说,这件事,不许你们警方插手……”
谢采薇泪眼涟涟,求助似地看着林兮若。
“王八蛋!”林兮若一拳砸在自己掌心,愤愤地道:“原来他也知道害怕警方?他说不插手,我就不插手了?总有一天,我要将他绳之以法!”
丁二苗想了想,对谢采薇道:“采薇姐,这件事,先瞒住你老爸。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能再受打击了。我和警官姐姐,去想办法……”
谢采薇这时候方寸大乱,早就没了主意,只是点头。
丁二苗又吩咐了几句,和林兮若离开病房,下楼来,与李伟年会合。
按照程序,林兮若先打了几个调查电话,用干警的方式和渠道,确认杜思雨已经被绑架。然后,又通知了警局领导,让大家先有个准备和简单的计划。
三人开车离开医院,在不远处的一家饭店,要了一间包厢,边吃饭边计较。反正也是吃饭的时候了,吃饭谈事不耽误。
“二苗,领导很重视这件事……”林兮若说道:“我们将会采取一些技术手段,监听你的电话,好掌握对方的行踪。”
“然后呢?警官姐姐,你打算全城搜捕?”丁二苗问。
林兮若端着手里的白瓷茶盏,沉吟不语。全城搜捕,这可是劳民伤财的事儿,不是可以随便实施的。
“这个方式不可取。”李伟年接口道:“山城四周环山,草木旺盛,又时常有大雾弥漫。要是进行地毯式无死角搜索,至少需要一万警力。而钟浩然,却随时会杀害人质。因为他说过,不许警方插手。”
“你怎么知道需要一万人?”丁二苗有些好奇。
李伟年抓抓脑袋:“我在南方边境,执行过缉毒搜捕任务,所以胡乱推测的。”
“他说的没错,至少一万警力才能进行大搜索。”林兮若皱眉说道:“上次抓捕平头墨镜哥,我们就出动一万多人,但是搜索了几天,也没……而且这样的大搜捕,必须要山城市大领导批准才行。”
平头墨镜哥事件,是山城警界的一个耻辱。虽然最后将凶手击毙,但是警方也付出了很大代价。所以林兮若不愿意多说,这不光荣。
丁二苗吃了几口菜,才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能自乱阵脚。我的电话,警官姐姐可以偷听……”
“是监听,合法监听。”林兮若挥手打断,纠正道。
“反正就那意思吧。”丁二苗继续说道:“要是你通过偷听我的电话,找到钟浩然藏身的地方,那是最好不过。但是剩下的事,必须是我来做,警方不要胡乱行动……”
“警方的一切行动,都是合法的,有详细计划和科学步骤的,不是胡乱行动。”林兮若再次纠正。
丁二苗一笑:“好吧好吧,我的意思就是,你们帮着找找人,找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剩下的事,都是我的任务。”
“你这是对我们警方的不信任。”林兮若翻了一个白眼,道:“赶紧吃,吃饱以后跟我去警局,帮你把手机设置一下,二十四小时展开监听。”
丁二苗点点头,动筷子扒饭,心里想,得先跟潇潇说一下,以后再打电话,那些肉麻的话,要藏着一点。
李伟年吃得快一些,吃饱以后,他放下筷子问道:“二苗哥,林警官,你们有没有想过,钟浩然绑架杜思雨的目的和动机?”
林兮若嘴里嚼着一块红烧肉,抬眼,含混不清地道:“不是说要逼着丁二苗斗法吗?”
“我觉得不像是这样……”李伟年道:“我分析,钟浩然的最终目标,还是谢国仁。”
“没错啊,”林兮若终于咽下了那块肉,拽过纸巾擦着嘴,道:“他先把丁二苗给灭了,然后再对付谢国仁,就很容易了。”
“灭了我?”丁二苗很不满地看了林兮若一眼:“姐姐啊,我就是那么好灭的?多行不义必自毙,钟浩然玩到最后,必然是灭了他自己!”
李伟年顿了一下,略带犹豫地说道:“关于钟浩然的动机,我到有个预感,也不知道准不准……”
“有屁快放。”林兮若丁二苗异口同声。
“呃……”李伟年脸一红,心中暗骂自己多嘴。
想了想,他这才说道:“我觉得,钟浩然和谢国仁之间,仇恨特别大。他的目的,就是要整死谢国仁,但是,他又不想一次性整死他,而是温水煮青蛙,慢慢地折磨,释放报复的快感。”
林兮若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道理倒是成立。”丁二苗皱眉:“可是为什么,前二十年间,钟浩然毫无动静,让谢国仁顺风顺水地做大了企业,成为一方富豪?他为什么要把报复计划,拖到二十年以后?”
李伟年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还在钟浩然和谢国仁的身上。”林兮若站起身,道:“走吧走吧,先去警局,把你的手机弄一下。”
……
从警局里出来,上了季潇潇的跑车,李伟年打着火,问:“二苗哥,现在去哪儿?”
“去北三环仁和巷,老韩丧葬用品专卖店。”丁二苗一指前路,让李伟年开车。
这几天符纸消耗太多,需要添加一些。五帝铜钱也所剩无几,要补充。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都要准备。万一钟浩然突然提出要斗法,自己准备充分,就不会手忙脚乱。
仁和巷口,不知道被谁家堆放了一些红砖,车子居然开不进去。丁二苗跳下车,对李伟年说道:“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去买点东西就来。”
没等李伟年答话,丁二苗已经背着雨伞,大步进了巷子。
老韩还在睡觉。被叫醒后,看到丁二苗,他似乎很高兴,道:“巧了,刚好有一笔生意要照顾你。”
第123章 试探
有生意照顾?丁二苗心里苦笑,最近忙得陀螺一样连轴转,只怕有生意也没空分身啊。
但是来日方长,不管生意做不做,总不能得罪老韩这个经纪人,于是丁二苗笑了笑:“什么好生意?是不是老韩你动了心,让我给你找个女鬼配阴亲?”
老韩翻着死人眼,阴恻恻地道:“不是。”
“那是什么?”丁二苗咧嘴问道。
“是一个老头子突然死了。但是这老头子,生前埋过一坛银元,死的急,忘了交代银元埋在哪儿了。他的儿子找不到银元,所以想招魂问问。找出银元,一人一半。”
丁二苗嘻嘻一笑:“然后我再分你一半,对吧?”
“这是规矩啊。”老韩理所应当地说。
靠,这规矩够狠的!自己出力,他出嘴,挣钱还带他分一半。有时间也不能做这生意啊,憋屈。
“生意太小了,不做。你让那老头的儿子,去买一个金属探测器,或者请个神婆吧。”丁二苗白眼道:“我堂堂茅山弟子,要是去帮人家招魂问话,传出去,还有的混吗?丢了祖师爷的脸。”
老韩摇摇头:“蚊子大腿也是肉啊,做不做随你吧。嫌生意小了,就怕有大生意,你还不敢做。”
“什么大生意我不敢做?”丁二苗顿时来火,这不是看不起人吗?
他指着老韩,豪气干云地道:“天大的生意,我都敢做。只要超过一百万,你就给我接下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丁二苗就权衡了一下。凭着老韩的棺材铺,大约是接不到这么大的生意。
“嘘——!”
老韩正要说话,丁二苗却突然眉头一皱脸色一变,示意老韩闭嘴。
看见丁二苗的脸色突然变了,老韩愣了一下,终于忍住了话。
只见丁二苗已经从身后取下了雨伞,一边看着伞柄上的罗盘,一边还斜眼回身看着门外。
罗盘上的红针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应,指针颤抖,还有一点嗡嗡作响。
有同行来了!
学道之人,用的罗盘都是古物,特别敏感。这些罗盘如果互相接近,经常会有感应,彼此干扰。
丁二苗的脑瓜里一亮,难道,来人就是飞云道长钟浩然?!
对啊,自己和他斗法,需要补充材料。那么他和自己斗法,不也要采购符纸和朱砂等东西?
如果真的是他钟浩然,那就是师公开眼了。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来投!
想到这儿,丁二苗压低声音对老韩道:“我躲你棺材里面,别多嘴坏我的事,否则,拆了你的棺材铺!”
话音未落,丁二苗已经扯出一张符纸,包住了伞柄上的罗盘,然后一纵身,跳进了老韩店铺里敞开着的大棺材里,一动不动地躺了下来,屏住了呼吸。
——用纸符抱住罗盘,是为了防止对方发现自己。自己的罗盘有感应,对方心细的话,也会察觉到这样的感应。
搞什么鬼?老韩一愣神的工夫,只见门前光影一暗,一个身材偏瘦,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气宇轩昂地走了进来。
男人戴着墨镜,留着大胡子,赤手空拳。虽然老韩棺材铺里光线很暗,但是男人进门,也没有摘下墨镜。
他很装酷地左右看了看,然后用手拍着身边的棺材沿,开口道:“三长两短隔阴阳,几时是清明,几时是重阳?”
声音不男不女,似乎在故意掩盖自己本来的声音。
棺材里的丁二苗,听到这欲盖弥彰的假音,心中更是一凛。
这是一句行里话,三长两短指的就是棺材。棺材未上盖之前,两边箱板加上棺材底,刚好三大块长板,两头哩,却是两块短板。人一入棺材,就是阴阳永隔。
清明重阳,都是与鬼有关的节日。清明主祭祀,重阳主缅怀;清明是鬼节,重阳是人节。所以清明重阳,上坟所带的东西不一样。就像清明节,都有在坟前放炮竹的规矩,但是没听见谁家重阳放炮仗的。
老韩的店铺,布局也有讲究。敞口大棺材直摆,隔断了店铺东西。西边放的就是捉鬼所用的一些耗材,而东边所放的,才是正常的丧葬用品。
来人这句话的意思,表面上是问老韩:你哪边卖的是捉鬼的东西?
实际上是亮个身份,证明自己也是捉鬼道上的人。就像过去江湖人的切口黑话,你说天王盖地虎,他说宝塔镇河妖,彼此一对话就知道了,哦,原来大家都是一条道上的。
按道理,对方这么一问,老韩应该回答:“断魂上清明,带醉过重阳。鬼门一开七月半,东边短来西边长。”
但是……
但是老韩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丁二苗已经从棺材里伸出手来,一把按住了搭在棺材沿口上的那个男人的手!
棺材本来就很高大,又是担在两条长凳上,棺材沿口的高度,几乎平着那男人的眉毛。男人酷酷地走进来,大模大样地和老韩对切口,更本就没有探头查看这口棺材,也绝对没想到棺材里居然睡着一个人。
他的手被丁二苗神不知鬼不觉地按住,自然大吃一惊,猛地掉过头来:“谁?”
“我是……鬼……呀……”
丁二苗学着老韩的表情和口气,翻着死鱼眼,缓缓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把自己的脸,凑到来人的面前。
现在,丁二苗还不敢确定来人的身份,万一他不是钟浩然,自己贸然出手,抓错了人,也不好交代。所以决定试探一下,看看来人胆量和道行如何。
丁二苗分析,钟浩然认识自己,那晚利用猫头鹰通灵,他的眼睛也就看到了自己。如果是钟浩然,他必将奋力反击,那自己也不用客气。如果不是钟浩然,自己就咧嘴一笑,说开个玩笑闹着玩呢……
“鬼?”来人大吃一惊,脸色腾地一下变得苍白。但是他的反应也算够快,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疾出,中指点向丁二苗的印堂!
作为偷袭的一方,丁二苗早有准备,当然不会中招。
他的右手依旧按着来人的右手不放,一偏头让过来人的“一阳指”,左手却画了一个圈,两根手指“二龙取珠”,按向来人的两眼。
第124章 隐瞒
一般来说,挖眼掏裆,都是下三路的打法,除非深仇大恨,或者危急关头救命自保,否则谁都不好意思用这一招。
那男人见丁二苗出手太狠,不由得吓了一跳,猛地一仰头,想让过这歹毒的一招。
却不料,丁二苗这只是虚招。
就在来人仰头挺胸躲避的时候,他的手腕一沉,变指为掌,打向来人右胸!
这一掌,打了一个实实在在。但是丁二苗落掌的一瞬间,却发现有些不对。
看来人胸肌鼓鼓,论理说,这一掌打上去,应该有咕咚一下的声音才对。这一点,是丁二苗在李伟年身上练拳得出来的结论。
李伟年练过硬气功,经常拿自己做沙袋,让丁二苗和万书高练拳。每次打上去,都是咕咚一下子。然后李伟年挺着胸说:“来,来,再来!”
可是丁二苗这一掌打出,就感觉到落掌处自动一软,对方竟然卸了自己的力量!
我去,这是什么工夫?难道是类似于传说中的棉花肚,可以吸住自己的手?丁二苗心中一呆,精神分散,右手已经控制不住来人的右手。
“人渣,姑奶奶今天灭了你——!”
来人突然发出一声娇叱,抽回右手,旋身出掌,扫向丁二苗的左脸。
怎么是个女人的声音?丁二苗又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对方的不是什么棉花肚,而是自己打错了地方!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丁二苗发呆的时候,来人的巴掌已经扫了过来,劲风扑面。丁二苗坐在棺材里,空间有限不好闪身,只得往后一仰头。
咣……
仰头仰得急了,丁二苗的后脑勺正撞在棺材板上,哐哐作响,眼前也随着金星一闪。好在,这一巴掌是让过去了,要不被人打脸,情何以堪?
来人一掌扫空,身体竟然就势一旋,跳出了几步之外,利落非常。
丁二苗得了这个空,也从棺材里挺身跳起,两脚一左一右,一虚一实,踩在棺材两边的沿口上,口中大叫:“误会,误会啊……”
钟浩然不可能是个女人,这一点丁二苗可以确定。采薇的妈妈华雨莲,不可能跟一个女人发生感情。谢国仁,也不可能和一个女人称兄道弟。
而现在在自己的对面的,一定是个女人,刚才的一掌,已经打出了真相。既然知道对方是女人,那么,道歉是必须的。
“误会?去死吧人渣!”来人怒不可遏,站在几步之外双拳齐出。
咦,这又是什么套路?看见对方在几步外出拳,丁二苗又是一呆。
谁的胳膊有这么长,可以打这么远?难道又是传说中的隔山打牛,或者要远距离发功,震得自己五脏大出血?
丁二苗料定对方打不到自己,直接从棺材上跳了下来,口中说道:“误会……哎哟!”
可是一句话没说完,却看到一黑一白,两个手镯大小的圈子迎头砸来。丁二苗躲闪不及,两边额角被打个正着!
额角被砸得生疼,也不知道有没有破相。丁二苗叫了一声,抱着头一缩。
“人渣,去死!”来人一招得手,更不留情,两臂挥舞,又是两个圈子飞了过来!
丁二苗听得声音不对,急忙抬眼来看,只见又是一黑一白的圈子,已经分左右砸到了面前。他来不及细想,一个后腾翻纵起,想让过这两个圈子。
又迟了一步,人还没跳起来,丁二苗就感到两边脸颊上又是一痛!
不过丁二苗到底还是跳了起来,但是因为吃痛受惊,后翻大受影响,没有落在预计的棺材后面,而是扑通一声,又掉在了棺材里。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我就要翻脸了!”丁二苗心中有气,一边大叫,一边扶着棺材探出头来。
一道白光闪过,又是一个圈子迎头砸来,正中丁二苗的额头。
“哎哟……!还打?”丁二苗大怒,再次站起,横着雨伞在手里,另一只手捂着额头,怒目而对:“别以为我怕你啊,有本事,报上名来,做个了断!”
心中就想,这女人太不讲道理,不就打你一掌吗?居然还了我五个圈子!眼神四处扫去,却又看不到刚才砸自己的那些圈子落在哪里。
“报名就报名!你以为姑奶奶怕你?”来人余怒未消,指着丁二苗道:
“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姑奶奶师出茅山,大名吴展展,人称九转阴阳鬼见愁!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茅山弟子?丁二苗一呆,心思急速地运动起来。
他也听师父仇三贫说过,茅山一共分为三支,第一支的传人,据说在港府那边,很多年没有回大陆。第二支,就是自己的师父仇三贫。
眼前的女人,自称茅山弟子,难道是茅山第三支,师叔龙双火的弟子?
“说,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偷袭我?”那男装女子吴展展,恶狠狠地指着丁二苗,双眼喷火:“今天不给姑奶奶一个交代,我叫你死无全尸!”
老韩从柜台后面伸出头来,开口道:“我说两位,你们既然是……”刚才这番激战,把老韩吓坏了。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可挨不起任何人的一个碰撞。
“好——!”丁二苗猛地一拍柜台,把老韩的脑袋吓得又缩了回去。
据说师叔龙双火性烈如火嫉恶如仇,又和自己师父仇三贫向来不合,要是给他知道自己打了他的女徒弟胸前一掌,那一定不好玩。
而且看这吴展展身手也不错,如果他师父也在附近,动起手来,自己绝不是他们师徒俩的对手。
干脆隐瞒身份,溜了再说。所以丁二苗一拍柜台,打断了老韩的话,不让他说出真相。
“我就告诉你……我是谁,你也听好了!”于是,丁二苗对着老韩使了个眼色,转头看着这个吴展展,一边盘算着退路,口中说道:
“我,无门无派苗二丁,江湖人称……神龙见首不见尾,又叫……不见棺材不掉泪!今日有缘,得见女侠,真的是……三生有幸。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说罢,丁二苗一转身,就要夺路而逃。
第125章 无常索
丁二苗正要逃跑,可是眼前人影一花,吴展展已经堵住了老韩棺材铺的大门。显然,对方已经料定了自己的打算。
“想走?”吴展展冷冷一笑,摘了墨镜丢在一旁,接着扯去了假胡子,露出一张有模有样的脸,眼神中一片凌厉。
这么年轻?看见吴展展的真面目,丁二苗又是一阵发呆。
这人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眉眼分明,肤似霜雪,气质冷艳,如果不是个子略矮一点,倒是和年轻时的林青霞有得一拼。
苍天啊,上帝啊,师公啊!丁二苗在心里大呼时运不济。为什么自己的师父是仇三贫,而不是龙双火?
如果拜了龙双火为师,那不就可以和这个如花似玉的师妹,天天在一起练功了吗?没事的时候,耍一套眉来眼去剑,或者情意绵绵刀,又或者干柴烈火掌,想想都浪漫啊!
想到这儿,丁二苗的脑海,似乎出现了一幅画面。
——自己和师妹吴展展,在某个青草如毡野花盛开的无人山谷,你来往往剑影纵横,师妹彩衣翩翩人似惊鸿,口中娇喝声声……切磋告一段落以后,师妹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喷喷的手绢,走上前来给自己擦汗:“师哥……擦擦汗。”
“呵呵,呵呵。”想到这儿,丁二苗咧嘴一笑。
“垃圾,你笑什么?!”看着丁二苗那非常不纯洁的笑,吴展展更是气愤难平,手指他的鼻子说道:“说,为什么要暗算姑奶奶?不给个交代,你今天休想出门!”
从幻想里惊醒,丁二苗嘻嘻一笑,挥手道:“别张口闭口姑奶奶的啊。姑奶奶再厉害,也总有一天,要嫁给姑爷爷的。做女人,还是温柔点好。”
“哈哈哈,姑奶奶要你教训?”吴展展大笑了一声,突然面色一寒,两手一错,手上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这回丁二苗看清楚了。这丫头的左右手腕上,各自套着一只手镯,个头挺大的手镯,一黑一白,看不出什么材料打造的。
现在,她把手镯褪了下来,左手拿着黑手镯,右手拿着白手镯,正看着自己一脸冷笑。
刚才砸自己的黑白圈子,就是这对手镯?她又拿出手镯干什么,难道想送一只给自己,做……定情信物?
“这手镯太大太蠢,颜色又单调,不适合……”
丁二苗正要就这对手镯发表一番看法,却看到吴展展拿着两只手镯,往一起一碰。
叮——。
手镯相交,碰撞的声音清脆明亮,余韵缠绵,如人间天籁,说不出的悦耳。
这是干什么?丁二苗还没反应过来,发现那两只手镯,已经扣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8”字型。也可以说,像一副手铐。
丁二苗大喜过望,指着吊在下面,还在晃悠的黑手镯笑道:“原来这是个魔术环?好玩,好玩。”
“还有更好玩的,你看好了。”
吴展展也嘿嘿一笑,右手一抖,叮叮叮之声不绝。那两只手镯分身有术,竟然变成了一串细圈子,拖到了地面!
大致看一眼,至少分成了十几个圈子,颜色也只有黑白两色,相间着,互相扣在一起。
“垃圾,接我的茅山无常索!”
吴展展一声娇叱,右手挥动那一串“手镯”,劈头盖脸地朝着丁二苗抽了过来!
“无常索?!”丁二苗扭腰旋跳躲在一边,只听见当郎朗一阵乱响,老韩的玻璃柜台,已经被打了个稀巴烂。
再一回头,却发现吴展展双手抓住那一串手镯的两头,用力一拉,竟然又变了花样!她的左右两手,现在,各自是一条黑白相间的铁索软鞭。
只不过这两条铁索鞭,比刚才的那一大串手镯,又细了很多,长了很多,环扣之间也更加紧密。
虽然听师父说起过,无常索是茅山至宝神兵,但是丁二苗一直半信半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打死也不相信,世上竟然有这样神机百变的兵器!
一会儿是手镯,一会儿是铁索,真不知道,待会儿它还会变出什么来。
“哈哈哈……”
“咿咿咿咿……”
吴展展脚步连转,挥动两臂,两条铁锁分上下两路缠来。铁索在空中破风而过,竟然发出鬼叫一般的啸响,摧人心魂!
丁二苗心中大骇,也顾不得什么大侠形象了,蹲地缩身,从那口大棺材的底下翻滚过去,以棺材为屏障,站起身连连摆手,口中继续叫道:“别打别打,有话好说!”
吴展展越是凶狠,丁二苗越是不敢出剑。万人斩的名头,想必吴展展也是听过的。加上万人斩上那强大的煞气,只要一出鞘,吴展展就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也是茅山弟子,不可能看不到剑上的煞气。
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假如吴展展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回去后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师父龙双火,还不天涯海角追杀自己?
再者,万一自己出剑,砍坏了无常索,那就问题更大了,恐怕自己师父仇三贫都要大骂自己。
所以,丁二苗打定主意,隐瞒身份,找机会逃!
“有话好说?我先灭了你再说!”吴展展挥动右手,一条铁索鞭凌空砸下。
咔吧一声响,丁二苗身前的大棺材,已经被铁索砸出一个豁口,木屑横飞。
“哎哟!”老韩僵硬的脸皮猛地一抖,大叫道:“别打了姑奶奶姑爷爷,再打下去,我的棺材铺就被你们打散了……”
“闭嘴——!”
吴展展和丁二苗同时开口,扭头瞪眼,恶狠狠地看着老韩。
“就算拆了你的骨头,我……无门无派苗二丁,也赔得起!”丁二苗说道。
“本姑娘多的就是钱,打烂了你的棺材铺,双倍赔你就是!”吴展展说道。
“既然这样……”老韩翻着死鱼眼,缓缓地伸出手:“打吧,打吧,都别客气……我先去后面算账。”
第126章 飞剑
老韩说走真走,竟然一转身,背着手转向了后门。
“哼,想到后面去搬救兵,还是想先溜?”吴展展冷眼斜睨,口中道:“等我先收拾了这人渣,再找你个老东西算账,你俩肯定是一伙的!”
“喂!”丁二苗板起脸,指着吴展展说道:“小丫头你说话注意点啊,他是老东西没错,但是我不是人渣。人渣,在你……身后!”
说罢,丁二苗抬起手,一指吴展展的身后。
吴展展怕丁二苗声东击西趁机逃跑,刷刷两鞭,先封住了丁二苗的退路,然后斜眼去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见一个满脸苍白的黑衣男鬼,正一摇一摆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小子,你敢御鬼袭人?我更加饶不了你!”吴展展更是怒气勃发,对准那个黑衣男鬼,嗖的一铁索抽了过去。
御鬼袭人,历来为正道中人所不齿。吴展展出自龙双火门下,受龙双火的影响,自然也是嫉恶如仇,见不得这些玩意。
啪的一声空气炸响,那男鬼被抽的拦腰折断,上半身飞上屋顶,又飘飘荡荡,朝着吴展展的头上飘落下来。
“纸人?”吴展展又是一鞭子卷住了半截男鬼,带回身前凝神细看,不由得脸一红,骂道:“垃圾,跟我玩障眼法!”
扭头一看,店铺里已经没有了丁二苗的身影。
老韩店铺里,有很多烧给死人的纸轿夫,去阴间抬轿子的。最贵的那种,和真人尺寸差不多大。刚才丁二苗从棺材底躲过的时候,就抛出一支小旗飞在吴展展的身后,心中默念咒语,让旗中鬼催动纸人,分散吴展展的注意力。
“哈哈哈……”丁二苗的声音,从吴展展身后的大门外传来:“女侠,承蒙高抬贵手,在下就先走一步了。打烂的东西,你愿意赔偿就赔偿,不愿意,就记在我头上,摆摆,拜拜……!”
“垃圾,有种你别跑!”吴展展出师不利,又气又急,拔足向外追去。
只见前方的巷子里,丁二苗撒开两腿,玩命一般往前跑,一边还挥舞着双手,大叫着让路人让道。
丁二苗飞奔不止,吴展展紧追不舍。转眼间,丁二苗已经快冲到马路上。
“二苗哥,怎么回事?!”李伟年看见丁二苗如此狼狈,站在敞篷跑车里大声问道。
这不是天热吗,李伟年坐在车里嫌闷得慌,干脆打开了跑车敞篷,在树荫下吹风。
“快开车,快打火,快打火!”丁二苗一边跑着,一边用手比划着拧车钥匙打火的动作。
李伟年一愣,稍后哦了一声,一拧车钥匙打着了火,然后挂上安全带,踩死刹车,猛轰油门:“呜呜~~呜~~呜!”
“垃圾,有种站住!”吴展展的娇叱如影随形,就在身后。
跑到巷口处,丁二苗猛地站住了脚,飞足踢起巷口砖堆上的两块红砖,大叫:“看我法宝!”
两块红砖嗖嗖地迎着吴展展飞去。吴展展也不躲避,挥起手中铁索,啪啪两声,已经将两块红砖在空中抽成了碎屑,粉红色的灰尘大作。
我去,这么利害?丁二苗转身再跑,一边冲着李伟年喊道:“风紧,扯呼!”
人随声至,一句话喊出口,丁二苗已经纵身跳起,在空中翻个跟头,落在了李伟年身边的副驾驶座上。
李伟年扭脸冲着丁二苗大声问道:“她是谁,为什么要跑?我俩一起上揍不过她?”
“别废话,快开车!她会飞剑取人头!”丁二苗扣上保险带,嘴里吼道。
正在说话间,吴展展的铁索卷着一块半截红砖,嗖地一下飞了过来,吓得丁二苗和李伟年同时一低头。
“呼——!”红砖走空,飞出老远。
“靠,真的会飞剑!”李伟年没看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把红砖当成飞剑了。他再也不敢犹豫,刹车一松,跑车似离弦之箭,向前窜出!
北三环这一段比较偏僻,路上车流不多。
李伟年把油门轰到最大,大声地问:“现在去哪?”
“使劲往前跑,别问!”丁二苗双手捂脸,大声地回答。
他刚才被吴展展砸了五圈子,现在车速极快,迎面呼呼劲风吹来,脸上火辣辣地痛。
……
仁和巷口,吴展展气的银牙咬碎,俏脸通红。
跟着师父学道十几年,踌躇满志来下山,她本以为行走江湖,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可是没想到一下山,就栽了一个跟头。被人袭了胸不说,居然还被障眼法所蒙蔽,让这垃圾给溜了。
“苗二丁,总有一天我要抓到你!”吴展展朝着跑车消失的方向吼了一句,一跺脚,转身又向老韩棺材铺走去。
她要去找老韩晦气。
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庙!这个苗二丁躲在老韩店铺的棺材里,不用说,肯定是和店老板一伙的!
老韩棺材铺里,老韩手里拿着算盘,正在走来走去盘算损失:“柳州古棺木,一万八;玻璃柜台三截,三百七,一共一千一百一;纸人一个,算五十吧……”
“老家伙,刚才的苗二丁,是你什么人,把他给我交出来!”吴展展跨进门来,恶狠狠地道。
老韩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恐怖的微笑:“姑娘回来了?正好,我把损失给你报一下……棺木,柜台,还有其他的一些小东西……一共算你两万好了。要是你加一倍的话,那就四万。”
“好,好,好……”吴展展强忍着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金卡扔给老韩道:“卡里一百万,密码123123,找我九十六万好了。找不开,可别怪我。”
“姑娘真爽快!”老韩夸了一句,转身抱出一个刷卡机出来,很利索地划了帐,然后把金卡递回去,道:“找你九十六万,拿好。”
“哼……”吴展展面寒如水,一字一顿地道:“现在,我赔偿了你的损失。我的损失,也要算算!”
“你有……损失?”老韩的死鱼眼扫过吴展展的胸前,慢吞吞地道:“姑娘,你是吃了点亏,但是损失也说不上,没丢……什么东西吧?”
“你……!”吴展展一抖手中无常索,吼道:“今天不给我交出人来,本姑娘拆了你的店!”
第127章 手段
“拆了我的店?难道姑娘你……比城管大队的人,还要厉害?”老韩翻着死鱼眼,慢吞吞地说道:“城管大队,早就想拆我的店,不过一直没拆掉。嘿嘿……”
现在城市扩展,到处大拆大建,但是仁和巷却一直没有拆掉,的确是因为老韩的棺材铺在这里。街道的负责人,也做了很多动员工作,老韩就是油盐不进,任你口吐莲花,他就是不答应。
老韩本来就阴气森森的,面目恐怖,七分像鬼,三分像干尸。街坊邻居们,又传说老韩会法术,所以街道的几个小领导,也心有戚戚,不敢动硬的,怕老韩半夜弄个鬼找他们麻烦。因此,仁和巷的拆迁,就一直耽误了下来。
“我可不管什么城管大队,你既然开黑店,就要有被人拆掉的准备!”吴展展怒目以对。
“黑……店?我怎么黑你了?”老韩依旧阴恻恻地说着,风轻云淡。
“你……你弄个人躲在棺材里装鬼,吓到我了!这算个理由吧?”吴展展气呼呼地问。
老韩点点头:“哦……我的棺材店里,一个人装鬼,吓到了一个茅山弟子……哎哟,这的确是个理由。我要找同行们问问,茅山弟子被一个假鬼吓到了,我要赔多少钱,才算合理?”
说到茅山弟子,说到假鬼时,老韩特意加重了语气,一边盯着吴展展的脸色。
吴展展脸一红,急道:“不是不是,他没有吓到我,我的意思……”
一个茅山弟子,被一个假鬼吓住,传说去,简直就是业界第一笑话。老韩这只老狐狸,出手精准,一下子点中了吴展展的死穴。
“那你是什么意思?”老韩淡淡地问道。
“我、我的意思是,你把那人交出来!”吴展展有些词穷,又绕了回来,说道:“我觉得,你俩就是一伙的!”
老韩摇摇头:“不是,我也就见过他两三次,他也就是一个顾客。不熟。”
“那他为什么要躺在你的棺材里吓人?”吴展展气呼呼地追问。
“嘿嘿,这话问的新鲜……”老韩哑哑而笑,说道:
“你现在跳进棺材里,我一个老头子,也拉不住你啊。等下你吓到了另一个顾客,然后拔腿就跑,人家也问我要人,我去哪找你?你们都是大侠,大侠会武术,谁能挡得住?”
“你、你……”吴展展说不过老韩,急的一跺脚:“那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哪个门派的。”
“人家报过家门了,无门无派苗二丁,外号什么……不见棺材不掉泪?哎呀,我上年纪了,记不清。你年纪轻轻的,刚才的事,难道也记不清了?”
老韩是个老江湖,察言观色,就知道吴展展是初出茅庐,容易糊弄。而丁二苗却是个人精,不好缠的主。如果自己透漏了丁二苗的身份消息,这个小祖宗,一定会找自己麻烦。
丁二苗特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把名字倒过来变成苗二丁,一定有什么隐情。老韩想,自己也成人之美,帮他瞒一瞒好了。
所以老韩打定主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吴展展糊弄走再说。
“好啊,好啊!”吴展展愤愤地说道:“你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是吧?我告诉你,茅山弟子,还没有被人家这样欺负的!你今天要是不交人,我就给你好看!”
老韩又挤出一个比哭还可怕的笑:“姑娘本来就很好看。”
“少废话,交不交人?”
“不敢废话,实在交不出。”老韩竟然一转身,在躺椅上躺了下来。
吴展展用手指着老韩:“你不交是吧,你不交,我就不走了,叫你别做生意!”
“小姑娘,你也别欺人太甚啊。我老韩棺材铺,经营了好几代,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老韩打了一个哈欠,闭目养神。
吴展展眼珠一转,看来有戏啊。只要激怒老韩,让他失了分寸,自己就借题发挥,把他的棺材店砸个稀巴烂,出一口胸中恶气!
“哦……我倒是小瞧了你啊,老板。本姑娘今天就不走了,看你这经营几代的棺材铺,有什么好手段!”吴展展刷地一下挥动铁索,在空中呼啸作响。
老韩从躺椅上站起来,阴森森地问:“姑娘,你真的要看我手段?……可别后悔啊。”
“少啰嗦,亮出你的手段,本姑娘正要见识一下!”吴展展喝道。
“好!”老韩的双眼猛地精光一闪,上前两步站定,脚下不丁不八,一只枯瘦的铁爪,已经探进了怀里。
吴展展一抖无常索,立了一个门户:“来吧!”
老韩阴森森一笑,从怀里抽出手来,却是一部老掉牙的手机。他翻着死鱼眼拨通号码,说道:“喂,喂喂,幺幺零吗?北三环,仁和巷,老韩棺材铺有人闹事……”
下一刻,吴展展一抖无常索,依旧变成手镯的模样,套在手腕上,然后无语转身,泪流满面地走出了老韩棺材铺。
师父龙双火交代过,生不入公门,死不如地狱。让自己出山以后,和官家的人,不结仇,不结交。捉自己的鬼,让他们捉贼去吧……
……
再说丁二苗和李伟年。这两人顺着北三环冲上高速,一路向北,开着跑车惶惶飞奔。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李伟年一看油表,油料不多了,就问:“二苗哥,汽油不多,怎么办?”
“减速减速……”丁二苗这才松开捂着脸的手,看着四周问道:“这什么地方?”
李伟年放慢了速度,看看导航仪,说道:“已经离开山城三百公里,前面就是光安市……”
“我勒个去,你开到光安来干什么?”丁二苗大叫。
“不是你说……有飞剑取人头,让我一直向前跑的?”李伟年很无辜地道。
丁二苗气急败坏,大吼:“快回去,调头回去!我叫你跑,你就跑啊。”
“……”李伟年摇摇头,看看导航,向前找了个岔口,调过头来返回山城。
一边开车,李伟年一边抽空瞅丁二苗一眼。丁二苗脸肿的比较壮观,从额头到额角,再到两颊,一片通红,还鼓起老高。
“看什么看什么?”丁二苗捂着脸,眼光从从指缝里露出来,瞪着李伟年:“你没受过伤啊?”
“不是啊二苗哥,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利害,把你打成这样?”李伟年想笑,但是不敢笑,老老实实地问道:“那个人,究竟是道法比你高明,还是武功比你厉害?”
“唉……”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她的道法不厉害,武功也不厉害,但是她是我师妹,我心疼她,疼得厉害。所以没还手,才会变成这样子,明白了吧?”
第128章 大难临头
李伟年惊诧万分,一边开车一边问道:“这就奇怪了,二苗哥,既然那人是你的师妹,为什么又要玩了命地追着你打?对了……还有,那是个女的吗?怎么穿着男人的衣服?”
“打是亲骂是爱……说了你也不懂,开你的车!”丁二苗没好气地凶了一句。
以前没出山的时候,师父仇三贫交代过很多次,遇上师叔龙双火,尽量绕着点。根据仇三贫的说法,龙双火这人卑鄙无耻阴险下流,性格冲动人格不全,睚眦必报死缠烂打……总之是一无是处。
现在丁二苗要想办法收拾飞云道长,解救杜思雨,这紧要关头,他实在不想节外生枝。万一因为得罪了吴展展,被师叔龙双火给缠上了,那一定很麻烦。
前方服务区有加油站,李伟年开着跑车拐了进去。
趁着加油的工夫,丁二苗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了跌打药酒,对着车镜抹在脸上,然后用手轻轻搓揉。
一个多小时后,回到了亲水家园项目工地,丁二苗再对着镜子看了看,额头上的红肿,已经基本上消退了,可是……还能看到五个淡淡的红圈印,一环套一环。
“嗨,二苗哥,你这是……”万书高听见跑车的声音,迎出了大门,指着丁二苗的额头问道:“你、你这是在宣传奥运,在头上印了五环标志?可是下一届的奥运会,不在我们华夏国啊……”
“找踹是吧?”丁二苗一瞪眼,万书高立即闭嘴。
大门口的保安值班室里,丁二苗写了一张便条,列出需要准备的东西,让万书高立刻动身,去老韩棺材铺买回来。
自己和李伟年都与吴展展照过面,现在不宜再去仁和巷。但是斗法需要的东西,还是要准备。
“记住了,放机灵点,别让我的师妹识破。如果她跟着你追踪到工地上来,我万人斩就砍了你头。”丁二苗把下午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吩咐万书高道:
“还有,我有一面三角小旗,丢在了老韩的店铺里,你让老韩找出来,然后带回来。”
“得令,兄弟去也!”万书高敬了一个礼,让李伟年驾车送自己去前面路口,然后打车赶往棺材铺不提。
郁闷的丁二苗倒在床上养神假寐。本来,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去工地上溜溜,清风扑面,是很享受的。但是现在头上印着五环标志,怎么出门见人?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时候的吴展展,已经换回了女装,正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晃荡,心里还在为了午后的袭胸事件闷闷不乐。
她大清早乘飞机来到山城,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宾馆,然后易容男装,去暗访师伯仇三贫的消息。
作为茅山弟子,她也知道,先从捉鬼工具专卖店入手打听,所以找到了老韩的棺材铺。
但是出师不利,吴展展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到,先在苗二丁手下输了一阵,又被老狐狸老韩下了一城,心中憋屈可想而知。
正是夕阳西下,吴展展上身穿着宽袖体恤衫,下面穿着牛仔裤,脚下一双运动鞋,走在热闹的街头,却反而感觉到格外孤单。
东看西看,一路向前,却发现前方的高档别墅区门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常。看看热闹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吴展展也跟着人群,慢慢地踱了过去。
挤进人群里一看,吴展展不由得大吃一惊,然后心中一阵冷笑。
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平头青年,上身脱得赤条条的,一丝不挂。他手里拿着一把西瓜刀,正在不住挥舞,口中大叫:“我霍元甲附体,我是大侠,我会金钟罩铁布衫,我刀枪不入!”
那平头青年一边说着,一边挥动西瓜刀往自己身上横拍,啪啪作响,两肋之下,已经一片淤青。
幸好他是刀面横拍,如果用刀锋直砍,估计肋下的肉,都碎成饺子馅了。看那架势,他哪是霍元甲附体啊,简直就是一失心疯!
围观的路人很多,但是忌惮青年手中的西瓜刀,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有人试图偷偷近身,趁他不备夺了他的西瓜刀。但是平头青年却很凶悍,一旦发觉到有人要上前,就挥舞着西瓜刀大吼:“别过来,别过来,我练武功管你们屁事?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谁都不要过来!”
人群内圈,一个满脸横肉的大伯跺脚骂道:“这逆子,宋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昨天半夜在大街上当傻比,还上了电视上了报纸!现在又要当大侠,搞什么刀枪不入!!”
大伯的社身边,还有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五十岁人,看起来挺富态的,一直在嚎啕大哭:“嘉豪,嘉豪……你别吓你老妈啊。老妈这辈子,可就养了你这一个儿子……”
平头青年对他父母的话,简直就听而不闻,继续挥舞西瓜刀,努力表演,一边口中大叫:“五虎断门刀……六合八卦刀……都不如我手里的无敌——西瓜刀!”
不用说,这青年正是花花公子宋嘉豪。
昨夜里,宋嘉豪先是被带到警局,然后他父母赶到,把他从警局里保了出来,立即送去医院。就这么一个独子,他父母不敢怠慢啊。
医院里一番检查过后,没看出病因,只说是羊癫疯发作。也不管宋嘉豪答应不答应,打了两针安定,让他昏昏睡去。
医院里呆了一天,医生们观察过后,认为宋嘉豪没什么大事了,于是让他出院。谁知道在自家别墅区门前,宋嘉豪突然叫停车,然后打开车门跳下,冲到路边的西瓜摊上,抢了一把西瓜刀,就开始表演起来。
当然,宋嘉豪现在的失心疯,也正是拴柱附体的缘故。
这鬼小孩拴柱生性调皮,昨晚玩的意犹未尽,今天又想来戏弄宋嘉豪。而宋嘉豪经过昨夜里的打击和折磨,正是精神萎靡六神不安的时候,竟然被拴柱独自附体成功!
拴柱在宋嘉豪体内,还正在得瑟哩,这次竟然没有借助丁二苗的法力,独自附体成功,看来,自己的道行精进不少啊。
他又哪里知道,大难已经临头!
“抽刀断水……哈!老树盘根……嘿!平沙落雁……嚯!”人群中,宋嘉豪继续表演,时不时在自己肋下胸前或者后背拍上两刀,啪啪作响。
吴展展又好气又好笑,走上前,一拉那个贵妇人的衣袖,往人圈外走了几步,努嘴问道:“你儿子?”
第129章 交易
贵妇人当然就是宋嘉豪的老妈。
她一看一个年轻姑娘拉着自己手问话,脸上还带着调侃的笑,以为人家是来取笑她的,不由得心中烦躁,睁大眼睛,凶道:“不是我儿子,难道是你儿子?!”
“你……”
吴展展被她呛得哭笑不得。低头掐指算了下天干地支,这日子没错啊,怎么自己今天处处碰壁?!
压着心头的气,吴展展冷笑道:“我儿子?他要是我儿子,白天不弄死他,晚上我也偷偷掐死他!我可养不起这样的讨债鬼,败尽家产,然后还要死在父母之前,白发人送黑发人哦!”
“你说什么?”贵妇人露出了泼妇像,用手指着吴展展,怒容满面。
吴展展摊开手,耸耸肩,甩了甩刘海,眉毛一挑:“我什么都没说。”然后转身就走。
那边宋嘉豪的老爸,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看见吴展展要走,他快步赶了过来。
他叫宋云鹏,在山城有几家小额担保贷款公司,说白了,就是一个放高利贷的。
“小姐,小姐,等一下……”宋云鹏招手喊道。
吴展展站定脚步,回过身来慢吞吞地道:“你妈,才是小姐。”
“你……”宋云鹏的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半天无语。
“什么事,说吧。”吴展展这才展颜一笑。刚才被那泼妇呛了一句,现在反呛她老公一句,算是扯平了,心里的气也为之一顺。
吴展展在茅山长大的,虽然也没出过门,但是茅山也是旅游景点,经济发达,香客又多,也是一个繁华红尘,和丁二苗以前呆的齐云山,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所以吴展展知道,现代社会里,这个“小姐”,也是可以用来糟蹋人的一个名词。
想当年,小姐这个名词是何等的尊贵,深闺里,暗香盈动摇曳生姿,可惜却随着经济发展,在一夜之间沦落风尘,变成了失足妇女的代称。
——女鬼绿珠喜欢被人称做小姐,要是她知道现在的小姐,还有这层意思,估计要气的再死一次。
宋云鹏忍着怒火,说道:“小……姑娘,你是不是会看相?有没有看出来我儿子……这是怎么了?”
“你儿子,是被鬼附身了。”吴展展踮起脚,看看人圈里的宋嘉豪。
显然,那个附身的鬼还没有走,因为宋嘉豪还在表演,现在又换成了地堂刀法,脊背贴在地上转圈。
“真的是被鬼附身?”宋云鹏大吃一惊,道:“我儿子清醒的时候,也这样说的,说是被一个小神棍作了法。”
“嘘——!”
吴展展示意宋云鹏小声点,自己也压低声音说道:“就是鬼附体,没有人做法。不信,等我把他身上的鬼抓出来,你就知道了。”
昨夜里,宋嘉豪被拴柱附身以后,自己并不知道当时做了什么。但是后来清醒过来,听说自己出了那么大的糗,一分析,定然是丁二苗所为!所以他不知道被鬼附体,以为是被丁二苗施了法。
“你有没有办法救我儿子?要多少钱,我都给!”宋云鹏一激动,就要来抓吴展展的手。
“多少钱都给?那就一个亿好了。”吴展展手一挥,拨开了宋云鹏的手臂,嗤声一笑,心里却想,现在人都喜欢吹牛不打草稿吗?
宋云鹏脸一红,讪笑:“姑娘,我说的意思就是……必有重谢。”
“谢就不用了,我是专业捉鬼的,靠捉鬼吃饭。”吴展展又踮脚看看人圈,道:“明码标价,抓一个鬼十万,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十万……?五万行不行?”
“十万。”
“那六万吧?”
“十万!”
“不行就七万?”
“十万!”吴展展提高了声音,略带不耐烦:“再废话,这生意我就不做了啊。”
“好好好,十万,只要你治好我儿子,我给十万!”宋云鹏一咬牙答应下来。十万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儿子性命要紧。
吴展展这才扯起嘴角微微一笑,手指在鼻子下酷酷地划过,眼中厉光一闪,突然纵身而起,一个侧空翻,从人圈外,越过围观的一群黑压压的脑袋,落在了人圈之中。
端的是英姿飒爽,尽显女侠风范。
拴柱正附体在宋嘉豪的身上玩的欢,突然看见一个人从天而降,也吃了一惊。
但是拴柱看不出吴展展的身份,也感受不到她带有什么法器,于是一怔之后,举起西瓜刀对着吴展展当头就劈!
这也是一个虚招,拴柱想试探一下,看看来人是东家请来的捉鬼法师,还是见义勇为的武林高手。
如果是法师,那就要小心了;如果是武林高手,过两招也无妨。
就算打不过,对方的拳脚也招呼在宋嘉豪身上,痛的不是自己。最严重的就是被打断腿呗,伤筋动骨一百天,刚好可以让宋嘉豪卧床静思己过……
至于说真正下杀手要人命,拴柱自然也不敢。如果做的太过分了,伤人性命,只怕丁二苗第一个不放过他。原则性问题,丁二苗早有警告。
但是在吴展展看来,这一刀却是罪无可恕!
身为鬼类,你附体胡闹也就算了,竟然敢拔刀相对,欲害人性命,不是恶鬼是什么?!
“孽障,还敢放肆!”
吴展展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右手架住宋嘉豪提刀之手,左拳黑虎掏心,已经打在了宋嘉豪的心窝上。
宋嘉豪打被得猛一弯腰,差点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吴展展却趁机一拧宋嘉豪的手腕,身体就势一旋,已经站到了宋嘉豪的身后,右手捏了一个手印,在宋嘉豪头上一轮疾点,封住了他头顶上的三交五会,令他体内附体之鬼不得外出。
然后她一抬脚,踹在宋嘉豪的后背上,喝道:“去!”
一套动作迅捷无比,如同行云流水,看得众人目瞪口呆满脸敬佩。
宋嘉豪被这一脚踢得往前踉跄好几步,扑通一声摔倒在他老妈面前,手中西瓜刀也随之抛开,当郎朗一声脆响。
“嘉豪……”宋嘉豪的老妈心痛欲绝,俯身来看儿子,却见宋嘉豪已经一动不动,恍如死人。
一边的宋云鹏,也是脸上肌肉抽搐不止,难免心痛加郁闷,这姑娘是来捉鬼,还是借着捉鬼打我儿子?
而被吴展展封在宋嘉豪体内的拴柱,更加胆战心惊,恍如末日来临!
刚才这么一交手,拴柱就知道,来人必定是名门大派的捉鬼法师。想跑,但是对方出手太快,根本就没有机会。再说了,就算自己可以从宋嘉豪身上钻出来,估计也难逃来人的其他法器追捕。
没有金刚钻,人家能来揽这瓷器活?
第130章 大生意
此时此刻,亲水家园项目工地,大门口的值班室里,丁二苗正躺在床上。但是他却一直没睡着,眉头紧锁。
烦,乱!
现在飞云道长钟浩然躲在暗处,又绑架了杜思雨,形势格外复杂。如何把人救出来,是当务之急。可是捉鬼自己在行,对付阴暗小人,就困难多了。
下一步,他会出什么招?
仔细地梳理了一遍钟浩然的所有事情,丁二苗突然发现有些不对。这家伙,每次都是声东击西,说话从来没有算话的!
上次说先要五百万,约定在瑶海公园见面,可是他根本就没过去,却放了一只猫头鹰在那儿监视。
这次他约自己斗法,会不会又是一个疑兵之阵?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疑点。
钟浩然和谢国仁既然年轻时以兄弟相称,他应该知道谢国仁的生辰八字啊!对于一个学道之人来说,知道了对方的生辰八字,就有太多的办法,让对方生不如死。
如果是这样,钟浩然故意不动谢国仁,难道真的如李伟年的分析,要把谢国仁折磨至死,以泄心头之恨?
或者,谢国仁隐藏太深,二十年前,就有防人之心,特意在钟浩然面前,隐瞒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这些问题,还是要去找谢国仁了解一下。
想到这儿,丁二苗从床上坐起,拨通了谢采薇的电话,先了解一下谢国仁目前的精神状况,看看是否合适交谈。
“采薇姐,”丁二苗长话短说,直入正题:“你父亲现在精神怎么样?我还想找他问点事。”
“他刚睡着,是不是很要紧的事?”谢采薇在那边说道:“如果很要紧,我就喊醒他……”
丁二苗犹豫了一下:“那就算了吧,过一会再看看。或者,你看你父亲醒来,精神好的时候,给我电话。”
这边挂了电话,李伟年已经托着菜盘走了进来,又是晚饭时间。
工地上,保安们都是合伙做饭的。李伟年又开车去外面买了一些熟食,饭菜虽然不高档,但是也算有鱼有肉,实惠。
“喝一杯吧,二苗哥,看你最近有些烦,有些累。”李伟年给丁二苗倒了一杯白酒,劝道。
把酒杯端在手里,丁二苗问:“万书高回来了吗?”
“回来了回来了!”
李伟年还没回答,就听到外面一阵摩托声,然后万书高大叫着跑了进来,满脸兴奋!
“捡到钱了,还是捡到老婆了?”丁二苗喝了杯中酒,问万书高。
万书高把手里的一个大包丢在床上,那都是从棺材铺里买回来的斗法用品。然后他脱去上衣,光着膀子坐下来,先吃了两口菜,才说道:“二苗哥,你真是神人啊,一看就知道我捡到钱了!”
“呃……”丁二苗看着万书高的面相,怎么看,这家伙最近也没有外财拦路的运气啊,怎么就捡到钱了?
“捡了多少钱?”李伟年好奇地问。
“哈哈哈,哈哈,发达了,二苗哥,李队!”万书高满脸都是兴奋,伸着脖子看着丁二苗和李伟年,神秘兮兮地问道:“你们猜,我捡到多少钱?”
“根据你平时的出息来看,捡到一百块,都能让你乐一年。所以我估计,你今天最多也就捡到十块钱。”丁二苗说道。
万书高笑而不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李伟年一撇嘴:“切,万哥你这是谎报军情啊。捡一张卡有个屁用,你又没有密码。就算你有密码,你也不敢去提款,现在提款机那儿都有摄像头。你取了别人的钱,要坐牢的。”
“你万哥堂堂七尺男儿,是那样的人?”万书高瞪了李伟年一眼,转头对丁二苗笑着说道:“二苗哥,其实这张卡,属于你。”
丁二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把银行卡拿起来看了看,冲万书高说道:“怎么回事,赶紧说说,再卖关子,我一脚踹你出去!”
万书高不敢再得瑟,老老实实地说道:“是这样的,二苗哥,这张卡里有五十万,密码258369……”
“什么?五十万?”丁二苗和李伟年都吃了一惊。不过丁二苗是略略吃惊,而李伟年是大吃一惊。
五十万,对于年轻人来说,不少了。在山城,五十万也可以买一套小点的房子,或者买一辆一定档次的轿车。
“为什么会有五十万,”丁二苗瞪着万书高问:“是潇潇还是采薇姐,让你转交给我的?”
丁二苗知道,在自己认识的人当中,除了季潇潇和谢采薇,一般人没有这财力。所以他认定,肯定是她们其中之一,让万书高转交给自己的。
“不是,不是谢小姐,也不是我潇潇嫂子!”万书高又得意起来,道:“你们猜猜,到底是谁给的?”
丁二苗用手敲着桌子:“你也猜猜,我是想踹你的脸,还是想踹你的屁股?”
“哦……好吧,二苗哥,我说我说。这是棺材铺老韩叫我给你的。”
万书高正色说道:“老韩说二苗哥打了招呼,超过一百万的生意,就接。现在老韩接了一笔一百万的生意,这五十万,说是二苗哥的那一份。”
老韩接的生意?丁二苗顿觉头大。没错,自己今天午后,是在老韩面前吹过这么一句牛逼,说只要生意超过一百万,统统接下来!
可是没想到,老韩真的给自己弄了一个大生意。
现在忙的四脚朝天,哪里还有时间做其他生意?而且这次的生意,看来的确很大,东家把钱都直接打进卡里,应该也是迫在眉睫迫不及待。
生意越大,难度就越大啊!
“老韩有没有说,这到底是什么生意?”丁二苗问道。
万书高摇摇头,又道:“老韩说,明天会有人找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妈蛋,老韩捣什么鬼?”丁二苗一拍桌子,牢骚震天:“这生意,老子不做了!”
“老韩说,你有言在先,超过一百万的生意就做,所以,不能后悔。”万书高笑嘻嘻地道:“二苗哥,五十万啊,做了吧?你忙不过来,兄弟我和李伟年,不是都可以打下手吗?”
看他那眼睛里,都是见钱眼开的贪婪光芒,很明显,他又想当个跟班,从这五十万里分一杯羹。
“不是我不想做,关键是时间问题,可能安排不开……”丁二苗挥挥手,倒了一杯酒,一仰而尽。
正在烦躁的时候,却又忽然听到女鬼绿珠的声音,焦急地飘了过来:“丁先生,李家兄长,绿珠有事求见……”
李伟年如遭电击,浑身一震,指着万书高道:“万哥,快把上衣穿上,我妹妹、我妹妹……大家闺秀,最讲究仪容整齐……”
第131章 能饮一杯无
看见李伟年那激动劲儿,丁二苗无奈摇头。迎接一个女鬼,跟迎接一个女神似的,搞得这么隆重!
不过他到底也整了整衣服,省的李伟年心里不痛快。万书高愣了一下,也抓过衬衫套在身上,手忙脚乱地扣好扣子。
“绿珠妹妹,你进来吧。”李伟年看大家都穿戴整齐了,这才打开门,探头说道。
门前绿影一闪,女鬼绿珠按照人间的方式,足踏金莲,款款走了进来。
值班室空间狭小,绿珠就在门边,弯腰致礼:“冒昧来访,打扰了丁先生三位用餐的雅兴,绿珠不胜惶恐。但是此番情势危急,还请三位见谅。”
丁二苗又想笑,三个大男人,在工地一起吃饭,有个毛的雅兴?不过是胡吃海喝,填饱肚子为止。
“不要紧,不要紧的……”李伟年搓着手,局促不安。大约他是在为自己的值班室简陋,而感到唐突佳人,愧对了他妹妹这个贵客。
万书高到有点自来熟的德行,指着桌子上的狼藉杯盘,不怀好意而又略带讨好地笑道:“绿珠小姐……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听他说的文雅,但是看他那一脸的猥琐相,分明就是想把人家灌醉了好下手。还晚来天欲雪,这时候八月还没到,哪来的雪?头皮屑还差不多!
绿珠脸一红,转向万书高又是一礼:“绿珠身为鬼类,自不敢享受人间烟火,谢过这位先生。”
“他不是先生,他是学生,叫万书高。”丁二苗挥挥手,打断了绿珠的话,直接问道:“有事就说吧,都别文邹邹的了。”
绿珠抬头看了丁二苗一眼,又迅速低头,垂泪道:“拴柱出去很久,却一直未见归来。绿珠担心他的安全,就念咒招魂,可是却毫无所踪,实在牵挂不已……”
拴柱失踪了?丁二苗和李伟年万书高对视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飞云道长钟浩然。飞云道长和拴柱交过手,他心存怨恨,路遇拴柱,把他抓了去,也很有可能。
绿珠也如此说道:“绿珠担心,拴柱是被那恶道所获。恶道在拴柱手上吃过亏,今番遭遇,只怕拴柱凶多吉少……”
李伟年伸手摸起手电筒,道:“二苗哥,万哥,走,我们一起出去找找!”
“去哪找?”丁二苗瞪了李伟年一眼:“要不,你打幺幺零报警试试?”
找鬼和找人能一样吗?要是拿个手电筒就能找出一个鬼来,还有人敢走夜路吗?
李伟年呆了一呆,沮丧地退回一边。
丁二苗想了想,对绿珠说道:“你把拴柱的生辰八字和死时时辰报来,我拘魂看看。”
“可是……”绿珠略带难色,犹豫了一下。
“小人之心,哼……你也太小瞧了茅山弟子。”丁二苗一声冷笑,道:“我要想御鬼,多的是。还不见得看上拴柱这个小鬼头。”
“丁先生别误会……”绿珠赶紧解释:
“绿珠并不是担心丁先生得到拴柱的生死时辰之后,会役使拴柱。而是拴柱一直……对丁先生有些心存戒备。我担心他以后会怨我……不过事已至此,也只有劳动丁先生了。希望丁先生的通天道法,可以帮绿珠找回拴柱。”
李伟年也听出关键点,赶紧圆场道:“绿珠妹子放心,二苗哥不是那样的人。”
绿珠不敢再耽搁,如实报上了拴柱的生死时辰。
“二苗哥,快做法吧,我跟你后面学两招。”万书高催促道。
这家伙现在对茅山道术非常感兴趣,提也不提找工作的事,甚至把他女友夏冰也抛在脑后,一门心思跟着丁二苗做跟班,偷师练技。
“你给我滚出去,在门口站岗,看见有人过来,就咳嗽提醒我。我做法的时候,不能有人打扰。”丁二苗一指值班室的门。
“哦……”万书高哭丧着脸走了出去。一边的李伟年却满脸感激地看了一眼丁二苗。
刚才万书高看着绿珠的眼神,烁烁发光,几乎都能把一个地瓜烤熟,早就让李伟年心生不满,现在丁二苗赶他出去,正中李伟年的心意。
赶走了万书高,丁二苗正要做法招魂,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谢采薇打来的。
“采薇姐……”丁二苗接通了电话。
“二苗,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谢采薇在电话那头,似乎犹豫了一下,说道:“是关于我同学……宋嘉豪的。就是那天我们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开车的那个平头。”
丁二苗心里跳了一下,看来,谢采薇已经知道了自己整蛊宋嘉豪的事,求情来了。
“宋嘉豪这个人……虽然讨厌,但是毕竟和我同学一场。”谢采薇酌量着用词,缓缓说道:
“我听到消息,你和他昨夜里在医院大门前遇到过,然后,他就疯了一样,在自己脸上写了两个字……还表演什么模仿秀,引起了交通瘫痪。”
丁二苗扑哧一笑:“采薇姐,他脸上的字,是我写的。昨夜宋嘉豪出丑的事,也是我做的。但是,也是他无礼在先,而且咄咄逼人不放我走,我才略施薄惩以儆效尤。不过姐姐放心,我这人肚量大,以后不会计较他的,只要他别再惹我。嘻嘻……”
这几句,倒是心里话。对于宋嘉豪这样的角色,丁二苗从来也没放在眼里,更不会放在心上,想着以后怎么收拾他。昨晚是顺便收拾一顿,要不,谁有这工夫,特意找他晦气?
“可是……”电话那头,谢采薇迟疑道:“刚才我又接到电话,宋嘉豪出院以后,在他自家的别墅区门前,又发疯了,表演什么金罩铁、铁衫,拿西瓜刀往自己身上砍……”
“啊?有这事?采薇姐,这件事可不是我干的啊。”丁二苗吃了一惊,又急忙问:“那后来怎么样了?”
如果拴柱玩死了宋嘉豪,那自己的罪孽就大了。御鬼害人性命,自己和飞云道长何异?
“后来,据说一个年轻姑娘,好像很厉害,一下子飞进人圈,打晕了宋嘉豪……”谢采薇继续说道:“二苗,这事给我一个面子,就这样算了吧,啊。”
“……”
丁二苗挂了电话,一拍额头,对绿珠说道:“完了完了,这回拴柱是死定了。早叫他悠着点玩,偏不信,这回好玩了吧。”
“丁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绿珠急急问道。
“拴柱他没有落在飞云道长手里,而是……被我师妹抓去了!”
刚才谢采薇在电话里说,是一个年轻姑娘出的手,不是吴展展,还能是谁?再说了,拴柱也是百年老鬼,一般的二三流小法师,还不见得能斗得过他。所以丁二苗猜测,抓住拴柱的,一定是吴展展。他见过吴展展的身手,知道她的能力。
绿珠惊惶失色,弯腰一礼,道:“丁先生,我要去救拴柱。万一有得罪令师妹的地方,还请多包涵。”
“绿珠妹子,我跟你一起去救拴柱。”李伟年大叫。
第132章 得罪
“等等……”丁二苗喊住了绿珠,冷笑道:“刚才说什么?你要去得罪我师妹?”
“我……”绿珠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心里暗呼糟糕。
俗话说胳膊打断了往里拐,人家师兄妹之间,怎么地也要亲近一些。你要去得罪人家师妹,人家师兄能乐意吗?
绿珠微微一囧,赔礼道:“丁先生请勿见怪,是我出言无状了。绿珠此去,不敢班门弄斧动以法力,尽量好言相求。但愿令师妹慈悲为怀,念在拴柱孤苦的份上,饶了他一条生路。”
“我不是那意思!我不担心你得罪我师妹,而是担心我师妹得罪你。”丁二苗没好气地挥挥手,看着刚才跃跃欲试的李伟年,说道:
“我师妹人称鬼见愁,手中无常索千变万化。别说你一个绿珠……妹妹,就是再加一个伟年咯~~~~咯,恐怕也同样一索子锁了。”
李伟年的脸腾地一红,这才想起来,丁二苗的师妹,下午是见过的。丁二苗都被打的如丧家之犬,跑了三百公里才敢回头,到现在头上还印着奥运五环标志。自己又凭什么去斗人家?
“那……二苗哥,无常索又是什么?是不是你说的飞剑取人头?”李伟年可怜兮兮地问。
万书高从门外探头进来:“我日,飞剑取人头?牛逼啊,这是神仙的法术吧?看来二苗哥的师妹,是剑仙级别的人物,不知道会不会御剑飞升日行万里?”
见万书高的话说的粗俗,绿珠的脸上一阵不自在。
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万书高很自觉地闭嘴,缩回头去继续站岗。
“飞剑取人头,是我的玩笑话。但是无常索,的确是我茅山教派的神兵至宝。论起威力和机巧,远在我这把万人斩之上。”丁二苗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无常索的真正含义,不是黑白无常用来锁鬼的,而是……连黑白无常都能锁得住!”
绿珠和李伟年同时一呆,神情萧索,再不敢提去救拴柱的豪言壮语。
“拴柱落在我师妹手里,这会是死定了。完了,完了,彻底完了。”丁二苗雪上加霜,丝毫不管绿珠此时的心情。
“二苗哥,你那师妹真是多管闲事,为什么要抓拴柱……”李伟年撒起歪尿,冲着丁二苗发牢骚。
“闭嘴——!”丁二苗斜了李伟年一眼,道:
“我师妹也是茅山正宗,替天行道,扫除妖邪,何错之有?拴柱如果不作恶,我师妹会捉了他?就算他没有作恶,阳间也不是他该呆的地方。我师妹抓他,送他去地府受审,也是一个茅山弟子的责任。这是原则问题,你最好不要爱心泛滥,忽视了阴阳有别的法则!”
“可是……”李伟年不服,还要争辩,却被绿珠拦住了。
“兄长请勿再言。”绿珠止住了李伟年,面向丁二苗屈身致礼,垂泪道:
“丁先生所言极是,拴柱历来调皮,今番也是一场报应。但是拴柱视我为亲姐,我亦待其为亲弟,已经百年有余。如果拴柱有个长短,绿珠绝不独活……我找拴柱去了,大不了也被无常索锁了,陪拴柱一起下地府受审就是。绿珠拜别丁先生,拜别兄长……”
“绿珠妹子等等……”李伟年大叫道:“如果你有事,我、我、我也……我也跟你一道去、去……求二苗哥的师妹……”
看着李伟年眼里那亮晶晶的狗尿,丁二苗忍不住噗地一笑。人生几多伤心事?无非生离与死别!这场景,多感人哪!
“二苗哥你还笑?”李伟年瞪着牛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师妹抓了拴柱,你就不能去说句好话,帮拴柱求个情?”
丁二苗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笑道:“大哥,我师妹要是听我的,能把我打成这样吗?只怕我不出面还好,一旦我出面,我师妹更加来火,拴柱立刻就要魂飞魄散。”
自己和吴展展的误会还没有消除,这时候自己去救拴柱,绝不是明智之举。另外,自己昨夜里帮助拴柱附体宋嘉豪的事,其实也犯了“严禁御鬼伤人”的茅山祖训,要是给这个嫉恶如仇的师妹知道,估计这丫头要清理门户灭了自己。
这,才是丁二苗为难的地方……
看着丁二苗头上的奥运五环,李伟年又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道:“二苗哥,我也知道你很为难,可是,你去求求看呗,说不定你师妹看在同门之谊,心肠一软,就把拴柱放了也不一定?”
“就是嘛二苗哥,这就像求爱求亲一样,一家养女百家求,求成就求,求不成就算逑!”万书高随声附和。
“废话!我明知道求不成还要去求,脑子有病啊!”丁二苗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呼哧呼哧的声音传来。
丁二苗抬眼一看,只见李伟年的胸膛剧烈起伏,呼气喘气,跟扯风箱一样。
“丁二苗,算我瞎了眼,错认了你这个兄弟、朋友!”李伟年手指丁二苗,气呼呼地道:“见死不救,还亏你整天把个天下正道挂在嘴上!从今以后,我李伟年没有你这个朋友!”
丁二苗把手里的一杯酒,劈脸泼了过去!
“吆吆吆……吆!那我没有你这个朋友,多大损失啊?离了王屠夫,我以后就要连毛吃猪?”丁二苗白眼道:“猪脑子,我说不去求我师妹,就是说不去救拴柱了?你猴子斩了尾巴一样,蹦跶个什么劲儿?啊?”
绿珠大喜过望,上前盈盈一拜:“丁先生发慈悲,一定有好办法。”
李伟年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想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转怒为喜,搓手讪笑:“嗨嗨……二苗哥,我就知道你有仁有义……我、我故意……激将法……对对,激将法。”
丁二苗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跟万书高在一起呆久了,拍马溜须见机行事那一套,学了不少。
“那,喝了这半瓶酒,算是给我赔礼,我就想办法救拴柱。”丁二苗把手边的酒瓶推了过去。里面,还有半瓶白酒,五十五度的。
“好!”李伟年来了劲,一把抓过酒瓶,单掌一挥。
格朗一声,他竟然把玻璃瓶颈打掉了,然后举起残破的酒瓶,仰头就倒,鲸吞虹吸,顷刻间,把半瓶白酒灌进了肚子里。
可把绿珠给心痛的,叫道:“兄长,当心划破手……哎,少喝点。”
第133章 表演
李伟年干了半瓶酒,把破酒瓶丢了出去,冲着丁二苗一抱拳。那意思,都在刚才的酒里了,什么话都不用说。
“牛!”丁二苗微微一笑,问道:“工地上,现在有几个保安?就是你手下的兵还有几个?”
“嗝~~”李伟年打了一个酒嗝,脖子一直,道:“除了我,还有六个。”
“去找两个有表演天赋的,等下我们好行动,去救拴柱。”丁二苗吩咐道。
“表演天赋?会唱戏的那种?”李伟年愣了一下,点点头,出了值班室,往后面的板房走去。
绿珠不喜见到生人,也不想呆会儿吓着李伟年叫来的保安兵,所以暂时隐身。
不大功夫,李伟年带着两个保安兵走了进来,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丁二苗一打量,倒也认识,平时都见过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他叫邓立民,”李伟年指着一个瘦高个介绍道:“富家公子,就是不务正业,天天泡网打游戏。他老爹一生气,把他交给了谢老板,谢老板又把他交给了我,让我改造他。”
瘦高个哭丧着脸:“李哥,我最近改造的不错啊,过去的事,咱别提了行吗?”
李伟年咧嘴一笑,指着另一个保安兵,介绍道:“王佳宇,邓立民的狐朋狗友,要生死与共,陪着他兄弟一起来保安队吃苦。”
丁二苗嘿嘿一笑,现在社会,还有这样的肝胆之交?这是犯傻啊,还是犯傻啊?
“行啊兄弟,我喜欢讲义气的人。”丁二苗拍着王佳宇和邓立民的肩膀,说道:“今晚的行动,需要一点点表演天赋。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胜任?”
王佳宇是个小白脸,长得蛮斯文的。他嘿嘿一笑,对丁二苗说道:“二苗哥,说到表演,你可找对人了!我的模仿秀,独步天下,不信,当场试试。”
在工地上,李伟年和万书高都叫丁二苗为二苗哥,所以这班保安也跟着叫。现在就连杨德宝,也没皮没脸地叫二苗哥,好套个近乎。
“果然真人不露相,兄弟都会模仿谁呀?”丁二苗笑着问道。
王佳宇一甩额前的长发,道:“我可以模仿马山立老先生,还可以模仿梅燕芳,最拿手的,是模仿国荣哥哥。”
我去!丁二苗和李伟年万书高三人,都流露出膜拜不已的神色。
要知道,马山立老先生是说相声的,满脸褶子的枯瘦老者;而梅燕芳是影视歌三栖明星,百变天后;国荣哥哥,更是一代名角,男人爱,女人也爱,人见人爱,无数人梦中的白马小生。
这三人之间,几乎毫无相似点,从年龄到性别,到表演风格,也是相去太远。王佳宇一人之身,能够模仿这三人,简直就是……就是太牛逼了!
“看你们这意思,好像不信?”王佳宇问。
“当然……不信。”丁二苗三人一起摇头。
王佳宇也不说话,嘿嘿一笑,径直走到值班室的高低床上躺下,直挺挺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佳宇你这是干什么?”李伟年问道。
“我在模仿他们三个啊。”王佳宇睡在床上,道:“他们三个不是都死了吗?我就模仿他们死了以后睡觉的样子,像不像?”
“噗……!”丁二苗没忍住,嘴里的一口茶,喷了万书高一脸。万书高也顾上擦脸,直接抱着肚子,笑的蹲了下去。
李伟年气的额头青筋暴露,冲上前揪着衣领把王佳宇拖了下来,挥拳一顿招呼。现在拴柱被抓,绿珠妹妹急的五内俱焚,而他李伟年手下的兵却还在胡闹,他能不生气吗?
“哎……别打别打!”丁二苗赶紧拦住了李伟年,道:“佳宇兄弟模仿得不错,其实,我也就这意思,就是让他们模仿一把死人!”
“模仿死人?”李伟年和万书高一愣,不知道丁二苗什么意思。
王佳宇又道:“二苗哥,模仿死人很晦气,要给红包的啊。”
李伟年一瞪眼,又挥起老拳。王佳宇吓得一吐舌头,嗖地一声闪在一边。
丁二苗招招手:“你们都过来,听我安排。十二点左右,我们开始行动。计划是这样的……”
丁二苗一番解释过后,李伟年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尽,高兴的抓耳挠腮,连呼妙计!
万书高更是口若悬河,把丁二苗往死里夸:“二苗哥,你简直就是孙膑在世,诸葛重生……兄弟我对你的佩服就像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行了行了!”丁二苗打断了万书高的马屁,冲门外喊了一声:“绿珠现身。”
绿珠又从门外娉娉婷婷地走进来,对着王佳宇和邓立民弯腰行礼:“多谢两位先生援手相助,小女子绿珠感激不尽。”
“吆……女演员也准备好了?从哪找的妹纸啊?”邓立民和王佳宇一见女鬼绿珠,眼神同时一亮。
李伟年一横身,挡在绿珠的面前,对手下的两个兵说道:“这是我妹妹,你们别胡言乱语!”
丁二苗也说道:“立民,佳宇兄弟。这个是女鬼,让你们先认识一下,有个心理准备。等下行动的时候,大家配合她就行了。”
“女鬼?”邓立民从李伟年胳肢窝下探出脑袋,不相信地看着绿珠道:“这是女鬼吗?我来摸摸看……”
“滚!欠揍是吧!”李伟年的五指叉开,按在邓立民头上猛地一推,把邓立民推的连退好几步,和王佳宇撞在一起。
丁二苗暗暗摇头,邓立民和王佳宇这两个家伙,分明就是在欺负绿珠老实。
绿珠爱美,又自持闺阁小姐身份,从来不愿意变成什么恐怖样子吓人,生怕影响了自己的形象。要不绿珠只要略施小计,就能吓得这俩家伙屁滚尿流。
要是换成拴柱,邓立民和王佳宇,就有的苦头吃了!
“绿珠,你在屋顶上等一会儿吧,我先看看拴柱所在的方位。”丁二苗看着绿珠,同时用手一指值班室的顶棚。他的意思,是让绿珠从屋顶出去,露点法力给邓立民和王佳宇瞧瞧。
绿珠冰雪聪明,自然知道丁二苗的意思。她答应了一声,身体也不见如何动作,整个人已经飘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穿过屋顶消失不见……
“哎哟妈呀,这这这……真的是鬼!”邓立民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捂着胸口,满脸苍白。
第134章 擒获
却说南亭小筑别墅区门前,宋嘉豪晕倒在地,拴柱被封在宋嘉豪体内。围观的看客们,看见吴展展身手利索,不由得齐声喝彩,掌声如雷。
吴展展今天受伤的心,终于在热烈的掌声中,得到了一点点抚慰。
但是围观者太多,吴展展不好就地作法,便问宋嘉豪的老爸宋云鹏:“附近有偏僻一点的地方吗?你儿子,还需要进一步治疗。”
宋云鹏用手一指别墅大门,说道:“我家就住在这里,后面有大院子,还算安静,行不行?”
“带回去。”吴展展一挥手。
宋云鹏和他的司机,又拖死狗一样,把宋嘉豪架进了越野车。吴展展随车而行,直达宋嘉豪家的别墅。
这是一栋四合头别墅,就跟一套大宅院差不多,越野车直接穿过甬道开进了院子里。吴展展跳下车,打量着四周的装修布置,微微点头。看来这家挺有钱的,刚才开价少了点。
让人把宋嘉豪扶到围墙下靠墙而坐,吴展展又命令关好院门,闲杂人等回避,然后开始下手。宋云鹏夫妻俩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吴展展掐了一个指诀,又在宋嘉豪一轮疾点,解除了他头顶上三交五会的封印。
“孽障,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要看我手段,把你逼出来?”吴展展对着宋嘉豪沉声问道,同时双臂一错,黑白手镯已经拿在手中。
拴柱在宋嘉豪体内,吓得屁滚尿流,叫道:“求求你绕我一命……你要是放我走,我就出来。你要是不放我走,我打死也不出来!”
这口气,却是拴柱自己的声音,稚气清脆,童音分明。
宋云鹏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由自主地抱在了一起,瑟瑟发抖。现在听到儿子说话,竟然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他们才相信,儿子的确是被鬼附了身。
“混账东西,敢跟我讨价还价?有本事,你就别出来!”吴展展怒极反笑,一碰手中黑白手镯,一拉一抖,两条铁索已经执在手中!
宋云鹏更是目瞪口呆,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着吴展展的手腕抖动,两条铁索凌空飞舞,如灵蛇吐信,又似水袖飘摇,只在宋嘉豪身前及左右盘旋。看起来,铁索挥舞的速度并不快,可是破空之声,却越来越大。
“咿咿咿咿……”
“嘿嘿嘿嘿……”
铁索上发出的鬼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催人肝胆。宋云鹏夫妻俩捂着耳朵蹲在地上,体似筛糠抖个不停。
“我受不了啦!”拴柱一声大喊,从宋嘉豪身上脱体而出,一道暗红色的鬼影,跃向院子里的一颗香樟树。
“收!”吴展展早已准备,哪里能让他逃跑?当下一挥右手,铁索已经脱手而出,随影追去。
“啊……!”树头上枝叶摇动,传来一声惨叫。
吴展展身形一旋,左手铁索再次飞出,卷住了先前的那根铁索,往回一带。
一阵叮叮乱响,没等宋云鹏夫妻俩看清楚,两条铁索已经又变回了手镯,又重新套在了吴展展的手上。
一切归于平静。收鬼的过程,也不过就一两分钟而已。
现在拴柱脱体而出,被吴展展擒获,锁在了手镯之内。但是宋嘉豪却没有立刻醒来,依旧靠着墙,垂着脑袋,死人一样。
“拿水来。”吴展展吩咐道。
宋云鹏颤抖着跑回屋子里,转身出来,递给吴展展一瓶矿泉水。
“你是放高利贷的吧?”吴展展看着那瓶矿泉水,哭笑不得。
“是、是啊……姑娘怎么知道的?”宋云鹏一愣。
吴展展拧开矿泉水瓶,一边往宋嘉豪头上淋水,一边说道:“只有放高利贷的,才会这么小气,什么事都要斤斤计较。你给我端一盆水来,那点水费,就能把你心痛死啊?”
“呃……那我再去给你端一盆。”宋云鹏脸皮一红,转身就要走。
关于这件事,当然不是他小气,而是他走进屋里的时候,刚好看到一瓶矿泉水,就顺手拿了过来。
“不用了。”吴展展把矿泉水全部浇在宋嘉豪的头顶上,然后飞起足尖,踢在他的脚踝上。
脚踝这个位置最经不得打,碰一下,都能痛到骨子里。老子吝啬,只好儿子吃点苦了。
嗷的一声大叫,宋嘉豪从地上窜了起来,抹着头上淋漓而下的矿泉水,茫然地看着四周。
宋嘉豪的老妈见儿子醒来,不由得老泪纵横,赶紧上前扶着儿子,回卫生间里洗澡换衣。宋云鹏看着自己老婆和儿子的背影,摇头嘀咕:“慈母多败儿,都是你个婆娘惯坏了他!”
吴展展可不管败儿慈母,伸出手,抬眼看天,道:“拿来。”
“什么拿来?”宋云鹏一时反应跟不上。
“钱哪,十万块啊!”吴展展抖着手,不耐烦地催促:“赶紧拿来。”
“哦哦,明白,明白。”宋云鹏满脸堆笑,道:“家里现金不够,我打电话,让伙计们送过来。姑娘你稍等,屋里喝杯茶。”
“不喝茶,我等着,你快点。”吴展展眼光一扫,发现院角的石榴树下吊着一个秋千。她毫不客气地走过去,坐在秋千上,旁若无人地荡了起来。
宋云鹏陪着笑,绕到吴展展的面前搭讪:“姑娘,刚才的鬼……抓住了没有?怎么我没看清楚?”
吴展展也不说话,一抖手,右手腕上的黑手镯变成了一条铁索飞出去。铁索的尽头,拴着一个两眼惊恐瑟瑟发抖的小鬼。
拴柱拴柱,这回,真的被拴住了。
宋云鹏吓得一声鬼叫,嗖地一下躲在吴展展的身后。好半天,他才壮着胆子,指着拴柱问道:“你、你是个什么鬼?为什么要害我儿子?”
拴柱却不搭理宋云鹏,可怜兮兮地看着吴展展,求饶道:“姐姐,我知道厉害了,你放了我吧,我下次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闭嘴,谁是你姐姐?”吴展展一声呵斥,继续荡自己的秋千。
“法师……我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
“闭嘴,知道我是法师,还敢求饶?难道不知道,茅山弟子就是以捉鬼为己任的吗?”吴展展闭着眼睛荡着秋千,悠哉悠哉。
“什么,你是茅山弟子?”
拴柱大喜过望,心里想这下有救了。丁二苗也是茅山派的,只要自己把丁二苗的名字报上去,这个凶巴巴的姐姐,还不立刻放了自己,然后跟自己赔礼道歉,握手告别?
第135章 仰慕
吴展展扭过头来,漫不经心地问:“我是茅山弟子,咋了?”
拴柱嘻嘻一笑:“姐姐,咱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我告诉你吧,我有个朋友也是茅山弟子,叫……”
嗖!
冷不防一根铁索抽了过来,正中拴柱的两腿,顿时皮开肉绽!
“闭嘴!”吴展展横眉怒目,指着拴柱骂道:“我茅山一派,是天下名门正道,哪有与鬼为友的道理!再敢胡说八道,败坏我茅山之名,我让你神魂俱灭!”
“啊……姐姐别打,别打!”拴柱痛的呲牙咧嘴,连连挥手:“我胡说的,我胡说的,我不认识茅山弟子!”
拴柱虽然是孩子模样,但是心思活络,看的清形势。一看这吴展展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再也不敢提丁二苗的名字。目前的形势下,就怕说的多,打得更多,只有闭嘴才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是胡说,鬼物就是鬼物!”
吴展展一声冷笑,又要抡起手里的铁索。但是看见拴柱那惊骇不已的神色,她到底还是没打下去,心里叹了一口气,收回了无常索。
本来,吴展展也没有这样的火爆脾气,但是今天在棺材店受了委屈,心中一直不忿。而拴柱时运不济,做了她的出气筒。
“看见了啊,这就是附体在你儿子身上的小鬼,现在我收走了。”吴展展对宋云鹏打了声招呼,一抖无常索,又变成了手镯。拴柱的魂魄,自然又被收进了手镯里。
宋云鹏擦了一把汗,敬佩不已。
又过了十几分钟,十万现金终于送到。吴展展接过装钱的布袋子,提在手上,挥挥手,大摇大摆地走向别墅前门。
“等等,等等啊,小、小……姑娘,法师……!”
走出了宋家的别墅,吴展展却听到身后传来喊叫声,回头看了看,却是今天的受害人宋嘉豪。
宋嘉豪洗了澡以后,已经彻底清醒。
听他老妈说这个女法师如何如何厉害,宋嘉豪就想起了昨夜里被丁二苗戏弄的耻辱。有现成的高人在面前,宋嘉豪想,何不请她去破了丁二苗的妖法,出自己的一口恶气?!
至于花点钱,宋嘉豪不在乎。他现在不缺钱,缺的是面子!
所以宋嘉豪追了过来,想请吴展展为自己出头,报仇雪恨。
“你叫我小姑娘?”吴展展瞪眼问道:“少跟我老气横秋的啊,你今年又几岁?”
“别误会,法师……别误会。”宋嘉豪换了一个称呼,赔着笑道:“在下宋嘉豪。”
“有话就说,不用自我介绍。”吴展展淡淡地说。
“咳咳,”宋嘉豪咳嗽了两声,整理着语言,道:“法师身手不凡,我……宋嘉豪,仰慕你,非常仰慕你。”
“你想摸我?”吴展展杏目圆睁。
“是啊,我仰慕你。”宋嘉豪继续带着笑说道。他以为自己的笑很可爱,很阳光,很有亲和力。但是在吴展展的眼里,这笑容却非常讨厌,虚伪而又猥琐。
“脑后见腮,果然不是好人!”吴展展大怒,飞起一脚踹在宋嘉豪的心窝上,把他揣的倒地后接连翻了几个跟头!
感情山城这边的口音,和茅山一带的口音相差太大,加上宋嘉豪笑的又猥琐,所以吴展展硬是把人家的“仰慕”,理解成了“想摸”。
“以后别让姑奶奶见到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老妈都认不出你为止!”吴展展恶狠狠地瞪了宋嘉豪一眼,转身而去。
宋嘉豪好不容易才爬起来,捧着肚子,看着吴展展消失的方向,龇牙咧嘴地嘀咕:“尼玛,我仰慕你……这也有错呀。”
……
从南亭小筑别墅区走出来,吴展展依旧漫无目的地闲逛。想到刚才猥琐的宋嘉豪,她的心里又是一阵堵。早知道,下山以后,会有这么多不愉快,就呆在山上好了!
走了几条街,吴展展感觉肚子有些饿,打量了一下,路边有卖小吃的大排档。
她走了过去,把手里的袋子往桌子上一丢,喊道:“老板,来一碗鸭血粉丝。”
袋子里一扎大钞滑了出来,把老板吓了一跳。吃一碗鸭血粉丝而已,用得着提着一袋子钱过来吗?
鸭血粉丝吃到一半,吴展展突然眉头一皱,侧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腕!
右手腕上的黑手镯,在微微颤抖,而且,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嗡响声。
有人在给这小鬼头招魂?
吴展展心里一声冷笑,看来,今晚有事做了,不会这么闲!妖人,今天一不做二不休,一起拿了,也算是功德一件!
她放下筷子,从衣领里拽出一条银色的链条,链条上,吊着一个银元大小的怀表。咔嗒一声打开怀表,里面是一块小巧的罗盘。果然,罗盘的红针指向西方,快频率的震动着。
这块罗盘,也就是中午和丁二苗罗盘产生感应的那一块。当时,丁二苗脱身以后还在纳闷,为什么没看到吴展展的罗盘在什么地方?却没有想到,罗盘被做成怀表的模样,吊在吴展展的脖子上。
呼呼两口,扒完了碗里的鸭血粉丝,吴展展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拍在桌上,没等老板找钱,她就直接出了大排档。
站在路边,吴展展看了看怀表,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小姐?”车师傅问。
吴展展想了想,问道:“这附近,有没有偏僻的街巷,就是很少有人行走的街巷?”
本来,吴展展想去郊外找个地方,引出给这小鬼招魂的妖人。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一个人在外地,万一这妖人有同伙,甚至带着枪支,那可就不好办了。
于是吴展展决定,还是把战场放在城里。万一对方人多势众,自己也好想别的办法脱身。
“偏僻的地方?”车师傅一愣,看着吴展展的脸,想了想犹豫着道:“有是有,就怕姑娘你不敢去……”
一个单身姑娘,要去偏僻的、没人行走的街巷,这多少有些古怪,所以车师傅也感到很意外。
“阴曹地府,奈何桥头,我也敢去!”吴展展又抽出一张大钞递了过去,道:“不用找了,只要把我送到那地方,这一百块就是你的。”
“那好……不远处的东片区,有个地方叫螺丝街无灯巷,姑娘听过没有?”车师傅接过了一百块,问道。
“无灯巷?”吴展展摇摇头。
第136章 深巷遭遇
车师傅掉了一个头,顺着灯火繁华的街道向东开去,一边说道:“那条街没有路灯。只要安上路灯,第二天一准坏。不是被人砸坏的,就是自己出故障闪爆的,所以叫无灯巷。大家都说……那地方闹鬼,一到天黑就没人敢去。”
“这么好玩啊,那就无灯巷好了,赶紧去。”吴展展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来了精神。
车师傅被彻底打败了,无语摇头。没见过这样的姑娘,闹鬼的地方,她还说好玩。
十几分钟以后,吴展展下车。
站在巷口一打量,果然古怪。巷子很深,一眼看不到头,一点灯光也没有,漆黑一片。
但是所立脚的街道,却一片灯光明亮,车水马龙。仿佛这条直街是闹市,而那条深巷却是地狱一般,截然不同的气氛。
在巷口处观察了好几分钟,果然没看到一个人进去,也没看到巷子里有一个人出来。吴展展打开怀表来看,罗盘的指针还在颤抖,而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看来,要给这小鬼头招魂的妖人正在接近。
所谓艺高人胆大,吴展展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闪身进了幽暗的深巷。
巷子里没有人,但是借助身后螺丝街的灯光,还可以看个朦朦胧胧。巷子两边都是围墙,两米高左右。围墙外,就是城市灯火,高楼大厦寻常人家。路灯杆倒是有很多,可是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
向前百米左右,已经走到巷子深处。吴展展一抖右手,把黑手镯抖成了铁索。拴柱依旧被拴在铁索的那一头。
拉个宠物狗出来溜溜的,见的多了。但是拉着一个小鬼出来溜达的,恐怕只有吴展展一人。幸好这巷子没人行走,要不会把路过的人吓死。
“小鬼,有人在给你招魂,感觉到了吧?你的主子是谁?他为什么要养你?”吴展展问。
“法师……我不知道啊。”拴柱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没有朋友,我真的没有。”
吴展展嗤声一笑:“撒谎不是好孩子啊,你休想骗我。我现在放你出来,就是为了引那妖人出现。”
拴柱拖着铁索,和吴展展并排而行,一边打量着吴展展的脸色,一边说道:“姐姐,我真的没有朋友,等下你就知道了。对了,不说这个了吧,你知道这儿为什么叫做螺丝街无灯巷吗?”
“为什么?”吴展展问。
“据说,张献忠曾经占领西川,大肆屠杀渝中一带。那时候,这儿就是堆放尸体的地方。尸体成山,堆得和屋顶一样高……”拴柱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螺丝街,是后来人叫白了的说法,往前一点,叫做螺丝节顶。其实一开始的意思,叫做……垒尸及顶。”
吴展展心底打了个寒颤,这条深巷,的确阴气森森。
“你怎么知道的?”吴展展问道:“我看你也就一百多年的道行,而张献忠屠蜀,却有三百多年了。”
拴柱得意地一笑,道:“我是听我姐姐说的,我姐姐生前,就是那个时候的人。”
“你不是说你没有朋友吗?怎么又蹦出一个姐姐来?”
“是啊,姐姐是亲人,不是朋友。我没有朋友的。”拴柱振振有词。
见吴展展不语,栓柱有道:“姐姐啊,你知道这儿为什么路灯不亮吗?”
“当然是鬼作怪了。等姐姐我有空,把这条巷子里的鬼全部抓了,就不会这样阴森。”吴展展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个小鬼头几句一聊,吴展展觉得,这小家伙也不是特别可恶,甚至,还隐隐地产生了一点亲切感。
“那是不行的,美女姐姐。”拴柱继续套近乎,称呼由姐姐换成了美女姐姐。
吴展展皱眉,问道:“为什么不行?”
“这条巷子阴气太重,几百年不散,所以那些新死之鬼,都来这儿吸取阴气,凝练魂魄。要想让这儿太平,还必须釜底抽薪,彻底驱散这几百年的阴气才行。”拴柱得意地说道:“我以前也经常来这里吸食阴气,但是现在道行高了,就不用来了。”
“呵呵,小鬼头,你的道行很高吗?”吴展展嘻嘻一笑,一抖无常索,把拴柱扯到身边,拍着他的脑袋,教训道:“做人要谦虚……哦不,做鬼要谦虚。”
拴柱登时无语,黯然闭嘴。道行高,就不会被人家拴住了!
吊在脖子上的怀表嗡嗡震颤,吴展展打开来看了看,一笑:“小鬼头,救你的人来了,不到十里路。”
“姐姐……我叫栓柱。”拴柱可怜巴巴地说。
“唉,叫什么不好,偏偏叫拴柱。这次给我拴住了吧?”吴展展咯咯一笑。
拴柱再次闭嘴,欲哭无泪。
吴展展也不再说笑,面色一寒,一抖无常索,依旧变回手镯的模样套在手上,负手而立,静待来敌。
从宋家得来的十万块,被她垃圾一样地丢在脚边。
……
此时此刻,一辆红色的小跑,正在缓缓接近无灯巷。
丁二苗看着伞柄上的罗盘,负责导航,李伟年开车。万书高和王佳宇邓立民,三个人都挤在后座上。
李伟年和吴展展照过面,担心被认出,所以贴了假胡子,戴了一顶鸭舌帽。
“最后吩咐你们一次,今晚的行动,只是救出拴住。”丁二苗郑重其事地道:“任何人……或者鬼,不得伤害我师妹。我师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饶不了你们!”
“明白!”李伟年答道。
绿珠的声音也飘了过来:“绿珠不敢。”
罗盘上的感应越来越强烈,丁二苗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吩咐道:“停车,就这儿停车。”
停车的地方,是和螺丝街平行的飞凤街,无灯巷刚好连接了这两条街。
丁二苗扯出一张纸符,包住了伞柄上的罗盘,然后一挥手。
李伟年四人会意,拉开距离,从飞凤街这一头,鱼贯进入无灯巷。绿珠却不知道从哪里飘了出来,一道淡淡的身影,向着深巷里飘去,顷刻间超过了李伟年四人……
丁二苗四处看了看,最后进入了无灯巷。
率先而行的绿珠,转眼间出现在吴展展的面前,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第137章 不杀之恩
无人的深巷中,一人一鬼,默默对视。
黑夜中,吴展展星眸如电,依旧背着手,良久方才开口,道:“我还以为是妖人在作法招魂,却没想到是个鬼。看来,你就是那拴柱小鬼头的姐姐了?”
“女鬼绿珠,见过大法师。”绿珠先礼后兵,弯腰行了一礼。
吴展展微微点头,心里想,这个女鬼倒还懂礼貌。
“你叫绿珠?这个小鬼,和你什么关系?”吴展展问。
“回大法师,他叫拴柱,平时和我一起居住,我视他为弟弟。”绿珠不卑不亢,娓娓而言:
“他百年前死于巫玉河,魂魄被巫玉河里的水鬼扣留,错过了投生机会。拴柱虽然生性顽劣,但是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求大法师网开一面,放了他吧。我带回去以后,一定严加管教。”
“荒唐,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吴展展冷笑道:“身为鬼类,他竟然附体上身,我上前捉他,他还挥刀相向。这还不算伤天害理?难道要等他一刀砍死我才算!”
绿珠吃了一惊,急道:“不不不,大法师一定是误会了。拴柱虽然调皮,但是绝对不敢害人性命……”
“闭嘴!我亲身经历,难道有错?”吴展展怒目喝道:“我看你还算有礼,今天就不追究你的冲撞之罪。赶紧去吧,这个小鬼头,你就别想带回去了。”
“大法师打算如何处置他?”绿珠并不退后,继续追问。
“当然是送他去地府受审,是非曲直,几时投生,判官自有决断。”吴展展冷冷地道。
绿珠的脸微微变色,缓缓地道:“不可以的,大法师,你不可以把他交给判官。拴柱,我今晚一定要带回去!”
“大胆!敢在我面前放肆,你依仗什么?信不信,我把你一起捉了送去地府?!”吴展展一抖手,手镯已经变成了铁索。
茅山弟子面前,一个女鬼竟敢口出不逊。吴展展心中之火,腾地一下冲起。
绿珠忌惮无常索的厉害,往后飘了几步,依旧缓缓地说道:“我自然不敢和法师动手,但是,如果法师不放拴柱,我会大开杀戒。到时候,那些枉死的路人,都是因你而死,所有罪业,都算在你的头上。”
嗖!
吴展展火冒三丈,一转身挥动无常索卷了过来:“妖孽,竟敢要挟我!”
绿珠早有准备,飘身后退。以她的道行,还不敢直面相对无常索。
“别跑!”吴展展一索抽空,欺身直上拔足追来。
可是正在这当儿,吴展展却发现巷子那头,走过来几个人影。而女鬼绿珠,却正向着那几个人飘去……
那几人边走边说笑,似乎一点没有察觉到巷子里的不对。
吴展展大吃了一惊,一边向前追赶,一边挥手叫道:“你们赶紧退回去,这里有鬼!”
“有鬼?”走来的四个人一起停住了脚步,东张西望。
“哈哈哈……”绿珠的声音阴森森地响起:“大法师,我先杀一个给你看看!”
一道白绫蓦然飞出,卷在当先的一个路人的脖子上。
绿珠的手臂用力一带,那路人被白绫牵扯,身不由己地迎着吴展展撞了过来!
吴展展吃惊不小,侧身让了过去。
“啊……!”只听得一声惨叫,那路人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嘴角,已经有一缕鲜血流了出来。
“妖孽,你竟敢杀人!”吴展展目呲欲裂,挥动无常索:“我收了你!”
但是她的无常索还没有挥出去,却看到又一个路人,被白绫卷带着撞了过来。
同样一声惨叫,第二个路人又倒在了吴展展的脚下,四肢还在不住地抽搐,眼见也是活不成了。
“这是第二个!”绿珠闪身藏在最后两个路人的身后,口气冰冷地道:“再不放拴柱,这两个人也要死!”
而那两个路人显然已经吓坏,四条腿剧烈抖动,就是不知道逃跑。
吴展展看着脚下的两个死人,又看着前面的两人和绿珠,又气又急又怕,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第一次出山,捉鬼不成,反而害死了两个无辜的路人,这可如何是好?
这路人也太脆弱,竟然被女鬼在举手之间杀掉,怎么就没有一反抗之力!
“你放不放?”绿珠继续逼问。
“不放,看我收妖!”吴展展一咬牙,两条铁索脱手飞出,在空中发出一阵阵鬼啸,向绿珠缠来。
“去吧!”
绿珠双手一推,她身前的两个路人一起朝着吴展展撞来。其中一个,竟然被绿珠推在半空,双臂乱挥,无巧不巧地拦住了无常索!
扑通,扑通。两人一起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哈哈哈……大法师,我先走一步。你再不放拴柱,我就继续杀人……”绿珠阴恻恻地一笑,朝着飞凤街的方向倒着飘去,转眼不见踪影。
“恶鬼,我饶不了你!”吴展展往前追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回身来看地上的几人。
毕竟救人要紧。
四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喂喂喂,你醒醒,你醒醒啊。”吴展展蹲下身,扳过来一个胖子,两手捧着他的脑袋,带着哭腔喊道:“喂……你不要死啊。”
胖子的嘴角挂着快要凝固的鲜血,费力地睁开眼,虚弱地说道:“我……我不行了,小姐。”
“不会吧,被女鬼推一下,这就要死了?”吴展展哭丧着脸问道。
“我、我临死前,有、有一个心愿,小姐……请你一定要答、答应我……”胖子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吴展展哭道:“你有什么心愿?说说看,能帮你我尽量帮你。”
“我……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接吻的滋味。小姐,求求你……吻、吻我一下。”
啊?!吴展展头上黑线暴涨。这都什么人啊,临死前还想着索吻?
脑海中蓦然一亮,不好,这是圈套!吴展展勃然大怒,把手里捧着的胖子的脑袋往地上猛地一撞:“去死,妖人!”
“啊……!”胖子又是一声惨叫,一骨碌爬了起来,朝着巷口没命地跑去。
叫声未止,吴展展已经转身,探手抓向一边的无常索。
但是她到底迟了一步。她的指尖还没碰到无常索,就看到一道虚影从无常索上飘然而出,瞬间飞上半空。
拴柱的声音在半空中大笑:“姐姐,我出来了,多谢你的不杀之恩!哈哈……”
第138章 长舌
而此时的丁二苗,正躲在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后面。听到拴柱的声音传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也松开了拘魂指决。
刚才吴展展心神大乱的时候,丁二苗近距离默念拘魂咒,终于把拴柱的魂魄,从无常索中解救出来。
先前的四个路人,正是李伟年、万书高、王佳宇和邓立民。
王佳宇和邓立民是最先“死去”的两个路人,李伟年却凭借自己的身手,在绿珠作势推自己的时候,就势跃起在空中,两手乱抓,挡住了无常索。绿珠也因此才能全身而退,否则,只怕也被无常索捆了个结实。
眼见拴柱逃脱,吴展展气的七窍冒烟。她一把扯过无常索,横眉立目,大吼道:“垃圾,你们一个个都别跑!”
但是这时候,除了最先狂奔而去的万书高之外,剩下的三个“死人”也一起诈尸而起,分别冲着飞凤街那头夺路而逃。
当真是静如瘫痪动如癫痫,眨眼间,已经跑开了十几米。
“站住!”吴展展挥舞着无常索紧追不舍。
路边的一个垃圾桶被无常索无意扫中,嘭地一声飞向了一边。
我去!垃圾桶后面的丁二苗大吃一惊,心里道我隐藏的这么好,还是被你发现了?他就地一滚,再起身时,一扬手,一道纸符奔着吴展展飞了过去。
“什么东西?!”吴展展见垃圾桶后面又冒出了一个人,也是吃了一惊。又见一道纸符飞来,她不敢怠慢,闪身避让,同时挥动无常索一卷,把纸符抽成了碎片。
但是战机稍纵即逝,丁二苗得了这个空,早已狂奔而去,几步冲到了巷口。
“苗二丁?”巷口处灯光明亮,吴展展一眼认出了丁二苗的身形。
“苗二丁,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碎尸断万段,以泄我心头之恨!”吴展展一跺脚,收回了无常索,变成手镯的模样戴在手腕上,恨恨地往回走去。
对方已经跑出了巷子,自己再去大街上追赶,山城的巡逻警,会把自己当成疯子抓起来的。
而且,刚才那十万块钱还丢在地上,总不能不要了吧?
走回放钱的地方,吴展展蹲身捡钱,却突然呜呜哭了起来……
自己才出山一天啊,竟然连续两次被这个苗二丁欺负,怎能不委屈?要是给师父龙双火知道了,他还不气的要死,大骂自己无能?
本来以为,当个茅山弟子纵横江湖,是一件很拉风的事,可是好不容易捉住一个小鬼,还被这个苗二丁给救走了。而且刚才的四个家伙,竟然串通女鬼扮演死人,吓的自己魂飞魄散,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江湖啊江湖,想说爱你不容易啊!
越想越憋屈,吴展展越哭越凄凉。
冷不防,身后一个温柔的女声说道:“小姑娘,为什么要在这里哭?是被男朋友抛弃了吧?好可怜哦。”
吴展展蹲在地上,擦了擦眼泪,看着身边站着的美少妇,问道:“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啊。”
“我看你哭得这么伤心,就想帮帮你啊。”美少妇挤出来一个笑容,很温馨,很迷人。
“你怎么帮我?”吴展展撇撇嘴。
美少妇一笑,娓娓说道:“其实,人活在世上,就是一场折磨。只有一死,才能一了百了,彻底解脱……”
“可是我才二十岁,怎么能死?”吴展展抽泣着道。
“二十岁就不能死吗?”美少妇继续开导:
“睡到二三更时,几功名皆成幻想;想到一百年后,无长少俱是古人。你想想啊,反正人都是要死的,再有一百年,现在活着的人,还有人不死吗?反正都要死,又何必要多活几十年,在世上受罪?”
吴展展擦干眼泪,缓缓点头,道:“这话好像有道理哦。”
“本来就是这个道理嘛。”美少妇又一笑,说道:“小妹妹,如果你想死,我可以帮你啊。”
“好啊,谢谢你。可是,用刀子自杀我怕痛,而且……我也不想死的太难看,有没有好一点的死法,让我死的快一点,死了以后好看一点?”吴展展问。
美少妇想了想,说道:“找个绳子拴在脖子上,死的快。”
“你说的是上吊死啊,我不干。”吴展展摇摇头,道:“听说上吊死的人,舌头伸出老长,眼珠子也鼓了出来,好难看的。”
“没事啦,你死了以后,给你收尸的人,会把你的舌头放回去,也会把你的眼皮抹上。然后送去殡仪馆,有整容师给你化个妆,保证非常漂亮……”
吴展展点点头,又问道:“可是这儿又没有绳子,又没有树,我想上吊也不行啊。”
“跟我来,来。”美少妇一笑,迈动修长的双腿,悄无声息地向巷子中间走去。
吴展展站起身来,行尸走肉一样,跟在少妇身后。
在一根路灯杆子前,美少妇站住了脚步,四处环视。
“小妹妹,路灯杆子上,有一截晒衣服的绳子,看到没有?”少妇指点着说道:“那,那边有几块砖,你把它们搬过来垫脚。把那根绳子打个结,套在脖子上就行了。”
吴展展默然无语,转身把那几块砖搬了过来,垒在一起,抬脚踩了上去,仰头看着路灯杆子上的绳子发呆。
“这就对了,别怕,把绳子打个结,系成一个圈,把脖子伸进去就行了。”美少妇循循善诱。
“不是啊,我看这根绳子不像绳子,像是你的舌头啊。”吴展展回过头来看着少妇。
少妇扑哧一笑,道:“小妹妹,那是你眼看花了,我的舌头在我嘴里,你看看,啊啊啊……”
说着,少妇大张着嘴,吐出半截长舌出来。
吴展展森然一笑,猛地一把攥住了少妇的长舌,用力一扯,扯出来好几尺长,然后迅速地转动着手臂,把那长舌顺着少妇的脖子围了两三圈!
“死了还有这么多的话,果然是个长舌妇!”吴展展紧紧地勒住少妇的脖子,瞪眼咆哮道:
“一个吊死鬼,竟然也敢欺负我!老虎不发威。都特么当我是病猫呀,啊!今天我非一寸寸地剪去你的舌头,让你知道有眼无珠,冒犯茅山弟子的后果——!!!”
“呜呜、呜呜……”少妇的脖子被勒住,眼珠也鼓了出来,含糊不清地大叫:“呜呜,我知道错了,请大法师放过我……”
“放过你!放过你!放过你!”吴展展将那女鬼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势如疯虎:“放过你,放过你我找谁出气去?啊?!”
第139章 主顾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丁二苗几人,装神扮鬼,大费周章,终于把拴柱从吴展展手里救了出来,几人跳上跑车,兜了好大一个圈子,才找了一个偏僻的路段停了下来。
丁二苗命令停车,然后下车向前走了十几步,李伟年跟了过来。
眼前一花,绿珠带着拴柱现身,盈盈而拜,轻启朱唇道:“多谢丁大法师仗义出手,多谢李家兄长肝胆与共……”
“得得得……”丁二苗毫不客气地一挥手,打断了绿珠的话,瞪着拴柱道:“小鬼头,怎么你又去招惹宋嘉豪?告诉你啊,再有下次,别说我师妹吴展展,就是我,也放不过你!”
“大法师……”拴柱很委屈,道:“我也就是图个好玩,谁知道,竟然碰上你多管闲事的师妹。”
“住口!”丁二苗训斥道:“你附体作恶,我师妹身为茅山弟子,当然要出手教训你,怎么是多管闲事了?”
“可是你昨晚,不也让我附体宋嘉豪,特意出他的丑吗?你说我做恶,那你也是作恶了。”拴柱不服,继续顶嘴。
丁二苗脸一红,一时无言。作为茅山弟子,纵鬼为恶,的确说不过去。
“拴柱不可无礼。”绿珠赶紧接过话来,对拴柱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丁先生昨夜的安排,自有他的道理。你今天无缘无故又去欺负那个什么宋嘉豪,的确是你的不对了。”
“反正那个宋嘉豪,也不是什么好人。”拴柱低下头,小声嘀咕。
“是不是好人,人间自然有律法和道德准绳去判定。如果他为恶行凶,国家法律也不会放过他。”丁二苗正色道:
“但是你身为鬼类,插手人间事,就是一桩大罪。以后别管人家是不是好人,你自己,做个好鬼要紧。否则,当心万人斩和无常索!”
绿珠一个眼色飞了过去,拴柱不敢再狡辩,上前两步,向丁二苗鞠躬谢罪。
丁二苗这才得意地一笑,带着李伟年转身走向跑车。绿珠拉着拴柱的手,等丁二苗两人走出几步以后,这才化作一道淡影消失不见。
跑车再次发动,朝着亲水家园项目工地驶去。万书高摸着后脑勺,叫苦连天。刚才他的后脑勺被吴展展撞了一下,肿起一个大包。
“活该!”丁二苗幸灾乐祸地道:“我师妹没有踢爆你,算你走运。简直就是色,胆包天,竟然想骗我师妹的初吻!”
“我也是为了演戏逼真一点嘛。”万书高嘀咕道:“哎,二苗哥你怎么知道,吴展展的初吻还在?”
“我猜的,不行啊?”丁二苗白眼一翻。
李伟年也很不满,扭头道:“万哥,你还说逼真?要不是你那句话,吴展展不会这么快就识破我们,差点被你坏了大事!”
王佳宇和邓立民却不管这些,一边低头擦着衣服上的番茄酱,一边嚷嚷道:“二苗哥,李队,演死人真的很晦气啊,赶紧封个红包冲冲喜!”
“闭嘴,再嚷嚷,就封一个防侧漏姨妈贴,堵住你俩的嘴。”李伟年头也不回,凶巴巴地喝道。
丁二苗斜眼打量着李伟年,原来这家伙,也会开玩笑?还知道防侧漏姨妈贴,看来也不纯洁啊!
回到工地,早已是下半夜。几人各自冲凉睡觉,一夜无话。
第二天睡到八点多,丁二苗才起床洗漱。如果不是心里牵挂着杜思雨的事,丁二苗真想睡到吃饭时才起来。
李伟年倒是起得早,这时候已经安排了工地上的保安工作,正在打水擦车。
“今天怎么安排,二苗哥?”万书高也起了床,小跑着走了过来。
“先去医院看看采薇姐,然后的事……再说吧。”
几人一起上车,准备先去医院看看谢采薇。刚好,林兮若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询问有没有飞云道长的消息。
丁二苗苦笑,道:“姐姐啊,你不是在偷听我的电话吗?要是有消息,你也能知道的啊。”
“是啊,但是你们妖人之间,或许有别的联系方法,也不一定。”林兮若在电话那头说道:“我在山城第一医院了解情况,你也过来吧。”
扣了电话,丁二苗挥挥手,示意李伟年开车。
可是跑车刚刚拐出工地大门,就看到对面一辆沃尔沃和一辆奥迪开了过来,刚好挡住了前路。
对面车上的人看到丁二苗几人,不但没有让开,反而把车子停在路中。
车门打开,奥迪车后座上,当先下来一对男女。男的面容俊朗,长身玉立;女的笑容恬静,人淡如菊。都在二十四五左右,锦衣华服,气度非凡。
接着,沃尔沃的车门也打开了,又走出两个男女,竟然还扛着摄像机!
李伟年蹭地一下跳下车来,迎上前指着那扛着摄像机的家伙,道:“干什么干什么?不许拍照啊!”
扛着摄像机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李伟年猜想,难道是电视台记着,来帮助农民工讨要工资?可是谢国仁的信誉一向不错,没听说他的哪个工地拖欠民工工资啊!
“兄弟不要误会,听我解释。”当先走下来的帅气公子哥颔首一笑,算是招呼,然后转头一挥手,他身后扛着摄像机的家伙,把摄像头换了方向,对着地面。
“在下王浩岚,特地来这儿找丁二苗先生。不知道丁先生在不在这里?”那公子哥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问道。
找我的?丁二苗微微皱眉,打量着这个王浩岚。这人举止得体气度非凡,看面相,五官三停十二宫,都比较和谐,倜傥而不风流,子弟而不纨绔,倒不是奸恶之徒。
“我就是丁二苗……先生。”丁二苗嘻嘻一笑,跳下车来,道:“不知道这位先生,找我丁二苗先生,有何贵干?”
“在下王浩岚,都城人,”公子哥一拱手,又指着他身边的美女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李娜小姐。我们两位,是北三环仁和巷老韩棺材铺老板,介绍来这里的,想请丁二苗先生出手,消除我们目前的一点小麻烦。”
老韩介绍来的?丁二苗和万书高李伟年瞬间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昨天付了一百万的大主顾!
第140章 钱多人傻王浩岚
关于昨天的一百万,老韩事先扣下去了一半,所以丁二苗只拿到一张五十万的银行卡,现在还在万书高口袋里。但是作为主顾,王浩岚却实实在在地付出了一百万。
可是王浩岚刚才的话,有点意思。丁二苗听得清楚,他说的是有点“小麻烦”。一点小麻烦,就要出价一百万来摆平,看来这公子哥不是钱太多,就是人太傻,或者钱多人傻兼而有之。
“老韩介绍来的?那昨天的五十万,也是你给的?”丁二苗问道。
“是,但是我当时给老韩的是一百万,至于你们之间如何分配,在下就不知道了。”王浩岚微笑着道。
丁二苗想了想,道:“生意我是接下来了,但是最近这几天太忙……”
“没事,我可以等。”王浩岚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道:“十天半月,我都可以等。”
“你可以等,那就最好不过了。”丁二苗嘿嘿一笑:“给你三分钟,简单说一下你的小麻烦。如果不是太麻烦,我顺手帮你解决,你就不用等了。”
“好,丁先生果然快人快语。”王浩岚收了笑容,正色道:“我的麻烦就是,现在有个不知道什么鬼神,冒充我的身份活在世上。”
啊?还有这等事?丁二苗听着也是一呆。
“喂喂喂……哥们,你的意思是说,有个妖怪,变成了你的模样,花你的钱,开你的车,吃你家的饭,还泡你的马子……?”万书高凑了过来,如此问道。
王浩岚身边的美女李娜,白皙的脸微微一红,扭头看向一边。
虽然说泡马子现在也是一句口头语,但是对于自重身份的人来说,马子这个词,显然属于贬义,不屑于启齿的。
“大致如此……”王浩岚倒没有因为万书高说话粗俗而动怒,依旧淡淡地道:
“现在我人在山城,而那个变成我样子的妖怪,却时不时地出现在都城,出现在我同学朋友亲人身边,有时候也会突然出现在山城,两地乱窜。我之所以带着摄像机,就是为了把自己的一举一动拍下来,证明我自己,还是我自己。”
万书高一拍脑门:“有些混乱!”
王浩岚想了想,说道:“因为那个妖怪,经常会冒充我干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儿,上个月以我的名义,认捐了慈善机构五千万,害得我天天被慈善机构追债。所以我宣布了,我现在的一切决定和现实亲友交往,都会通过摄像直播传达出去。没有摄像证明的‘我’,就是妖怪,让大家一律不信。”
“睡觉也用摄像机拍着?”万书高不怀好意地看着王浩岚和李娜。他的意思大约是想问问,有没有拍下圈圈叉叉的场景,想求个种子。
王浩岚点头:“二十四小时,我都活在摄像镜头下。”
“那妖怪也搞个摄像机,冒充你发布消息怎么办?”万书高继续问。
“就这一点我也不明白,妖怪在摄像机上,看不到。他经常冒充我出没各地,但是每次调取录像,在视频上都看不到他的身影。所以我用摄像机证明自己,他无法冒充。”
“为什么不报警?”李伟年问道。
王浩岚无奈地摇头:“报警了,抓不到他,枪都打不死。他随时可以化作一阵狂风跑掉。”
果然是个小麻烦,丁二苗心里郁闷不已。从王浩岚的叙述来看,他这是得罪哪路阴神了,是城隍,夜游神?还是土地?但是不论城隍土地,这事儿都不好办。
因为自己只是茅山弟子,捉鬼法师,而不是逮神的法师。
“冤有头债有主,人家不会无缘无故就来找你的吧?”丁二苗漫不经心地问道。
“丁先生明鉴,的确如此。”王浩岚叹了一口气,道:
“此地向北两百里,在山城市和光安市之间,有一个高尔夫球场,是我投资建设的。两个月前动工,但是球场范围里有一间破庙,庙里有尊泥像,附近的乡民们都不敢动,工人也不敢动。我手持大锤,亲自把泥像敲碎了,命令大家拆平了破庙。从此就这样了,麻烦不断……”
“你牛逼。”丁二苗翻了翻眼皮,问道:“知道那庙里供奉的是什么神吗?”
拆庙和拆老百姓家的房子,能一样吗?老百姓逼急了,还跟城管大队长干架哩,你拆了神庙,神能放过你?
“不知道什么神,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像,明代布衣的打扮,大襟褂子,两截穿衣,没见过哪尊神跟他长一样的。”王浩岚思索着说道:“他也跟我见过面,警告我说,要让我身败名裂。”
“当地乡民不知道那是什么神?”李伟年皱眉。
他在乡下长大,也是见过一些乡下世面的人。论理说,每一座破庙,即使没有名字,但是附近的百姓,总是知道这里供奉的是什么神。即使是黄大仙,那也有个叫法啊。
王浩岚摇头:“走访了很多当地乡亲,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大家有事的时候,只是去烧香,据说很灵验的。”
咳咳两声,丁二苗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消除厄运,也好办。你原地建庙,重塑泥像,以三牲拜祭,诚心认错,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断无此理!”王浩岚毅然摇头,道:
“这个妖怪冒我之名,坏我名声,绝非善类!我王浩岚凛凛男儿之身,堂堂七尺汉子,绝不会向一个妖怪认错。自古以来邪不压正,我不信天下之大,就找不出一个能降服他的高人。如果丁二苗先生觉得为难,我另请高明就是了。这一百万,权作大家相识一场,一顿饭钱请了你。”
凑,这是激将法啊!丁二苗的脸皮微微一烫,道:“你也别激我,我接下的生意,绝对没有退回去的道理。等我解决了眼前的事,就来会会那个妖怪!”
“多谢。”王浩岚一拱手。
他身边的李娜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万书高上下打量着王浩岚,不屑地道:“你有七尺高吗?怎么看都不像啊,吹牛逼。”
“哦……还差一尺多而已。”这次轮到王浩岚脸红了。
丁二苗跳进跑车中,让李伟年开车,把王浩岚一伙人丢在身后,直奔医院。
反正王浩岚可以等,让他等着就是。
第141章 封印
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像一条游鱼,在车流中穿梭。
丁二苗坐在副驾上,手扶额头,略带烦躁。王浩岚遇上的古怪,也是一桩麻烦事,想解决,恐怕也不容易。
不通过附体,就能变成人形,还大模大样穿堂入室,这肯定不是鬼,而是某个不知名的小阴神。
搁平时也好办,把这个作怪的小神给找出来,你出花生我出酒,找个地方喝两口,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判成功最好,谈不成就开打。你有小神通,我有茅山术;你有金兀术,我有岳少保;你有拐子马,我有钩镰枪;大不了,你有狼牙棒,我还有天灵盖!
话是这样说,但是现在不好办。
自己虽然也不怕这些阴神,可是目前正在对付飞云道长,这个关头,绝不能得罪阴神。否则,万一阴神和飞云道长合作,那自己更加难办。
偏偏这个王浩岚又固执,还不肯赔礼道歉,要死磕到底。唉,你给人家陪个礼,能死人啊?
正想到这里,万书高开口说道:“二苗哥,你说这个王浩岚,是不是有点傻比?按你的说法,原地建庙重塑泥像,三牲祭拜,也不花几个钱啊,为什么要出大价钱请你帮忙?现在倒好,整天吃喝拉撒睡,都要摄像机照着,就连晚上和女友圈圈叉叉,也都被拍了下来……”
“那不是傻,那叫坚持原则。”李伟年说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觉得,王浩岚做得对。”
“狗屁原则,那叫拉屎不撒尿,是个犟吊!”万书高嘻笑道:“不过也好,这也是照顾二苗哥生意。”
“都少提这事,啊!”丁二苗打断了他们,道:“常言道,心到神知。我估计对方不是妖怪,而是阴神。我们一说话,说不定他都能听到。现在对付飞云道长要紧,我不想节外生枝。王浩岚愿意等,让他等着就是。”
丁二苗一发话,车里立刻安静下来。工夫不大,来到山城第一医院门前。
林兮若正在住院部大门前等着,看见丁二苗,她又眉毛一竖:“怎么才来?”
“知道姐姐想我了,其实我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嘻嘻……”丁二苗摸着鼻子一笑。
林兮若飞脚来踢,丁二苗早有准备,闪在了一边。
万书高和李伟年留守在楼下,丁二苗和林兮若进了电梯上楼。
病房里,谢国仁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点。谢采薇却瘦了一圈,双眼微陷。显然,她是在担心表妹杜思雨的安全。
安慰了谢采薇几句,丁二苗转向谢国仁道:“谢老板,其实你可以出院了。你的身体没问题,只是精神上受了点刺激,我可以帮你调理一下。”
谢国仁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呆,然后点点头,嘴里挤出一个字:“好。”
丁二苗冲着谢采薇一笑,示意她别担心,然后打开背包,取出了七张符纸,画了七道符咒。
“这是定魂大咒,我施法以后,可以确保谢老板安然无恙。”丁二苗走到谢国仁的病床前,道:“等下施法的时候,会有一点点痛,忍一下就好了。”
谢国仁点点头,不说话,按照丁二苗的要求,坐直了身体。
丁二苗先把第一张符铺在谢国仁的头顶上,然后取出金针,穿过符纸扎了下去,一边扎针,一边口中念咒。
大约扎针时的确有些痛,谢国仁的嘴角微微抽搐,好在还能忍得住,没有叫出声来。
头顶上扎完针以后,丁二苗又在谢国仁的前后心和手心脚心,如法施为了一番。总共花了一个多小时,丁二苗的额头,也微微见汗。
“现在谢老板有七道封印护体,外邪不得入,内魂不得出,可以说万无一失。”丁二苗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继续说道:“出院以后,我再布置一下,帮助谢老板收慑心神。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月,就可以彻底恢复。”
“二苗,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谢采薇拉着丁二苗衣袖,莹莹欲哭。
丁二苗拍着谢采薇的手:“没事啦,采薇姐。你先安排你父亲出院,立刻回家。现在时间很紧,不要耽误。”
谢采薇擦了擦眼睛,转身出门招呼保安和保姆等人。几个天辰集团的保镖涌进来,搀起谢国仁,前呼后拥地出了病房。
至于出院手续,自然有其他的人去搞定。
从医院到谢国仁的家中,又花了一个小时。林兮若也跟了过来,还有万书高和李伟年。
谢国仁的家,也就住在天辰大厦后面,一个独栋别墅,外面不显山不露水,里面的装修,却极尽奢华,金碧辉煌。
“找一间空房子,要求四面白墙,清空所有东西。”丁二苗对谢采薇道:“哦,还需要两支涮油漆的小号排笔,一瓶墨水。”
“房间多的是,我来安排。”谢采薇点点头,吩咐家里的佣人保姆开始准备。
丁二苗打量着四周,趁着李伟年林兮若等人不在,犹豫了一下,悄悄问谢采薇:“采薇姐,家里……还有什么人?”
谢采薇摇摇头,略带尴尬:“其实还有一个小妈,也不是……正式的后母。但是不住这里,带着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在都城读书……我父亲有时候去都城,有时候,小妈和弟弟回来,也住在另外一套别墅。”
丁二苗听出来了,谢国仁在华雨莲死后,并没有正式娶妻,但是在外面养了个女人,生了个儿子。
“哦……那你弟弟的安全,也要考虑到。钟浩然未必不会对付他。”丁二苗提醒道。
谢采薇点点头:“早已通知过了。不过,我弟弟的身份,瞒得很紧,一般人都不知道。我想钟浩然也未必了解。”
没多大时候,保姆过来说,房间已经准备好。丁二苗点点头,让李伟年万书高搀起谢国仁,走进了西厢房的一个空房间。
又让谢采薇拿过一块沙发垫子,丁二苗把垫子铺在屋子正中,让谢国仁坐下。
恰在此时,涮油漆的排笔也刚好送到。
丁二苗打开背包,先调好了朱砂水。一看墨水,稍微稀薄了点。他又烧了两张纸符,把纸灰加了进去,让墨水浓稠起来。
众人不知道丁二苗要做什么,都一言不发地看着。谢国仁更加神情委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142章 阴阳鱼
丁二苗调好了墨汁和朱砂水,端着调墨的小盏,拿着排笔走到谢国仁对面的墙壁前。只见他盯着墙看了一会儿,然后一个深呼吸,举起蘸好墨汁的刷子,在墙上运笔挥洒起来。
先是用墨水画了几画,然后丁二苗换笔,蘸着朱砂水又画了几笔。等他落笔以后,众人才发现,他在墙上画的是道家的阴阳鱼图案。
不过阴阳鱼图案,本来是黑白两色,黑中有白,白中有黑。但是丁二苗却用红色的朱砂水,代替了白色的部分。
他没有用圆规,但是画出来八卦阴阳鱼,却非常的圆。最起码以肉眼来看,没有明显失圆的地方,就连边线,也圆润清晰,弧度浑然天成。
这个阴阳鱼图案的面积,也很有些大,直径总要超过一米五。
“二苗哥,在墙上画画,又是什么说法?”万书高问。
丁二苗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高深莫测。
接下来,丁二苗又在向南的墙壁上,也画了一个阴阳鱼图案。但是这个图案却小了许多,直径不到一米。
再接下来,向北和向西的墙壁,都被丁二苗画上了阴阳鱼图案。只不过这四个图案,一个比一个小。最小的那一个,只有碗口那么大。
布置好一切,丁二苗就用手里的雨伞,指着最大的阴阳鱼图案说道:“谢老板,你的目光跟着我的伞尖走,集中精神。知道吗?”
谢国仁点点头,努力地眯起了眼睛,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丁二苗的雨伞尖上。
万书高和李伟年林兮若等人,都觉得好神奇好神秘,也一起看着丁二苗的伞尖。
只见丁二苗慢慢地挥动着雨伞,顺着阴阳鱼的图案走动,不疾不徐。但是片刻之后,那副阴阳鱼的图案似乎也跟着伞尖流动起来,两只鱼眼竟似有无限的吸引力,让众人无法移开目光。
谢国仁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图案,眼神越来越明亮。
大约十来分钟以后,丁二苗缓缓停止动作,让谢国仁稍稍休息一下,换个方向,又在面积第二大的阴阳鱼图案上,用雨伞指画起来。
……
四个图案全部画了一遍,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丁二苗停止动作,发现谢国仁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两眼中,又看到了一丝生机。
“你们感觉怎么样?”丁二苗问林兮若谢采薇等人。
“物我两忘……神清气爽。”林兮若喃喃地道:“这太神奇了。”
万书高也痴痴呆呆,道:“二苗哥,我一开始感觉到很饿,但是看着看着,竟然连饿都忘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刚才用雨伞指画,那图案似乎也在动。”
不仅仅林兮若和万书高,谢采薇和李伟年,也同样吃惊,他们也感受到了观图以后,精神状态的不一样。
“其实没什么,和古人面壁是一样的道理。面壁,无非就是为了集中思想,好参悟某一件事。而道家的阴阳鱼图案,却可以更好的让人凝聚心神。”丁二苗一笑:
“我刚才的雨伞,由外向内引导,四个圈子又逐渐缩小,所以大家很快就能集中精神,才有这样的效果。其实这图案,对很多人都有效,有些学习不认真的孩子,让他每天从大到小看一遍这四个圈子,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帮他集中精神。谢老板以后每天看看,不需要我的引导,也能恢复精神的。”
说罢,丁二苗转向谢国仁,问道:“谢老板,我现在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谢国仁点点头,然后又抬头看着对面的阴阳鱼图案,道:“其实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丁二苗想了想,挥挥手,让李伟年和万书高出去。林兮若犹豫了一下,到底也走了出去。
一片安静中,谢国仁开口道:“其实,是我对不起钟浩然,当年,他带走了雨莲,我曾经派人四处寻找、追杀。最后在山城向北二十多里地一个山上,我找到了他。那座山,叫做特务山,地形复杂。据说以前内战的时候,很多特务都在山上潜伏。”
谢国仁的语气非常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命令手下追杀他。他那时,道法不是很厉害,更本抵挡不住,被我带着三个人逼上了悬崖。我问他雨莲的下落,他死不开口。我一生气,把他推了下去……”
“我们曾经是兄弟,曾经在小葛庄一起做建筑工人,对天发过誓,苟富贵,勿相忘!但是……我一时心黑,害了兄弟,也害了我最爱的女人,雨莲。”
谢采薇听到这里,已经捂着嘴巴,呜咽起来。以现在得到的情况来分析,她老爸谢国仁至今没有正式结婚,的确是放不下华雨莲。
“今天的这一切,是我的报应。虽然我后来做了很多慈善,但是我的心里,一直得不到平静。当我看到小葛庄挖出的雨莲的骸骨,我才知道,雨莲永远回不来了。我才知道,钟浩然有多么恨我,对我有多么失望。”
“其实……在你把钟浩然推下悬崖的时候,采薇姐的母亲已经死了。”丁二苗皱着眉头,缓缓地道:“这的确,是一场因果。谁能想到,钟浩然竟然没有摔死,二十年后又回来了。”
“但是雨莲死的太惨了。”谢国仁说道:“小葛庄那个桃树阵法,我听钟浩然说起过……”
“行了!”丁二苗赶紧打断了谢国仁的话。
现实太残忍,谢采薇知道真相以后,一定会崩溃。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请谢老板告诉我。”丁二苗看着谢国仁问道:“钟浩然,知不知道你的生辰八字?”
谢国仁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以前每次谈生意、签合同、工地开工,他都根据我的生辰八字,来选定日子。”
丁二苗沉吟半晌,轻轻点头道:“我明白了,谢老板你休息吧。”
“不,我继续看一会儿这阴阳鱼。”
谢国仁又对他女儿道:“采薇,时间不早,你陪着丁老弟他们吃饭去吧,让我静一静。”
谢采薇似乎有些不放心,犹豫着不动脚步。丁二苗一笑,拉着谢采薇的衣袖走了出去。
第143章 生日
走出房间,在过道上,丁二苗说道:“采薇姐,你不用担心你父亲想不开,我打包票,他不会有事。”
谢采薇苦笑,又带着感激:“二苗,谢谢你的安慰。可是我父亲的精神状态,真的很让人担忧。”
“这不是安慰你啊,采薇姐。”丁二苗胸有成竹地说道:“阴阳鱼里面,蕴含着生生不息的道家真义。你父亲观图以后,已经有所醒悟,就不会自己走上绝路的。”
如果单单是为了帮助谢国仁收慑心神,那么在墙上依次画上几个大小不等的空白圈子,效果也差不多。丁二苗不嫌麻烦地画了阴阳鱼,也是为了让谢国仁从中看出生机,断绝自杀的念头。
谢采薇略想了想,隐约明白了其中道理,这才展颜一笑:“二苗,你太伟大了,真不知道你还有多少神奇的手段。”
丁二苗摸着下巴,得意地一笑。又得了一张伟大的好人卡,这番功夫没有白费。
经过上午的一番忙碌,现在已经是午后一点多钟。万书高哭丧个脸,捂着肚子,已经饿到要死不活的程度。
谢采薇赶紧请大家在餐厅坐下,让佣人保姆传菜。一时间杯盘满桌,佳肴满目。
众人都饥肠辘辘,一顿狼吞虎咽不提。
肚子吃得差不多了,林兮若才抽空问丁二苗:“二苗,刚才和谢老板交流,有没有得到什么有利的消息?人质在钟浩然手上,随时都有危险。”
丁二苗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看了一眼谢采薇。
“说吧二苗,唉……”谢采薇叹了一口气:“我父亲既然做错了事,现在百般遮掩也没用。说出来,让林警官帮着分析分析,早点救出思雨,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钟浩然和谢老板,年轻时是结拜兄弟,后来反目为仇,怨恨爆发,才有这一系列的事情。”丁二苗酌量着说道:
“但是钟浩然知道谢老板的生辰八字,却没有作法害他,而是从外围入手,先在亲水家园项目工地上捣鬼,害死了什么昆仑大师。接着冒充昆仑大师的师弟,勒索五千万,施加压力。现在又抓了杜思雨……他可以直接对付谢老板,却不对付。唯一的解释,就是李伟年说的那样,温水煮青蛙,慢慢折磨对手,发泄怨恨。”
关于谢国仁追杀钟浩然的事,丁二苗略过不提。其实说出来也没大事,都过了刑事追诉期了,二十年,而且钟浩然也没死。
林兮若拍案而怒:“太恶毒太阴险了,这家伙!”
“也不单单是恶毒,我觉得,他是在表示自己,对兄弟情的失望……”一直沉默的李伟年,忽地开口说道。
丁二苗拿眼看着李伟年,微微点头。这家伙看起来像一块榆木疙瘩,实际上,心细如发。
“只可惜……上一辈的恩怨,不仅仅害死了我妈妈,还连累了无辜的思雨。”谢采薇掩面而哭,抽泣着道:“今天,是思雨十八周岁的生日。本来,我跟她说好的,要帮她好好庆祝一下……”
“什么?!”
丁二苗猛吃一惊,霍地站了起来:“今天是思雨的生日?糟糕,钟浩然要动手,必定就在今天!”
四座皆惊。
林兮若的筷子举在空中,愕然问道:“你确定?”
“确定!”丁二苗紧锁眉头,道:
“一个人的生日,如果和死亡时间重合,就会变成大凶之恶灵。钟浩然抓了杜思雨,说不定早就知道杜思雨的生日,所以图谋已久。如果杜思雨今天被害死,又会变成一个凶残无比的恶鬼!”
当着谢采薇的面,丁二苗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如果钟浩然再像对付华雨莲那样,将杜思雨杀害以后拆魂,那么,杜思雨的三魂七魄……就会各自为战,变成十个厉鬼。或者合而为一,怨念倍增,那真的不可收拾了。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条人命即将消失,一个花季少女,即将香消玉殒!
“那该怎么办?二苗,你一定要救救思雨!”谢采薇几乎崩溃,泪如泉涌。
“别急,采薇姐。”丁二苗顿了一下,问道:“你可知道思雨出生的具体时刻?我算算,还有多少时间。”
“好像是傍晚时分,我打电话确认一下。”谢采薇拿起手机,拨通了她姑妈的电话。
消息很快反馈回来,杜思雨的出生时间,在傍晚六点半。
丁二苗开动所有的脑细胞,急速地思索着,道:“现在两点,还有三四个小时,如果找到钟浩然的施法地点,还能来得及。”
万书高一撇嘴:“二苗哥你这不是废话吗?要能找到地点,当然来得及。把他钟浩然干趴下,救了杜思雨就万事大吉。但是问题就在这里,这几个小时,你能找到……”
“闭嘴!”丁二苗打断了万书高,说道:“钟浩然昨天挑明要和我斗法,所以我猜测,他会布下什么杀阵。然后杀害杜思雨,把杜思雨的魂魄留在阵内,操控杜思雨的魂魄来对付我。这样,阵法威力就会增大许多倍。”
众人不敢再打岔,听丁二苗继续分析。
“这是邪道中人的常用手法,我估计钟浩然也不例外。”丁二苗接着说道:
“但是斗阵,不可能在闹市区进行,因为闹市区不容易布置。所以我再猜测,钟浩然的斗阵地点,必然在郊外山区。那么我们现在,只要结合山形地势,分析出山城四周适合布阵做法的地方,然后分头出击,就有很大可能抓获钟浩然!”
李伟年也站了起来:“有道理。二苗哥,警方应该有高清晰度的实时卫星地图,分辨率在一米左右。我们去警局,直接在地图上看,能不能看出山形地势?这样会省很多时间。”
“好主意!”丁二苗一竖大拇指,转头对林兮若说道:“走吧,警官姐姐。”
虽然卫星地图是鸟瞰图,不是立体图,但是多少能够看出一点,可以把明显不合适的地方剔除。
林兮若一点头,抓起手包当先出了餐厅,直奔停车处。万书高嘴里包着一块红烧肉,摇摆着追了过来。
临上车前,丁二苗回过身来,看见谢采薇正倚着门框,泪眼迷蒙地看着自己,像一个送夫远行的古代新嫁妇,楚楚可怜。
“采薇姐放心,我一定把思雨安全带回来,你在家里静候佳音!”丁二苗挥挥手,大声说道。
第144章 尽人事,听天命
车行急速,朝着山城警局一路狂奔。
林兮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警灯来,往车顶上一放,再鸣响警报器,她的别克座驾,就变成了一辆警车。
别克在前面开路,李伟年驾驶着法拉利紧紧跟随。两车势如飞虎,吓得来往车辆避让不迭,也不过半个小时,便冲进了警局大院。
林兮若一边打电话请示领导,一边已经带着众人,进了电子监控室。
山城的卫星鸟瞰图,很快被调了出来,大屏幕呈现在丁二苗的眼前。
但是利用山形地势来布阵,属于玄学知识,除了丁二苗之外,这里的人谁都不懂。所以丁二苗在屏幕上一寸寸地搜索,而其他人,却在一边干着急。
两个对山城周边地形非常熟悉的老干警,在一边协助标记。林兮若抽身而出,和队友们开会,研究具体的抓捕方案。
李伟年趁这个工夫,开车回了一趟亲水家园工地,讨取丁二苗让万书高购买的那些斗法工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又一个半小时之后,丁二苗排除了大量的地点,还是不能确定最后的目标。他把搜索范围继续扩大,向山城外围辐射。
“这座山叫什么?”丁二苗把光标停在屏幕上的某个区域,问身边的老干警。
“这叫伏牛山。”老干警说道。
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丁二苗回头问道:“那特务山在哪里?”
“哦,他以前就叫特务山,也叫土匪山,在附近海拔最高,人烟稀少,易守难攻。在解放前,历代都有土匪啸聚……”
“在这里,一定就在这里!”丁二苗右手成拳,砸在自己的左掌心,扭头问道:“女警姐姐哪去了?准备出发!”
虽然丁二苗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是他相信自己的自觉。钟浩然在自己和谢国仁结拜的小葛庄,杀死了华雨莲,那么,在自己被推下悬崖的特务山上加害杜思雨,完全有可能。
因为这些地点,他和谢国仁都终身难忘。
林兮若早已组织了大批特警刑警和狙击手,武装整齐地坐在车上候命。警车,警犬,全部准备到位。
李伟年也早回来了,正背着丁二苗的大背包。
上次见过的陈局长,也换上了迷彩服,亲自指挥。
“搞着多人干什么?”丁二苗从电子监控室出来,看见这阵仗,吓了一跳。
“山上面积太大,人少了,搜不过来。”林兮若道。
丁二苗连连摆手:“不行,我们这样呼啦一下冲上去,肯定会打草惊蛇。钟浩然逃生无望,就会杀害人质。我不同意这样干。”
陈局长走了过来:“那……依着丁先生的意思,该怎么办?”
“再给我两个身手好一点的便衣,就行。”丁二苗指点着说道:
“李伟年算一个,美女警官姐姐算一个,再加两个,四个人从四条线向上搜索,我居中策应。其他的人,全部换成便衣,开便车分头出发,在特务山四周山脚下蹲守。”
陈局长看着林兮若,用眼神示意她拿主意。林兮若想了想,一挥手,命令大家换装。
一番商议之后,林兮若带着两个壮实的平头年轻人走了过来。
“这是单乔,这是姚鑫。”林兮若简单介绍道:“他俩都是从少林武僧队里考上警局的,身手好,枪法也不错。”
每年,警队都会从少林武僧中招录一批刑警,这不是新闻了,丁二苗也听说过。
“行,既然是佛门俗家弟子,对付妖道钟浩然,倒也符合一物克一物的道理。”丁二苗点点头,表示可以用。
单乔和姚鑫高兴的同时一个敬礼,啪的一声响。
而这时的陈局长,却走向李伟年,聊了起来。
“听小林警官说,你是特种兵退伍兵王?”陈局长问。
李伟年点点头,嘴里蹦出一个字:“是。”
“既然丁先生要你参加行动,一定知道你的本事。要不要……给你弄把临时配枪?虽然不合规矩,但是我可以帮你办。”陈局长又问。
“哦……不用不用。”李伟年摇摇头,又一拍自己的腰间,道:“枪就不要了,我有……飞镖。”
“飞……镖?”陈局长一愣,然后忍住笑,拍着李伟年的肩膀:“那好吧,注意安全。”
特种兵王用飞镖,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别说陈局长感到吃惊,就连那两个少林寺出来的刑警,单乔和姚鑫,也感到很意外,一起扭头看着李伟年,眼神里一片复杂,似乎想找机会切磋一下。
万书高扯着丁二苗的衣袖,讪笑着道:“二苗哥,还有我啊,你可千万不要拿豆包不当干粮,浪费了我这个人才啊。”
“人才,你要参加行动的话,就跟在我后面帮我背包,寸步不离,知道吗?”丁二苗没好气地说道,一边扯过李伟年肩上的背包,丢给了万书高。
自己准备的斗法道具一大堆,万书高要去,刚好做个搬运工。
“遵旨!”万书高接过包,抬起手,笑眯眯地,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早有三辆越野便车开了过来,众人上车,加上李伟年开着的跑车,一共四辆车鱼贯开出大院,呼啸而去。林兮若的别克,性能方面毕竟差了点,这次就停在警局了,没往外开。
随后,陈局长带着其他的人,也开着便车,浩浩荡荡,分赴特务山。
特务山,南山脚下,丁二苗调兵用将。
单乔和姚鑫从东线,李伟年和林兮若从西线,呈扇形向山顶搜索。丁二苗带着万书高,从山脚下直上,直奔山顶。
“没有找到人质之前,最好不要对嫌疑人动手,万一认错了人,打草惊蛇,那就更麻烦了。”丁二苗叮嘱道。
毕竟谁都没见过钟浩然,这家伙又会易容,谁敢确定,在山上碰到的可疑分子,就一定是他?
李伟年和林兮若等人一起点头,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各自开车离去,准备拉开距离,分头寻路上山。
时间,正是下午五点半,距离杜思雨的生日整点,还差一个小时。
天色阴暗,沉闷,微风不起。
“二苗哥,只有一个小时了,能赶得上吗?这座山这么大,什么时候,才能搜的过来?”万书高背着包,吃力地跟在丁二苗身后,一边问道。
“尽人事,听天命。”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如果钟浩然不在这山上做法,那我……就满盘皆输了。”
第145章 九宫
两人刚走几步,丁二苗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急忙掏出手机来看,却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钟浩然,一定是钟浩然!丁二苗的心里,蓦然而生一种强烈的直觉。因为这个老狐狸知道警方会通过电话定位,所以总是不停地换手机换号码。
“谁?”丁二苗稳住气息,接通了电话,不冷不热地问道。
万书高凑过耳朵,屏住呼吸细听。
“是我飞云道长,臭小子,记性真不好,哈哈……”钟浩然在电话里奸笑。
“钟浩然,不是说约我斗法吗?怎么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不敢露面?”丁二苗先激他一将。
钟浩然哑哑而笑:“嘿嘿……老子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你听着,斗法的地点,还在麻婆山林场的三棵大树那儿,老子就在这里恭候。一个小时之内不到,我就把杜思雨剥皮拆魂!这丫头皮肤好,浑身上下,就像一个小白羊一样,这副皮囊剥下来,一定美不胜收,哈哈哈……”
“喂喂喂,有话好说,你可别乱来啊!”丁二苗故作慌张,失声大叫。
但是没等他叫完,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二苗哥,现在去麻婆山,来不及了,这么远的路,怎么可能一个小时赶到?”万书高急道。
丁二苗摇摇头:“他在跟我玩兵不厌诈!他说在麻婆山,就一定不在。我现在更加确定,他的作法地点,就在着特务山上。”
说罢,丁二苗掐指念咒,拘来了康诚骆英这对鬼情侣。
“辛苦你们一趟,一个去麻婆山三棵大松树那儿,一个直接上山顶,看看有没有人布阵作法,速去速回。”丁二苗吩咐过后,又是两道固魂咒打进康诚骆英的魂魄虚影里。
康诚骆英一起点头,瞬间消失不见。
骆英直上山头,距离很近,来回也快。
只是两分钟后,她又出现在丁二苗的眼前,道:“回大法师,从这里向前七里左右,有人在布阵。但是四周树头上挂有符咒,隐住了阵法和布阵的人,我修为有限,看不透。”
“七里?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丁二苗微微点头。
身边风声一动,康诚也从麻婆山林场“考察”回来了,回道:“那边什么也没有,一切正常。”
“好,你们两个,随我而行。”丁二苗抬手挥出两张符咒。
康诚骆英化作一阵风,卷起纸符,钻进了万书高身后的背包里。
“山路难行,七里地,也要走半天。快!”丁二苗一指前路,带着万书高往上冲去。
可是没想到,走了不到二里地,丁二苗的电话又响。
钟浩然沙哑的声音,在电话里奸笑道:“小子,我老糊涂了,刚才说错了地方。斗法的地点,在特务山山顶,不在麻婆山,来吧!”
想必他这时阵法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所以才透露真实地点,引丁二苗气急败坏赶去上钩。
丁二苗面带冷笑,却装出一副要发疯的口气,吼道:“钟浩然你个老王八蛋,言而无信,一会儿麻婆山,一会儿特务山,东西南北,害得小爷四处乱钻!”
“兵不厌诈,小子,多学着点吧。哈哈哈哈……”钟浩然以为丁二苗中计,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扣断了电话。
……
此时此刻,特务山半山腰上,曲径通幽处,正走着一个悠闲的小胡子游客。鸭舌帽,运动服,黑墨镜,背着一个小肩包,优哉游哉。
看她是男人的穿着打扮,但是身材依稀可见窈窕多姿,正是易容男装的吴展展。
昨晚在无灯巷,被“苗二丁”等人设局,救走了小鬼头拴柱,吴展展的心情更加郁闷,发誓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这个苗二丁!
但是吴展展在山城人生地不熟,怎么找?她认定苗二丁养小鬼,必定在偏僻之处。所以包了一辆出租车,在山城四周拉网式寻找。
为了防止苗二丁事先发现自己,也本着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的原则,吴展展又易容成男人的模样,准备在找到苗二丁以后,给他来个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找了一上午,山城以南的山水,基本上都远远地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吃了饭以后,吴展展命令车师傅转到山城以北,继续搜寻。
老远地,看到特务山山形险峻,隐隐然有不祥之气。吴展展就命令司机在山脚下停车,自己信步上山,想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苗二丁。
一路上风景不错,吴展展看着看着,忘了自己上山的初衷,放开心情欣赏起景色来。
虽然即将天黑,但是吴展展有功夫在身,又是茅山弟子,是个不怕人不怕鬼的主。所以她也不急着下山,反而向山顶继续进发,准备登顶一览,将此地风光尽收眼底。
正在惬意中,脚下踩了一个圆圆的石子,吴展展不由自主地向前一个踉跄,猛抬头,却发现一棵大树正向自己倒来!
这下吴展展受惊不小,急忙一错步跳在一边,摘下墨镜定睛来看,眼前的大树还好生生地站着,一点没有倾斜的模样啊。
惊疑中,身侧的草丛无风自动,沙沙作响,好像有毒蛇游了过来。
吴展展提一口气,跳在身边一块一米多高的山石上,再回头看刚才的草丛,却又恢复了平静。
身后光影变换,似乎有人走过。吴展展一回头,心里大呼邪门,刚才的那棵树又朝着自己倒了下来!
正要闪身跳开,脚下的山石却又悠然一晃,差点把吴展展颠了下来。吴展展慌而不乱,就势一个跟头纵起,落在斜前方的一块平坦位置上,然后迅速往后倒退五步,这才拿桩站定。
“有人在这里布阵?好玩,好玩!”吴展展的一双美目扫过四周,心里一声冷笑。
论起阵法,大约当今天下,没有人能超过龙双火。
龙双火当年与仇三贫斗法,曾经自创了一个仙人指路局,趁着仇三贫酒醉,把仇三贫指在了一个茅坑里。差点粪水进嘴的时候,仇三贫才醒过来。就是如此,他两人才终身不睦,彼此诋毁不休。
吴展展师出名门,对于各种道家阵法,更是了然于心。
第146章 直播
打开怀表,吴展展看着罗盘,先确定了自己目前所在的方位,再打量了一下四周布局,嘴角油然而生一抹轻蔑的微笑。
这不过是一个九宫紫垣阵,还不在道家四十九阵之内,偏门阵法,在吴展展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虚云观里的两个扫地童子,随便抓一个来,都能破得了这个阵法。
而现在的自己,正在九宫的离宫位置上。
“我也不破你的阵法,只是偷偷进入你的阵中,看看什么妖人在这里作法布阵!”吴展展心里冷笑,暗自喃喃:“苗二丁啊苗二丁,但愿今天不是你。如果是你在作怪,本姑娘今天就把你埋在阵眼里!”
“九宫奇术演紫垣,六丁六甲运神兵。一气阴阳分作五,廿四灵童吹玉音……”
心里拿定主意,吴展展左手掐决计算,口中默念,脚下缓缓而行。时而向左三五步,时而向右两三步,时而又后退几步,绕过一些山石杂树,盘旋着,一步步向山顶进发。
脚步落地无声,如同魅影。
……
山顶上,空气更加沉闷。乌云压头,虽是黄昏时分,但是却有夜幕将临的感觉。
两个壮汉,正在挥汗如雨,把一个已然昏迷的少女,剥去了外衣,仅留着贴身三点小衣,放进了一个竖坑里。
少女在坑内站不住,软软欲倒。
“一个人抓着她的手,提起她的身体。另一个填土。”一个沙哑的声音指挥道:“快点,干完了活,剩下的三十万现金,立刻就给你们。”
顺着声音看去,却是一个满脸疤痕的光头老者,蹲在一块山石上。老者中等身材,眯着眼睛,举着手中装钱的袋子晃了晃,眼神中一片阴险和杀气。
山石后面几步远,就是悬崖。
“老大,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也不让我们爽一把,就这样埋掉,太可惜了。看样子,她应该还是个处……听说处级的姑娘,没有经过人道,死了不能投胎。你就可怜这丫头一下,让我们帮她破了吧。”
其中一个壮汉,贼眼烁烁地看着坑中的少女,嘴唇翕动,垂涎欲滴。
另一个壮汉随声附和:“就是嘛,都脱成这样了,还不让人碰,真特么忍得辛苦!这丫头投胎做了女人,到死都没尝过男人的味道,对人家来说也是遗憾啊。”
“放你妈的屁,赶紧干活!”老者沉声骂道:“女人不过是红粉骷髅床头夜叉,有什么好的?等下完了事,你们拿着老子的五十万,想怎么爽就怎么爽。这世上,多的就是女人!”
两个壮汉不敢再说,一个人叉开腿,站在坑沿上抓住少女的手,用力提起,让少女保持站姿。另一个挥动铁锹,开始填土。
光头老者,正是飞云道长钟浩然。当年他被谢国仁从这里的悬崖推落,侥幸不死,却也跌的面目全非。又多年颠沛流离,虽然才五十不到,但是看起来却非常苍老。
平时在外行走,钟浩然都会化妆易容。但是此刻,他却是本来的面目。
两个壮汉,是钟浩然用钱雇来的亡命之徒。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有钱,找两个穷极无奈的亡命之徒,也不是难事。
钟浩然在麻婆山一战,元气大伤,自己没有力气把这个少女带到山上来,所以只好请人帮忙。
而坑里的少女,正是谢采薇的表妹,谢国仁的外甥女,杜思雨。
山上挖坑不易,尤其是在山顶上。但是奇怪的是,这里却有一个现成的坑。看来,很久很久以前,钟浩然就在策划今天的罪恶计划,提前用工具,在山上开了这么一个坑。
山上泥土也不好找,但是在这里,却有现成的两小堆泥沙。这当然也是提前准备,从四周收集来的。
铁锹挥舞,泥沙俱下。顷刻间,坑中的杜思雨只剩下一个脑袋留在地面上。但是她依旧处在昏迷中,脸色惨白。
钟浩然嘿嘿一笑,把手里的钱袋子丢了过去,说道:“三十万,数数吧,然后给老子滚下山,今后有生意,再照顾你们。”
两个壮汉擦了擦汗,从地上拾起钱袋子,一笑:“不用点了吧?”
“点!”钟浩然喝道:“你们这些王八蛋,翻脸不认人,鬼知道你们明天不会找我,说我给你的钱少了?”
慑于钟浩然的气势,两个壮汉对视一眼,一人拿过一大捆钞票,各自清点起来。
说是清点,其实就是随便数数,看看有没有三十扎。然后每扎捏一捏,看看厚度,再简单翻一翻,走个过场。三十万现金,要是蘸着唾沫一张张地数,那得半个小时吧。
钟浩然却跳下山石,走到杜思雨面前,用两根细铁丝,穿过杜思雨戴耳钉的洞眼,分别系在两边的木桩上。如此,杜思雨醒来以后,因为耳朵被牵扯,便不能剧烈摇头。
扑通,扑通……有人倒地的声音传来。
钟浩然扭头看,却是正在数钱的两个壮汉,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那三十扎钞票上,早已被钟浩然喷了迷药。两个壮汉愚鲁无知,纷纷中毒倒地。
“嘿嘿……”钟浩然一声冷笑。他也不管昏倒在地上的两个壮汉,含了一口水,对着杜思雨的脸,猛地喷了过去。
杜思雨的脑袋一个激灵,缓缓地醒了过来。
“醒了吗,小丫头?”钟浩然笑着问道。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杜思雨发现黄土埋到了自己的脖子,更加花容失色,失声大叫。
“嘘——,别叫,别叫啊姑娘。”钟浩然笑嘻嘻地道:“姑娘,我请你来看一场戏,别怕。”
说着,钟浩然抓起早已准备好的一块破布,塞进了杜思雨的嘴里。
可怜的杜思雨,身体被埋在土中,两耳又被铁丝牵扯,连摇头都不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钟浩然表演!
只见钟浩然把刚才昏迷的两个大汉一起拖了过来,放在了杜思雨的正对面,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式剃须刀。
咔的一声响,剃须刀已经被甩开,刀锋凌厉,和钟浩然的眼神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杀人直播,看过没有?”钟浩然面带微笑,问杜思雨。
“呜呜……呜呜!”杜思雨睁大惊恐的眼睛,几欲昏厥。
面前的钟浩然,虽然满脸带笑,但是杜思雨看来,却比魔鬼还要可怖!
第147章 血祭
这时候的丁二苗和万书高,正在奋力前行,也已经走到了半山腰。万书高虽然走的气喘吁吁,但是这次没有叫苦,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丁二苗,寸步不落。
他也知道人命关天,知道杜思雨命在须臾。
“停!”丁二苗忽地站定脚步,侧耳四听。
斜前方的树林茂密处,隐隐传来打斗之声,伴随着一声声呼喝。
“好像是李伟年的声音,二苗哥。”万书高紧张地道。
丁二苗点点头,辨明方向,一挥手,带着万书高冲了过去。
“九宫紫垣阵?”
几步跨出,丁二苗却又停了下来,回头对万书高说道:“已经进了对方的阵法之内,跟着我走,一步都不能错。”
阵法上的造诣,丁二苗要逊于吴展展,但是对付这种低浅的阵法,却也绰绰有余。
而且丁二苗是有备而来,就是来和钟浩然斗阵的,所以心中非常警惕,一眼扫到不合常规的布局摆设,立刻就能发觉是否进入阵中。
而吴展展刚才并未在意,不知不觉中闯进九宫紫垣阵,一开始,还差点吃了亏。
万书高愕然地点点头,跟着丁二苗向前。
可是丁二苗走的是不规则跳跃路线,步伐轻盈灵敏,像是在踩着梅花桩,又像是在走什么凌波微步,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很难模仿。这可难坏了万书高,狗熊一样蹦来蹦去,大汗淋漓。
好在这样的怪步,并没有走多久,两分钟后。绕过一丛一人多高的荆棘,丁二苗停下了脚步。
前方几步远,李伟年正血红着眼,对着一棵大树拳打脚踢,时不时地,还转身对着身后的一块山石踹上几脚。
眼前无敌似有敌,他一个人在这儿打得不亦乐乎。
“嗨,这傻比,都什么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儿锻炼身体!”万书高大怒,指着李伟年叫道。
现在不都处的熟了嘛,偶尔,傻比这样的词,万书高也用来形容李伟年和他手下的兵。
万书高这么一叫,李伟年猛地回过头来。
看到丁二苗和万书高,李伟年神色一喜,却又突然脸上变色扑过来,叫道:“快卧倒,大树要倒下来了!”
万书高躲闪不及,被李伟年扑了个结实,扑通一声,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丁二苗苦笑着摇头,纵身而起,跳在那棵大树前,拔出万人斩,刷刷几剑劈去,一棵碗口粗的杉木,轰然倒下。
然后他一弯腰,从那块山石下,找出一块垫在石块下部的、支撑平衡的小石子,再一推,山石也倒了一个个儿,歪倒在一边。
李伟年这才爬起来,摇着脑袋,问道:“二苗哥,怎么我就是推不倒那块石头?对了,你们怎么来了?钟浩然抓住没有?”
作为曾经的兵王,李伟年体力好,身手敏捷,先一步冲到了这里,却被钟浩然的九宫紫垣阵困住。刚才和大树山石“搏斗”,他的双手已经打破了皮,又是鲜血淋漓。
“你被钟浩然的阵法困住了,现在阵法已破,别问那么多,径直往前,阵中位置不会超过一里半路。”丁二苗手指前方,对李伟年道:
“你赶紧过去,抓住钟浩然,算你大功一件。我在这里简单布置一下,随后就来!”
李伟年愣了一下,随后哦了一声,顺着丁二苗手指的方向急冲而去。
“这家伙,这么简单的阵法,都能困住他。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看着李伟年狂奔而去的背影,万书高连连摇头。
丁二苗一脚踹了过来:“少废话,打开背包!李伟年已经很不错了,凭着蛮力走到这里。再有片刻,即使我们不来,他凭着蛮力也会打倒石块,最终还是会走出去。你要不是跟着我,这一段路,你走到明天也走不出来。”
万书高吐了一下舌头,放下背包,手忙脚乱地打开。
丁二苗不敢怠慢,四处看了看,选定方向和位置,就地布置起来。或者改变山石位置,或者砍些树枝堆放在某处……
“二苗哥,你也在布阵,想反过来困住钟浩然?”万书高一边帮忙,一边问。
“是,马上天黑了。山上这么大的面积,再让钟浩然跑掉,就很难抓到他。所以这次,我要斩草除根!”
“你确定他会走这里?”万书高又问。
“根据卫星地图来看,那一面是悬崖。所以,如果钟浩然还在这里,应该从这个方向撤退。穿入他自己的阵中,利用阵法掩护逃跑。”丁二苗一边回答,一边把煎好的、三尺高的白纸人放在草丛里。
“那李伟年先过去,能对付钟浩然吗?”
“人家是兵王,多少有几下子,你就别替人家担心了!来,再给我一个纸人……”
且不说李伟年往山顶上急冲,也不说丁二苗反过来布阵,只说山顶之上,现在的光景。
钟浩然拖过两个壮汉,放在杜思雨的面前,然后嘿嘿冷笑,手中的剃须刀刀锋一闪,已经从这二人的脖颈上划过,血雨冲天!
“呜……!”杜思雨嘴巴被堵,叫不出声来。但是亲眼看见钟浩然连杀二人,不由得心胆俱裂,魂飞魄散。
“嘿嘿……我的阵法,是需要鲜血来祭的!”钟浩然踢了一脚面前的两具死尸,转过身来,满脸堆笑地看着杜思雨。
他走到杜思雨面前蹲了下来,放下剃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木梳,柔声道:“姑娘,我来给你梳个头,送你上路。”
“呜呜……!”杜思雨一声闷吼,终于晕了过去。
别说一个少女,就算是一个铁汉,恐怕也要吓死过去。
钟浩然哈哈大笑,用手中的梳子,在杜思雨的头上梳出了中分线。
“丫头,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钟浩然阴森森地说道:“等下你变成了恶鬼,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是谢国仁的外甥女!”
一言未毕,钟浩然已经拿起剃刀,在自己身上擦了擦血迹,然后举起来,对准了杜思雨头上的中分线。
只要一刀下去,割开杜思雨头上的中分线,然后倒下水银,他今天的布置就算全部完成。
等下水银倒入,杜思雨自然会因为疼痛而醒来,然后血淋淋地挣扎而出,留下一副皮囊……
“大胆妖人——!”
一声怒喝就在此时传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就不怕王法、不怕报应吗?!”
钟浩然持刀之手猛地一抖,抬起头,失声叫道:“谁?!”
第148章 破阵
山石后面转出一个休闲打扮的中年男人,正是易容后的吴展展。
她刚才正在阵中行走,却突然发现中宫方位血气冲天,就知道出了变故,便迅速潜行过来,却没想到,到底迟了一步,已经有两人横尸当场。
钟浩然也万万没想到,如此偏僻的山上,竟然还有人走进了自己的阵中。一开始他以为是丁二苗或者其他干警,吓得不轻。定神一看,发现来人不是丁二苗,身体也很单瘦,钟浩然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自己在这块地的四周,各个路口,都设置了阵法,但是眼前这人无意闯进的可能,也是有的。
如果是无意闯进的游客,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你是谁?”钟浩然站起身,把剃刀背在身后问道。
吴展展跨过地下两名壮汉的尸体,目光扫过杜思雨的脸,发现她没有生命危险,才逼视着钟浩然,冷冷地道:“妖人,你还没资格问本姑娘是谁!”
“你是个姑娘?”钟浩然看着吴展展鼓起的胸膛,心下骇然。
一个姑娘,敢在杀人现场多管闲事,必定不是善与之辈!这是行走江湖的一点常识。
“识相的,自己捆了自己,省的脏了本姑娘的手。”吴展展横眉立目,手指钟浩然。
“姑娘,这其中有些误会,你听我解释……”
“住口!还敢说误会,你当本姑娘是傻子?!”吴展展大怒,道:“你视人命为草芥,痛下杀手,又布下九宫紫垣阵,是不是打算把活埋的这个姑娘剥皮拆魂?!”
阵法被人一口叫破,目的被人一眼识破,钟浩然更加吃惊。
他故作镇定,丢了剃刀,拱手道:“怪不得可以进入我的九宫紫垣大阵,原来姑娘也是道友,在下……”
“谁和你是道友?”吴展展双臂一错,黑白手镯已经拿在手中:“区区九宫紫垣,也敢称大阵?我呸!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小孩子都会的把戏,就不要在我面前显摆了,你受死吧!”
“姑娘且慢!”钟浩然连退几步,一边寻找退路,一边放烟雾弹:
“姑娘,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本是一家人,更何况我们同为道家一脉?只要姑娘放过我,我千万家产,还有许多道家法宝都愿意奉上……”
吴展展不为所动,步步紧逼,一字一顿地道:“妖人,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像你如此恶毒,本姑娘要收了你,然后引西江之水,为你灌肠;烧东壁之床,请你入瓮!”
“杀我也没那么容易,看你身后是谁?!”钟浩然眼见对方不放过自己,虚指吴展展的身后,然后拔腿就跑!
嗖!
吴展展一声冷笑,手中黑手镯抖成铁索,一招老树盘根,向钟浩然腿上卷去。
“哎呀!”钟浩然年老体弱,躲闪不及,被无常索一招卷住,摔倒在地。
但是他也算老江湖了,竟然一个翻滚,一抬手,打出一道纸符!
“飞符?”吴展展冷笑一声,撤回无常索,手腕一抖,啪地一声,将飞来的纸符抽了一个粉碎!
噗……!
随着纸符的粉碎,白色的粉末四散飞溅。
吴展展没有料到纸符后面还有机关,担心粉末有毒,急忙一手掩住口鼻,一手连连挥舞驱散粉末,同时纵身后退。
饶是如此,吴展展的两只眼睛里,还是被溅入了少许粉末,火辣辣地痛。原来纸符后面,藏着一包生石灰粉。
钟浩然得了这个机会,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向山下飞奔而去。
“无耻之徒!”吴展展一声娇喝,左手白手镯飞出,呼啸有声,重重地砸在钟浩然的后心!
她是茅山弟子,不是干警,不敢痛下杀手要人性命。如果吴展展是干警身份,那么这一镯子,就会砸在钟浩然后脑勺上,将他立毙当场。
“噗……!”钟浩然被这一手镯砸的口喷鲜血眼冒金星,他也不敢回头,憋着一口气,连滚带爬朝山下跑去,落荒而逃。
手镯砸中钟浩然后心之后,竟然反弹而回。吴展展一挥手中无常索,半空中卷住了白手镯,带回身前。再看钟浩然,已经在暮色里越跑越远。
“妖人别跑!”吴展展再度发力,奋起追击:“今天休想姑奶奶放过你,上天追到凌霄殿,入地追到鬼门关!”
但是吴展展刚刚动步,却听到杜思雨正在发出微弱的呼救声:“救我,救救我……”
那虚弱的声音,在无人的山顶上,听起来格外令人心痛。
救人要紧。吴展展气愤愤地收了无常索,依旧变成手镯戴在手腕上,来到了杜思雨的面前。
“你别怕啊,我来救你,我这就来救你。”吴展展一边安慰着杜思雨,一边蹲下身,先解了她两耳上的细铁丝。
“谢谢……”杜思雨的神智似乎就要昏迷,眼皮都睁不动,道:“我、我喘不过气。”
吴展展知道,她这是长时间埋在土里,胸口受压迫,呼吸不畅所致。一扭头,发现身边有把铁锹,吴展展大喜,道:“坚强一点,你坚强一点,我把你挖出来!”
从外围开始,吴展展小心翼翼地挖土,生怕碰破了杜思雨的皮肤。几铁锹过后,吴展展再次蹲下身,丢开铁锹,用手把杜思雨胸前的碎土往外划拉。
但是就在这时,只听得身后风声一动,同时一声大喝如晴天霹雳传来:“大胆妖人,我杀了你!”
吴展展大吃一惊,以为刚才的光头老者还有同伙。听身后风声飒飒,她知道来者不善,急忙一个前扑!
“杀……!”身后吼叫声不绝,气势惊人。
吴展展刚刚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还没看清偷袭自己的人长啥样,就见到两道黑色的光芒,奔着自己的咽喉和眉心射来。
暗器?吴展展心中惊慌,再次腾空后翻,堪堪地躲了过去。
“杀!”
没等吴展展站稳脚步,偷袭者又是一声大吼,欺身而上,连环飞腿踢来,势挟风雷,迅疾刚猛。
身后就是悬崖,吴展展退无可退。偷袭者出手太快,情同癫狂,也让吴展展没有时间抖开无常索!
“要死一起死!”吴展展情知再无余地,一声悲怆的大喊,左手手腕上的手镯对准来人大腿砸下,同时背向悬崖纵身跳起!
第149章 天妒红颜
身在半空,吴展展的右手已经抖开了无常索,挥动手臂卷了过来,正好缠住了偷袭者的右臂。
偷袭者也吃了一惊,似乎意识到对方要把自己拖下悬崖,他反映超快,举起胳膊,顺势转身旋了两旋,想解脱铁索的束缚。
嗤啦——!
一声脆响过后,偷袭者右臂上的衣服连同血肉,被无常索带下了一大块,血如泉涌。
“啊……!”
而吴展展也像秤砣坠水一样,一声惨叫过后,身形向悬崖下急坠,消失在茫茫的暮色中……
偷袭者连续旋了几旋,堪堪在悬崖边停住了脚步。他愣了一愣,突然探头看向悬崖,喃喃地道:“女人?无常索……?糟糕,难道她是二苗哥的师妹……吴展展?”
不用说,来人就是兵王李伟年了。
他冲过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蹲在地上,正对着坑里的杜思雨做着什么,不由得怒发冲冠,上来就打。先是扑身飞撞,然后又是两支柳叶镖,接着飞腿连踢……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硬生生地把吴展展逼下了悬崖。
现在李伟年知道闯下大祸,要死的心都有了,顾不上包扎自己的伤口,站在崖边痴痴发呆。
好半天,他才恢复神智,冲着悬崖下大吼了几嗓子:“喂……你还活着吗?听到我的声音吗?请回答!”
“回答答答……答。”
山谷下,传来一阵答答答的回音,像机关枪一样,扫在李伟年的心上,把他的心打的千疮百孔。
杜思雨再次昏迷,又再次被惊醒,弱弱地叫道:“救我……”
李伟年这才反应过来,身后还有一个杜思雨要救。他顾不上许多了,心情沉重地转回身来,先解救杜思雨。
杜思雨只穿着贴身小衣,李伟年把她上身的泥土清除差不多以后,从一边拿过杜思雨的上衣,给她披上,然后把她抱了出来。
刚才的两个壮汉,剥下杜思雨的衣服,就随手丢在一边。
“你是……丁二苗的朋友?”杜思雨和李伟年等人,在一起吃过一顿晚饭,就是丁二苗戏弄宋嘉豪的那晚。这时候的杜思雨虽然不太清醒,但是还有隐约的意识。
“是的,我是丁二苗的朋友,也是你表姐谢采薇公司的员工。杜小姐你别怕,你现在安全了。”李伟年一边给杜思雨穿衣服,一边安慰。
杜思雨惨然一笑,头一歪,倒在了李伟年的怀里。经历了刚才的生死折磨和无限恐惧,现在突然放松,她心力交瘁,彻底晕倒。
不远处一声枪响,砰然有声,惊得四周归鸟振翅乱飞!
接着,又是几声枪响,然后几个人影远远地跑了过来。林兮若的声音在大叫:“前面的人不许动,你们已经被警查包围了!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我是李伟年,人质解救……成功了。但是钟浩然……跑了。”李伟大吼道。
他说了两点,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另一个解救人质的有功之人吴展展,被自己打下了悬崖。
“他跑不了,被我困在阵中,瓮中捉鳖,等会儿去捉他!”一个兴奋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正是丁二苗带着万书高赶了过来。
两分钟以后,林兮若也带着单乔姚鑫赶到,众人在土坑前会合。
刚才林兮若,被困在九宫紫垣阵的艮宫之内,左冲右突而不得出。林兮若情急之下,拔枪鸣警,才打破阵中瘴霾,寻路走了出来。
而单乔和姚鑫,一个被困在兑宫,一个被困在坎宫,彼此都不远。听见枪响,他们也鸣枪示警,报告自己的方位,呼应队友。枪声一响,整个人精神大振,竟然也走了出来。
“嗨,李队,干得不错,解救人质第一功,是你的!”丁二苗笑嘻嘻地说着,看到李伟年的胳膊还在流血,不由得又吃了一惊:“怎么受伤了?赶紧包一下!”
“二苗哥……人质不是我救的,是你的师妹……吴展展。”李伟年突然嚎啕起来:“可是、可是她穿着男装,我以为她是钟浩然,我、我把她打下悬崖了!”
“什么……?!”丁二苗如遭雷击,登时呆住。
众人都是一阵愕然。
半晌,丁二苗才冲到崖边,探头而看。暮霭沉沉,崖底深不可见。
“李伟年,你打死了我师妹,我跟你拼了——!”突然间,丁二苗爆发出一声大喊,冲过来,挥拳在李伟年鼓鼓的胸肌上捶了起来,势如泼妇。
一边捶打,丁二苗还一边哭诉:“师妹啊师妹,想你浑身武功绝世风华,九转阴阳鬼见愁,怎么就这样死了?我见了我师父,该怎么交代?天妒红颜,天妒红颜啊!”
李伟年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任凭丁二苗的拳头雨点般落下来。
林兮若赶紧招呼单乔姚鑫,一起冲上前拉开了丁二苗。
丁二苗甩开林兮若的手,抱头蹲在地上,大哭起来,悲悲切切。
“我说你怎么能把吴展展认成了钟浩然?真够笨的!”万书高指点着李伟年的脑袋,恨铁不成钢。
“我来的时候,她背对着我,蹲在杜思雨的面前,我没看到她的脸。也不全是我的错啊……”李伟年委屈地解释着。
“都是你的错,月亮没惹祸!”万书高继续说道:“女人蹲在地上,从背后看,细腰大屁股都清清楚楚的,更加好认,你个笨蛋!”
单乔扭头看了下林兮若的后背,想笑不敢笑。
其实万书高说的是在理,女人蹲下来,从背后看,是那么回事。但是李伟年先生,却是一个闷烧的货,平时不敢明目张胆地打量女人。这回好了,男女不分,捅下了天大的篓子。
“我下去找,找不到,我也不活了,我给吴展展垫棺材底!”李伟年气呼呼地站起来,朝着悬崖边冲去。
林兮若一伸腿,把李伟年勾倒在地,喝道:“你就别添乱了,都听我安排!”
“放屁,我师妹还是个姑娘,冰清玉洁的,要你去垫棺材底!”丁二苗抹了一把眼泪,瞪了李伟年一眼。
第150章 心中鬼
万书高跟着起哄:“就是嘛,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这边跟绿珠玩人鬼恋,那边还想着和吴展展死而同穴,唉,没救了,这李伟年!”
“万书高你给我闭嘴!”林兮若瞪了万书高一眼,拿起电话联系陈局长,让他派人从崖底那一面搜救吴展展,同时也让其他警员,上山支援,处理现场。
姚鑫在给李伟年包扎伤口,万书高被林兮若骂了一句,默默地滚去一边,照顾杜思雨。
林兮若安排好了一切,走过来对丁二苗说道:“二苗,你师妹跌落悬崖,李伟年受伤,其实都是飞云道长的罪。走,我们去活捉他!”
作为一个出色的刑警,林兮若有超强的现场处理能力。一句话,就把矛头对准了钟浩然,以分散丁二苗对李伟年的怨恨。
“我不去,我不管了,我师妹都死了,我……”丁二苗不上当,一挥手,没好气地打断林兮若的话。
可是就在他一扭头的时候,却发现一只符纸折叠而成的纸鹤,从崖底翩翩飞了上来。
丁二苗盯着纸符看,见纸符飞了过来,他突然一抱脑袋用手遮住脸面,叫道:“我师妹没死,她还活着,这是她的飞鹤千里眼!”
茅山术里,也有千里眼这门神通。一般来说,可以利用纸鹤飞天,近距离查看附近的情况。但是距离太远的话,纸鹤就不能胜任,必须利用蝙蝠。
刚才吴展展被打落悬崖,自忖必死无疑。可是惊慌中,她的无常索胡乱挥舞,竟然卷住了山崖腰部的一棵大树的树枝!
也许是她福大命大,也许是她好人好报,也许是茅山师公保佑。总之,吴展展愣是没死掉。
这棵大树,当年救了钟浩然一命,今天又救了吴展展一命。
(呃……吐槽一下,为什么每个人跳崖都不会死,为什么每个山崖腰部,都会有一棵大树?为什么每本小说都这么狗血?)
吴展展手抓无常索,悬在大树上,用了好久才平复心情。李伟年在崖顶上大叫,吴展展是听到的,但是她搞不清对方的意图,哪里敢回答?
崖底就在脚下,吴展展收了无常索纵身而下。落地之后,吴展展一想,那个埋在坑里的可怜姑娘怎么办?落在妖人手中,只怕是必死无疑!
自己现在攀援上崖,也绝无可能,只好先看看情况再说。
于是她从随身的小肩包里取出一张纸符,折成纸鹤,在两翅上点了自己的眉间血,又把眼泪抹在鹤眼上,作法让纸鹤飞上崖顶查看。
纸鹤在崖顶上盘旋,林兮若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李伟年听丁二苗这么一说,终于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说:“老天保佑,我没打死好人!”
林兮若对丁二苗说道:“喂喂,你抱着脑袋干什么?”
“还不都是这个李伟年?”丁二苗蹲在地上,从指缝里露出眼睛,嚷嚷道:“这纸鹤就是我师妹的眼睛,她要是看到我,和把她打下悬崖的人在一起,这笔仇恨,以后又记在我的头上。”
“那现在怎么办?”林兮若问。
“你对着山崖下面喊几声,说你是干警,说人质已经获救,让我师妹放心。另外再吩咐你的人,在山崖下照应我师妹。虽然她还活着,但是不敢保证好手好脚。可别又遇上不长眼的,又把我师妹当成妖人!”
林兮若哦了一声,走到崖边开始叫喊。李伟年听见丁二苗骂自己不长眼,也不敢辩解,默默地忍着。
喊话过后,林兮若又叫陈局长通知所有参加行动的弟兄,注意照顾吴展展,千万别再认错人。
安排妥当,姚鑫单乔留守现场,照顾杜思雨,等候山下的担架。丁二苗和林兮若、李伟年、万书高转身西行,要去活捉钟浩然。
就在李伟年被困的那片树林里,钟浩然反困于丁二苗的阵中,正在发疯一般地奔跑冲撞,大口大口地喷血。
丁二苗正要带着众人入阵,林兮若的电话却响了起来,是陈局长打来的。
陈局长通知,吴展展已经找到,好手好脚的,就是脸色有些差。现在她把警局的便车,当成了跑出租的黑车,拦车出山回城。
因为吴展展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大家也没追问,只当她是一个是搭顺风车的普通游客,让她上了车,现在正向城里开去。
丁二苗闻言,这才神情大喜,手舞足蹈。要是这个师妹死了,他真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师父和师叔。虽说上一辈有些不合,但毕竟都是茅山一家啊。
听见树林里,钟浩然狂呼乱叫,林兮若等人无不变色。
丁二苗嘻嘻一笑,带着众人进入树林,找了一块大山石,让大家都站上去观阵。
十几步之外,模糊的夜色里,钟浩然在阵中的几块大石头之间,疯了一样地乱窜。他跑得快,带起的风也大,丁二苗事先留下的纸人,因为风气带动,跟在他的身前身后,盘旋飞舞。
而钟浩然似乎非常惧怕这些纸人,时不时地对着纸人喷血。
“怎么会这样?”林兮若骇然失色。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丁二苗得意地一笑:“如果你们也在阵中,就会发现那些纸人不是纸人,而是追着你的恶鬼。而钟浩然眼里看到的纸人,却是华雨莲的魂魄!”
说话间,钟浩然又猛地往后一退,后背正撞在一块大石上,口中喷血:“噗……!”
“二苗,再这样下去,他会死。我们要抓活的,还有很多事要问他!”林兮若道。
丁二苗点点头,弹指飞出两张纸符。康诚骆英附在纸符上,在阵中转了一圈,把几个纸人全部收回。
阵中顿时风平浪静。钟浩然也一屁股坐倒在地,委顿无比,有气无力。
“钟浩然,认得我三茅宫假山阵吗?”丁二苗手持雨伞,缓步入阵,淡淡地问道。
钟浩然大口喘气,半晌才道:“茅山弟子,名不虚传。竟然能用小鬼护阵,困住我钟浩然,佩服!”
自己本来布阵在前,结果阵法被破不说,还反陷于对方阵中,钟浩然输的心服口服。
“哼……山中之贼易破,心中之贼难除!”丁二苗举步上前,正色道:“你心中有鬼,才会把我的几个纸人看成了鬼。钟浩然,你走到这一步,都是你心魔难除,咎由自取!”
第151章 迷糊
“哈哈哈……成王败寇,丁二苗,你现在不用来教训我。我也用不着你教训,这是命,我认!”钟浩然瘫坐在地,惨然大笑:
“如果我早一步动手,拆了那个小丫头杜思雨的魂魄,分布在九宫阵中,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丁二苗缓缓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杀人容易度人难。
林兮若走进阵中,亮出手铐:“钟浩然,我是山城警局刑警队林兮若,现在怀疑你绑架杀人,就地拘捕。你可以不说话,但是你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喀的一声响,手铐套在钟浩然的手腕上,落锁,搜身。
“等等,我有几句话,让我先问问。”丁二苗示意林兮若稍等,不要急着把人带走。
“钟浩然,那个……昆仑大师,是不是你故布疑阵,然后利用华雨莲的魂魄将他杀死,来给谢国仁制造麻烦的?”丁二苗问。
钟浩然大笑,很爽快地说道:“什么狗屁昆仑大师?那就是一个江湖骗子,我让他去骗钱,他信以为真。然后我灭了他,借口是他师弟,去找谢国仁。你猜得不错,还想问什么?”
丁二苗摸着下巴,沉吟道:“还有两件事。第一,你为什么二十年以后,才找谢国仁报仇?”
“哈哈哈,哈哈!”钟浩然又是一番大笑,然后摇头,神情萧索:
“说起来,也许你不信。我当年从山崖上摔下去,虽然没死,但是却撞坏了脑袋。有些失忆,还有些疯疯癫癫……直到五年前,我才彻底清醒过来。当年,他谢国仁没有我,会有今日的风光?可是我把他当亲兄弟,他把却把我当成一条狗,兔死狗烹的狗!”
丁二苗看了看李伟年,果然被他说中了。钟浩然的疯狂报复,就是出于对兄弟情的失望。
“彻底清醒以后,我却发现以前所学的道法,忘得差不多了。又花了三年的时间,我重新研究道法。利用二十年前封住的华雨莲的魂魄,开始了我的行动。”钟浩然继续说道:
“本来,我是想一步步地把谢国仁逼疯的,可是没想到,遇上了你这个不长眼的瞎货,坏了老子大事!”
“人有眼,天也有眼,谁是瞎货,老天爷看得清。你要不是瞎货,又怎么会困在我的三茅宫假山阵中,而走不出去?”丁二苗冷笑。
钟浩然的老脸一阵不再在,扭头看向一边。
丁二苗淡定地说道:“第二件事,那个东瀛黑冢,是不是供你驱使?那天在巫玉河畔,我本来就要抓住那黑冢,可是却被华雨莲的七魄合体所救走,我相信,也是出自你的安排。”
“你说黑冢?哈哈……”钟浩然大笑起来,道:“我病好以后,在山城呆了整整五年。这里的每一个鬼,我都清清楚楚。但是关于黑冢,嘿嘿……老子就是不告诉你!”
斜刺里,一条长腿飞了过来,正踢在钟浩然的身下。林兮若的声音喝道:“老实点,妈蛋,都落网了,还这么嚣张?!”
丁二苗李伟年万书高都扭过头来,对林兮若刮目相看。
刚才她还文质彬彬,有模有样地说什么呈堂证供啥啥啥的……现在一翻脸,又是断子绝孙脚侍候。
“看什么?我向来都是文明执法,没有刑讯逼供,没有殴打嫌疑人吧?”林兮若很无辜地摊开手。
大家一起摇头:“没有,没有。”
钟浩然勾着腰,满脸抽搐,艰难地道:“你打死老子……也没用。瑶海公园和黑冢的事情,老子就是不说。丁……二苗,瑶海公园,就是你葬身之地!”
“老子不用打死你,老子自己会查!”丁二苗也来了火,飞起一脚踹在钟浩然的肩头,把这老王八踹的,倒地之后还翻了俩跟头。
山下的干警,在这时全部冲了上来,黑压压乱哄哄的一大片。
林兮若把山头上两个壮汉尸体,交给其他人处理,自己带着钟浩然,带着解救出来的杜思雨,和丁二苗等人,先一步下山。
到了山下,上了越野车,钟浩然坐在车后座,闭目仰头,一脸庄重,嘴皮微微颤抖。
丁二苗就坐在钟浩然身边,他突然脸色一变,一巴掌拍在钟浩然的光头上,把钟浩然拍的全身一震。
“你想死?”丁二苗冷笑着问道。
“我试试看,能不能魂魄出窍……”钟浩然倒也坦白,一笑:“才学的,不知道灵不灵。”
丁二苗摇头苦笑:“就你这点功力,还想灵魂出窍?我师父练到九十岁,也没学会这招。你省省吧……就算你出了窍,也回不来!”
“出去了,就没打算回来。要这臭皮囊干什么?完成心愿就好。”钟浩然扭头看着丁二苗,问道“你师父是龙双火吗?二十年前,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他还指点过我阵法……唉,天下道门,都是一家啊。”
师叔指点过他的阵法?丁二苗微微皱眉,看来这个钟浩然,也是出自正派道门啊。不然的话,师叔不可能指点他。可惜了,最终走上了邪路。
“龙双火那点微末道行,也配做我师父?”丁二苗嘿嘿一笑。
钟浩然一呆,问:“你不是龙双火的徒弟?”
“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姑娘,手上的手镯,会变成铁索的?”丁二苗漫不尽心地道:“那才是龙双火的徒弟。”
“原来……那姑娘是龙双火的徒弟?怪不得,她能悄无声息地进入我的阵中……”钟浩然喃喃自语。
丁二苗嗤之以鼻,道:“了不起吗?你那什么狗屁大阵根本就不对,九宫阵,中宫应该在中间的嘛。你把中宫放在悬崖边,简直就是胡闹!哎哟……不好,说漏嘴了,又指点了你一番阵法。”
车队浩荡,进入山城市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丁二苗等人在警局一下车,却发现迎接自己的,竟然是老韩给自己介绍的那个大主顾,那个都城公子王浩岚!
凑,他怎么会在警局?丁二苗有些迷糊。
第152章 很重要的事
王浩岚春风满面地走了过来,身边是他那人淡如菊、清水芙蓉的女友李娜。
“恭喜丁先生。”王浩岚伸出了手。
丁二苗也伸出手,和他象征性地碰了一下,问道:“恭喜我什么?”
“恭喜丁先生解救人质成功,顺利抓获飞云道长啊。”王浩岚说:“我在下榻的山城大酒店,给丁先生准备了庆功宴,还请丁先生和几位朋友赏脸。”
抓捕钟浩然,这也算是机密吧,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丁二苗更加有些想不通。
他微微摇头,道:“这是人民干警的功劳,与我无关。所以庆功宴,我就更不能参加了,谢谢。”
“这个……”王浩岚犹豫了一下,明显地流露出失望。
陈局长快步走了过来,对着丁二苗笑道:“丁先生,王浩岚是我老领导的公子,刚才是我告诉他,已经抓到了钟浩然,所以,他特意来警局等你的。如果你晚上不忙的话,不妨在一起吃个饭,大家随便聊聊。”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的消息得到的快。
但是丁二苗依旧摇头,道:“身体不舒服,只想吃碗牛肉面,然后睡觉。关于王浩岚的事,我既然接下来了,就会想办法解决,但是目前还不行,再等等吧。”
说罢,丁二苗一转身,把陈局长和王浩岚丢在当地,径自去找林兮若去了。
林兮若这时候,刚好把钟浩然押解下车,命令带去审讯室。
丁二苗拉住了她,往僻静处走了几步,然后拿出一张纸符,道:
“姐姐,要防止钟浩然自杀,然后阴魂不散,又出来作恶。这一道纸符,可以压制他的怨念,但是必须在他活着的时候,烧化,冲水喝下去。”
“好,这事我可以做主,跟我来。”林兮若点点头,和丁二苗一起走进审讯室。
为了控制影响,林兮若把其他人一起赶了出去,又遮盖了摄像头。丁二苗就在审讯室里烧化了纸符,然后捏着下巴,给钟浩然灌了下去。
钟浩然当然不愿意喝符水,可是人为刀俎他为鱼肉,不服也得服。
给钟浩然灌下了符水,两人一起走出来。丁二苗问:“姐姐,你打算连夜审讯吗?”
林兮若摇摇头:“你看他那三贞九烈的样子,能审讯出什么来吗?反正山上那两个人是他杀的,他无可抵赖。招不招,都是死路一条。”
“那一起吃晚饭?”丁二苗笑嘻嘻地说。
“咦,你刚才不是说身体不舒服,要回去睡觉?”林兮若问道。
丁二苗揉了一下鼻子:“我是不想和王浩岚以及陈局长在一起吃饭,所以扯的谎。跟姐姐在一起吃饭,我浑身都舒服,嘻嘻……”
林兮若大惊失色,道:“我去,人家请你去五星级宾馆吃饭,你不去,却要和我在一起吃饭,难道你姐姐我已经貌美如花,达到秀色可餐的地步了?好吧,一起吃个晚饭,姐姐请客!”
“如花,是周星星电视剧里,那个抠鼻孔的如花吗?”丁二苗口中打趣,同时一个侧身,让过了林兮若的飞腿。
两人说笑着走出审讯室,去大厅会合李伟年和万书高。但是大厅里,只有万书高,李伟年却在警局卫生室包扎伤口。
趁着这个机会,丁二苗又给谢采薇打了个电话。
其实在还没撤离特务山的时候,林兮若就给谢采薇打了电话,说了杜思雨被解救的事,让她放心。
谢采薇正在医院陪护杜思雨,接到丁二苗的电话感激涕零,几乎说不出话来。
“姐姐别担心,思雨只是受了惊吓,让医生给她打安定,让她睡觉。”丁二苗道:
“然后明天一早我去医院看她,要是身体没有大问题,还把她带回你家里,我给她收慑心神,很快就会好的。”
这边安慰好了谢采薇,那边李伟年也出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个少林寺出身的刑警,单乔。单乔头上涂着红药水,看起来五颜六色的。
“喂,小李,要不要去医院住两天,吊几瓶水?我看你的伤不轻啊。”林兮若说道。
李伟年抓着一大把消炎药往嘴里塞,无知无畏地道:“没事,吃点消炎药就好。”
“牛逼!”丁二苗和万书高同时一竖大拇指。
丁二苗又看着单乔,问:“哥们,怎么脑袋肿成这样?”
“别提了,”单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时候不是被困在什么阵中嘛,我冲不出去,一着急,就用了两招少林铁头功……”
丁二苗扑哧一笑,又道:“那个阵法,也没什么了不起啊,怎么就困住了佛门俗家弟子?”
“我们在少林寺,只管练功,不管念经的。”单乔耸耸肩。
“阿弥陀佛……”丁二苗一合掌,学着老和尚的样子:“佛法广大,武功只是其中一道,施主只学武功不念经,是舍本求末了,善哉善哉。”
众人大笑。
坐上季潇潇的红色跑车,众人商议去哪吃饭。
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来,丁二苗的电话响了,季潇潇打来的。
“老公,你在哪里啊?”季潇潇的声音,娇滴滴地问。
“我在警局这边,你在哪儿老婆?”丁二苗不敢怠慢,赶紧汇报自己的位置。
“我在亲水家园项目工地……”
丁二苗吃了一惊,急忙问:“哎呀老婆大人啊,那工地上乱七八糟的,尘土飞扬,你去那儿干什么?”
“没良心的,还不是在等你?!”电话那头,季潇潇发起火来:“你说,我有多少天没有见过你了?你是不是天天和那个警花在一起,忘了我这个槽糠之妻?啊?”
“不敢不敢……你也不是槽糠。老婆大人息怒,我这就回来!”丁二苗赔礼不迭,一边擦汗。
“这就对了嘛,赶紧过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对了,我还没吃饭,买点饭菜回来啊,我在工地陪你吃饭。”季潇潇的声音,立刻又温柔起来,荡人心魄。
“什么事,很重要吗?”丁二苗有些紧张。
“当然重要,不然我能大晚上的跑过来?赶紧过来,见面再说。”
挂了电话,丁二苗没奈何地一摊手,道:“买些熟食去工地吃吧,潇潇在哪儿等我,说有很重要的事……”
第153章 壮行
林兮若嘿嘿一笑,打开车门下了车,道:“那我就不去了,飞车几十里去工地上的板房吃饭,不干。”
丁二苗只好挥手,和林兮若道别。李伟年带伤开车,一脚油门,跑车扬长而去。
路经超级市场的时候,李伟年停了车,和万书高一起下去,买了现成的熟食和白酒。烤鸭、乳鸽、卤猪蹄、海带丝、花生米……有荤有素,一大堆。
四十分钟后,回到亲水家园项目工地,大门口的值班室里,却空无一人。李伟年气的咬牙切齿,大骂手下的这帮保安混蛋。
走到后面的板房,推开保安办公室的门,丁二苗三人,不禁同时目瞪口呆!
难怪前面没有保安值班,季潇潇正在这儿坐庄,和一班保安用扑克牌在赌钱!
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大眼睛美女,是她的司机兼保镖。
李伟年本来准备发火,看见季潇潇在这儿带头胡闹,只好忍了脾气,讪笑着站在一边,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公赶紧来呀,我输了好多钱……”季潇潇看见丁二苗进来,大呼小叫。
丁二苗满头黑线地走过去,坐到季潇潇身边:“潇潇,什么时候学会赌钱的?输了多少?”
“哦,输了一千多。”季潇潇用手一指王佳宇和邓立民,道:“是他俩教我的。他们说干等着急,打几牌消磨时间。”
“行啊你们!”丁二苗斜眼看着王佳宇和邓立民:“胆子够大,你嫂子的钱,你们也敢嬴?”
王佳宇和邓立民都把自己面前的一堆零钱推了过来,陪着笑:“二苗哥,我们也不想赢啊。可是一块一块地下注,嫂子都输了一千多。”
妈呀!丁二苗一头撞在桌子上。一块一块都能输一千多,季潇潇的赌运,也实在太好了!
从桌上抬起头来,丁二苗拍着季潇潇的后背:“潇潇,老婆大人,求求你以后你不要赌钱了。我命字为贫,你是我老婆,多少也会受影响。可以说,你也是个逢赌必输的命。”
“不玩了不玩了。”季潇潇把手里的牌丢在一边,一皱眉:“怪不得,今天炒期货亏了三百多万,原来是因为老公的原因。”
“三百多万?”万书高和李伟年同时一吐舌头。
既然季潇潇不玩牌了,李伟年趁机把这班保安轰了出去,摆上碗筷,开始吃饭。
几杯酒喝下肚,丁二苗突然想起来季潇潇说的很重要的事,于是问道:“潇潇,你找我有什么很重要的事?”
季潇潇放下手里的乳鸽,抽出餐巾纸擦擦嘴,说道:
“是这样的,老公。我在工艺品店看到两个音乐盒,一个是小猪造型的,我很喜欢,可是音乐不好听;另一个音乐好听,却是我不喜欢的小熊造型。现在我拿不定主意,你说,这是不是很重要的事?”
“这的确很重要!”丁二苗满脸郑重地掐起手指,翻着白眼道:“等我用易经八卦来算算……”
万书高和李伟年想笑不敢笑,差点憋到内伤;季潇潇的司机忍不住,打开门,跑到外面去笑。
丁二苗算了半天,睁开眼道:“老婆,我用易经八卦结合紫微斗数算过了。你把两个音乐盒都买回来,再买一个工艺盒做底座。造型好的,放在工艺盒上面,用来看。音乐好的,放在工艺盒里面,用来听。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就哄我吧。”季潇潇一撇嘴,嗔道:“没一句正经话!”
“那也是你先哄的我啊,老婆大人。”丁二苗嘻嘻一笑,问道:“到底什么事?”
“就是我爸爸要见你喽,都催了好几次。你再不去见见岳父大人,当心以后日子不好过。”季潇潇笑道。
又来?丁二苗心里一阵发愁。丑媳妇也要见公婆,看来,这次推不掉了。
“二苗哥要去见家长?好啊好啊,什么时候和嫂子摆酒席,我和夏冰去做金童玉女。”万书高赶紧奉承。
“好,明天我就去拜访老岳父!”丁二苗一脸悲壮地看着李伟年和万书高,道:“你们两个,都陪哥喝一杯,算是为哥壮行。行吗?”
李伟年赶紧倒上酒,和万书高一起举杯。
放下酒杯,李伟年问道:“二苗哥,我……绿珠妹妹说的事,咱们什么时候去办?”
“你急什么?”万书高抢着回答道:“你绿珠妹妹都等了三百四十年,再等个三四个月,有什么要紧的?二苗哥明天要去见岳父,那是关系到终身幸福的大事。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能提到这件事?”
季潇潇笑靥如花,冲着万书高一竖大拇指。
李伟年哑口无言,满脸羞惭。
“不用等三四个月。”丁二苗挥挥手,制止了万书高的聒噪,道:
“本来我打算,解决钟浩然以后,就去锁龙潭的。但是现在李伟年胳膊受伤,只好往后压一压。刚好,明天还要给杜思雨收慑心神,还要去拜访老岳父。李伟年,你就趁机养伤吧,伤好以后,我们就去锁龙潭,会会那几个水鬼!”
“二苗哥,我的伤没事,现在下水都行!”李伟年赶紧说道。
丁二苗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李伟年:“你确定?”
“确定!”
“好,明天先去搞掂老岳父,后天中午,我们就去锁龙潭!”丁二苗一仰头干了杯中酒,豪气冲天。
锁龙潭的水鬼,到现在还没碰过面,丁二苗不知道他们道行如何,又有几多手段。今晚谢绝王浩岚的晚宴邀请,就是因为锁龙潭的事儿还没解决。
王浩岚那边要对付的,是阴神。万一和这个阴神闹翻了,自己下锁龙潭的时候,他跟自己捣乱,那可大不妙。
所以,现在丁二苗的计划就是,先除鬼,再杀神!
“老公,水下多凶险,你可千万要注意啊。”季潇潇拉着丁二苗的手,关切地说。
丁二苗拍着季潇潇的手背:“潇潇放心。区区几个水鬼,能有多少神通?后天午时三刻,叫那几个水鬼,知道我的手段!”
一道飘渺的女声悠悠传来:“丁先生好气概!绿珠求见,愿意献一曲笛音,为丁先生和李家兄长壮行……”
第154章 笑谁痴
李伟年乍听见绿珠的声音,一激动,手里的筷子都掉在地上。
他也顾不上捡起筷子,起身就要去开门。
“等等……”丁二苗刚好坐在李伟年的身边,一把扯住了他:“赶紧把你的坏胳膊收好了,要不会把你绿珠妹妹心痛死。”
李伟年脸一红,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背心。他急忙抓过衬衫穿好,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但是门外却没有绿珠。
“兄长,绿珠担心冲撞了贵人,不敢贸然现身。”绿珠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季潇潇举目四看,笑道:“贵人指的是我吗?放心吧,我见过的鬼,比你见过的人还多,吓不倒我的。”
“既然如此,绿珠就唐突了。”
话音未落,绿珠一袭黄衫,已经从门外款款走来。
季潇潇的司机吓得嗖地一声,抢先冲进来,躲在了季潇潇的身后。
丁二苗忍不住一乐,这是谁保护谁呀?谁是谁的保镖?
老规矩,只要绿珠一登场,总是文绉绉的一番客套,不提也罢。大家都彼此打了招呼,绿珠取过一个塑料凳子,独自坐在墙角处。
人害怕鬼的阴气,鬼也害怕人的阳气,离得远点,你好我好大家好。
“绿珠小姐喜欢吹笛子吗?真的太好了。”季潇潇笑着说道:“我以前也学过笛子的,但是女孩子家,毕竟气力小了点,吹到高昂处,总是觉得很吃力,也就放下了。”
“原来季小姐也是丝竹雅客,绿珠班门弄斧却不自知,还请恕罪。”绿珠站起身来,又是一礼。
万书高赶忙介绍,道:“季小姐是天才歌手,音乐大家,大学生歌咏赛的冠军。”
“别客气别客气,被你们夸得脸都红了。”季潇潇也站起身来,对绿珠摆手道:“大家都是随便玩玩,不要拘束才好。不知道绿珠小姐,今天要给大家吹奏什么曲子?”
绿珠脸一红,踌躇道:“适才听说丁先生和李家兄长,后日要为绿珠而下锁龙潭。绿珠心中感激,脱口而出,愿以笛音助大家酒兴……至于吹奏何曲,还没有想到。既然季小姐也爱雅乐,不妨给绿珠一个提议,可好?”
丁二苗扭脸看着季潇潇,看季潇潇有没有听出来绿珠的弦外之音。
绿珠这话,听起来很谦虚。但是她让季潇潇任意点一曲,实际上也带有考量季潇潇,和显摆自己的意思。
点歌如点菜,可以看出见识的。你想啊,要是你在西餐厅吃饭,点一份油炸臭豆腐,会把侍应生笑趴下的。
季潇潇展颜一笑,沉吟道:“花之清者为梅,音之轻者为笛,两者相辅,便是人间绝唱。不知道绿珠小姐,能不能为大家奏一曲梅花三弄?”
丁二苗对于音乐不大感兴趣,本来也不懂这些道道。但是听见季潇潇说的头头是道,就知道老婆季潇潇没有给自己丢人,心中大喜,面带得意地看着绿珠。
绿珠却肃然起敬,对着季潇潇微微点头:“季小姐渊博,绿珠从命,就给大家吹奏一曲梅花三弄,以助酒兴。还请季小姐多指教。”
万书高热烈鼓掌,嚷嚷道:“梅花三弄好听,我喜欢。我当年也会吹,不过……是吹口琴。”
“你也会?”季潇潇看着万书高,带着让人看不透的笑:“小看你了哈,小万。”
“嫂子不要小瞧人嘛,”万书高讪笑,挠着头皮说道:“不就是瑶琼阿姨的热播剧吗。梅花一弄断人肠,梅花二弄费思量。梅花三弄风波起,云烟深处水茫茫。——谁不会?”
李伟年也跟着点头,说道:“对对对,这个歌曲很流行,我也喜欢。”
“你们果然渊博,都很渊博啊。”季潇潇嘿嘿一笑,转向绿珠说道:“绿珠小姐一定知道我的心意。我说的梅花三弄,是一首古曲。一弄叫月入太霞,二弄声声穿碧云。最是青鸟蹄魂夜,三弄隔江长叹声。”
万书高呆了一呆,这才知道出了洋相,白脸一红。李伟年也不说话了,嘿嘿傻笑。
只有丁二苗在啪啪鼓掌,称赞不绝:“还是潇潇渊博!”
绿珠从背后取出一根长笛,微笑点头:“诚然如季小姐所说,绿珠献丑了。”
四座无声。
只见绿珠深吸了一口气,将笛子横在嘴边,跳动手指,呜呜咽咽地吹奏起来。一曲轻灵悦耳曲折缠绵的笛音,带着翠竹的清香之气,在这工地的板房里,悠悠散发开来……
这套古曲,似乎极难吹奏。
丁二苗默默旁观,只见绿珠一边吹奏,一边微微调整着站姿。似乎,她也像活人一样,在以内息相配合,力求达到最完美的状态。
吹了一段,绿珠渐渐放松下来,笛音也更加清亮抑扬顿挫。众人跟着笛子的旋律,不觉间,已经听得入了迷。
“梅花一弄戏风高,薄袄轻罗自在飘。半点含羞遮绿叶,三分暗喜映红袍……”
天籁一般的笛音中,季潇潇面带浅笑,缓缓吟哦。清脆婉转的声音,如同摇珠碰玉,和着笛音的节奏,把笛音衬托的宛如仙乐。
绿珠美目流转,脸上一喜,笛音更加激越悠扬。
李伟年吃惊不小,看着季潇潇一脸崇拜。刚才季潇潇在这儿打牌,纯粹一个女汉子加小魔女的造型,没想到,她却能俗能雅,雅俗共存。
玩音乐的季潇潇自然知道,梅花三弄有低弄、游弄、高弄之分,一般女子吹到高弄之时,就难免中气不足,笛音拖沓。虽然绿珠吹得不错,但是她吹到高弄阶段,笛音也是一滞,颇见艰涩。
所以季潇潇恰在这时候吟诗,弥补了笛音中的一丝不足。
“梅花二弄迎春曲,瑞雪溶成冰玉肌。错把落英当有意,红尘一梦笑谁痴?”
笛音渐渐高亢,穿云裂石。季潇潇又缓缓地吟出了四句诗,把这笛声,带到了一个诗意绵长的境地。
“错把落英当有意,红尘一梦笑谁痴?”
丁二苗品味着这句话,突然心里一阵感动。
转眼去看李伟年,这家伙正看着他的绿珠妹妹,泪水涟涟。就连万书高也神情凝重,若有所思,大概是想起了夏冰。
一曲终了,余音在耳。
绿珠款款而拜:“后日锁龙潭之行,拴柱会暗中相随。愿丁先生和李家兄长,此去一帆风顺,了却绿珠的一点心愿。”
第155章 口不择言
绿珠辞别之后,夜色已深。
丁二苗担心季潇潇和她的女司机回去不安全,就和李伟年一起,驾车相送。等到再转回亲水家园项目工地,已经是半夜时分。
冲凉睡觉,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按照预定的安排,先来医院看望杜思雨。谢采薇迎接到医院门前,拉着丁二苗的手,把丁二苗介绍给自己的姑父姑妈,杜思雨的父母。
一番感激和客套,在所难免。
病房里,杜思雨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双目呆滞,形同木偶,谁也不认识。
也难怪,昨天她受到的惊吓太大,换成谁,谁也承受不了。更何况,杜思雨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从小娇生惯养,掌上明珠,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险恶和恐怖场景?
“思雨,还认得我吗?我是丁二苗。”丁二苗走上前,叫了几声。
杜思雨毫无反应,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办哩?思雨是不是已经吓傻了,还是走了魂?”杜思雨的母亲,谢采薇的姑妈,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阿姨哭泣道。
“没事的,惊吓过度,三魂七魄受了点损伤。”丁二苗劝慰道:“等我用道家封印,帮她稳固一下魂魄,再收慑心神,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只不过……”
“不过什么?”杜思雨的母亲急急说道:“丁先生,只要能治好我女儿,我什么都能答应你,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哦,不是钱……”丁二苗看着谢采薇,道:“采薇姐,思雨的封印,和你父亲的封印一样,共有七道,要刺在头顶、手心脚心和前后背,就是说……要脱衣服。”
这些话,丁二苗觉得有必要事先说明,省得别人说自己借着看病揩油吃豆腐。其实杜思雨瘦骨嶙峋的,身上还真没有多少油可以揩。
杜思雨母亲赶忙表态:“这没什么的,脱衣服就脱衣服吧,医者父母心。我们相信丁先生的……再说了,就是看看,或者摸摸捏捏,也没什么,现在也不是过去那个保守时代。”
人一急,就有些口不择言,连摸摸捏捏都说了出来。谢采薇在旁边听着,不由得脸一红。
丁二苗也觉得有些尴尬,摇手道:“也不用脱完的,可以留着贴身小衣。”
谢采薇听见留着贴身小衣,松了一口气,微笑道:“那不就好了,还等什么,赶紧吧。”
说着,谢采薇已经拉上了病房窗帘,打开大灯,让其他闲杂人等和杜思雨的父亲回避一下。
“采薇姐,你和你姑妈留下来,可能需要打下手。”丁二苗留下了谢采薇。要不,这以后可说不清。
谢采薇点点头,留了下来,一边看着。杜思雨的母亲走上前,要给自己的女儿脱衣服。
但是杜思雨却不让碰,反抗激烈,手脚乱挥,口中大叫:“别碰我,你给我滚!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丁二苗见状,从背后托起杜思雨,一掌砍在她的后脖子上。出手利索,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杜思雨被一掌劈中,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和昨天给谢国仁刺封印一样,丁二苗依法施为,等到七道封印全部刺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在扎针的过程里,杜思雨又因为疼痛而醒来,不住挣扎,差点把身上的小衣都扯掉了。丁二苗叫苦不迭,手忙脚乱。
一个活生生的美女,穿着三点式小衣,在你面前扭来扭去的,这不是要人命吗?丁二苗想,幸好以前在季潇潇身上,见识过更多的香艳场景,要不,肯定把持不住,连元神都要被弄散了,唉……
一边扎针,丁二苗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些有钱人也真是的,越有钱越吝啬,买衣服就不能买大点?那两片小树叶一样大小的布,实在遮不住太多风景啊!
谢采薇和她姑妈按住杜思雨的手脚,累得满头大汗,时不时地还要丁二苗帮忙,才能完全控制杜思雨。
本来,如果杜思雨不动,安安静静地接受治疗,还不会有这么多身体接触。但是她不安分,老是挣扎,这样一来,反而真的让丁二苗“摸摸捏捏”了很多地方。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布置完七道封印。丁二苗歇了一口气,掐诀念咒,连续几道固魂咒打入杜思雨的体内。
固魂咒不仅可以凝练鬼的魂魄,对人也是如此。
杜思雨终于渐渐清醒过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母亲和谢采薇,抱头痛哭。
丁二苗默默地退出病房外,留下时间,让谢采薇给杜思雨穿衣服,也让杜思雨大哭一番。发泄一下心中的委屈,对她有好处。
十分钟以后,丁二苗敲门,催促杜思雨出院。
昨晚和季潇潇约定,今天十点去见老岳父,第一次见面啊,误了点可不好。
辗转回到谢采薇的家中,杜思雨被直接带到昨天画阴阳鱼图案的空房间。丁二苗又用雨伞在墙上指指画画了半天,帮助杜思雨收慑心神。
治疗完毕,丁二苗又对谢采薇吩咐了一番注意事项,然后准备告辞。可是丁二苗还没走,谢国仁却找了过来。
一夜不见,谢国仁的精神,安定了许多,面色沉静。
“丁老弟,谢谢你一直在帮我。听说钟浩然被抓住了,我想去看看他。”谢国仁的嗓子有些沙哑,但是语气沉稳。看来他要去看钟浩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个……”丁二苗犹豫了一下,道:“钟浩然是大案要犯,想见他恐怕不容易,我不是警局的人,做不了主啊。而且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实在不适合去见一个仇人。”
“不,我不是去看仇人,而是去看曾经的兄弟。”谢国仁缓缓说道:
“昨天到现在,我除了睡觉,就是看你画的阴阳鱼。我觉得我想通了很多事,也看开了很多事。我走警局的朋友路子,去看钟浩然,估计也行,但是会麻烦些。丁老弟开口却不一样,你要是带着我,说去了解什么情况,那就方便许多。”
这番话,思维清晰,丝丝入扣。看来,他真的完全恢复了。
“好吧,我打电话,问问女警姐姐。”丁二苗想了想,拿出了手机。
第156章 礼物
可是丁二苗的电话还没拨通,林兮若却从那边打了过来。
“二苗,钟浩然死了,咬舌自尽。”电话里,林兮若简洁地说道。
“哦……知道了姐姐。”丁二苗并不吃惊,挂了电话,看着谢国仁,无奈地一笑。
钟浩然的死,早在意料之内,所以昨天,丁二苗就做了准备,灌了他一碗符水。
谢国仁的神色依旧很平静,点头道:“他死了,我也要去见见他。如果可以,我希望能领回他的骨灰,然后找个地方,好好安葬他。”
谢采薇眉头一皱,就要说话。丁二苗一挥手,示意她别说。
对于谢采薇来说,钟浩然是杀母仇人,又差点害死了表妹杜思雨,她当然不愿意自己老爸去安葬他。但是在丁二苗看来,谢国仁是真的看开了许多东西,值得表扬。
“这事儿再说吧,谢老板,反正钟浩然已经死了,遗体很快就会送到殡仪馆。你要去看他,很容易的,不需要我帮忙了。”丁二苗挥手道:“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谢老板再见,采薇姐,再见。”
谢采薇为了表示感谢,坚持把丁二苗送到别墅门前,又客气了几句,才挥手告别。
门前,李伟年和万书高都打扮的人模狗样,坐在季潇潇的跑车上等。
“哎,都穿得这么光鲜干什么?”丁二苗一愣。
万书高嘿嘿一笑。道:“二苗哥,昨晚潇潇嫂子答应了,说我们可以一道去吃饭。”
“去去去!”丁二苗毫不犹豫的拒绝,瞪眼道:“我是去拜岳父,你们起什么哄?又不是去抢亲,去这么多人干什么?都别去,把我送到那儿,你们就近找个饭馆吃饭,饭后我们一起回去。”
“好吧……”万书高一撇嘴:“其实我们是想打扮的猥琐一点,表现的弱智一点,来衬托二苗哥的帅气威猛和聪明智慧的。既然二苗哥不让去,那我们就在外面等吧。”
我去,丁二苗打了个激灵,抖落浑身鸡皮疙瘩。心里道,本主玉树临风,还需要你们两棵歪脖子树来衬托?
李伟年皱着眉头,道:“二苗哥,要不要去买一身衣服?你这对襟褂子,千层底布鞋,还有那黄布雨伞……这造型,我估计你会吓到你岳父。”
丁二苗看着身边路过的红尘男女,再看看自己的衣服,道:“那……要不换换造型?”
“赶紧上车,前面有服装市场!”万书高催促道。
……
几十分钟以后,服装市场大门里走出来一个炫酷版的丁二苗。白衬衫,藏青蓝西裤,黑皮带,黑皮鞋。最惹人注目的是,他垂在胸前的那根大红领带。
果然人是衣裳马是鞍,这套行头穿上身,丁二苗立刻就变了,完全一个商界精英公司白领的形象。
万书高背着丁二苗的包,李伟年拿着丁二苗的雨伞。
“哎,我说李队,还有万书高……”丁二苗浑身不自在地扭捏着,指着领带说道:“这玩意儿就跟吊死鬼的舌头一样,拖在胸口难看死了,能不能去掉?”
“那怎么行?穿皮鞋不打领带,就跟吃西餐用筷子一样,非常别扭!”万书高嚷嚷道。
“用筷子吃西餐,吃不饱吗?”丁二苗很迷茫。
李伟年是个厚道人,笑道:“二苗哥,别听万哥胡咧咧。你要是感到别扭,就把领带拿掉。要不见了老岳父,你更不自在。”
丁二苗呼地一把扯下领带,卷成一团丢在车里,深深地一个呼吸:“靠,勒死我了,还是拿下来好。”
解决了穿着问题,丁二苗突然想起来,还没买礼物。
“那个……第一次去看望岳父,空手不好吧?”丁二苗踌躇着问。
李伟年点点头:“那当然,我都帮你想好了,二苗哥。提上两条烟,两瓶酒,再来两盒老白金,也就差不多了。要不,那复习康也行,电视上天天都有广告,两瓶北大复习康,春节孝敬丈母娘……”
丁二苗皱眉,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麻烦。
万书高瞪了李伟年一眼,看着丁二苗道:“二苗哥,别听李伟年胡咧咧。带什么烟酒复习康?多俗啊!实话说了吧,二苗哥,你岳父是个大财主,而你也就一个屌丝,带什么去,人家也不稀罕。”
“难道空着手去?”李伟年脖子一僵,跟万书高争执起来。
“当然不能空手!”万书高得意地一笑,手指前方路边的水果摊,道:“买上几斤苹果就行,比什么都好。”
丁二苗一呆:“苹果,是不是太随便了?要不……我打电话问问潇潇吧?”
“二苗哥,你听我的没错。”万书高不由分说,拉着丁二苗走向水果摊,口中说道:
“二苗哥你有所不知,苹果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神奇的水果!它引发了特洛伊战争,砸出了万有引力,毒翻了白雪公主,还成就了乔布斯的传奇人生……”
“这么厉害?那就多买几斤苹果好了。”丁二苗半信半疑,又问道:“那个……乔布斯,是谁?”
“哦……就是一个卖苹果的。”
“草,一个卖水果的,能有什么传奇人生?”丁二苗连连摇头。
买好了苹果,丁二苗上车,让李伟年出发。
“二苗哥,雨伞,今天就别带了吧。”万书高建议。
丁二苗嘿嘿一笑:“大丈夫宁失千军不失寸铁,万人斩嘛……今天就交给你和李伟年保管一下。不过你俩仔细着,要是丢了万人斩,我让你们死一万次。知道吗?”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二苗哥放心。”李伟年打着方向盘,口中保证道。
“剑在我在,剑不在我还在!二苗哥放心。”万书高也保证。
季潇潇的家就在山城北片区,倒也不算太远。而且她的家竟然不是别墅,就在普通的居民小区里面。小区的名字也很普通,叫做玉兰公馆。
上午十点,丁二苗提着几斤苹果,准时地出现在玉兰公馆三栋三单元三零三门前。他最后一遍整了整衣服,按响了门铃。
第157章 阴婚
门铃刚刚响过两遍,就听见里面有人小跑着走了过来。
“二苗,老公!”季潇潇笑吟吟地打开了门,随手接过了丁二苗手里的苹果,然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丁二苗。
“哦……那套民族服装,小万他们说不大合适。”丁二苗笑了笑。
“这样也行,也挺帅的!”季潇潇开心一笑,把丁二苗拉了进来。
进门就是客厅,沙发上,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报纸站了起来。男人三七开的发型,身材修长,气质儒雅,看起来很有大学教授的风范。
同样是山城的富豪,但是他和谢国仁的风度气质,迥然不同。
一眼扫过,丁二苗就知道,那是季潇潇的老爸季伟明了。他不等季潇潇介绍,上前两步,一个浅浅的鞠躬:“岳父大人好。”
季伟明并没有对“岳父大人”这个称呼感到吃惊,他脸色平静,略带笑意,道:“你就是潇潇的朋友,丁二苗?很好,请坐吧。”说着,季伟明对着沙发抬了抬手。
丁二苗当然不好就坐,还有岳母大人没有打招呼。
正要问,厨房里走来一个扎着围裙的中年阿姨,满脸带笑:“二苗来了,半年多没见,好像你又长高了不少。”
那是季潇潇的母亲阮秀娥。当初,季潇潇生病的时候,季伟明和他儿子季鹏在国外,是阮秀娥带着保姆和保镖,把季潇潇送去齐云山道观的。阮秀娥和季潇潇在道观住了十几天,所以和丁二苗很熟。
“岳母大人好。”丁二苗鞠躬,然后说道:“半年没见,您的气色也越来越好了。”
丁二苗这句话,还真的不是奉承话。那时候,阮秀娥因为女儿的病,焦头烂额,哪里又会有好气色?现在季潇潇又活蹦乱跳了,阮秀娥心一宽,气色自然也就好了。
“二苗,我妈今天特意给家政工放了假,亲自下厨做饭,你还不感谢她老人家?”季潇潇嘻嘻一笑。
“岳母大人辛苦了。”丁二苗又鞠躬。潇潇的话,他不敢不听。
“别客气,赶紧去坐吧,我还要去厨房做菜。”阮秀娥把丁二苗拉到沙发边,按坐下,又对她老公季伟明说道:“你陪二苗聊着。”
接着阮秀娥又转向季潇潇:“丫头,倒茶啊。”
季潇潇倒了两杯茶端了过来,坐到了丁二苗的身边。
丁二苗正襟危坐,不知道说什么好。第一次见老岳父,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左边的房门打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长发男青年走了出来,剑眉大眼,气宇轩昂。他径直走到丁二苗的面前,一言不发地盯着丁二苗看。
“大舅哥好。”丁二苗站了起来,一个点头微笑。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潇潇的大哥?”男青年看着丁二苗道:“也许我是她表哥,或者其他亲戚,那你不是认错人了?”
“不会错的,兄弟姐妹之间,骨骼相貌都有联系,一看就知道。”丁二苗微笑。
青年一拍额头:“对啊,我都忘了,你是什么茅山弟子。坐吧坐吧,我叫季鹏,一直在国外发展业务,打理分公司,刚回来。你以后叫我大哥就行,别叫大舅哥。”
“知道了,大舅哥。”丁二苗道了一声谢,重新落座。
季潇潇听着有趣,咯咯一笑。就连季伟明,也在一边莞尔一笑。
季鹏哭笑不得,挥手道:“随你吧随你吧。爱叫大舅哥,就叫大舅哥吧,反正我俩见面机会也不多。”
“你们年轻人聊着,我去厨房看看,要不要帮忙。”季伟明站了起来,又对丁二苗说道:“小丁,你阮阿姨就是怕你受拘束,所以今天把保姆都放了假。随便点吧,和季鹏聊聊。”
丁二苗点头恭送。
看见老头子进了厨房,季鹏坐到了丁二苗的身边,伸手搭在的肩膀上,一脸坏笑地说道:“老弟,别以为你叫岳父叫岳母,叫大舅哥,就能把潇潇叫成你老婆。”
“不管我怎么叫,潇潇也是我老婆啊。”丁二苗认真地说。
季潇潇也撅起嘴巴:“大哥,不许欺负二苗。”
季鹏挥挥手,示意季潇潇别说话。然后他点起一根烟,身体后仰,又开始打量起丁二苗来。
丁二苗笑而不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看你太老实,我就不欺负你了。”季鹏的烟抽了一半,摁灭在烟灰缸里,说道:“是这样的,二苗。我们的意思有两点,第一,不反对你和潇潇谈恋爱,但是没结婚前,你不能这样称呼……”
丁二苗点点头,默默地听着。
“第二,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家潇潇过一辈子,那么,你的什么茅山弟子,就不要再当了。说好听点,你们这一行都是高人大师。说难听点,就是神棍加江湖骗子。”季鹏的话说得很快,似乎事前经过考虑:
“堂堂季氏集团,找了个捉鬼法师做姑爷,这也太不好听了。你还年轻,可以去读点书,然后就在季氏集团上班。或者,一边上班一边读书,怎么样?”
“你说完了吗,大舅哥?”半晌,丁二苗放下茶杯,问道。
季鹏点点头,然后很有风度地伸手示意。那意思,我说完了,该你了。
“这也是岳父大人的意思?”丁二苗又问。
“也可以这么说。”季鹏再次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丁二苗。
丁二苗摸了摸鼻子,正色道:“第一,我和潇潇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而且……摆过酒席的,还有证婚人。”
“啊……?我怎么不知道?”季鹏大吃一惊,然后连连摇头,表示坚决不信。
季潇潇咯咯一笑:“大哥,二苗说的没错,我和他在阴间举办的婚礼,俗称阴婚。当时我死了,二苗救不了我,就以配阴婚的方式,找到了我,把我带出了阴司。证婚人有两个,一个叫谢必安,一个叫范无救。”
季鹏连连摇头,道:“潇潇,那是你昏迷时候的幻觉,当然,也有可能是丁二苗给你施加了什么法术。这个事情,我绝对不相信,争执下去也没意思,反正都过去了。现在,二苗再说说第二个问题,愿不愿来季氏集团上班?”
第158章 手段
丁二苗一笑,继续说道:“第二个问题。我命字为贫,这辈子,注定永远身无隔夜之财。如果我来季氏集团上班,将会给季氏集团,带来灾难。”
“永无隔夜之财?钱在你口袋里,还能不翼而飞?”季鹏又摇头,道:“这不可能,我更加不相信。”
“这个好办,可以验证。反正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你会相信。”丁二苗道。
来日方长,这个词用在这儿,简直太绝妙了。反正这门亲事是结定了,今后和大舅哥相处的日子有的是,还不是来日方长?
“不用等来日方长,现在我就给你一张卡,在里面给你存一万块。”季鹏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稍后走出来,手里真的拿着一张卡。
他把银行卡递给丁二苗,说道:“这是我以前用的卡,里面刚好还有一万多块,现在它属于你。密码905208,里面的钱,你可以随意支取。你说,明天会有什么结果?”
丁二苗接过银行卡,把玩着,笑道:“可能我晚上回去,明天一觉睡醒,这张卡就不见了。”
季鹏摇摇头:“这是新叶银行的卡,也就是说,这是我们自家银行的卡。如果这张卡丢了,我立刻打电话,让员工给你补办一张。”
新叶银行,华夏国为数不多的私有银行之一,季伟明是最大的股东,季鹏就是少东家,补办一张卡,小儿科的事。
“但是也有可能,卡在口袋里,账户里面的钱已经没了。”丁二苗说道。
“我这就打电话,让银行员工重点保护你的帐号。”季鹏面带得意地说道:“我就不信,你身无隔夜之财的说法。”
丁二苗揉了揉鼻子,说道:“还有一种更严重的后果,那就是我明天去取钱的时候,发现……新叶银行,因为某件事,宣布倒闭破产了。卡里有钱,也拿不出来。”
“不可能,新叶银行运转良好,怎么可能会突然倒闭?”季鹏一挥手:“明天再说,事实胜于雄辩。”
季潇潇在一边听着着急,把银行卡夺过来,塞进了丁二苗的口袋:“老公啊,既然大哥坚持,你就把卡收下来。明天银行倒闭了,也不关你的事。”
丁二苗还没说话,季鹏已经黑线满头。心里感叹,果然女生外向,自家偌大的一个银行,在妹妹眼里,和她的“老公”比起来,简直就一文不值!
心里有气,季鹏突然眼珠一转,看着他妹妹季潇潇,嘿嘿笑道:“潇潇,假如丁二苗真的身无隔夜之财,他以后,怎么生活?哎,可别指望大哥救济他啊!”
“放心吧,大舅哥,潇潇有手有脚的,还能把我饿死?”丁二苗也嘿嘿一笑。
“……”季鹏顿时无语。
没见过哪个男人吃软饭,可以吃到这种天经地义理直气壮的地步。
不太愉快的会谈进行到这里,阮秀娥已经做好了饭菜。季潇潇拉着丁二苗来到餐厅,让他坐下,然后转进厨房端菜。
阮秀娥的厨艺很不错,做的菜非常讲究,花式繁杂,色香味俱全。
季鹏开了一瓶白酒,先给他老子季伟明倒了一杯,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笑眯眯地问丁二苗:“二苗,你喝酒吗?”
丁二苗还没说话,阮秀娥就教训儿子道:“季鹏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二苗来者是客,你应该先给人家斟上酒才对,还问人家喝不喝酒,太失礼了。”
季伟明笑而不语。季潇潇默默旁观。
大家都知道,季鹏又要给丁二苗出难题了。
俗话说,姐夫郎舅,巴掌拳头。大舅哥或者小舅子,跟姐夫妹夫胡闹,常有的事儿。这可以看作是一种恶搞,也可以看作亲切的表现。
“平时可喝可不喝。但是今天来拜望岳父母大人和大舅哥,少不得要给大家敬一杯酒,以表示心意。”丁二苗端坐着,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季鹏一笑,道:“那好,我看那个王大师会表演空盆来蛇空杯来酒,二苗你是茅山正宗,想必要比王大师的本事大。现在杯子给你了,你也变一杯酒出来,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没问题……”丁二苗嘴里答应着,心里却想,这回问题大了去了!
人家王大师玩魔术还需要道具,自己今天什么都没带,怎么变一杯酒来?这个大舅哥,也太缺德了点。
“大哥你欺负人!”季潇潇一撅嘴,满脸不乐意。
“没事的,潇潇。你去房里待一会儿,等我作法,来变出一杯酒。”丁二苗嘻嘻一笑。
季鹏不解,问道:“为什么潇潇要去房里,你才能变出一杯酒?”
“这事儿,等我变出酒来再说。”丁二苗看着季潇潇:“去吧,两分钟以后就可以出来。”
季潇潇点点头,顺从地离开席位,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空杯变酒,我变不出来,那只是一种魔术,学了也没大用。”丁二苗看着季鹏说道:“但是我可以隔空移物,把大舅哥面前的酒,拿到我这边来。”
季鹏微微摇头,指了指自己的面的酒杯。那意思明摆着,来吧。
丁二苗也不再说话,右手放在桌子下,心中默念拘魂咒。一丝冷风悠悠吹过,康诚已经进了房间。不过康诚不现身,别人谁也看不见。
“酒来!”丁二苗一指季鹏面前的酒杯,给康诚发出了明确的信号。
话音刚落,那酒杯顺着桌面,缓缓地平移过来,把季伟明和季鹏看得目瞪口呆!
把季鹏的酒杯推送到丁二苗的面前,康诚告退。
阮秀娥笑吟吟地看着她老公和他儿子,说道:“这回,都相信二苗的本事了吧?”
脚步声响,季潇潇也走了出来。看场景,她就知道丁二苗赢了一阵,不由得笑靥如花,春风满面。
“好手段!”季鹏鼓了两下掌,问丁二苗道:“怎么做到了呢?”
丁二苗没有解释隔空移物的问题,站起身,缓缓地说道:
“岳父母大人,大舅哥。相信你们都发现了,潇潇从齐云山回来以后,和以前相比,性格差了十万八千里。前后对照,根本就不像同一个人。可知道其中的原因吗?”
季伟明沉吟不语,季鹏也看着丁二苗,静待下文。
第159章 风险
潇潇性格大变,季伟明和季鹏当然知道。
以前的季潇潇,不喜多话,性格倔强执着,认定的事儿就一定要做成。如果受了挫折打击,她可以很多天都不开心,板着脸不理人。
在学校,季潇潇以前也有冷美人、冷校花的称号。像万书高那样的屌丝,她以前都是不带眼角看的。
但是半年前死而复生之后,季潇潇就变了一个人。从来不知道忧伤,整天笑吟吟的,无事不可乐,简直就是没心没肺的样子。
不过这样的转变,她家里人看在眼里,倒是挺高兴的。因为女儿性格开朗起来,似乎更加讨人喜欢了。
但是为什么会有这样巨大的转变,却没有人知道原因。
“潇潇当时被女鬼附体,自身的三魂七魄被驱赶以后,又被拆分。我历经七天七夜,搜回她的魂魄,重新放入了她的体内。”一片安静中,丁二苗说道:
“但是到底迟了一步,潇潇的三魂之中,天魂受损;七魄之中,雀阴不在。天魂受损,可以慢慢恢复,但是雀阴不在,她就没有了悲哀的情绪,这就是潇潇现在性情大变的原因。严格意义上说,潇潇现在……还属于一个人格不健全的人。”
季伟明微微皱眉,犹豫着道:“原来是这样,那今后,潇潇就永远不会有伤心的时候?”
“也许会恢复,但是需要很长时间。如果机缘巧合的话,她的魄之雀阴还会回到体内,这也需要等。”丁二苗继续说道:
“不过大家放心,潇潇的身上,我下了二十八道封印,百鬼不敢近身。她的魂魄,也不会再次离体。我每隔一段时间,半年或者一年,给她加固一下封印,可以确保她的生命没有危险。我这次匆匆下山来找潇潇,也就是为了给她加固封印。”
阮秀娥听到这里,又想起了上次女儿生病时的各种心酸和焦急,凄凉和悲伤,眼圈不由得一红。
“有这样的事?”季鹏也呆住了,喃喃自语。
丁二苗一笑,道:“刚才我隔空移物,其实是找了一个鬼来帮忙的。之所以要潇潇离开,是因为,潇潇身上的封印威力很大,一般的鬼,不敢近她的身。”
以康诚的法力,根本不敢近季潇潇十步之内。昨晚的绿珠,三百多年修为,也不敢贸然现身,最后进了办公室,也离开季潇潇远远的。而且绿珠称呼季潇潇为贵人,也是这个原因。
“鬼?”季鹏觉得身上一阵发冷,扭头四看。
“鬼已经走了。”丁二苗继续说道:
“潇潇和我在阴间,真的举办过婚礼。当时如果不那样做,我找不到她,也没办法把她带出来。这些事听起来荒诞,但是都是真的。我是茅山弟子,阳间判官,而潇潇现在是我的妻子,身上的封印,都有阴司的标志。如果她没有这个身份,那随时都会被鬼附体,而再次魂飞魄散。”
季潇潇在一边笑着点头,证明丁二苗所言非虚。
“那么潇潇的七魄不全,对她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季伟明问道。
“没有影响啊,我觉得现在这样子,很好。天天开心。”季潇潇笑着说道。
丁二苗苦笑:“肯定有影响,一个人没有悲伤的情绪,在别人的眼里,是很怪异的。比如……我死了,而潇潇却一点不难过,依旧笑嘻嘻的。大家就会觉得你不正常了。”
“你死了,我当然不会难过,因为我会跟你一起去的。”季潇潇很平静地说道。
但是这句平静的话,却在她老爸和她大哥的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情到深处,简单的一句话,也和“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一样动人心魄。
事已至此,季伟明和季鹏都已经明白,潇潇和丁二苗之间的关系,已经是铁板钉钉,无可更改。
而且从刚才丁二苗所说的来分析,似乎季潇潇也只有嫁给丁二苗,才能保证这辈子平安无事。对于父母和兄长来说,女儿或者妹妹的生命和幸福,远远比什么门当户对重要。
“既然这样,你这个妹夫,我就认了吧。”季鹏无奈地一笑,伸手道:“坐吧坐吧,吃饭喝酒。”
“不!”丁二苗端起酒杯,正色道:“这杯酒,我现在还不能喝。”
“为什么?”季鹏一愣。
季伟明和阮秀娥也是一呆,一起看着丁二苗。
“我和别人……也有些不同。因为自家祖坟风水的缘故,很有可能,活不过第二个本命年,也就是二十四周岁那年。”丁二苗缓缓说道:
“如果那一道关口,我可以度过去;如果那时候,潇潇也七魄齐全,我会再来这里。到那时候,潇潇性格健全,如果还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以季家女婿的身份,给大家敬酒;如果潇潇不愿意,那我也给大家敬一杯酒,就当是一碗孟婆汤。喝了以后,再无瓜葛,彼此相忘!我还有点事,这饭就不吃了,再见。”
这番话说的决绝而又伤感。
丁二苗从季伟明和季鹏的神色言语之间看到,他们在心里并没有接受自己。只不过,为了季潇潇的安全考虑,他们父子才对自己略示礼貌。
季家众人惊愕之间,丁二苗已经离席走向门边。
“二苗,等等我!”季潇潇狠狠地瞪了她大哥一眼,起身追了出去。
季伟明苦笑一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仰而尽。季鹏愣了一分钟,也离席追了出去。
丁二苗走楼梯,一直下到单元门外,才回过身来,脸上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表情,看着追来的季潇潇道:“潇潇,你追来干什么?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季潇潇走上前,挎住丁二苗的胳膊:“既然你不想和我大哥在一起吃饭,我就陪你去外面吃,走。”
“走啊,和老婆去外面吃。嘻嘻……”丁二苗和季潇潇挽着胳膊,并肩而行。
季鹏追了过来,在她们身后大叫:“二苗,妹夫,等一下!”
丁二苗回过头来,笑道:“什么事,大舅哥。”
“回去吃饭呗?是我怠慢了你,我道歉。”季鹏也嬉笑着说。
“我没生气,大舅哥也不用道歉。”丁二苗也笑。
季鹏眼珠一转:“真的不生气?”
“真的不生气。”丁二苗点点头。
“那我们商量一件事吧,你能不能……把那张银行卡还给我?”季鹏挠着脑袋说:“万一银行真的给你搞破产了,我老爹会杀了我的!这风险太大了,我玩不起啊……”
第160章 船老板
丁二苗哈哈一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还给了季鹏,然后揽着季潇潇的腰,扬长而去。
在外面的饭馆里,丁二苗季潇潇吃了一顿无拘无束的午饭。下午一点的时候,丁二苗送季潇潇回家,在季潇潇家的楼下,才给李伟年打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
这样,李伟年和万书高就会以为,自己吃了饭刚刚下楼,就不会知道,自己没有留在季家吃饭的事。
自己特意来拜岳父,结果不在岳父家里吃饭,传出去,丢人呐!
很快,李伟年开着季潇潇的红色跑车,飞一般地赶了过来。他和万书高,本来就在附近的饭店里吃饭,等着丁二苗的。
因为李伟年是司机,所以中午没喝酒。万书高却满脸通红,看来喝了不少。
他们到来的时候,季潇潇已经上了楼。
“二苗哥,今天见了嫂子的老爸,谈的愉快不愉快?”万书高坏笑着问道。
李伟年也打趣,问道:“二苗哥,都说丈母娘相女婿,越瞧越有趣。怎么样,你的老岳母对你好不好?”
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这是我的事,都别瞎打听。”
今天中午的事,丁二苗当然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要是这两个家伙,知道自己没有在季家吃饭,肯定会把自己笑话死。
丁二苗一凶,李伟年和万书高不敢再追问。
“二苗哥,现在去哪?回亲水家园项目工地?”李伟年打着火,开着车问。
“唉……要不是为了绿珠的破事,我都可以不去工地了。谢国仁的生意,已经做完。现在还有一个黑冢鬼去过工地,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他对工地有影响。”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好久不见如萍姐了,去她的店里看看,再回工地吧。”
“二苗哥,还有两万余款,别忘了跟谢国仁要!”万书高赶紧提醒。
李伟年驾车绕了个圈子,三人一起前往如萍土菜馆。
正是午后时间,饭馆里说忙不忙,说闲也不闲,还有两桌客人在吃饭。
“丁二苗,你回来的正好,”晓寒一见丁二苗,就大叫起来:“再过两天,学校正式开课,我没事时间在如萍姐这里打工了,你赶紧回来当你的店小二!”
“拉倒吧!”万书高撇嘴道:“二苗哥现在名动山城,人称丁半仙,怎么可能还来做店小二?”
如萍听见说话声,也从后面走出来,笑道:“别听晓寒说,我已经联系了新的服务员,二苗你专心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丁二苗点点头,对如萍说道:“如萍姐,我看你开这个饭店也很辛苦的。等我以后挣了钱,给你开一个大一点的饭店,多找几个服务员和厨师,你自己多歇歇。”
说这话的时候,丁二苗心里就想好了,等到做成了王浩岚的大生意,就把收到的五十万,分给如萍和万书高算了。反正自己留不住钱财,干脆送人。
万书高也挺可怜的,想着城里的一套房子,想的肝肠寸断。可是到现在,他家里还没有凑够一套房子的首付款。
至于李伟年就不用管了,这家伙不抽烟不赌钱不剽倡,做保安的工资,每个月都花不完。
“好啊,姐姐等着那一天。”如萍让大家坐下来,又问:“吃了吗,二苗,没吃的话,我去给你们烧菜。”
“吃过了,吃过了,在潇潇家里吃的。老岳父和大舅哥太客气,劝我喝了好多酒。”丁二苗斜着眼,看着晓寒说道。
这个晓寒,总是见不得自己和季潇潇在一起,所以,丁二苗故意说话刺激她。
“妖人,一定是用妖法蛊惑了季潇潇。”晓寒依旧撇嘴。
“当心二苗哥哪天蛊惑你,晓寒。”万书高挑着眉毛,一脸坏笑。
晓寒端起手里的水杯,作势要泼,万书高急忙闪身躲在李伟年身后。
几人嬉笑闲话了一番,直到三点多,才离开了如萍土菜馆。
回到工地,丁二苗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看看明天需要的东西,齐不齐备。然后把所缺的东西,列了一张单子,让李伟年找了一个面生的保安,去老韩棺材店添购。
他自己不敢去,担心又遇上吴展展。而万书高那天在无灯巷,也和吴展展打过照面。李伟年更不用提了,昨晚把吴展展打下悬崖,要是再被吴展展撞见,恐怕要不死不休。
听说明天就要去锁龙潭,李伟年格外兴奋,把上次网购的潜水装备,一起拿了出来。潜水服、蛙鞋、潜水袋、眼罩、潜水手套、潜水表、罗盘、坠子带、潜水刀……一大堆东西,琳琅满目。
当然,买这些东西,都是谢国仁天辰公司付的钱。要不,谢国仁给的两万定金,还不够用。
丁二苗扫一眼,摇头道:“用不上,我只要一条渔船就行。”说着,他把上次谢采薇给的,渔船老板的电话号码找了出来,让万书高先联系一下。
“你用不上,我用的上啊,二苗哥。”李伟年还在摆弄他的潜水装备,跃跃欲试。
“我一个人下水就行,你用的上这些装备?”丁二苗白了李伟年一眼。
李伟年抬起头,道:“不,我要亲自下水,亲自把唐致远的骸骨带上来,交给绿珠。这是我答应她的。”
“有病!”丁二苗瞪了他一眼,转身倒在床上,闭目假睡起来。
万书高的电话打通,和船老板沟通了一番。经了解,船老板是个中年大叔,四十多岁的汉子,叫陆开军。
陆开军和万书高约定,明天上午八点钟,他把船开到亲水家园项目工地前的河段,接大家上船。
当晚,丁二苗和李伟年万书高早早地吃饭睡觉,以便养好精神,第二天下锁龙潭,打捞唐致远的骸骨。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丁二苗起床的时候,李伟年已经买好了早点,在一边笑脸恭候。
“这么积极干什么?至少要到上午十点以后,才能下水!”丁二苗没好气地牢骚了一句,走出睡觉的保安办公室,开始洗漱。
第161章 二锅头
在丁二苗和万书高洗漱吃早饭的时间里,李伟年往河边跑了三四趟,看那船老板陆开军来了没有。
等到七点半的时候,李伟年实在忍不住了,央求万书高把陆开军的电话号码给自己,要打电话去催。万书高也不是好人,就是不给。急的李伟年抓耳挠腮,心痒难搔。
“你急个屁呀,人家说上午八点,这不是还没到八点吗?就算现在去了锁龙潭,也不能下水,还不是干等?”丁二苗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道。
李伟年叹口气,屁股一扭,又去河边打探了。
“二苗哥,我觉得这家伙,是给绿珠迷上了。他老爹要是知道他找了个女鬼做女友,非打死他不可!”万书高看着李伟年的背影说道。
“阴阳殊途,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丁二苗看着天花板,出神地道:“等我找到了唐致远的骸骨,就会劝绿珠离开李伟年。否则,对李伟年没有好处,对绿珠也没有好处。”
“二苗哥,你这是棒打鸳鸯的节奏啊?唉,可怜的绿珠,可怜的李伟年。”万书高又同情这一人一鬼来。
丁二苗不耐烦,从床上坐起来,翻眼道:“我说万书高你这破嘴,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到底想说什么?你是希望他们在一起,还是不希望他们在一起?”
万书高做了个衰相:“我什么都不想说,我只想说和我的夏冰在一起,李伟年的破事,轮不到我操心。”
门外脚步声响,李伟年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二苗哥,万哥,陆开军来了,渔船来了,快收拾东西上船吧!”
看他那兴奋劲儿,比人家中了五百万还要开心还要激动。似乎陆开军开来的渔船里,就坐着他的绿珠妹妹,凤冠霞帔,还带着她的妹妹和嫁妆,马上就要和他成亲拜堂一样。
“别吵,我检查一下东西。”丁二苗打开自己的背包,又拿过一个防水背包,开始慢吞吞地收拾所要带的法器和纸符。
那个防水背包,也是李伟年和万书高上次网购的。虽然不大,但是也够用了。
收拾完了,丁二苗想了想,问李伟年道:“这里还有白酒吗?给我拿一瓶来。”
李伟年点点头,去隔壁的保安寝室找了一番,拿过来两瓶半斤装的二锅头。
“要酒干什么?”万书高问。
“水下阴寒,临下去时喝两口,可以暖暖身体。”丁二苗漫不经心地说道。
李伟年有些不好意思:“二苗哥,这二锅头,档次是不是有些低了?要不我出去买瓶好点的?”
丁二苗摆摆手:“别折腾了,就这二锅头好,度数高,有烈度,够劲。”
“那就走吧,还等什么?”李伟年把潜水装备扛在肩上,再次催促。
不催还好,他这一催,丁二苗把拿到手的雨伞又放回床上,自己也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二苗哥……”李伟年瞬间没了脾气,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
好半晌,丁二苗才睁开眼睛,淡淡地道:“我在等你的心安静下来,才能出发。你这样催命鬼似的,我可不敢带你去锁龙潭,就算带你去了,也不敢让你下水。咱们是去办事,不是赶去投胎……”
“我……”李伟年讪笑了一下,道:“我是心急了点,从现在开始,听二苗哥的。”
“好,听我的,先盘腿坐下,安静三分钟。”丁二苗道。
李伟不敢执拗,放下扛在肩头的潜水装置,席地坐了下来。
“自古以来,水鬼最难缠,最会蛊惑人。如果我们心浮气躁,这回去了锁龙潭,一定是有去无回。”等到李伟年打坐三分钟以后,丁二苗才站起身,一挥手:“出发。”
丁二苗背着防水包,李伟年和万书高各自杠着一大包潜水装备,三人一起走向河边。
工地大门口遇上杨德宝。杨德宝带着讨好的笑,问丁二苗:“二苗哥,这是要去哪儿?”
“去捉鬼,要不要一起去啊,杨经理?”丁二苗嬉笑着反问。
杨德宝吓得脸色一变,连连挥手:“这个我不行,我还要看着工人们干活,二苗哥你们去吧,不耽误你们。”
丁二苗嘿嘿一笑,挥手告别。
巫玉河边,停着一只半新不旧的渔船,船舱上面,还带着一个船篷,可惜是那种大条花的塑料雨布,不是江南的乌篷船,少了几分情趣。
船体面积不算太大,但是也有一间平房那么大。
一个皮肤黝黑身体健壮,留着短发,穿着背心和大裤衩的中年大叔,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把手里的跳板搭在岸边,挥手招呼道:“上来吧,几位老板!”
不用说,他就是船老板陆开军了。
“大叔,你才是老板。你多少还有一条渔船。我们三个,都是屌丝,正宗穷光蛋。”万书高嘿嘿笑着,踏着跳板走上渔船。
“都是……吊?”陆开军一愣,拍着万书高的肩膀大笑:“小伙子太谦虚了!你们年轻人,前途无量,现在不是老板,以后一定是老板!”
“你才是……”万书高哭笑不得,忍着气解释道:“吊、吊丝,我刚才说的是吊丝,就是穷人的意思。不是吊。明白了大叔?”
陆开军点点头:“明白,明白。”
丁二苗摸着下巴苦笑,这船老大,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不懂,占人便宜?
上了渔船,丁二苗从船头钻过船舱,又转到船尾,前后都看了看,基本满意。渔船的动力是六马力柴油机,安置在船尾。
船舱里还有一张床,还有煤炉锅碗,干柴熟米,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看来,这是一条一直在作业的渔船。
前后都看过了,丁二苗开口问道:“陆大叔,从这里到锁龙潭,有多长水路?要多长时间?”
“什么?难道你们要去锁龙潭?!”陆开军大惊失色,鼓着眼珠子问。
“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要去锁龙潭?!”丁二苗也学着陆开军大惊失色的模样,鼓着眼珠子反问。
第162章 溺水
船老板陆开军叫苦不迭,他捶着胸口发誓道:“我要是知道你们要去锁龙潭,打死我也不接这笔生意!我还以为是有钱的公子哥租船游玩的,这样吧,三位小哥,我把你们租船的钱全部退给你们,你们让我回去吧,行不?”
“不行!”丁二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回道。好不容易找一条渔船,哪能这样让你跑了?
“不行也得行,反正我是不干了,我要回去。”陆开军孩子一样撅起了嘴巴,紧锁眉头。
丁二苗咳咳两声,趁着陆开军不注意,使了个眼色给李伟年,攥着拳头比划了一下。
李伟年一愣,稍后便反应过来。他一把扯去自己的衬衫,露出鼓鼓的胸大肌,背着手,瞪着陆开军问道:“大叔打算怎么回去?”
“我当然开船回去了。”陆开军看着李伟年那凶狠模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开船回去多麻烦?坐轮椅回去吧?”李伟年捏着两手的骨节,嘎嘎作响:“你收我们的定金,现在敢说不去了?知道我们平时在哪里混的吗?”
陆开军小腿一抖:“不知道……”
“那个……瑶海公园的黑老大赵霸天,你知道吗?”万书高也咋咋呼呼起来,气势汹汹,拿出那天对付泥人王的一套,来对付陆开军。
“你们就是跟他混的?”陆开军老实巴交一个渔民,哪里知道什么赵霸天王霸天,随口问道。
万书高一挥手,又恶狠狠地说道:“我们跟他混?他还不够资格!上个月,就是我们砍了他。知道不,横七竖八砍了他十五刀,到现在还睡在医院里!”
陆开军看着面前武装整齐的三个年轻人,无奈地叹口气,说道:“好吧,我去。我说不想去,也是为了你们好……”
看着陆开军垂头丧气地走向船尾,丁二苗三人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过分。三个年轻人装神弄鬼地欺负一个大叔,传出去,以后没得混了。
柴油机的哒哒声响了起来,陆开军回到船头掌舵,一脸的郁闷。
“大叔,几个孩子啊?”丁二苗走过去拉家常套近乎。
“三个,都是男娃。”陆开军苦着脸,说道:“要不是孩子太多,家里要照应,那我也进城打工了,守着这渔船,起早贪黑不睡觉的,哎……”
万书高凑过脸来,笑嘻嘻地道:“大叔,好技术啊!人家想一个儿子,都想不到,你一下子搞出来三个男娃,牛!”
“不是一下子搞出来的,不是的……”陆开军被夸的老脸一红,赶忙解释道:“不是三胞胎,是连胎生的,嘿嘿,嘿嘿……”
丁二苗一听就乐了,看来这大叔的确是个厚道人,刚才说万书高是“吊”,也不是故意占便宜的。
“大叔,你为什么不敢去锁龙潭,那里有什么东西?说给我们听听呗。”丁二苗从船舱里取出一个小马扎,坐了下来问道。
说起锁龙潭,陆开军的脸色又沉重起来。
“唉,你们年轻人不知道,那个地方古怪,古怪啊!”陆开军叹气道:“附近的人都知道,那里有水鬼。哪一年,那个潭子里不淹死十来个人?”
淹死这么多人?丁二苗眉头一皱,心里想,看来这帮水鬼,还是早点除去为好。
敢残害人命的,一定是恶鬼无疑。除了这帮东西,自己也可以攒上几百年阴德。如此一来,绿珠这个生意,也算没有白做。
“听说几十年前,渔民打渔,锁龙潭每年只能来四次,都是结伴来的。开网之前,要准备猪头牛头羊头……”
陆开军掌着舵,喋喋不休:“现在打鱼的人少了,从来没有人敢来这里。上次一个鱼老板,自认胆子大,来锁龙潭打渔,结果还没下网,人就先下去了。下水还没一分钟,就被捞了上来。但是那个鱼老板的肚子,已经鼓得跟水牛肚子一样。”
“那你见过水鬼吗,大叔?”丁二苗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陆开军来了精神,唾沫横飞,道:“我在这条河打渔三十年,不知道见过多少次!”
“那你还能活着,真牛逼。”万书高满脸怀疑地调侃了一句。
陆开军点了一根香烟,略带羞涩地道:“那次我打渔到半夜,黑灯瞎火的,也没有月亮。突然一个女的上了我的船,十七八岁,长头发,穿着过去的衣服,贼好看,要给我做老婆。我一看就知道她是女鬼……”
“等等,大叔你怎么知道她是女鬼?”丁二苗问道。
“那还用问?她一上船我就注意了,她没有影子!”陆开军得意地笑道。
“等等,大叔你刚才说黑灯瞎火的,也没有月亮,你当然看不到影子了。不是那晚酒喝多了,把送饭给你的老婆,当成女鬼了吧?”丁二苗抬杠到底,又问。
“这个……这个,”陆开军一愣,结巴了两句,突然眼珠一转,道:“就是啊,黑灯瞎火的,又没月亮,这个时候最容易上当!幸好我有经验啊,我装做抽烟,打着了打火机。趁着火光一闪的时候,冷眼一看,这女鬼果然没有影子……”
丁二苗嘿嘿一笑,心里想,你就继续吹吧。
李伟年却信以为真,听的非常紧张,催着问接下来怎么样了。
冷不防万书高一桶李伟年,来了一句:“喂,你说陆大叔遇到的,是不是绿珠?”
“你……你放屁!”李伟年气的脖子一梗,恨不得要把万书高丢水里去。
在李伟年的心里,绿珠不是女鬼,而是女神。他的女神,能主动要求给一个大叔当老婆?
渔船走得很慢,好半天才转过一个河湾。
从工地那边过来,一路上,两岸都是黄土和建筑垃圾,但是转过河湾,眼前的景色却突然好了起来。沿途青山叠翠,柳暗花明。河边也有人烟,偶尔还能看到在河边洗衣服的姑娘或者大嫂,或者老婆婆。
万书高心情大好,站在船头发烧,一会儿大唱情歌,一会口哨连连。李伟年看着万书高的浪荡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大骂夏冰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脑袋夹了门。
只有丁二苗默然无声,手搭凉棚,朝着前方的水面眺望。
前方水流突然端急起来,水声哗哗。
“到了,前面就是锁龙潭!”陆开军一指前方,说道:“三位小哥,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真的不好玩,有鬼啊!”
“大叔,实不相瞒,我来这儿,就是要找鬼的!”
丁二苗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锁龙潭,突然叫道:“快,加大马力冲过去,那边有人溺水了,救人要紧!”
第163章 水柱
“什么?”李伟年和万书高同时大吃一惊,站起身,踮着脚向前眺望。
只见锁龙潭入口处不远的水面上,飘着一件黄色的衣服,正随着水流的冲击,团团打转。隐隐约约,可以看出那是一个人形,还有黑色的头发。
陆开军吓得脸色一白,嘴里嘟囔道:“我说了不来吧,你看,一来就看到死人了!我这是打鱼的船,不是捞尸的船,我去了也没用啊!”
“少废话,赶紧开船!”李伟年焦躁起来,攥着拳头,两臂青筋暴露。
陆开军不敢再啰嗦,转去船尾加大了油门,掌直了舵,冲了过去。李伟年这才收敛了怒气,轻车熟路地穿上了潜水服,背上了小型氧气罐。
这一套动作,他事先排练过很多遍。
“二苗哥,你简直就是活神仙啊,算到了今天会有人落水,特意来救人?”万书高问道。
丁二苗没空搭理他,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目标。
船体一阵颠簸,已经从河道狭窄处冲进了锁龙潭。距离越来越近,刚才看到的黄色衣服,果然是一个落水的人!
那人的身体已经不动,脸面冲下,看不清男女。但是从衣服上看,应该是个女孩。
陆开军微微偏开方向,减小了油门,从船舱里拿出一把撒网出来,道:“三个小哥,你们不要下水,等我用撒网网住那个死人,拖到船上来。”
话音未落,只听得扑通一声响,李伟年已经从船弦边跳了下去。
“小心!”万书高和陆开军同时大叫起来。丁二苗手持雨伞,看着在水里游动的李伟年,严阵以待。
到底是兵王出身,李伟年的水下功夫也算了得。只是片刻之间,他已经游到了落水者身边,一伸手,翻过了落水者的身体,让她仰面朝天。
“师妹?是我师妹?!”丁二苗一眼扫到落水者的面庞,差点魂飞天外!
落水者,正是九转阴阳鬼见愁,吴展展!
李伟年也认出了吴展展,呆了一呆,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面奋力划水,向渔船靠拢。
陆开军一转舵,船体打横,船头靠了过去。丁二苗放下雨伞,一手勾住船舷,一手配合李伟年,把吴展展拉上渔船。
吴展展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腹部高高鼓起,不知道灌了多少河水,看起来,就像临生到月的孕妇一样。
而且,她手上的黑白手镯,也不见了踪影。
“可怜的姑娘,已经没气了……”陆开军扫了一眼,连连摇头。
“闭嘴!”丁二苗大喝一声道:“快去把你炒菜的锅拿过来!”
陆开军吓得一哆嗉,转身进了船舱,随后提着一口黑乎乎的小铁锅走出来。
“万书高趴下!”丁二苗嘴中大叫着,一边已经把万书高摁倒在船头。
万书高不知道丁二苗要干什么,老老实实地趴在船头。陆开军连连摇头,嘴里道:“太迟了,没用的,没用的。”
丁二苗把那口小铁锅,翻过来扣在万书高阔阔的脊背上,让锅底朝天。然后招呼陆开军,把吴展展抬了过去。
接着,丁二苗又把吴展展面朝下,横担在万书高的身上,让那锅底,正好顶住吴展展的肚子,开始按压她的后背,排水。
随着丁二苗有规律的按压,吴展展嘴里的河水,哇哇地喷了出来。
她身下的万书高,也在哇哇大叫。因为那锅口比较锋利,再加上吴展展的体重,再加上丁二苗的按压力,所以万书高的后背,被硌的生痛。
但是丁二苗不这样做也不行,那口锅太小了,直接扣在船板上,高度不够。所以必须找万书高做个垫子,升高锅底的高度。
十几分钟以后,丁二苗把吴展展放了下来,再看她的腹部,平平如初。但是吴展展依旧双目紧闭,没有一丝呼吸。
万书高从水淋淋的船板上爬起来,一边揉着后背,一边大口喘气。
“我说迟了吧?捞上来的时候我就看到,救不活了。唉,可怜哦,多好看的一个姑娘……”陆开军还在喋喋不休,显示自己的见多识广。
丁二苗瞪了陆开军一眼,蹲下身,翻开吴展展的眼皮看了看,发现她的瞳孔已经扩散。在吴展展的人中上掐了掐,也毫无反应。
“万书高,坐到吴展展身后,扶她坐起来!”
丁二苗一边吩咐着,一边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铜钱。现在吴展展已经身死,想救活她,只有先找回她的魂魄。
万书高只好再次坐在水淋淋的船板上,把吴展展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丁二苗把三枚铜钱,分别放在吴展展的额头和两肩,退后两步,屈起手指掐着指诀,口中开始念咒:
“茫茫阴冥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幡。三灯罩莲花,魂魄归人间。——急急如律令!”
随着丁二苗的不住念咒,吴展展头顶和两肩之上的铜钱方孔里,各自升起一点荧光,浮在空中二三寸高的地方,不住地旋转!
陆开军本来还在嘀嘀咕咕,这时候看到铜钱眼里跳起的荧光,不由得目瞪口呆,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别说陆开军,就是万书高和李伟年,也看傻了眼。
荧光在空中不停盘旋,速度越来越快,高度也在慢慢上升。丁二苗注视着吴展展的脸色,口中咒语也越来越急。
但是吴展展始终没有醒来,丁二苗的眉头也越来越紧。
良久,丁二苗终于停止了念咒。吴展展头顶和肩头的三点萤火,也倏然而灭。
“二苗哥,怎么样?能救活吴展展吗?”李伟年焦急地问。
丁二苗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环视着四周,口中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帮水鬼,好大的胆子,竟然扣了我师妹的魂魄!既然你们找死,也别怪小爷不客气!”
万书高也急了,扶着吴展展,问道:“二苗哥,还是先救人要紧啊,这帮水鬼,改天再来收拾呗!”
“废话!我师妹的魂魄在水鬼的手上,我不找他们要来魂魄,怎么救人?”丁二苗烦躁地一挥手,道:“你们都在船上等我,照顾好我师妹,我下水里走一趟。”
说话间,丁二苗抖开雨伞,就要纵身而下。
陆开军突然脸色一变,指着前方的水面大叫:“水鬼来了,你们快看!”
顺着陆开军的手指看过去。只见潭面上,一根茶杯口粗细的水柱,拔起两丈多高,正悄无声息地向着渔船这边平移过来。
阳光正烈,照的水柱五彩斑斓,格外诡异。
第164章 北岸
丁二苗收了雨伞,冷眼四看。
不仅仅是前方,身后和左右两边,也各自冒出一条水柱,从四个方向,向渔船围了过来。
船老板陆开军早已吓尿,抖着双腿,说不出话来。万书高也一脸惊惧,想躲到丁二苗的身后,但是他还担负着照顾吴展展的责任,又不敢轻离岗位。
相对来说,李伟年镇定了许多。他拉开潜水服的前胸拉链,从腰间摸出几支柳叶镖丢在船板上,手里捏着一支跃跃欲试。
铮的一声响,丁二苗已经抽出了万人斩。
只见丁二苗的左手中指指尖在剑身一弹,已然见血。接着他在剑身上滴了两滴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
伴随着口中咒语,丁二苗手中的铜钱,覆盖在剑身的血滴上,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铜钱贴着剑身向前,从剑尖飞出,锵锵有声,直扑前方那条水柱!
“哗啦啦……”
铜钱触碰到水柱的瞬间,那水柱轰然坍塌,落下来,砸在潭面上,阳光照耀下,一片水花耀眼。
众人见丁二苗作法抗击水柱,不由得精神大振。眼神正在搜索刚才的那枚铜钱,却见丁二苗剑尖斜指,那枚铜钱不知又从何处飞来,风吹落叶一样,在空中翻了几翻,改了个方向,撞向船左的一条水柱。
又是哗啦啦一声响,第二条水柱也颓然倒塌,砸的潭面涟漪阵阵。
接着,哗啦啦声响不断,船右和船后的水柱,也同样被那一枚铜钱摧毁。铜钱在空中绕着渔船飞了一圈,竟然又飞了回来,落在丁二苗脚边的船板上,滴溜溜地打转。
“二苗哥好手段!”万书高坐在船板上,怀里半拥着吴展展,还抽空热烈鼓掌!
丁二苗却不敢怠慢,他环视着四周,一指向北的浅滩,对陆开军说道:“陆大叔,把渔船开到北岸,要不我下了水,你们守不住这条船。”
潭面辽阔,总有几百亩的面积,波光粼粼。
陆开军也看了看四周,道:“南岸近一些,不如去南岸吧?”
“叫你去北岸就去北岸,哪来这么多废话?!”万书高一瞪眼,又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北岸向阳,南岸背阴。在这鬼气森森的锁龙潭,当然是北岸安全一些。但是陆开军却只考虑远近,考虑不到这些。
见万书高发火,陆开军不敢多话,急忙转舵。
可是就在这时,船体猛地一震,把众人摔一踉跄。接着就听到船尾喀喀喀一阵乱响,柴油机的黑烟也突突冒起,渔船突然失控,再也无法掉头,也无法前进。
“糟糕,渔船坏了!”陆开军大惊失色,叫道。
“坏在什么地方?”李伟年大声问道。
“船尾的螺旋桨,应该是螺旋桨被东西卡住了!”陆开军说道。
李伟年走到船尾,探头看了看,回身道:“你把马达关了,我下去看看!”
一阵旋风扑过来,绕船一周,然后在船舱阴影下的水面上打转。拴柱的声音在旋风里叫到:“螺旋桨里被塞了一根死人的大腿骨,拿出来就行!”
这小鬼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竟然连丁二苗都没有察觉。
陆开军突然听到拴柱的童声稚语,自然又是一阵惊惧,扭头四看,寻找声音的源头。
“死拴柱,你既然知道毛病在哪里,还不帮忙?你把那根死人骨头拿出来,不就行了?”万书高冲着水面骂道。
“我力量不够,拿不出!”拴柱的声音带着火气:“你本事,你怎么不下去?”
还没等拴柱说完,李伟年已经自己动手关了马达,然后一个鱼跃钻入了水中。丁二苗看着李伟年入水的位置,几枚铜钱砸了下去。
如果船尾的水面下,有水鬼盘踞,那么李伟年在水下的行动,必定会受到阻挠,甚至会有生命危险。这一把铜钱可以暂时驱赶走那些水鬼,给李伟年争取时间。
船尾处水花翻滚,丁二苗眉头一皱,从背包里抽出两张纸符,各自包住一枚铜钱,往水面上砸去!
砰,砰……
水下两声闷响,水花停止翻涌。
不大工夫,李伟年从水里探出头来,手抓船舷一跃而上,腰间,赫然别着一根人的大腿骨。
“我去,你把死人骨头带上来干什么?”丁二苗从李伟年的腰间抽出那根骨头,随便看了一眼,伸手扔向了远处。
“别啊二苗哥……”李伟年取下口罩,大叫道:“或许那是唐致远的骨头!”
“看过了,骨头的主人,死了不超过三年。”丁二苗对陆开军一挥手,道:“发动马达,开往北岸!”
渔船马达重新发动起来,陆开军掌稳了舵,朝着北岸破浪前行。
“刚才下水的时候,水下有东西扯我的脚,是不是鬼?”李伟年问。
丁二苗点点头:“当然是鬼,难道还是人?”
渔船没走多远,李伟年和丁二苗正在说话的时候,正前方波浪翻涌,水声大作。
丁二苗等人凝神细看,只见水面下正有东西缓缓地升了上来,白森森的!
“是人头,是人头骨!”陆开军吓得面无人色,一转舵,就要从旁边绕过去。
就在陆开军的叫喊声中,前方的头骨越升越高,竟然露出了一个人的上半身骨骼,头骨,锁骨,臂骨,肋骨,清晰可见完好无损。
骨骸正好迎着阳光,被照的一片惨白,甚至还有几分刺眼。
更可怕的是,那具骨骸正在朝着渔船走来,双臂微微摆动,点着脑袋,上下颚不住开合。好像他看到了熟人,要过来打招呼一样!
而且,分明一阵恐怖的笑声,正从骸骨的上下颚之间传了出来,刺耳,瘆人!
“嚯嚯,嚯嚯嚯嚯……!”
笑声不止,那具骸骨突然一分为三,平行摆开,挡住了渔船的去路。
原来刚才的第一具骸骨后面,还有两具骸骨。只不过前面的骸骨第一个升起来,遮挡了后面的骸骨。所以大家一时没发现,他的后面还有战友。
第165章 传声筒
陆开军和万书高都看着骸骨,又惊又怕。陆开军就要驾船掉头,却被丁二苗厉声喝止。丁二苗口中说话,眼睛却不看骷髅,而是面色沉静地盯着骷髅下的水面。
李伟年一弯腰,从船板上拾起一支柳叶镖,挥手射了出去。
嗖!
没想到这家伙最近的镖法练得很不错,柳叶镖带着破空之声,准准地扎进了当中那具骷髅的右眼窟窿里。
如果是活人,那么就被他这一镖就打成独眼龙了。
但是骷髅挨了一镖,只是身体稍稍一晃,并没有减缓向前的速度。
骷髅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和渔船撞在一起。
丁二苗突然伸出左手中指,在右手心里一按。
刚刚被剑锋割开的伤口,瞬间又流出血来。丁二苗转动着左手手腕,在右手心里画了一道血符,一抬手,对着中间那具骷髅站立处的水面劈了过去,同时大喝了一声:“妖孽,让你尝尝我茅山掌心雷!”
“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道红光。
那具骷髅被炸的四分五裂,骨骼四飞,同时一阵凄厉的惨叫,从水面下传来:“咿咿……啊!”
叫声似婴儿夜啼,又好似野猫叫春,扎的人浑身发毛。
丁二苗一声冷笑,又一挥手,一道红光接着打了过去:“砰……!”
水面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翻上来,在水面上一闪又消失不见,留下一片血迹,在河水里慢慢荡漾开,逐渐稀薄……
左右两具骸骨也在这一刻突然倾斜,跌落水中,缓缓沉下潭底。
潭面上再次归于平静。
陆开军擦了一把汗,万分敬佩地看了丁二苗一眼,继续开船向前。
“二苗哥,那是鬼吗?鬼怎么会有血?”万书高吃惊地问道。
拴柱的声音,又飘了出来:“那不是鬼,只是水面下有几只水獭,举着人的骸骨装神弄鬼。水獭嘴里含着人的肠子做传声筒,传声筒的另一头,通到骸骨的口腔里,然后他们在水里头笑,笑声就从骸骨的嘴里传了出来……”
李伟年打了个激灵,用人的肠子做传声筒,这些水鬼,果然邪恶!
“原来是这样,”万书高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以前也在这里呆过,这些把戏都玩过,当然懂了!”拴柱得意地笑道:
“刚才二苗哥……不不,是丁大法师,他用掌心雷炸开了那具骷髅,有些碎骨头扎伤了那个水獭,所以就有血迹出来,明白了吧?”
这小鬼头,跟丁二苗等人在一起有些时间了,竟然也顺着李伟年和万书高的叫法,把丁二苗叫做二苗哥。
“小东西,卖主求荣,竟然还有脸在这里津津乐道!”拴柱正在洋洋自得的时候,突然一声咒骂不知从何处传来,嗡嗡作响。
拴柱听得这声音,似乎吓了一跳,竟然从水面一阵风卷了上来,钻进船舱里,现出人形,对丁二苗说道:“这就是潭底的鬼老大,叫王胡子!”
看来,刚才说话的王胡子,也就是拴柱以前的主人了,要不,卖主求荣的话,也就无从说起。
突然出现的鬼小孩拴柱,也把陆开军吓得半死。他一边掌舵,一边扭头打量拴柱,问丁二苗:“小哥,这这这……这小孩又是谁呀?”
“陆大宝,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拴柱瞪眼道:“你的曾爷爷和爷爷,我都认识。”
拴柱死后已有一百多年,被绿珠从锁龙潭救出以后,整日里东游西逛,他认识陆开军的曾祖和爷爷,也不足为奇。
“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叫大宝?”陆开军又惊又怕。
“嘻嘻……我当然知道。你的家住在西河滩槐树庄,你的老婆叫翠珍,是从小定的娃娃亲。你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我经常带你玩,不过你爹妈看不见我。你小时候好玩,现在越大越不好玩了,我也就懒得找你。”
“啰嗦够了没有?你上辈子是被话憋死的?话比屁还多!”丁二苗瞪了拴柱一眼,让他闭嘴。
拴柱立马收声,躲进了船舱里,不敢露头。
船行平稳,丁二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冲着前方喊道:“刚才说话的水鬼,给我听着。茅山弟子丁二苗在此,有胆量,现身一见!”
“见就见了,还需要胆量?你以为我上辈子是被人吓死的?”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前方不远处水花一翻,一个身穿粗布蓝褂的人,仰面漂在了水面上。
阳光烈烈,照着他那张浮肿的脸,仿佛是在水里泡了好几天的死尸一样,看不到一丝生机,直让人一阵反胃作呕。
那一把大胡子,倒是很威风,随着水波微微晃荡。
这时候,距离北岸已经不远。
丁二苗指着北岸,让陆开军继续直行,一边看着那具“浮尸”说道:“你就是那个什么王胡子?好大胆子,竟然扣了我师妹吴展展的魂魄!”
“浮尸”忽地直起腰来,坐在水面上冷笑道:
“刚才那个小丫头,就是你师妹吗?她仗着自己是茅山弟子,硬闯我们的府邸,还扬言要把我们全部抓去阴间,实在是目中无鬼!人不犯鬼,鬼不犯人,现在闹成这样,也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我王胡子。”
“荒唐!茅山弟子,逢鬼必捉。”丁二苗手指“浮尸”,大声喝道:“我师妹替天行道,维护阴阳秩序,送你等去该去的地方,有什么犯不犯的?凭你们几个水鬼,也敢与茅山弟子为敌?”
浮尸仰头大笑:“维护阴阳秩序?那也要看自己有几分道行!我只不过略施小计,你师妹就自投罗网,叫我笑掉了大牙!”
“笑掉大牙?你当心我等会儿掰了你的鬼牙!”丁二苗嗤地一声冷笑:
“王胡子,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考虑。识相的话,赶紧交出我师妹的魂魄,我可以将你们从轻发落。如敢违抗,我必定荡平锁龙潭,叫你等百年修为,毁于一旦!”
“好!我们弟兄几个,今天就陪你斗斗法。抓了师妹,再抓师哥。痛快,痛快呀!”
王胡子突然一抹脸,刚才浮肿难看的面皮,变成了一张活生生的人脸。目赛铜铃,鼻如悬胆,国字脸,大胡子,不怒自威。
第166章 书生
“想抓我?等下我就亲自下到潭底,看你们有多少手段!”丁二苗越听越怒,抬手又是一道掌心雷劈了过去。
砰——!
水花泛起,映着红光。
那王胡子不敢接招,往后一倒,倒栽葱扎入水中。片刻之后,却又从远处露出头来,冲着丁二苗大叫:“堂堂茅山弟子,竟然出手偷袭,无耻,无耻!”
“放屁!小爷只是先给你们一个警示,要偷袭,就不会大模大样来锁龙潭!”丁二苗骂道:“你们这些阴魂不散的鬼物才会玩偷袭,要不,先前就不会搞出那么花样!”
王胡子手捋长须,老气横秋地道:“丁二苗,废话不用多说,手底下见真章,我在潭底等你!”
“哈哈哈……”
爽朗的长笑声中,王胡子身边的水面上,毫无征兆地钻出一个人来。
那人三十岁的年纪,面皮白净,亮着额头,蓝布长衫,身后大辫子垂腰。却是清朝书生的打扮,手摇折扇,神色之间甚为儒雅,又带着几分得意。
那书生对王胡子笑道:“胡子兄,一百多年了,你的脾气还是这样暴躁!管他茅山弟子,还是阿猫阿狗,来的都是客啊,你怎么能这样怠慢丁先生?”
说罢,不等王胡子说话,书生又啪地一合折扇,冲着丁二苗拱手施礼,道:“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丁先生驾临锁龙潭,当真是蓬荜生辉。穷书生梁良,这厢有礼——!”
“娘娘?”丁二苗抚掌大笑:“我看你有气无力,雄风不振,不像娘娘,也不像书生,倒像个公公!以前侍候赫舍里氏,钮祜禄氏,还是郭络罗氏啊?”
刚才这酸书生讽刺自己是阿猫阿狗,丁二苗现在针锋相对,骂他是太监公公,算是报了嘴上之仇。
“非也,非也,此梁良非彼娘娘也。失之毫厘,则谬以千里,丁先生大错特错,错了十万八千里。”
书生鬼展开折扇轻轻摇动,郎朗言道:“梁者,栋梁也,桥梁也,堤堰也。诗云,造桥为梁,不显其光,就是桥梁的意思。诗又云,毋逝我梁,毋发我笱,就是堤堰的意思。”
说到这里,书生用手中折扇指着锁龙潭的水面,补充道:“锁龙潭也是堤堰,也是丁先生的一道梁啊。”
“啰啰嗦嗦不嫌烦么?”丁二苗一挥手,道:“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说来说去,还不就是梁上君子的梁,跳梁小丑的梁?!”
“然也,然也!”书生鬼鼓掌大笑,又道:“在下姓梁名良,名字之良,却又有一番说法。良剑期乎断,不期乎镆铘;良马期乎千里,不期乎骥骜;良者,天下利器也,世间俊杰也!”
看着书生鬼得意洋洋的模样,万书高大为不服,高声叫道:“你这么牛逼,生前官至几品?娶了几房姨太太?积攒了多少金银财宝?又怎么掉在水里淹死了?”
“时运不济,命运多桀,故而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梁良空有满腹经纶锦绣文章,但是平生未遇伯乐,此,终身之大憾也。”书生鬼白脸一红,合起折扇,道:
“那天在潭边吟诗作对,却不料被一个小鬼拉进了谭中。我一想,反正人间也不是净土,干脆就在潭底栖身,倒也逍遥。”
“故作不良计,勿复怨鬼神。”丁二苗冷笑,道:“你命中与富贵长寿功名利禄无缘,怨鬼神也没用。良而不良,才有此下场!”
书生的眼神一片诧异,对着丁二苗拱手道:“原来丁先生也读诗书,倒是同道之人。今日相见,幸何如之?”
“谁跟你同道中人?我是人,你是鬼!”丁二苗依旧冷笑。
王胡子在一边听得大不耐烦,叫道:“孔夫子放屁,文气冲天。老子先回潭底,省的酸到胃里出水!”
说罢,水花一翻,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书生鬼再次向丁二苗拱手:“梁良告退,在潭底备酒以待,还请丁先生移驾。”
丁二苗一挥手:“洗干净脖子,等下我就去斩了你等!”
“梁良恭候!”书生哈哈一笑,缓缓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渔船靠岸,正是前几天丁二苗等人探路的地方。陆开军下了锚,又用绳子把渔船拴在岸边的柳树上,这才微微放心,脸色恢复了一点正常。
李伟年看着吴展展的脸色,焦急地道:“二苗哥,吴展展的性命要紧,现在怎么办?”
“莫急!我先布置一下,然后就下水,取来我师妹的魂魄。”
事到临头,丁二苗反倒镇定下来,他指挥着万书高和陆开军,把吴展展抬进船舱里,放在那张小床上。
吴展展一动不动,根本就不像一个活人。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三根金针,分别扎在吴展展的额头和两肩。然后,他又拿出三枚铜钱,钱孔从金针上穿过,放在吴展展的额头和两肩之上。
这和刚才的命灯招魂一样,只要吴展展的魂魄从潭底逃出,自然就会顺着指引进入躯体。
“你们都在岸上等我,我先下水看看。”丁二苗布置好了一切,让众人好好看护吴展展,就要转身下水。
李伟年一把拉住了丁二苗:“二苗哥,兄弟愿意陪着你,水里火里走一趟!”
万书高也战战兢兢走上来:“我也去!”
“赴汤蹈火,都是好兄弟!”丁二苗心里感动,拍着李伟年和万书高的肩膀:“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们都下了水,万一哪个水鬼窜上来,陆大叔和吴展展怎么办?你们别担心我,只在岸上看着渔船和吴展展就行。”
李伟年摇摇头,道:“二苗哥,我不是但心你。我要下水,也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的绿珠妹妹。我答应过她的,要亲手把唐致远的骨骸拿上来!我不为兄弟,只为绿珠。二苗哥,你就成全我吧。”
以李伟年的薄脸皮,说出不为兄弟为女人的话来,可想而知,费了多大的力气,下了多大的决心!
第167章 道士
不过老实人的谎话,总是被自己的眼神出卖。李伟年说是为了绿珠,可是眼神里对丁二苗的关心,却一目了然。
“好,那就一起去吧,万书高留在岸上。”丁二苗笑道:“如有不测,咱哥俩也一起在锁龙潭里做鬼。做了鬼,也要把这帮水鬼欺负个够。这叫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哈哈……”
兄弟的话说到这程度,丁二苗也不好再拒绝。大不了,水里多长个心眼,罩着他就是。
李伟年见丁二苗答应自己同行,不由得大喜,戴上口罩眼罩就跳进水中。丁二苗正要跟上,却听见拴柱在身后大叫。
“等等啊,李大哥,丁先生!”拴柱躲在柳荫深处,现出身形叫道:“那个大胡子就是一勇之夫,好对付。可是刚才的书生却诡计多端花样百出,一定要提防他!还有,里面还有一个女鬼,也阴险得很……”
“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我知道了。”丁二苗哈哈大笑,也不换衣,径自下了水,和李伟年并肩朝前走去,挥手道:
“在我眼里,锁龙潭也就是一个大一点的洗脚盆。任他书生奸似鬼,今天也叫他尝尝我的洗脚水!”
看着丁二苗远去的背影,万书高一脸担忧,嘴里却又嘀咕道:“什么负心多是读书人?读书人当中也有血性汉子,也有肝胆相照的兄弟,比如方孝孺,比如谭嗣同,比如我……”
李伟年身着潜水服,奋勇当先。离开岸边没有几步,突然脚下一空,李伟年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向着斜前方坠去。
错愕之中,李伟年控制着潜水深度,扭头四看,寻找丁二苗的身影。但是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恍如置身浓雾之中,视线无法及远,根本看不到丁二苗的所在。
水下温度很低,浑身冰凉。
突然左侧方光线变化,李伟年急忙扭头来看。只见一片白茫茫的雾色里,一个黑影烟雾一样飘来飘去摇摆不定。
等到李伟年定睛细看,发现黑影成人形,四肢模糊可辨,只是整体轮廓时不时地变化扭曲,正朝着自己游过来。
难道是丁二苗?李伟年犹豫了一下,也迎着那黑影游了过去。黑影却突然停下,朝着李伟年挥手,指着右边,示意李伟年跟自己走。
李伟年心中大喜,认定这是丁二苗无疑,奋起精神游了过去。
突然左臂一紧,已经被人抓住。李伟年大吃一惊,正要从裤管里拔出潜水刀来刺,一瞥眼,却发现丁二苗打着雨伞,站在自己的身边。
诡异的是,丁二苗的雨伞下,竟然是一个圆柱形的真空,没有一点河水!
“你是二苗哥吗?”李伟年闷在口罩里,大声问道,嘴边一串气泡,呼噜噜地飘了上去。早听丁二苗说过,水鬼阴险,诡计多端。万一这个丁二苗是水鬼变化的,那可不妙。
丁二苗听不到他的说话,但是知道他在问什么。多说没用,丁二苗从伞柄里抽出万人斩,往刚才的那团人形黑影一指!
人形黑影抖了几抖,倏地化开,成一片黑雾,四周包围过来,将丁二苗两人团团围住。
一片黑暗涌来,几乎就是黑夜突然降临,伸手不见五指。
“水鬼,在水下布置鬼瘴,有意思吗?”
丁二苗嘿嘿一笑,在伞下打开背包,摸出一面小小的八卦铜镜,指尖一按,两点鲜血点在乾坤两个方位上。接着,丁二苗口中几声咒语,手中八卦镜竟然如同手电筒一般,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柱!
随着光柱的左右探照,周边的黑雾渐渐退去,水下世界,又恢复了一片昏暗朦胧。
脚下的淤泥不深,只及脚踝。但是黑色的淤泥中,却随处可见人类的骨骸散布在内。丁二苗指了指地下,示意李伟年当心,别让这些碎骨头扎了脚。
四处看了看,丁二苗一挥手,让李伟年跟着自己。他当先开路,向前方潭底深处走去。
不多时,丁二苗停下脚步,举着八卦镜四下乱照。光影缭乱中,两扇巨大的贝壳张开,就像蝴蝶翅膀一样抖动,挡在了前方十几步外。
“这就是潭底的水鬼鬼窟,走!”丁二苗手中八卦镜照定那两片贝壳,带着李伟年缓步上前。
走到贝壳前,丁二苗拔剑欲斩的时候,那两扇贝壳却像大门一样突然打开。
书生鬼正从门里的甬道中走来,一边拱手施礼:“丁先生驾临,梁良恭候多时,这边请。”
丁二苗撤剑回鞘,打着雨伞缓步而入。李伟年随后跟上,这才发现,甬道里竟然没有一滴水,彷佛是一个山洞一样。
进了甬道,身后的贝壳又自动关上。头顶有光线漏下,照的甬道里一片幽青。抬头去看,只见头顶上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光线从何处照来。
丁二苗一伸手,扯下了李伟年的口罩,道:“关了氧气阀门,省点氧气吧。”
书生鬼也面带浅笑,朝着李伟年拱了拱手,道:“这里与人间无异,兄台的宝贝可以脱下来了。”
李伟年这才脱下头罩,呼吸了两口,果然,和在岸上一模一样,没感到任何差别。
“王胡子在什么地方?”丁二苗看着书生鬼,冷冷问道。
“胡子兄和其他几位弟兄,都在前厅恭候大驾。丁先生,这边请。”书生梁良用手中折扇,指着甬道的那一头,彬彬有礼。
“那正好一网打尽,一举成擒。”丁二苗哼了一声,抬脚走向甬道深处。
甬道很长,七拐八弯。走了半晌,脚下的路面渐渐下倾,光线也昏暗了一些。
转过一道弯,前方又一道贝壳门自动打开。
门内赫然是一间正厅。厅中有一面巨大的蟹壳,反扣在地上充作桌子,桌子边,三个水鬼一起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是王胡子。
另外两个,一个是女人,民国初期的装扮,三十多岁,双手背在身后,板着脸,像是谁借了她的钱不还一样;
另一个,却让丁二苗暗自心惊。
因为那人是个道士。看年纪五十多岁,面容和谐,身穿明黄色的道袍,头戴阴阳鱼图案的道帽。冷不丁一眼瞅过去,还有点仙风道骨的架势。
第168章 要挟
道士死了也做鬼,真特么的邪门!
丁二苗留了一个心眼,带着李伟年缓步而入。
“很好,很好,丁二苗,算你有胆量,我王胡子佩服。”王胡子背靠墙壁,坐在主桌位置上,站起身,冲着丁二苗一抱拳,却是江湖人的礼节。
道士在王胡子左手边,竖起单掌当胸,点头为礼,口中说道:“无量寿佛,贫道洪流见过道友……”
唯独那双手背在身后的女鬼很奇怪。她站在王胡子的右手边,依旧板着脸,双臂一举,已经从身后绕到身前,但是两手却拢在袖子里。
“奴家巧姐儿,有礼了。”女鬼的双手也不拿出来,就那样拢在袖子里,移到左腹部,微微屈身,算是打过了招呼。
丁二苗抽了一下鼻子,眼神扫过三个水鬼的脸,淡淡地道:“废话不多说,交出我师妹吴展展的魂魄,和我茅山无常索,我就放过了你们,转身就走。执迷不悟,别怪我心狠手辣。”
李伟年紧攥双拳,站在丁二苗侧后,虎目眈眈,环视着四周。
王胡子脸色一变,就要发作。那个自称洪流的道士鬼却用眼色制止了他。
“道友,大家都在三清门下修行,相见就是缘。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洪流笑吟吟地说道:
“令师妹的魂魄,的确就在这潭底。但是她的魂魄已经被锁在螺壳之中,埋于淤泥之内。即使道友有通天法力,把我等一一剿灭,但是潭底广大,你又何处去找令师妹的魂魄?等到你一寸寸地找遍了潭底,恐怕也过去了很多天,令师妹的金身,能维持到那一天吗?”
要挟,分明就是要挟!
道士的话说得很明白,如果丁二苗把他们全部剿灭,那么他们宁死也不说出吴展展的魂魄所在之地,让吴展展的肉身慢慢腐坏。到后来,即使找到魂魄,也没用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哼,我也告诉你们。如果我师妹有一点差错,我定会将你们一个个抓起来,送去十八层地狱的磨鬼大盘里,把你们细细地磨上一万遍!”丁二苗看着洪流道:
“即使我不抓你们,我师叔龙双火,也不会放过你们!”
“哈哈哈……这本来就是一场误会!”书生鬼梁良转了过来,冲着丁二苗拱手:
“丁先生,正是秋高气爽,良辰美景。大家坐下来把酒言欢,误会说清楚,你把令师妹的魂魄带走就是。这不是多大的事,何必刀剑相对伤了和气?来来来,请坐请坐……”
说话间,书生鬼一招手,角落处两条凳子飘了过来,落在丁二苗和李伟年的身后。
李伟年定睛一看,不由得双眼喷火。那凳子却是龟壳做的凳面,下面四条人腿骨,当作凳子腿。这邪恶的锁龙潭,不知成为多少人的断魂地!
丁二苗坐了下来,然后看了李伟年一眼,示意他不要冲动。李伟年见丁二苗如此,也只好强压住心头怒气。但是他却不坐,在一边怒目而对。
书生见李伟年不坐,倒也不勉强。他也招手取过一条凳子,坐在了女鬼的身边,然后伸手向做桌子的蟹壳下一探,已经端出半片晶莹的贝壳出来。
贝壳里水波荡漾,醇香四溢,竟然是美酒佳酿。看那份量,大约在二三两左右。
“水下清寒简陋,多有怠慢。丁先生远来是客,请满饮此杯。”书生鬼的言辞神态,都非常恭谨,双手捧着那盛酒的贝壳送了过来。
诡计来了!丁二苗淡淡一笑,伸手来接。
“慢着。”女鬼巧姐儿的双手,依旧拢在袖子里,不紧不慢地说道:
“俗话说杯酒释前嫌,丁先生如果喝了这杯酒,就是朋友。既然成了朋友,那么令师妹的魂魄,我们就要交还。可是丁先生刚才口出大言,想以力压人。现在是不是……也要拿点手段出来,好让奴家心服口服。”
书生梁良闻言一愣,把手中的蚌壳,又放在了桌子上。王胡子手捋长须一言不发,道士洪流微微颔首笑而不言。
“鬼就是鬼,一口水酒也看得这么重。不知道巧姐儿想看我什么手段?说来听听。”丁二苗摸着下巴,淡淡地说道。
女鬼巧姐儿挤出一个奸笑,说道:“丁先生既是茅山弟子,想必总有些小手段。我们今天就来玩一玩,看看丁先生能不能过得了我这一关。”
“世上无不了之事,天下没有翻不过去的山。你有什么关,说出来吧。”丁二苗漫不经心。
“好,奴家斗胆,请丁先生猜上一猜,看看奴家两只手加起来,一共有多少手指。”巧姐儿拢着的双手一抬,冲着丁二苗努嘴说道:“如果丁先生猜不出,那么这杯酒可就省了,你回家修炼修炼,改日再来吧。”
李伟年挥手大叫:“不行不行,这个不行。二苗哥你千万别上当,她们是鬼,手指头多少一定会变化的。”
上次小袁和小杜,从绿珠的鬼府回来以后,跟李伟年详细汇报了拴柱作弄他们的情形。所以,说到和鬼猜谜,李伟年就担心丁二苗吃亏。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只不过一场游戏。”丁二苗看了李伟年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女鬼巧姐儿看着李伟年轻蔑地一笑,道:“我虽是妇道人家,但是这辈子也没说过假话。现在死了,也同样不说假话。我的手指多少,绝不变化。要是靠变化赢了丁先生,也难免为人耻笑。”
书生也看着李伟年,摇头一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非君子所为也。”
李伟年的脸一红,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巧姐儿也是君子?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母鸡打鸣。”丁二苗嗤声一笑,看着书生道:“枉你自称饱读诗书,竟然男女不分。”
巧姐儿脸色微怒,道:“丁先生,口舌之争有何益?若想带走令师妹的魂魄,还请先过我这一关。为了公平起见,我给你三次机会。怎么样,奴家虽不是君子,但是这也算君子之度吧。”
丁二苗一挥手:“何必要三次?我只一次,就能猜对!”
第169章 枝指
“好!”王胡子大喜,一巴掌拍在蟹壳桌面上,道:“赌场无戏言,就以一次为准。不过,我看你丁二苗是输定了,我家这贼婆娘,跟别人猜手指,还从来没输过。”
王胡子言辞之间,得意洋洋胜券在握。听这话,感情这王胡子和巧姐儿,还是一对夫妻。
丁二苗嘿嘿一笑,盯着王胡子的脸,道:“你婆娘从来没输过,那是因为她没有遇上高人。我只要猜一次,如果你婆娘的手指数字,和我猜的有误差,那我就砍下自己的手指。误差多少,砍下多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丁先生快人快语,好气概!”书生鼓掌微笑,以示嘉许。
丁二苗收了笑容,看着巧姐儿的衣袖,缓缓说道:“人的手指,大多都是十个。你既然叫我猜,那么你的手指,就一定不是十个。如果也是十个手指,那就太简单了,三岁孩子都猜得出,又有什么意思?”
“非也非也,岂不闻兵家之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书生梁良摇着脑袋,道:“或许巧姐儿本来就是十个指头,故弄玄虚也说不定,丁先生不可不察也。”
李伟年一扯丁二苗的衣袖,小声地道:“二苗哥,我看这书生鬼的话,有些道理。你可千万要想好了,别中了这女鬼的圈套。”
就事论事,书生鬼的这番话,的确有道理。说不定这女鬼就是十个手指,却偏偏装出不是十个手指的模样,说你猜呀你猜呀你猜呀……
以假乱真,人都经常干这事,何况是鬼?
“有个狗屁道理!读书人的话,你也能信?”丁二苗却不以为然,哈哈大笑,指着书生和女鬼巧姐儿,对李伟年说道: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是女子,他是小人,都不是个好东西,想骗我上当。一丘之貉,臭味相投!”
书生也不生气,展开折扇徐徐摇动,口中道:“子曰,同心之言其臭如兰,香即是臭,臭即是香。”
丁二苗皱着眉头做厌恶状,在鼻子边连连挥手扇风,道:“好香好香,兄台的话,果然香不可当!”
李伟年忍不住,终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道士洪流也没忍住,跟着哈哈大笑。
一开始,李伟年很紧张,现在看到丁二苗谈笑风生,肆意调侃侮辱这些水鬼,李伟年也渐渐放松下来,静观其变。
只有王胡子,看见老婆受辱,不由得须发皆张,瞪眼道:“丁二苗,要猜赶紧猜,猜不出就滚,不必废话。”
“我猜或者不猜,你老婆的手指就在那儿,不多也不少……”丁二苗嘿嘿一笑,不紧不慢地道:“我猜她的左手是六个手指,右手嘛……也是六个手指。加在一起,二六一十二,一共是十二个指头,对也不对?”
四个水鬼同时变色,满脸的震惊。
李伟年察言观色,便知道丁二苗赢了一阵,不由得眉飞色舞,差点手舞足蹈。
“丁先生好本事。不过奴家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我长有六根手指的,莫非,是那拴柱小鬼头,事先告诉了你?”巧姐儿阴沉着脸,从袖中抽出手来,又道:
“因为这六根指头,奴家一辈子,受了多少白眼和闲话,唉……”
果然,巧姐儿的左右手一样,都在大拇指末端,分叉长出两只小指头,就跟螃蟹的大螯一般,形如肉钳,还都有指甲盖。偏偏这女鬼爱美,左右手六个指甲盖,都染得一片艳红。
“非也非也……”丁二苗面带得意,学着书生鬼的口气,道:“在下虽然不才,但是还不至于要靠小鬼拴柱,才能猜赢这场赌局。”
“难道你有通天之眼,可以隔着我老婆的衣服,看到她的手指?”王胡子揪着自己下巴上的一撮胡子,满脸郁闷地问道。
“哎呀,不好……!”
突然之间,王胡子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大叫一声糟糕,一把拖过他老婆,藏在自己身后。
在场的几个水鬼和李伟年,都对王胡子的举动大惑不解。女鬼巧姐儿缩在王胡子的身后,也莫名其妙茫然无措。
书生鬼皱眉问道:“胡子兄,你这是干什么?”
丁二苗眼珠一转,稍一思索,就已明白了王胡子的意思。——这家伙,是怀疑自己有透视眼,会隔着衣服,看到他老婆的身体!
我勒个去,难道自己长得就这么猥亵?让鬼都不放心?丁二苗在心中大呼伤不起,摇头不止哭笑不得。
不出意料,王胡子气的大口喘气,手指丁二苗叫道:“丁二苗,你既然有通天眼,来之前就要说一声,我也好让我老婆回避。现在我老婆的身体,隔着衣服也被你看得清清楚楚,你、你、你……简直就是大涩狼!还茅山弟子,我呸!”
女鬼巧姐儿闻听此言,登时羞得满脸通红,十二个指头一起捂着脸,缩下身来,蹲在王胡子的身后,嘤嘤而哭:“奴家清白之身被人看见,今后再也没脸见人了……”
“行了行了行了!”丁二苗没好气地挥手:“没脸见人就别见人。你本来就是个鬼,要见人干什么?估计也没人想见你!”
书生鬼轻摇折扇,开口道:“丁先生,子曰,非礼勿言非礼勿视,你隔着衣服看了巧姐儿的身体,这的确是你的不对了。”口气之中,带着鄙夷和教训。
道士洪流一言不发,凝神看着丁二苗,若有所思。
一边的李伟年刚开始喜形于色,为丁二苗的胜利而兴奋。可是他听了王胡子和书生的话,又突然想起来,既然丁二苗可以看穿女鬼巧姐儿的身体,那么绿珠的身体,不也是早被他看过了?想到这里,李伟年腾地一下红了脸,低头无语。
丁二苗扫了一眼李伟年,心中也大感奇怪。暗道,就算我看了女鬼巧姐儿的身体,那也是我的事。你李伟年也不用这么害臊吧,怎么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
身在潭底,也顾不得询问李伟年,丁二苗看着几个水鬼嘿嘿笑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非君子所为也。我丁二苗,堂堂茅山弟子,要看多少女人的身体看不到,来看一个又老又丑的女鬼身体?”
这句话的前半截,就是刚才书生梁良羞辱李伟年的台词。丁二苗一字不改,原璧奉还。
后半截是羞辱巧姐儿的,做了鬼还这般装逼,太自恋了,以为自己是谁呀?草!
其实巧姐儿也不算丑,最起码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只不过她常年呆在潭底,又是鬼物之身,脸色非常苍白,没有活人的那种红润。
第170章 虾刺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丁先生高明。”书生拱手一礼,谦逊地道:“既然丁先生没有开通天之眼,那为什么能看到巧姐儿的枝指?还请不吝赐教,梁良洗耳恭听。”
王胡子一呆,这才意识到刚才是自作多情了,脸皮一红,道:“你当真没有看到我老婆的身体?”
“女人之美,在于着装打扮、举止风采和谈吐气质,身体还不都是一模一样,有什么好看的?”丁二苗哈哈大笑,手指巧姐儿道:
“就算她穿的再严实,我说她哪样东西长在哪个地方,什么形状什么颜色,包管一丝不差。要不,再打个赌试试?”
“无耻,无耻!”王胡子气的吹胡子瞪眼,脖子上青筋梗起。
丁二苗得寸进尺,继续无耻地笑道:“闪闪发光的,不一定都是金子,也许是绿头苍蝇!王胡子,你眼里的宝贝,在我眼里,也就是一坨狗屎,哈哈……”
这意思太明白了,王胡子当成宝贝的老婆,在丁二苗眼里,狗屎都不是。
“你、你、你……欺人太甚!”王胡子波勃然而怒,怕案而起。
但是书生和道士却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眼色飞飞,良言相劝,道:“来者是客,胡子兄稍安勿躁,也好让丁先生尽展手段,让我等大开眼界。”
听出了话外之音,王胡子强忍住心头之气,愤愤地坐了下来。
巧姐儿也不装了,从王胡子身后站起来,满脸通红。刚才的嚣张气焰,和身为东道主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本来,她自以为倾城倾国,却不料在丁二苗眼中,自己和别的女人并无二样。甚至,因为自己是鬼,丁二苗反而更加不屑一顾。
道士洪流忽而开口,道:“道友既不是听别人说的,又不是眼睛看到的,那为何猜出巧姐儿六指真相?贫道也不明白其中玄机,还请道友解惑释疑。”
在场的人和鬼,都一起看着丁二苗,期待他揭开谜底。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从面相上看,这两个鬼是夫妻相。从五官三停十二宫分析,他俩命犯水灾,注定要同日淹死。”丁二苗得意地大笑,手指王胡子和巧姐儿,道:
“刚才王胡子在潭面上装神弄鬼,变作一具浮尸,其实,那是他死后,尸体被河水浸泡三日的本相。我一眼扫过,就看见他的左右脸颊和额头,都有六道浅浅的指印。想必是巧姐儿和他同时落水,慌张之中,两手乱抓留下的痕迹。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
书生目瞪口呆,道士一竖拇指。王胡子摸着自己的脸懊丧不已,巧姐儿瞪着自己的丈夫如夜叉降临。唯有李伟年嘿嘿傻笑,眼神中对丁二苗膜拜不已。
“但是,我也有一点不明白……”丁二苗皱起眉头,说半句留半句。
王胡子一愣,道:“丁二苗,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嗯,我就不明白,刚才看到你的脖子上,还有五道指印,却不是巧姐儿留下的。”丁二苗故作不解,道:“那么,你生前还被其他女人抓过?”
一片沉默中,巧姐儿突然张开十二指,朝着王胡子扑了过去:“你个杀千刀的,竟然背着老娘在外面偷女人,还被人家抓破了脸!老娘今天跟你拼了……非一根根拔了你的胡子不可!”
王胡子一声惨叫,起身离席拔腿就跑。巧姐儿口中怒骂不止,紧追不放。顷刻间,眼前已经不见了这对鬼夫妻的影子。
书生梁良摇头叹息,口中道:“万岁发兵去偷牛,文武百官翻墙头。公公拉着儿媳手,儿子打破老子头!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夫不夫妻不妻,纲常败坏,人伦不存,成何体统,唉……成何体统!”
洪流也摇头一笑,道:“梁先生也不要替他们担心,人家那叫打是亲骂是爱,床头打架床尾和,夫妻嘛。”
“就是啊,人家夫妻打架,关你屁事?读书读傻了吧你?以后多学学人家洪流道长!”丁二苗刚才挑拨王胡子夫妻一举奏效,现在再接再厉,继续挑拨书生和道士。
瓦解了对方的联盟,才好各个击破。
书生却不上当,微微一笑:“丁先生言之有理,金玉良言,梁良谨记。”
甬道内,王胡子的惨叫声和巧姐儿的骂声此起彼伏,忽高忽低。丁二苗正在窃笑的时候,却见眼前一花,王胡子又转了回来,一脸愤怒地站在蟹壳桌面的那边。
只不过,王胡子的脸上多了几十道血痕,横横竖竖的,田字格一样。
随后,巧姐儿也慢吞吞地走了进来,站在王胡子身边,板着脸一言不发。
“丁二苗,你离间我和巧姐儿夫妻间的感情,栽赃陷害,算什么茅山弟子?!”王胡子愤愤地撕开衣领,伸头问道:“我的脖子上,哪里有几道指印,你给我说清楚!”
丁二苗故作吃惊,探头看着王胡子的脖子,又揉了揉眼,满脸歉意地道:“呃……刚才在水面上,阳光太烈,又有水光反射。我竟然看花眼了……抱歉抱歉。”
李伟年看着王胡子的满脸血痕,再看看丁二苗一本正经的表情,想笑不敢笑,拼死忍住。
王胡子恼羞成怒,随手一招,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长三角形的短刀。嗖的一声,他把短刀扎在蟹壳桌面上,怒道:“丁二苗,你欺人太甚,今天我王胡子,绝不善罢甘休!”
“我欺人……太甚?就你也算人?”丁二苗冷笑,一边打量着那把短刀。
那是一只海虾的虾头刺,赤红,半透明,双刃隐隐有血色。
“相公,输了就输了,不必争执。”巧姐儿开口道:“丁先生赢了我,也算是他的手段,我认。不如请他喝了这杯酒,然后放还他师妹的魂魄,大家一笑泯恩仇,可好?”
“不行!你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懂得什么?!”王胡子瞪了他老婆一眼,恶狠狠地道:“只要有我王胡子在锁龙潭,他想喝这杯酒,还没这么容易!”
第171章 术数
“那依你来说,我要怎样才能喝到那杯酒?”丁二苗看着面前盛酒的蚌壳,无所谓地问道。
王胡子怒道:“刚才输的是我婆娘,不是我。所以你想喝这杯酒,还必须赢了我,赢了这里所有的人,才行。”
李伟年闻言,也和王胡子怒目相对。这里除了刚才败下阵来的巧姐儿,还有道士、书生、王胡子。每个人都要出难题,这要耗到什么时候?
“这样说来,我现在就可以喝了,哈哈……”丁二苗却不以为意,口中大笑,伸手就要去端酒,一边道:“这里所有的人,也就只有我和我兄弟李伟年两个。你们都是鬼,不在其内。”
“道友此言差矣。”洪流伸手挡住了丁二苗,说道:“人与鬼本是同类。无非是今朝为人,明朝为鬼。然后再世为人,再死,再为鬼魂,不尽循环而已。胡子兄说这里都是人,也没什么大错。”
“那也不一定,像你这样,生前学道,死后却不主动去阎罗殿上报名,而滞留人间为恶。只怕三清师祖也庇护不了你,下辈子,要坠入畜道了。”
丁二苗拨开洪流的手,正要来端酒,却不料王胡子抢先一步,已经把蚌壳端了过去,放在他自己的面前。
“好吧好吧,服了你们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还有什么题目,统统亮出来。谁先上?”丁二苗不耐烦地挥手道。
四个水鬼对视了一眼,书生整整衣服,一拱手道:“既然如此,梁良先跟丁先生做一番清谈,还请丁先生多指点。”
丁二苗挥挥手,让他赶紧说。
“咳咳……”书生咳了两声,缓缓地道:“梁良自幼苦读诗书,但是本性愚鲁,平生有三点疑问不解,请丁先生指教。”
三点疑问?丁二苗头上黑线一闪,心里想,我又不是教书匠,怎么给你传道授业解惑?
但是对方既然划下道来,自己也避无可避。师妹吴展展的魂魄还在他们手上,只有一一折服他们,才能让他们心悦诚服地交出来。
“说吧说吧,我今天就做你一回老师,诲人不倦,教教你个酸书生!”
梁良见丁二苗满口答应,不由得精神一振,起身鞠躬道谢。然后他理理长衫坐了下来,这才庄重开口,道:
“梁良夜读古书,看到《孙子算经》里面有这么一题,‘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有多少?’梁良逐步推算,最终倒也得出了结果,但是推演很慢。素闻茅山弟子精通术数,擅长阵法变化推演。不知以丁先生的办法,如何来解这道题?”
丁二苗只觉得天雷滚滚,被雷的里焦外黄!——感情这书生来靠考自己的数学功底?
这不过就是一道“鸡兔同笼”的算术题,说的是,鸡兔一共有三十五个头,九十四只脚,问兔子和鸡各有多少。
丁二苗虽然没有正式入学读书,但是这些题目,还是在道观古籍中见过的。
“二苗哥,这个题目我小时候做过,我来算算……”李伟年没听懂梁良的意思,自报奋勇,蹲下身,在地上划了起来。
“算个屁啊!十二个兔子,二十三只鸡。”丁二苗一把拉起李伟年,道:“这个呆书生已经算出了答案,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解题的思路和办法。”
“然也,然也……”梁良的神色有些吃惊,道:“在下就是这意思。丁先生随口报出答案,想必有一套快速推算的办法,还请赐教。”
李伟年呆了半晌,一拍额头:“这里面有一个二元一次方程式,可以快速算出来,可惜我忘了。要是万书高在这儿就好了,他一定知道,他是大学生……”
“要什么大学生?”丁二苗白了李伟年一眼。
然后他又白了梁良一眼,道:“这么一道简单的题,还要我用术数推算?居然还记在《孙子算经》里?真不知道,是那个孙子太自以为是,还是你这个书生太笨!”
梁良脸皮一红,再次拱手:“请赐教。”
“你听好了!笨蛋。”丁二苗举起右臂,单掌成刀,虚劈了一下,说道:
“假设我用刀,把每一个兔子和鸡,都砍去两条腿。这样,一共砍下来七十条腿。所有的鸡都没有腿了,只能全部坐在地上。而兔子还有两条腿,却仍然站着。这时候,站着的腿,一共还有二十四个,除以二,就是兔子的数量,十二只。”
说到这儿,丁二苗嘿嘿一笑,指着乔姐儿说道:“哎,你的十二根指头,刚好可以数过来。”
巧姐儿腾地一下红了脸,赶忙把两手背到了身后。
丁二苗看着梁良,继续说道:“三十五减去十二,得出鸡的数量,二十三只。明白了吧,笨蛋?”
梁良怔怔出神,好半晌,忽地站起身来,冲着丁二苗长揖到地:“丁先生好筹谋,梁良佩服,佩服!”
“二苗哥,我真的服了你了,怎么想到这么简单直接的办法的?”李伟年也大喜过望,鼓掌欢庆。
洪流和巧姐儿也流露出惊佩之色,唯有王胡子不以为然,横眉冷对。
丁二苗哈哈大笑,朝着梁良挥手道:“还有什么不懂的,赶紧问吧。”
“第二点平生不解,其实还是和术数有关。”梁良继续请教,道:“这事说起来话长。那日我经过邻家院墙下,听见邻家夫妻俩吵架。男的说三七二十三,女的说三七二十一,争吵不休,最后打在了一起……”
“和睦相邻,是我等读书人的责任。我就越墙而入,去调解他们夫妻,告诉那男的,三七二十一才是正解。谁知道,那家的男人太不讲理,竟然跟我打了起来!”
梁良面带愤怒,继续说道:“我一气之下,把邻居告上了县衙。但是令我不平的是,那个狗县官,竟然放了我邻居,打了我三十大板!我想问问丁先生,难道,三七相乘,最后不是二十一?”
“哈哈哈……”丁二苗纵声大笑:“打得好,打得好!要是我当县太爷,至少要打你一百大板!”
第172章 百年扯皮
梁良满脸茫然,问道:“难道丁先生也认为我该打?”
“难道你不该打吗?三七二十三,与你何相干?!”丁二苗指着梁良,正色说道:
“闺房之乐,有甚于描眉者。人家夫妻俩在家里打着玩,你却信以为真横加干扰,这是一错;身为读书人,又居然翻墙而入,全然不知进退礼仪,这是二错;把邻居告到县衙,为鸡毛蒜皮小事,耽误县大老爷办公,这是三错;那家男人既然坚信三七二十三,可见已经愚鲁非常,而你和一个傻子抬杠,岂不是比傻子还傻?这是四错;不打你,打谁?!”
这番话,义正言辞条理清楚,骂的书生梁良满头冷汗,连连鞠躬认错:“听丁先生此言,如拨云雾而睹青天,梁良谨遵教诲,今后一定克己恕人,修心养性。”
丁二苗连珠炮一般,把书生臭骂了一顿,心中大是畅快。其实这书生梁良,搁现在来看,简直就是一个傻蛋,真不知道他那时怎么考上秀才的。
“少废话,还有第三点不解是什么,赶紧说来!”丁二苗再接再厉,想一鼓作气拿下书生,便摆手连连催促。
梁良擦了擦额头的汗,接着说道:“第三点不解,原因却是一首诗。那日春游,在巫玉河上游处,看到一个淹死的姑娘漂在水中。一个道士站在岸上,摇头吟诗……”
卧槽,丁二苗心里吐槽不止,这特么鸟道士也不是好东西,竟然对着一具尸体来吟诗?
“那道士吟诗道‘二八女多娇,风吹落小桥。三魂随浪转,七魄泛波涛。’既是读书人,听见别人吟诗,我难免心痒,便出口指点……”梁良继续说道:
“我告诉道人,作诗不可胡诌。你想啊,他和落水女子并不相熟,如何知道这女子是二八年纪?又如何知道她是因风落桥?三魂七魄,乃是幽冥之事,他一个肉眼凡胎,又如何可见女子的魂魄随波逐浪?”
丁二苗嘻嘻一笑,问道:“然后你改了别人的诗,对吧?”
梁良一怔,道:“他写的不对,我当然要改……”
“改成什么样了,说来听听。”丁二苗心中大叹倒霉,刚才给这书生鬼做了一回数学老师,现在又要来教他语文,自己不折不扣,成了一名“灵魂”工程师了!
“谁家女多娇?何故落小桥?青丝随浪转,粉面泛波涛。”梁良却貌似得意,摇着扇子说道:“这就是我修改以后的诗,我觉得合理了许多。可是那道人不可理喻,竟然说我的诗狗屁不通!”
丁二苗哈哈大笑:“果然狗屁不通!”
书生梁良一呆,而道士洪流却面上一喜。
“莫非那个吟诗的道士,就是你?”丁二苗看到了洪流的脸色,便问道。
洪流点点头:“正是贫道,为了这首诗,我和这个酸书生,抬杠抬了一百多年!”
我勒个去!为了一首破诗,居然生前死后,争吵了一百多年。奇葩,太奇葩了!
“那麻烦丁先生说道说道,在下的修改,究竟哪里不对?”梁良不服,拱手问道。
“因为洪流是个道士,自然对人的面相有研究。”丁二苗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可以通过落水女的面相,判断出她寿止多少岁。面相上,还有天风劫的说法,注定死于风水之灾。女子落水不久,三魂七魄尚未离身,别人看不到,但是道士有法术,自然可以看到。所以你胡乱改了洪流的诗,人家当然不服。”
“你看你看,丁先生也这么说,你以后该服了你家道爷了吧?!”洪流哈哈大笑,道:“百年扯皮,今朝了断,痛快痛快!”
李伟年在一边听着有趣,竟然忘了此行的任务,也咧着嘴傻笑。
书生梁良黯然退场,向着丁二苗拱了拱手,满脸郁闷地坐了下来。
“现在该谁出题了,是王胡子,还是洪流道长?”丁二苗解决了书生,乘胜追击,主动叫阵。
洪流连连摆手,道:“道友,你我道门一家,刚才又了断了我和书生的百年纠缠,我是绝对不敢与你为难的。我这一关,直接免了。现在你只要过了胡子兄的难题,就算大功告成。”
丁二苗道了一声谢,转头看着王胡子一挥手。
王胡子哼了一声,卷起衣袖,拔起桌子上的虾刺刀攥在手中,瞪眼道:“我王胡子是个粗人,没有穷书生那么多弯弯肠子。”
“嗯嗯,直肠子放屁快,有屁快放!”丁二苗点点头,好整以暇地道。
“看来你丁二苗今天真的想喝我水府这杯酒,但是有酒无菜,有什么鸟意思?”王胡子瓮声瓮气地道:
“刚才我婆娘和你打赌,输了一场,我看她的手留着也没用了,不如砍下来大家下酒!”
说罢,王胡子一把抓过巧姐儿的左臂,手起刀落,噗地一声响,已经把巧姐儿的左手,血淋淋地砍了下来!
“啊……!”巧姐儿脸色剧变,身体一晃差点跌倒在地。
书生和道士洪流都是一脸的不忍,同时转过头去。李伟年也吓了一跳,想要伸手阻拦,但是毕竟迟了一步。
只有丁二苗不动神色,坐在当地稳如泰山。
“丁二苗,这只手给你下酒,看你有没胆子来吃!”王胡子把巧姐儿的手放在了蟹壳桌面上,瞪着眼道。
冷不防,巧姐儿的右手一挥,给了王胡子一巴掌,骂道:“杀千刀的,你用我的手来做好人,怎么不挖出自己的狼心狗肺,来给人家下酒!?”
“贼婆娘,你骂我狼心狗肺?”王胡子大怒。
“难道你不是狼心狗肺!”巧姐儿针锋相对,指着王胡子的胸膛,道:“你有种,就把心肺挖出来,给大家看看!”
“好好好!我就成全你!”王胡子气愤难平,一把撕开自己前胸的衣服,噗地一声,虾刺刀已经划开了自己的肚皮,然后伸手进去一番掏摸,抠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来。
嘭地一声响,心脏被丢在桌子上,兀自还在跳动不止。
李伟年自认刚强,见了这恐怖的场面,也不禁浑身发毛,心中一阵作呕,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王胡子好气概,真男儿!”
长笑声中,丁二苗站了起来,看着洪流和梁良说道:“王胡子夫妻俩,断手掏心,给我下酒。书生和道人,也是这锁龙潭的东道主,不知道,有什么好东西给我下酒?”
“身体发肤,授之父母!”梁良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挥手,道:“书生梁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下酒,请丁先生不要打我的主意!”
第173章 左手
梁良一边大叫,一边就起身,想要绕桌而逃,但是却被道士洪流一把捉住。一个书生能有多大力气?在道士洪流铁钳一般的大手挟持之下,梁良挣扎不出,哇哇大叫,斯文扫地。
“书生兄,既然我道友丁先生开了口,你多少要给点面子吧?更何况,人家刚才还给你传道解惑,你又怎能知恩不报?”洪流哈哈大笑,道:
“受人点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们也不为难你,只消割你一只耳朵下酒就好。”
书生梁良两手捂着耳朵,抵死不从三贞九烈。
但是洪流力大,却不由分说反剪了梁良的双手,将他摁在桌子上。
巧姐儿用右手提起梁良的耳朵,王胡子看准机会,刀尖从梁良的腮下上挑,嗖的一声,已经将书生的左耳割了下来。
“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臭道士,你割了我的耳朵,我看你又拿什么来孝敬丁先生!”书生捂着血淋淋的左耳,指着道士破口大骂。
丁二苗看着洪流,笑而不语。
“哈哈哈……”道士洪流大笑,指着梁良道:“读书人果然小气,睚眦必较。我既然割了你的耳朵,又怎会占你便宜?要头要脚,书生你只管开口。洪流要是皱一下眉头,都算是丢了三清师祖的脸面。”
“等等……”丁二苗摆了摆手,对洪流说道:“割了你的头,你便不能说话。砍了你的脚,我却嫌下酒肮脏。不如洪流道长也意思一下,割下一只耳朵算了。”
“不行不行,不可便宜了他!”书生愤愤大叫:“他要是割耳朵,最少要割两只!”
王胡子瞪眼喝道:“别吵,我就依了你,割了他两只耳朵便是。”
刀光闪动,嗖嗖两声,洪流的左右两耳已经飞上了天空,然后落下来,正好掉在桌子上。
再看道士洪流,果然面不改色谈笑风生。梁良见道士双耳俱无,这才稍稍气顺,闭口不言。
啪啪啪,丁二苗鼓掌喝彩,笑道:“现在有酒有菜,可以开始了吗?”
“嘿嘿……”王胡子一声冷笑,道:“我们砍手、掏心、割耳,以作下酒之菜。难道你丁二苗就这样白吃白喝?”
丁二苗眉头一皱,道:“你们是东道主,我来者是客,难道还要让我凑点什么,一起下酒?喧宾夺主,不好吧?”
巧姐儿也森森冷笑,说道:“既然知道来者是客,那就不该空手登门。丁先生,不必多话,你随便挖一块肉下来就是,半斤八两随你便。大家有吃有喝,不分宾主,才叫痛快!”
“这个……”丁二苗默然无语,神色之间大为踌躇。
李伟年在一边直冒冷汗,现在他才知道这帮水鬼的狡诈。
巧姐儿这番话,入情入理,让人无可辩驳。而且这四个水鬼,都自残身体,做出了样子在先,只怕丁二苗退无可退,也要照葫芦画瓢,奉献一点什么才行。
可是半斤八两肉挖下来,这尼玛赛过一个大手术啊。失血过多,或者疼痛过烈,那可真的会死人的!
打量着丁二苗的为难神色,李伟年突然豪情顿生,弯腰拔出潜水刀,道:“二苗哥,这一仗兄弟帮你顶着,不就是几两肉吗?我虽然不胖,但是浑身上下,也有一百多斤!”
丁二苗大喜过望,站起身拍着李伟年的肩头,道:“好哥们,够义气!不过你打算从哪里割一块肉?咱哥俩先商量商量。”
“我……”李伟年犹豫了一下,说道:“屁股上肉多,就从屁股上来!”
“好好好,座子肉最好吃,连皮带肉有肥有瘦,好东西。”王胡子大乐,连连鼓掌。
书生梁良却摇头,道:“子曰,席不正不坐,肉不正不食。屁股上的肉,到底肮脏了一点,不吃也罢。”
李伟年一咬牙,瞪着书生道:“那不行,我也砍下一只手?但是有言在先,我砍手以后,你们不得再次刁难!要老老实实地交出吴展展的魂魄,和……唐致远的骸骨。”
说罢,李伟年真的卷起衣袖,把左手伸出,放在桌子上,扭头对丁二苗说道:“二苗哥,用你的剑把我的手砍下来,痛不死的,你放心!”
“好汉子,真英雄!”王胡子一抱拳:“老子平生最重英雄,李家兄弟,从此以后,王胡子刮目相看!锁龙潭里,任你纵横来往。”
“果然有血性……”书生道士和巧姐儿,都在一边啧啧赞叹,眼神中一片崇敬。
李伟年的脸色更加刚毅。大约是因为自己的气势,让这些水鬼折服,所以他觉得自己很牛逼。
别以为李伟年是个粗人,其实他也会算账。自己废掉一只手,但是却可以换回吴展展的性命,也算是对自己上次失手,把人家打下悬崖的一点补偿。而且,取得了唐致远的骸骨,绿珠那里,也算功德圆满,不负前言。
另外,还有一点很重要,自己负了伤,可保丁二苗安全无事。如果这群水鬼翻脸,丁二苗还可以仗着万人斩和茅山法术,跟他们拼斗。但是如果丁二苗受了伤,让自己来对付这群水鬼,那简直就是毫无希望。
所以,李伟年挺身而出,也是舍车保帅的一着棋。
“来吧,二苗哥!”看着丁二苗举棋不定的神色,李伟年心一横,开口催促。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手持伞柄就要抽出万人斩。
可是剑未出鞘之时,他又突然挤眉弄眼,坏笑着问李伟年道:“喂,你为什么要砍左手,而留下右手?是不是……平时都用右手解决问题的?”
“什么……问题?”李伟年一愣,突然反应过来,不由得满脸通红,哭笑不得地道:“二苗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哈哈哈……”丁二苗抬脚踢开李伟年的手,翻着白眼道:“下水之前,我告诉过你,一切都要听我的。现在割肉挖心,也是我丁二苗的事,你来逞什么能?留着你的手继续撸吧,滚开!”
李伟年被一顿臭骂,悻悻地缩回了手,站在一边观看。
只见丁二苗卷起裤管,露出腿肚子,一翘腿,担在了桌子上。
“腿肚子肉?我喜欢,哈哈!”书生吸溜了一声口水,两眼放光。
丁二苗抽剑在手,左手捏着小腿肚子上的一大团肉,环视着四个水鬼,缓缓地道:“既然你们都砍手、割耳、掏心,我丁二苗身为茅山弟子,也绝不会让你们小瞧了!看着吧!!”
话音刚落,万人斩的青光闪过,寂然无声。
李伟年早已闭上了眼睛,在心中热泪盈眶,既悲壮又感动。二苗哥为了对付这些水鬼,为了救回吴展展的魂魄,也为了寻找唐致远的骸骨,竟然不惜割肉斗法!
佛祖以身投虎,割肉饲鹰,也不过如此!壮哉,二苗哥!!
剑光闪过之后,良久无声。李伟年心中疑惑,缓缓睁开眼睛,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见丁二苗的腿肚子完好无损,手里却捏着一根腿毛!
而王胡子等四个水鬼,都已经双眼冒火,像吃了米田共一样,一脸的愤怒和郁闷!
“嘿嘿……”丁二苗小心翼翼地把那根腿毛放在桌子上,道:“这就是我凑的一份下酒菜,大家不要客气。”
“丁二苗,鬼神不可欺。我们自残身体,肝胆相待,你却只割了一根腿毛,什么意思?分明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王胡子梗着脖子,咆哮如雷。
“王胡子我告诉你,我丁二苗,两脚踏翻阴阳路,以天为盖地为庐。走到哪儿吃到哪儿,还从来没花过一分钱!”丁二苗剑指王胡子等几个水鬼,正色道:
“今天是遇上你们几个刺头了,小爷我才拔下一根腿毛,平常,我都是一毛不拔。你们休要得寸进尺,当心惹恼了我,万人斩下,叫你们再受二茬罪,再做一遍鬼!”
第174章 古来征战几人回
万人斩的寒芒正色之前,王胡子面色铁青,敢怒不敢言。书生梁良畏惧万人斩上的煞气,往后退了好几步。道士洪流和巧姐儿,也同样噤若寒蝉,缄口结舌,不敢再说话。
铮的一声响,丁二苗收剑归鞘,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巧姐儿这才敢开口,道:“丁先生,虽然你素来是吃白食,但是只拔下一根腿毛,未免太过轻视我等。现在又仗剑欺人,即使你赢了,也有个胜之不武的话柄。”
“我胜之不武?好,我这就让你们心服口服!”
丁二苗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心中默念咒语,手掐指诀朝着桌子上巧姐儿的手、书生梁良和道士洪流的耳朵,还有王胡子的心脏一指!
顷刻之间,那几样血淋淋的东西,渐渐地变得透明,然后化作淡淡的虚影,最后消失无踪。整张桌面上,除了那盛酒的半片蚌壳和丁二苗的一根腿毛之外,别无一物。
将那根腿毛拈起,举在手中,丁二苗冷冷地道:
“我虽然只拔了一根腿毛,但却是实打实的东西,有形有质。你们虽然剜心掏肺、砍手割耳,但是那些东西,只是鬼力变化,无中生有。区区一根腿毛,却也比你们的望梅画饼,大方了千千万万倍!”
李伟年擦了一把汗,心中大骂这帮水鬼奸诈!原来这几个水鬼煞有其事地自残身体,只不过为了迷惑丁二苗和自己,让自己二人上当,也跟着割肉自残。幸好丁二苗洞察这帮水鬼的阴谋,及时阻止了自己,要不,自己这只左手可就没了!
奸计被丁二苗喝破,王胡子等水鬼面如死灰。
书生梁良趋身上前,长揖到地,谢罪道:“丁先生道法通天,妙辩无碍,书生梁良这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佩服,佩服。”
道士洪流也单掌为礼,稽首谢罪。
“王胡子巧姐儿,现在斗法算结束了吗?你们夫妻俩,又怎么说?”丁二苗眼似寒芒,逼视着王胡子和巧姐儿。
“算你有点见识,我王胡子愿赌服输。”王胡子愤愤地道:“喝了这杯酒,从此后桥归桥路归路,带着你师妹的魂魄,离开锁龙潭吧。”
“不行!”李伟年叫道:“不单单是吴展展的魂魄,我们还要带走唐致远的骨骸。”
王胡子哼了一声:“不过是几根死人骨头,有什么好宝贝的?拿去就是了,留在我锁龙潭,反而碍着我走路。”
听见王胡子这样说,李伟年心中大定,面上也是一阵高兴,不再说话,默默地看着丁二苗。
“好好好,难得胡子兄今儿爽快。”道士洪流鼓掌笑道:“丁道友,今朝把酒言欢之后,还望今后互不相扰。我们几个水鬼,只在锁龙潭底苟延残喘,也绝不敢去岸上骚扰生人,更不敢冒犯丁先生的虎威。”
见这几个水鬼都认错服软,丁二苗微微点头,脸色也缓和下来。
他扭过头,对李伟年道:“我们准备的二锅头,有没有带下水来?”
李伟年一愣,指着丁二苗肩包道:“带下来了,就在你的包里。”
丁二苗哑然一笑,打开包,拿出那两瓶半斤装的二锅头,递给了李伟年。
然后他看着王胡子等水鬼说道:“幸好我今天也带了酒,不妨大家换着喝,也算是宾主之间的客套。要不,我白喝了你们的酒,以后别人会说我不仗义,堂堂茅山弟子,竟然搜刮几个可怜的水鬼。”
李伟年会意,将两个酒瓶的瓶颈对撞。当地一声响,两个酒瓶的瓶口被一起打掉,玻璃碎了一地,酒香四溢。
“不不不……”书生梁良连连挥手,黯然道:
“丁先生有所不知,这二锅头乃是纯粮酿造。粮食是天下正气所结,酒水更是粮食之精华。我等既已身死,就再无福禄,可以享受人间的美酒了。最多……只能闻上一闻。酒量浅的,虽只是一闻,也能醉倒。”
“原来如此,我倒是忘了这个茬。那么你们大家就闻上一闻吧,也算是我的一点意思。”丁二苗挥挥手。神态倨傲,老气横秋,就像主子赏赐奴才一样。
李伟年把两瓶酒放在桌上,推到了四个水鬼的面前。
王胡子等水鬼担心有诈,一个个鬼头鬼脑,畏畏缩缩不敢近前。
“哈哈哈……”丁二苗大笑道:“既然你们不敢闻我的酒,那我就先喝了你们的酒。这叫先干为敬,以示诚意。”
鬼书生梁良的脸一红,支吾道:“不是不敢闻,而是这二锅头酒性太烈,我怕闻醉了……”
王胡子没有那么多废话,伸手把那半片蚌壳推了过来,一伸手道:“请吧。”
蚌壳里清波荡漾,透彻见底。
丁二苗却不端起蚌壳,看着巧姐儿缓缓地吟道:“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都是男人喝酒,太没意思了。巧姐儿,你过来给我端起这杯酒,我就一口喝干了它。”
巧姐儿人一愣,看着王胡子不知所措。王胡子皱起眉头,一努嘴,示意巧姐儿去给丁二苗端酒。
既然老公吩咐了,巧姐儿纵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只好上前。
她红着脸,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扭扭捏捏地走过来,双手捧起蚌壳,轻启朱唇,道:“奴家给丁先生敬酒。”
她刚才砍了一只手,但是鬼把戏被丁二苗识破以后,砍掉的左手自然又长了回来。
“好,好好……”书生摇扇大笑,也摇头晃脑地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哈哈哈哈……好一句,古来征战几人回?!有劳巧姐儿了,多谢多谢。”丁二苗单手接过蚌壳,却突然脸色一变,右手挥出,已经死死地掐住了巧姐儿的后脖子!
“妖孽,好大胆子,鬼点子层出不穷,几次三番想来害我。真的以为我没办法治你们了!”丁二苗按住了巧姐儿,瞪着王胡子和书生道士,沉声喝道。
“呜呜……唔唔!放开我,你放开我!”巧姐儿在丁二苗的手掌控制之下,挣扎不出,十二个指头一起乱挥,拼命大叫。
第175章 局中局
王胡子勃然变色,手持虾刺刀怒目相向,却不敢上前。
李伟年也没料到会突生变故,握着潜水刀站在丁二苗身边,严阵以待。
女鬼巧姐儿不住挣扎,口中咒骂连连。
丁二苗冷冷地道:“我的掌心里有一道压鬼符,刚才翻包拿酒的时候扣在掌心的,你们没看到吗?贼输一眼,既然没看到,现在你就不要挣扎了,省点力气为妙!”
巧姐儿登时安静下来,撅着屁股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书生梁良,装出大惊失色的样子,皱着眉头拱手问道:“刚才相谈甚欢,丁先生何故突然发作?”
“嘿嘿……书呆子,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呆吗?”丁二苗笑道:
“才进你们鬼窟的时候,你们一再阻拦,不让我喝这杯酒。实际上,只不过是欲擒故纵的伎俩,最终目的,是想迷惑我喝了这杯酒。却不料,你们做戏太认真,反而欲盖弥彰,露出了尾巴!”
书生梁良面如死灰,瞠目结舌。洪流大概是羞愧难当,根本就不敢看丁二苗,直接扭过头去。
李伟年看着那蚌壳,问道:“二苗哥,难道这酒有问题?”
“我的傻兄弟,这哪里是酒?分明就是五斗河水在里面!”丁二苗笑道:“五斗河水,装在水桶里差不多有一担,恐怕能胀死一条大水牛。你要不信,可以掂一掂这杯酒的分量。”
说罢,丁二苗把手中酒递给了李伟年。
李伟年半信半疑,伸手来接。蚌壳一入手,李伟年的手臂一沉,脸色也随之一变!
这酒果然有古怪,看起来只有二三两的模样,但是端在手中,却沉甸甸的压手,虽然没有几十斤的分量,但是至少有二三斤,绝对不止二三两。
稍一愣神,李伟年反应过来。虽然凭手感来看,这杯酒没有丁二苗所说的五斗之多,但是身在锁龙潭底的鬼窟之中,时空迥异,想必所见所闻,以及所感触到的冷热轻重,都已经起了变化。丁二苗说五斗,大概也不会错。
“你们几个水鬼,实在太奸诈,简直、简直……不是人!”李伟年怒不可遏,把蚌壳放回桌上,用潜水刀指着王胡子几个水鬼大骂。
他一个老实人,万万没想到,这群水鬼竟然如此狡猾,设下计中计,布下局中局!一开始千方百计,阻拦丁二苗喝这一杯酒,实际上,最后的玄机,却恰恰就在这杯酒中。
“他们本来就不是人,是鬼。”丁二苗手中掐着巧姐儿的后脖子,笑道:“鬼把戏鬼把戏,哪个鬼,没有一点小把戏?”
王胡子和梁良洪流,都默然无语,想动手,又怕打不过。不动手吧,面子上又过不去。于是,一起愣在那里。
“我师妹吴展展,茅山正宗,武过出身。她既然敢下山,那也一定练到了水火不侵的地步,又如何会淹死在锁龙潭里?”丁二苗缓缓说道:
“更何况,她还有无常索护身。就凭你们几个三脚猫,如果不用阴谋诡计,也能胜过我师妹?可想而知,你们也像对付我这样,装神弄鬼,骗我师妹喝下这五斗河水的,对也不对?!”
李伟年恍然大悟,喃喃地道:“难怪吴展展的肚子,涨的那么大……”
以常理来说,落水淹死的人,不是被水涨死的,而是因为呼吸不畅,窒息而死。尸体打捞上来以后,虽然腹部有积水,但是绝对不会像吴展展那样夸张。
丁二苗眯着眼,看着王胡子道:“王胡子,再警告你们一次,还不交出我师妹的魂魄,休怪我不客气了。”
王胡子瞪着牛眼,瓮声瓮气地问道:“丁二苗,你现在在我们锁龙潭底,打起来,你有几分把握能赢?”
说罢,王胡子的身体突然往后飘出几尺,哗啦一声水响,他的身前已经出现一道水幕。
书生梁良和道士洪流对视一眼,也一起飘了过去,躲在了水幕之后。
丁二苗和李伟年的周身,也同时出现水响,扭头一看,四面都是水墙,一起压了过来。
“穿好你的潜水服。”丁二苗打开雨伞,罩在头上,同时对李伟年说道。
李伟年见机不对,早在丁二苗吩咐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丁二苗的话音刚落,他这边已经穿戴整齐,武装到了牙齿。
丁二苗一声咒语念出,手下的巧姐儿一阵痉挛,渐渐缩小,最后钻进了丁二苗的手掌里消失不见。丁二苗嘿嘿一笑,翻开手掌,果然是一张黄色纸符。
把纸符折叠起来放进背包,丁二苗铮地一声抽出万人斩,指着水墙里的王胡子等水鬼:“我要灭了你们,分分秒的事。问我有几分胜算,现在我告诉你们,是百分之一百!但是一次杀了你们太没意思,我还没玩够!”
“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洪流在水墙里稽首,道:“依我看,王胡子放了你师妹,你也放了巧姐儿,可好?”
“饶人自然可以,但是饶鬼不行。”丁二苗冷笑道:
“就算我今天绕了你们,你们又还能逍遥多久?只怕不出十天半月,我师叔龙双火就要扫平你们锁龙潭!他的爱徒,在你们手上吃了大亏,他能善罢甘休?识相的,跟我走,让我超度你们投生,也算你们做了好事,助我几百年阴德。”
“丁二苗,你想得美。大不了鱼死网破!”王胡子吼道:“你不放我老婆,我也不放你师妹,一命抵一命,鬼命抵人命,我王胡子还赚了!”
丁二苗摇头一笑:“王胡子,你真的以为你赚了?你现在不管你老婆,你老婆对你恨之入骨。我只要略施小计,或者严刑拷打,她就会报出你的生死时辰。到时候,无论你天涯海角上天入地,只要我一道拘鬼咒,你就逃不出我的掌心!想叫我师妹去死,还有七天的时间。而我想叫你死,就在眼前。有种的,咱试试!”
王胡子脸色大变,一片惊惧之色。书生和洪流道长,也一起看着王胡子,神色之间,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
“你看,书生和道人都巴不得你死,然后他们好在锁龙潭称王称霸,哈哈……”丁二苗半真半假,借机挑拨:“王胡子,你可要想好了。”
第176章 螺壳
丁二苗的离间计立即奏效,王胡子看着道士和书生的脸色,不由得勃然而怒,骂道:“早就知道你们两个没安好心,果然在窥觑我的锁龙潭!”
书生和道士连连摆手,百口莫辩。
王胡子瞪了他的两个同伙一眼,然后一挥手,四周的水墙一起撤去。他走到丁二苗身前五尺远的地方站定,弯腰鞠躬。
“丁先生,王胡子认输了。我这就交出你师妹的魂魄,但是还请你放了我婆娘。”说罢,王胡子伸出手来,手心里,却是一枚小小的螺蛳壳。
看来吴展展的魂魄,就被困在这螺蛳壳里。
王胡子把螺蛳壳放在桌子上,又往后退了两步。刚才他老婆巧姐儿被丁二苗偷袭成功,一把制住,现在王胡子再也不敢冒险。
丁二苗拿起螺壳看了看,然后从背包里抽出一张纸符,包住了这个螺壳。
啪的一声响,符纸包裹着的螺壳,已经被丁二苗在蟹壳桌面上磕碎。丁二苗抖开符纸来看,只见符纸上一道浅浅的人影,正是吴展展的模样。
验证无误,丁二苗折起这张纸符,放进包里,又把刚才锁着巧姐儿的那张符纸拿了出来,丢给了王胡子。
人家已经放了吴展展,要是自己还扣着巧姐儿,就显得不仗义了。
但是王胡子接过纸符,却没办法把他老婆弄出来,只好看着丁二苗,一脸央求。
丁二苗淡淡一笑,一道指决打出,巧姐儿已经站在了王胡子的身边。
“多谢丁先生不杀之恩,巧姐儿感激不尽。”巧姐儿屈身致礼,惊魂初定。
丁二苗挥挥手:“不用谢,我今天放过你,不见得以后也会放过你们。”
巧姐儿退到一边,默然无语。
“还有唐致远的骨骸,在哪里?”李伟年问道。
“就在不远处的潭底,稍后我带你们去寻找。”王胡子恭恭敬敬地道。
“还有我师妹的无常索,也一起交出来。”丁二苗淡淡地道。
“这个……”王胡子大感为难,犹豫半天才说道:“无常索不在我的手中,你问着牛鼻子洪流吧。”
原来无常索落在了道士洪流的手里?
丁二苗转眼看着洪流,笑道:“你倒是识货,知道无常索是宝贝。但是光识货还不够,识时务者才为俊杰。交出来吧。”
“道友,无常索是你茅山至宝,我可不敢轻易交出。”洪流上前两步,稽首为礼:
“据我所知,这无常索是茅山第三支所有,而茅山三支,却又都是单传。你和吴展展虽有师兄妹的关系,但是却不是一个师父,对也不对?吴展展的无常索,我不能交给你。万一你拿到了无常索,却不归还你的师妹,今后你师叔打上门来,我岂不是理屈词穷?”
“小人之心!”丁二苗冷笑,问道:“你要如何,才肯交出无常索?”
洪流微微一笑:“这也好办,等你师妹还阳以后,将息两天,让她自己来取回就是。或者,你师叔龙双火来拿,也是一样的。”
“洪流,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丁二苗笑道:“我师叔性烈如火,他要是来了你锁龙潭,别说你们一干水鬼,恐怕这河里的鱼鳖虾蟹也要跟着遭殃。”
“不劳道友担心。如果你师叔发冲天之怒,使雷霆之威,那么贫道就和无常索一起化为灰烟,你师叔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洪流似乎成竹在胸,不以为然:“无常索是茅山至宝,我想,只要我交出无常索,他是不会为难我的。”
“好,既然说到这样了,那我今天就把无常索留在这里。不过有言在先,万一无常索有任何毁坏,你们知道后果的。”丁二苗吓唬洪流,道:“我的手段,你们见识过了。我师叔龙双火的道行,百倍于我。都仔细着点,切勿自误。”
洪流稽首,表示明白。
丁二苗环视四周,道:“那我就告辞了,哪位带着我,去找唐致远的骸骨?”
“道家一脉,贫道自当效劳。道友,这边请。”洪流一伸手,指着甬道,请丁二苗和李伟年先走。
李伟年当先开道,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出正厅,踏进甬道。丁二苗备好背包,撑开雨伞缓步跟上。
身后王胡子、巧姐儿和书生梁良一起躬身相送,毕恭毕敬。
从甬道里走出,经过先前的贝壳门,丁二苗和李伟年又置身于河水之中。
李伟年抬眼去看丁二苗的雨伞,发现丁二苗的雨伞伞布下,贴着密密麻麻的符咒,想必这些符咒可以辟水,因此才有一点无水空间。但是扭头去看道士洪流,却发现他在水中行动自如,宛似游鱼。
跟着洪流往右侧走了十几步,随着洪流手指的方向,李伟年蹲下来在淤泥中扒拉一番,果然找到一样貌似人骨的东西,布满淤泥和河藻。
水下看不真切,就轮廓来看,应该是人的肋骨和脊椎骨连在一起的一段。而且脊椎骨的缝隙间,竟然还插着一把长剑。
不用说,这把剑,应该就是唐致远生前的那口防身宝剑了。
李伟年又在四周找了一番,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骨骸。可是洪流却摇手道:“没有了,就这么一点。”
奇怪的是,洪流在水下就可以自在说话,而且声音传到耳中,非常清晰。
丁二苗也拍着李伟年的肩膀,然后一指头顶,示意李伟年赶紧上去,不要再耽搁。
李伟年不敢怠慢,拔下嵌在骸骨上的宝剑持在手中,又把那段骸骨用绳子牢牢绑在腰间,这才对着丁二苗一点头,准备撤退。
洪流稽首施礼,开口道:“丁道友,往左前方去十步,然后浮起来就是你们停船的北岸。贫道不送,就此拜别,后会有期!”
李伟年挥挥手,转身就要往左前方而去,却被丁二苗一把扯住了胳膊。
丁二苗在伞下打量着四周,突然面露笑容,开口骂道:“死牛鼻子,你在这儿布了一个颠倒乾坤局,当我看不出吗?左前方,一定是潭底最深处,小爷偏不上你的当!”
“哈哈哈……好厉害的茅山弟子,佩服,佩服!”洪流哈哈一笑,忽地不见了身影。
第177章 龙泉
洪流走后,丁二苗再次确认方向,用手一指右方,带着李伟年向上浮去。忽然前方一道黑雾扑来,裹挟而过,接着眼前一亮,两人已经浮出了水面。
太阳当头直射,阳光刺眼,潭面上银光点点,正是中午时分。但是举目四看,却不见陆开军的渔船踪影。
丁二苗看看日影,也暗自吃惊,看似时间不大,其实已经在潭底耗去了两三个小时。
“二苗哥,好像我们现在在南岸,看不到陆开军的渔船啊。”李伟年凫在水上,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大声叫道:“现在联系不上他们,怎么办?游水去北岸吗?”
“没事,既然已经出来了,也就死不了了,等我拘来拴柱,让他通知渔船来接。”丁二苗趴在李伟年的肩头,就此歇一口气。
出了水面,丁二苗雨伞上的符咒全部失效,浑身上下自然被河水浸透。但是李伟年穿着潜水服,他咬开肩头上的充气管,往里面吹了几口气,潜水服的气囊鼓起,让他毫不费力地飘在潭面上。所以,丁二苗抓着他的肩头,自己就不用划水防止下沉。
休息了一分钟,丁二苗正要掐指念咒,却见一道旋风扑来。
拴柱的声音从旋风里传来:“不用念了,丁大法师,陆大宝的渔船已经开了过来,几分钟就到。”
在拴柱的眼里,陆开军四十多岁的汉子,就是一个小孩,所以他依旧称呼人家的小名,陆大宝。
原来这拴柱一直在潭面上来回巡视,所以丁二苗和李伟年一出水,就已经被他发现。
果然,李伟年和丁二苗侧耳细听,北岸隐隐传来渔船的马达声响。
“怎么样啊,丁大法师,下面的几个水鬼不好对付吧?”拴住嘻嘻笑道:“不过你的本事,比你那个凶巴巴的师妹大多了,至少没有被灌一肚子水。”
丁二苗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个小屁孩废话,转过身,靠在李伟年背上,仰面休息。
“嘿嘿,二苗哥可厉害了,把下面的几个水鬼整的要死不活!”李伟年却非常兴奋,眉飞色舞地道:“对了拴柱,唐致远的骨骸已经捞了上来,还有他的那口防身宝剑。等下你姐姐知道,一定非常高兴。”
“我姐姐早已知道了,她叫我先说一声感谢。到晚上,她会亲自来道谢的。”拴柱对丁二苗二人在水下的过程很感兴趣,连声问道:“那几个水鬼,都给你们出了什么难题,快说来我听听!”
李伟年眉头一皱,问道:“奇怪了,我们刚刚才从水下出来,你姐姐怎么知道的?”
“哎呀,笨。我看到你们出来以后,先回去通知了姐姐,然后才通知万书高,让他们开渔船来接的……”拴柱挥手道。
丁二苗忍不住大骂:“你个小鬼头,看到我们上来,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渔船来接,怎么你却先通知你姐姐?我为了你姐姐的破事,差点把老命都丢在锁龙潭,你特么的却不当一回事!”
拴柱撇嘴,低声嘀咕道:“要不是为了姐姐的事,你还遇不上你师妹,恐怕这时候,你师妹都已经被潭里的鱼虾啃成白骨了。”
“还敢犟嘴?等下我师妹还阳了,你去跟我师妹表表功,看我师妹怎么感谢你!”
嗖的一声,拴柱已经不见了鬼影。他上次落在吴展展手里,领教过厉害,现在杀了他,他也不敢和吴展展打个照面。听说吴展展就要还阳,他哪里还敢停留?
马达声声,陆开军的渔船破浪而来。万书高站在船头,兴奋地蹦跳着,大呼小叫,仿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丁二苗他们入水几个小时,万书高担心他们的安危,在船上也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渔船开到近前,李伟年和丁二苗二人,在万书高陆开军的拉扯下,爬上了渔船。
李伟年还好,脱了潜水服,里面的衣服还是干爽的。丁二苗浑身上下湿透,落汤鸡一样。虽然是中午,他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二苗哥,换我的衣服,快!”万书高已经把自己的衬衫和长裤一起脱了下来,催促丁二苗换上。
陆开军又从船舱里摸出半瓶老白干,递给了丁二苗。
“啊切……!”丁二苗打了个喷嚏,先接过白酒灌了一大口,然后才脱去湿答答的衬衫,换上了万书高的上衣。裤子他就没换了,嫌麻烦。
这边万书高已经拿过了丁二苗的衬衫,拧干了水,抖开了,挂在船舱上晾着。
“怎么样,吴展展的魂魄,找到了没有?还有唐致远的骨头?”万书高问。
“找到了,都找到了。累死我,几个水鬼太难缠。”丁二苗点点头,道:“陆大叔开船回去,等出了锁龙潭我再救醒我师妹。”
陆开军答应一声,立即转舵回航。
李伟年脱了潜水服,蹲在船头,用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洗着打捞上来的骨头。骨头清洗干净以后,他又拿过那口宝剑,用抹布蘸着河水慢慢擦拭。
不大功夫,李伟年擦干净了宝剑,站起身来,手腕一翻,抖了一个剑花,竟然有模有样!
丁二苗先进船舱看了吴展展,见她没有大碍,这才钻出船舱。看到阳光照耀下,李伟年挥动手臂,手中剑青光闪闪,寒冽逼人,不由得也暗暗赞叹。
这把剑跟着唐致远一起落水,在河里沉浸了三百多年,竟然一点没有腐蚀,也算是上品。
丁二苗随手接过宝剑,阳光下仔细观摩。但见剑柄用绿玉镶嵌,剑鄂熟铜打造,似乎还镀了一层金。剑身长约二尺有余,三尺不到,比万人斩形体稍大。
剑身通体明亮,也不知用什么钢铁打造。剑身底部镌有铭文,一侧刻着:致远;一侧刻着:明志。剑柄中部,两面各刻有一个篆字,古朴苍劲。丁二苗倒也认识这俩字,一个是“龙”,一个是“泉”。
“好一口龙泉剑!”
丁二苗抚剑赞叹,遥想女鬼绿珠所说的、当年巫玉河边的那一场血战,竟如身临其境。似乎看到唐致远举剑自戕,慷慨赴难的场景,感慨不已。
第178章 借血
渔船回航,全速向前。但是因为是逆流而上,渔船的动力又不大,所以速度依旧很慢。
丁二苗时不时地钻进船舱,看吴展展的情况。李伟年却站在船头,拿着唐致远的龙泉剑比划来比划去。
万书高缠着李伟年,打听他们在水下两三个小时的遭遇。但是李伟年忙着舞剑,却爱理不搭,半天回一句。
看到丁二苗从船舱里走出来,李伟年问道:“二苗哥,我总觉得这把剑有哪里不对,可是却不知道古怪在什么地方。”
“少了剑穂,笨蛋!”丁二苗指着剑柄说道:“像这样的长剑,没有剑穂,看起来就是别扭。你把你自己的鞋带解下来,拴在剑柄上,舞起来感觉就不一样了。”
水下三百多年,这把剑完好无损,唯独剑穂腐朽,随往事化为云烟。
“我说这么古怪!”李伟年一拍额头,又道:“二苗哥,你说这把剑,配上什么颜色的剑穗才好看?”
李伟年当然没有那么傻,把鞋带当成剑穂。
丁二苗不耐烦,翻着白眼道:“去问你的绿珠妹妹啊,她以前见过,知道什么颜色好看。”
“对对,去问问绿珠妹子。”李伟年点点头,又煞有介事旁若无人地舞了起来。船头面积不大,他一舞剑,把万书高吓得缩到一边。
陆开军一边掌舵,一边扭头看着李伟年手里的宝剑,眼神发亮。看架势,他也知道这把剑值钱,想分一杯羹。
“大叔,你都看到什么了?”丁二苗拍着陆开军的肩膀,问道。
“嘿嘿,还能看到什么?不就是看到你们从河里摸出一截骨头,和一把宝剑?”陆开军笑着说道。
丁二苗摇摇头,笑道:“不,你什么都没看到,对吧?”
“……”陆开军一呆。
万书高一抹脸,又变了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瞪眼道:“你要记住,什么都没看到!否则,我就让你以后,什么都看不到!”
“是是是,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陆开军吓得脸色一变,再也不敢盯着宝剑了,安心开船。
十几里水路,走了一个多小时。
不过这样也好,到了亲水家园项目工地边的河段,丁二苗的衣服,连晒带吹,竟然已经干透。
到了河边,丁二苗等人下船,和陆开军告别。李伟年看陆开军今天吓得不轻,心里就有些不过意,又从口袋里翻出随身带着的几百块钱,塞给了陆开军。
反正他李伟年不剽不赌,留着钱也没用。
吴展展被抬在河岸边的草丛里。万书高问:“二苗哥,现在救醒她吗?”
“不行,还要找个偏僻的地方,才能救醒她。”丁二苗吩咐道:“李队,去把跑车开过来。”
在这地方,还不能救醒吴展展。让她知道了老窝,不见得是好事。上次的误会还没解释清楚,现在丁二苗也不打算和吴展展见面,所以,他打算做一回无名英雄。
上次在老韩棺材铺,丁二苗就看出来了,吴展展性格极其要强。要是她知道自己救了她,估计她也不会感激,甚至还会因为难堪,今后处处跟自己过不去。
李伟年跑步前进,回到工地把跑车开了过来。但是跑车不能到河边,还差着一两百米的距离。万书高自报奋勇,要背着吴展展过去。
“喂,万书高我警告你,别趁机吃我师妹的豆腐啊!”丁二苗把吴展展抱起来,放在万书高的背上,还不忘警告一句。
“我长得就这么猥琐吗,二苗哥?”万书高一脸衰相,背着吴展展走向跑车。
把吴展展放在车上,李伟开着车,向西北偏僻处缓缓而行。十几分钟后,丁二苗指着前方命令停车。那里一大片茅草地,都有一人高。
吴展展又被万书高背起来,带进了茅草地里。
幸好这一幕没有别人看见,要不别人肯定以为丁二苗三人,不是好东西,会报警抓他们。三个小伙子,鬼鬼祟祟地,把一个昏迷的姑娘背进了草地,不是那啥,就是那啥!
找了一块干净的地面,丁二苗拔剑砍下一些茅草,捆成一捆,让吴展展背靠草捆坐在地上。然后,他拿出收着吴展展魂魄的那张符纸,盖在吴展展的头顶,准备念咒。
可是刚刚屈起手指,丁二苗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现在救醒了吴展展,她发现自己的无常索失踪,一定会急不可耐,立即就要回头,去找锁龙潭那帮水鬼拼命。
可是那帮水鬼如此狡诈,会把无常索轻易交给她?吴展展没有无常索,再去锁龙潭,只怕又要被灌一肚子水。说不定,真的会把小命丢在那儿。
自己陪着她去,也不合适吧?吴展展的性格,可不像李伟年那样,一定不会听自己的吩咐。
思前想后,丁二苗踌躇不已。
“怎么了,二苗哥?”李伟年问道。万书高也疑惑地看着丁二苗。
“哦,是这样的……”丁二苗皱着眉头,把心里的担忧说了一遍。
万书高和李伟年一起陷入沉思,这问题,的确不好解决。
丁二苗抬眼看天,想了半天,突然一拍手道:“有了,有了!”
“什么有了?二苗哥你有了?”万书高一头黑线地问。
“嗯嗯,我有了,是夏冰的。”丁二苗坏笑。
万书高登时无语:“……”
“有没有纸和笔?”丁二苗问道。
李伟年摇头。万书高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问:“这个行不,可是没有笔。”
“行。”丁二苗一笑,拔出万人斩,又问:“平时哪个手指挖鼻孔?伸出来我看看。”
万书高一愣,犹豫着伸出右手食指,一脸的不解。
“卧槽,这么粗的手指挖鼻孔,真恶心。”丁二苗嘻嘻一笑,突然抬头一指天空:“飞碟!”
万书高不由自主的一抬头,顺着丁二苗手指的方向去看。可是眼前青光一闪,他就觉得手指头一痛。等到低头来看,他才发现,自己的指肚子上正在冒血。
不用说,肯定是丁二苗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用万人斩割了一下。
“二苗哥你这是干什么?干嘛要砍我手指头?”万书高大叫起来。
但是丁二苗早已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道:“我要给吴展展留一封信,没有笔,只好用血书。借点血用用,晚上请你吃鸭血粉丝,给你补回来。”
“可是,这个和挖鼻孔有什么关系?”李伟年非常不明白,用手指挖着鼻孔问道。
丁二苗蘸着万书高的血,一边在烟纸上写字,一边道:“这个你就不懂了,挖鼻孔的手指,最灵活,上面的血,和其他手指的血……呃,其实都是一样的,都能写字。”
第179章 血书
写好了血书,丁二苗让万书高和李伟年先退,又把血书放在吴展展的身前,开始念咒。
“茫茫阴冥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幡。三灯罩莲花,魂魄归人间。——急急如律令!”
一边念咒,丁二苗也一边朝后退去。等到咒语念完,他的人也到了十几步之外,蹲在茂密的草丛中,偷看吴展展的情况。只待吴展展平安醒来,他就会偷偷离开。
一声梦呓般的轻吟,吴展展缓缓醒来。迷糊了半天,她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我怎么会在这里?”吴展展大吃一惊站起身来。可是因为昏迷时间有些长,肢体僵硬,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吴展展呆立半天,拼命地回想,渐渐地想起来自己在锁龙潭的事儿。一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的黑白手镯不在了,不禁心头一冷,面如死灰!
无常索是茅山至宝,代代相传了上千年。要是在自己手中遗失,那自己就是茅山第一罪人。
“不行,我要回去杀了那帮水鬼,找回无常索!”吴展展又气又急,转身就走。
可是就在要走没有的当儿,她却一眼看到了地上的两张纸。其中一张是符纸,另一张是写了血书的烟纸。
拾起两张纸来看,只见烟纸上用血写着一行字:“展展,不可冲动。三日后来此地,还你无常索。”
吴展展又是一呆,脑海中迷糊一片。
展展?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无常索失落,血书上对自己的称呼很亲热,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师父龙双火来了山城?
再一想也不对,师父没有必要鬼鬼祟祟地救自己,更不会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荒凉的地方。
又看那张黄色的符纸,分明是同道中人做法所用的。吴展展紧锁眉头,暗自思忖,难道是某一个同行,救了自己?他让自己三天之后来取无常索,那么无常索现在,究竟是在锁龙潭,还是在留书之人的手上?
思前想后,吴展展越想越乱。有心去找锁龙潭的那帮水鬼,可是自己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有气无力。而且现在已经是半下午,天色渐晚,再去锁龙潭的话,夜斗那帮水鬼,难度更大。
先回宾馆休息一夜,明天再想办法了。吴展展叹了一口气,走出草丛,四处看了几眼,记下这里的地面标识和环境,然后朝着繁华的远方走去。
……
李伟年开车,丁二苗三人往回赶。
没走多远,万书高问道:“二苗哥,你有把握在三天里找回无常索?”
“不用三天。”丁二苗让李伟年开车去老韩棺材铺,一边说道:
“我跟吴展展说三天,只是疑兵之计。明天中午,我就能拿到无常索。我一定要先一步找回无常索,交给我师妹。否则的话,那小丫头性子急,赶去锁龙潭捉鬼,弄不好又要吃亏。”
“明天中午就能拿到?”李伟年也大吃一惊,似有不信。
丁二苗点点头:“对,明天中午。明天中午,我们再去锁龙潭,将那帮水鬼一网打尽!锁龙潭下白骨成山,都是这几个水鬼做的好事,我留他们不得!”
万书高雀跃起来:“二苗哥,明天的战斗我一定要参加。等灭了这几个水鬼,我们就潜水去潭底,寻找那些黄金白银。对了二苗哥,你们在水下,有没有发现那些金银藏在什么地方?”
李伟年不贪财,也看不起贪财的人。见了万书高的财奴模样,不禁连连摇头一脸鄙夷。
“我看过了,潭底鬼窟的蟹壳桌面之下,有耀眼的光芒,应该就是堆放金银的地方。”丁二苗这次却一反常态,扭过身来,很亲切地拍着万书高的肩膀:
“明天你听我的,收了鬼以后,捞上来那些金银,找个地方换成钞票,然后给你在山城买一套房,你就和夏冰结婚吧。”
万书高热泪盈眶,握着丁二苗的手:“二苗哥……你比红军还亲啊。”
“嘿嘿……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丁二苗淡淡地说道:
“我命字为贫,注定身无余财,你也知道。所以我需要朋友,每个地方都需要朋友,否则很有可能会饿死。我给你和夏冰在山城买了房子,以后来山城的时候,只要没饭吃,你们夫妻俩就得养活我。”
“这还用说吗,二苗哥?苟富贵,勿相忘!不管你有没有给我买房子,只要我有一口吃的,绝不会饿着你!”万书高捶着自己的胸膛保证,擂鼓一样咚咚作响。
李伟年嘿嘿一笑,打趣道:“万哥,这样一来,就等于你和夏冰捡了一个老爹啊。”
“去你大爷的!”万书高大骂。
说笑间,跑车又开到了北三环仁和巷。李伟年守着车,丁二苗带着万书高进了巷子。
正是午后,不用说,老韩又在睡觉。上次被吴展展打烂的那口棺材,已经被换掉,又一口巨大的棺材,横在店中。
“老韩,起来!”丁二苗拍着棺材板,大呼小叫。
老韩从棺材后面的躺椅上爬起来,翻着死鱼眼:“吆,稀客。是不是那都城公子哥的大生意做成了?”
“成个屁啊,还没开始。”丁二苗没好气瞪了他一眼,道:“借几样东西用用,过了这一两天,我就着手解决王浩岚的事。我说老韩你也太黑了,一百万就要扣去我五十万?”
“这都是规矩啊,你又不是不懂。有本事你自己接生意,我一分钱也不扣你的。”老韩摊开手,很无辜的样子:“我还是看你有点本事,人也不错,才特意照顾你的。要不,你把钱退回来,我把这生意介绍给那个……吴展展?”
“行了行了,别提吴展展。”丁二苗没好气地挥手:“她是我师妹,道行还差了点,你别去害人家送死。赶紧的,借几样东西给我。”
“说。”
丁二苗摸着下巴,道:“四把阴阳天地铃,五盏孔明灯。”
老韩愣了一下,然后缓缓问道:“莫非,你要去对付锁龙潭里的几个水鬼?”
第180章 第十七个
丁二苗也是一呆,这老鬼果然有见识,听见自己要的东西,就知道自己要布阵捉鬼,还能分析出,要捉的鬼就是锁龙潭的水鬼,牛逼。
“怎么,难道锁龙潭的几个水鬼,是你家老祖宗?要真的如此,我就放他们一马。”丁二苗道。
老韩也不生气,摇摇头:“不是。”然后缓缓转身,僵尸一样地走向后院。
半晌,老韩又慢吞吞地走了回来,手里费劲地提着一个小包。丁二苗接过包,把里面的东西拿在柜台上查看。
孔明灯就是市场销售的款式,但是四面素白,没有任何花纹。四把铃铛都是黄铜打造的,金光闪闪。铃铛上面的手柄,都被磨得无比光滑,一看就是流传多年的古物。
万书高拿起一只铃铛,却发现这铃铛的分量很重,总在一斤以上。轻轻摇动,铃声悦耳清脆。
“这铃铛,只出租不出售,租金,每天五百。”老韩说道:“不过都是老熟人,今天的租金就免了。但是有言在先,要是丢了我的铃铛,你可以赔钱的,每个铃铛三万,仔细着点。”
“谢了,丢不了你的铃铛,放心吧老鬼。”丁二苗把东西装好,转身就要走。
老韩却在背后叫道:“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丁二苗站定脚步,问道。
“咳咳……那个都城公子哥的生意,你要当心点。”老韩慢吞吞地说道:“他也请过很多人了,你是……第十七个。”
卧槽,丁二苗微微吃惊。前面十六个都没搞定,看来王浩岚的事,有点麻烦。
“车道山前自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丁二苗心里踌躇,但是却依旧表现的天不怕地不怕,一挥手,带着万书高离开了棺材铺。
从早上忙到现在,大家都还没吃中饭,现在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身体,是捉鬼斗神的本钱!
离开仁和巷,丁二苗三人就近找了一家饭店吃饭。
丁二苗和万书高大吃大喝狼吞虎咽,可是李伟年却心不在焉浅尝辄止。
“想什么心思哩?李队?”丁二苗问道。
李伟年摇摇头,道:“没什么。”
啪的一声,万书高搁下筷子,瞪着李伟年道:“为什么你的眼里充满泪水?难道是因为你装逼装的深沉?都是兄弟,有屁就放,不用藏着掖着!”
“我……”李伟年脸一红,说道:“我就想着早点回去,然后把唐致远的骨骸和绿珠妹妹的骨骸,埋在一起。”
丁二苗嘿嘿一笑:“早说不就得了?赶紧吃,吃完了就回去。”
一番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丁二苗和万书高摸着肚子出了饭店的门。李伟年发动跑车,一溜烟地驶向亲水家园项目工地。
回到工地,丁二苗直接钻进李伟年的办公室睡觉,至于怎么处理唐致远的骸骨,那是李伟年的事,不用自己去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等到被李伟年叫醒的时候,丁二苗这才发现,天都黑了好一大会儿。
“叫魂啊,李队?”丁二苗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发牢骚。
李伟年手中提着龙泉剑,讪讪地道:“二苗哥,绿珠在等我们。”
“在哪里等我们?”丁二苗问。
“就在河边,在我上次给她埋骨的地方。”
丁二苗挥挥手:“等我洗个脸,就来。”
洗漱完毕,丁二苗跟着李伟年一起,出了工地大门,前往河边。远远的,有笛声传来,凄凉清婉,曲折缠绵,如泣如诉……
到了河边,丁二苗这才发现,上次李伟年给绿珠埋骨的地方,竟然隆起了一个大坟包,平地有一人高,规模壮观。
真不知道,这李伟年哪来的时间和精力,竟然在这一段时间里,把她绿珠妹妹的坟墓,做的这么庞大!
女鬼绿珠就站在坟前,长发垂肩,手持竹笛正在吹奏。她的身影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荧光,随风摇摆,恍如仙子凌波,亦真亦假,似梦似幻。
拴柱也站在一边,却不知为何,皱着眉头,哭丧个脸。
丁二苗和李伟年默默听笛,也不打扰。
良久,绿珠一曲吹罢,默然垂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姐姐,丁先生和李大哥看你来了。”拴柱叫道。
绿珠恍然惊醒,转过身来盈盈一拜:“绿珠见过丁先生,见过李家兄长。”
“不要搞这么多繁文缛节,”丁二苗挥挥手,问道:“你的李家兄长,已经亲自捞出了唐致远的骸骨,怎么你还是这样忧伤,难道,那截骨头不是唐致远的,是我们认错了?”
“丁先生道法通天,李家兄长肝胆过人,又怎么会捞错?”绿珠垂泪,缓缓地道:
“绿珠在这巫玉河畔,苦苦等候三百四十年。原以为,唐公子的骨骸与我葬在一处,他的魂魄必有感应,会追踪而来。谁知……骨骸下葬之后,还是不见公子的踪迹……”
李伟年赶紧安慰:“妹妹不要焦急,这不是才把唐公子的骨骸埋下去吗?他一定会回来的,放心。”
绿珠再叹息:“幽冥之事,兄长所知甚少。即便是一瞬,公子也应该感知到的……可是,他为何迟迟不来?”
说罢,绿珠扬起长笛,道:“这是我常给他吹的曲子。”
又指着李伟年手中的宝剑:“这是唐公子的龙泉宝剑,原来他也常舞剑给我看。它既重见天日,李家兄长就拿去吧,也算是小妹感谢兄长,几番奔波劳苦。”
绿珠说完,又把长笛凑到嘴边吹奏起来。笛声缠绵悠扬,情思暗涌,似碧海潮生,绵绵而来……
袅袅笛音中,拴柱捶胸顿足,哇哇大哭。李伟年也黯然销魂,默立无语。
今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笛声入耳,就连丁二苗的心中,也不胜凄凉。心情随笛音起伏波动,不知不觉地想起自己的江南陵山县老家,想起了那个叫穆盆地的村庄……一别十二年,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爷爷还在不在?父母是否安康?大哥有没有结婚生子?
不经意间,思念已入骨髓,眼眶逐渐湿润。
第181章 八音
一曲终了,余音不绝。
“咳咳……”丁二苗收回思绪,说道:“绿珠,上次在你的鬼府,我就说过,唐致远说不定早已投胎为人,又经历了几多轮回。所以,你等不到他,也是正常的。别傻了,感情这东西,看开点好。看不开,吃苦的是你自己。”
这番话,说的自己好像情场老手、恋爱专家一样。
绿珠掩面抽泣,道:“唐公子与我情结同心,曾经山盟海誓。即使他投胎做人,也该来这巫玉河边找我的。何故如此无情无意,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三百多年?”
说到最后,绿珠已经泣不成声,语带幽恨。
李伟年心痛绿珠的遭遇,也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默默滴泪。
丁二苗摇头无语,心里道这女鬼傻了吧?唐致远如要投胎,必定喝过了孟婆汤,又怎能记得前生之事,来这里找初恋?简直扯淡。
“不论如何,绿珠都感谢丁先生的相助,此生不忘。”绿珠渐渐停止哭泣,弯腰施礼道:“听李家兄长说,丁先生明天要去锁龙潭,剿灭那帮水鬼,绿珠不再打扰。待明日事后,或许还有相烦的地方,还请丁先生不要嫌恶……”
还有麻烦我的地方?丁二苗一愣,正要出言询问,眼前光影变幻,已经不见了绿珠和拴柱的影子。
晚风习习,西天新月如钩。
既然绿珠已经走了,丁二苗和李伟年留在河边也没用。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走向工地。
回到板房办公室,丁二苗一转身,不由得吓了一跳。只见李伟年的双眼,肿的跟红桃子一样。
“喂,李队,我说你已经完成了任务,找到了唐致远的死人骨头,还得了一把龙泉剑,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也哭的跟被人抛弃了一样?”丁二苗半真半假地调侃。
正说话间,万书高也跑了过来,竟然也是两眼微红,看样子才哭过。
李伟年不好意思地揉揉眼:“二苗哥,我是看绿珠好可怜,就没忍住……”
“我告诉你啊,李伟年。”丁二苗坐在床上,缓缓说道:
“其实,并不是绿珠有多么可怜,而是她的笛音,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你听到笛子落泪,也是绿珠的故意安排。万书高,你的眼也红红的,恐怕也是听到了绿珠的笛子了吧?”
万书高一愣,然后点头:“是啊,那笛子吹得太凄惨,听着听着,我就想起了很多事……”
顿了一顿,万书高又道:“这里值班的保安,都听哭了。为什么绿珠的笛子,有这么大的魔力?”
“这个嘛,你问对人了,一般人还真的不知道。”丁二苗卖了一个关子,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人间的音乐有七种音调,多热秘法索拉西。但是人死成鬼,又会学会鬼音,就多了一种音调。如果鬼魂修仙,将来成为鬼仙,还会掌握一种仙音……古诗上说,此曲只应天上有,说的就是九音齐备的仙乐。人间的七种音调,都可以让人如痴似醉,何况绿珠的笛子,一共有八种音调?”
“原来如此……二苗哥果然渊博!”万书高这次是真心膜拜,由衷夸奖。
李伟年突然皱起眉头,傻傻地发呆,把脑袋摇的跟癫痫发作一样。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二苗哥!”李伟年道:“我听笛子听哭了,绝对不是因为什么七音八音……我就是觉得绿珠可怜,我就是……”
“打住!”丁二苗厉声喝道:“你就是谁呀?难道你就是唐致远?”
李伟年黯然摇头:“不是。”
“知道不是就好。你就是一个小保安,一个被女鬼迷惑的退伍兵!刚才绿珠用鬼音迷惑人心,我是给她面子,没有点破。但是我不会让她继续迷惑你下去的,从今以后,你和她离远点,对你对她都有好处。听见没有?”
李伟年迷恋绿珠太深,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事。作为茅山弟子,也作为李伟年的朋友,丁二苗当然不能任着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李伟年脸一红,张口辩解:“可是我就……”
“你舅不在这儿,别提你舅!”丁二苗再次打断李伟年,道:“赶紧去给我叫两个弟兄过来,明天我们去锁龙潭捉鬼,需要五个人。除了我们三个,还差两个。”
“我……”李伟年笨嘴笨舌,被丁二苗连番把话堵在嘴里,心中十分憋屈。愣了好半天,他才没好气地道:“那,上次的王佳宇和邓立民,行不行?”
“那两个公子哥?”丁二苗犹豫了一下,道:“我担心他们体力不够,有没有身体壮一点的?最好是臂力大一点的。”
李伟年大概心中有气,也不说话,转身出了办公室,去隔壁叫人。
“二苗哥,这家伙现在牛逼了,连你的话,他也敢不听!”万书高看着李伟年的背影,愤愤地说道。
“鬼迷心窍,都这德性。”丁二苗却不以为然。
脚步声响,李伟年带着两个眼圈红红的保安走了进来。这两人才调过来的,前天有保安辞职,这里人手不够,就补充了他们两个。
“他叫杨鑫,他叫陈堂。都是农村来的,干过农活,胳膊有劲。”李伟年介绍道。
丁二苗看了看,短头发的叫杨鑫,长头发的叫陈堂,看身材都很壮实。
“老弟,俯卧撑能做多少?”丁二苗拍着杨鑫的肩膀,老气横秋地问。
杨鑫憨厚地一笑:“差不多一百个吧?要不要做给你看看?”
“不用不用,留着力气到明天。”丁二苗又看着陈堂,问道:“陈老弟能做多少?”
陈堂挠着头皮:“十个吧……不过我俯卧撑不行,但是掰手腕比杨鑫厉害,他不是我对手。”
李伟年在一边点头,证明陈堂所言非虚。
“对了二苗哥,要我们干什么,是不是出去打架?”陈堂又问,眼神里充满斗志和渴望。
丁二苗嘻嘻一笑:“不是打架,是明天……给你们过一把摇摇铃的瘾。”
“幺幺零?”杨鑫有些莫名其妙,道:“草,保安混成了幺幺零,这不是裤头变帽子,上去了?”
第182章 童子
丁二苗闻言一笑。摇摇铃,可不是幺幺零!
明天的阵法,必须四个人守住锁龙潭的四角,把铃铛沉入水中,在水中摇铃,才能把那帮水鬼逼出水面。
但是水中摇铃,可不比平时的摇铃。因为水的阻力作用,必须用力才能摇响铃铛。这样的体力活,一时半会儿好坚持,但是要长时间做下来,非把胳膊摇肿了不可。所以,刚才丁二苗特意强调,需要臂力好的人才能胜任。
“两位兄弟,明天你们就是幺幺零了,甚至比幺幺零还要风光。”丁二苗笑着说道:“现在你们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事成之后,必有重谢。记住,和别人不要提起。”
丁二苗考虑过了,锁龙潭底的金银多的是,都是百年前的客商或者渡船人落水留下的,被水鬼们搜集在一起。到时候捉了水鬼,捞出来金银,给他们一人一块黄金就是。
但是现在不能说,现在说出来,不是害人吗?害得人家兴奋一夜不能睡觉!
杨鑫和陈堂高高兴兴地回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丁二苗万书高和李伟年。
“二苗哥,怎么你每次捉鬼,都要这么多人?”万书高问。这家伙聪明,他听见刚才丁二苗说的、必有重谢的话,就担心杨鑫陈堂明天会分他的金银财宝。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锁龙潭面积太大,水鬼又在水下。我要是直接去抓他们,他们打不过,肯定要逃。一旦他们分头逃跑,我没把握一网打尽,知道了吧?”
“哦,我明白了。”万书高不懂装懂地点头,却又问道:“那这里幸好有人手,要是人手不够,那不是大问题?”
“唉……”丁二苗叹了一口气,说道:
“听我师父说,以前的茅山弟子很风光,一般出门都带着四个护法童子。现在鬼少了,道法也在没落。尤其是命字为贫的茅山弟子,自己都难养活自己,还有谁来当童子?再说了,带着四个小孩到处跑,说不定会被干警抓起来,说你拐卖儿童。所以啊,我要用人,都是临时找。”
“嘿嘿……”万书高没皮没脸地笑道:“二苗哥,要是不嫌弃我年纪大了点,收我做个童子呗?”
“童子必须是童子身,你的童子身还在?献给夏冰了吧?”丁二苗没好气地问。
“不是,第一次献给了右手。”万书高倒是坦荡,又问:“既然做不成童子,干脆,二苗哥收我做徒弟好了。”
丁二苗缓缓摇头,眼神有些飘忽。
“做你徒弟也不行?”万书高可怜巴巴地问。
“你以为茅山弟子很风光?”良久,丁二苗才缓缓说道:“你羡慕我有道法在身,可以到处抓鬼显本事。但是我却羡慕你,可以平平淡淡过日子,找一份糊口的工作,粗茶淡饭。找一个相爱的老婆,鸡毛蒜皮过日子。”
李伟年先前被丁二苗训斥了一顿,心头有气,一直不怎么说话。现在他听见丁二苗说的伤感,不由得问道:“二苗哥,为什么说的这么凄惨?茅山弟子,有什么不好吗?”
“不是做个茅山弟子不好,而是,每一个茅山弟子,都有不得已的缘由。”丁二苗叹了一口气,说道:“事实上,每一个茅山弟子,都是该死不死的人,或者是想死都死不掉的人。”
万书高和李伟年一起摇头,表示不懂。
“唉,这么说吧。”丁二苗又叹气,道:
“你们看我师妹吴展展风光吧?可是我看她对谁都凶巴巴的,所以断定她,百分之百,命字为孤。命字为孤的人,克亲克友,所以,她的凶巴巴脾气,实际上是不想别人跟自己接近,而被克死。她不敢有朋友,她的凶是装出来的,这其实是一种仁慈。但是世间,有几个人能理解?”
万书高和李伟年一起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
“每一个茅山弟子,都有不为人知的身世。”丁二苗继续说道:“比如我师妹吴展展吧……”
“吴展展有什么凄凉身世?二苗哥说来听听。”万书高来了精神,急忙催促。
“比如我师妹吴展展吧,她的身世啊……其实我也不知道。”丁二苗突然咧嘴一笑:“现在都给我睡觉,明天一早就去锁龙潭,今晚都要养好精神。”
一夜无话。
丁二苗下午睡了很久,夜里也没怎么睡。四点多的时候,他就弄醒万书高和李伟年。
李伟年又叫醒了杨鑫和陈堂,洗漱过后,简单吃了些面包和饼干。丁二苗带着捉鬼法器,其他人都带上潜水工具,一起走向河边。按计划,捉鬼以后,要潜水下去捞金银的。没想到上次买的五套潜水服,这次全部派上了用场。
昨天下午就和陆开军联系好的,今天仍然用他的渔船,直下锁龙潭。
来到河边,天还没亮。晓风清冷,薄雾袅袅。
万书高掏出电话,催促陆开军快点过来。陆开军在那头连连答应,说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万书高问:“二苗哥,为什么这么早?不是说中午的时候阳气最重,捉鬼最方便吗?”
“日出时候,正是阴阳交替的时分,有一个小时的左右,所有的鬼都会感觉迟钝。这时候我们冲进锁龙潭,把你们四个人送到指定位置,那些水鬼不会察觉。”丁二苗解释道:
“等你们各自到位以后,潜伏下来,八点钟开始摇铃,我同时在北岸做法,那些水鬼就插翅难逃。”
杨鑫和陈堂同时吃了一惊:“这次是去捉鬼?”
感情这两个家伙,还以为是去旅游或者水上观光。
丁二苗嘻嘻一笑,道:“放心吧,捉鬼是我的事,你们只要负责摇铃铛就行了。”
当下,丁二苗趁着这个空当,把注意事项跟李伟年四人说了一遍,又给了四枚铜钱,让他们四人含在嘴里。
“为什么要含着铜钱?好腥气啊……”万书高含着铜钱试了试,却被铜钱腥气熏了一下,忙不迭地吐口水。
“天机不可泄露。”丁二苗高深莫测地一笑。
一阵晨风吹过,上游隐隐传来陆开军的渔船马达声。丁二苗看着众人,郑重地道:“含着铜钱,上船以后,都不要说话。”
第183章 指挥中心
不大工夫,陆开军的渔船已经开到河边。搭起跳板,丁二苗五人鱼贯上船。
“哎,怎么今天多了几个人?”陆开军没话找话,搭讪套近乎。
“人多好办事嘛。大叔开船,再去锁龙潭。”丁二苗挥挥手,让陆开军开船,自己站在船头,默默眺望前方。
顺流而下,渔船速度很快。
一个小时不到,已经接近了锁龙潭的入口处。丁二苗让陆开军关了马达,渔船顺着水流冲进了锁龙潭。陆开军掌舵,李伟年划桨,船速居然也不慢多少。
第一个摇摇铃安置点,就在锁龙潭入口不远的南岸。
这里的河滩面积大,芦苇幽深,看起来阴森森的。杨鑫和陈堂都不愿留在这里。万书高无奈,一咬牙留了下来,潜伏在芦苇丛中,等待最后的行动指令。
第二个安置点,在万书高的对面河道,隔河相望。这边干净一些,没有杂草乱树。杨鑫自报奋勇,要在这里蹲守。
西侧的两个点布置好以后,陆开军掌直了舵,李伟年和陈堂一起划桨,渔船横穿潭面,来到锁龙潭的东侧。
锁龙潭以东,也同样在南北各自设置一个“摇摇铃岗亭”。
陈堂守在东南角,李伟年守在东北角。但是潭面以东,水域辽阔。这两个点之间相距甚远,遥遥不可见。陈堂一个人守在东南角,吓得脸色苍白,嘴里直报怨,说好位置被杨鑫和万书高抢去了。
但是到了这里,抱怨也没用。
四个摇摇铃岗亭全部布置好,丁二苗划桨,陆开军撑篙,渔船向着昨天停泊的北岸划去。这次是逆流,丁二苗划桨划得满头大汗,十几分钟以后,才抵达北岸。
泊好了船,两人一起走上河滩。丁二苗吩咐陆开军,不可大声说话大声咳嗽,防止惊醒了潭底的水鬼。
这儿就是今天的“摇摇铃指挥中心了。”
各就各位,东方一轮红日,恰好喷薄而出,跃上云层,照的潭面万点霞光,殷红如血。
丁二苗拔剑砍去身边的野草荆棘,开出了一块凉席大小的平地。然后他取出五只孔明灯,一一打开,蘸着朱砂水,在孔明灯的四面素纸上,各自画上了符咒。再按照五行方位,排在面前。
背包的拉链也被拉开,放在丁二苗的右手边。
陆开军蹲在丁二苗身后,小声地问:“小哥,今天真的能抓到鬼?”
“当然能抓到了。大叔,锁龙潭里水产无数,等我抓了鬼,你就可以天天来这里打鱼了。”丁二苗也压低声音,笑道:“只要你不向外透露消息,别人还是不敢来。你先下手为强,在这里住上十天半个月,可以发个小财哦。”
“何止发个小财?”陆开军激动起来,道:“锁龙潭盛产乌鱼,要是在这里扎网,每天至少能捞个一百斤,现在市面上价格又高,只要一两月,我就能挣上三五万。还有其他鱼鳖虾蟹,到时候,日子就好过了……”
丁二苗嘿嘿一笑,不再说话,紧紧地盯着潭面。心里却在盘算,等下捞上来的黄金白银,要不也分一点给陆开军?一来,他家里三个孩子,负担的确很重。二来,给他分一点,也算是封口费。
朝阳升的很快,转眼日上三竿。
丁二苗看看时间,拿起手机,群发了一个短信给李伟年四人,让他们打起精神,等会儿抓了水鬼,捞出宝贝,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
很快,四个人的信息都反馈回来,各自斗志昂昂。有黄金白银,当然都有劲头了。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人的话,永远不会错。
八点不到,丁二苗点起孔明灯。这时恰好纹风不动,五盏孔明灯冉冉上升,顷刻间,已经飞上了头顶十几丈的高度。
接着,丁二苗毫不停滞,又从雨伞的苫布之下,抽出五色小旗,口中一声咒语念出,将五支小旗子抛了出去。五色旗嗖地一下直上天空,各自附在一盏灯上,带着五盏孔明灯飘向潭面正中的天空。
一边的陆开军,看得目瞪口呆,大气也不敢出。
丁二苗抓起手机,将刚才编好的短信群发出去。短信只有两个字,摇铃!
万书高等人接到短信,立刻开始行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人把铃铛举在手中,一起摇动。登时,锁龙潭四周铃声大作,惊起无数水鸟!
只不过半分钟之后,四把铃铛同时沉入水面之下,在水下摇动。
刚才在地面上摇铃铛,是事先约定好的,彼此之间的通气方式。因为在水下摇铃,声音传不远,万一四人之中有一人没听见,别人在摇铃,而他还在发呆,那就坏了大事。所以先在地面上摇一下,彼此通知一声,然后大家再一起下水。
但是铃铛一入水,四个人才知道这活儿不好干。因为水的阻力,想把铃铛摇响,就必须格外用力。动作频率太快不行,太慢也不行,不紧不慢持续用力,才能达到效果。
四人之中,万书高的体力最差,但是他却最卖命,干脆站在齐腰深的水里,两手抓着铃铛手柄,拼命摇动。
他惦记着这里的金银换房子,他不卖命,谁卖命?
北岸上,丁二苗盘腿而坐,紧盯着潭面,面容肃穆。万人斩已经出鞘,就放在他的身边。
一开始潭面上并无动静,大约三分钟以后,水面开始涟漪阵阵,接着,无数鱼虾争相跃出水面,劈啪作响。
丁二苗手中捏着一张加印纸符,微微冷笑。看情形,几个水鬼就要出来了。
果然,丁二苗的笑容还没退去,就听见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响,王胡子巧姐儿和道士洪流,已经跃出了潭面,站在波浪之上,大惊失措,东张西望。
“灵宝法司大印,起——!”
还没等几个水鬼反应过来,丁二苗已经把手里的纸符抛了出去。
纸符盘旋着飞上天空,竟然嗤嗤有声。一瞬间,纸符已经飞到五盏孔明灯的正中间,投下来的阴影,恰好罩住了王胡子三个水鬼!
第184章 水蟒
可怜这三个水鬼,再也没有昨天的嚣张,在灵宝法司印的阴影笼罩之下,瑟瑟发抖,面如死灰。
奇怪的是,鬼书生梁良却不在,让丁二苗心里一阵疑惑。
“王胡子,巧姐儿,洪流!”丁二苗开口叫道:“没想到吧,今天又见面了!”
“原来是你!”王胡子等水鬼,听到丁二苗说话,才看到北岸的丁二苗。
“丁二苗,人不犯鬼鬼不犯人!”王胡子厉声大叫:“你昨天来锁龙潭,我们以礼相待,交还了你师妹的魂魄,你却为何一再相逼?”
丁二苗嗤声冷笑:“你们昨天果然以礼相待,拿着五斗河水孝敬我,还扣下了我茅山无常索。今天,我来回个礼!那个书呆子梁良哪里去了?识相的,都跟我走,地府鬼差那里,我还可以帮你们说两句好话!”
“哈哈哈哈……”巧姐儿凄然一笑,满头头发无风自扬,叫道:“你想收我们,我们也要看你的手段。去死吧——!”
一言未毕,巧姐儿跳舞一样,身形连转两转,转着圈子挥动手臂。河水在她的动作驱动之下,竟然忽地涨潮,浪头拔起三尺多高,朝着北岸的丁二苗冲来。
陆开军吓得大叫一声,拔腿就跑。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显摆?”
丁二苗抓起身边的万人斩,一口血雾喷在剑上,朝着潮头一指,口中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
一道红光从剑尖飞射而出,撞在汹涌而来的水墙上。哗啦啦一片水响,那面水墙在丁二苗身前几丈远的地方轰然倒塌。河水上一片泛红,死鱼烂虾浮起无数,腥臭扑鼻。
但是波涛并未就此停止。片刻之后,丁二苗用手中剑再次一指,竟然也催动一道浪头,朝着三个水鬼席卷而去!
这浪头比刚才巧姐儿驱动的水墙,有过之而无不及,如钱塘怒涛,呼啸磅礴。
三个水鬼在灵宝法司印的笼罩之下,避无可避,被浪头打了个正着,东摇西摆,无限狼狈。
夫妻同心,王胡子见巧姐儿不支,不由得做困兽之斗,一声凄厉的鬼啸,沉入水中。
少顷,潭面上波开浪裂,似乎有大型水怪隐藏在水下,朝着丁二苗立脚的岸边冲来!
丁二苗眼尖,一眼瞥见水下的是一条蟒蛇,也不由得暗暗心惊。这倒也不是王胡子的变化,而是潭底的蟒蛇被王胡子驯服,受命于他。这时候,王胡子为求脱身,便驱使蟒蛇来攻击丁二苗。
“妖孽,再试试我的掌心雷!”丁二苗的左手中指在剑刃上一弹,割破了指尖,在右手心画了一道掌心雷,抬手劈了过去!
“嘭……!”一声闷响过后,那水蟒被掀出水面,凌空翻了一个身,再落水后,搅动滔天浪花。
“有妖气?留不得你!”丁二苗站起身来,连续几掌劈出,打的锁龙潭上白浪滔天。
这条水蟒的体形并不大,不过人的大腿粗细。但是它的头上,隐隐鼓起两个小包,犄角将出,已经有了成妖的迹象,要是今天放过它,几十年后它变身蛇妖,不知又有多少人会丧命在它的腹中。
“哗哗……”那水蟒蛇被丁二苗连续几道掌心雷劈中,吃痛不住,再不敢上前,竟然一甩尾巴,冲着锁龙潭入口处,逆流狂奔而去。
蟒蛇所到之处,带起的浪涛太大。万书高和杨鑫刚好把在入口处两边处,被蟒蛇带动的水波一冲击,站不住脚步,同时仰身往后倒去。
丁二苗大怒,一把铜钱追着水蟒逃窜的方向撒出,万人斩凌空一指,口中大喝道:“阴阳无极,人间有法,十字铜钱锥,斩——!”
叮当一阵乱响,铜钱在半空中组成了一把十字剑,追着蟒蛇呼啸而去,凌空坠下,正中蛇头。那蟒蛇身首两处,依旧余势不衰,往前冲了好几丈远。
“王胡子,你还有什么手段?”丁二苗手中剑遥遥指向潭中,厉声喝道。
水声响处,王胡子又钻出水面,两手各自拿着一根人的大腿骨当武器,挥动着叫道:“丁二苗,我王胡子就是不服你。有本事,收了我再说!”
说罢,他手里的人骨,已经朝着岸上的丁二苗砸了过来。
但是丁二苗站在当地,不躲不让,稳如泰山。只见那两根腿骨,飞到灵宝法司印的阴影边缘之处,却自动转向,直直地坠入水中。似乎那是一道无形的墙,硬生生地将那骨头拦了下来。
“我要收不了你们这帮水鬼,今天就不会来这里。”丁二苗淡淡一笑,又一口血雾喷在万人斩上,向着天空的加印纸符一指:“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
风云突变。
天空的纸符似乎缩小了很多,投射在潭面上的阴影也随着缩小了数倍,将王胡子巧姐儿和道士洪流等三个水鬼,压缩在一个直径不足五尺的狭小范围之内。
“道友手下留情!”洪流在阴影下高声大叫,连连鞠躬,道:“念在三清一脉,还请道友放过我这一回。茅山无常索,我双手奉上。”
昨天他牛逼哄哄的,就是不还无常索。今天他被灵宝法司印当头罩住,无处可逃,自愿交出无常索,又抬出三清师祖来套近乎。
“荒唐,亏你还有脸提起三清一脉!你生前为人,就不知慈悲,算什么出家人?”丁二苗用剑指着洪流,正色说道:
“身死之后,又不去轮回投胎,一定是生前做了亏心事!锁龙潭下白骨成山,都是你和王胡子巧姐儿的罪业!既然你今天提起三清师祖,我就给三清师祖代劳,清理你这个道门败类!”
“哪里有的事?我生前并无过错,请道友详查,不要冤枉了我。”洪流连连摆手,脸上一片悚然。
丁二苗冷笑:“还没忘你和书生梁良的百年扯皮吧?当时那女子落水,你既然能看到她的三魂七魄随波逐流,说明那女子还没死透。及时援救,还有还生的希望。可是你非但不救人,反而好整以暇地作诗。视人命如草芥,好歹毒的心肠!”
第185章 惊鸿照影来
洪流一呆,随后辩解道:“道友,你也是知道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那女子合该当日淹死,天命难违,我为什么还要去救她?”
“住口!”丁二苗大怒:“天行健自强不息,地势坤厚德载物。尽人事而听天命,才是道家的慈悲!你明明有道术在身,可以救起那女子,却担心有损自身的修为,所以袖手不管,还敢跟我扯什么天命?”
洪流面皮一红,低头无语。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巧姐儿双眼滴血,做出一副恐怖的样子,叫道:“你是茅山捉鬼法师,我们是鬼。你的嘴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呸,还不是弱肉强食!”
丁二苗心如铁石,依旧冷冷地道:“巧姐儿,有什么委屈,等我送你们去判官面前,你再申冤不迟!”
王胡子见机不对,转头对洪流叫道:“牛鼻子,他丁二苗要我们的命,我们也不让他痛快。茅山无常索不是在你手里?拿出来,毁了它!”
“你好聪明啊,王胡子!”丁二苗哈哈大笑,道:“灵宝法司印下,你们十分修为,能出一分就算不错了,现在想毁去我茅山至宝,恐怕也太迟了点!”
笑声中,丁二苗脚下步法错动,倒踏七星,口中念咒,手上掐决,整个人如同疯癫,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破,破……!”
丁二苗的咒语声越来越急,罩在王胡子等水鬼身上的阴影也就越小。
三个水鬼被渐渐挤压到一起,背靠背三分鼎立,各自双手乱挥,拼死抵抗。
“阴阳无极,人间有法!五行常转,追魂——!”
随着丁二苗的一声大喝,附在孔明灯上的五色小旗子,突然从空中降下,悬在王胡子等水鬼的四周,盘旋着飞舞,速度越来越急。
“咿咿咿咿……”
“嚯嚯嚯嚯……”
各种鬼音从五色旗中飘出,夺人心魄催人肝胆。王胡子等水鬼,眼中所见都是旗影,耳中所听,都是鬼叫,视听全部被飞舞怪叫的五行旗打乱,心神不宁,各自抱着脑袋,痛苦不堪。
锁龙潭上风云惨淡,各类鱼虾都惊慌不已,不住地跃出水面,四面逃窜。
盘旋飞舞的彩旗中,王胡子三个水鬼,被灵宝法司印的阴影裹挟着,缓缓地向着丁二苗立脚处的北岸靠近。
这时候的丁二苗,就像一个正在收网的渔翁,而王胡子和巧姐儿以及洪流,就是落在网中的鱼,虽然竭力挣扎,但是却无法摆脱控制。
丁二苗的咒语仍然在继续,五色旗也依旧在飞舞。王胡子三人的身躯,在五色旗的旋转力道下,已经被挤压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唯有三个脑袋六个胳膊还没有合并。看起来,就像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既古怪又滑稽。
“丁二苗,丁大法师,丁大人,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王胡子的英雄气概荡然无存,连声求饶,叫声凄凉。
相对来说,巧姐儿反倒显得比较刚强,咬着牙齿一言不发。
“现在求饶,太迟了!哈哈……”丁二苗眼见王胡子等水鬼越来越近,离自己只有十来丈远,心中不由得大喜。
再坚持两分钟,捉了这三个恶鬼,就是几百年阴德到手。
而且,找回无常索,自己也可以去跟吴展展光明正大地见面,叙一叙师兄妹的感情了。自己这次帮了她这么大的忙,上次的小小误会,应该可以揭过去了吧?
“牛鼻子,你昨天不听老子的话,贪图什么茅山无常索,结果终于惹来大祸。老子瞎了眼,怎么就认识你这样的东西!”王胡子知道再也无法脱身,瞪着牛眼,大骂洪流。
丁二苗听在耳中,却微微一笑。原来罪魁祸首,就是这个道士洪流。
洪流也大失方寸,红着眼叫道:“王胡子,你现在怪我,是何道理?昨天淹死吴展展,却是你的主意,你不要抵赖。”
巧姐儿也不甘示弱,骂道:“要是男人就给我闭嘴,死到临头,还争争吵吵,管什么用?!昨晚,书生劝大家一起逃跑,你们两人怎么说的?当时充好汉,现在就不要孬种!”
听到这儿,丁二苗明白了。原来,书生见机不对,昨晚就逃跑了。而王胡子和洪流却自以为有些手段,所以没把自己当一回事!
丁二苗踏罡步斗,手执长剑大笑:“要争要吵,都给我赶紧点,时间不多了。哈哈!”
说话间,王胡子等三个水鬼,离岸边又近了几步,只有七八丈远。按照他们移动的速度来看,大概还有一分多钟,就到岸边。
突然,道士洪流的脸色一变,张口结舌,似乎想说什么。
这妖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丁二苗一呆,眼睛盯着三个水鬼,谨防他们最后的花招。
谁知道正在惊疑之间,身边风声一动,丁二苗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道人影,足踏清波,向着王胡子等三个水鬼疾驰而去!
去势如惊鸿,衣袂飘飘。
然后,耳边一声娇喝,清清楚楚:
“翻天灵印结掌心,锁龙潭上会风云。弟子吴展展,有请师公来上身!”
——我去!吴展展?
丁二苗一愣之间,停止脚下的罡步,眼神傻傻地看着潭面,心里就在纳闷,怎么这次的行动这么绝密,还是被吴展展知道了?
“妖孽,拿命来!”吴展展口中娇喝,足下浪花点点,手中掐着指诀,转眼间已经冲到了王胡子等水鬼的身前。
一个丁二苗,就让王胡子夫妻和洪流心惊胆裂。现在吴展展骤然现身,斜刺里杀了出来,三个水鬼更加惊慌失措,心如死灰。
“臭丫头,跟你拼了!”洪流狗急跳墙,一挥手,一黑一白两道圈圈向着吴展展砸过来。
丁二苗定睛细看,发现那一对圈圈,却正是吴展展失落的黑白手镯,茅山至宝无常索!
“来的正好!”吴展展脚下不停,踏着水面迎了上去,同时朝着飞来的黑白手镯一挥手。
也没见吴展展怎么动作,那两只手镯已经到了她的手中。
一阵叮当脆响,手镯被抖成了铁索,接着呼啸一声,朝着拧成一团的三个水鬼腰部卷了起来!
“啊……!”
无常索过处,一阵纷乱的鬼叫,潭面上已经不见了王胡子等三个水鬼的身影。
铁索余势不衰,依旧在盘旋飞舞。
吴展展的双手一错,一甩头发,铁索变成了一条,围着她的脖子嗖嗖转动。同时,她也潇洒地一个转身,张开双手,踏着河水向岸边掠来。
阳光照耀下,吴展展倩影照水,足下的浪花,恍如朵朵金莲,把丁二苗看的如痴似醉。
第186章 人工呼吸
从吴展展出现,到她捉鬼结束回到岸边。这个过程似乎很长,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似乎很短,仿佛只是一眨眼间。
丁二苗傻乎乎地看着吴展展,竟然忘了自己在干什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无常索收鬼,既惊叹于无常索的神奇,又佩服吴展展的利落。
平心而论,师公上身以后,丁二苗也能踏波渡水。但是凭借着他的万人斩,想如此快速地收服三个水鬼,显然办不到。
就在丁二苗发呆的时候,吴展展已经退回了岸边。无常索却依旧缠着她的脖子在转动,只不过转速越来越慢,光圈也越来越小。
最后,就在丁二苗的眼皮底下,无常索停止了转动,留在了吴展展雪白的脖子上,变成了一个黑白相间的项圈。
丁二苗又傻了一回。真没想到,无常索还能变成项圈。一边还在心里不平,这么神奇的法器,为什么自己身在的茅山第二支就没有?
“苗二丁!”吴展展双脚站稳,美目圆睁,指着丁二苗喝道:“你用的五色追魂旗,和十字铜钱锥,都是茅山道法催动的。灵宝法司大印,是茅山第二支的法器。老实说,你是不是茅山弟子?谁的门下?”
这吴展展,昨晚在宾馆里几乎一夜没睡着,身为茅山弟子,捉鬼不成,反而被水鬼们灌了一肚子水,越想越气越窝囊。同时她又担心无常索的下落,所以格外烦躁。
今天一大早,她简单收拾一下,搭出租车来到锁龙潭边,准备见机行动。但是手上没了无常索,她也不敢贸然下水,只好在这里转悠,寻找机会。
却不料,转到北岸,吴展展却看到丁二苗正在开坛做法。同为茅山一脉,她一眼就看出了丁二苗的师门来历。
但是情况不明,吴展展决定先看看再说。她吸取上次的教训,就在不远处的草丛中潜伏下来,静观其变。
等到后来,水鬼们被丁二苗逼出水面,听了他们的对话,吴展展才明白,昨天救了自己的人,正是这个“苗二丁”。
看见丁二苗捉鬼斗法,道术强大层出不穷,吴展展也暗自心惊。又听见丁二苗对水鬼们的训斥,光明正大义正言辞,吴展展更加糊涂。
她搞不懂这个苗二丁,究竟是正是邪。
直至刚才,眼看这几个水鬼,就要落在丁二苗的手中。吴展展瞅准机会,来了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直接师公上身,飞渡潭面,抢先一步,将几个水鬼一举成擒。
可怜丁二苗,正在吐血苦斗这帮水鬼,哪里知道吴展展就在身后,来了一个坐享其成?
“呃……”听到吴展展的喝问,丁二苗一惊,随即赔着笑脸道:“展展师妹,你是龙师叔的徒弟吧?我是三贫道长的门下,我叫丁二苗。”
现在已经被人家认出来了,再狡辩或者回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谁是你师妹?”吴展展大怒,转而却又笑道:“丁二苗?哦……原来是仇师伯的弟子,好啊,好啊!没想到仇师伯隐居十几年,竟然调教出这样出类拔萃的接班人。好啊,好啊……”
丁二苗讪讪地一笑:“当然好了,真没想到,我们师兄妹竟然会在山城相遇,真好……那个,上次在老韩棺材铺,是一场误会,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吴展展打断了丁二苗的话,背起双手,围着丁二苗走了一圈,冷冷地道:“螺丝街无灯巷,你们装神弄鬼,从我手上救走了小鬼头拴柱,也一定是误会了。”
“师妹你听我说,那还真的是误会……”丁二苗哭丧着脸说道。
“告诉你了,我不是你师妹!别套近乎!”吴展展面寒如霜,沉声道:“你身为茅山弟子,竟然与鬼为友,养鬼为恶,纵鬼附体。师伯三贫道长知道吗?”
丁二苗摊开手,道:“师妹,你不要冤枉好人,那小鬼不是我养的。我要养,也要个漂亮点的女鬼,最起码看起来养眼,对吧?”
吴展展大吼:“别叫我师妹!听到没有?!”
“知道了,师妹……”
“你……”吴展展几乎崩溃,盯着丁二苗道:“你才几岁?老气横秋的叫我师妹?如果一定要扯关系,我也是你师姐!”
其实丁二苗十九岁,吴展展二十岁,女生又早熟,看起来,的确要比丁二苗大。
“师妹,我都二十五了,长得年轻而已。”丁二苗嘿嘿一笑,坚持不放弃自己的师兄身份。
吴展展又要训斥,却突然发现东边的河岸上,一个健壮的身影飞奔而来。看着看着,吴展展的脸色严峻起来,一伸手摘下了项圈,两眼之中一片杀气。
“二苗哥,二苗哥,你没事吧?”李伟年狂奔而来,一边大呼小叫。
他本来镇守锁龙潭东北角的,距离丁二苗开坛的北岸不算远。这时看到一个人凌空渡水,收了王胡子等水鬼不说,还在跟丁二苗对峙。他没看清楚来人是谁,担心丁二苗的安危,所以飞奔而来。
“哦,我没事……”丁二苗回头看了李伟年一眼,却又突然想起,李伟年曾经把吴展展打下悬崖的事,不由得出了一身汗,心中暗道:“我没事,现在你有事了。”
果然,吴展展已经抖开了无常索,拉开门户,看着渐渐跑近的李伟年,蓄势待发。
“妖人,吃我一鞭!”吴展展拔足向前,同时一抖手腕。
“等等!”丁二苗慌忙挡住吴展展的去路,张开双手道:
“师妹你听我解释他叫李伟年是我的朋友上次把你打下悬崖也是一场误会后来他懊悔的要自杀昨天在锁龙潭他为了救你差点被水鬼们骗的砍了一只胳膊看在他真心认错的份上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吴展展一愣,扭头道:“你说什么?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刚才丁二苗情急之下,说的这一大串话太快,又没标点符号,所以吴展展一句也没听懂。
“呼……”丁二苗歇了一口气,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
“师妹你听我解释,他叫李伟年,是我的朋友。上次把你打下悬崖,也是一场误会,后来他懊悔的要自杀。昨天在锁龙潭,他为了救你,差点被水鬼们骗的砍了一只胳膊。看在他真心认错的份上,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第187章 发财
吴展展瞪着丁二苗和李伟年,良久,才一抖手腕收了无常索。
她刚才潜伏在草丛里偷听半天,已经知道了昨天自己落水以后的事。稍微一分析,她就猜出,昨天留下血书给自己,答应三天交还无常索的,也是丁二苗等人。
就昨天的事来看,丁二苗等人绝无恶意。
不管怎么说,人家昨天救了自己一命,现在出手就打,到底有些说不过去。
“吴展展小姐……上次在特务山,是我太鲁莽了。我当时也是救人心切,竟然把你当成了妖人飞云道长,还把你打下悬崖,差点害死了你。我真心地向你道歉。”
李伟年这才看清楚,原来这人竟然是吴展展。他走上前,不躲不闪,弯腰九十度,鞠了一个躬。有一说一,光明磊落。
铁拳不打笑脸人,见李伟年真心赔礼,吴展展脸色又缓和了几分,问道:“昨天是你们救了我?”
“是我啊。”丁二苗指着自己的鼻子,嬉笑着说道:“昨天我也来捉鬼,却发现师妹喝了点水,飘在潭面上。所以就把你捞了上来……”
“你是……怎么救醒我的?”吴展展突然一阵尴尬。
丁二苗心思一转,就明白了吴展展的意思。他故意装作不解,一脸厚道地说道:“当然是嘴对嘴……人工呼吸了。”
“你……!”吴展展俏脸一红,随即怒道:
“丁二苗,别以为你昨天救了我,我就不追究你纵鬼为恶的事实。等我抓住了那个鬼书生梁良,我就回茅山虚云观,向师父说明你的恶行,你等着我师父来清理门户吧!”
丁二苗急忙摆手,道:“师妹,别误会啊,昨天给你做人工呼吸的不是我,是那位大叔。”说罢,丁二苗手一指。
他手指的方向,陆开军正一脸憨笑。阳光明亮,照着他额头上的褶子、胡子拉碴的嘴巴,和被烟油熏黄的牙齿。
吴展展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一跺脚转身就走。
“师妹,师妹……”丁二苗追上几步,奴颜婢膝地笑道:“师妹啊,商量一下,你刚才不是抓了三个鬼吗?让两个给我行不行?我真的很需要。”
“这是我无常索锁住的水鬼,凭什么要分给你?笑话!”吴展展嗤之以鼻,脚下不停。
丁二苗苦笑:“师妹,做人要厚道啊。要不是我的灵宝法司大印,和五色追魂旗困住了王胡子他们,你能这样轻松地收了他?”
吴展展一甩头发,瞪了丁二苗一眼:“你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我倒想起来了。你一定是想抓住这几个水鬼,然后从他们手上,抢夺我的无常索,对不对?”
“夺了无常索,还不是交给你?”丁二苗哭丧着脸:“师妹,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贪图你们茅山第三支的宝贝,你可不要冤枉我。”
“人心隔肚皮,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吴展展哼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我对师妹的心,天日可鉴。你要不信,我挖出来给你看看……”丁二苗死缠烂打,继续追着吴展展。
好不容易才捉了几个恶鬼,眼看几百年阴德到手,却被吴展展横插一手,丁二苗鸡飞蛋打,不甘心啊!
“垃圾!”吴展展突然站定脚步,目放凶光,双臂一错,已经将黑白手镯拿在手中。
嗖地一声,丁二苗跑出了十几丈之外,才回过头来苦笑:“师妹,那几个水鬼我不要了,算是给你的见面礼。以后再见面,可别再骂我垃圾了,求求你行不?”
“垃圾,你纵鬼为恶,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瞧!”吴展展愤愤地骂了一句,转身向北而去。
眼前的丁二苗,在吴展展看来,是个亦正亦邪的矛盾体,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所以,吴展展心里真的打算,回去后禀告师父龙双火,等师父决断。
“你师父很了不起吗?”丁二苗挑着眉毛,在吴展展背后嘀咕了一句,突然又脸带坏笑,跳着脚喊道:“师妹,有没有电话,留个号码给我?要不扣扣号也行啊……”
吴展展头也不回,越走越远。
“师妹,有空一起吃个饭,讨论一下茅山道教以后的发展方向?哎,师妹,师妹……!”丁二苗还在大叫。
李伟年走过来,盯着吴展展的背影看了半天,才道:“二苗哥,你师妹听不见了,别喊了。现在水鬼被她抓走,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都是你们这帮窝囊废,摇铃无力!要不我早就把王胡子几个抓了,还能轮到我师妹?”丁二苗心中郁闷,把火气撒在李伟年头上。
李伟年已经习惯了丁二苗的语言虐待,也不辩解,一声不吭,非常淡定地等待下文。
丁二苗发了一通火,这才抓起手机,给万书高打电话:“都给我收拾收拾,准备下水捞金元宝。记住了,那个铃铛都给我保管好,丢了铃铛,拿命赔!”
回到刚才做法的地方,陆开军发动渔船,绕潭一周,先把万书高等人一一接上船,然后顺着丁二苗的指示,把渔船开到锁龙潭中正。
李伟年、万书高和杨鑫陈堂,都在船上换好了潜水服,整装待发。唯有丁二苗,泥菩萨一样坐在船头发呆。
“二苗哥,你不下水吗?”万书高问道。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忘了我跟你说过的、父子盗墓的惯例了?”丁二苗脾气乱大,敲着万书高的脑袋,骂道:
“我们都下了水,把金元宝一批批地捞上来,放到渔船上。万一陆大叔见财起意,开着船先跑了,我们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等下都凫水回去?或者他私藏几个金元宝,损失算谁的?我留在船上监视陆大叔,才能万无一失!”
万书高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丁二苗的精明佩服的五体投地。
“小哥,虽然大叔穷了点,但真不是那样的人,你们放心。”陆开军憨笑。
“放心个屁!师妹都靠不住,你能靠得住?”丁二苗凶了陆开军一句,冲着李伟年等人挥挥手,道:“赶紧下去发财吧,别耽误了!”
第188章 鳖宝
除了李伟年之外,万书高三人的腰间,都系上了长绳,这头拴在渔船上。并且和丁二苗陆开军约定好,一旦他们在水下遇上不对的情况,就拽绳子求救,然后丁二苗把他们扯上来。
潭水也不过五六丈深,有了这样的安全装置,又有李伟年在水下照应,应该是万无一失。所以丁二苗才敢放心地让他们下去,而自己留守在渔船之上。
随着丁二苗的一挥手,李伟年当先潜入水下,随后,万书高杨鑫陈堂一一跟上。
这时候刚好九点多钟,日照水面,万点金光闪耀。秋风凉爽,眼前碧波十里,四面青山环绕,风景绝美,赏心悦目。
但是丁二苗却高兴不起来,想到几百年阴德功亏一篑,不由得又是一声长叹。而且,吴展展回去以后,还不知道会跟龙双火怎么诉苦。偏偏龙双火这个老不死脾气不好,说不定,他真的会来山城找自己麻烦。
“小哥,好像你有心事啊。”陆开军憨笑着,递过来一根劣质烟。
丁二苗接过香烟,却不点,在手指上转动着,反问:“大叔,你没有心事吗?比如,你天天在河里打渔,想不想家里的孩子和大婶?”
“当然想啊。但是打渔的时候,我就专心打渔。因为每天没有那些固定的收入,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陆开军抽着香烟,笑着说道:“只有富人才想的长远,像我这样的穷人啊,只能想着眼前。想得太多,活的也累。”
想得太多,活的也累。丁二苗品味着这句话,微微点头。人生的确如此,不用想太多。
“其实我本来可以发财的,可是命不好,丢了一件宝贝。”陆开军看着船头的水面,津津有味地说道。
“哦?什么宝贝,大叔说给我听听?”丁二苗也来了精神。
“嘿嘿……有种东西叫鳖宝,小哥听说过吗?”陆开军得意洋洋地问道。
丁二苗一愣,点头说道:“知道,知道。”
关于鳖宝这东西,丁二苗确实知道。
在《聊斋》和《阅微堂笔记》里面,都有文章记述。传说有的大鳖体内长有一寸长的小人,靠吃老鳖血肉为生,如果被人抓到,放入体内,用自己的精血饲养,就能与鳖宝产生感应,从而看到世间宝贝。
也就是说,有了这鳖宝以后,拿眼四处一瞅,就知道哪里埋有宝贝。
“俗话说,千年王八万年龟,鳖宝就长在这些老鳖的身上……”陆开军很出神,回忆道:
“我三十岁那年,抓了一只二十九斤的大鳖。那鳖壳上都长了一层红毛,就要成精了。我知道那老鳖身上,一定有鳖宝,就把它养了起来,想用什么办法,来弄出它的鳖宝。”
“后来怎么样,鳖宝没弄出来?”
“当然没有,要不我能这样穷?”陆开军摇摇头,又继续说道:“我老婆说,这些老鳖都成精了,弄死它,就是人在做孽。所以啊,她趁我不在家,偷偷地把这老鳖放生了!”
丁二苗哈哈大笑,没想到,陆开军这样忠厚的大叔,也会吹牛逼。
“你别笑啊小哥,我还没说完。”陆开军煞有其事地说道:“老鳖被我老婆放生以后,没几天,我老婆就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个老鳖又回来了,变成一个白胡子老头。老头说,你们夫妻俩既然放了我,我就送给你们三笔天大的财富!”
丁二苗越来越糊涂,问:“既然老鳖答应送你们财富,怎么你还是个穷人?”
“嗨,你不知道。当时我和我老婆结婚十年,就是怀不上孩子!”陆开军一脸幸福,又掏出一根烟,凑在先前的烟头上点燃,这才说道:
“放了老鳖以后啊,我老婆就解怀了。一年生一个,连着生了三个男娃!现在我才明白,白胡子老头说的三笔财富,就是我的三个孩子!有人,就有财富,就有前途。四面青山,还怕没柴烧?小哥你还年轻,来日方长,什么事儿都不要放在心上,才好啊。”
我勒个去!丁二苗这才明白,原来陆开军兜了这么大的圈子,是编着故事来开解自己的!
扭头看去,阳光正照在陆开军胖嘟嘟的脸上,把他的全身上下都镀了一层金光,看起来,竟然有点宝相庄严的味道。
这一瞬间,丁二苗就在想,要是把陆开军剃个光头,再烫上六个香疤,然后弄一件袈裟给他披上,佛珠往脖子上一挂。把他送去名山大庙冒充得道高僧,就凭刚才那故事,保证也能忽悠无数善男信女!
突然,丁二苗想起一个问题,问道:“大叔,你一连生了三个孩子,地方上的什么计生办,都不找你麻烦啊?”
“嘿嘿,我大舅哥是村干部……”陆开军一笑。
“你大舅哥就是老鳖精变的,他记恨你当年抓了他,所以坑你。让你生三个孩子,是想累死你!”丁二苗也嘿嘿一笑,信口胡扯。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看着水面。
听着陆开军胡扯的、捕鱼时候遇到的各种古怪故事,丁二苗也忘了被吴展展夺走水鬼的郁闷,渐渐开心起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聊越带劲,真像鬼书生梁良说的,有点“同心之言其臭如兰”的味道。
船头水波翻涌,露出一个硕大的脑袋。
万书高一手抓船舷,一手取下头罩,呼吸了两口气,才把系在腰间的小背包丢在船板上,道:“二苗哥,下面黄的不多,白的多!”
丁二苗打开背包,抖了一个底朝上。船板上一阵叮当乱响,煞白的银锭子滚了一地,当中还夹着两根小金条和几十块银元。
“就这么点?”丁二苗有些失望。
万书高歇了一口气:“还有,他们马上送上来。你说的鳖壳桌面,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打碎了。潭底的金银,都四散在周围的淤泥里。要慢慢找才行。”
“那你还不去找,找出来,给你换钱买一套房子啊!”
咕咚一声水响,万书高又潜了下去,毫不犹豫。
丁二苗嘿嘿笑着,蹲在船头清点战利品。这边还没点完,船头又冒出两个脑袋。杨鑫和陈堂各自丢过来一个小包,都沉甸甸的。
第189章 分赃
打开这两包,丁二苗大喜。这两包里面,几乎黄金和白银各半。粗略估计一下,至少有二三斤金条和碎金块,还有一对金手镯,两条金链子。
草,发财了!
“干的不错,干的不错!”丁二苗兴奋起来,给他们打气:“下去接着捞,等会儿算上你们一份!”
“这儿还有好大一个金壶!”陈堂解开腰间的绳子,摸出一个金灿灿的扁壶出来。
丁二苗一眼扫过,立马无语。
陆开军扑哧一笑:“小哥,这是黄铜尿壶,不值钱的,我家也有一个。”
“我不知道啊,我没见过这玩意……”陈堂脸一红,随手把尿壶扔回水里。
稍事休整,杨鑫和陈堂再次潜入水中,继续搜寻下面的宝贝。
不时地有人浮上来,金银在船头堆成了一个小山。丁二苗和陆开军两眼放光,乐不可支。
闲着无事,丁二苗把黄金和白银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这堆给如萍姐开一间大饭馆,这一堆给万书高结婚买房子。这边的一小堆……让杨鑫和陈堂分了吧,也挺可怜的。李伟年这货就算了,反正有钱他也花不掉。对了……还有我家潇潇。虽然她不缺钱,但是我不能忘了她。嗯,留个小金条给她打个项链好了,算是我的心意。晓寒这丫头嘛,整天见不得我,黄金她就别想了,给个银元给她,气死她!”
陆开军急了,伸着脖子问:“那小哥,哪一堆是我的?”
“大叔,你家里不是有三大笔财富吗?还要这破铜烂铁干什么?”丁二苗头也不抬,加加减减,继续分赃。
“那都是讨债的小鬼头,算是什么财富啊?”陆开军快哭了,搓着两手,恨不得抢上一把,揣兜里就跑。
“好吧好吧。”丁二苗随手摸了两块金条和几块银锭子,丢了过去说道:“拿回家给大婶打首饰,金项链金耳坠金戒指,银项圈银手镯银脚镯,让你们村里的婆娘们羡慕去吧……”
陆开军这才喜笑颜开,指着那一堆银元说道:“能不能再给我几块袁大头?”
“大头又不值钱,给你几块好了。”丁二苗很大方地答应一声,随手抓了十几块银元,准备送给陆开军。
可是就在这当儿,丁二苗却听见隐隐有轰鸣声,从上下游两个方向一起传来。
“汽艇的声音?”
丁二苗一呆,站在船头搭手遥望。
只见上游一连三艘冲锋艇,成品字形朝着锁龙潭急冲而来。回头再看东面,也同三艘汽艇飞驰而来,后面拖着长长的浪花……
我去,这在干什么,赛龙舟啊?
丁二苗一呆之间,西面的第一艘汽艇已经冲进了锁龙潭。
一个身着警服的干警,手持扩音器大叫:“那个渔船上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了!现在命令你们停在当地,接受检查。”
阳光下,那人站姿笔直英姿飒爽,亭亭净植不蔓不枝。大檐帽下的一张脸,酷气十足又带着无限娇媚,正是山城警局刑警队长林兮若!
警官姐姐怎么来了?丁二苗嘿嘿一笑,挥手大叫:“嗨,是我呀,姐姐,林姐姐!”
一边大叫,丁二苗一边在心里盘算。既然警官姐姐来了,要不,也分她一点金银财宝?当个小干警也挺可怜的,没日没夜没休息天,破不了案子,还要挨领导臭骂,唉……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林兮若带着三艘汽艇靠近了陆开军的渔船,绕着圈子,在水面上盘旋。下游的三艘汽艇也随后赶到。六艘冲锋艇围着渔船兜圈子,每个汽艇上三个干警,都鲜衣怒马威风凛凛。
水浪激荡,陆开军的渔船就像摇篮一样,晃来晃去……
“姐姐快停船,别老是兜圈子啊,水下有人,万一他们刚好露头,非给你们的汽艇削去脑袋不可!”丁二苗大叫。
林兮若一挥手,六艘汽艇都缓缓停了下来。
丁二苗嘻嘻一笑,问道:“姐姐,你怎么来这里了?”
“谁是你姐姐?我是山城警局刑警大队队长林兮若,接到群众举报,有一伙不明人员,在锁龙潭打捞古董金银。”
林兮若瞪了丁二苗一眼,纵身跳上渔船,看着船头的一堆金银,笑道:“原来是你们在这里打捞,哈哈……”
“姐姐,这里的东西是我们发现的,我们打捞也不犯法吧?”丁二苗急道。
“公事公办,别姐姐弟弟的。”林兮若正了正大盖帽,语气郑重地道:“根据华夏国的法律,地下无主之物,都属于国家财产,任何私人或者单位,不得私自挖掘打捞,占为已有……”
说话间,又有两名干警跳上船来,虎视眈眈地看着丁二苗和陆开军。
哐当,丁二苗一屁股跌坐在船上。
怎么今天就这么倒霉,先是遇上了不讲理的吴展展,现在又遇上了更不讲理的林兮若!
“不过你放心,不知者不罪,只要你们如实上交打捞出来的东西,我就不追究你们的刑事责任,免于起诉。”林兮若笑嘻嘻把丁二苗拉起来,挤着眼道:“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够意思,够意思……姐姐好够意思啊。”丁二苗苦笑,然后可怜兮兮地问道:“姐姐,要不大家分分,都拿一点好不好?”
林兮若拍着丁二苗的肩膀,笑容甜蜜:“贿赂国家公务员,罪加一等。想好了再说话,知道不?”
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恶狠狠地掐起指决,无线幽怨地瞪着林兮若,嘴里嘀嘀咕咕不停。
“你这是干什么?不是受了打击,羊癫疯发作吧?”林兮若一边指挥干警们没收船上的金银,一边问丁二苗。
“不是啊,我在作法。”丁二苗继续掐着指决,没好气地说道。
林兮若来了兴趣,问道:“好好的,又要作什么法?”
“我要作法诅咒你!”丁二苗咆哮道:“我诅咒你每个月来四次大姨妈,每次来一个星期!”
林兮若一呆,随后捧着肚子哈哈大笑,无所谓地道:“单位里面刚刚设立了姨妈假,你要有本事让我天天来亲戚,我刚好不用上班,工资还一分不少。”
第190章 冲喜
面对林兮若这样,百毒不侵的霹雳骄娃铿锵玫瑰,丁二苗束手无策,只好松了指决,郁闷地抬头看天。
船头接二连三地冒出三个脑袋,却是万书高和杨鑫陈堂送宝贝上来了。看到大批干警在这里,万书高登时面如死灰,呆若木鸡。
丁二苗随手把他们三个拉了上来,懒洋洋地道:“我们的打捞任务结束了,剩下的工作,会有伟大的干警姐姐帮我们完成,都歇歇吧。”
“不要灰心丧气,我们汇报情况以后,说不定会给你们发一张奖状。”林兮若笑嘻嘻地说。
丁二苗心里有气,也不搭理林兮若,问万书高:“李伟年怎么还不上来?”
“不知道啊……”万书高撅着嘴巴,如丧考妣,要死不活地躺在船板上。一套房子泡汤了,能不心伤欲死吗?
“再下去看看!出了事可不得了。”丁二苗紧张起来,踢了万书高一脚。
万书高一万个不情愿地爬起来,再次潜水而去。
林兮若带过来的干警当中,也有两个个在换潜水服,准备去水下实地查看。
等到那两个干警下水的时候,万书高已经浮了上来。他取下头罩,冲着丁二苗挤了个眼色,然后嚷嚷道:“哪里有什么李伟年?二苗哥你记错了吧?今天就我们几个,不信我来点数,一二三四……”
玩什么花样?丁二苗略一思索,立即明白过来!
一定是万书高刚才下水,跟李伟年说起了上面的情况。而李伟年心思活络,所以带着部分宝贝,潜水逃走了!
明白过来以后,丁二苗心中大乐,却故做糊涂,一拍脑门道:“我被警官姐姐气糊涂了,忘了。今天就我们几个,没别人了。”
林兮若冷笑:“你糊涂,姐姐我还没糊涂……”
“姐姐,瑶海公园的案子,全部破了吗?”丁二苗赶紧打断她,岔开话题,同时又带着威胁,笑道:“那干尸案,就像大姨妈一样,每月来一次,算算时间,又快到了吧?”
“咳咳……”林兮若干咳两声,指挥手下的干警,道:“大家搜一搜,然后让这条渔船走吧,人家也是无意的,打捞的东西也全部上交了,不是故意犯罪。”
瑶海公园的灵异案件,至今毫无头绪,是林兮若的一块心病。林兮若知道,想破案,还需要丁二苗的大力支持。所以只好退一步,放过李伟年这个漏网之鱼。
几个干警答应一声,各自行动起来。
“算你狠。”趁人不备,林兮若压低声音对丁二苗说道:“还知道叫兵王暗渡陈仓?”
丁二苗嬉笑:“姐姐,难道你一定要赶尽杀绝?”
从船头到船尾,然后是船舱,巴掌大的渔船,都被干警们仔细搜查了一遍。可怜的陆开军,在被子里塞了两小块碎银子,也被找了出来。
不仅如此,渔船上的人,还被逐一搜身。陆开军口袋里的两块金条,也被搜了出来,欲哭无泪。
搜到丁二苗的时候,是林兮若亲自动的手。
丁二苗的口袋里,只有一块小金条,二三十克的样子,准备留给季潇潇打项链的。林兮若搜了出来,看了一眼道:“黄铜的,给你留着玩吧。”
当啷一声响,丁二苗却把小金条丢在船板上,懒洋洋地说:“玩过了,不玩了。”
金山银山都没了,要这一小块金子,管什么用?
丁二苗的背包也被打开,一个干警指着丁二苗从老韩棺材铺租来的四把铃铛,问道:“这是什么,是不是从水里捞上来的?”
“不是!”丁二苗瞪了那家伙一眼。
“这不是水里捞上来的,这是一个神棍混饭吃的家伙,嘻嘻……”林兮若赶紧圆场,拉上背包的拉链,亲自给丁二苗背上,然后亲切地拍着他的肩,道:“好了好了,你们可以走了。今天辛苦大家带路,改天我请客。”
陆开军哭丧着脸,去船尾发动柴油机。万书高一声长叹,空洞的双眼毫无精神。
丁二苗拉住了正要下船的林兮若,问道:“姐姐,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捞宝贝的?”
这是丁二苗心里的一个谜团,他实在不清楚,为什么会泄露了消息,引来了干警。
“嘿嘿……”林兮若的得意地一笑:“我也有千里眼,顺风耳。你别忘了,那次对付钟浩然,你的手机被我们警方设置过,你的电话和短信……嘿嘿,明白了吧?”
我勒个去!原来是警方监控了自己的电话,通过短信得知自己在这里的!丁二苗大呼倒霉,这实在是百密一疏,竟然忘了这回事!
渔船原路返回,人人有气无力。
“大叔靠岸停船,我们就从这里下了。”离开锁龙潭一里地,丁二苗让陆开军靠岸。李伟年不知道怎么样了,得去接应一下,看看他偷带出多少宝贝。
陆开军转舵靠了岸,可怜巴巴地道:“小哥,你们今天的船钱还没给啊。”
丁二苗来了火,冲进船舱揭开舱底的一块木板,提出来两条鲤鱼,笑道:“大叔,这两条鱼我带回去下酒,我给你两千块船钱,行不?”
那两条鱼肚子里,各自塞着一块小金条。是林兮若她们才过来时,陆开军偷偷藏进去的。他以为丁二苗没看到,却不知丁二苗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两块金条,怎么地也要值个万儿八千。陆开军还不知足,竟然还想着要船钱。
“嘿嘿,嘿嘿……”陆开军脸色一变,尴尬地笑道:“这鱼被人定去了,不能给你。那个……船钱我也不要了……你们赶紧去吧。”
丁二苗摇头一笑,也不点破,把两条鱼丢在船舱里,带着万书高和杨鑫陈堂,扬长而去。
反正还有李伟年带出来的宝贝在后面,又何必跟陆开军过不去,收了他这可怜的两小块金条?
四个人勾着腰,在草丛里穿梭,做贼一样地潜行到锁龙潭北岸,缩下来,四处寻找李伟年。根据丁二苗的分析,当时打捞的地点,距离北岸较近,李伟年肯定会从北岸上来。
前方的潭面上,先前的几艘汽艇没走,又来了一艘打捞船,正在作业。
身后的草丛摇动,李伟年缓缓地站起来,压低声音叫道:“二苗哥,我在这儿!”原来他早已潜水到北岸,正要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丁二苗等人找了回来。
丁二苗大喜,低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带出来什么宝贝?有么有黄金?”
“有啊,有!”李伟年的声音,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举着手里的一个东西晃了一下,神秘兮兮地道:“我带出了一个好大的黄金壶!”
哐当!丁二苗仰面倒地,无语问苍天!
刚才陈堂丢掉的黄铜尿壶,又被李伟年当成宝贝,从潭底摸了出来!
“二苗哥,你怎么了?”李伟年关切地跑过来,弯腰问道。
“黄金壶是你带出来的,送给你了,送给你了。”丁二苗无力地摆手,泪流满面。
在地上躺了半个世纪,丁二苗才站起身来,冲着万书高吼道:“给那个都城公子王浩岚打电话,让他在山城最好的酒店,摆一桌满汉全席!我特么今天太倒霉了,要冲冲喜!”
现在锁龙潭的水鬼已经被捉,王浩岚的麻烦事,也该着手处理了。
第191章 争妻
提起王浩岚,万书高登时想起那张五十万的银行卡,不由得又来了精神。反正丁二苗命字为贫,挣了着五十万以后,还不是分给大家?
他兴冲冲地拨通电话,人五人六地吩咐王浩岚,道:“丁二苗大法师掐指一算,今天适合会客谈正事,约你到饭店里谈谈,准备解决你的麻烦。”
今天的憋屈没地方出,只好去吃王浩岚一顿,也算找点平衡。
“那真的太好了,山城大酒店,恭候各位!”王浩岚接到电话,比万书高还要兴奋,又问:“要不要我安排车辆去接?”
万书高看着丁二苗,听他的指示。
丁二苗挥挥手:“让他派人开车,去北三环仁和巷口等我们。”
借来的四把铃铛,是要归还老韩的。刚好从那里去找王浩岚,两不耽搁。
五人徒步而行,走了接近一个小时,才拦了一辆敞篷货车,回到城区。杨鑫和陈堂下车,自己打出租车回工地。丁二苗和万书高李伟年,也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北三环仁和巷。
到了老韩棺材铺,还了铃铛,又和老韩扯了几句。看看时间不早,丁二苗等人告辞。
仁和巷口,停着一辆奥迪一辆沃尔沃。正是王浩岚带着他的司机,亲自来接。和上次一样,这家伙的后面,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跟班,时时刻刻,现场直播。
“凡是我在场的时候,你的摄像机就不用开了,我不习惯。”丁二苗没好气说道。
王浩岚一挥手,让跟班关了摄像机,上前说道:“既然丁先生吩咐,那我听命就是。”
“别叫我丁先生丁先生的,这个称呼,我也不习惯。”丁二苗抽了一下鼻子,拉开了奥迪车的后门。
“那……我该怎么称呼您?”王浩岚恭恭敬敬地问道。
“他们都叫我二苗哥。”丁二苗指着万书高和李伟年说道。
王浩岚哈哈一笑,道:“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好吧,我也跟着叫一声二苗哥。”
丁二苗占了便宜,这才挥手道:“都走吧,赶紧去吃饭,饿得要死。”
市中心的山城大酒店,金碧辉煌矗立云端。王浩岚带着丁二苗等人,乘坐观光电梯直上。万书高却有些恐高,在电梯吓得要尿裤子。
王浩岚住的本来就是豪华包间,有自带餐厅。众人在餐桌边坐下来,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
琳琅满目,眼花缭乱,都是山城名菜,以荤菜居多。鱼香肉丝、灯影牛肉、夫妻肺片、东坡肘子、清蒸江团、干煸鱿鱼、宫保鸡丁、麻婆豆腐、怪味鸡块……
酒是至尊剑南春,川地名酒。
丁二苗也不客气,甩开腮帮子一通猛吃,等到七成饱的时候,才暂停了一下筷子,问王浩岚:“你的那个女朋友,今天不在?”
“感谢二苗哥挂念,李娜回都城去了,那边有点急事要处理。”王浩岚文质彬彬地说道。
挂念?丁二苗心里忍不住吐槽,你的女朋友,我丁二苗挂念?我是随口问一下而已!
万书高也酒足饭饱,拿腔作势地问道:“王浩岚先生……这几天,那个冒充你的妖怪,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刚才二苗哥说了,大家都是兄弟,就以兄弟相称吧。”王浩岚笑道:
“说起麻烦,几乎天天有。就在前天晚上,那个妖怪竟然变成我的样子,在我的母校燕京大学门前,点了九百九十九支蜡烛,围成一个爱心,跪在爱心当中,手持玫瑰和钻戒,向我大学时代的一个女老师求婚,轰动都城……唉!我也算是颜面扫地。李娜急急赶回去,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万书高大乐,笑道:“说不定你的女老师一感动,就真的嫁给你也不一定。再说了,老师拒绝了那个冒充你的妖怪,你也不算丢人,现在师生恋多了去了。”
“话是这样说,可是……”王浩岚叹气道:“那个女老师快六十岁了,比我妈还大了十来岁。现在整个都城,都说我王浩岚重口味,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丁二苗没忍住,差点把嘴里的一口菜喷出来。
李伟年也嘿嘿一笑,道:“你才二十多岁,老师六十岁,这也太离谱了,难怪轰动都城!”
“你更离谱,要是绿珠活着,现在三百五十多岁了。当心我把你们的事抖出去,轰动华夏。”万书高对李伟年带出尿壶的事,恨得牙齿发痒,这时候把握机会,狠狠地挖苦了李伟年一句。
李伟年瞪了万书高一眼,默默地喝了一口白酒。
“这妖怪就是这样胡闹,无法无天无廉耻,花样百出。”王浩岚继续说道:“小弟真心希望,二苗哥早日施展通天手段,为我解围。”
丁二苗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沉吟着问道:“不管他是鬼是神,这样存心跟你过不去,必定有所图谋。我想知道,他有没有跟你开过什么条件?”
“这个……”王浩岚看着李伟年和万书高,欲言又止,面带难色。
“是不是当着我们的面,不好说话?”万书高自作聪明地道:“你放心,我一向守口如瓶滴水不漏。而这个李伟年就是天生缺心眼,左耳进右耳出,没一点记性,今天听到的事,明天就忘。”
王浩岚微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丁二苗挥挥手,示意万书高和李伟年回避。王浩岚就是那意思,只是不好意思承认。
万书高一脸的不乐意,和李伟年离开了餐厅。丁二苗依旧轻轻敲着桌面,等待王浩岚诉说隐情。
“二苗哥,那妖怪欺人太甚!”王浩岚这才压低声音,面带羞愤地道:“他给我托过几次梦,开出的条件……匪夷所思,荒唐之至,辱我太甚!”
这一刻,王浩岚一反平时的儒雅,情绪失控,咬牙切齿。
“别激动,慢慢说。”丁二苗无所谓,笑嘻嘻地说道。
“对不起,我失态了。”王浩岚抱歉地一笑,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说道:“他要的,不是我赔礼道歉,也不是原地建庙重塑泥身,而是……而是叫我把我的女友李娜,让给他!”
原来是人神争妻?丁二苗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王浩岚刚才会情绪失控。
换成谁,谁也忍不得。
俗话说,人生三不让。第一,祖坟地不可让;第二,宅基地不可让;第三,身边的老婆不可让。
过去的凶杀案,大多都是因为争坟地、争宅基地、争女人引发的。即使到了现在的法治社会,这些原因引发的血案,也常有发生。
“我王浩岚堂堂男儿,难道要靠着出让心爱的女人,才能换得平安?”王浩岚目光坚毅,紧握双拳,道:“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心意已决,就算倾家荡产身败名裂,也要和这个妖怪周旋到底!”
第192章 现世报
听完王浩岚的叙述,丁二苗微微点头。这家伙虽然生在富贵人家,但是性格坚毅,做派正直。倜傥而不风流,子弟而不纨绔,这种品质气度,在当今社会也算难得。
“二苗哥,希望你将这妖怪绳之以法,王浩岚此生此世,不忘大恩。”王浩岚给丁二苗面前的酒杯满上,然后一举杯。
“干!”丁二苗干了杯中酒,看了看时间,沉默不语。
“是不是二苗哥知道着妖怪的来历,还是他道行太高,难以对付?”见丁二苗沉默,王浩岚有些不放心,问道。
“你放心吧,这妖怪这样不知廉耻,必定属于邪道阴神。他不敢自报家门,也正是做贼心虚。”丁二苗站起身来,道:
“就算他是天庭封神,我也不怕。他夺人家的老婆,坏人家的清白。哪怕玉皇大帝如来佛祖是他老子,他也说不过去!邪不压正,我必定会把他抓住,还你一个清白,帮你出一口恶气。”
王浩岚大喜,起身道:“二苗哥好气概!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下午没事。我们这就动身,先去你的高尔夫球场,看看被你捣毁的破庙原址,先找到他的蛛丝马迹,才好下手。”丁二苗说道。
“好,等我把书高和伟年兄弟叫进来,大家再吃点喝点,然后一起出发!”王浩岚精神振奋,转身请出了万书高和李伟年,频频劝酒,神采飞扬。
在王浩岚的殷勤相劝之下,丁二苗等人又吃了些菜,直到下午三点多,才从王浩岚下榻的山城大酒店出发。
同去的还是那两辆车。丁二苗和王浩岚坐在前面的奥迪上,李伟年和万书高则乘坐后面的沃尔沃,两辆车上了高速一路向北,朝着光安市方向疾驶而去。
王浩岚的高尔夫球场,建在光安市和山城市之间,有个很牛逼轰轰的名字:集贤高尔夫球场。
贤人都在这里集合,打高尔夫球?真是贤人闲的蛋痛!
到了球场,丁二苗和万书高以及李伟年都变成了土包子,他们三个都没来过这样的场合。幸好,因为妖怪胡闹的原因,集贤球场并未营业,还没有对外开放。留守球场的,只有三五个员工。
踏着草坪,跟着王浩岚向前走。
破庙以前的位置,就在球场西南角。丁二苗到了地方,停下脚步四处打量,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那破庙,大概就在这地方,跟一个狗窝似的,没点点高。当时这里是一片荒野,只有些稀稀拉拉的几块庄稼地……”王浩岚对那妖怪恨之入骨,所以说话也毫不忌讳,比划着道:“那个孤魂野鬼的泥像,也比正常人要矮一点,丑陋不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万书高喝了几杯酒,正是酒壮怂人胆,大喇喇地笑道:“我量那妖怪也没大本事,要不,能住狗窝一样的破庙?找个厕所呆着,也比荒野上的破庙好啊!”
正说的眉飞色舞,万书高突然眉头一皱,抱着肚子叫了起来:“哎哟……哎哟……不行了,肚子痛,王浩岚兄弟,厕所在哪儿?”
王浩岚一呆,用手指着球场西北角,那儿有几间红砖瓦房。
万书高道了一声谢,抱着肚子勾着腰,以非常古怪的姿势,一溜烟地跑了过去。
“是鬼一张纸,是神三炷香。茅山弟子丁二苗特来拜会,不知阁下是哪路真神,出来见见吧?”丁二苗看着四周的空气,缓缓地说道。
四周寂然无声,只有几个蝴蝶在翩翩飞舞。
“二苗哥,难道这妖怪已经来了?”李伟年紧张起来,一只手按在腰间的镖囊上。
王浩岚哈哈一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刚才书高兄弟的肚子痛,就是这妖怪捣的鬼。书高兄弟说他的狗窝不如厕所,所以他就使坏,让书高兄弟呆在厕所里。”
丁二苗微微点头,同意王浩岚的说法。
李伟年悚然,问王浩岚道:“那你骂他的破庙是狗窝,他为什么不整你?”
“难道我被他整的还不够惨吗?”王浩岚苦笑,道:“他无法给我的身体带来伤害,大概是我有些东西可以僻邪。”
说着,王浩岚从脖子上取下一个挂件,拿在掌心,不敢离手,让丁二苗和李伟年观看。
那是一颗淡红色椭圆形小石头,蚕豆大小,中间钻了一个孔,用细线穿了起来,作为吊饰的。丁二苗眯着眼看了半天,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佛门舍利,是五台山一位高僧,法体火化以后留下的。”王浩岚解释道:
“当时我请这位高僧来降妖,可是高僧却在动身前一晚圆寂了。他证菩提大道之前,曾经吩咐他的徒弟,如果死后体内有舍利,就赠送给我和我的女友。大师佛法高深,未卜先知。火化后,果然留下两颗舍利,我和李娜刚好一人一粒。”
果然是邪神,惧怕佛门正法。丁二苗心中暗自叹息,那老和尚要是不死,或者可以对付这妖怪。
看看天色,正是夕阳西下时分。
丁二苗又喊了几声,依旧没有喊出作怪的邪神。
万书高从那边的厕所里走了出来。可是他刚刚走到这边,离大家还差着十几步远的时候,突然大喊了卧槽,又掉头跑向厕所。
俗话说装逼遭雷劈,万书高这就是现世报。丁二苗又好气又好笑。画了一张符递给李伟年,让他给万书高送过去,贴在他的肚子上。
天色又暗了几分,暮霭依稀。
“你退开十步之外,等我开坛做法,问问这是哪路神仙。”丁二苗吩咐王浩岚道。
王浩岚惊喜莫名,连忙答应一声,退开了十几步,远远地看着丁二苗做法。
只见丁二苗手持罗盘,先确定了方位,然后打开背包,从长铁盒里取出三根线香插在地上,他自己也盘腿坐在线香的后面。
点燃线香以后,丁二苗闭目凝神,掐着指诀,口中念道:
“此间土地神之灵,升天达地入幽冥。为吾关奏不可停,有功之日表上清。——太上三清,急急如律令!”
第193章 剑啸
万书高也从厕所里面走了出来,和李伟年王浩岚一起观看丁二苗做法。
但是丁二苗的咒语一连念了几遍,也没有出现任何风吹草动。
“靠,这里没有土地神,或者出去喝酒了。”丁二苗收了势,恼怒地站起身。心里却又是一阵暗自烦躁。
刚才开坛做法,不但没有招来土地神,就连路过的孤魂野鬼,也没有拘来一个,可见,这阴神的牛逼不小,一般道行的小鬼,都不敢打他的门前过。
王浩岚略带失望,但是依旧面带微笑,走上前准备宽慰丁二苗几句。
谁知就在这当口,一阵强大的旋风,卷起碎草叶,从正南方奔袭而至,呼啸有声,声势惊人!
旋风当中,隐隐现出一点绿色的袍角,却不见人形。
“卧槽!”
丁二苗情知不妙,不敢当其锋,大喊一声,闪身往右边跳去。
旋风擦着丁二苗的身边,卷向李伟年三人。
“哎哟……哎哟!”
惊呼之声不绝,接着扑通扑通两声闷响。丁二苗扭头去看的时候,发现万书高和李伟年都跌坐在地,王浩岚虽然并未摔倒,但是也以手遮面,左右右晃踉踉跄跄。
“有种的给我现身,光明正大地斗一场!”丁二苗心中大怒,铮地一声响,已经将万人斩拔在手上,指着远去的旋风叫骂。
也难怪丁二苗发怒,刚才以礼相请,他不出来;开坛做法,他也不出来。现在刚刚停止作法,他就鬼鬼祟祟地来个偷袭。
简直就是不上抬举,屎壳螂身上插鸡毛,没见过这种鸟!
“哇哈哈哈……哈!”旋风远去,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一阵洪亮高亢的笑声。
丁二苗侧耳细听,怔怔出神。
“哎哟哎哟……我的尾骨恐怕摔断了,这妖怪,果然有些本事。”万书高趴在地上,像是菊花中箭一样,摸着屁股惨叫不停。
李伟年也龇牙咧嘴地爬起来,镖囊里摸出一支柳叶镖,气愤愤地朝着旋风消失的方向比划了一下,却到底没舍得扔出去。
大概是佛门舍利的庇佑,王浩岚并没有摔倒。但是他也和万书高李伟年一样,被撒了满头的碎草叶,形象大坏,狼狈不堪。
“二苗哥好气势,就连妖怪也不敢现身一战。”王浩岚拍打着头上的草叶,整整衣服走了上来,恭维了一句。
刚才只是试探性的交锋,虽然丁二苗没占到便宜,但是他敢于拔剑相对,开口喝骂,也足见风骨。妖怪虽然嚣张,但是当丁二苗出剑之时,却不敢逗留,未必就不是害怕丁二苗的手段。
所以王浩岚觉得,这次自己找对了人。
撤剑回鞘,丁二苗连续抽动了好几下鼻子,然后才缓缓说道:“你们有没有闻到,这旋风里有一丝腥气?”
“没有啊。”李伟年三人一起摇头,满脸茫然。
“那……有没有听出这妖怪的笑声,和正常人有些不大一样?”丁二苗又问。
王浩岚和李伟年万书高一起沉思,然后又一起摇头,异口同声:“没有啊。”
丁二苗没好气地一挥手:“算我没问。”
王浩岚惭愧了一下,上前说道:“二苗哥,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下一步……还是原定计划,先搞清楚着妖怪的身份,然后对症下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丁二苗想了想,道:“我想在这四周,走访一下这里的乡民。这妖怪受这里的老百姓香火供奉,或许老百姓知道它的来历,也不一定。”
“可是现在天都黑了,我们这样去走访调查,只怕那些乡民连门不敢开。”王浩岚说道:“反正也不急在一时,不如我们先回山城,然后明天一早,再过来调查。从从容容,不紧不慢。”
丁二苗想了想,道:“也好,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从这里回山城市区,虽然有近两百公里,但是高速路况好,车辆也好,所以也不是什么问题。
回到山城,已经是晚上九点。王浩岚要留丁二苗等人吃晚饭,但是丁二苗却没兴致。于是王浩岚让司机,把丁二苗三人送回了亲水家园项目工地。
本来,工地那边已经没有什么事了,丁二苗可以重新回到如萍土菜馆寄身,市区可不比工地那个荒凉的地方,吃喝生活要方便许多。
但是有一个问题,丁二苗不会开车。为了李伟年这个司机,丁二苗也只好将就一下,继续住在工地上。
回到工地,三人开着跑车,去附近街道上,找个大排档将就了一顿。
万书高嘀咕:“二苗哥,咱们这纯粹是败家子的行为啊!放着免费大餐不吃,自己掏钱来吃大排档,唉……对了,明天还让王浩岚派车来接,要不我们自己开车,一来一回,又是几百块的油钱。”
“真会过日子啊,万哥。”李伟年笑道:“就凭你这头脑,不用多久就能发财。”
丁二苗附议,说道:“理财好手啊,只可惜老了点。要不,这张白白胖胖的脸蛋,可以去观音姐姐那儿,做个善财童子。”
饭后回到工地,洗澡冲凉,各自休息不提。
从早上下锁龙潭开始,丁二苗劳累奔波一天,倒头就睡。可是就在春梦做到七八成的时候,却突然被一阵剑啸声惊醒!
恍惚中,丁二苗还以为有恶鬼来袭,自己的万人斩感受到了鬼气,所以发声示警。他一个激灵坐起,随手抓过身边的雨伞。
但是万人斩在伞柄中毫无异常,伞柄上的罗盘指针却在微微跳动。
有鬼,是拴柱,还是绿珠?剑啸声又是怎么回事?
看看时间,刚好过了十二点。丁二苗穿好衣服,悄悄地下了床,轻轻打开房门,溜出了房间。
上峨眉月,月影已在西方的天边。但是工地上有几盏探照灯来回扫射,所以光线不算太暗。
在大门值班室后面的一大块空地上,李伟年两脚一前一后站定,手持唐致远的龙泉剑,剑尖平指前方,身形一动不动。
很装逼的一个姿势,有点像电视上,决战紫禁之巅的西门吹雪。
夜风阵阵,吹的他衣襟飒飒,裤管直抖。那把龙泉剑的剑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配好,大红色的丝绸线,也随风飘舞,宛如一团跳动的火焰。
铮铮的剑啸声,正从他手里的龙泉剑上传出。
而值班室板房的阴影里,绿珠一袭绿衫,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着李伟年,正哭得泪流满面……
就目前的画面来看,李伟年正在忙着装逼,根本就没发现绿珠在他身后。
丁二苗皱起眉头,心思转了几转。
这李伟年手持宝剑,并没有挥舞,也没有敌人在面前,更扯不上杀气。但是,竟然会有剑啸之声,这有点不科学啊!
第194章 哀求
丁二苗不出声,站在一根混凝土柱子的阴影里,默默地看着李伟年装逼。而女鬼绿珠,似乎也沉浸悲伤的情绪中,竟然没发现丁二苗。
只见李伟年身形微微转动,剑尖一沉,划了一个圈,反手撩剑斜指天边月。剑尖指处,又是一声绵长的啸吟。
实在忍不住,丁二苗从暗影里走出去,不无调侃地笑道:“哎,李队,练剑可要悠着点,千万别走火入魔,没练成独孤求败,最后把自己练成了东方不败。”
“二苗哥……”李伟年大吃一惊,身体一抖,收了剑,不知所措地结巴道:“二苗哥你、你怎么还没睡?”
剑啸声戛然而止。
丁二苗挥挥手,笑道:“没睡的,可不是我一个,还有你的绿珠妹妹啊。”
李伟年更是虎躯一震,四处打量着,叫道:“绿珠,绿珠妹妹,你在哪里?”
倩影娉婷,绿珠也从暗影里走了出来,低头不语,一张脸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绿珠……”李伟年乍见绿珠的悲伤神色,差点痛断肝肠,抢上一步问道:“绿珠,你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绿珠微微摇头,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嘛,干嘛吞吞吐吐的?”丁二苗看着绿珠,不耐烦地说道。
“我……”绿珠正要说话,却又突然忍住,扭头看着后面的一路板房。
丁二苗和李伟年也顺着绿珠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万书高也披着衣服,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这小子长进了啊,竟然也能听到剑啸声?
丁二苗一愣之间,万书高已经跑到了眼前,嘿嘿笑着问道:“二苗哥,怎么还不睡呀?是不是在开会研究,明天怎样对付那个妖怪?”
“你怎么也起来了?难道也是因为剑啸?”丁二苗问道。
“什么见笑不见笑?”万书高一呆,道:“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好见笑的?我不就是被那妖怪整了,现在又闹肚子,出来拉屎的吗?干嘛要见笑我?”
我去,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这时候起来。
再看绿珠,已经悄悄地背过身去,非礼勿听了。
“我给你的那张辟邪符咒,还是镇不住邪气?”丁二苗问。
万书高哭丧着脸:“睡着的时候,没注意,掉下来了。不过现在好了,我又找了出来贴在肚子上。”说着,万书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咚咚作响。
李伟年很不满万书高的粗俗,对绿珠和丁二苗说道:“绿珠妹子,二苗哥,这里清冷,我们去值班室说话。”
平常,只要李伟年在,他都是一夫当关,独守大门处的值班室。军人出身,自律性较强,那一间值班室,也被李伟年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堪比大家闺秀的闺房。
绿珠答应了一声,却不敢先走,等丁二苗率先走向值班室之后,她才跟着李伟年并肩而去。
“喂,李伟年你狗眼看人低啊,为什么不叫你万哥?!”万书高大怒,嚷嚷着跟了过来。
“万哥。”李伟年回头,笑着叫了一声,却突然一扬手:“看镖!”
“哎……哎哟妈呀!”万书高吓得一缩脖子。
“嘿嘿……骗你玩的,真想打你,估计你也躲不过去,你不是二苗哥。”李伟年嘿嘿一笑。
值班室里,李伟年招呼大家落座。丁二苗和万书高坐在床上,绿珠则端了一个凳子,远远地坐在墙角,跟一个童养媳一样,低眉顺眼,楚楚可怜。
李伟年给大家倒了茶。绿珠本是女鬼,自然不用喝茶,但是她不忍心拒绝李伟年的好意,到底还是接了一杯,端在手上。
“不喝茶就放着吧,端着累。”丁二苗看着绿珠说道。这句话一语双关,端着茶累,端着架势也累。有绿珠在的场合,丁二苗不能爆粗口,非礼勿言,忍得也累。
“是。”绿珠却没有听出丁二苗的双关之意,答应了一声,起身把水杯放回窗前的条桌上。
鬼在阳间,一举一动都要靠意志的力量和自身修为来维持。虽然只是一杯茶,但是绿珠也要付出一份修为,才能端得住。
众人都不说话。李伟年大概有话,却不好说出口,也保持沉默。
丁二苗打破沉默,看着绿珠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绿珠。”
绿珠犹豫了一下,终于站起身,上前一步,曲膝跪了下来。
李伟年吃了一惊,急忙上前来扶,谁知绿珠保持跪姿不变,轻飘飘地往傍边挪开两步,让了过去。
“你这是干什么?”丁二苗皱眉问道。
“绿珠万死,请丁先生和李家兄长见谅。”绿珠拜倒在地,嘤嘤啜泣,双肩剧烈地起伏抖动,泣不成声地道:
“请丁先生和李家兄长,相信我的话。其实……李家兄长,李伟年就是、就是绿珠前世的唐致远唐公子。”
此言一出,李伟年如遭雷击,浑身一僵。
万书高也大跌眼镜,嘴巴张开老大,几乎可以塞进去一个小南瓜。
“大胆!”丁二苗板起脸,喝道:“绿珠,我念你前世可怜,才一直没有捉你送去地府。可是你竟然得寸进尺,信口雌黄,一步步蛊惑李伟年。你当真以为,我就下不了手吗?”
绿珠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悲悲切切:“绿珠如有假话,甘受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请丁先生法眼详查。”
“你有什么证据,说李伟年就是你前世的唐致远?”丁二苗余怒未消,沉声喝道。
“刚才李家兄长持剑之时,心意与龙泉剑相通,所以才会发出剑啸之声,这就是证明。”绿珠一边说话,一边叩首。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龙泉夜啸,未必就不是巧合。你这番话,不足为凭。赶紧离开这里,滚回你的鬼府。再敢来迷惑李伟年,别怪我翻脸无情。”
人鬼殊途,如果李伟年信了这番鬼话,今后必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就算不受阴寒伤害,但是也一定意志沉沦不思进取,这一辈子算是完了。
女人的佑惑都无可抗拒,更何况,是善于变化的女鬼?绿珠的魅力,丁二苗亲眼所见,一旦李伟年的心里有了绿珠,他还能看上别的女人?他老李家还不是绝后了?
所以丁二苗必须立即喝止,不能让李伟年越陷越深。
“先生慈悲,请听我说。绿珠还有其他证据……”绿珠口中哭叫,哀求丁二苗,同时泪眼婆娑地看着李伟年。
“二苗哥,请你听绿珠说完。”李伟年激动起来,冲着丁二苗吼了一句,又转身对绿珠道:“绿珠妹妹,你起来说话。有我在这里,你谁都不要怕!”
第195章 坦白
我去,这李伟年怎么越来越叼!丁二苗白了李伟年一眼,心中也大呼头痛。就目前的态势来看,李伟年已经陷得很深了。
温柔乡是英雄冢,果然女人凶猛,女鬼更凶猛啊。
而万书高这次,竟然也一反常态,站在了李伟年的那边,一边求着丁二苗,一边也连连招呼绿珠起来说话。搁以往,这家伙看到李伟年凶丁二苗,肯定是指着李伟年的鼻子一顿臭骂。
但是绿珠到底没敢起来,就是哭。
“起来起来,搞得我好像把你怎么了一样。”丁二苗挥挥手,无限郁闷地扭过头去。
这个绿珠太会装可怜了,博取了李伟年和万书高的同情。丁二苗知道,如果自己再坚持,下一步就是众叛亲离。自己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这年头,吕洞宾不好做,稍不注意,就会被反咬一口。
“多谢丁先生……”绿珠又磕了一头,这才站了起来,兀自还在哭哭啼啼。
“你说还有证据,说出来听听。要是有假话,你知道后果的。”丁二苗也不看绿珠,冷冷地问道。
“绿珠所说的证据,不用绿珠来证明。丁先生问问李伟年这几年的往事,便有分晓。”
李伟年一愣:“我?”
“不是你是我啊?”丁二苗瞪着李伟年,吼道:“这几年都干了什么,老实交代。”
万书高随声附和:“对对对,老实交代啊。抗拒从严牢底坐穿,坦白从宽回家过年!”
绿珠却抹了一把眼泪,盈盈一拜,道:“丁先生,绿珠先告退。等李家兄长说明情况之后,绿珠再择日来访。那到时,再请丁先生决断。”
说罢,绿珠不等众人回答,已经飘出了门外,渺无踪迹。
李伟年追出门外,张望了一会儿,没见到绿珠的影子,只好回到值班室,皱着眉头,道:“我不知道说什么呀……”
“兄长,你杀了多少人,说出了给丁先生听听就可以了。”绿珠的声音远远地飘来。
啊?还能杀了多少人?丁二苗和万书高同时震惊,直愣愣地看着李伟年。
李伟年一拍额头,苦笑:“对对对,就从杀人说起吧。”
“喂喂喂……李伟年你可别吹牛逼啊。现在法治社会,杀人要坐牢的。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杀了七八个、十来个人,我不相信。”万书高叫道。
丁二苗不说话,盯着李伟年的眼神。
李伟年苦笑了一下,道:“万哥你别说,我还真的杀过十几个人,而且,都是我直接杀死的。”
扑通一声,万书高跌坐在床板上。真特么没想到,跟一个杀人恶魔做了朋友。
“说来听听,说清楚点,说仔细点,我看真的假的。”丁二苗说道。
故事说的越细致,就越容易听出破绽。丁二苗担心绿珠和李伟年狼狈为奸,串通起来哄骗自己,所以要求李伟年说清楚。
李伟年点点头,整理着思绪说道:
“第一次杀人,是在南方边境,参加一次缉毒任务。当时我们接到上级命令,有两个国际毒枭,带着十几个马仔,聚集在国界线内的一个村庄,让我们务必一网打尽。
那些马仔都是境外雇佣兵,熟悉南方的山林环境,其中不乏我这样的退伍特种兵。而且根据可靠消息,他们的武器都很先进,不输给一般干警的配置。总之,战斗力强大。
村庄三面环山,南面一条小河,过了河,就是缅甸境内。村东头和村西头,各有一栋三层小楼。说是民居,其实是毒枭的哨楼。
村庄的男人有七八十个,都以打猎为生,家家都有猎枪,猎犬。而且这些村民,因为平时受到了毒枭的好处,所以明着暗着,帮助这些毒枭站岗放哨。
虽然村民不敢明目张胆地和我们做对,但是不保证他们,不会趁乱打黑枪。而我们作为执法者,却要顾及到村民的安全。所以,围捕难度很大。”
李伟年一边说,一边随手撕下报纸,搓成几个小纸团,摆在条桌上,模拟当时的大致地形环境。又撕了一个小纸条,放在最南边,权作是国界线外的那条小河。
“卧槽,这有点意思了!”万书高精神大振,点了一根烟,兴奋地道:“接着说接着说,后来有没有派大部队,围住那个村庄一场血战?”
李伟年摇头,道:“要是可以派大部队围捕,还要我们特种兵干什么?一旦大张旗鼓的抓捕,那些毒枭狗急跳墙,肯定会绑架村民,负隅顽抗。所以,抓捕任务只能偷偷进行。
我们的队长,分析所有情况以后,决定派出八个人,去执行本次任务,我是当中一个,负责狙击。”
“什么?八个人去跟一个几十人的小部队打仗?”丁二苗和万书高都吃了一惊,压根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安排。
李伟年点头,强调了一句:“对,就是八个人。八个人分为四个小组,其中一个狙击小组,一个强攻小组,一个渗透小组,一个策应小组。这是最佳的战斗组合。我担任第一阻击手,守在村庄东南方一公里外的一个制高点。”
“我不相信你们特种兵,就这么牛逼,八个人可以完成任务。”万书高直摇脑袋,一脸加一屁股的不相信。
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别打岔,让他说。”
“本来,八个人完全可以完成任务,而且万无一失。”李伟年歇了一口气,突然有些伤感地道:“可是,后来出现了一些干扰,让我们的行动陷入被动。最后虽然完成了任务,但是我们也失去了一个弟兄……”
“见鬼了,你们执行任务,能受到什么干扰?”万书高问。
李伟年叹了一口气,道:“干扰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自己人。”
丁二苗也糊涂了,皱眉催促道:“讲故事不要学绿珠,拖泥带水的。赶紧说,利索点。”
“当时,毒枭聚会的情报,是当地警局最先获得的。而国界线附近,又有一个边防武警支队驻扎。警局和武警支队方面,怕我们特种部队抢了他们的功劳,所以,寻死觅活地要派人参加任务。”
李伟年被丁二苗凶了一顿,不敢再卖关子,加快语速说道:
“国际大毒枭一旦落网或者被击毙,那都是天大的功劳,所以警局和武警支队非常眼红,尤其是当地警局局长,态度非常蛮横。最后三方面争执不下,时间又迫在眉睫。我们队长只好做出妥协,重新调整了战斗组合。
我们队长决定,边防武警在外围,守住国界线的那条小河,不放过漏网之鱼。当地警局方面,派出四个身手最好经验最丰富的干警,两个参加我们的渗透组,两个参加强攻组。并且约定好了,抓捕结束以后,我们什么功劳都不要,直接走人。
可是最后坏事的,就是那四个干警。唉……”
说到这里,李伟年大概想起了牺牲的战友,眼角有些湿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196章 双瞳
看见李伟年如此伤感,丁二苗和万书高也不好再催,由着他慢慢说。
“根据原先的安排,渗透组和狙击组先一步动身,向指定位置潜行。强攻组找准机会,快速行动,策应组随机策应。我作为第一狙击手,最先到达指定位置。只等着各小组全部到位以后,就立刻行动。
但是渗透组却出了问题……
当时是秋天,半夜,渗透组在接近村庄两百米的时候,一个警局的干警,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咔吧一声响,引起了村庄里猎犬的惊觉。随后,村东头的岗楼窗户打开,一个马仔大声喝道:‘是谁?’
其实对方没有发现我们,只是试探性的咋呼。
那两个干警却以为被发现了,拔枪就打,结果彻底打乱了我们安排。
要知道,当时我们队长跟警局局长都谈好了,功劳我们不要,只要警局的干警绝对服从我们的命令。结果那两个自以为是的警界精英率先开枪,招来对方的强烈反击。
最要命的是,除了我们狙击组之外,强攻组和策应组,都还没有达到指定地点。
情况紧急,强攻组和策应组,只好硬着头皮往前冲。我当机立断,一枪打掉了村东头岗楼上的火力点,掩护弟兄们强攻。
但是对方很强悍,一边反击,一边向我把守的东南方撤退。
我连开五枪,枪枪命中一个目标。最后的一个大毒枭,在已经渡河而过的时候,我一颗子弹飞到了境外,将他一枪毙命。
那一战,我至少打死了五六个人。而警局派出的四个精英,三死一伤。我们的弟兄,也有一个不幸身亡……”
李伟年的叙述很沉稳平淡,但是一副子弹横飞,血火交织的峥嵘画面,却清晰地展现在丁二苗和万书高的脑海中。
万书高听的入迷,叹息道:“可惜了你的那个弟兄,都是那该死的警局局长和那几个废物精英。”
李伟年的眼角有淡淡的泪痕,他擦了一下鼻子,接着说道:“收队以后,我们围住了警局局长的警车。我们队长用枪托砸碎了警车的四面玻璃,把那个局长拖了出来,用枪抵在他的脑门上,要他陪我们弟兄的命。”
“你们杀了局长?”万书高吃惊地问。
“当然没有……要杀他,就在车上给他一枪了,唉。”李伟年叹气:
“当时情况很乱,干警,武警,特种兵,都炸了锅。我们部队领导也在,拼死拉住了我们队长。但是我们最终也没放过那局长,荷枪实弹,逼着他在我们战友遗体前磕头。然后他站起来的时候,又被我们队长一拳打断了鼻梁骨……”
果然当兵的都是血性汉子,尤其是这些千锤百炼的特种兵。丁二苗微微点头,心里对李伟年的那个队长,隐隐有些敬佩。
联想起前几天,抓捕钟浩然以后,陈局长跟李伟年说,要安排他进警局,却被李伟年一语谢绝的事。丁二苗觉得,李伟年刚才的故事,可信。他一定是因为那次兄弟牺牲的事,在心底对警局干警有排斥。
“就算你第一次杀了六个人,可是也还没到十几个啊。后来又干了什么?”万书高问。
“后来……”李伟年想了想,道:“后来时隔半年,又执行了一次任务,是针对一起有组织的跨国绑架案。我们队长吸取了上次教训,命令我们格杀勿论,先下手为强。所以,我又打死了三四个吧。”
丁二苗摸着下巴,沉吟着说道:“绿珠让你说这些杀人的事,目的是什么?显示你枪法好,下手狠,很牛逼?”
“二苗哥,刚才说的是前两次杀人。其实,我一共有过三次杀人的经历……你应该知道的。”李伟年说道。
第三次,难道就是他探亲回家,在大巴上见义勇为,失手打死一个混混的那一次?丁二苗心底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跟你们俩说过的,在探亲回家的大巴上,失手打死了一个欺负女孩的混混……本来这也没什么,都过去了,我也没坐牢。但是那晚听到绿珠说的,唐致远的故事,我才感觉太巧合了。”李伟年苦笑,眼神迷茫地道:
“我在大巴上打死的混混,和当年围攻唐致远绿珠二人的匪首,几乎长的一样。大胡子,刀疤脸,独眼龙。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巧合的事……”
丁二苗颓然跌倒在床上,脑海里闪过四个字:再世追凶!
除了这个理由,再也无法解释这种巧合。想必,李伟年前两次执行任务,打死的也是前世的那伙盗匪仇人……
都说电视上的兵王,钢七连的许木木坚强、励志。跟李伟年一比,他许木木算个鸟啊!这李伟年也太坚强了,竟然在三百四十年以后,再世为人,尽数诛杀上辈的仇人,实在可怕!
当年围攻他们的那些家伙,恐怕万万没料到,到底还是报应难逃,一个个地在唐致远手上死一遍吧?
突然间又想起唐致远临终前的那句话:“不杀贼子,誓不瞑目!”
“二苗哥,你怎么了?”李伟年关心地问。
丁二苗突然跳起来,伸手掐住了李伟年的脖子,道:“你别动,让我把你眼珠子掐出来看看。”
说着,丁二苗一用力,真的把李伟年抵在墙上,拼命地掐着他的脖子。
师父仇三贫说过,再世追凶之人,必为双瞳!
就是大眼珠子里,还套着个小眼珠子,跟楚霸王项羽的重瞳不一样。项羽那是一只眼里,两个眼珠子挤在一起。
但是双瞳者的这个小眼珠子,隐藏的很深,平时看不出异常。当他遇到前世仇人的时候,小眼珠子就会发挥作用,一眼认出对方!
李伟年被掐的面如猪肝,竟然也不反抗,而是很配合地鼓起眼珠子。
丁二苗盯着李伟年的左右两眼看了半天,终于一声长叹,松开了手。果然,李伟年就是个双瞳妖怪。
“咳、咳咳……”李伟年剧烈地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气来,拍着胸口问道:“二苗哥,你看到什么了?我是不是跟别人不一样?”
“你当然跟别人不一样!”丁二苗咆哮起来:“你杀的人和唐致远的仇人长一样,这么严重的事情,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这能怨我吗,二苗哥?”李伟年貌似也很恼火,就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怨妇一样,梗着脖子叫道:
“我老早就想跟你说,可是我一说话,你就叫我打住,我一说话你就叫我打住,我一说你就叫我打住,我一说话……”
“打住——!”丁二苗又是一声怒吼。
李伟年一呆,又打住了。
第197章 死脑筋
丁二苗背着手,在值班室里,气急败坏地踱来踱去。李伟年和万书高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问,就那样默默地看着。
走了半晌,丁二苗突然停住脚步,指着李伟年说道:“李伟年,你的破事儿,我管不好了。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别问我,也别烦我,好吧。明天我就回如萍土菜馆,咱们兄弟后会无期,各自保重。”
说罢,丁二苗抓起雨伞,就要出门。
李伟年慌神了,张开两手把住值班室的门,央求道:“二苗哥你别这样,我求求你……对了,你刚才在我眼里都看到什么了?给我说说呗。”
丁二苗在李伟年的胸前一推,竟然没推动,只好又气急败坏地折回身,坐在床上翻白眼。
“二苗哥……李伟年和绿珠,究竟是怎么回事?”万书高也意识到情况非比寻常,小心翼翼地问。
“再世追凶。李伟年的眼和别人不一样,双瞳,大眼珠子里,还藏着一个小眼珠子。这就是再世追凶的标志。”
一声重重的叹息过后,丁二苗才说道:
“他这样的情况,就是再世追凶。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杀。他李伟年这辈子来到世间,目的就是为了报仇杀人。他不是人,他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你看他现在报了上辈子的仇,就心无大志得过且过不思进取……明白了吧。”
“再世追凶?”李伟年似信不信,茫然发呆。
万书高对这样匪夷所思的解释,也很怀疑,问道:“不会吧二苗哥?我看李伟年很有志向啊,都混到了保安队长。”
一个退伍兵王,混在保安队伍里,还叫有志向?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
李伟年呆了半天,又问丁二苗:“那……二苗哥,为什么再世追凶,我自己一点都不知道?我觉得这只是巧合。”
床头上挂着李伟年的大盖帽,丁二苗伸手取了下来,挑在手指上转着圈玩,缓缓地问道:“我问你,在你前两次执行任务,开枪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有感觉?打得非常果断,毫不犹豫,又准又狠?”
“呃……”李伟年想了想,点头:“是的,那两次我最利索,都是一枪一个,比平时训练的最佳状态,还要在状态。”
丁二苗长叹:“是了,你就是唐致远。或者说,唐致远是你的前世,你是他的后世。可是很多事情,我也搞不明白。难道唐致远死后,就投胎这么一次,变成了你李伟年?”
“不,我不是唐致远,我就是我李伟年。”李伟年坚定地摇头:“我不相信绿珠的话,也不相信二苗哥的话。如果我是唐致远,难道我自己不知道?”
“你不是唐致远,怎么会跟龙泉剑有感应?又怎么会对绿珠一见钟情?”万书高问。
“不!”李伟年激动起来,一挥手道:“我从来没有对绿珠一见钟情,我只是把她当成妹妹。天地良心,你们爱信不信。龙泉剑,我也只是用的顺手,没发现跟它有什么感应。”
“你把绿珠当妹妹?你骗鬼啊!”万书高跳了起来,道:“每次见到绿珠,你的小心脏都跳得跟打鼓一样,你以为我们都听不到?老实说,你有没有拥她入怀,亲她吻她爱怜她的冲动……?”
“天地良心,你爱信不信!”李伟年重重地重复了一句。
丁二苗霍地站了起来,拍着李伟年的肩膀,道:“记住你今天的话,把绿珠当成妹妹!以后该干啥就干啥,该结婚就结婚,该生儿子就生儿子,和绿珠断绝关系就好。”
“不,我也不会结婚。”李伟年摇头。
丁二苗万书高同时一呆。既然他李伟年把绿珠当成妹妹,为什么又说不结婚的话?
李伟年想了想,结结巴巴地说道:“如果、如果我结婚了,绿珠妹妹一定会伤心的。她、她以为我就是唐致远……我既然把她当成亲妹妹,当然不能让她伤心。”
瞪着李伟年的脸看了半天,丁二苗一侧身,走出了值班室。这货太过于死脑筋,跟他没法说。
万书高见丁二苗走了,也急忙跟了出来。
却没想到,丁二苗出门几步之后,又走了回来,指着李伟年说道:
“我佩服你是一条汉子,但是有一点要告诉你。再世追凶之人,只有今生,没有来世。你这辈子报仇报得痛快,下辈子,不会再投胎为人了。一般来说,今后生生世世,都在山林当野兽,豺狼虎豹之类的。现在猎枪太多,下辈子,自己悠着点。”
李伟年无所谓地耸耸肩:“下辈子再说呗,当个野兽也不错,天天有肉吃。我以前在部队,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就吃过生肉,味道还行。”
丁二苗摇摇头,转身而去。万书高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也随后一起离开。
回到保安办公室,丁二苗翻来覆去睡不着。李伟年再世追凶,已经完成了目的,可以不考虑。但是他和绿珠,以后会怎么发展?跟一个鬼走得太近,李伟年前途堪忧啊。
但是想了半天,丁二苗也没想出好办法。自己总不能真的把绿珠押送去地府吧?那样,李伟年非找自己拼命不可。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丁二苗抱怨了自己一句,念了两遍静心咒,终于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丁二苗等人还在睡觉的时候,王浩岚已经带着他的司机,开车来到工地上。看来这公子哥,也不喜欢睡懒觉,挺勤快的。
昨天说好的,今天去集贤高尔夫球场附近,找乡民打听一下,弄明白那个妖怪的身份和来历。
洗漱以后,丁二苗拿着雨伞上了车,万书高背着背包跟上。
只有李伟年,没有丁二苗的吩咐,站在当地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上车随行。因为昨夜里丁二苗说过,从此以后,要后会无期各自珍重。
“上车吧!”丁二苗坐进了车里,才冲着李伟年开口叫道。
第198章 大仙
“来了来了!”李伟年咧嘴一笑,蹭地一下跳过来,拉开车门猫腰钻进轿车,非常的利索。
这家伙,最近跟着丁二苗捉鬼捉上瘾了,也和万书高一样,心甘情愿地做跟班。
再说了,在工地上当班,哪有跟着丁二苗到处溜达自在?反正,现在有丁二苗和谢采薇罩着,杨德宝也不敢得罪他,整天玩着,工资也不少一分。
轿车开进市区,王浩岚建议,找一间西式餐馆吃早饭。但是丁二苗却吃不惯肯德基麦当劳,就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早点铺,胡乱吃了点东西。
再次驶上通往集贤球场的高速,王浩岚问道:“二苗哥,要不要先从球场走一趟,然后再去走访乡民?”
“球场里昨夜没出事吧?”丁二苗问:“如果没出事,就不必去了,直接找附近最大的村庄,问一些上年纪的人。”
“球场没出事,一切正常。”王浩岚吩咐司机:“听二苗哥的,不用进球场了,直接去祠堂坳村。”
祠堂坳村坐落在球场正东,和球场距离三里路。村子不算小,前后好几排房子,看起来比较热闹。
因为是走访陌生人,所以为了避免对方因为警惕而不愿交流,丁二苗让李伟年万书高,以及王浩岚的司机,全部留在车上。自己和王浩岚,从村头开始,找人询问。
进村第一家没人,第二家有个老婆婆,耳聋眼花无法沟通。走到第三家,终于看到这家还有好几个人。
当家的是一个六十左右的老大爷。
王浩岚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打招呼:“老大爷,我们想跟你问点事,你有时间吗?”
“有时间,你们……要问什么?”老大爷问道。
这老大爷还算客气,接过王浩岚递来的香烟,又端出两只靠背椅,招呼丁二苗和王浩岚在门前坐下。
“大爷贵姓啊?”坐了下来,王浩岚先套近乎。
“免贵,免贵,我姓吕,叫吕音全。”大爷回答道。
“原来是吕大爷。”王浩岚一笑,指着球场的方向,问道:“吕大爷,那边搞了一个高尔夫球场,您知道吗?”
“知道啊,还不是城里那些有钱的王八蛋,搞的一个大操场?我家还有三分地在那边,搞操场的时候被征收了,征地款前几天才拿到。”吕音全毫不含糊地说道。
有钱的王八蛋?丁二苗看着王浩岚,心中闷笑。
“咳咳……”王浩岚的脸上一阵不自在,支吾了一声,又问道:“那个球场以前有个破庙,里面有个小泥人。大爷知道,那个泥人是什么神仙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吕音全警惕起来,重新打量着王浩岚和丁二苗。
丁二苗嘻嘻一笑,指着王浩岚说道:“他就是城里来的、有钱的王八蛋,那个大操场的老板……”
“什么?那就是你砸烂了神像?”吕大爷勃然大怒,随手抄起椅子,提在手里喝道:“你给我滚,滚出我们村子……!”
看来,高尔夫球场老板,亲手砸烂神像的事儿,附近的村民都知道。
王浩岚慌忙起身,和丁二苗一起退开几步,连连挥手道:“大爷你听我说呀。”
“说个屁!你砸烂了神像,害得我们没地方烧香,那神仙以后都不保佑我们了!你这是在得罪神灵啊!”吕音全越说越激动,举着凳子说道:“你滚不滚?再不滚,我可要喊人了啊?要是村子里的人都出来了,非把你打死不可!”
“好吧好吧,我滚!”王浩岚没好气地说道:“我滚,大爷你也别生气了,气出脑溢血来,可别怨我。”
王浩岚愤愤地离开吕大爷的家,和丁二苗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形势有些不对。村子里来了不少人,都带着很不友好的表情,正在朝这边渐渐靠拢。
“走啦,有钱人。”丁二苗笑道:“再不走,当心乡民们把你绑起来,咔嚓一刀砍了祭神。”
“走!”王浩岚打了个激灵,加快脚步朝着村口走去。
再次上了车,王浩岚不无抱怨地说道:“二苗哥,你刚才不该暴露我的身份。要不,或许可以问点什么出来。”
“我当时想说,你要出钱重修神庙来着。”丁二苗摊开手,很无辜地道:“本来想利用这个,取得信任,谁知道那老头的脾气,竟然这么暴躁。”
“那你也不用透露我的身份啊,就说我投资建庙不就得了?”王浩岚叹了口气。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实话说了吧,王浩岚。我就是故意泄露你身份,试探村民反应的。”
“为什么?”王浩岚更加不解。
丁二苗点点头,正色说道:“跟你作对的那个妖怪,受这些村民香火供奉。理论上,乡民们越信他,他的道行也就越深。我是从村民反应中,侧面推断一下这妖怪的法力。现在看来,妖怪很得人心,不一定好对付。”
王浩岚深思了一下,道:“难道,二苗哥想放弃?”
“开弓没有回头箭!”丁二苗一挥手,对王浩岚道:“再去附近另外的村庄,了解妖怪的情况。这次我不透露你的身份,你慢慢问。”
王浩岚精神大作,让司机开车掉头,寻找下一个村庄。
车子没开多远,眼前又是一个小村。下了车一问,才知道这村子叫平塘庄。
问了七八户人家,总算有个老婆婆愿意多说几句。但是那老婆婆的方言口音太重,交流上有些费力。
“老婆婆,那个神仙,大家都管他叫什么?”王浩岚耐着性子问道。
“大仙,都管他叫大仙。”老婆婆费力地说道。
“大仙也有个名字吧?”王浩岚头大。
“大仙就是大仙,还有么么名字?”老婆婆理所当然地说。
丁二苗听着着急,上前放慢语速问道:“老婆婆,大仙灵不灵啊?”
“你敢说大仙不灵,你会倒大霉的!”老婆婆直摇头。
“是啊是啊,我就知道大仙很灵,所以特地从城里赶来烧香的。”丁二苗眼珠一转,曲线迂回,问道:“可是听说这里的神庙,被一个王八蛋砸了。现在我去哪里烧香?”
王浩岚又是一阵不自在,但是也不好说什么。演戏嘛,尽量逼真点,吃了丁二苗这一句话的亏,也只好忍了。
听说丁二苗来烧香的,老婆婆来了精神,压低声音问:“小伙子,你为了么么事,要来烧香?”
“呃……”丁二苗想了想,道:“我有一个朋友叫李伟年,被女鬼迷上了,想来烧香问问大仙,怎么破解。”
王浩岚也知道李伟年的事儿,听到丁二苗这样说,不由得扑哧一笑。
老婆婆点点头,神秘兮兮地说道:“既然是来烧香的,那我就告诉你,其实这儿还有一间神庙……”
第199章 姻缘
丁二苗大喜过望,控制着自己的兴奋,问道:“老婆婆,你告诉我神庙在哪儿,大仙一定会保佑你活到一百岁!”
只要找到了这个妖怪的老窝,自己去看看,总能知道他是哪路神仙。
“你真是去烧香的?么骗我?”老婆婆警惕性比较高。
“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是去烧香的。要是有假话,就让老天爷马上发一道雷,劈死我!”丁二苗举手向天,一本正经地说道。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这时候哪来的雷?
老婆婆点点头,手指西南方说道:“清河乡柯小郢,还有一座神庙,就是远了点,有四十里路。可惜了这里的神庙,被那个王八蛋砸了以后,现在大家都要跑老远去烧香……”
丁二苗赶紧道了一声谢,带着王浩岚匆忙而去。
“二苗哥,还是你有办法!”王浩岚兴奋地一竖拇指,刚才被人骂做王八蛋的郁闷烟消云散。
再次上车,朝着西南方问路而行,上午十点多钟,一行人终于来到清河乡的柯小郢村。
轿车停在路边,丁二苗等人在车里打量着东侧的神庙。
神庙就在两个村庄之间,水泥路直达庙前。远远地看,还是一座破庙,也不过一个山亭的模样,四面土墙,红色琉璃瓦顶,建筑造型不伦不类。
但是神庙前却有一大块空地,足有二三亩的面积。空地上,竟然有好几十人,有男有女,或蹲或站,抽烟聊天,好像在等着什么。
还可以看到有人在庙里进进出出的,想必,都是来求大仙办事的乡民香客。
而且,路边的轿车面包车不止一辆两辆,看来,也有很多远方的人过来烧香。
还没下车,王浩岚问道:“二苗哥,要不要通知一下当地警方?我怕等会动起手来,这里民风彪悍,村民们会围攻我们。”
一连走访了很多人,王浩岚也知道附近乡民对这个妖怪的迷信程度,所以不敢掉以轻心。
丁二苗摇摇头,道:“我们也假装是来烧香的,看看情况再说。”
“可是……万一那妖怪就在这儿,当场使坏,用点什么手段,让乡民们以为我们是坏人,那会不会很麻烦?”王浩岚犹豫着说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二苗哥,咱们要三思啊。”
大概是这王浩岚,被祠堂坳的吕音全大爷吓傻了,现在有些畏首畏尾。
“你是千金之躯不坐危堂,我就是一条烂命,无所谓。李伟年万书高,都跟我来。”
丁二苗打开车门,一脚跨出车外,又回头对王浩岚道:“你要是害怕,就在车上好了。让司机把车头调过来,打着火,系好安全带……等下情况不对,你开车先跑,不用管我们。”
不就是一帮村民吗?丁二苗就不信了,凭着自己和兵王李伟年的身手,还不能全身而退!
李伟年和万书高是丁二苗的人,自然一呼必应,跟着就走。王浩岚没办法,对着司机一努嘴,也跟了过去。
明知山有虎,也要偏向虎山行。如果他王浩岚真的在车上不下来,而是做好逃跑准备,今后还有人看起他吗?
一行五人,雄赳赳气昂昂地直奔神庙。
可是刚到庙前,立刻就有一个脸上长着小雀斑的姑娘家拦住了他们,问道:“是来烧香的吧?烧香要排队啊!不许插队。”
“是啊是啊,我们是来烧香的。”丁二苗笑嘻嘻地看着那姑娘,问道:“请问你是……这儿的仙姑?”
那姑娘二十多岁,脸蛋一般,但是那几颗雀斑别有风情,身材也还不错,饱满浑圆,凹凸有致。她的肩上斜挎着一只背包,包带刚好勒过双峰之间,把两座高山勾勒的雄伟壮观,颇有气势。
“我不是什么仙姑。”姑娘很老道地一挥手,道:“我老爹是大仙的童子,他在里面主持大家烧香。每天烧香的人很多,我怕大家插队引起争吵,所以就在这里引导引导,明白了吧?”
听这口气,看这举止,这丫头一点也不怵生人,显然,来烧香的城里人,她见过太多。
“多谢大姐引导,多谢引导。”丁二苗继续笑着说道:“那我们排队,排在谁的后面?”
“等下给你们号头。”姑娘问道:“你们有几个人来烧香?每个人烧几炷香?”
“一二三四……加上我,一共五个。”丁二苗用手指点说道:“五个人都烧香,一人烧一柱。那个……多少钱?”
“烧香求什么?”姑娘又问。
丁二苗眼珠子一转,装出一副害羞的模样:“求、求姻缘……我们五个都是光棍,家又穷,人又丑,嘴又不甜,讨不到老婆。所以来求大仙开恩,赐给我们一段姻缘。”
王浩岚万书高等人集体忍不住,约定好的一样,转过头去闷笑。
“一炷香二十,五炷香一百。”姑娘说道:“交了钱,就给你们号头。”
丁二苗摸着鼻子,继续装疯卖傻:“那个……能不能打个折?八十好不好?”
“打折?”雀斑姑娘一瞪眼,厉声说道:“大仙面前还有讨价还价的?你要打折,烧香的效果也会打折!心诚则灵,知道吗?”
“就是啊,烧香还有打折的?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唉,亵渎神灵哦……”
“这孩子真不懂事!”
四周立马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同时无数道鄙夷的目光,射向丁二苗。
在大家义正言辞的教训声中,丁二苗这孩子只好赔礼认错:“对不起,我是第一次来烧香,我不懂规矩……一百就一百,我给。”
这边,王浩岚的司机已经递上了一张大钞。
雀斑姑娘举起钱对着太阳看了看,然后塞进包里,从包里拿出五张卡片塞给丁二苗,板着脸道:“要不是念在你第一次不懂规矩的份上,给钱再多,也不让你进去烧香!”
“谢谢大仙开恩。第一次,就是不懂,摸不着门路,谢谢大姐引导,谢谢大姐引导……”丁二苗点头哈腰地感谢,心里却在猥亵眼前的雀斑姑娘。看她的打扮象个姑娘,可是这肉乎乎的身材,却好像是被人蹂令过很多次的模样。
难道……这庙里供奉的,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邪神?
第200章 五猖鬼妖
面对丁二苗的胡言乱语,雀斑姑娘也不以为意,收了钱,发了号头,又去一边转悠去了。
丁二苗接过号头一看,却是从125号到129号。前面还有好几十人在排队,从每个人烧香的时间进度来看,轮到自己烧香,至少还得有一个多小时。
“卧槽,我们都排到一百多号,那这破庙,每天要挣多少钱?”万书高板着手指计算:“一个人二十,十个人二百,一百个人两千,两百个人四千……尼玛,我们念这大学管个毛用?出来工作一个月,工资还抵不上一个神棍一天的香火钱!”
李伟年也在啧啧惊叹:“乖乖,一个月好几万哩!”
只有王浩岚嗤之以鼻。一个月十万八万的收入,对他来说,大概就是大海里面落了一丝毛毛雨。
丁二苗淡淡一笑,背着手,信步而行,一边冷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庙前空地的前方,和左右两边都是水稻田。但是根据地形来看,这里地势坡度很大,是不大适合种植水稻的。
这些水稻都已经灌浆结束,即将成熟,稻头勾了下来,稻粒一片绿豆黄色。可是走近稻田边一看,却发现水稻田里,还蓄着满满的水。
论理说,这时候的稻田应该把水放干净才对,不然收割的时候,地面泥泞,收割机器无法下田。
看来自己的分析没错,的确是那个妖怪在这里作祟。庙前的水田,就是给妖怪制造生存条件的。
丁二微微点头,缓缓地走回庙前,探头朝里张望。
破庙里烟雾缭绕,熏得人无法睁眼,呛得人喉咙发痒。目光越过庙里黑压压的人头,穿过浓厚的烟雾,一尊三尺多高的泥像,坐落在木制神龛上,正在接受乡民们的跪拜。
泥像是成年男子的造型,上肢略短,大腹便便,两眼鼓起。丁二苗一眼扫过,就已知道了它的来历!
这妖怪,正是臭名昭著的五猖鬼妖,民间又叫做五通神,五郎神。
而这个破庙里的泥像,上肢短,大肚皮,鼓眼睛,分明就是五猖鬼妖的老四,青蛙神!
庙前的水稻田,就是为它而存在的。
只不过,五猖鬼妖一般都只在江浙一带的乡间为祸,却从来没听说山城一带,有它们出没的消息。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哪个愚昧的村民,把这妖怪引进到了山城。
蛙神泥像的身前,放着三个蒲团,供人跪拜。
一个脑满肠肥的胖男人,五十多岁,腆着肚子站在一边,指挥大家烧香磕头,并在烧香过后,问香客们求什么,然后给一些针对的意见,或者,包一些香灰给人家。
不用说,他就是雀斑姑娘的老爹,蛙神的护法童子了。
“妖孽,等我毁了你泥像,拆了你破庙,放了你庙前稻田的蓄水,也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丁二苗心里一声冷笑,转头走向李伟年和王浩岚等人。
王浩岚看丁二苗脸色有异,就知道他一定有所发现,迎上前,用眼色询问。
“上车说话。”丁二苗一指路边的轿车,带头走了过去。
除了王浩岚的司机之外,丁二苗等人都坐进了奥迪车。王浩岚关死门窗,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二苗哥有没有看出那妖怪的来历?”
丁二苗嘻嘻一笑,反问王浩岚道:“被你砸碎的那个泥像,和这间破庙里的泥像,是不是一样的?”
刚才王浩岚也在外面踮脚,偷偷朝里瞄了一眼,自然也看到了里面的泥像。
“大同小异……基本上差不多。”王浩岚点头说道。
“那么明显的特征,你都看不出来?”丁二苗很无语,道:“他的上肢很短,脖子也不长,肚子很大,眼睛鼓起,分明就是大青蛙的造型!”
啪的一声响,王浩岚一拍额头:“哎呀,怎么我就没想到,拿这妖怪跟畜生相比哩!你一说,他果然就是个大青蛙的模样!”
李伟年也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昨天下午,那阵旋风过后,二苗哥说有腥气。对了……他昨天的笑声的确不对,有青蛙呱呱叫的德行!”
“我早就说过,那妖怪没有大本事吧。一个青蛙成精而已,不用怕它!”万书高也聪明起来,发表自己的意见。
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道:“它不是青蛙成精这么简单,它是大名鼎鼎的五通神,也是有册封的小神,和土地城隍差不多,不是那样好对付。”
“五通?”王浩岚勃然大怒,道:“怪不得如此淫邪!老天爷瞎了眼,这样的妖怪,也能封神?!我呸!”
说起五通,略有见识,或者看过古书的人都知道。
这种邪神,在江浙一带,横行乡里专事奸恶。但是对它的身份来历,却各有纷争莫衷一是。
一说是朱元璋祭奠战亡者,以五人为一伍,这五通就是那些亡魂;一说为元明时期骚扰江南、烧杀奸淫的倭寇,死后阴魂不散,成为鬼妖。
而根据古籍记载,五通就是蛇、青蛙、野猪等畜生死后,畜魂不散,为鬼作恶。
但是不管如何,五通神为一群作恶的野鬼,人们祀之是为了免患得福,福来生财。你不拜它,它就收拾你。
也有的地方,把五通当作财神祭之。五通神也确实有些法力,可以帮助祭拜他的人发点小财。所以五通神,以偶像形式在江南一带,广受庙祀。
供奉它的香火多了,它的神通也就越大。上面一看,算了吧,老百姓也需要信仰来安慰,就给你一个神位,挂个名吧。
——大概就是如此。这是丁二苗的分析。
但是这五通神,还有一点最让人深恶痛绝!
它喜欢女人。
只要是它看上的女人,它就会想方设法搞到手。有时候会变身为伟岸男子,强行冲进别人的家里,用邪术将人家家里的人全部定住,然后大摇大摆地上它喜欢的女人的床。正可谓,涩胆包天。
“二苗哥,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对付他?抄了他的老窝?”李伟年问。
第201章 进香
“这癞蛤蟆妖怪,昨天弄一阵旋风跟我装逼,又用妖法让万书高拉肚子,我当然不会放过它!”丁二苗也低声说道:“等下轮到我烧香的时候,我先给它点颜色看看。”
“要不要先准备什么?”王浩岚问道:“比如,通知警方支援一下?如果需要,我可以打电话给山城警局的陈局长。这儿还属于山城辖区,只要一个电话,就可以把当地派出所的人调过来。”
“那你要是不认识陈局长,又怎么办?”丁二苗看着王浩岚嘻嘻一笑,道:“人人持珠念观音,观音持珠念谁人?求人不如求己,谁也别麻烦了,听我安排。”
王浩岚脸一红,笑而无语。他本来想炫耀一下自己在山城这边的人际关系,可是丁二苗却不屑一顾。
丁二苗看着窗外的五通庙,比划着说道:“王浩岚,你和你的司机,一人开一辆车,先把车头调过来,做好准备。然后在车上等着我们,我和李伟年下去捣乱,一旦引起村民激愤,我们就迅速上车,然后,逃!”
王浩岚点点头:“好的,明白。但是二苗哥你打算怎么干?”
“我会借着烧香的机会,先毁了妖怪的泥像。然后,我们晚上再过来,偷偷拆平它的破庙,放了前面稻田的蓄水。”丁二苗沉吟着说道:
“我希望会激怒它,逼他出来,跟我正面交锋。然后寻找它的破绽,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其实,能不能对付这蛙神,丁二苗心里也没底。但是现在既然接下了这笔生意,自己就不能露怯。两军相逢勇者胜,气势万万不能输!
就算打不过它,量它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身为一方土神,它也不敢开杀戒。
只要自己缠着它不放,天天跟它捣乱,总有一天,会把它逼到谈判桌上,大家心平气和地谈条件。
打定了主意,丁二苗招呼李伟年一声,两人先后下了车。
“二苗哥,等等我!”万书高也跟了过来,举起手臂攥着拳头秀肌肉,道:“打仗亲兄弟,斗妖兄弟亲。我陪你们一起去!”
“你别给我添乱!”丁二苗遥指五通庙前那一大群香客,说道:“等下打起来,你确认你可以跑出来,不拖我们的后腿?”
万书高拍着胸膛豪情万丈:“二苗哥放心,就凭你兄弟的身手,对付十个八个不在话下!”
“那就带上他吧,二苗哥。”李伟年笑道:“大不了,我们辛苦点,多罩着他。”
“谁罩着谁还不一定!”万书高一撇嘴,已经当先走向了五通庙。
五通庙前,先头来烧香的香客走了一部分,但是后面又来了一些,庙前平地上,大约还有六七十人。庙里面,屁股大的地方,也挤了二三十人。
丁二苗拿着号头,去找雀斑姑娘搭讪:“大姐,你看我这号头,还要多久才能轮到我啊?娶不到老婆,我心急啊!能不能开个后门,让我先进去烧个求老婆香?”
“心急?”雀斑姑娘一瞪眼:“你心急,早干嘛去了?早知道急,现在都带孙子了!烧香不许擦插队。下次来烧香,可以来早一点。”
“还是大姐说的有道理,我知道了。”丁二苗点头认错,又指着前面的水稻田,问道:“大姐,前面的稻田蓄满了水,是不是养王八的?”
雀斑姑娘脸色一变,厉声喝道:“神庙面前,不可胡言乱语!”
庙前空地上,所有人的眼光都看了过来。
丁二苗很无辜地摊开手,道:“我看到过人家稻田养鳖的,所以才问问嘛,干嘛这么凶?”
“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赶出去,叫你不要烧香了!”雀斑姑娘气的雀斑梗起,狠狠地剜了丁二苗一眼,转身走进了五通庙里。
李伟年站在门边的位置,稍微一踮脚,发现那雀斑姑娘,正凑在她老爹的耳边,一边低低私语,一边朝着门外努嘴。
大约,这个丫头对丁二苗非常不满,想叫她老爹收拾丁二苗一顿。对于一个神棍来说,弄点什么小把戏,戏弄一下普通香客,不是难事。
于是李伟年一个眼色飞了过去,示意丁二苗当心。
丁二苗摸着鼻子嘿嘿一笑,顺便打了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
果然,那雀斑姑娘走出五通庙,冲着丁二苗说道:“喂,看你挺急的,今天给你破例,进去等着吧。先让你烧香,也好让你先走,省的你在这儿胡言乱语,亵渎神灵!”
“阿弥托福……多谢多谢!”丁二苗不伦不类地一合掌,然后一低头挤开人群,钻进了五通庙里。
李伟年一拉万书高,同时挤眼,低声道:“机灵点,准备接应!”
“草,我哪次不比你机灵?”万书高得意地一甩头。
庙里面还有二三十香客,丁二苗走到雀斑姑娘的老爹面前,嬉笑着问:“大仙,该我烧香了吧?”
“我不是大仙,我是大仙的童子。”胖老头冷着脸说道。
“啊?”丁二苗装出大吃一惊的样子,问道:“你都七老八十了,还是童子?”
胖老头哭笑不得,指着蛙神泥像说道:“在大仙面前,我就是童子。”
正说话间,一个香客烧香完毕,起身来问胖老头:“童子,你看我烧的香,怎么样?”
“还行,盖房子是吧?”胖老头的眼睛盯着大香炉上正在燃烧的香头,说道:“八月二十八,是个好日子,可以开工。但是九月不能上梁。最好等到十月初二上梁。明白了吧?”
“明白了明白了,多谢大仙指点。”那香客千恩万谢,喜气洋洋地走了。
“该我了吧?”丁二苗大模大样地指着泥像,看着老头童子问道。
“不要用手指着神像,当心大仙降罪给你!”胖老头伸手打下了丁二苗的胳膊,指着神龛前面的线香,道:“去拿三炷香,在那边的蜡烛上点燃,然后插到香炉上,磕头!”
叫我给一个妖怪磕头?没门!
丁二苗心中一声冷笑,缓步上前,从神龛上拿起三炷香,慢慢地凑到烛火上点燃。
第202章 杀器
在烛火上点燃线香,丁二苗转身面对蛙神泥像,却不急着把手上的线香插上香炉,而是举着香默默站立。
“把香插上,然后跪下磕头啊。”胖老头催促道。
丁二苗扭过头来,回道:“我烧香之前,要在心里祷告一下。把我求的事儿,跟大仙说道说道。”
“放在心里就行了,心到神知。”胖老头很不耐烦。
“你不要催好不好?”丁二苗皱眉说道:“你一催,我就着急;一着急,我就忘了自己来求什么的了!对了,我求什么来着……?”
围观的香客们一阵哄堂大笑。
胖老头气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挥手道:“你要祷告,就赶紧点。还有这么多人等着上香,快点。”
刚才他女儿跟他说了,这个年轻人口无遮拦,冒犯神灵。所以胖老头决定整一整眼前的这个家伙,也好让其他香客看看自己的手段。
但是丁二苗还没上香,他不好找机会。必须等丁二苗上香磕头以后,他才可以指着香头胡诌,说这炷香怎么怎么样,这就预示着什么什么,然后开始做法,作弄丁二苗。
所以,胖老头才拼命催促丁二苗上香磕头。
“咳咳,咳咳……我开始了啊。”
丁二苗举香在手,猛地一跺脚,面色庄重,口中念道:
“茅山杀鬼有神方,上呼师祖收不祥。跺山石裂佩印章,头顶华盖步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一遍杀鬼咒念出,丁二苗掐了一个指诀,猛地往前一送!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泥像竟然一动不动!
庙里面的香客和胖老头童子都是一呆。然后老胖子指着丁二苗问道:“你嘀嘀咕咕地,在念什么?”
“哦……我念错了,重来!”
丁二苗把手里线香砸在泥像的身上,咬破右手中指,在左掌心里画了一道五丁开山血符,抬手朝着泥像劈了过去,同时口中大吼一声:“茅山杀鬼令,扫除妖邪天地清!五丁开山,破——!”
丁二苗的动作很快,行云流水一般,毫不犹豫。满屋子的人,包括胖老头在内,没有一个反应过来。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太迟了。
随着丁二苗一掌劈出,只听见彭地一声响,尘土和香灰一起腾空而起,庙里像是下了一场灰雨,人人都是一惊,发一声喊,捂住鼻子向外逃窜。
尘埃还没落定,丁二苗看到那尊泥像,已经被自己的五丁开山咒,打成了碎末。
幸好这招还管用,要不,今天丢脸就丢大了!
胖老头被刚才的声响和激起的灰土所惊吓,一屁股跌坐在地,指着丁二苗大叫:“你是什么人,好大胆子,竟敢打破神庙,毁了大仙的金身!”
“它是大仙,我就是大罗金仙!”丁二苗哈哈大笑,顶着满头的灰土冲出庙外,冲着庙前空地上目瞪口呆的香客们大喊,道:“这庙里供奉的癞蛤蟆,是臭名昭著的五通邪神,根本就没有应验,大家都求他干什么?散了散了!”
全场的人都不知所措,满脸惊骇。
在清河乡一带,这座破庙的香火最旺,庙里的泥像,就是附近乡民眼里的大仙。但是这年轻人竟然这样胆大妄为,毁了大仙泥像,还在出口辱骂。大家的心里都在想,大仙会不会当场给他一点颜色,来个五雷击顶啥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雀斑姑娘,她嚎叫一声,奔着丁二苗冲来,口中大骂:“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今天得罪大仙,大仙会把你碎尸万段!”
斜刺里,威武的万书高一声大喝,一百大几十斤的分量,迎着雀斑姑娘冲了过来。
噗地一声响,两堆肉撞在了一起。雀斑姑娘当不得万书高的神威,被一撞倒地,嘴里“哎哟妈呀”一声惊呼,然后仰面摔倒在地,又是哧啦一声响。
就在雀斑姑娘倒地的一瞬间,她的身上放出一道耀眼的红光!
这丫头出法器?丁二苗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一线红光,扭头一看,不由得扑哧一笑。
——那一线红光,来自雀斑姑娘的两腿之间。刚才她被万书高撞倒在地,紧绷绷的牛仔裤突然开线,露出了里面红色的小裤!
“坏蛋打人啦,坏蛋欺负我家姑娘啦,大家一起上,别让他们跑了!”胖老头从五通庙里,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手指丁二苗,招呼大家群起而攻之:“都一起上,放跑了他,大仙会降罪给你们的!”
让别人上,但是看到万书高恶狠狠的模样,胖老头自己却不敢上,就在那儿跳着脚大喊。
雀斑姑娘发现自己裤子开线以后,不敢起身,坐在地上,并着腿,指着万书高丁二苗破口大骂。
香客们一阵发呆,随后开始行动。一部分人往战圈外面慢慢退去,一部分人却向着丁二苗三人围来。
不用说,退出去的,都是远方来的香客。人家就是慕名而来烧个香,犯不着跟别人动手打架。
而上前的那一部分人,却都是附近的乡民。他们受到五通神蛊惑已久,又被胖老头连声催促,再加上万书高撞倒了雀斑姑娘,更加激起了他们的敌忾之心,所以决定为难丁二苗等人。
“谁敢动手?!”大喝声中,李伟年一个错步跳到庙墙角下,摸起两块小红砖,提在手中。
看着手持板砖杀器的李伟年,刚才上前的香客们集体止步,动也不敢动。万一被他抡上一砖,大仙可以保佑自己不死吗?就算不死,大仙能帮着自己忍痛吗?
只听得啪啪两声响,李伟年把手里的两块板砖,轮番扣在了自己的脑门上。红砖被他的脑袋撞破,红色的碎屑洒了一地。
“哈——!”破砖之后,李伟年又是一声大喝,双拳连续击出七八次,虎虎生风。然后他纵身跳起,落地时马步站稳,收拳回到腰际,摆出一副蓄势待发、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造型,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的香客们。
第203章 报复
就这么简单的一番表演,吓得刚才要动手的香客们战战兢兢,胆小的,已经开始偷偷后退。
丁二苗环视四周,突然反手一探,从背后抽出万人斩,指着五通庙门,大声喝道:
“里面的癞蛤蟆你给我听着,今天的事,是我丁二苗一人所为!冤有头债有主,有胆量的,就来找我见个高下!”
四周寂然无声。
丁二苗挽了一个剑花,依旧剑指五通庙,大声地道:“你要是有灵验,为什么不敢出来一战?看来也是缩头乌龟,胆小王八一个,哈哈,哈哈哈……!”
长笑声中,丁二苗转过身来,眼光在众人脸色冷冷扫过,缓步走到庙东,一棵胳膊粗的刺槐树面前站定,突然刷刷几剑劈了过去。
刺槐树晃了几晃,轰然倒地,吓得围观的香客们连连后退。
过去的老话说,裁缝就怕貂皮袄,木匠就怕榆槐枣。
一件貂皮袄做坏了,这个裁缝可能要赔上一辈子的积蓄。但是木匠遇上榆树槐树枣树,也是大喊头痛,因为这几种树材非常坚硬密实,刨、锯、砍、凿,都格外费力,稍不注意,就能使坏木工家伙。
看到丁二苗手上,那把窄窄的小宝剑,竟然随随便便就把坚硬的刺槐砍断,香客们才知道,那玩意不是吓唬人的银样镴枪头,而是实打实的杀人武器。
利刃当前,谁不害怕?全场再无一人敢说话,包括雀斑姑娘和她老爹。
“三天之内不来找我,我就再次上门,就像刚才砍树一样,砍了你的狗头!”丁二苗用剑指着庙门,又是一阵大骂,然后冲着万书高李伟年一扭头:“走!”
万书高昂首挺胸,很得意地一转身,向着路边的轿车走去。李伟年却收了马步,走到倒地的刺槐面前,双臂一用力,把一丈多长的刺槐抱起来,树冠对着香客们一挥。
呼——!
一丈方圆的树冠在空中挥过,风声呼呼。
李伟年就势一抡,把刺槐甩上肩头,对丁二苗说道:“二苗哥先走,我殿后!”
对方人多,万一真的一哄而上,就不好对付。所以李伟年把刺槐树扛上,也不仅仅是装逼,真的打起来,这就是一件长兵器,可以横扫千军。
丁二苗收剑回鞘,跟在万书高后面而去。李伟年扛着刺槐,就像关二爷的扛刀将周仓一样,威风凛凛地走在最后,脚步咚咚有声。
众目睽睽之下,三人大摇大摆地撤退到轿车边,王浩岚和他的司机早已打开了车门。
等到万书高和丁二苗都上了车,李伟年把肩上的刺槐树一抛,也嗖地一声钻进车里,龇牙咧嘴地道:“草,刺槐树上好多刺,肩膀扎得好痛!”
“这就叫装逼遭雷劈!”万书高鄙夷地道:“你看你万哥我,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谁敢动我?”
“不是我和二苗哥震住了他们,你能走的掉,那就邪门了!”李伟年嗤之以鼻。
正在争吵之间,忽然听见村子里喊杀震天。丁二苗等人透过窗玻璃一看,同时喊了一声卧槽!
柯小郢的村民们,男男女女,都手持扁担、铁叉、锄头、铁锹等长兵器,斗志昂昂地杀了过来。
“快开车,快跑!”丁二苗大喊了一声。
王浩岚和他的司机,都是一踩油门,轿车呼地一声冲了出去。沃尔沃在前面开路,王浩岚开着奥迪跟在后面。
但是到底慢了一步,一块砖头飞来,正中奥迪车后窗玻璃,嘭地一声响。丁二苗扭头去看,窗玻璃已经变成了花玻璃。
从轿车启动,到出村口,两百多米的路程,轿车不住地受到攻击。还好,村民们也不敢站在路上,怕轿车会撞死他们,只是在路边冲着轿车丢东西。鞋子啊,泥块啊,木棍啊什么的,杀伤力不大,但是看着闹心。
开了十几里路之后,王浩岚才敢停车。众人站在路边撒尿,丁二苗这才心有余悸地说道:“刚才,那妖怪估计不在家,要不,我们不会这么容易撤出来的。”
“那你知道不容易撤出,还敢冒险毁了庙里的泥像?”王浩岚问。
丁二苗点点头:“我就是要在香客们面前,让这个五通神面子扫地。大家都亲眼所见,它被人砸了泥像,开口大骂半天也不敢出现,就不会再崇拜它、供奉它。这样,它的神通就会随着香火的减少,而越来越小,我们也越好对付他。”
“那他不在家,能去了哪里?”王浩岚又皱着眉头问道。
“说不定,他又去都城,冒充你干什么去了。”丁二苗嘻嘻一笑,再次上车,道:“现在先回你的球场,吃了饭,下午都睡觉。养好了精神,半夜的时候,我再过来,彻底捣毁他的破庙,我就不信不能激怒他。”
王浩岚打着火,回头道:“晚上我也一起过来,二苗哥为了我的冒险,我不能袖手旁观。”
“可是今晚的行动,不比白天。”丁二苗犹豫着道:“那妖怪本来就是青蛙神,到了夜间,他的法力更加强大。如果今天夜里在五通庙遇上他,会是一场苦战。所以我的意思,就我和李伟年过来就行。”
“放心吧二苗哥,我绝不拖你们的后腿。”王浩岚启动轿车,打着方向盘说道。
万书高也斗志昂扬,道:“晚上我也来!不就是一个大青蛙嘛,等我把他逮住,开肠破肚剥皮抽筋,炒了下酒!”
一路无话。
回到集贤球场,刚好是午饭时分。球场里,本来有配套的酒店,但是因为球场没有营业,酒店里自然也没厨师。王浩岚让球场的工作人员炒了几个菜,煮了米饭,中午将就了一顿。
酒足饭饱以后,王浩岚安排客房,让丁二苗三人休息,准备养精蓄锐,夜战五通神。
可是丁二苗刚刚睡着,却被林兮若一个电话吵醒。
“你谁呀?找谁呀?”丁二苗还在心痛昨天在锁龙潭被没收的黄金白银,于是故作不认识,懒洋洋地问。
“丁二苗,我是你的美女警官姐姐啊,有空不?晚上一起吃饭,谈谈瑶海公园的事。”林兮若在那头温言细语地说道。
认识她这么久,丁二苗第一次发现,她竟然也有如此温柔的时候。
“打错了,我叫苗二丁。”丁二苗挂断电话,关了手机塞在枕头下,倒头就睡。
瑶海公园的事儿,的确要解决,但是算算日子,还有些时间。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解决王浩岚的破事。
昨天林兮若得罪了自己,那就先让她急着,等以后行动的时候,再找她要个大价钱,也算是小小地报复一下。
第204章 蛙鸣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打开手机来看,十几个来电提醒,都是林兮若的。
还有三条短信,也是林兮若发来的。
最开始的短信是骂人的:王八蛋,无情无义的东西,下次踢爆你!第二条是请吃饭的:二苗,姐姐请你牛肉面,大碗的,好不好?第三条竟然是一首诗: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我们约会吧?
丁二苗看过短信哈哈一笑,这才给林兮若回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这两天有事,等这边问题解决了,就着手瑶海公园的案子。
电话那头,林兮若又百种柔情千般妩媚地哄了几句,敲定了大致时间,这才各自挂了电话。
夕阳西下,秋风凉爽。丁二苗起来溜达一圈,在高尔夫球场的草坪上,和李伟年比划了一番拳脚,这才开始吃晚饭。
饭后无事,几个人都席地坐在草坪上,天南地北一顿胡侃。因为要到半夜,才能去柯小郢五通庙,现在才刚刚天黑,必须等。
王浩岚来自都城,见过大场面,谈吐又好,一番神侃下来,让万书高膜拜不已。
十二点过后,几人又吃了点夜宵,这才再次上车,悄悄开赴柯小郢。仍然是两辆车,五个人。
李伟年依旧保持当兵时的警惕和狡猾,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观察地形和交通。上午来柯小郢的时候,他就实地察看并侧面打听,搞清楚了柯小郢的全部交通情况。
这次由他开车带队,从另一条路,绕到了柯小郢的前方。还没接近目的地的时候,两辆轿车就同时关了灯,悄无声息地向着五通庙缓缓滑行。
五通庙东南方一里远的乡村公路上,李伟年停好了车,几人坐在车里,朝着五通庙的方向窥探。
星月光辉下,远处的五通庙趴在地上,就像一个大蛤蟆。
四周出奇的安静,连狗叫也听不到一声。只有五通庙的方向,传来一阵阵呱呱呱的蛙鸣。
“二苗哥,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王浩岚说道。
“哪里不对劲?”丁二苗问。
王浩岚摇摇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儿太安静了,好诡异的感觉。”
万书高嘿嘿一笑,大咧咧地道:“上午二苗哥临走的时候,布下疑兵之计,说三天以后再来。那个大蛤蟆和他的童子,一定想不到我们连夜就再次杀到,所以没做准备,这里当然安静了!兵不厌诈,虚虚实实,二苗哥要是领兵打仗,肯定也是一把好手!”
李伟年点头附议。
“不管怎么样,都小心点吧。”丁二苗打开车门,下车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雨伞拿在手中,朝着五通庙缓缓走去。
李伟年等人随后跟上,而王浩岚的司机却在这儿留守,看护车辆。
奇怪的是,李伟年的手上,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方便袋,也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丁二苗指着问道:“那是什么?”
李伟年嘿嘿一笑:“自制的土地雷,等下用来炸庙,刚好。省得你又把手指咬的血淋淋的,然后画符念咒。”
我去,丁二苗一头黑线,问道:“你哪来的原料?”
“做个简单的土地雷,还需要什么原料?”李伟年貌似很得意,低声道:
“对于一个出色的特种兵来说,厨房里的油盐酱醋和其他调料,再加上一点汽油和若干火柴皮火柴头,就可以做出相当威力的小地雷。这些材料,都是在集贤球场现找的。”
“牛逼!”丁二苗和万书高同时说了一句。
一边走,丁二苗一边偶尔看一眼伞柄上的罗盘。虽然是半夜,但是罗盘的定位星带有荧光,还是可以看得很清楚。罗盘上并没有异常,指针很稳定。
几人高抬脚轻落步,悄无声息地来到五通庙前。丁二苗隔着窗户朝里一看,不由得暗自皱眉。
庙里原来的泥像被自己打碎,可是现在,又一个同样的泥像,被供奉在神龛上。
李伟年打开小电筒照了照,发现泥像外表很干燥,不是新做出来的。显然,这是蛙神的那个童子家中,事先库存的泥像。
“怎么办?进去吗?”王浩岚问。
丁二苗点点头,道:“踹了庙门,进去打碎泥像,然后拆了它的破庙,叫它没有容身之地。”
“不用踹门,我来。”李伟年用嘴咬住电筒,从镖囊里摸索出一直一曲两根钢丝出来。
“这是什么?”王浩岚问道。
“开锁工具,也是下午在你的球场,找材料做的。”李伟年说话之间,已经走到庙门前,抓着锁头捣鼓起来。
王浩岚点点头,赞许又羡慕地说道:“伟年兄弟真是人才,怎么样,以后跟着兄弟我一起混,一起闯事业,有没有兴趣?”见到李伟年如此全能,别说王浩岚,恐怕任何一个老板都会起爱才之心。
丁二苗摇头一笑,现在杀了李伟年,他的魂魄也不会离开亲水家园项目工地。因为,绿珠还在巫玉河边。
“没兴趣。”果然,李伟年一口回绝了王浩岚。与此同时,他的手上咔嗒一声响,那把铜锁已经被打开。
“浩岚兄弟,以后我跟你混呗,我的本事,比起李伟年也不差多少。甚至在某些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万书高赶紧推销自己,自卖自夸。
“咳咳……以后再说吧。反正这边球场营业以后,还需要很多人的。”王浩岚也不好拒绝,含糊应付了一句。
几人前后走进庙里,用小电筒照着四处打量。
破庙里面还是原来的样子,一样的摆设,几面墙上都挂满了“有求必应”、“大仙显灵”之类的锦旗。但是庙里打扫过了,比上午看起来要干净不少。
“兵王,可以开始了,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土地雷的威力。”丁二苗说道。
李伟年点点头,伸手扯下两面锦旗,揉成一团丢在地上,笑道:“刚好用来引火。”
“等等!”万书高突然拦住了李伟年,走到蛙神泥像前,紧了紧腰带,伸手抱住泥像,费力地把它搬到了地上。
这家伙要干什么?丁二苗等人都莫名其妙。
只见万书高扯开裤子拉链,对着泥像的脸掏出了家伙,说道:“该死的大蛤蟆,让我昨天下午在厕所里呆了半天,今天落在我手里,我要尿它一脸!”
噗嗤一声笑,丁二苗说道:“喂,防止它突然张口,咬了你的玩意儿,那夏冰可就要一辈子守活寡了!”
说笑之间,万书高已经哗哗地放出水来。但是他的一泡尿还没完,却突然打了个激灵,活生生地戛然而止。
门外,也在这一瞬间,蛙鸣大震,如同惊雷滚滚,仿佛有千军万马一起杀来!
丁二苗扭头朝外一看,不由得脸色一变,铮的一声响,万人斩出鞘!
第205章 绿袍
王浩岚和万书高也一起探头去看,一瞥之间,都吸了一口凉气,往后连退几步。
刚才干干净净的庙前空地上,竟然在几分钟之内,聚集了成千上万的大青蛙。而且,远处依稀可见,绿色的潮流正在涌动,应该是后面的青蛙还在源源而来。
这些青蛙,都体型硕大。大一点的,差不多老母鸡一样,小一点的,也有二三斤的模样。
最大的一只青蛙,蹲在蛙群里,两眼鼓起,直直盯着庙门这边。看那个头,哪里是青蛙,分明就是一头小水牛!
“呱呱——!”大青蛙突然脖子一动,发出一声吼。
“呱呱,呱呱呱——!”四周的青蛙立即呼应,一起发出吼叫,声震夜空。
空气中腥气扑鼻。
面对数量如此之多的大青蛙,丁二苗也是头皮发麻。
“李伟年,抓紧时间布置你的土地雷,外面我先挡一阵!”丁二苗吩咐了一声,硬着头皮冲出去。
再不出去,估计不用多久,这些青蛙堆积起来,会把庙门封住。
万书高和王浩岚对视一眼,也跟着丁二苗冲出去。不出去也不行啊,李伟年的土地雷设置好了,还是要出去的。
丁二苗跳出门外,抬脚处,已经把几个大青蛙踢飞老远。
“呱呱……!”
但是与此同时,那个青蛙王一声大吼,四处的青蛙,都同时蹦跳着围了过来。青蛙们似乎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同时起跳,同时落地,落地时,震得地面都是一颤。
“守住门口,不要让这些青蛙进去!”丁二苗对万书高和王浩岚吼了一声,又踢开十几个大青蛙,然后朝着蛙群中的蛙王走去。
边走边踢,蛙叫声不绝。
万书高和王浩岚不敢怠慢,一人守住一边,飞脚连踢,将靠近庙门的青蛙踢走。如果让这些青蛙涌进庙里,李伟年就无法完成他的土地雷布置。
“妖孽,我不想大开杀戒,识相的,赶紧带着你的小蛤蟆,都给我退去!”丁二苗艰难地走到蛙王身前五尺之地,万人斩指定它,大声吼道。一边心里还在嘀咕,也不知道这畜生,能不能听懂人话?
“呱……!”蛙王的大口一张,一道水线,冲着丁二苗的脸射了过来!
丁二苗急忙一偏头,水线擦着脸庞飞过,腥臭扑鼻。随后,丁二苗只觉得右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
卧槽,蛙液有毒?!
丁二苗大怒,刷刷刷挥动万人斩,将跳在半空的几个青蛙劈死在地,挺剑向着蛙王杀去。
但是蛙王却不接战,猛地跳开几步,张口又叫:“呱,呱呱!”看它体型硕大,但是行动却非常利索。
“呱呱呱!”四周的青蛙同时鼓噪起来,纷纷跃起,朝着丁二苗扑来。
“既然如此,就怪不得我了!”丁二苗大吼一声,脚步错动,手中万人斩一招八方风雨,漫天都是剑影!
噗噗噗噗——
青蛙中剑的声音不绝于耳,血雨横飞,血腥气荡漾在空中,闻之欲呕。
丁二苗脚下不停,身形连转,挥剑猛劈。可怜的青蛙,就像烂瘸子一样,一碰万人斩,就立即被劈成两半。
但是青蛙数量太多,前仆后继。只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地上就铺满了一层蛙尸。
那边王浩岚和万书高要轻松一些,勉强可以应付。因为大部分青蛙都在对付丁二苗,所以门前的青蛙不多。
“李伟年,你好了没有?再不行,我们就先撤了,留你在这儿慢慢玩!”丁二苗一边挥剑,一边冲着庙里大吼。
青蛙太多,丁二苗也心生惧意。现在只顾着挥剑,就连做法的时间都腾不出来。如此下去,非把自己累死不可!
李伟年在庙里大叫:“再坚持一分钟,就好了!”
丁二苗擦了一把脸上的蛙血,继续挥剑斩杀青蛙,一边留心脚下,防止踩到蛙尸滑倒。
“啊……!”突然之间,万书高一声惨叫,一把甩出一只大青蛙,然后捂着裤裆乱跳。
“万书高你怎么了?”丁二苗吃了一惊,挥动宝剑,慢慢地向着万书高靠近,口中问道。
万书高叫道:“他奶奶滴,一个青蛙跳起来咬住我老二了,幸好着牛仔裤厚实……”
扑哧,丁二苗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道,谁叫你冲着蛙神泥像撒尿的?报应就在眼前。
“好了,快撤!十秒钟之后,一准爆炸!”李伟年从庙里跳了出来,一挥手,嗖嗖嗖,三支柳叶镖,冲着蛙王飞去!
他在庙里就看到了巨大的蛙王,所以扣了三支镖在手,打定主意,给它来个措手不及,擒贼先擒王!
那蛙王显然没料到,会突然飞来三支柳叶镖,急忙跳起避让,却不料迟了一步,刚好跳起来,三支柳叶镖已经连环飞到。
噗噗噗——
三支镖全部打在蛙王的肚子上,打的蛙王呱呱大叫,估计是扎进去了!
“呱……!”蛙王似乎也被激怒,突然跳起来,一口毒液射向李伟年。
丁二苗眼疾手快,一撑雨伞挡在李伟年的身前。嘭地一声响,毒液打在雨伞上,颇有力度。
“撤!”丁二苗大喊一声,收了雨伞,踩着蛙尸往前冲,一边在心里大骂李伟年,十秒的引线,也太短了点。
搁平时,十秒钟可以跑出好几十米,但是现在被青蛙围住,奔跑速度没法快起来。
其实也怪不得李伟年。他计算过时间,如果超过十秒,那些青蛙就会涌进庙里,会破坏爆炸装置。毕竟这是自制的玩意,容不得一丁点差错。
四人边站边退。可是在撤退的时候,万书高一脚踩在蛙尸上,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嗖嗖嗖,立即就有几十只大青蛙跳过来,落在万书高的身上脸上。
李伟年一弯腰,扯起万书高的胳膊,把他拉起来,拖着就跑。
“轰——!”火光一闪,震天的爆炸声响起,强大的气浪,把丁二苗等人推的往前一栽。
百忙之中,丁二苗回头一看,五通庙已经彻底坍塌下来。
这兵王,果然有些牛逼!
四处的青蛙,还在向五通庙聚集,蛙鸣震耳欲聋。丁二苗几人的撤退,异常艰难。
好在柯小郢的人家,虽然都被惊醒,但是眼见如此数量的巨大青蛙聚集在一起,他们也不敢出来多管闲事。谁知道这些青蛙,会不会吃人?
所以柯小郢整个村子,家家都亮着灯,却没有一家敢开门。
“王老板,我来了!”
远处的轿车那儿,王浩岚的司机在大叫,同时火光猛地亮起,可见度高了许多。原来是王浩岚的司机,抽了一桶汽油,泼在前方的路上点燃了。
青蛙们似乎惧怕火光,呱呱叫着不敢上前。丁二苗心头一喜,带着大家,奋力朝着火光处狂奔。
奔跑到轿车边,丁二苗浑身上下都是血,彻底变成了血人。万书高和王浩岚几人也好不到哪去,身上都湿答答的,腥臭不可闻。
收剑回鞘,丁二苗和大家分别钻进车里,还有零星的青蛙蹦过来,把车窗玻璃撞的砰砰作响。路面上,也有不少青蛙,作死地蹦跳而来。
“开车,压过去!”丁二苗和李伟年坐在一辆车上,手指前方,气急败坏地说道。
李伟年在身上擦了擦手,打火挂挡加油门,开车碾了过去。王浩岚和他的司机坐在后面的车上,也紧紧跟来。
噗噗噗的轻微爆破声不绝,拦路的青蛙,都被碾爆了肚皮。柯小郢的乡村公路上,留下几道血红的车轱辘印……
轿车开出柯小郢几里路之后,耳边的蛙鸣声才渐渐断绝。
李伟年这才放慢速度,问丁二苗:“二苗哥,这里路边有水沟,要不要下车洗洗?身上太臭了。”
“好吧,简单洗一下。”丁二苗命令李伟年靠边停车。
看到前面的车亮起刹车灯,王浩岚自然也停了下来。
大家都从车子里走出来,脱了上衣,放在一个塑料袋子里,丢到车上,然后就着车灯,在路边的水沟里洗脸洗手。
突然扑通一声响,众人一呆,却发现丁二苗已经跌在水沟里。
“靠你老母,谁踢的我?作死吗!”丁二苗坐在水沟里,抹了一把脸,破口大骂。
“毁我金身,杀我儿孙,丁二苗,我饶不了你!”一个高大威猛的绿袍男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正站在水沟边,指着水沟里的丁二苗厉声喝道。
原来丁二苗就是被他一脚踹下去的!
第206章 乱战
来人身材伟岸,浓眉大眼威风凛凛,看年纪三十不到,身穿绿色的长袍,却不是现代人的打扮。
“大青蛙,你敢现身出来了吗?”丁二苗站在水沟里,已经抓起了雨伞,指着绿袍男子说道:“山城本不是你们五通邪神该来的地方,为什么要在这里蛊惑人心?!”
听了丁二苗这句话,王浩岚和万书高李伟年等人才明白,原来突然出现的,就是五通庙里蛙神。
可是奇怪的是,这家伙相貌堂堂仪容威严,和庙里猥琐的泥像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分!却不知是什么原因。
万书高吓得往旁边一闪,王浩岚和他的司机也退开了几步。唯有李伟年,只是稍稍调整站姿,右手已经探入镖囊。
“荒唐!”五通蛙神怒容满面,厉声道:“这里的乡民对我虔诚供奉,顶礼膜拜,我为何不能移居山城,庇佑一方黎民?若不是山民诚意相请,难道我会自己跑来吗!?”
“放屁,各路神灵,都等同于人间诸侯,各有各的地盘。你当我不知道吗?你强占清河乡一带,驱赶土地,为恶乡野,算什么好鸟?”丁二苗跳出水沟,针锋相对: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乡民,把你的泥像带回家供奉,才引来你这邪神,祸乱一方。识相的,滚回你的老窝,否则、否则……”
“否则这么样?”五通蛙神大怒:“就凭你一个小小的茅山道,也敢跟本神做对?!”
“茅山弟子,替天行道。道不平,则铲!”丁二苗脚步变化,与李伟年并排而站,冷冷地看着五通蛙神。
蛙神仰天大笑,声震长空:“清河乡一带,年年风调雨顺,岁岁五谷丰登,人人安居乐业,家家安享天伦。难道不是我庇佑?你说,我有什么地方不平不公?”
“哼,你怎么不说华夏国泰民安,神州海清何晏,天下几十年未动刀兵,也是你的功劳?”丁二苗冷笑不止,道:
“你和你的童子,蛊惑人心,敛财养蛙,欺上瞒下秽乱乡野,其罪可诛!又厚颜无耻,要霸占人家的未婚妻,此心与禽兽无异!冒充王浩岚,毁人清誉败人德行,更是卑鄙绝伦!如此行径,哪里还像一方土神,分明是个妖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犯下条条大罪,只怕死期将近,还有脸皮在我面前说起庇佑功劳?”
“乳臭小儿,黄毛稚子,也敢教训上神大仙?今天叫你看我手段!”五通蛙神勃然大怒,身形暴涨到一丈多高,蒲扇般的巴掌迎着丁二苗的脑袋拍下!
“来得好,让我看看你这妖怪,有几多伎俩!”
丁二苗和李伟年同时跳开数步,手腕一抖,万人斩出鞘。
铮的一声剑鸣,如同铁骑突出,银瓶乍破!
“倒是一把好剑,可惜伤不得我。”五通蛙神踏前两步,飞起右腿踢向丁二苗。
“接我一招再说!”丁二苗侧身让过蛙神的飞腿,手腕反转,剑身平平地向蛙神腰间扫去。
但是五通蛙神此时身材变化,非常高大,只是一弓腰,便让过了丁二苗的这一招“云横秦岭”。同时,蛙神攻守兼备,长长的手臂又伸了过来,掐向丁二苗的脖子!
好个丁二苗,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似乎早已料定蛙神的应对招数,不等剑招用老,竟然右手一圈,剑锋自下而上斜挑,迎着五通邪神的胳膊斩去。
“小子大胆!”蛙神吃了一惊,急忙缩手。但是已经迟了一步,只得格挡一声响,他的右手几根手指飞了出去。
“好!”王浩岚和万书高同时一声喝彩。
可是丁二苗一招得手,却心生疑惑。刚才一剑削去,怎么这声音如此古怪?难道这蛙神的手指,是假的?
正在疑惑之间,蛙神的飞腿已经踢到,正踹在丁二苗的前胸。
砰……!
丁二苗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直接飞出去一丈多远,重重地摔在路边的水沟里,砸起一片水花。
“哈哈哈……”长笑声中,蛙神又恢复了常人的身材,右手完好无损地指着丁二苗大笑:“叫你知道大仙的厉害!”
“照镖!”李伟年猛地一甩胳膊。
蛙神正在得意大笑,冷不防三点寒芒杀到,一枚奔咽喉,另外两枚打眼睛,疾若流星。
“你小子又来?”蛙神大吃一惊。近在咫尺,他也无法躲闪,慌乱中连胳膊带手一起捂在脸上。
噗噗噗,三声轻响。
李伟年的三支飞镖全中,打咽喉的那支扎在蛙神的右臂上,另外两枚分别射中蛙神的左右手背。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蛙神捂脸中镖的一瞬间,又一根棒球杆子飞来,砰地一声,正砸在蛙神的脑门上。
却是王浩岚从轿车后备箱找出来的武器。
与此同时,万书高的肉弹也撞了过来,口中还在哇哇大叫:“敢打我二苗哥,老子跟你拼了!”
蛙神正捂着脸抱着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被万书高撞个正着,两人一起跌倒在地。李伟年眼见机会难得,飞身上前,按住蛙神拳打脚踢,势如疯虎!
王浩岚和他的司机一愣,随即扑了上去,四个人围住蛙神一番厮打。只见拳脚飞舞,呼喝连连,却又毫无章法,简直就是街头混混围殴。
蛙神被按倒在地,急切间无法起身,面对雨点般的拳脚,不由得呱呱大叫,也不知道是讨饶还是发怒。
“你们全部闪开!”丁二苗从水沟里艰难地爬起来,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水,挺着万人斩缓缓走来。
王浩岚万书高都一起跳开,李伟年又狠狠地踢了蛙神几脚,这才闪在一边。
蛙神得了空,这才一跃而起,张口喷出一阵绿烟,对着李伟年射去。
李伟年知道绿烟绝不是好东西,急忙一捂口鼻,同时右手一挥,又是一支飞镖朝着蛙神大张的嘴巴飞去。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十字铜钱锥,斩——!”
丁二苗一扬手,叮当乱响声中,一大把铜钱飞上半空。随后他一口血雾喷在万人斩上,剑尖朝着空中的铜钱一指,一道红光从剑尖迸发而出。
蛙神让过李伟年的飞镖,看着半空的铜钱一呆。只见铜钱在半空旋转翻滚,瞬间自动组合成一把铜钱剑的模样,剑头朝下,朝着自己的脖子呼啸而来!
“不好!”蛙神大叫一声,身体一动不动,却有一道绿烟从天灵盖上忽地飘出。
嗖——!
铜钱剑围着蛙神的脖子转了一个圈,嗖嗖有声。
众人没反应过来,只见一颗巨大的脑袋腾空而起,蛙神已经身首两断。
噗……!蛙神脖颈处血雨冲天,腥臭不可挡。
第207章 绿脸
“丁二苗,我不会放过你的!”蛙神的声音从半空传来,渐渐飘远。
丁二苗剑指虚空,高声叫道:“不放过我又如何?有本事你来咬我啊咬我啊咬我啊!”
王浩岚和李伟年等人相顾失色,仰头看天,口中问道:“二苗哥,这家伙不是死了嘛,怎么还会说话?”
“它的元神跑了,刚才飘走的一阵绿烟就是。我杀死的,只不过是它的附身,你们仔细看看。”丁二苗用剑指着地上蛙神的尸体说道。
众人一起低头来看,却发现刚才的蛙神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青蛙,倒在地上,四肢还在微微抽搐,脖颈处还在流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蛙头被丁二苗的铜钱剑斩断,落在一丈开外的地上。
“好像是庙前的那个蛙王!”李伟年打着电筒弯腰查看半天,然后一脚把小牛犊一样的蛙尸踢得翻了个身。
果然,它的肚皮上还有三处伤痕,是在五通庙前,被李伟年的柳叶镖所伤的。
“为什么会这样?”王浩岚心有余悸地问道。
丁二苗收剑回鞘,道:“它是青蛙老祖,天下任何青蛙,他都可以随便附体。这个蛙王也快要成精了,被蛙神附体以后,幻化成人形。就这么简单了。”
“等我把这大蛤蟆踢到水沟里,看着恶心!”万书高气冲冲地走上来,抬脚把蛙头踢进了路边的水沟。
“等等……”丁二苗挥挥手:“蛙尸体内,可能有内丹,刚好用来给我们解毒。”
“解毒?”万书高一愣,问道:“我们中毒了吗?”
丁二苗没有回答,而是偏过右脸,用手指着让万书高看。李伟年的电筒照了过去,果然,丁二苗的整个右脸,都绿油油的,就连耳边的鬓发,也是绿的。
那是先前在五通庙前,被蛙王一口毒液喷来,擦过脸庞的结果。
“除了他之外,我们都中毒了,只不过你们现在还没察觉。”丁二苗指着王浩岚的司机,对大家说道:“刚才在五通庙前,那么多的大青蛙,呼吸出来的毒气,不可小看。等会儿你们就会发现,头晕恶心脚发软,就像孕妇的不适反应一样。”
“你又没有怀过孩子,怎么知道孕妇的反应?”万书高说笑了一句,突然皱眉说道:“二苗哥,你真是乌鸦嘴……呜……哇——!”一句话没说完,他已经狂奔到路边,弯腰吐了起来。
这一下,登时起了连锁反应。李伟年和王浩岚也一起捧着肚子,奔到路边狂吐不止。就连没有中毒的那个司机,也在连连作呕。
只有丁二苗依旧坚挺,他用剑剖开了蛙王的肚子,用剑尖在里面一番拨拉。不大功夫,他弯下腰,取出一颗黄豆大小的白色结晶出来。
“才这么小的内丹?不过解毒足够了。”丁二苗略带失望,抬脚把蛙尸踢进水沟,又道:“哎,你们吐好了没有?吐好就可以走了,上车。”
众人各自勉强上车,强撑着往回赶。一路上,不住地有人顶不住,又停车好几次,轮番下去哇哇哇……
回到球场,丁二苗让王浩岚带自己去厨房,找了个陶罐,开始烧水。这边,大家也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身体,各自换了衣服,才有个人样。
只有丁二苗,绿着半张脸,看起来非常滑稽,甚至还带着一点恐怖。
水开以后,丁二苗却不用,把陶罐洗涮干净,倒上一瓶多白酒,继续放在煤气灶上煮。同时,从蛙王肚子里找到的那颗白色结晶,也被丢进了陶罐里。
酒精本来就容易挥发,一加热,登时酒香四溢。王浩岚球场里准备的白酒,自然不会太差,闻起来格外让人垂涎欲滴。
丁二苗闭着眼睛,贪婪地呼吸着陶罐里溢出的酒香,一脸陶醉。
等到陶罐里响起汩汩的水声,丁二苗才关了灶火,稍微凉了一下,把陶罐里的酒倒在五只碗里,让大家都喝一点。
王浩岚的司机虽然没中毒,但是丁二苗也给了他一碗,说这种内丹煮酒,可以活血养气,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那司机叫毛伍,闻言大喜,捧起酒碗,也不顾烫嘴,呼呼地灌了下去。
喝了内丹煮酒以后,众人都感觉所有的不适一扫而光。唯有丁二苗的脸,还是绿意盎然春机勃勃。
“二苗哥,你的脸怎么办?”万书高指着丁二苗的右脸,笑道:“幸好绿的是脸,要是帽子绿了,那就冤枉死我潇潇嫂子了!”
“哪来这么多废话?睡觉!”丁二苗绿着半张脸黑着半张脸,走出厨房,去客房休息。
到了睡觉的房间,丁二苗点起一炷香,把右脸凑到香头前慢慢熏着。熏了半个小时,找个镜子看了看,绿色稍微退了点。照这个速度来看,估计还得一个星期,才能彻底褪尽。
没办法,只好先睡觉,以后再说了。近期不能见人,就尽量少见人吧。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又在心里把那五通邪神骂了一百遍,这才倒在床上睡觉。
可是还没睡着,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又是警花林兮若的。
现在都凌晨两三点了,怎么会打电话过来?丁二苗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丁二苗,你个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林兮若在电话那边火山爆发,气势汹汹,似乎要把丁二苗揪出来,生吃了他。
“你怎么了姐姐?无缘无故地发什么冲天怒?”丁二苗一头黑线,问道。
“你藏在哪儿了?先给我滚出来再说。你放心,我绝对不打死你!”林兮若的口气很怪异,想必一定在那边咬牙切齿,话音都变了。
丁二苗嘻嘻一笑,道:“我藏在王浩岚的高尔夫球场,有本事,你来打我呀?姐姐,你的苗条玉腿,没有那么长吧。我不信,你可以从山城那边一脚踢过来。”
“在球场?哼!你个妖人,你给你姐姐听好了。有本事,这辈子别让姐姐见到你,否则,总有一天踢爆你!”
“姐姐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说啊。”丁二苗郁闷地说道:“是不是赶上每月那几天了,心情不好,拿我撒火?多喝点红糖水吧,要不吃点黑鸡白凤丸也行啊。”
“装糊涂很好玩,是吧?”林兮若在那边愤愤地说:“我希望你站出来,面对面地给我一个解释!”
“好,明天一早我就回山城,当面锣对面鼓,看看我丁二苗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八点钟,如萍土菜馆,不见不散!”丁二苗也来了火,气愤愤地挂断了电话。
可是挂了电话,丁二苗却在心里嘀咕,看林兮若这口气,不像是开玩笑啊,究竟发生了什么误会?
仔细想了半天,丁二苗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大叫一声不好,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第208章 私聊
冲出门外,丁二苗把隔壁李伟年和万书高的房间门捶得山响,口中大叫:“李伟年,李伟年,赶紧起来,出大事了!”
李伟年和万书高也是刚刚睡着,听到这么激烈的敲门声和叫喊声,吓了一跳。李伟年赤着脚跳下床来,打开了房门。
“失火了吗,二苗哥?”万书高揉着眼睛问道。
“比失火还严重,比救火还紧急,赶紧开车回山城,快!”丁二苗气急败坏地挥手。
那边的王浩岚也被惊醒,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二苗哥?”
“别问了,赶紧借一辆车给我,我要连夜回山城。”丁二苗郁闷地说道。
“那好,我陪着你,一起回山城。”王浩岚也不再问,转身去叫他的司机毛伍。
几人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毛伍和李伟年,各自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保持清醒,驱车驶上高速,向着山城进发。
在车上,丁二苗掏出电话,先给季潇潇打了一个。
“潇潇,你没事吧?”电话一接通,丁二苗就急急地问道。
“我没事啊,老公。怎么半夜打电话来,不是突然想我了吧?”季潇潇的话音,还带着梦呓般的口吻:“刚好,我也想你了。”
“你没事就好。”丁二苗松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道:“潇潇,最近一段时间,你多注意点。可能会有人冒充我,然后去找你。你一定要保持高度警惕,分清真假。”
“啊?你说什么?”季潇潇大吃一惊,困意全无,追问道:“老公你说什么?怎么会有人冒充你?”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我得罪了一个邪神,这家伙,非常卑鄙,经常冒充别人的身份,去猥亵别人的老婆,明白了吧?不过你的身上有二十八道封印,他敢接近的可能性不高。但是为了防万一,你还是要有个准备。”
“我知道了,老公……”季潇潇在那边犹豫了一下,语气担忧地问道:“那我以后,怎么分得清真假?”
丁二苗想了想:“我要去找你,就一定会提前电话通知,并且几次电话确定。据说,那妖怪不会打电话。如果不打招呼,就直接去找你,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那就一定是那妖怪冒充的。”
“好的,我明白了,老公放心去对付他吧,我这几天尽量不出门就是。”季潇潇温柔地说道。
“还是老婆最理解、最支持我。”丁二苗嘿嘿一笑,挂了电话。
刚才林兮若突然打来电话,破口大骂自己,不用说,一定是五通邪神冒充自己去找她了。也不知道警花姐姐有没有吃亏?有没有失……身?
心里想着,丁二苗随手翻到林兮若的号码,又拨了过去。可是林兮若的手机却已经关机,无法联系。
电话打不通,怎么办?丁二苗叹了一口气,还是先回亲水家园项目工地,明天再解释吧。反正已经约好,明天八点在如萍土菜馆见面的。
车上的王浩岚听着丁二苗刚才的通话,已经猜到了大致情况。他带着一点点坏笑,问:“怎么了二苗哥?是不是那妖怪又去冒充你,干了什么坏事?”
丁二苗心中有气,斜着眼道:“这回你满意了,五通邪神开始对付我,你解脱了,大哥。奸计得逞,你就偷着乐吧。”
“绝对没有这意思,二苗哥,我可以对天发誓!”王浩岚举手向天,说道:“我只是对二苗哥的遭遇感同身受,心中更加愤恨那妖怪。”
“鬼才信你。”丁二苗哼了一声。
王浩岚堆起笑,说道:“不过我的确忘了告诉二苗哥,我以前请的捉鬼大师,都是被妖怪这一招打败的。其中一个大师,被闹得妻离子散,家产荡尽……”
丁二苗瞪了王浩岚一眼,把头扭向窗外。
这家伙,果然不是好东西,有钱的王八蛋一个!要是早点说出这情况,自己就会在斗法之前,跟自己所有的熟人朋友,先打个招呼。那就不至于像今晚这样,被林兮若骂了个狗血淋头。
挨骂事小,名节事大啊!
林兮若联系不上,丁二苗和李伟年等人只好回到工地。王浩岚把他们送到以后,自己回宾馆不提。
早上七点钟,丁二苗准时起床洗漱。七点一刻上了跑车,李伟年开车驶向大学城,万书高随行。
八点钟,丁二苗等人准时出现在如萍土菜馆门前。
恰好,如萍刚好下楼开门。看到丁二苗站在门前,如萍嘴里啊了一声,一张雪白的脸,突然间变的绯红。
“如萍姐,又是好几天没见你了,还好吧?”丁二苗捂着发绿的右脸,笑嘻嘻地打招呼。
“啊……还好,还好。”如萍看了看丁二苗身后的万书高和李伟年,一拉丁二苗的手,脸色尴尬地说:“二苗,你跟我上楼,我有话跟你说。”
“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如萍姐,悄悄话还要上楼说?嘿嘿。”万书高使了个坏眼色,贼眉鼠眼地笑。
如萍却不搭理万书高,招呼丁二苗一起走上楼去。
在楼上客厅里,如萍看了一眼丁二苗,又迅速低下头去,踌躇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问道:“二苗……我、我早上遇到的,是不是你?”
丁二苗登时头大!
听如萍的口气,那妖怪,已经冒充自己来过如萍土菜馆了!
“如萍姐,我正要跟你说,最近有个妖怪冒充我,要你注意点。可是没想到,他已经来过了!”丁二苗情急之下,抓住如萍的手,问道:“那妖怪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真的不是你……?我还以为,是你用的什么法术来偷看……”如萍愣了一下,脸色绯红地道:“没有没有,他也没有做什么,就是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
“在哪里突然出现的?”丁二苗问道。
“在……在……”如萍的脸又红了几分,指着卫生间的门,道:“在那里!”
丁二苗气的一拳砸在掌心:“该死的妖怪,竟然偷看如萍姐上厕所,我饶不了他!”
“嘘……”如萍连忙摆手,低声道:“别叫,传出去,怪难为情的。”
丁二苗不放心,又低声问道:“如萍姐,你如实告诉我,他真的就是偷看,没做别的什么?”
如萍摇摇头,低头道:
“没有,就是我正坐在马桶上……解手的时候,门突然被人推开。然后就看到你笑嘻嘻地走进来,盯着我……看,傻笑,口水都流了出来。我想叫喊,又怕对你的名声不好。我又不敢起来……就劝你出去。可是你就是不走,我只好大喊了一声。你就突然不见了……现在知道不是你,我也放心了。其实我也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说到最后,如萍的声音几不可闻,满脸娇羞。
“大蛤蟆,我丁二苗跟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丁二苗勃然大怒,手指虚空发誓,胸腔剧烈起伏。
如萍是自己来到山城遇上的第一个朋友,对自己视如亲弟。听见如萍受辱,丁二苗能不气愤吗?
如萍问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反而调过来宽慰了丁二苗几句。
两人正在楼上说话的时候,却听到晓寒的声音在楼下叫了起来:“丁二苗,丁二苗,你给我滚下来!”
丁二苗看着如萍苦笑,不用说,晓寒也遭到了五通邪神的猥亵。就是不知道,她的损失大不大。
“晓寒一直对你有意见,恐怕你解释不通。”如萍沉吟着说道:“二苗,还是我下去帮你解释一下吧?”
“不用了如萍姐,我自己来解释。”丁二苗摸着右脸一笑,从楼梯上探头,冲着下面喊道:“晓寒美女,上来私聊,来来。”
“来就来,你个妖人!”一阵登登登的脚步声,晓寒小跑着走上楼来,满脸怒容。
第209章 麻烦不断
现在已经是开学的时候,晓寒也辞去如萍土菜馆服务员的工作,回到大学城读书。但是今天刚好周日,没课。
至于万书高和季潇潇他们,都已经是大三毕业了,正在实习期,所以压根就不用去学校。这也是万书高整天有时间,给丁二苗做跟班的原因。
晓寒的遭遇,跟如萍差不多。早上起来,在学校宿舍楼的厕所里解决问题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吹过,丁二苗一脸猥琐地蹲在她的对面。
当场就把晓寒的吓得要死,尖叫声,几乎传遍了整个校园。
随后丁二苗消失,晓寒惊魂未定地提起裤子,想来想去,一定是丁二苗利用妖法,在偷窥自己如厕!除此之外,没办法解释这种现象。
而且学校宿舍楼的厕所是蹲坑,和坐便式马桶不一样,晓寒可谓损失惨重。
如萍当时是坐在马桶上的,基本上没有泄露什么重要部位。但是晓寒当时是在蹲坑上,丁二苗一下子出现她的对面,而且也是蹲姿。可想而知,晓寒全面失守,军机重地,被对方一览无余……
愤怒不已的晓寒想到了报警,但是冷静下来,决定还是先核实一下。冒冒失失地去报警,又没个证据或者证人,估计警方也不会立案。
晓寒没有丁二苗的号码,于是就来到如萍土菜馆,想在如萍面前先告上丁二苗一状,让他的猥琐行径人尽皆知。然后再讨来号码,打电话把丁二苗臭骂一顿。
却不料赶到这里,发现万书高和李伟年站在饭馆楼下。晓寒一问,得知丁二苗就在楼上,不由得火冒三丈,毫不犹豫地冲上楼来,要跟丁二苗对质。
“丁二苗,你个下流无耻的垃圾!”晓寒一上楼,就用手指着丁二苗大骂,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一张俏脸,气的发白。
“我怎么下流无耻了?”丁二苗故作不明白,皱着眉头说道:“是不是我对你做过什么?如果有,我愿意负责任。”
“我要你负个狗屁责任?!”晓寒又气又急,一把抓起沙发垫子砸了过去。
丁二苗随手一招,接住了沙发垫子,笑道:“晓寒美女,我到底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天打雷劈的妖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晓寒几乎情绪失控,疯狂地摇着脑袋,泪水也终于流了出来。
“好了好了,晓寒你听我解释。这当中有误会,你所遇到的丁二苗,不是我。”丁二苗看见晓寒真的生气了,也收起嬉笑的表情,解释道:“其实,我不知道你遇上了什么事。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丁二苗绝对的正人君子,从来不做下流的事……”
如萍也赶紧走了过去,抱着晓寒说道:“晓寒乖,别哭。这里面的确有误会,你来我的房间,我跟你慢慢说。”
晓寒恶狠狠地瞪了丁二苗一眼,擦了擦眼泪,半推半就地随着如萍走进了房间。
丁二苗无奈地一耸肩,挤出一个苦笑。这个下流卑鄙的大蛤蟆,还不知道给自己惹出了多少麻烦!
果然,晓寒她们刚刚进了房间,丁二苗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号码,丁二苗登时崩溃。电话是谢采薇打来的,难道,她也糟了猥亵?
“采薇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丁二苗赶紧接通电话,急急地问道。
“二苗……”谢采薇在那边犹豫了好久,终于说道:“二苗,你也太胡闹了。你喜欢姐姐没错,可是你不能这样做。而且……姐姐真的不适合你,你也已经有了潇潇……”
妈呀,丁二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地板上。
这个妖怪,又不知道在谢采薇面前出了什么幺蛾子!
“采薇姐,你听我说,那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我对天发誓!”丁二苗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地说道:
“姐姐我告诉你,有个神通广大的妖怪,在冒充我,以我的身份到处胡闹,败坏我的名声。这样吧……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我现在在如萍土菜馆,你过来,我仔细告诉你。又认真有物证。”
谢采薇不像晓寒那样冲动,听见丁二苗这样说,她稍稍停顿了一下,道:“那好,我这就过来,你就在那儿等我。”
“等等!”丁二苗赶紧补充了一句,道:“我就在如萍土菜馆等你。如果你半路上遇到我,那就是冒充我的妖怪,他说什么你都别信,可千万别上当。”
“好的,我明白了,半个小时以后,我就到如萍土菜馆。”谢采薇答应了一声,扣断了电话。
这边哄好了谢采薇,没过多久,晓寒肿着眼睛,和如萍一起走出房间。她看了丁二苗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去。
不用说,如萍已经解释了一切。晓寒也知道自己冤枉了丁二苗,有些不好意思。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晓寒,你们被妖怪害的惨,我其实更惨啊。”
说着,丁二苗偏过脸来,指着自己的右脸说道:“你看你看,我的半张脸都绿了,就是被那妖怪的一口毒液喷的,差点丢了小命。不信,你去问问万书高和李伟年,他们昨晚跟我在一起。”
“绿了才好。希望有一天,季潇潇能给你一顶大大的绿帽子,那才叫好玩!”晓寒扑哧一笑,捂着嘴下了楼。
“其实潇潇我不担心。我就担心你爱上我,而我又多情不忍拒绝。最后我反而给潇潇戴上了绿帽子。”丁二苗调侃了一句,也跟着走下楼去。
总算又搞定了一个,接下来出场的,应该是最难缠的警花林兮若吧?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说曹操曹操到。
丁二苗刚刚下楼,屁股还没挨上凳子,就挨了林兮若一记飞腿。
“丁二苗,涩胆包天啊你,竟敢偷看本警花洗澡!”
林兮若偷偷进屋,知道丁二苗在楼上。听见丁二苗一边说话一边下楼,她就躲在楼梯口,准备袭击,所以这一脚踹的又准又狠,把丁二苗踢的跄踉了好几步。
“姐姐别打,听我说……”丁二苗站稳脚步,急忙回身说道。
“说个屁,再吃我一脚!”林兮若又一招断子绝孙脚,奔着丁二苗两腿之间飞来。
丁二苗对于林兮若的这一招了然于心,早有防备。他的双腿一开一合,竟然把林兮若的一只脚死死夹住。
林兮若一只脚被制,抽了一下没有抽出来,随即挥拳打向丁二苗的右脸。
却不料眼前一花,丁二苗左手一动,又抓住了她的手腕。
“撞死你!”林兮若一低头,脑袋迎着丁二苗的鼻子撞了过去。
嬉笑声中,丁二苗一偏脑袋,右手挥出,连头带脖子地把林兮若死死抱住。
“混蛋你快放开我!”林兮若被丁二苗紧紧抱住,挣扎不出,不由得开口大骂。
“不敢放,放了你,估计你要开枪灭了我!”丁二苗道。
“再不放我咬人啦!”林兮若张开嘴巴,真的在丁二苗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嗷的一声惨叫,丁二苗松开林兮若,嗖地一声跳开老远,躲到一张餐桌后面,一脸痛苦地揉着右肩。
“姐姐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误会呀!”丁二苗一边揉着被咬痛的肩膀,一边大叫。
林兮若嘻嘻一笑,摊开手道:“我知道是误会呀,干嘛叫的这么大声?”
知道误会你还打?丁二苗一头黑线。
第210章 痛不欲生
“姐姐,原来你都明白了?真是个聪明人,不愧是干刑警的。”丁二苗拍了一个小小马屁。
林兮若嘿嘿一笑。道:“不是我明白了,而是刚才,万书高和李伟年,帮你解释了一番。要不,你以为你刚才能躲得过我那一脚?非踢爆你不可!”
原来如此!
再一扭头,丁二苗发现,万书高和李伟年都一脸坏笑地站在一边,不禁气不打一处来,手指他们二人大发脾气,道:“你们都够意思啊,竟然串通警官姐姐来拿我开涮。重涩轻友,吃里爬外,没一个好东西!”
“警官姐姐不让说嘛。”万李二人同时摊开手,一脸无辜。
难得一聚,如萍热情地招呼大家坐下。晓寒又客串了一把服务员,熟门熟路地倒来茶水。众人围桌而谈,其乐融融。
“警官姐姐啊。那个妖怪变成我的样子以后,是怎么样去猥亵你的?”
丁二苗心里坏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装作痛苦地揉着胸口,问林兮若道:“你把细节给我说说,我好寻找妖怪的弱点,然后给他致命一击。”
林兮若果然上当,问道:“你揉着胸口干什么?好像很痛?”
“一定是昨晚被那个癞蛤蟆踢的。”李伟年说道。
丁二苗却摇摇头,道:“不是,是被东西硌的。”
“什么东西硌的,要不要紧?”林兮若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关切。
“就是刚才面对面抱着你的时候,被你身上的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丁二苗坏笑。
丁二苗的话还没说完,林兮若已经举起了手里的茶杯,瞪着眼道:“再说一句我听听?”
万书高瞥了一眼林兮若鼓鼓的胸前,忍不住扑哧一笑。
如萍和晓寒也各自捂嘴一笑,刚才,林兮若和丁二苗打闹的架势,也的确不雅。
“不说了,我喝茶。”丁二苗端起茶杯,又道:“姐姐,现在该你说了,那个妖怪最后把你怎么样了?这个问题,大家都比较关心。”
林兮若哼了一声,道:“我看是你比较关心,想听一些香艳的细节吧?”
奸计败露,丁二苗讪讪一笑。
“其实也没什么,我倒不是害羞,而是被吓得不轻。”林兮若喝了一口茶,道:
“大概夜里一点半的时候,我刚刚执行任务回家,一身臭汗,就放水洗澡。谁知道脱得赤条条的,钻进浴缸以后,突然听到丁二苗在门外说,姐姐,我来给你搓背!”
万书高和李伟年,还有如萍晓寒,一起拿眼看着丁二苗。脸上似乎都写着一句话:真没想到,你丁二苗还有给美女搓背的手艺?
林兮若继续说道:“我吓得不轻,一下子从浴缸里跳起来,一丝不挂地跳起来。恰恰在此时,浴室的门被打开,丁二苗大模大样地走进来,一双贼眼在我身上来来回回地看。我当时也吓傻了,竟然不知道扯条浴巾挡一下,就那样和妖怪对视了半分钟。唉……姐姐我的清白呀,断送在昨夜里了!”
被人看了个遍,她林兮若还有兴趣在这儿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也算是人间一枝奇葩,非常人可比。
丁二苗忍不住,闷笑不止。如萍晓寒也捂嘴大笑,李伟年不好意思当面笑,就别过头去笑。唯有万书高最夸张,捶着桌子哈哈大笑!
林兮若脸色一变,带着得意继续说道:“姐姐我毕竟是刑警啊,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最后反应过来,我抬脚就踹了过去!你们猜,我这一脚过去,然后怎么样?”
丁二苗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道:“通常来说,姐姐的一脚有千斤之力,可以开山裂石。但是当时你一丝不挂,这么一抬脚,然后肯定又是春光大泄……”
噗——,万书高笑点低,嘴里的一口茶直喷出去,淋了晓寒一脸。
哗啦……!与此同时,林兮若手里的一杯茶,也对着丁二苗泼了过来。
丁二苗眼疾手快,一把搂住身边的李伟年,扳着他的肩膀一挡,自己却同时仰身偏头。林兮若的一杯茶,全部泼在李伟年脸上,一点没浪费。
“二苗哥,你怎么拿我当挡箭牌?”李伟年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抖着衣服上的水,抹脸问道。
丁二苗切了一声,道:“刚才你不也害我?警官姐姐偷袭我,你也没出声提醒一下。现在扯平了。”
林兮若摆摆手,怒道:“要不要听?不听的话,我就不说了啊!”
“听,听!”众人一起点头。
“我一脚踢去,他就不见了。说完了。”林兮若指着丁二苗,气愤愤地道:
“现在还不能完全排除你的嫌疑,谁知道那是妖怪,还是你的妖法?就算这事不是你干的,也是因你而起。你应该感到愧疚,感到羞耻,感到痛不欲生无地自容,而不是这样嘻嘻哈哈,明白了吗?”
丁二苗沉重地点头,挤出一丝痛不欲生的表情。
万书高嘿嘿笑着打圆场,道:“警官姐姐,就是被看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要放在心上啊,小事一桩而已。”
一言未毕,却看到门前人影一闪,夏冰在门前犹豫了一下,一脸古怪地走了进来。
夏冰和万书高租的房子就在附近,她上下班刚好经过如萍土菜馆门前,看到万书高在里面,她自然要进来看看。
“夏冰,你怎么来了,知道我在这里?”万书高小别胜新婚,走过去拉住了夏冰的手。
谁也没想到,夏冰猛地甩开了万书高的手,指着丁二苗,红着脸说道:“丁二苗,你、你、你太过分了吧!”
丁二苗一头磕在桌子上,这回真的痛不欲生了!万万没想到,就连夏冰也遭了黑手,那是不可欺的朋友妻啊,流言传出去,以后怎么做人吧?
林兮若一看夏冰的神色和丁二苗的反应,就立刻意识到了原委,不禁张口狂笑起来,一边捶着桌子,报复性地对万书高说道:“小、小万啊,估计你女朋友,也就是被看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要放在心上啊,小事一桩而已,哈哈,哈哈哈……”
万书高一呆,立马反应过来,刷地一下变了脸色,就像吃了米田共一样苦不堪言。他连搂带抱,连推带搡地拥着夏冰朝楼上走去,嘴里道:“夏冰你别嚷嚷,这事儿,我来跟你解释……”
李伟年笑了一声,却又突然皱起眉头,道:“二苗哥,这妖怪太胡闹了,应该快刀斩乱麻,尽早制服他!”
丁二苗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前刹车声响起。谢采薇的奥迪和季潇潇的红色宝马,一起停在了门前的马路上。
“潇潇!采薇姐,你们怎么一起来了?”丁二苗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第211章 商议对策
季潇潇一甩头发,朝着谢采薇努嘴,笑道:“是采薇通知我的,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谢采薇笑而不语,微微点头。
这两个大小姐,本来就认识。谢国仁是搞房地产的,难免要和季氏集团的银行打交道。谢国仁和季伟明二人,又都是山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两家的千金相识,不算怪事。更何况,谢采薇也在大学城读的书,只比季潇潇高了一届。
不过在丁二苗下山之前,季潇潇和谢采薇的关系,仅仅保持在互相认识的层面上,平时见面,点头而过的那种。后来因为丁二苗,谢采薇难免爱屋及乌,对季潇潇刻意结交,两人的关系迅速进展。
两个大美女一起走进小饭馆,又让小饭馆里多了无限春色。
林兮若可不管春色秋色,单刀直入,站起来,带着调侃地问季潇潇:“季小姐,是不是丁二苗偷看你洗澡,或者是偷看你上厕所,你现在过来找他算账?”
季潇潇一愣,随后说道:“真奇怪了,二苗是我老公,他要看我洗澡,可以大明大白地看,干什么要偷看?再说了,他又不是没看过我的身体?哎,莫非姐姐升职了,现在是太平洋警查?管的够宽的啊,我们夫妻间的事,竟然也在你的管理范围之类。”
“……”林兮若万万没想到,季潇潇竟然如此伶牙俐齿,被她这一番话呛得张口结舌,哑口无言。踌躇了半晌,到底郁闷地坐了下来。
丁二苗笑的直打跌,冲着季潇潇猛竖大拇指。
脚步声响,万书高拥着夏冰,从楼上走了下来。夏冰红着脸,就像一个童养媳一样,不敢抬头看人,扭捏不安。
看情形,自然是万书高跟她解释清楚了,不然,她能这样乖,不哭不闹?
林兮若又找到了话题和调侃对象,转着眼珠子问:“小万,你老婆又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
万书高连连挥手,欲盖弥彰地道:“夏冰真的没遇上什么,就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妖怪变成二苗哥的模样,突然出现在门前,吓了夏冰一顿。真的没什么,大家不要瞎猜,不要瞎猜!”
夏冰的脸色又红了几分,默然无语。
既然万书高小夫妻俩刻意隐瞒,林兮若也没办法,很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自己的糗事,都被大家听到了,可是自己却没有听到别人的糗事,有些吃亏。
季潇潇走到丁二苗的身边,挎住了丁二苗的胳膊,笑道:“老公,你知道那个妖怪,冒充你去了采薇家的楼下,干了什么荒唐事吗?”
“我哪知道啊?”丁二苗捂着发绿的右脸,左脸一片衰相。
“咳咳……潇潇,简单说一下就好。”谢采薇抿嘴一笑,脸颊微红。
“好吧,我就简单说一下。那是一个初秋的早晨,金风送爽、丹桂飘香的季节,空气中荡漾醉人的芬芳和浪漫的气息……”季潇潇拿开丁二苗的右手,心痛地看着他的右脸,手中轻轻抚摸,口中缓缓说道:
“那妖怪,变成我老公的样子,手捧一束妖艳欲滴的玫瑰,一丝不挂地站在采薇家的楼下,口中高声大喊‘谢采薇,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把你写在枕头上,天天睡觉抱着你;把你写在马桶里,天天尿尿冲着你!’。据说,引起了上千人围观,一共有三家电视台派出了记者,现场直播,并称这是感动山城的一次求婚……”
哐当……!
季潇潇情文并茂的朗诵还没结束,丁二苗已经倒在了地上。看那架势,似乎就要口吐白沫,气绝身亡。
随后又是哐当一声,却是林兮若笑得忍不住,坐翻了凳子,也倒在地上!
小饭馆里笑声爆棚,就连一向矜持的谢采薇,也捂着嘴巴,笑的花枝乱颤。
“别说了别说了,潇潇你别说了……你再说,我就一头撞死在大家面前。”丁二苗在李伟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心中无限感慨。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当初在山上学道,师父仇三贫就交代过,道家也讲究风水轮回因果报应。
果然,自己上次利用拴柱,出了宋嘉豪的大丑,还让人家上电视。现在报应不爽,轮到自己上电视了,自己也被那五通邪神,弄了一个声名扫地颜面全无!
万书高看着丁二苗的脸色,突然眼珠一转,道:“二苗哥莫担心。王浩岚说过,那妖怪在摄像机下,不会现形。所以,电视台拍不到他的身影。你不用担心身败名裂……”
谢采薇这才一笑,道:“的确是这样的,当时就有摄像师大喊,见鬼了,怎么镜头里没有主角?然后楼下的丁二苗突然消失,只留下一束玫瑰丢在地上。所以,我当时就怀疑,那个丁二苗不是正真的丁二苗。”
丁二苗这才松了一口气,踱了两步,突然咬牙切齿地手指门外的天空,道:“五猖鬼妖,我丁二苗要是不能将你绳之以法,就枉为茅山弟子!”
“哈哈哈……二苗哥好气概!”
长笑声中,王浩岚走了进来,风度翩翩地向饭馆里的众人点头打招呼:“大家好,在下王浩岚,二苗哥的朋友。”
这下好了,小小的如萍土菜馆里,美女如云,帅哥成堆。
丁二苗更不得掐死他,斜着眼道:“我没有你这个朋友,差点被你害死!你知道五猖鬼妖的惯用伎俩,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你看现在,满屋都是受害者,叫我怎么解释这件事?”
李伟年往一边挪了挪,给王浩岚腾出一个座位,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能找到亲水家园项目工地,当然也能找到这里。”王浩岚却不坐,笑着对丁二苗说:“二苗哥,其实五通神不仅仅这点伎俩,还有别的手段。”
“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他还能有什么手段?”丁二苗冷眼看着王浩岚。
“呵呵,二苗哥有所不知。”王浩岚微微摇头,笑道:
“他今天是变成你,但是以后,说不定会变成你的朋友。比如,他要是变成谢采薇的模样,去胡乱签一笔赔本的合同,这损失,都是你二苗哥引起的。所以,为了朋友,二苗哥还要三思而后行啊。”
谢采薇吃了一惊,啊地一声捂住了嘴巴。
“哈哈……你放心。既然是我丁二苗的朋友,不管男女,都是义气之辈,就算因为我受了天大的损失,也绝对不会怪我的。”丁二苗也纵声大笑。
可是笑着笑着,他却猛地一把抽出了万人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王浩岚的脑袋劈了过去,口中喝道:“妖怪吃我一剑!”
第212章 严防死守
众人见丁二苗突然出手,都没有反应过来,一起失声尖叫。
可是面对劈来的利刃,王浩岚却毫不在乎,甚至还保持着原来的笑容。
眼看丁二苗这一剑就要劈下,就要让王浩岚血溅当场的时候,众人眼前一花,王浩岚竟然凭空消失在眼皮底下!
“妖怪,有种别逃!”丁二苗跳过桌子,仗剑追到门外。门外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王浩岚的影子?
“原地建庙,给我重塑金身,磕头认错,我就放过你。”五通神的声音,传进丁二苗的耳朵里,道:“否则,我保证让你丁二苗麻烦不断,焦头烂额!哈哈,哈哈哈……”
“是爹生妈养的,就出来光明正大斗一场,缩头乌龟,敢不敢?!”丁二苗转圈看着四周,大喊。
四周寂然无声。
路上的行人,见到丁二苗恶狠狠的模样,吓得一起住脚,不敢走过来。
丁二苗怒气未消,挥剑对着空气虚劈了几下,这才收剑归鞘,走回了小饭馆。
小饭馆里,人人失色。谁也没有料到,这五通邪神竟然如此神通,大天白日的,变成了王浩岚的样子,来挑衅丁二苗,并出言威胁。
“二苗哥,还是你厉害,一眼就认出了妖怪变化的王浩岚。”万书高知道丁二苗不开心,赶紧奉承了一句。
丁二苗苦笑摇头,走到季潇潇身边坐下,对一干美女说道:“不好意思,让大家受惊了。”
“受不受惊倒无所谓,关键是这妖怪神通太大,万一他说到做到,真的冒充采薇,后果很难预测……”季潇潇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林兮若事不关己,在一边淡淡冷笑。
“别笑啊,姐姐,当心他今晚还去给你搓背。”丁二苗斜了林兮若一眼,非常不满。
“切,我大不了牺牲一点春光,又不会有经济损失,怕什么?”林兮若嘿嘿一笑,言辞之间颇为得意。
李伟年忽然插口道:“林警官也不能这么说,万一这妖怪冒充你,去找你们领导,做出什么荒唐事情来,对你的声誉,可十分不好。”
“这……”林兮若吸了一口凉气,脸色一变。
既然五通邪神能冒充丁二苗,脱了衣服向谢采薇求婚,他也就能冒充自己,去找自己的领导同事,同样上演一幕脱衣求婚的恶作剧!假如真的如此,自己一个姑娘家,以后还有脸见人?口水也能淹死自己!
一时间人人自危,默然无语。
良久,丁二苗站起来说道:“警官姐姐,我求你一件事。”
“现在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蹦不了我也跑不了你,就说别求不求的了。直说吧。”林兮若呼了一口气。
“我想请你带着一些警队的兄弟,去彻底捣毁清河乡的五通庙。那座破庙已经被我们炸毁了,但是原址还在。希望姐姐帮忙,把它夷为平地。”丁二苗说道:
“打击邪神在乡间的威信,他的法力就会受到一些影响。他不让我们安生,我也让他变成丧家之犬。”
“切,这点破事,还要我们刑警出马?”林兮若一挥手,道:“等我联系一下,让那邪神尝一尝我们城管大队的厉害!拆了他的破庙,然后再来个挖地三尺。”
丁二苗哈哈大笑,鼓掌称好,又说道:“记住了,姐姐。五通庙的前面,和左右两边,有好几亩水稻田,请城管大队执法的时候,顺便放了稻田里的蓄水。”
林兮若点头答应,一边就拨通了电话,向陈局长反映情况。
要城管大队配合行动,必须要有上级领导协调安排才行。陈局长和王浩岚关系匪浅,听林兮若这么一说,自然有求必应,立刻答应着手安排。
等到林兮若挂了电话,李伟年说道:“五通庙的那个什么童子,我看,也要一起抓回来。”
“不,暂时不要抓他。”丁二苗挥手制止,说道:
“只要那个童子在,大蛤蟆就会在柯小郢落脚,那儿还是他的老窝。我总有机会,趁其不备给他来个瓮中捉鳖。如果抓了童子,五通神到处乱窜,以后更加难对付。”
李伟年犹豫了一下,说道:“二苗哥,各位,我还有一个意见,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矫情!”万书高、林兮若和季潇潇异口同声地表示鄙夷。
“呃……”李伟年脸一红,说道:“我认为,在场所有的人,都要把五通邪神刚才威胁的话,当成真的来应付。大家各自通知自己的家人、朋友,说明情况。严防死守,才能最大程度减少损失和影响。”
众人各自点头,事到如今,似乎也只有被动防守。
“潇潇,你和采薇姐回去吧。我还要出去转转,寻找对付五通神的办法。”丁二苗对季潇潇说道:
“记住了,这几天不要随便外出,保持电话联系。那妖怪有个明显的弱点,就是不会用电话。要是遇到可疑的情况,可以当面打电话确认。”
“好,我这就回去。本来想一起吃个饭的,既然你忙,那就下次吧。”季潇潇一笑起身。
谢采薇也站了起来,跟大家点头道别。
丁二苗看着季潇潇和谢采薇的轿车远去,这才走回饭馆。
“那好,我也走了,带着城管大队去拆庙。”林兮若也抓起车钥匙说道。
“一起走吧,姐姐。我在这儿呆着也不是个事,出去转转,想想怎么对付那妖怪。”丁二苗起身,跟如萍说道:
“如萍姐,真的不好意思啊,前天我们找到了一处宝藏,捞了好多金银财宝。本来,我想把那些金银财宝卖掉,然后给你开一间大饭馆,再给万书高买一套房子的。可是没想到,遇上了一个女土匪,被她全部打劫去了,倒霉。”
说到这儿,丁二苗斜着眼,不无抱怨地看着林兮若。
“哈哈……那个女土匪真可恨!”林兮若面不改色,甚至还得意洋洋。
如萍却以为丁二苗在说笑,就笑道:“行了行了,你就知道哄姐姐开心。有这份心意就好,姐姐就这样,开个小饭馆,也饿不死的。今天你有事,我就不留你了。这事儿结束以后,回来吃饭。”
“我可不是哄你的啊,如萍姐,不信,你问问万书高。”丁二苗耸肩说道。
万书高点头如捣蒜,指着林兮若说道:“女匪就是她,她毁灭了我的梦想……”
林兮若抬起脚,瞪着万书高道:“信不信我再给你一脚,毁了你的人生和幸福?”
万书高立刻闭嘴。林兮若这种胭脂马,少惹为妙。
几人走出饭馆,一抬头,却看到王浩岚又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
“妖怪,你还敢来?!”丁二苗脸色一变,抬脚踹在王浩岚的肚子上!
第213章 茅山掌门
哎哟一声惨叫,王浩岚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他身后的司机兼保镖,毛伍冲了上来,挡在丁二苗的身前,叫道:“为什么要打我老板?”
丁二苗故作吃惊,揉了揉眼道:“草,这个是真的王浩岚?哎呀真不好意思。刚才那五通邪神,变成王浩岚的模样来挑衅我……唉,你看我,这都杯弓蛇影了。”
“没事,没事。”王浩岚蹲在地上挥手,让毛伍退下,又说道:“二苗哥,你想打我一顿,就直接说嘛。哎哟……我知道、我知道你怪我没把五通邪神的伎俩,一一告诉你,所以给你带来了麻烦,对吧?”
丁二苗嘻嘻一笑,道:“说哪去了?你是我的主顾,是我的客户,我怎么会故意打你?误会,误会而已。”
心里却在想,这公子哥倒也精明,知道自己,是故意踹他一脚出气的。
林兮若看着满脸痛苦的王浩岚,微微一笑,先行一步,驾车扬长而去。
对于王浩岚的家世底细,林兮若是知道的。作为都城的名公子,山城警局的陈局长都对王浩岚毕恭毕敬。却不料,吃了丁二苗一脚,他竟然心服口服毫无脾气。想到这儿,林兮若莞尔一笑,心里更加觉得丁二苗好玩。
林兮若走后,丁二苗几人各自上车。
为了方便商量对策,王浩岚也坐进了红色的跑车,和丁二苗等人同车。毛伍则开着王浩岚的车跟在其后。
丁二苗打开车窗,手里拿着雨伞,眼睛看着罗盘,让李伟年慢慢晃悠,朝着北三环仁和巷而去。
“二苗哥,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王浩岚揉着肚子问道。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说实话,我也毫无头绪。我想找一个人,或许找到这个人,我们就能制服五通邪神。”
“找谁?”王浩岚皱眉问道:“二苗哥是茅山正宗,这天底下,还有比你本事大的?”
这个马屁拍的不动声色,比万书高的水平高多了。既夸奖了丁二苗,又夸奖了他的师门。
“切,本事比我大的,多了去了……”丁二苗看着罗盘,说道:“我要找的是我的师妹,吴展展。她手上有一件极为厉害的法器,或许可以锁住五猖鬼妖的元神。”
“无常索?”
一语点醒梦中人,万书高说道:“对对对,吴展展的无常索,加上二苗哥的万人斩,一定可以剿灭那个大蛤蟆。剑索合璧,天下无敌;师兄妹齐心,其利断金,哈哈……”
“吴展展?是茅山虚云观的那个女弟子吗?”王浩岚微微皱眉,说道:“我估计把握不大。”
丁二苗一怔,突然扭过头来,看着王浩岚问道:“你怎么认识我师妹的?”
“哦,是这样的。”王浩岚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大概在二十天前,我仰慕茅山道法,就亲自去茅山,想请一位茅山法师来对付五通邪神。但是茅山上道人很多,会法术的却没有几个。辗转打听到了虚云观,才见到你们茅山掌门龙双火……”
丁二苗一挥手:“打断一下,谁跟你说,茅山掌门是龙双火来着?”
“难道不是吗?那老头子自己说的。”王浩岚一愣。
丁二苗嗤之以鼻,道:“就他那点道行,也敢冒充茅山掌门?”
万书高也来了兴趣,问道:“二苗哥,那你们茅山现任掌门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现任茅山掌门,就是你们的二苗哥。”丁二苗得意地一笑,又道:“灵宝法司大印,才是茅山掌门的象征,相当于皇帝御玺。龙双火不是掌印人,也敢吹嘘自己是掌门?真够不要脸的。”
王浩岚吃了一惊,陪笑道:“原来二苗哥还是一派掌门,失敬失敬。”
“不客气,继续说……”丁二苗一挥手。
“我当时请求茅山掌门……不不,请龙双火下山除妖。他徒弟吴展展很动心,可是龙双火却不答应。”王浩岚继续说道:“他说我是官家的人,他说他不和官家的人打交道,还说什么生不入公门,死不入地狱。”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他就是一个浪得虚名的老骗子,知道自己道行不够,不敢下山献丑,所以找借口搪塞你的。”
“不会吧二苗哥?”李伟年突然说道:“既然他是老骗子,吴展展的本事都是谁教的?还有,你刚才还说,找到吴展展帮忙,才有希望制服五通神。怎么现在又说你师叔没本事?”
“那是无常索厉害,不是龙双火的法术厉害。”丁二苗瞪了李伟年一眼。
其实龙双火的本事,和仇三贫不相上下,各有春秋。但是因为他和仇三贫不合,所以丁二苗故意胡说八道,给龙双火泼脏水。
关于龙双火不和官家的人合作,丁二苗也听师父说过。
几十年前的那场破四旧活动中,龙双火为了保护茅山上的道观和文物,被洪卫兵当成牛鬼蛇神绑起来,游街泼大粪……差点一口气没过来,就这样挂了。所以,龙双火心中不爽,从来不和官家的人结交。
王浩岚叹了一口气,道:“我看龙双火对我很抵触,估计他不会让他弟子出马的。”
“龙双火是龙双火,我师妹是我师妹,你怎么知道,我师妹不会出马?”丁二苗看着伞柄上的罗盘,希望可以感应到吴展展的所在,一边继续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找到我师妹,我就有把握劝她和我联手。”
万书高点头附议:“就是嘛,二苗哥是茅山掌门。那个什么什么大印往外一亮,号令天下,谁敢不从?”
“灵宝法司大印。”李伟年接口道。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仁和巷口,李伟年靠边停车。
丁二苗看着毫无动静的罗盘,心里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吴展展有没有离开山城?就算她还在山城,这么大的地方,又去哪里找她?找到了她,她会不会拒绝自己?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问问老韩。说不定那老鬼知道我师妹的行踪。”丁二苗跳下车,抓着雨伞走进了巷子。
第214章 柳暗花明
丁二苗走进老韩棺材铺,出奇地发现,今天老韩竟然不在睡觉。
老韩也看见了丁二苗发绿的右脸,抬起眼皮问道:“怎么,不顺利?我的五十万还没动,要不,咱们把钱退给人家?”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少操我的心。再说了,现在是钱的事儿吗?”丁二苗没好气凶了老韩一句,扭头东张西望。
看了半晌,丁二苗这才问老韩:“吴展展最近来过吗?”
老韩摇着脖子,表示没有。
“如果看到她,立即通知我。”丁二苗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那几天不想见到吴展展,却随随便便就能碰上她,现在想看见她了,却打着灯笼也难找。
垂头丧气地出了棺材店,走到巷口,丁二苗拉开车门上车,对王浩岚说道:“你先回去吧,跟着我也没用。让我安静一下,想想对策。”
王浩岚知道丁二苗的郁闷,也不坚持,带着他的司机开车离去。
已经是午饭时间,丁二苗挥挥手,让李伟年开车回亲水家园项目工地,顺便在路上找地方吃饭。
路边的饭馆里,丁二苗喝了半斤白酒。回到工地以后,他用香头熏了熏右脸,倒头就睡。一觉睡到黄昏时分,丁二苗才无精打采地起床洗漱,然后吃晚饭,又开始喝酒。
除了借酒浇愁,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这个五通妖神,即使跟自己当面斗法,自己赢他的可能性也不大。
现在闹到骑虎难下的局面,该如何收场?难不成真的要去给这个妖怪赔礼道歉?
想到郁闷处,丁二苗把酒杯一搁,酒也喝不下去了。
李伟年想了想,道:“二苗哥,要不……我去问问绿珠,或许她知道对付五通的办法,也不一定。”
“我堂堂茅山弟子,都拿那大蛤蟆没办法,绿珠一个孤魂野鬼,有什么本事,可以抓住他?”丁二苗摇摇头。
李伟年黯然无声,倒了一杯酒,闷头喝了下去。
“非也非也,谁说孤魂野鬼,就没办法对付五通神?”忽然间,一个郎朗的男声传了过来,却不知出声之人身在何处。
丁二苗微微皱眉,这声音怎么好熟悉?心头灵光一闪,丁二苗猛地记起,这说话的声音,正是锁龙潭的水鬼梁良。
他忽地起身,对着门外喝道:“鬼书生梁良?上次锁龙潭里,让你侥幸逃脱,你还敢来这里胡言乱语?”
梁良的声音说道:“曾子曰,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书生梁良深夜来访,丁先生何故恶言相向?非待客之道也。”
“放屁!我不是你的朋友,你也不是我的客。”丁二苗说道:“我正在到处抓你,你却送上门来,很好啊。”
“你到处抓我干什么?真是奇也怪哉!”书生梁良继续说道:“我和王胡子他们不一样,我在锁龙潭下一百年,可没有害过一条人命。即便是到了地府执对,我也不怕。”
丁二苗抽了一张纸符在手,缓步出门,一边低头看着罗盘,试图找到鬼书生的踪影,一边说道:“子曰,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你既然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敢见我?!”
鬼书生的声音顿了一下,道:“你刚才那句话,却不是孔子说的,丁先生不可胡诌。”
“谁说不是孔子说的?我手上有书,难道会错?”丁二苗一边应答,一边把纸符扣在掌心。
身边风声一动,鬼书生梁良飘然而至,在丁二苗面前三尺远的地方站定,手持折扇,鞠躬施礼。
“书生梁良,见过丁先生,来当面讨教刚才那句……”
啪的一声响,还没等梁良的话说完,丁二苗已经窜上前去,一挥手,纸符压在他的天灵盖上。
鬼书生被纸符压制,不能遁形变化,颓然跌坐在地,指着丁二苗说道:“人有见面之情,君子动口不动手,丁先生何故如此?”
丁二苗哈哈大笑,道:“子曰,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你虽然迂腐可怜,但是毕竟是个鬼。我今天不得已收拾了你,是不是跟过去的圣人有得一拼?哈哈……”
笑声中,丁二苗一道指决打出,鬼书生的身体立即一僵。
丁二苗大步走去,把书生提在手中,空如无物,回到了刚才喝酒的保安办公室。
把一动不动的鬼书生梁良丢在墙角,丁二苗对李伟年万书高笑道:“正愁着这样喝酒没意思,这个鬼书生却送上门来。你们想想,让他表演个什么节目,给我们下酒才好?”
梁良靠墙而立,怒目而视。
“嘿嘿,嘿嘿……”万书高一脸贼笑地打量着梁良,对丁二苗说道:“让他唱个小曲儿?五更相思调,或者一摸手二摸肘、顺着胳膊往下走之类的?”
李伟年白了万书高一眼,一脸鄙夷的神色。
鬼书生立即抗议,怒道:“子曰,士可杀不可辱!子曰,非礼勿言非礼勿听,十八模那种下流曲调,岂是我堂堂读书人所能唱出口的?不唱,不唱!”
“喂喂喂……”丁二苗敲着桌子,问道:“你既然是读书人,又怎么知道十八模的?别在我面前装正人君子。像你这样,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读书人,我见过太多。”
反正长夜漫漫,寂寞空虚加无聊,丁二苗正好拿这书生来解闷。
“书生生前,虽是一介穷儒,但也熟读经书,知礼仪人伦。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乎?君子也!”书生梁良昂首而立,看着丁二苗说道:
“今天梁良虽为鬼类,但是读书人的傲骨还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不可辱及斯文,不可辱及圣人之言!”
靠,这么三贞九烈?丁二苗倒了一杯酒,好整以暇地慢酌细品,一边看着梁良,似笑非笑。
“二苗哥,我看人家书生,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别为难他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给他一个痛快的吧?”李伟年见丁二苗和万书高戏弄梁良,似乎有些不忍,于是说道。
书生梁良傲然地哼了一声,慨然说道:
“我念在锁龙潭里,与丁先生有一面之缘,一席之谈,所以特意来给你出谋划策,帮助你对付五通妖神。你却以怨报德,出手偷袭,大失君子风度磊落襟怀!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吾谁与归?悲夫……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说罢,神色之间一片悲凉,风萧萧,易水寒。
万书高咧嘴一笑,道:“嘿,你背书背得挺滑溜的啊?那么……会不会默写?”
李伟年却打断了万书高的话,问书生道:“梁良,你真的有办法,对付五通妖神?如果是真的,我可以帮你向二苗哥求情,让他从轻发落你。”
第215章 问计于鬼
万书高这才听出了主题,看着丁二苗问道:“二苗哥,这家伙说有办法对付大蛤蟆,你听到了没有?”
丁二苗沉吟不语。
心里却在思忖,这书生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有什么神通对付妖神?而且,自己刚才得罪他了,现在向他问计,他一定会装逼,让自己给他赔礼。
那自己的面子怎么办?
想到这里,丁二苗决定激将法试上一试,看看书生什么反应。
“拉倒吧……”丁二苗放下酒杯,指着梁良说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就他那样子,细胳膊细腿的,有什么神通去斗妖神?”
“我说给你出谋划策,没有说我去斗他。”梁良神色愠怒,道:“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君不见,一代名相赵普,半部论语治天下?”
“治天下那不是你我操心的事。现在说的是制住妖神。”丁二苗出言相激,冷笑道:“我今天就看看,你有什么奇谋妙计。估计你出的一定是馊主意,让我去给那妖怪赔礼道歉,换来平安,对也不对?哼哼……”
说罢,丁二苗一道指决打出,解了书生的禁制,让他可以在板房里自由活动。
啪的一声响,书生展开折扇,徐徐摇动,轻蔑地看着丁二苗,说道:“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见义不为,无勇也。书生一身傲骨,岂是谄媚之徒,无勇之辈?又怎么会叫你去向妖神屈服?”
“牛逼!”万书高一竖大拇指。
“牛逼就不敢当。”书生得意非常,摇头晃脑地说道:“子曰,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对付五通邪神,还必须仁智勇兼备,才能取胜。”
丁二苗嘿嘿冷笑,抬手道:“愿听高论,愿听高论,说吧。”
书生果然上当,踌躇满志地道:“五通蛙神,本是蛙王成精,身死之后,又畜魂不散,兴风作浪蛊惑人心,而封土神。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它还是个大蛤蟆。”
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冷冷地道:“废话。”
“怎么是废话?我在从根本上分析,好找出取胜之道。”梁良不服。
李伟年在一边也听得着急,道:“梁先生,你到底什么取胜之道,你赶紧说呀!”
大概是李伟年的这句梁先生,让梁良很受用。
他得意地一笑:“世间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想要除去蛙神,还要找到它的天敌。清河乡,处于山城西北吧?丁先生师出茅山,怎么不知道五行相克的道理?”
说到此处,书生啪地一合折扇,指着南方说道:“南火克西金,蛙神的克星,就在南方!”
这个酸秀才,越是让他开门见山,他越是废话连天!
丁二苗几乎气到内伤,但是也不好发作。他摸着下巴故作沉思,然后又作恍然大悟状,拍案而起,道:“莫非你说的,就是大慈大悲南海观世音菩萨?”
万书高扑哧一笑,道:“我看还是请孙猴子或者二郎神靠谱一些,或者猪八戒也行,一耙子下去,保管了事。”
“无知。”书生梁良瞪了万书高一眼,教训道:“孙猴子在花果山,二郎神在灌江口,都不是南方。”
“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先说正事。说说南方到底是谁,可以控制妖神。”丁二苗赶紧打断了关于各路神仙的籍贯问题,继续追问下文。
书生又打开折扇,摇了几摇,踱了几步,才缓缓开口道:“我说的不是南海观世音,而是巫玉河中的一条水蟒。蛇是青蛙的天敌,只要把五通神引到巫玉河,我让那条快成精的水蟒助战,一定可以帮助丁先生收服他!”
丁二苗吁了一口气,无力地坐了下来。
那条水蟒,前几天才被自己斩杀,现在还说个屁?再说了,就算那水蟒还在,又如何能把五通引去巫玉河?五通妖神也不是傻瓜蛋,会那么容易上当?
“怎么样,丁先生,我这条算不算锦囊妙计?”书生自以为得意,看着丁二苗洋洋自得地问。
“果然是奇谋妙计!”丁二苗猛地一道指决打出,定住了梁良,瞪眼说道:“我早就说了,百无一用是书生!你不知道,前两天那条水蟒,已经被我斩杀了吗?敢来戏弄我,你好大的胆子!”
梁良脸色一变,张口道:“我离开锁龙潭之后,一直没有回去,实在不知道这当中隐情,还请丁先生原谅!”
原谅?丁二苗一肚子火没地方出,一招手,把梁良凌空抓了过来,又加了一道压鬼符在他的头顶上。
重压之下,梁良的身体无法直立,勾着腰,无比痛苦。
“丁先生,请容我再想别的办法。邪不胜正,我一定会想出办法对付五通妖神的!”梁良龇牙咧嘴地大喊。
丁二苗伸筷子夹起一只鸭爪,慢慢地啃完了,才一抹嘴说道:“你有办法,就慢慢地想,仔细说出来给我听。要是你的办法不行,每说一个,我就在你头上加一道符……”
“好好好,我说……”书生大惊失色,想了半天,又想出一个馊主意。
丁二苗摇头一笑,给他加了一道符。书生的腰又勾了几分,额头快要碰上了膝盖。
重压之下,书生的思维很快,馊主意一个个地从嘴里蹦了出来,但是他的主意却被丁二苗一一否决,只换来一道道纸符压在头顶上。
最后,书生直接趴在地上,脑袋都抬不起来。
“唉,可怜哦。”万书高摇头道:“梁良,你还是别想了吧,先想想办法,怎么从地上爬起来。”
李伟年也非常不忍,向丁二苗求情道:“二苗哥,放过他吧。我看他也是尽力了,不管怎么样,也是一片好心。”
“不不,我不要你们的同情。”书生梁良却倔强地大叫:“我还有很多办法对付五通,现在再说一个,保管能行。但是丁二苗辱我太甚,如果可行的话,我要他向我赔礼!”
“一言为定!”丁二苗站起身,正色说道:“只要你想的是正道办法,而且能够对付五通神,我就向你赔礼。”
说话间,丁二苗一招手,收回了所有的符咒,解除了梁良的禁制,让他站起身来。
梁良这才从地上爬起,整了整衣服,气愤愤地说道:“你刚才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现在我就告诉你,要破五通神,必须是书生!事成之后,你要向天下读书人赔礼!”
“书生?读书人?”丁二苗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催促道:“接着说!”
“哼!”梁良一抖衣袖,继续说道:“五通虽然封神,但是毕竟是邪神,读书人的浩然正气,一定可以压制他!只要找到文曲星下凡的人,对付那个大蛤蟆,易如反掌!”
万书高嘿嘿一笑:“还文曲星下凡?我看扫把星下凡也不行,梁良,你别逗了!”
“魁星下凡?”丁二苗却抬头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半晌,丁二苗突然面露喜色,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梁良面前,长揖到地:“多谢梁先生提醒,刚才丁二苗无礼,现在给你道歉,请你原谅。”
梁良这才转怒为喜,伸手虚扶了一把,道:“子曰,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我不怪你了,大家一起想办法,来对付那个妖怪吧!”
第216章 寻人启事
这边,丁二苗和鬼书生梁良一唱一和,就跟演戏一样。李伟年和万书高却在那边如坠云雾,目瞪口呆。他俩不知道计将安出,不知道哪个书生可以对付五通神。
丁二苗鞠躬道歉以后,请梁良落座。梁良略一谦让,在丁二苗的对面坐下。李伟年找来干净的杯筷,给梁良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梁良是鬼,不能喝酒只能闻酒。他端起酒杯,深深地闻了一口,然后闭目细品,很陶醉的样子。
见书生脸上微有醉意,丁二苗才开口说道:“梁先生刚才说的,固然是正道。但是天下之大,却又去哪里找下凡的魁星?还请先生教我。”
趁着他清醒,赶紧问,别等会儿他喝醉了,想问也不能问。
“岂不闻,十步之内必有芳草?”梁良放下酒杯,手指东方,说道:
“我这两年在锁龙潭,有时候半夜无聊,就出来闲逛。见大学城方向,有文气阵阵,直上夜空气冲斗牛。所以我断定,大学城里,必然有文曲星将临。只要耐心去找,去分析,就一定能找到!”
“大学城里有文气?我怎么觉得那里只有俗气和奢靡之气?”万书高说道。
李伟年皱眉:“别打岔。”
唯有丁二苗低头不语,掐着手指,似乎在推算什么。
半晌,丁二苗松开指决,面带兴奋地道:“后天夜里,紫薇冲北斗,文曲星大放光华,正是动手的好机会!万书高李伟年,别喝酒了,这就动身去大学城,寻找下凡的文曲星。”
“且慢。”梁良起身阻止,道:“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丁先生要去对付五通神,还必须准备好读书人所用的六大法器,才能一举奏效!”
丁二苗点点头:“这个我明白,梁先生说的是笔墨纸砚和镇纸以及戒尺,对吧?后天晚上才动手,准备东西,时间有的是。”
“然也,然也。”梁良点头微笑。
万书高闻所未闻,大惑不解,道:“笔墨纸砚也能对付妖神?不是忽悠人的吧?”
“你这山野愚夫知道什么?”梁良又教训道:“一只秃笔,可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方宣纸,可以扬善、惩恶、断是非、留千古;一方砚,可以……”
还没等他说完,丁二苗已经带着万书高李伟年出了门,留下声音道:“梁先生,你先喝着,我就失陪了。等收拾了妖神之后,我再感谢你。”
梁良一愣,嘴里哦了一声,看着桌上的酒菜怅然若失。随后,他轻轻地一声叹息,飘然而去。
李伟年驾车,朝着大学城方向飞驰。五颜六色的都市霓虹,在车窗外急速后退。
万书高问道:“二苗哥,那个话痨书生的话,可信吗?找个学生去对付妖神,我看实在不靠谱!”
丁二苗点点头:“绝对靠谱。是我自己大意了,忘了这件事。读书人的戒尺,本来就是辟邪捉鬼的法器,和木匠的墨斗一样。据说当年的包龙图就是文曲星下凡,日审阳夜审阴,白天惊堂木,晚间先生尺,各方鬼神都服气。只要找到这个下凡的文曲星,助我一臂之力,对付五通易如反掌。”
李伟年打着方向盘,问道:“可是大学城里上万学生,你知道哪个是文曲星下凡?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记号?”
“没有记号。”丁二苗摇头。
“那就不好办了。”万书高也发愁,道:“除非那家伙自己知道,然后到处吹牛逼,说自己是文曲星下凡。可是……没听见哪所学校有这号人物啊?”
“首先,他是一个男的。然后,他的成绩应该不错。最关键的一个特征是,这个人必定是连中三元,人生三次大考都是第一,考试升学一帆风顺,要不就不是文曲星了。而且……为人性格正直,不贪小便宜。”
丁二苗看着万书高道:“有这么多线索,应该不难找吧?你就是大学城的学生,这个寻人的任务,就拜托你了。”
万书高打了一个响指,一边捏着手机说道:“OK,这样高智商的事,也只有我才能办好了。李伟年这样的粗人,是万万做不来的。”
说话间,万书高已经编好了一条短信,发送到丁二苗的手机上。
“二苗哥你看看,这样的寻人短信行不行?对象特征有没有需要补充的?”万书高说道:“如果行,我就群发给所有的同学,然后让他们转发,扩大搜索范围。这叫鬼指使鬼,大家跑腿。”
“好主意。”丁二苗翻看着短信,念道:“寻找大学城目前在读一男生。该生小升初考试第一,中考第一,高考第一,连中三元的。性格正直,不贪便宜。该条信息求扩散,求转发,有线索请迅速反馈,酬金一千重谢。”
“行,就这样发出去吧。”丁二苗点点头,顺手把这条短信,给季潇潇转发了过去。
万书高也一按发送键,群发了寻人短信。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没多大时间,万书高的电话就活跃起来,响个不停。万书高一边接电话,一边记录。而丁二苗的电话也没停着,每隔两三分钟,季潇潇就会返回一条短信过来,提供可疑者的姓名资料。
跑车在如萍土菜馆门前停下。但是丁二苗几人却没有下车,就在车上整理反馈回来的信息。
万书高和丁二苗,把刚才收到的嫌疑人姓名一一报了出来,李伟年拿着纸笔,负责计票。
同时,手机还在源源不断地接收着信息。
统计工作进行到十分钟以后,李伟年说道:“二苗哥,万哥,似乎结果已经出来了。现在有个叫潘一锋的,高居榜首,领先第二名一百多票。”
“潘一锋?潘一锋……?”万书高皱眉想了半天,叫道:“我去,难道是工商学院的那个潘疯子?!”
“潘疯子是谁?”丁二苗问道。
“一个猥琐男,也是一个书呆子,目前读大三。整天头发乱得像鸡窝,不修边幅,穿着随便、邋遢,经常几个月不洗澡。性格倔强锱铢必较,平时独来独往不结人缘。尼玛,他竟然是文曲星下凡?这世道啊,让我这样的才俊,情何以堪?!”
万书高捶胸顿足,痛不欲生!
第217章 华丽转身
万书高坐在车里撞天喊屈,丁二苗却迅速作出决定,让李伟年这就开车,去工商学院寻找潘一锋。
万书高在大学城有点人缘,一番电话联系,竟然七弯八绕地找到了潘一锋的一个室友,严子磬,约定在工商学院门前见面。
时间是晚上九点,正是大学生们活跃的一个时间段。学校门前,男男女女,成双成对。
严子磬挺健谈的,长得也耐看,平头白脸,带着一点点玩世不恭的气质。一番介绍之后,万书高表明来意,要严子磬联系潘一锋,请他出来,大家见个面。
当然,万书高没说什么魁星下凡的事,传扬出去太吓人,把学校领导吓出毛病来,可不得了。
严子磬接过万书高的香烟点上,抽了一口皱眉道:“要见潘一锋,倒也容易。不过这家伙不肯吃亏,要见他,恐怕你们还要破费一下,小饭馆里摆一桌?”
“小事一桩!五谷丰登的,还怕麻雀吃一点?附近的小饭馆,随你选一家。”万书高做主,非常大款地一摆手道。
严子磬点点头,拨通了手里的电话,道:“潘疯子,下来。学校大门口,我找你有点事。”
李伟年笑着说道:“你这个室友很大牌的啊,见他一面还要请客?”
“不是大牌。而是他有自己的原则,他认为交朋友耽误了读书时间,所以获得赔偿,就是天经地义的。”严子磬把手里的烟头弹在墙上,砸起一片火花,继续说道:“你们找我真的找对人了,要是你们私下联系,请他吃饭他也不会答应的。”
丁二苗笑而不语,心中更加确定潘一锋就是自己要找的人。这些星宿下凡,总有些古怪的地方。要么奇丑无比,跟钟馗包拯一样;要么性格独特,如金圣叹方孝孺之辈。
随后,在万书高的引导下,严子磬又说起了潘一锋平时的一些事,更让人叹为观止大跌眼镜。
据说潘一锋用实验用的天平秤,称过食堂大饼的分量,得出大饼的平均重量,在48。5到51。5克之间。有一段时间,食堂偷工减料,就被他神目如电地发现了,告状告到了校长那儿。从此以后,食堂师傅见了他就头大,总是拣最大最厚的饼给他。
又据说,因为国家钞票上有个“贰”字印错了,他坚持不懈地打电话去央行,最后逼着行长道歉。
最牛逼的一件事,是他去年掌掴历史系的一个学者教授。
他认为教授讲的清史不对,但是几次当面质问,对方不理他。他一急,给了人家一巴掌,最后在班房里呆了一个星期。但是事情没有结束,他放言,如果对方不给他平等话语权,他就追着对方打。最后挨打的教授,反过来给他道了歉。
听到这儿,丁二苗擦了一把汗。这哪是文曲星下凡,简直就是狗皮膏药,谁要沾上他,估计得倒霉一辈子。
“来了,潘一锋来了!”严子磬指着学校大门里、远远走来的一个人说道。
潘一锋穿着拖鞋,踢踏踢踏地走在路灯下,中等个头,普通身材。那形象,果然和万书高说的一样。
头发乱得像鸡窝,鼻子上架着黑边近视眼镜。身上的衬衫,一块黑一块白,看不出原来的底色。衬衫的下摆,一角塞在裤子里,一角拖在外面,猪耳朵般的扇来扇去。偏偏他的裤子又大了点,裤脚拖在地上,已经被磨得丝丝缕缕。
“哥们好,我叫万书高,想必你也认识。不认识也没关系,以后就认识了。”万书高大步上前,伸出了热情的双手。
可是还没到潘一锋面前,万书高却缩回一只手来,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潘一锋头上的脑油味和身上的汗味,加起来威力无穷,足可以秒杀狐臭什么的。
“你怎么了?”潘一锋茫然地问道。
“文气,文气……据说你学习成绩好,身上文气冲天。”万书高身手和潘一锋碰了一下,转身介绍道:“这位是我朋友丁二苗,这位是李伟年。我们有点小事,想请你帮个忙,还请赏脸,到饭馆里喝几杯。”
“哪有什么文气?是汗味吧?这段时间忙着看书,是有几天忘了洗澡。”潘一锋毫无愧色地解释着,一边抓着头发说:“去饭馆喝酒啊?可是我现在还有点事。”
他这一抓头,雪花般的头皮屑就飘了下来,如同风过梨园。
严子磬推着潘一锋的肩膀,道:“先去喝一杯再说,有什么事,等会再办。”
几人前呼后拥,把潘一锋带进了学校对门的一家小饭馆。
开了个包间坐下,潘一锋掏出手机捏了一番,又道:“我真的有点急事,就怕去迟了,会耽误事。”
“什么事说来听听,都是朋友,能帮忙的,我们给你帮忙。”万书高把潘一锋按在凳子上,不让他起身。
“哦,也是小事。”潘一锋说道:“刚才接到一短信,有人要找大学城的一个男生。我看自己的情况比较符合,就把自己的名字报上去了。据说第一个爆料的有一千块奖金,我要去核实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第一个报料人。”
丁二苗几人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万书高一巴掌拍在潘一锋的肩膀上,道:“不用核实了兄弟,那条短信就是从我手里发出去,然后辗转发到你手里的。也就是我们要找你,我们就是悬赏人,明白了吗?”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儿,我能不明白吗?”潘一锋漫不经心地道:“我要逐层追溯,找到源头。看自己是不是第一报料人,如果是,我就要对方支付我一千块。”
丁二苗急忙摆手:“不用追溯了,这一千块,我们给你。”
“那怎么行?我是一个讲原则的人,如果我不是第一个提供线索的,我绝对不会要这笔钱。”潘一锋一脸正气,又说道:
“不过我估计,我应该是第一个报料人。因为我的考试成绩,我没跟别人说过。尤其是小学升初中和中考第一的事,这里没人知道。我的短信是回复给赵明的,刚才问了,赵明又回复给王家豪的,现在……”
“别说了,别说了。”万书高拿起手机调出短信,递到潘一锋面前,说道:“第一个提起的潘一锋,就是王家豪。你说的没错,你是第一报料人。”
潘一锋松了一口气,这才道:“弄这一千块,还真不容易。你再打电话,跟王家豪核实一下。如果情况无误,就把奖金先给我,我等钱用。”
万书高很郁闷地联系了一下王家豪,确认无误,把一千块数给了潘一锋。
酒菜上桌,几人频频相劝。严子磬吃的比较斯文,潘一锋却大快朵颐,旁若无人。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吃的差不多了,潘一锋才松了松裤腰带,问道。
丁二苗咳咳两声,说道:“我想请你帮我对付一个……坏人。”
“我从来不打架。”潘一锋摊开手,道:“我更不会帮别人打架。”
“其实这个人不是人……”
“衣冠禽兽多的是,报警呗。”潘一锋说。
“这个……报警无效。”丁二苗有些头痛,这件事,该怎么说才好?
万书高急了,说道:“反正这儿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这位二苗哥,是茅山捉鬼法师,现在遇上了一个妖神,不好对付。我们打听到潘一锋是文曲星下凡,所以来请你帮忙的。”
当地一声响,严子磬手里的酒杯没端住,掉在了桌子上。
“我是文曲星下凡,可以对付……妖神?”潘一锋吃惊地问。
丁二苗万书高李伟年一起点头,满脸庄重。
“嘿嘿……你们拿我当成书呆子,哄我开心哄我玩的吧?告诉你们,我是无神论者。”潘一锋一抹嘴巴,竟然站起来,就要开门而去。
万书高伸手拦住了潘一锋,气急败坏地道:“吃了我们的饭,你就这样走了?”
潘一锋推开万书高的手,打开包间的门,喊来了服务员。
“算算今晚这桌一共多少钱?”潘一锋指着桌子上的酒菜问道。
服务员算了下,道:“一共两百零八块。”
潘一锋点点头:“AA制吧。五个人,两百零八,每个人四十一块六。”
说着,潘一锋从刚才万书高给的一千块里面,抽出一张大钞递给服务员:“这是一百,找我钱。”
万书高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丁二苗挥手制止。
这个奇葩潘一锋,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丁二苗还需要观察。
服务员看了看丁二苗等人,见大家都不说话,终于收了潘一锋的钱,找回六十,道:“四十一块六,我收您四十,找您六十。”
潘一锋却退回十块钱,正气凛然地说道:“那怎么行?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该多少,就是多少。再收一块六,找我八块四。”
“……”服务员没办法,又收了十块,找回九块。
“还有六毛。”潘一锋又退回去一个钢镚。
服务员哭笑不得:“可是我没有四毛找你……”
潘一锋想了想,突然回身从桌上的纸盒里往外抽纸,一边道:“这种餐巾纸,售价四块钱一盒,每盒一百张。你没有四毛钱找我,我拿十张餐巾纸,刚好两清。”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潘一锋把餐巾纸折叠起来,装进口袋,就那样华丽丽的一个转身,走了……
第218章 平民校花
看见潘一锋就这样走了,丁二苗想了想,挥手让万书高去把他追回来。
但是严子磬却拦住了万书高,说道:“没用的。潘一锋这人,不是一般的犟。他认定的事,九牛二虎也拉不回头。刚才你们也看到了,他压根就不信你们这套鬼话。”
丁二苗嘿嘿一笑,对严子磬说道:“既然你这么了解他,就一定知道他的弱点,知道如何打动他。还请多多指点,感激不尽。”
“对于你们说的文曲星什么的,我不感兴趣,也不想追究真假。”严子磬狡猾地一笑,压低声音道:
“实话跟你们说,兄弟就是出来卖的……不不,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我今天就把潘一锋卖给你们算了,但是,你们出价多少?”
明码标价地出卖兄弟,他竟然一点不脸红。
万书高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道:“一条利群,二十块一包的。”
“为了一条利群,我就出卖兄弟,今后怎么做人?!”严子磬断然拒绝,伸出两根手指,道:“至少要两条!”
丁二苗哈哈一笑,敲着桌子道:“成交!”
万书高让李伟年出去买烟。李伟年摇头无语,起身出门,估计在心里,已经把卖友求烟的严子磬骂了千千万万遍。
严子磬这才说道:“正面劝说潘一锋去做某件事,是不行的,只有曲线救国。他的生命里,最重要的有两件事,一个是读书,另一个是守护他的女神。要从这两件事上打开突破口,才有希望。”
万书高一脸坏笑地问:“他的女神是谁?妈蛋,不给我帮忙,我就去泡他的女神。”
“要是动了这个心思,那你就死定了。”严子磬说道:“最好的办法,是去讨好他的女神,让他的女神开口。只要女神一发话,让他去刷马桶,他都能跑断腿抢着干。”
“这么神奇?他的女神是谁?”丁二苗问道。
刚好在这当口,李伟年回到了包间,把买来的两条香烟丢给了严子磬。
严子磬还算够意思,拆开其中一条,给丁二苗三人一人甩了一包。然后他夹起香烟说道:
“潘一锋的女神,就是工商学院的平民校花,潘一锋的同班同学,刘青慧。只要你们说动了刘青慧,剩下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为了让你们不觉得吃亏,我再把刘青慧的电话号码给你们,138XXXXXXXX,我只能帮忙到这里,再见了各位。”
打了声招呼,严子磬带着战利品飘然而去,把万书高等人留在包间里。
一千块,一顿饭,两条烟,才换来一个电话号码。万书高和李伟年两人,多少有些失望。丁二苗却无所谓,反正命字为贫,一千万和一块钱,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现在怎么办,二苗哥?”万书高问。
“投石问路,找找刘青慧呀。”丁二苗道。
万书高点点头,拨通了刘青慧的电话号码,并且将电话开通了免提,音量放到最大,让丁二苗和李伟年一起听。
一阵音乐声响过,电话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喂……”
“喂,你好,请问是刘青慧学妹吗?”万书高怕吓着人家,也尽量放缓声音说道。
“是啊,我就是刘青慧,请问你是哪位?”对方问道。
“哦,是这样的,我叫万书高,物流学院的学生。听说潘一锋是你的男朋友,所以我们……”
电话那边,刘青慧提高声音,带着愤怒地打断了万书高的话,道:“我不认识潘一锋,更没有什么男朋友。你找错人了!”
“喂,喂喂……草,挂我电话?”万书高瞪着电话,愤愤不平。
丁二苗用手指轻轻叩击桌面,道:“看样子,这个潘一锋是自作多情啊,他把刘青慧当成女神,可是人家却把他当成路人。有些不好办哪。”
万书高想了想,又把电话拨了出去。可是那边语音提示,刘青慧已经关了手机。
“怎么破?”万书高问道。
丁二苗略一思索,道:“潇潇也是工商学院的吧?比这个刘青慧高一届,是她的学姐?我让潇潇找关系联系一下。女人和女人之间,应该好沟通一些。”
“二苗哥怎么知道,刘青慧是女人?”万书高不怀好意地问。
丁二苗一愣:“难道她是男人?”
“不是啊,我的意思是,或许刘青慧还没做过女人,嘿嘿……”万书高揉着鼻子,一脸的猥琐:“如果刘青慧是个女人,我估计,潘一锋这傻比,就不会把她看成女神了。”
一肚子男盗女娼!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拨通了季潇潇的电话,跟她说明了情况。
季潇潇果然有神通,没多大时间就打来电话,道:“联系上了。你们在饭店里等着,大约四十分钟,我带她来和你们面谈。”
“老婆威武!”丁二苗打了一个响指,得意地扫了万书高一眼。
万书高却有点魂不守舍,喃喃地道:“工商学院,什么时候出了一个平民校花?这么大的事,我竟然不知道,看来,我真的老了……想当年,大学城里班花系花校花到花魁娘子,我哪个不知道?”
四十分钟以后,门外脚步声响,有说笑声传来。接着包间的门被打开,一对丽人走了进来。
红衣娇艳的是季潇潇。白衣清纯的姑娘却不认识,看那身材相貌,标准的一流美女,应该就是潘一锋的女神,平民校花刘青慧了。
“隆重介绍,我的学妹刘青慧。被我从被窝里拖出来的。”季潇潇笑着说道。
刘青慧的神态有些青涩,小家碧玉的风格。她微微点头打招呼:“大家好,不知道大家找我有什么事?”
“坐在再说,不着急。”季潇潇把刘青慧按在凳子上坐下,又把丁二苗等人介绍给刘青慧。
听说丁二苗是季潇潇的老公,刘青慧似乎吃了一惊,不住地偷偷打量丁二苗。
认识完毕,丁二苗简单地把这件事说了一遍,最后很真诚地道:“刘小姐,真心希望你帮忙,给我们劝劝潘一锋。”
“学姐夫……”刘青慧红着脸站起来,对丁二苗说道:“不是我不帮忙,而是这件事,我没法帮忙。换成别的男生,我都可以去说说。但是潘一锋这人,我真的惹不起。实在抱歉啊,学姐夫。”
学姐夫?这称呼怎么这样别具风味?
丁二苗笑了笑,说道:“这里面有什么难处,可以说给我们听听吗?”
“他这人……就是一块狗皮膏药,沾上了,一辈子也别想摆脱。”踌躇良久,刘青慧又坐了下来,红着脸说道:
“其实,我和他高中就是同学。那年高考,他是我们省里的文科状元。但是他为了我,放弃了都城的燕京大学,来到山城读书。也就是说,他追求我,追了……六年。可是他的样子和生活习惯,谁能接受?”
第219章 邪恶计划
刘青慧这么说着,丁二苗就在心里想,如果潘一锋和刘青慧,手拖手走在校园里或者大街上,也的确不般配。
——好白菜被猪拱了,所有的人,见了他们这一对,估计都会这么吐槽。
“当年在高一,就是因为借给他一支圆珠笔,他就以为……我对他有意思。所以一直追到了大学。”刘青慧接着说道:“如果我现在去求他帮助你们,那他还得了?我这几年都没和他说过一句话,我惹不起他。所以,关于这件事,真的抱歉。”
说罢,刘青慧起身点了一个头,转身出了包厢。
万书高和李伟年面面相觑,季潇潇也直撇嘴,丁二苗皱眉不语。
“强扭的瓜不甜,看来这条路走不通啊。”万书高郁闷地说道。
李伟年也愤怒,说道:“干脆,把那个潘一锋绑起来,直接带去清河乡。等收拾了妖怪以后,再给他赔礼。”
丁二苗摇摇头:“那不行,牛不喝水强按头,行不通。就算把他绑去清河乡,他也没那个心思和气势,反而打草惊蛇,被五通神察觉。”
季潇潇眨着美丽的睫毛,突然坏坏地一笑,说道:“老公,我给你想个办法……”
说着,季潇潇抱着丁二苗的脑袋,在他的耳边一番窃窃私语。
听着听着,丁二苗的脸就红了起来,口中大叫道:“不行不行,潇潇,你这是要你老公身败名裂啊!这事万一被人发现,我这辈子也没法做人啊。不行,不行。”
“别假惺惺的,机会难得哦……”季潇潇笑的眉眼如花,道:“这样的好事,天下没有男人不喜欢。老公,你就从了吧。”
丁二苗哭丧着脸,连连摆手:“不行,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件事万万不行。这件好事,我情愿让给李伟年或者万书高。”
季潇潇耸耸肩:“那你们三个抓阄好了,谁抓到,谁就去执行任务。”
李伟年和万书高一头雾水,齐声问道:“嫂子,到底什么事?”
接下来,季潇潇得意地一笑,说出了自己的邪恶计划,震得李伟年和万书高目瞪口呆!
季潇潇邪恶计划很简单,就是让丁二苗混进女生宿舍,偷看刘青慧洗澡,然后栽赃给五通神。如此一来,视守护女神为己任的潘一锋必然怒发冲冠,大事成矣!
良久良久,万书高鼓掌说道:“好计谋,好计谋啊!嫂子简直就是女中诸葛!经嫂子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个连环计,可以保证计划更加万无一失,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又有什么诡计?”丁二苗一脸警惕地问。
“要激怒潘一锋,就必须使用非常手段!我的计划是,二苗哥偷偷混进刘青慧的宿舍,打扮成严子馨的模样,去猥亵刘青慧!这严子馨刚才不是讹了我们两条烟?我也让他不自在。”万书高得意洋洋,说道:
“潘一锋和严子馨是兄弟,结果发现自己的女神被兄弟欺负了,他能不生气吗?所以潘一锋一定会去找严子馨拼命。严子馨是冤枉的,自然要解释。这一解释,就是灵异现象了。然后我们出场,顺理成章地引导一下,把责任推给那个五通妖神!”
季潇潇咯咯大笑,拍着万书高的肩膀,以示嘉奖。
李伟年想了半天,点头说道:“还真是好主意,就是损了点。”
“可是,为什么混进女生宿舍的是我,而不是你万书高?”丁二苗斜着眼道:“你是大学生,对学校的环境熟悉,最适合干这个!”
“也有道理!”季潇潇点头。
万书高急忙挥手,说道:“那可不行,我太胖了。万一被人发现,我逃跑速度不够,非让人生擒活捉不可!执行这种任务,必须是身手利索的人。比如李伟年,当过特种兵,就比较适合。”
“你杀了我,我也做不出来这件事。”李伟年一瞪眼。
季潇潇突然灵机一动,说道:“二苗,你去找个鬼来帮忙,行不行?比如那个绿珠,让她变成严子馨的模样,在刘青慧洗澡的时,飘进去,围着刘青慧转一圈不就得了?”
丁二苗沉吟不语。御鬼吓人,这到底有些过分了。
突然李伟年叫道:“不行不行,二苗哥说那个潘一锋是魁星下凡,万一他识破了绿珠,那绿珠不是很危险?他能克制五通神,自然也能克制绿珠。我不能让绿珠冒险。”
丁二苗也猛地想起这个关节,附议李伟年道:“要是前一段时间,可以让绿珠变化一下,去接近刘青慧。但是这两天,文曲星渐放光华,绿珠的确不适合来学校。万一冲撞了魁星,有可能魂飞魄散。”
……
三个大男人,都不愿混进女生宿舍,去执行这个香艳的任务,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季潇潇又提议抓阄,谁抓到了谁就去。但是李伟年第一个表示,自己不参加抓阄。
一片沉寂中,丁二苗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吓得万书高一跳。
“丁二苗,你要赶紧想办法对付那个妖怪!”林兮若的声音在电话里咆哮:“刚才我蹲马桶的时候,那妖怪又来了,问我为什么带人拆了它的破庙!我去他大爷的,气死姑奶奶了!”
“姐姐别急,我正在想办法……”丁二苗赶紧安慰。
好不容易安慰好了林兮若,可是谢采薇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谢采薇说道:“二苗,那个妖怪又在胡闹,又在我的楼下求婚……他点了好多蜡烛,还拿着一把刀,说我不答应,他就自杀……”
“采薇姐,叫你家的保安,用大粪水泼他!”丁二苗气急败坏地叫道。
然后是如萍的电话,再接着,夏冰又把电话打给了万书高。
万书高可怜巴巴地看着丁二苗:“二苗哥,夏冰要疯了……”
“吗的,我豁出去了,明天晚上就执行潇潇的计划,激怒潘一锋,收拾大蛤蟆!”丁二苗怒不可遏,拍案而起。
事到如今,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丁二苗不去偷看刘青慧洗澡,谁去?
为了对付五通神,即使女生宿舍是龙潭虎穴,也只好走一趟!
第220章 易容之术
万书高这才转忧为喜,鼓掌道:“二苗哥好气概,还是你上最合适!你说过,道法三千,易容术只是其中入门功夫。你就易容成严子馨的模样,让我们见识一下吧。”
“电视上的易容术都是吹牛逼,其实也没那么神奇。易容成陌生人,一般人看不出破绽,但是想易容成熟人去鱼目混珠,几乎不可能。”
丁二苗皱着眉头,说道:“不过那个严子馨和我的身材相近,我去把头发剪一下,也剪成他那样的平头。然后,穿同样的衣服,在刘青慧洗澡的时候,水汽蒸腾的情况下,或许可以鱼目混珠。就是……太缺德了点。”
季潇潇一笑:“这些事我们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具体行动,我们还要策划好。进了浴室之后,一定要能跑的掉。要是被人抓了现行……那老公就惨喽。”
丁二苗点点头说道:“这个当然,你就是这里的学生,恐怕还要你多帮忙打掩护才行。李伟年万书高,到时候在学校里接应。实在不行,通知一下警官姐姐,万一我被人围攻,嘿嘿……林姐姐是干警,可以名正言顺地带我走。”
“好,明天先带你们进学校熟悉环境,然后制定计划,确保万无一失!”季潇潇也喜欢胡闹,对这个计划非常感兴趣。
几人结了单,一起走出饭馆,已经是半夜时分。
把季潇潇送回家,丁二苗几人依旧回到亲水家园项目工地睡觉。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等人又回到了如萍土菜馆。昨晚就约定好的,今天要去侦查环境。
八点钟,季潇潇也准时到来。大家随便聊了几句,正要出门去工商学院,却被气冲冲的林兮若堵在了门前。
随后,谢采薇竟然也赶了过来。
接着,夏冰也红着脸走了进来。
“丁二苗,我受不了了。求求你,给我一道什么护身符之类的,让那妖怪不敢接近我吧。”林兮若抓着丁二苗的肩膀上,拼命地摇晃着。
“护身符对那妖怪没有用处,”丁二苗苦笑道:“除非,像潇潇那样,给你身上布下二十八道道家封印,才有鬼神不敢近的效果。”
林兮若如获至宝,大叫:“我要封印!”
“二苗,我也要……”谢采薇说道。
“还有我,二苗。”如萍也这样说道。
夏冰小声地道:“那我……也顺便求一个封印吧,实在受不了那个变太妖怪。”
季潇潇嘿嘿一笑,说道:“要二苗给你们刺封印的,都去楼上,把衣服全部脱光,躺在床上等着……”
丁二苗赶紧一把捂住了季潇潇的嘴。不堵住她的嘴,还不知道她能说出什么来。
“为什么要脱衣服?”林兮若皱眉问道。
“姐姐啊,一共二十八道封印,每道封印都有碗口那么大。”季潇潇打开丁二苗的手,笑着说道:“所以,这二十八道封印会遍布全身所有皮肤。不脱衣服,怎么下针?”
谢采薇和夏冰如萍都是脸一红,低声地说道:“那还是算了,再想别的办法……”
唯有林兮若女中豪杰,昂首说道:“脱衣服就脱衣服,宁可便宜丁二苗,也不便宜那个妖怪!”
说罢,她气冲冲地转身就要上楼。可是走到楼梯口,她却又停下脚步,回头道:“算了,丁二苗也不是好东西,不能便宜他。”
众人一起大笑……
季潇潇带队,领着丁二苗和万书高李伟年三人,进了工商学院。
学校面积很大,但是季潇潇只是带着丁二苗,站在楼下参观了刘青慧所在的宿舍楼,并且低声交代了一些细节和注意事项。
李伟年眼观六路,着手分析逃跑路线。万书高的一双贼眼,只顾着看学校里的美女,嘴里啧啧赞叹,恨不得要从大一开始,再读一次书,然后把这些如花似玉的妹子们一一扑到……
侦查工作很顺利,也很快。
从工商学院出来,丁二苗照例,先把季潇潇送回家,然后让李伟年开车,直接杀向老韩棺材铺。对付五通神的工具,必须事先联系到位,才能有备无患。
老韩看到丁二苗,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干尸表情,问道:“怎么样了,很难对付吗?”
“别问,给我准备一些东西。”丁二苗说道:
“百年以上的先生尺,一把;百年以上的泰山石镇纸,一对;古端砚一方,要求四方砚,磨墨池是标准的圆,合天圆地方,不能有差错;私塾先生用过的狼毫毛笔一支;方正徽墨一枚。宣纸嘛……你要没有,我就自己去买。”
丁二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老韩的眼皮都没抬过。
等到丁二苗说完了,老韩才说道:“别的都有,就是端砚不好办……”
“哎,那你开个屁的店!”丁二苗指着老韩说道:“我等着这些东西降妖,你要是办不到,我俩把钱退给那个王浩岚,撂挑子不干了,一起拉到。”
“我又不是开古董店的……”老韩想了想,说道:“我找卖古董的朋友,看看能不能给你借一块端砚。”
然后老韩走到一边拨通了电话,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挂了电话以后,他的脸上还是毫无表情,也不知道借没借到。
“明天早上,你过来拿端砚。”老韩说道:“但是说好了,那方砚台是清代绝品,据说是刘罗锅以前用的,售价四十万。如果有损伤,你就要花钱买下来。”
“行,所有的东西,都明天一起拿。”
丁二苗带着万书高走出了棺材店,走到巷口跟李伟年会合。
“二苗哥,你要的东西那么古怪,老韩都是从哪里搞来的?”万书高问道。
看看四周无人,丁二苗压低声音说道:“那些老物件,都是盗墓贼从古墓里盗出来,然后卖给老韩的,明白了吧。别看老韩的店铺不起眼,一年几百万的利润,轻飘飘的。”
万书高吓得一吐舌头:“草,原来这老家伙,是个贼头。”
上了车,李伟年问去哪儿。
丁二苗一笑,道:“理发,吃饭,然后睡觉,养好了精神,起来易容乔扮,今晚去大闹工商学院的女生宿舍!”
第221章 学姐别误会
长话短说。
当晚六点,离天黑还有一会儿。
如萍土菜馆里,季潇潇已经等候丁二苗多时。美女警官林兮若,也全副武装地坐在一边。晓寒也在这里,满脸愁容。
为了配合今天的计划,如萍土菜馆的生意都没做了,门前直接挂着“东主有喜,停业一晚”的招牌。
“老公,怎么还没到啊?”季潇潇忍不住,给丁二苗打了个电话。
“来了潇潇,现在是下班高峰,路上堵车,耽误了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准到。”丁二苗在那边说道。
林兮若愤愤地捶着桌子:“这家伙,叫我五点钟就过来,他却好,到现在不见鬼影!”
“我老公又不是鬼,怎么会有鬼影?”季潇潇很不满,毫不客气地针锋相对。
门前人影一闪,一个平头白脸,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阳光帅哥,推门走了进来,彬彬有礼地问:“请问,丁二苗在这里吗?”
林兮若和如萍晓寒同时一呆。这人从来没见过,可是却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季潇潇也是一怔,随后捂着嘴巴笑而不语。
“你找丁二苗,你是谁?”林兮若警惕地问道。
“我是严子磬,听说有个叫丁二苗的,今晚上要冒充我去女生宿舍胡闹,所以我来找他理论。”来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林兮若又是吃惊不小,现在行动还没开始,正主儿已经找上门来,下面的环节该怎么展开?
“我们不认识丁二苗,丁二苗不在这里。”晓寒赶紧说道。
来人嘿嘿一笑,指着晓寒说道:“撒谎不是好孩子,晓寒美女,你的眼神出卖了你,你一定认识丁二苗!”
晓寒和如萍一呆,这人的语气和口音,怎么都有点……丁二苗的味道?
人影一闪,林兮若已经疾步上前,伸手朝着来人的脸庞摸去。
“不要!”来人非常利索地挡开了林兮若的手,跳在一边,笑道:“警官姐姐手下留情,这是我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打扮出来的效果。”
那声音,却是丁二苗本来的声音。
“二苗?”如萍哑然而笑:“你个鬼精灵,真的会易容?太神奇了。”
李伟年和万书高推门进来,鼓掌大笑:“这效果不错,不敢说天衣无缝,最起码可以鱼目混珠。”
原来,丁二苗从亲水家园项目工地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易容完毕。来到这里,他让李伟年老远就停了车,自己先行一步,进来试探大家的反应,检查自己的易容效果。
林兮若哼了一声,道:“我看也稀松平常,高仿面具现在到处有卖。”
“姐姐啊,网上出售的高仿面具,只能够掩盖自己的真实面目,不能定向模仿的好不好?”丁二苗在季潇潇身边坐下来,道:
“易容成指定对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目前这样,我也花了两个多小时,实验了三四次,才算马马虎虎,自己勉强满意的。不管是以前的钟浩然,还是我师妹吴展展,都只是易容成陌生人,像我这样定向模仿,他们估计还不行。”
“那你有本事,易容成我的样子?”林兮若继续嗤之以鼻。
丁二苗盯着林兮若鼓起的胸前,摇头道:“三围是个问题,变不来……”
饭菜早已做好,如萍和晓寒端上饭菜,招呼大家落座,吃饱了好行动。丁二苗因为脸上的伪装,却不敢吃饭,怕面部频繁运动,会破坏精心布置的伪装。
大家匆匆吃了一些饭菜,最后落实一下具体步骤,确定各人的分工以后,上了车,直奔工商学院。
在学校门前下车,众人前遮后挡,把低着头的丁二苗护在中间,一窝蜂地进了学校。
季潇潇带着路,专门顺着偏僻的地方走。几分钟以后,众人来到刘青慧所在寝室的对面草坪上,等待内线发来消息,然后丁二苗就会在季潇潇的带领下混进寝室。
内线是季潇潇的大学好友,外来的一个女生,和刘青慧住同一个楼层。她负责监视刘青慧的举动,只要看到刘青慧走进浴室,她就会短信通知季潇潇。
工商学院硬件设施不错,生活配置一流。每个楼层都配有小浴室,统一设置在宿舍楼的最西边。
坐在桂花树下,丁二苗看看前后无人,迅速地从包里取出一个发套戴上,又在眼里安了一副美瞳,然后再取出一件大红的女生体恤衫穿在身上。
于是,一个华丽丽的人夭形象,横空出世。
季潇潇说过,工商学院的女生宿舍,出入管理非常严格,男生与狗不得入内。所以,丁二苗想混进去,只好牺牲一下形象。
万书高和李伟年看见丁二苗现在的模样,忍不住吃吃窃笑。丁二苗一瞪眼,让他们滚一边去。李伟年顺便在草坪上溜达,打量着四处环境。
草坪中,丁二苗和季潇潇席地而坐,脑袋靠在一起窃窃私语,就像一对闺蜜在聊天,很自然的校园场景。
图书馆方向,一个不长眼的小男生走了过来,嬉皮笑脸地道:“两位小学妹,哪个系哪个班的,可以认识一下吗?”
季潇潇忽地一下站起来,一伸手抓住那个小男生的衣领,瞪眼道:“你猥亵你学姐,你的系领导知道吗?看好了,我是季潇潇。当心我反映到学校去,让校领导开除你个王八蛋!乳臭未干,也学人泡妞!”
远处的万书高和李伟年听到动静,一起快步走了过来,一个叉腰,一个抱胸,站在小男生的左右,虎视眈眈。
“季潇潇……”
小男生吓了一跳,哆嗦着道:“学姐别误会啊……这里光线黑,我没认出是你,对不起,对不起。”
季潇潇是工商学院的明星校花,也是山城名媛。别说本校的学生,就算是整个大学城的学生,即使不认识她,也都听过她的大名。
“还不滚?”季潇潇松开了手。
小男生还要鞠躬道歉,却被李伟年一把掐住后脖子,往前推着走了七八步。然后李伟年才稍稍用力往前一送,低声喝道:“滚!”
小男生踉踉跄跄地跑出几十米远,才敢回头偷看这边,心里还在后怕,果然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就是不一样,晚上在学校乘凉,都带着俩保镖!
打发走这个自作多情的小正太,季潇潇刚刚坐下,手机却收到了内线发来的信息:OK!
“跟我来!”季潇潇一挥手,带着丁二苗走向女生宿舍楼。
李伟年和万书高对视了一眼,迅速散开,各自寻找有利位置,准备接应。
为了防止别人识破自己,丁二苗搂着季潇潇的肩膀,让季潇潇的身体遮住自己的平胸。
第222章 计划顺利
丁二苗拥着季潇潇,两人有说有笑,表情轻松地来到宿舍楼的门前。
“潇潇啊,好久没见了,是不是在实习?”楼管阿姨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妈,讨好地笑道:“还是你幸福,家里那么大的银行,根本就不用去找工作。”
季潇潇在大学三年,是不住校的。但是她经常来女生宿舍找同学玩,楼管阿姨对她很熟悉。加上季潇潇也大方,有时候手里提的零食,随手就送给了楼管,所以,更加受到尊敬和好感。
“阿姨好,辛苦了。”季潇潇一笑,从口袋里摸出好几张票券递给楼管:“啃德基的家庭套餐卷,我没时间去吃,送给阿姨了。”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楼管阿姨笑眯眯地收了贿,冲着丁二苗一努嘴,道:“这是谁呀?”
丁二苗也不说话,只是眨着美瞳,勾起嘴角,来了一个笑不露齿。
“我闺蜜,去楼上找一个同学,马上就下来。要不要登记一下?”季潇潇说道。
楼管阿姨一挥手:“登记啥,你带的人我还不放心?去吧去吧。”
季潇潇感激地一笑,一甩头发,带着丁二苗缓步上楼。
背后,传来楼管阿姨的嘀咕声:“潇潇这朋友,好大个子,就是屁股小了点,以后生孩子估计……”
这句话听在耳朵里,丁二苗又好气又好笑。但是笑也罢气也罢,现在都不能形于色,更加不能发作,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两人踩着楼梯,越走越快,直上五楼。这是刘青慧所在的楼层。
“我进宿舍去,假装找人聊天,你直接进浴室,快!”季潇潇低声吩咐一句,径自推开505宿舍的门,跟她的同学谈笑风生地寒暄起来。
见走廊里没人,丁二苗迅速脱下外套,抓下发套塞进裤子口袋,接着揉掉美瞳,继续向前,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浴室门前,抬手敲门。
这段路,走得丁二苗满头大汗,比跋山涉岭还要费力。
“谁呀,门没锁,自己进来开!”里面一个女声玩笑道。
看来,因为管理严格,女生们在宿舍里都没有那么警惕。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丁二苗一拧门把手,推门而入。
蒸腾的水汽中,只看到四个曲线苗条的身影,站在水龙头下洗澡,朦朦胧胧,迷迷糊糊。
“刘青慧,刘青慧,我来给你搓背了!”丁二苗不敢细看,盲人摸象一样挥舞着双手,慢慢朝前走着,学着严子磬的声音,猥琐地大叫。
“啊……!”
“啊——!”
“啊啊啊……!”
四个正在洗浴的女生同时大叫起来,声震屋瓦。
“别叫啊,刘青慧,青慧……我是来给你搓背的,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丁二苗继续傻笑着,挥舞双手。
其实他根本就没看到刘青慧在哪儿,浴室里雾气太重。
“人渣,你找死!”
朦胧的雾气中,一个身影扯过一条大浴巾裹住了自己的身体,身形一旋,凌空起脚,一个后旋踢冲着丁二苗脸上飞来。
来势凶猛,足尖带起一片水花!
本能之中,丁二苗就要格挡。但是刚一举手,丁二苗却又突然想起,严子磬不一定会功夫,自己一出手,别人不是识破了自己假冒严子磬的真相?
正在犹豫之间,对方的脚面已经踢到。丁二苗来不及躲闪,只好用自己的脸,接下了对方的这一招!
挨了一脚之后,脑袋一晕,脸上也是一阵麻木。丁二苗就势一个踉跄,冲出浴室夺路而逃!心里却在骂,这姑娘好大的力道,真是一条汉子!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足够在工商学院闹得满城风雨了,再不走,真的想去吃牢饭?
“抓流忙啊!抓色郎呀!”身后人欢马炸鬼哭狼嚎……
一口气奔到三楼,转角平台处,丁二苗看看追兵还没赶来,下面也没有人上楼。他歇了一口气,稍稍放慢速度,朝楼下小跑而去。
片刻之后走到一楼,丁二苗探头看了看楼道。
楼管大妈显然还没发现上面的情况,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丁二苗大模大样地走过去,嘴里还咳咳有声。
“你是谁,怎么跑女生宿舍来了?”楼管大妈听到男人咳嗽,吃了一惊,蹭地站了起来。
“我是严子磬,来找我同学刘青慧的,她正在洗澡!”丁二苗嘴里说着,脚下不停,甩着胳膊走出楼道。
楼管大妈一愣,随后听到身后女生们的尖叫和追来的脚步声,她才猛地惊醒,追着丁二苗的背影大叫:“严子磬你给我站住!”
嗖的一声,丁二苗师公上身一样,飞速窜出楼道,消失在桂花树从中。
丁二苗迅速冲到学校的主干道,放慢速度,装作长跑的模样,昂首挺胸,甩着膀子冲向大门。这时候他不敢跑太快,太快,就有丧家之犬的感觉,反而会引起学校保安的注意。
一路上,先是万书高,后来李伟年,都在主干道一边默默照应,谨防不测。
身后叫喊声不断,越来越近。丁二苗微微加快速度,学校的大门已经在望。
“你给我站住,严子磬你个人渣,色郎!!”一声娇叱从身边传来。
丁二苗一扭头,发现一个女生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宽大的两截睡衣,赤着脚,从路边的草地上飞奔而来!
我去!从浴室赤脚追到这里?
丁二苗心里发虚。这女汉子的声音,就是刚才在浴室踢自己的那个女生。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快,穿好了衣服,又赤脚追了过来!
估计这女汉子抄了近路,要不没有这么快。
“色郎在哪里?”李伟年猛地从斜刺里冲出来,死死抓住那个女汉子的肩膀,满脸焦急地问:“同学,色郎在哪里?快告诉我,我帮你抓他!”
女汉子被李伟年这么一阻拦,丁二苗就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他骤然发力,在目瞪口呆的保安面前,冲出了学校大门!
学校门外的暗影里,如萍坐在电动车上等候。丁二苗忽地跳上车,搂住如萍的腰。如萍一拧油门,电动车游进了夜色之中。
第223章 灵异事件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李伟年故意添乱,挡住了那个赤脚女汉子。女汉子大急,两手自下而上,一招野马分鬃撞来,想要拨开李伟年的手臂。
但是李伟年有备而来,那里那么容易就会放手?他的两只大手,依旧铁钳一样,按在女汉子的肩头。
“放手啊!色郎就在前面!”女汉子又气又急。
“哦,我放手,我们一起去追!”看看丁二苗已经冲出了学校大门,李伟年这才松开了手。
但是李伟年放手之际,却故意抢先一步去追,装作踉跄扑地,整个身子突然倒在女汉子的脚下。动作自然随意,天衣无缝。
女汉子正在提脚之时,被李伟年的身体一绊,也哎哟一声,一个前仆摔在李伟年的后背上。不过这女生也的确利索,竟然就势一个前滚翻,再次跃起,狠狠地瞪了李伟年一眼,拔脚向学校大门追去。
这时候,更多的热心学生也一起追了过来,当然,也有看热闹的学生。
李伟年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学校大门大叫:“快,快!色郎跑出去了!”一边喊,他一边夹在人群中混出了学校大门。
李伟年的岁数和大学生们差不多,所以没人怀疑他,还以为他也是学校里的热心同学。
“怎么回事?我是警查!”身着警服的林兮若突然出现,亮着证件大声地道。
学生们立即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汇报情况。学校的饭桶保安,这时才反应过来,也比比划划地向林兮若解释。
赤脚女生追到门前的马路上,早没了严子磬的影子。她扭头看了半天,才愤愤地走回学校大门处,拨开围住林兮若的一群男生,亲自向林兮若口述当时的情况,情绪激动。
趁人不注意,李伟年溜进了暗影里。
万书高和晓寒,还有季潇潇也从学校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还在谴责色郎,一脸愤慨。
当时,丁二苗得手以后逃跑,女生宿舍乱成一团,大多数女生都一窝蜂追出宿舍。季潇潇也就浑水摸鱼,夹在人群中冲出楼道。
楼管大妈还算心细,特意拉住季潇潇问了一声:“潇潇,你的那个朋友……哪去了?”
“早就跑前面去了!”季潇潇一指前方奔跑的人群。
楼管大妈点点头,嘴里道:“哦哦,你没事就好。”前方那么多人,人头攒动,又是晚上,楼管大妈哪里分得清谁是谁?
任务圆满完成,季潇潇等人就在人群之外,踮着脚看热闹。
林兮若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情况,让学校保安把学生们驱散开,好言安慰赤脚女生,说一定会追查下去,揪出色郎云云的之类的套话。
赤脚女生叫盛凌云,大三在读,学校跆拳道俱乐部副主教,黑带四段,已经具备了独自开馆的资格。
盛凌云气愤难平,要去找校领导反映。林兮若想了想,为了让事件在可控范围之内,决定陪着盛凌云一起去。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真正的严子磬,嘴里哼着小调,和另一个男生一起,轻快地走进了学校大门!
这家伙在外面溜冰,这时候尽兴而归,哪里知道,他的大名已经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
“严子磬——!”
盛凌云的口中一声狮吼,扭动腰肢,凌空360度转身,一招旋风踢,朝着严子磬的脖子踢去。
“住手!”林兮若大叫了一声。
但是毕竟迟了一步,只听见哎哟一声惨叫,盛凌云的脚面勾在严子磬的脖子上,立刻将他放到在地!
就和大人打小孩一样,严子磬毫无还手之力。
盛凌云还要再打,却被林兮若一把拦腰抱住。
“盛凌云,你为什么打我?!”严子磬坐在地上,僵着脖子,指着盛凌云大吼,双眼喷火。
刚刚离开的学生们,呼啦一下又围了过来,水泄不通。
“我打你?我恨不得杀了你,死变态,竟然偷看女生洗澡!”盛凌云在林兮若拉扯下咆哮。
严子磬一呆,怒道:“我偷看女生洗澡,放屁,我刚刚才回来,我的魂看了你洗澡!你以为你长得很漂亮?衣服脱了我也懒得看,呸!”
盛凌云更加怒不可遏,拼命地推着林兮若,大叫:“放开我,我要杀了这垃圾!”
正在混乱的时候,校领导匆匆赶了过来,命令保安隔开盛凌云和严子磬,然后让他们一个一个地说。
“邪门了,我和李文军去溜冰才回来,这个八婆见了我就打,还说我偷看她洗澡。”严子磬也气愤难平,当着校领导的面,指着盛凌云口出不逊。
他身边一个长发男生,大概就是李文军了,急忙点头,证明严子磬所说无误。
“难道我认错人了?”盛凌云一呆,瞪着眼,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严子磬,试图证明自己没有看错。
冷不防,一个男生挤进人群,伸出双手,死死地掐住严子磬的脖子,口中叫道:“严子磬,你敢欺负刘青慧,我今天要掐死你!”
来人衣着邋遢,头发凌乱,正是奇葩潘一锋。
这家伙正在图书馆里看书,听到外面兵荒马乱,也出来看热闹。谁知道一打听,发现大家谈论的,竟然是严子磬混进女生浴室,要给刘青慧搓背的新闻。
怒发冲冠的潘一锋,发誓要把严子磬碎尸万段,一路打听着走向学校大门,却看到严子磬正在人群中。于是,潘一锋毫不犹豫地冲了进来,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潘一锋你干什么?还不放手!”一边的校领导厉声喝道。几个保安也冲了上去,想要拉开潘一锋。
嘭地一声,潘一锋一头撞在严子磬的鼻子上。
严子磬又是一声大叫,鼻血横流。
场面一片混乱。校领导和保安们一哄而上,总算拉开了潘一锋。在林兮若的建议下,潘一锋、盛凌云、严子磬和李文军,一起被带进了校门口的保卫室。
林兮若是干警,既然“遇上”了这件事,协助调查一下,也算合情合理。
接着,刘青慧和另外两个女生也被叫进了保卫室。
一直旁观的季潇潇,看了万书高一眼,带着晓寒功成身退。万书高走向了一边的烧烤摊,要了十串羊肉和啤酒,坐下来等待丁二苗。
“潇潇姐,我们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回去的路上,晓寒问季潇潇。
季潇潇的脸一红:“我也是这样觉得……等这件事过了吧,我再想办法,给他们一点补偿。”
……
一个小时以后,所有的当事人,都垂头丧气地,从学校大门边的保安处走了出来。
因为严子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那段时间不在学校,所以沉冤得雪。
虽然如此,他莫名其妙地挨了盛凌云一脚,又被潘一锋撞鼻血长流,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脸上还是一片愤怒。
潘一锋也是一脸愤怒。女神被人欺负了,真凶没抓到,自己又误打了兄弟,他能不生气吗?
林兮若和学校的领导挥手道别,径自出了学校大门。对于这样的“灵异”事件,她林兮若也束手无策,只好先记录一下,慢慢寻找线索。
学校大门边的烧烤摊位上,万书高正在和丁二苗喝着啤酒,吃着羊肉串。
丁二苗早已恢复了本来面目,依旧绿着半张脸。不过他又用右脸接了盛凌云一脚,现在的右脸,是又肿又红又绿。
为了防止别人认出自己的发型,也为了稍稍遮挡自己的狼狈,丁二苗的头上戴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李伟年就没敢过来了,他怕盛凌云会认出自己。
路过万书高和丁二苗身边的时候,林兮若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万书高。万书高自然会意,小跑到学校大门口,隔着门喊住了正要离开的严子磬和潘一锋。
潘一锋一和严子磬都是一愣,随后出了学校大门,走到万书高的面前,问道:“什么事?”
第224章 男女通吃
万书高扯着潘一锋和严子磬的胳膊,把他俩拉到了烧烤摊位前,按在凳子上坐下。然后他又招呼烧烤老板,加了羊肉串和啤酒。
“干嘛又请我喝酒?”潘一锋还沉浸在女神受辱的愤怒之中,神色之间很不友好,道:“今晚吃了以后,别指望我AA制,我没带钱!”
“一顿饭而已,不用大惊小怪。”丁二苗抬起头,淡淡地说道:
“同学,别整天把钱挂在嘴上。这个世上,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有钱怎么样?能买到你和严子磬的兄弟感情?能保护你的女神刘青慧?”
严子磬瞪了潘一锋一眼,端起面前的酒杯,呼噜一口喝了个底朝天。被兄弟误会,还被兄弟打了,他心里这口气没地方出,只好发泄在啤酒上。
潘一锋也干了一杯啤酒,放下酒杯说道:“到底找我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要去追查混进女生浴室的色郎,别耽误我时间。”
丁二苗轻轻地敲着桌子,悠悠地说道:“不用查了,这件事因我而起,是我不好,给你们两位带来了麻烦。”
“因你而起?难道是你干的?”潘一锋和严子磬都是一愣,直着眼看丁二苗。
“当然不是我干的,我能干那事?”丁二苗吃着羊肉串,慢条斯理地说道:“还记得我昨晚说的那个妖怪吧?”
潘一锋和严子磬都有些迷糊,似是而非地点头。
“那个妖怪生性龌龊,经常偷看女人洗澡或者上厕所。我昨晚来找你潘一锋,想请你帮忙对付他。结果被他察觉了。他就变化成严子磬的模样,先给你一个下马威,惊吓并且猥亵你的女神,叫你知难而退,不要多管闲事!”丁二苗平静地说道:
“要不,严子磬明明在溜冰,为什么又突然出现在女生宿舍?难道他会分身法?谁能解释这个灵异事件?”
“你说这事……是灵异事件,是一个妖怪干的?”潘一锋问。
丁二苗点点头。
潘一锋又皱眉想了半天,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丁二苗用手一指学校大门,道:“你们学校里都传遍了,难道我是聋子?”
“不是,我说的是,你为什么对那个妖怪那么清楚?”潘一锋解释道。
丁二苗摘下鸭帽,指着自己的右脸,道:“看到了吧?我的脸就是被妖怪打的,我和他战斗好多天了。他法力高深,我打不过,所以才请你帮忙。可是没想到,你自称正人君子,竟然只顾着独善其身,不管别人的闲事。最后好了,害了你的女神,也害了你的兄弟。”
万书高接过话来,指着潘一锋道:“其实,就算你不去找那妖怪,妖怪还是会继续骚扰刘青慧!因为她长得太漂亮。妖怪的眼光和人的眼光没有不同。你喜欢刘青慧,妖怪也喜欢。”
说起刘青慧漂亮,似乎挠到了潘一锋的心里最痒处。他抓着脑袋一笑,又一阵紧张,似乎很担心妖怪抢了他的女神。
“我总觉得……这件事有古怪,不会是你们捣的鬼吧?”严子磬又喝一杯啤酒,推敲着说道:“你们昨晚找过我和潘一锋,今天就发生这样的事,太巧合了。”
这家伙,居然不傻。
“废话!”万书高义正言辞地打断了严子磬,说道:“我们只是凡夫俗子,有本事变一个严子磬出来,去骚扰刘青慧?或者你有双胞胎兄弟,被我们收买了,用来装神弄鬼?”
严子磬沉吟不语。本来,他对丁二苗和万书高有所怀疑,可是万书高这么一说,也的确找不到破绽。
“哼……我就说了,这两个家伙是不会相信的,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丁二苗冲着万书高挥手道:“赶紧去把账结了,我们走。跟他们在这儿废话,还不如自己去想办法!”
万书高点点头,起身结账。
潘一锋依旧在哪儿发呆,不知道头脑里在想什么。
丁二苗和万书高结了账,走出好几步,见身后的潘一锋还是没反应,不禁心里着急。俩人都在思忖,难道激将法不起作用?那今晚煞费苦心的一场布置,不是白费了功夫?
摸着自己肿起的右脸,丁二苗心中郁闷不止!潘一锋不上当不说,自己混进女生浴室,什么都没看到,还被踢了一脚,真不是一般的背运!
“等等,你们站住!”潘一锋的声音,却又突然在身后叫了起来。
丁二苗和万书高对视一眼,心里一阵奸笑。
但是丁二苗并不回头,很装逼地负手而立;万书高缓缓转过身来,带着不耐烦问道:“什么事儿?”
潘一锋追到面前,问道:“告诉我,那妖怪在哪里?!”
“你打算去对付他?”万书高问。
“我当然要去收拾他!为了刘青慧,我可以付出一切。”潘一锋平静地说道。
丁二苗转过身来,笑了笑:“这句话,还像个汉子!要找妖怪,明天跟我们一起。下午五点,我们开车过来接你。等抓住妖怪以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一言为定!”潘一锋想了想,又说道:“但是,明天晚上,如果被我发现,是你们在蒙骗我,那又怎么说?”
万书高捶着自己的胸膛,赌咒发誓地道:“我们所说的,要是有一句假话,你就打爆我的头!明天下午五点,不见不散!”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潘一锋也陡生豪情,大声说道。
严子磬说道:“我也去,明天我也去!我要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如你们所说,是妖怪在陷害我。”
“不行,人多目标大,会惊动妖怪。”丁二苗断然拒绝,又道:“明天潘一锋亲自去,回来以后,自然会把真相说给你听。难道,你信不过你兄弟?”
严子磬无语。
四人就在路边挥手告别,有家归家,无家归庙,各奔东西。
可是潘一锋走到学校门前,丁二苗却又突然追了上去,在他身后喊他留步。
“还有什么事?”潘一锋站定脚步,回头问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哥们,明天记得把自己洗干净,穿的精神点!”
“难道我平时不精神吗?”潘一锋抓抓头发,点头道:“好吧,我听你的。”
再次告别。丁二苗和万书高走了一段路之后,李伟年开着跑车跟了上来。
上了车,万书高问道:“二苗哥,为什么要叫潘一锋洗干净,还要穿的精神点?”
“切,这个你就不懂了。”丁二苗笑道:“假如潘一锋这家伙,对付不了五通邪神,我就把他当成祭品,送给五通神算了。别以为那大蛤蟆只喜欢女人……那东西生性秽乱,也有龙阳之兴断袖之癖,男女通吃的!”
“我去!”万书高吃了一惊,道:“这么说来,假如潘一锋斗不过五通神,那他不是菊花难保?”
第225章 瓮中之鳖
其实潘一锋的菊花能不能保住,万书高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自己的收入。
明天收拾了五通神之后,王浩岚的那张五十万的卡,就真正属于丁二苗的了。但是丁二苗留不住钱,早说过,这笔钱会分给如萍和万书高。
想着就要到手的二十五万,万书高一路上,怀着奸计得逞的得意,想象着以后的美好生活,哼唱着“菊花残满地伤”的曲调,身心愉悦。
三人回到工地睡觉,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又接了几个电话,分别是林兮若谢采薇几个美女打来的。不用说,她们在夜间又受到了大蛤蟆的骚扰。
丁二苗安抚好了几个美女,又给王浩岚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找到了对付大蛤蟆的办法,让他做好准备,下午到如萍土菜馆会合。
洗漱完毕,丁二苗让李伟年开车,去老韩棺材铺,取昨天订购的东西。
东西早已齐备,老韩一件件地清点给丁二苗。
最后,老韩很宝贝地拿出一方端端正正的砚台,说道:“这方砚台,一定要仔细。当世绝品,独一无二。要是有损坏,你就要赔四十万。”
丁二苗接过这块黑不溜秋的砚台,仔细地看了看。
砚台底座是标准的正方形,砚池是非常规则的圆,合天圆地方,古朴端正。一般的砚台,都是长方形或者椭圆形,这样四方造型的,的确不常见。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砚台底部,有一道裂纹,看来以前就被摔过,已经有了损伤。
“老鬼,这砚台下面,已经有了一道裂纹,你可要看好了,别说是我用坏的!”丁二苗指着裂纹给老韩看,又道:“这品相也值四十万,太坑爹了吧?”
老韩翻着死鱼眼:“就是因为有损伤,所以才定价四十万,要不,至少八十万。反正是借给你的,又不是卖给你,只要你小心点就行了。”
丁二苗想了想,也是。订价四千万也和自己不相关,反正自己用完了,还给老韩就行。
……
下午四点,王浩岚和他的司机,各自开着一辆车,准时来到如萍土菜馆门前。
一下车,大家都当面打电话,核实了一下对方身份。
这一幕看起来古怪,可是最近两天,经常上演。
有时候万书高从厕所出来,再次见到丁二苗,都要当面打电话问一声:“哎,你是二苗哥吗?”
都被妖怪闹怕了,草木皆兵,小心为上。
在饭店坐定,万书高又给潘一锋去了个电话,再次敲定了时间,约定五点钟准时出发。
听过了丁二苗的计划和安排,王浩岚兴奋非常,随后又略带担忧地问:“可是,万一那个大青蛙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知道了潘一锋就是魁星下凡,会不会事先做出一些准备,或者回避我们?”
“不会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丁二苗胸有成竹地说:
“五通身为鬼妖,眼中看不到正气。他绝对发现不了,潘一锋就是魁星下凡的真相。等到我们把他困住,魁星大放光华的时候,他才会知道厉害,但是那时,他已经迟了一步。”
“可是二苗哥,为什么那个鬼书生梁良,能看到大学城的阵阵文气?”万书高就有些不解了,问道:“为什么五通看不到魁星,而水鬼却能发现?”
丁二苗点点头,解释道:“也正因为梁良能看到魁星光华,所以,我才相信他心里正气犹存。要不,前天晚上,我就不会放过他了……”
“那么,二苗哥又如何确定,那妖怪今晚就在清河乡柯小郢?”王浩岚迟疑着问道。
“按照常理推测,他每天夜里,都在柯小郢。”丁二苗嘻嘻一笑,低声道:“这里面还有一点,你们不知道。五通庙的那个雀斑姑娘,其实就是五通神的姘……头!”
众人闻言一呆。
万书高拍着桌子道:“草,怪不得那个姑娘不像姑娘,像是被人糟蹋过一万遍的样子。原来,大蛤蟆是她的野男人!”
旁听的如萍脸一红,不好意思再听,转身去了厨房。
“哼哼……五通神的法力,其实也有限。别看我们这几天被他搞的焦头烂额,但是他的神庙被毁,这几天香火骤减,他的法力也大受影响。那个蛙王也被我斩除,他无法附体蛙王,吸收天地灵气,而其他的小青蛙,即使附体,也作用不大。”
丁二苗冷笑道:“更何况他又连连透支修为,疯子一样四处出击。我估计他现在也是强弩之末,只是骑锄把撒尿,冒充硬棍!”
骑锄把撒尿,冒充硬棍。——众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歇后语,一起大笑。
“所以啊,他在夜间,必须还要回到柯小郢,接受那个老童子的香火供奉,才能补充修为。甚至,他还会利用双休之法,从雀斑姑娘身上获取能量。综合判断,我们今夜里偷袭柯小郢,十拿九稳的一举成擒!”
丁二苗继续说道:“我让警官姐姐只拆庙不抓人,放过童子父女,就是为了长线大鱼,今晚瓮中捉鳖!”
听罢丁二苗的一番分析,王浩岚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尽,站起身,兴奋地踱来踱去。
李伟年万书高也各自摩拳擦掌,只等今晚活捉大蛤蟆,出胸中一口恶气!
好半天,王浩岚又转回桌子前,问丁二苗道:“二苗哥,抓住了五通神,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杀无赦,斩立决!”丁二苗缓缓站起身来,摸着自己的右脸,眼中射出两道寒芒:
“这种妖怪蛊惑人心,秽乱乡野,我留他不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次放过它,百年之后,他元气渐渐恢复,只怕本性难移,又要遗祸人间!”
“唯大英雄能伏虎,是真俊杰乃降龙!”王浩岚大为振奋,鼓掌道:“二苗哥好气概,真英雄!”
丁二苗嘿嘿一笑,挥手道:“少怕马屁,赶紧开车去接潘一锋,上了车,我还有事要交代他。”
李伟年和毛伍各自开了一辆车,拉上丁二苗、王浩岚和万书高,直奔工商学院。
还没到学校门前,远远地,就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在夕阳下负手而立,额前的刘海随风飘逸,洁白的衬衫,庄严的黑裤子,一尘不染的皮鞋……
看身形面目,正是被人称为疯子的潘一锋。
第226章 暗夜潜行
“卧槽,怎么潘疯子今天变了一个人?那是他吗?”万书高差点惊掉了下巴,指着窗外说道。
王浩岚顺着万书高手指的方向,凝神看了过去。
落日的余晖,恰好投射在潘一锋的身上,将他照的褶褶生辉,神圣而不可侵犯。近视眼镜后面透出的眼神,刚毅而又执着,清瘦的脸庞,轮廓分明。
“真有神人的风范!”王浩岚赞叹。
“还真的会大放光华,你们看,金光闪闪的。”万书高又补充道。
丁二苗忍不住,道:“那是太阳照在他身上,加上他身后,学校围墙的大理石面砖又反光过来,才会有这样的效果,笨蛋。放光?环卫工人身穿的荧光服更加放光,晚上灯光照着,都刺眼。”
轿车缓缓地在潘一锋面前停下,可是这家伙却还在抬头东张西望。
“装逼装够了没有?上车!”丁二苗落了窗玻璃,说道。
“原来这车是你们开来的?真没想到。”潘一锋习惯性地抓抓头发,但是这次没有抓出头皮屑。
本来,毛伍开的车空无一人,潘一锋可以坐上去。但是因为要在车上商量对付五通的事,丁二苗只好让潘一锋上自己乘坐的车,将就一下。
潘一锋和万书高、王浩岚三人坐在后座,李伟年开车,丁二苗坐在副驾上。
轿车掉头穿过城区,驶上高速,朝着集贤球场方向飞驰。
上了高速以后,车行平稳,车内也非常安静。丁二苗这才从王浩岚事情说起,把关于这件事的大致情况,和潘一锋说了一遍。
王浩岚在一边点头证明,偶尔插一两句,增加可信度。
当丁二苗说到最后转回来,又提起昨晚,“五通”变化为严子磬,猥亵刘青慧时,王浩岚大吃一惊,怒道:“这五通神流毒万里,的确留不得他!”
这件事,王浩岚不知道。丁二苗等人当然也不敢告诉他,毕竟这事缺德,传出去太不光彩。
潘一锋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坐在车上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发誓要逮住这个妖怪,打的他老妈也不认识他为止。
看见刺激计划已经起了效果,丁二苗心里一笑,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因为行动时间定在夜间,所以丁二苗一行人,还是先到集贤球场。
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潘一锋要去球场上溜达,却被丁二苗制止。
丁二苗把自己的鸭舌帽扣在潘一锋的头上,说道:“兄弟,你是今晚的主角,相当于三军主帅,千万不可轻易外出,防止打草惊蛇。你就在这房间里呆着,时间一到,我们就动身。”
“哦……那我既然是主角,要不要做点什么?准备什么?”潘一锋问道。
丁二苗有些头大,故作思索壮,说道:“匹夫一怒,拔剑而起;文人一怒,伐之以文!今晚对付妖怪,你一定要准备好一套大道理,说的他哑口无言,心服口服!”
“大道理……伐之以文?怎么伐?”潘一锋想了两分钟,茫然问道。
丁二苗继续头大,想了想说道:“有了,你写一篇檄文,讨伐那个妖怪!”
“什么是檄文?”潘一锋又问。
“文曲星下凡,竟然不知道什么是檄文?”丁二苗被雷得不轻,揉着太阳穴说道:“当年陈琳讨伐曹操,骆宾王讨伐武则天,所发布的那些骂人的话,就是檄文,明白了吧?不行的话,你就胡邹几句,有个样子就行!”
潘一锋被糊弄得一愣一愣的,点头答应下来,就在王浩岚的球场办公室里正襟危坐,一动不动地思索,看表情,就像一个入定的和尚。
安抚好了潘一锋,丁二苗抽身而出,招呼王浩岚李伟年万书高和毛伍等人,交代夜里行动的具体事项。
所交代的内容也很简单,几句话的事儿。丁二苗强调了两遍,王浩岚等人都点头答应,表示明白。
干等到晚上十点,丁二苗收拾好所有东西,把笔墨纸砚和泰山石镇纸,分配给王浩岚等人,命令出发。
可是临上车前,潘一锋却突然有些蹙手蹙脚,畏畏缩缩的模样。
丁二苗心里大呼糟糕,这祖宗,可千万别临上场做逃兵,关键时候掉链子啊!
“哥们,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些紧张?”丁二苗问道。
潘一锋点点头,说道:“是有点紧张,长这么大,没跟别人打过架……”
“那你以前打历史教授,昨天大战严子磬,不是挺厉害的嘛?”万书高道。
“那都是一时情绪失控……那个教授干瘦干瘦的,年纪又大,本来就没有还手之力;至于严子磬,就是一个花架子,每次扳手腕都输给我,所以我才敢打他……”
李伟年听着就来气,指着潘一锋说道:“原来你也就是一个捏软柿子的软蛋!呸,算什么魁星下凡?”
“我也没说我是魁星下凡啊……这都是你们说的。”潘一锋皱着眉头发牢骚。
万书高走上前,拍着潘一锋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道:“兄弟,开弓没有回头箭。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去不去,想想你的女神刘青慧!”
潘一锋当真想了半天,一扬头道:“我去!”
丁二苗嘿嘿一笑,也拍着潘一锋的肩膀:“兄弟别怕,不是你一个在战斗。等会到了现场,我会给你一件非常厉害的武器,无论他妖魔鬼怪,还是豺狼虎豹,保管见到你都不敢动,任你发落!”
“真的?什么武器?”潘一锋大喜。
“现在不能给你,也不能告诉你。天机不可泄露嘛,对不?”丁二苗高深莫测地一笑,挥手让大家上车。
距离柯小郢还有三里路的时候,丁二苗让李伟年停车,让大家全部关了电话,下车步行,捡没人走的小路,向柯小郢潜行。
乡间道路,杂草丛生,又黑灯瞎火的,令人望而生畏。
李伟年带路,走得很慢,落脚极轻,毫无声响。走走停停,走到村前一里地的一个塘埂下,竟然花了二十分钟。
第227章 斗转星移
“李伟年,怎么走的这么慢?”万书高小声嘀咕道。
“嘘……这是渗透,不是强攻。要神不知鬼不觉,才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李伟年低声解释道:
“我以前当兵的时候,有一次执行任务,七里山路,我们足足渗透了两天两夜,才进入有效攻击范围之内。”
丁二苗抽了一下鼻子:“我勒个去,两天走了七里路,赶上蚂蚁爬了。”
“有时候,比蚂蚁爬得还慢。别看电视上,那些特种兵突然从天而降,威风凛凛,事实上,都是经过漫长的渗透过程,才能突然出现的,这当中的苦。别人怎么知道?”李伟年苦笑。
众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缩在塘坎的杂树后面,朝着柯小郢窥探。
村子里一片漆黑,竟然看不到一家亮灯,也没有狗叫声。
上次过来还能听见蛙鸣,可是左侧五通庙的方向,现在也是一片寂静。
老童子的家,就住在村前第一排,中间巷口靠左第一家,这是早就查出来的结果。
丁二苗观望良久,低声吩咐道:“我和李伟年先走一步,‘渗透’到雀斑姑娘的家门前,我好简单布置一下。大约这段路,要‘渗透’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以后,你们就立刻动身,快速冲过来。”
李伟年点点头:“对对,这就是特种兵执行任务的套路。”
万书高和王浩岚毛伍一起点头,表示明白。
潘一锋一扯丁二苗的衣袖,低声道:“喂喂,我的兵器啊,在哪里?”
“哦……差点忘了。”丁二苗打开随身的背包,抽出一个物件,给潘一锋递了过去。
“尼玛,你给个篾片给我?叫我拿这个去打妖怪……”潘一锋接过来一看,立刻哭丧着脸,叫了起来。
李伟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别叫!”
“你懂什么,就知道瞎咋呼!”丁二苗也板起脸,沉声喝道:
“这是百年前的私塾戒尺,又叫先生尺,可以丈天下、量人心,代表读书人的正气和傲骨。尺长三尺三寸,合三十三周天;尺身二十八个小孔,合二十八星宿。那个……总之非常厉害……是读书人最厉害的法器,所向无敌。”
潘一锋把戒尺拿在手里,用另一个手拃了拃,茫然问道:“这么短,有三尺三寸?”
“正面一尺六寸五,背面一尺六寸五,加起来刚好三尺三!”
丁二苗不耐烦地一挥手,又把万书高拉到一边,小声说道:“把这个书呆子给我看紧了,放跑了他,唯你是问。”
万书高惦着手里的砚台,贼笑道:“他敢跑,我就用砚台往他的脑袋上招呼!”
“祖宗,你仔细点,四十万在你手上,别这么掂!”丁二苗急忙托住万书高的手,让他仔细那块砚台。
安排好了潘一锋这个活宝,丁二苗和李伟年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朝着柯小郢“渗透”而去。
渗透果然很慢,丁二苗李伟年二人,走的小心翼翼,生怕惊动村子里的狗。
还没到雀斑姑娘的家门前,猛然间一道绿光从天而降,笔直地坠入雀斑姑娘家的后院!
“妖怪回来了,刚才的绿光就是!”丁二苗拉着李伟年,躲在一棵桑树后面,低声说道。
李伟年压低声音,问:“现在怎么办?”
“偷偷渗透过去……”丁二苗一挥手,和李伟年继续向前。
几分钟以后,丁二苗和李伟年,趴在雀斑姑娘家门前十几丈外的一个田埂上。
丁二苗抬头看天,又看看伞柄上的罗盘,确定方位之后,从背包里抽出一张符纸。
符纸上,事先已经用墨斗弹好了线,墨线纵横,横平竖直,跟小学生的田字格作业本一样。丁二苗躲在田埂下点了一支线香,对照着紫微九星的方位,在格子纸符上,烫了九个小点。
再看来路,远处,塘埂的方向人影摇晃而来。
丁二苗知道万书高潘一锋已经动身而来,当下不敢怠慢,从雨伞中抽出一支青色小旗,抛在空中,接着将烫好小孔的纸符也抛在空中,手中掐诀,口中念咒道:
“紫微九星定乾坤,今宵不用拱北辰!借得九星光一束,照见妖邪现分明。——青旗引路,急急如律令!”
咒语刚一念结束,那支青色小旗,就顶着纸符冉冉而起,飘飘荡荡,缓缓地飞到雀斑姑娘家的屋顶上。
接着,九点微弱的星光从夜空漏下,分布在雀斑姑娘家的前后左右。
与此同时,咚咚脚步声响,万书高带着潘一锋、王浩岚、毛伍几人,也一起冲了过来,气喘吁吁。
大概是万书高等人的脚步声,惊醒了屋里的五通妖神。只见最西边的房间里灯光亮起,蛙神的声音厉声喝道:“丁二苗,是不是你又来和本神做对?!”
“癞蛤蟆,今夜就是你的死期,滚出来受我一剑!”丁二苗铮地一声抽出万人斩,也同样厉声喝道。
“哈哈哈……不知死活的东西,当真以为,本大仙杀不了你?”
一道绿光从窗户里飘出,慢慢凝实,落地,变成了一个伟岸男子,一脸冷笑地站在丁二苗等人面前。
丁二苗一挥手,李伟年和万书高,以及王浩岚毛伍四人,一起围着潘一锋站定,手里各自捧着文房四宝。
潘一锋手里抓着先生尺,站在四人中间,却吓得两腿哆嗦,一副就要尿裤子的架势。
“找个书呆子来对付我?丁二苗,亏你想的出,哈哈……!”蛙神扫了潘一锋一眼,又是一声大笑,气势惊人。
丁二苗一眼看见潘一锋的德性,心里那个气呀!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
眼见这家伙有点靠不住,丁二苗只得亲自上阵。他挺剑直指五通邪神,冷笑道:“大蛤蟆,你抬头看看,再猖狂不迟!”
“紫薇冲北斗?”五通神一愣,抬头看天,突然脸色一变,嗖地一声冲向西北,就要夺路而逃!
“斗转星移!”
丁二苗一声大喝,只见天上漏下的九点星光一起转动,其中西北方的一点星光正迎着五通神,恰恰挡住了他的去向。
五通神去势太急,来不及调整方向,正撞在那束星光之上,嘭地一声倒撞回来,嘴里哎哟一声惨呼。
“杀!”丁二苗挺身上前,仗剑直刺!
第228章 紫微星光
丁二苗仗剑刺去,五通邪神却就势一滚,避开丁二苗的剑锋,张开嘴,忽地一口绿烟喷来。
知道那绿烟有毒,丁二苗左手掩住口鼻,右手剑招一换,直取蛙神的中盘。可是一剑刺出,眼前一花,已经不见了蛙神的踪影。
“乾坤借法,斗转星移!”
丁二苗手中万人斩指向天空的纸符,地面上,九束星光加速转动,光线也比先前更加明亮。其中一束星光扫过墙角下的一只稻箩,火光一闪,那蔑编稻箩腾地一下燃了起来。
“呀……!”五通邪神像是被灼伤一般,蹭地一下从稻箩下跳出来,又恢复了伟岸男子的模样。
“妖怪,你上天入地,已经无处可逃,受死吧!”丁二苗运剑成风,对着蛙神当头劈落。
五通跳开几步,避开剑锋和星光挥手大叫:“丁二苗,我们本无仇恨,不如就此罢手,今后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正邪不两立,今天做个了断,你不死,我不休!”丁二苗正色说道。
“你不要欺人太甚!紫微星光虽然可以困住我,但是想杀我,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你要知道,本大仙有天命在身!”五通咆哮起来,声震耳膜。
“既然有天命在身,又何必害怕紫微星光?少废话,看剑!”丁二苗手腕一抖,一招毒蛇吐信,剑尖游动,青霜霍霍,向五通神的胸前刺去。
“欺我太甚,莫怪我大开杀戒!”面对丁二苗的利剑,五通邪神竟然不躲不让,迎面而来。
就在丁二苗一剑刺到的时候,五通神的身躯蓦然淡化成绿色的虚影。丁二苗一剑走空,连人带剑从虚影里穿过,如若无物。
丁二苗情知不妙,正要回身,嘭地一声响,后心已经挨了重重的一击。却是刚才穿身而过的时候,妖怪幻化的虚影里,突然踢出一只蛙腿,一个后踹,正中丁二苗后背。
青蛙的跳跃行动,主要依靠后腿,所以后肢的力量非常强大。丁二苗被踹了一脚,只觉得胸中气血翻腾,口中一阵发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忍着剧痛,丁二苗猛地转身,挥剑再战。
可是蛙神的虚影飘来飘去,丁二苗根本就无处下手。虚影中,不住地有真实的蛙腿踢出,让丁二苗防不胜防。
几个回合下来,丁二苗又挨了两脚,终于撑不住,一口血雨喷了出来:“噗……!”
“二苗哥,我来帮你!”李伟年把手里一对镇纸塞在王浩岚的手上,一声大吼,扑身而上加入战圈。
呼……丁二苗得了这个空,单膝跪地,手拄万人斩大口喘息。
可是任凭李伟年拳打脚踢,蛙神的虚影总是毫发无伤。而虚影里踢出的蛙腿,却连连命中李伟年。
砰砰声响,夹杂着李伟年的怒吼。两分钟下来,李伟年也被打的面目全非鼻青脸肿,嘴角鲜血不断……
王浩岚和万书高毛伍,都看得目瞪口呆面无人色。
虽然他们也想上去帮忙,可是丁二苗和李伟年都不是对手,他们上去了,还不更是白给?更何况,现在的五通只是一道虚影,根本就打不着他。如果大家蜂拥而上,只会误伤自己人,或者被自己人误伤。
而今晚的主角潘一锋就更别提了,任凭王浩岚和万书高怎么催促,他就是不动手,僵尸一样地站在那儿,连眼珠子也不会转动,似乎已经彻底吓傻。
“乾坤借法,斗转星移!”丁二苗席地而坐,剑指长空,随后又喝道:“李伟年退下,不要跟他硬拼!”
星光转动,越来越急速。五通邪神的虚影,似乎对星光十分畏惧,不住地飘来飘去,躲避星光。
李伟年七窍带血地退在一边,抹了一把嘴角上的血沫,指着潘一锋大骂:“你个书呆子倒是动手啊!”
“我、我从来没有打过架……”潘一锋看着那团飘忽的绿色虚影,战战兢兢地说道。
五通邪神的声音,在虚影里放声大笑:“哈哈哈……百无一用是书生,一个书呆子,能成什么气候?”
万书高双眼喷火,瞪着潘一锋道:“那妖怪在骂你,还不打他?”
“我、我从来没有打过架……”潘一锋还是那句话。让人彻底无语。
“乾坤借法,斗转星移,再移!”丁二苗心无旁鹫,连连挥剑指向长空,催动纸符旋转。
虚影飘忽,五通神的声音又道:“丁二苗,等一会就天亮了。我只要再坚持片刻,星光渐退,就是你的死期!你现在罢手我还可以饶你,否则,我让你后悔莫及!本大仙天命在身,你这样凡夫俗子敢与我作对,简直就是找死!”
“放屁,天命让你秽乱人间,偷看女人洗澡,偷看女人上厕所的吗?无耻之徒,今天与你不共戴天!”丁二苗继续催动纸符,强撑到底。
五通神大笑:“人间饮食男女,都是我的信众。她们于我如子女,我于她们如父母。看看她们的身体,又有何妨?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透露着无限张扬和得意,不可一世。
但是五通神没有想到,一直战战兢兢的潘一锋,这时候的情绪,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的嘴唇发乌,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道:“果然是你……果然是你个妖怪!”
“就是这个妖怪偷看你的女神洗澡,快打他!”万书高趁机挑拨。
话音未落,潘一锋已经抓起王浩岚手里的一块泰山石镇纸,嗖地一声,朝着五通的虚影砸了过去!
同时伴随着潘一锋发自心底的怒吼:“妖怪,今天休想我放过你!”
石头镇纸从潘一锋的手里飞出,竟然会转弯,追着虚影打了过去。
只听得啊呀一声惨叫,又是扑通一声响,飘在空中的虚影突然坠地。五通神又化作伟岸男子,像大蛤蟆一样趴在地上,狼狈万分。额角上鲜血淋漓,想必是被镇纸所砸。
“乾坤借法,斗转星移——!”丁二苗精神大振,猛地站起,脚下倒踏七星,手中万人斩举在空中不住转动。
第229章 今夜诛神
在丁二苗的不住催动之下,九束星光同时大放光华,急速旋转。
暮然间,星光一起定住,不再移动分毫。正中一点星光,从空中漏下,恰好照在潘一锋的身上,将他照的遍体生辉,银光耀眼!
其他八束星光,却呈现八卦布局,围在五通蛙神的四周。
五通蛙神正要挣扎而起,潘一锋又拿起另一块镇纸,毫不留情地砸了过去。
砰——!
这块石头镇纸,正中蛙神的脑门,血花飞溅。
“四郎知错了,先生饶我性命!”五通神跪倒在地,匍匐向前,磕头如捣蒜。
呼!丁二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退在潘一锋的身边,揉着被踹痛的前胸后背。现在,总算没有自己的事了。
“还敢叫我饶你性命?”潘一锋手持戒尺大步上前,嗖的一戒尺抽了过去,把五通神抽的皮开肉绽,浑身剧烈地一颤。
高举戒尺在手,潘一锋厉声喝道:“你身为一方土神,竟然秽乱乡野猥亵民女,横行无忌无所畏惧。当真欺我书生笔刀不利?!”
说着,又是啪地一戒尺抽去,正中五通神肩头!
五通神动也不敢动,只是不住哀求,不停磕头。
“你的所作所为,不知廉耻,罔顾人伦,累犯天条!我必将上诉九阍下控十地,让你尊荣不享祠庙无存,除却神籍而落入鬼道!”
潘一锋又是一尺抽出,然后转头喝道:“捧砚力士,磨墨童子,执笔书生,展纸秀才!——汝等何在?备纸笔!”
捧着笔墨纸砚的万书高等人一呆,不知道潘一锋嘀嘀咕咕地在叫谁。
“快去啊,快给魁星磨墨备纸!”丁二苗挥手催促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窝蜂地冲上前。万书高捧着砚台,王浩岚手里拿着一枚徽墨,却不知道怎么磨墨。来的匆忙,忘了带水。
“磨墨池里吐口唾沫,将就一下。”丁二苗又道。
“啊噗……”王浩岚一口唾沫吐在砚台墨池里,一手托住万书高的手背,一手拿起徽墨就在砚池里磨了起来。
说来也怪,本来磨墨是个细致活,总要好几分钟才能完成的。可是王浩岚随便磨了一下,砚台墨池的墨汁就已经浓厚起来。
李伟年抖开宣纸,毛伍递上毛笔。
潘一锋又抽了五通神一尺,这才接过毛笔,扭头看了看,命令李伟年转身弯腰。
“转身弯腰,快,他要在你背上写字。”丁二苗又指点李伟年。
李伟年反应过来,急忙转身,把宽厚的脊背献给了文曲星。
潘一锋把宣纸铺在李伟年的后背上,毛笔饱蘸浓墨,腕底龙蛇飞舞,口中念到:
“书生潘一锋,上诉九天神明,下控十地幽王,周布三界诸佛:今有五通之蛙四郎,身居神位,累受天恩。自应守礼以佑黎民,不当秽乱而污乡野。尔乃罔顾廉耻,全失土神之尊;穿墙入院,竟毁贞女之节……
常言,百事孝为先,万恶淫为首。此等行径,虽牛马亦不为;如此龌龊,非鬼妖而何解?!
勘得五通之蛙四郎者,闺房作乱,骄横生弥天之孽;尘世跋扈,狗脸飞六月之霜;乃至清河乡间,全无日月;更使柯小郢中,尽是阴霾!
既敛财而惑众,真人面而兽心!”
耀眼眩目的星光中,潘一锋神采飞扬,口念判词,挥笔疾书。时不时的,还用先生尺,在五通身上乱抽一顿,劈啪作响。
五通神匍匐于潘一锋的脚下,瑟瑟发抖,哀求不断。
而且五通神的形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由先前的伟岸男子,变成五通庙里泥像的模样,矮小,肥胖,猥琐。
这时候,柯小郢的全村村民都被惊醒,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但是看到潘一锋身放银光恍如仙人,而他面前跪着的五通神,竟然就是大家平常供奉的庙中泥像,村民们不由得全然失色,战战兢兢惶恐不已,没一个人敢上前。
王浩岚和万书高李伟年等人,也各自骇然。
心中都在想,果然这潘一锋是文曲星下凡,笔锋如剑,字字如刀,刮骨透心!这番大骂,诚然解恨!快哉!!
潘一锋挥斥方遒,继续边写边念:
“依书生之见,其罪当诛!
当掬江西之水,为彼灌肠;即烧东壁之床,请之入瓮;取姜子牙封神之锏,破其天灵;用伍子胥鞭尸之索,断其筋骨!判以法场之内,剁其四肢;决向滚汤之中,捞其肝肠……”
“领旨——!”
丁二苗嘿嘿冷笑,纵身而起,手中万人斩如紫电青霜,从蛙神脖颈上一挥而过!
嗖——!
蛙神的脑袋飞向半空。
围观的柯小郢村民同时一声尖叫!
惊叫声中,丁二苗身形一旋,翻转手腕,手中利剑自上而下,直插在蛙神的脖腔之中。
剑没入柄。
潘一锋一呆,瞪眼看着丁二苗,道:“我还没说完,怎么你就动手了?”
“不是你说其罪当诛的?魁星大人,你不发话,我敢杀他?”丁二苗一耸肩。
说话间,五通神的头颅落地,砸在地上砰然有声。而万人斩下的五通身躯,竟然也渐渐坍塌,化作一堆碎土。
原来他这次的附体,竟然就是庙里平常供奉的泥像。
“可是……五通也是一方土神,即使要杀,也不能由我们来执行。”潘一锋眉头轻锁,道:“今夜诛神,必定不利我今后的前程,哎……”
丁二苗撤剑回鞘,走上前说道:“为了正义,前程算什么?难道读书人寒窗苦熬,就是为了前程?”
潘一锋凝神看着丁二苗,似乎有所思。
突然之间,他猛地一把抓过万书高手上的砚台,朝着丁二苗砸来,口中骂道:“你也不是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偷看刘青慧的就是你!”
丁二苗见势不妙,猛地一缩头躲在万书高身后。
偏偏万书高这个傻比,为了表现自己敢于为兄弟牺牲,竟然往前一凑,来掩护丁二苗。
砰——!
砚台正砸在万书高的额头上。
“哎呀,我的头……”万书高捂着额头大叫了一声,身体一歪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汹涌而出。接着在昏迷之前,万书高又叫了一声道:“砚台……碎了!”
第230章 工地遭遇
李伟年一愣之后反应过来,上前挡住潘一锋,喝道:“你疯了?干什么打自己人?”
潘一锋也怒目相向,手中的戒尺,毫不犹豫地抽向李伟年。李伟年抬起胳膊挡了一下,立刻失声大叫起来,呼痛不止。
丁二苗正要上前,却猛地想起来,这时候的潘一锋是魁星显灵,自己也不是他对手。于是他立刻退后几步,一手掐诀,一手剑指长空:“众星复位,青旗归来!”
嗖嗖的风声响动,丁二苗一招手,已经将青旗抓在手中。随即,天空中的纸符缓缓飘落,九点星光同时消退。
潘一锋扭头看着四周,突然踉踉跄跄,一个旋转扑倒在地,身体一动不动,看样子,也已经昏迷。
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砚台,丁二苗欲哭无泪。怕什么来什么,四十万就这样没了。
李伟年和毛伍一起上前,一个撕下衣襟给万书高包扎脑袋,一个掐人中,想救醒潘一锋。
柯小郢的村民们还是不敢上前,只在远处围观。
老童子和他那衣衫不整的雀斑女儿,倚着门嚎啕大哭,如丧考妣。
丁二苗再次抽出宝剑,指着五通庙的方向,大声地对村民们说道:“各位乡亲,那庙里的妖怪,就是一个大青蛙成精,已经被我杀死。希望大家以后,不要盲目迷信,安心生产好好工作,自然风调雨顺事事称心……”
前两天,林兮若带队,来柯小郢拆毁五通庙,扬言,再有搞迷信活动的,统统抓走。村民们都见识过厉害,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漠然的听着丁二苗的话。
“二苗哥,潘一锋救不醒,怎么办?”王浩岚打断了丁二苗的大道理。
丁二苗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道:“没事,他刚才被星光照射,魁星显灵,体能透支太多,休息休息就会醒来。”
“那现在怎么办?”毛伍问道。
“把他拖回去,一起回去。”丁二苗从地上捡起潘一锋书写的宣纸,折叠起来塞进口袋,挥手道:“五通已经被杀死,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毛伍答应一声,把潘一锋扛在肩头。李伟年也背起了万书高,几人顺着进村的大道,扬长而去。
丁二苗害怕村民们偷袭,便仗剑走在最后。
出了村,李伟年背上的万书高突然醒来,虚弱地问道:“二苗哥,那块砚台,有没有……带出来?”
“都碎了,还要它干什么?”丁二苗没好气地道。
“唉……”万书高叹气,道:“应该带出来的,碎了可以粘起来,留给自己以后把玩,也是极好的……”
在路边,毛伍也放下了潘一锋,和王浩岚去开车过来。
丁二苗从路边的水沟里,捧了一捧水洒在潘一锋的脸上。潘一锋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迷茫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黑砖窑,刚刚把你解救出来。”丁二苗说道。
“黑砖窑……”潘一锋揉着脑袋,回忆着说道:“你们不是请我来帮你们打架的吗?怎么,打完了?”
“就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还帮人打架?”丁二苗哼了一声。
李伟年蹲下来,瞪着潘一锋问道:“刚才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潘一锋摇摇头,道:“好像做了一场梦……然后我用戒尺打人,还写字了,对……毛笔字!”
说话间,王浩岚和毛伍已经把轿车开了过来,众人一起上车。
除了王浩岚和毛伍之外,几乎人人带伤。众人先回到集贤球场,作简单休整。
球场办公室里,丁二苗和李伟年各自抹了药酒。
万书高的脑袋,也重新做了包扎,额头上裹着一圈白纱布,中间沁出一片血红,就像用过的卫生巾一样。又因为砚台摔碎的缘故,万书高一直苦着脸,不开笑颜。
球场工作人员连夜烧了饭菜,端进王浩岚的办公室。
王浩岚开了三瓶国窖,为丁二苗庆功,也祝贺自己,终于胜了五通,保住了女友的清白。
几杯酒下肚,潘一锋看着万书高的额头问道:“谁……把你的头打破了?”
“被狗咬的!”万书高愤愤地说。
李伟年也卷起衣袖,刚才被潘一锋戒尺抽中的地方,已经梗起多高。他指点着伤痕,对潘一锋说:“我这也是,被狗咬的。”
潘一锋摇头,嘿嘿笑道:“我不信。我记得我打过你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打你们。”
“这个字,认得吗?”丁二苗从口袋里,掏出潘一锋刚才书写的宣纸,展开了,放在潘一锋的面前。
这篇痛骂五通邪神的文章,酣畅淋漓,入木三分文采斐然,丁二苗担心这篇文章失传,所以留了下来。
“这是谁写的?我去,这么好的文采!”潘一锋又抓头。
“王八写字王八认,你自己写的字,都不认识?”
潘一锋凝神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看着天花板:“原来,真的有妖怪,我梦里梦到的,都是真的……”
丁二苗把宣纸递给王浩岚,道:“拿去复印几十张,让人张贴在清河乡的各个道口,就可以解除这里的蛙患。”
清河乡一带,因为五通神的缘故,青蛙数量巨大,已经破坏了当地的生态平衡。每天清晨的时候,马路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青蛙,连开车的司机都害怕,因此而发生的车祸,也不在少数。
王浩岚如获至宝,接过宣纸,对潘一锋说道:“不知潘一锋兄弟,可否将这幅墨宝送给我?我一定找人装裱起来,悬挂于正厅之中,代代相传。”
魁星手迹,可保家中百邪不侵,千金难买。这家伙,倒也识货。
潘一锋很豪气地挥手:“拿去,拿去吧!”
虽然受了一番苦楚,但是毕竟将蛙神斩于剑下。丁二苗心情大爽,和李伟年等人连连碰杯,当晚一醉酩酊。
……
次日八点多,丁二苗才起床洗漱。王浩岚亲自开车,送丁二苗几人回山城。
潘一锋从大学城下车。丁二苗想了想,也在如萍饭馆门前下了车,中午和如萍等人在一起吃了一个饭。
银行卡里的五十万,扣除了赔偿砚台的钱,剩余十万,万书高和如萍每人分了五万。如萍一开始坚决不收,丁二苗一再说出原委,说就放在这儿,算以后吃饭的钱,如萍才收了下来。
饭后,丁二苗和李伟年打了一辆出租车,回亲水家园项目工地。季潇潇的跑车还在那里,自己的换洗衣服也在那里,必须回去一趟。
万书高得了五万块,则高兴的跟一个暴发户一样,昂首挺胸地去找夏冰报喜。
不说万书高见了夏冰以后会怎么样,只说丁二苗。
在出租车开到亲水家园工地门前时,丁二苗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他皱眉下车,一边朝着工地深处走去,一边扭头细看。
工地上没有任何异常,只有一群衣衫破旧的民工在干活。
“二苗哥,好像你有心事?”李伟年和丁二苗并肩走着,扭头问道。
“没心事,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丁二苗放缓脚步,看着侧前方干活的一群民工。
恰好,那群民工听到说话声,也一起抬头来看丁二苗。
双方目光对接的一瞬间,丁二苗的胸腔如遭重击,心脏怦怦而跳,一张脸也变得煞白!
那群民工之中,竟然有一张脸,和丁二苗长得一模一样!
那人也不过二十二三的年纪,看见了丁二苗,他也是大吃一惊,手里的一块红砖怦然落地。
李伟年也察觉了不对,看着那个民工,对丁二苗说道:“二苗哥,难道五通神没有死,又变化成你的模样,来了工地作乱?”
丁二苗没有回答,脸色剧烈变化,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良久,他拉着李伟年走向办公室,一边低声道:“查查那个民工,是不是皖省……”
“请等一下!”
丁二苗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和丁二苗长一样的民工却小跑着追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这位老板,你是不是叫……丁二苗?”
丁二苗的身体又是一震。好半天,他才缓缓回过身来,眼神中一片冷漠和戾气,淡淡地说道:“是的,我就是丁二苗,找我什么事?”
“你真是丁二苗?我、我……”那个年轻民工激动起来,盯着丁二苗的脸,结巴着说道:“我是皖省陵山县的,我叫丁家俊,小名丁大宝。我……我有个弟弟,亲弟弟,也叫丁二苗。请问你知道吗?”
“放屁!同名同姓的,就是你兄弟吗?!”丁二苗突然勃然大怒,手指对方骂道:
“你又不看看你是什么人?敢来胡乱认亲?我看你是穷急了,想来骗钱的吧?给我滚,滚出这个工地,滚出山城,否则我叫断手断脚,爬回你的老家!”
“我……!”那自称丁家俊的民工一呆,一张脸红到了脖子,站在当地不知所措。
脚步声响,丁家俊的工友们一起跑了过来。
丁二苗怒气未消,冲着杨德宝的办公室叫道:“杨德宝,杨德宝,你给我滚出来!”
“来了来了,怎么回事?”
杨德宝听见叫喊,忙不迭从办公室里钻了出来,吃惊地看着丁二苗。因为丁二苗以前,都是叫他杨经理的,从来没有如今天这样失礼,直呼其名,叫自己滚出来。
第231章 大难将至
李伟年更是惊讶万分,傻傻地看着丁二苗。
以前那个笑嘻嘻的丁二苗,似乎在一瞬之间,变成了一个欺负民工的嚣张恶少。
丁二苗指着面前的丁家俊,和他身后的一伙民工,恶狠狠地对杨德宝说道:
“给我把这一帮皖省的民工,全部赶出去,最好赶出山城!谢采薇那里,我自然会给交代!如果你不赶他们走,我就让谢采薇赶你滚蛋!”
“这个……”杨德宝更加不解,也心中郁闷,他不知道这帮民工怎么得罪丁二苗了。
但是丁二苗毕竟不是自己的上司,他的命令,自己怎么执行?如果自己真的把这帮工人轰出去,即使公司不追究自己的责任,自己今天的面子,又怎么办?
而且这帮工人,是杨德宝前几天才联系的,今天才第一天来工地上班!
在这个工地上,杨德宝是最大的领导。现在被丁二苗逼着赶工人走,他的脸上也是一片阴暗。
这时候,丁家俊身后的那帮民工一起鼓噪起来,手指丁二苗问道:“你谁呀?你叫我们走我们就要走?别仗着有几个臭钱欺人太甚!丁家俊也就是随便问问,就是问错了,也不至于骂人吧!?”
民工虽然穷,但是骨气还是有的。尤其出门在外的时候,老乡工友之间,都格外团结。
李伟年也拉着丁二苗的胳膊,低声道:“二苗哥……”
丁二苗猛地一甩胳膊,冲着李伟年吼道:“他们不走,我走,李伟年去开车!”
说罢,丁二苗一头冲进平时睡觉的李伟年办公室,简单地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和物品,又匆匆走向工地门外。
李伟年不敢再问,急忙钻进跑车里,打着火,带着丁二苗驶离了工地。
“切……装逼!”丁家俊身边的一帮民工,看着远去的红色跑车,一阵哄笑。唯有丁家俊,皱着眉头,哭丧着脸,要哭却又哭不出来的架势。
跑车拉着丁二苗出了工地。
李伟年问去哪,丁二苗还没说话,突然一张口,噗地喷出一片血雨出来!
“二苗哥,你怎么了!”李伟年大惊失色,几乎魂飞天外。他赶紧靠边停车,扶着丁二苗的肩膀问道:“二苗哥,你到底怎么了?”
丁二苗的脸色苍白如纸,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微微喘气,一边无力地挥手,示意李伟年让自己歇会儿。
好几分钟以后,丁二苗才睁开眼,对李伟年惨然一笑,道:“好兄弟,我大难临头了。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问题。”
“怎么会这样?”李伟年骇然,问道:“二苗哥你也别急,慢慢说。不管什么事,作为兄弟,我决不会袖手旁观,哪怕赔上这条命!”
“谢谢你……这是命,大概也是我……昨晚诛神的报应。”丁二苗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现在开车带我去老韩那里,我要准备点东西,我不能等死!”
“好,那就先准备东西,具体原因以后再说!”李伟年再次打着火,驱车飞奔老韩棺材铺。
丁二苗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谢采薇的电话。
“采薇姐,现在我求你一件事。”丁二苗说道。
谢采薇在那边一愣,脱口说道:“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二苗?别说什么求不求的,所有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好,采薇姐,我要你把亲水家园项目工地上,所有的皖省民工,全部开除,一个不留!”丁二苗说道:“还有,其中有个叫丁家俊的民工,你一定要安排人员,将他连夜送出山城。最好是给他买一张机票,押着他上飞机,送他回家。”
“啊……?”谢采薇更加吃惊,半天才问道:“为什么要这样,二苗?是不是民工跟你发生了什么矛盾,有没有通融的余地?”
丁二苗叹口气,说道:“采薇姐,这件事关乎我的性命。你要是能帮忙,就帮忙;不能帮忙,也别多问,我不怪你。”
说罢,丁二苗率先挂断了电话。
但是随即,谢采薇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丁二苗想了想,到底没有接听,反而关了手机。
在丁二苗和谢采薇通话的时候,李伟年也给万书高打了一个电话。不过李伟年并没有说什么事,只是让他立即打车前往老韩棺材铺。
万书高接到电话,立刻动身赶来不提。
一脚跨到老韩棺材铺,丁二苗立刻大叫道:“老韩,给我一张血渔网,三尺招魂幡,一对黑白哭丧棒,两把工兵铲,快!”
老韩抬起眼皮,盯着丁二苗看了半分钟,依旧慢吞吞地转向屋后去了,一点也不急。
从老韩手里接过东西,丁二苗简单地看了一下,对老韩说道:“先记账上,以后再算。我先走。”
没等老韩反应过来,丁二苗已经转身出门而去。
仁和巷口,万书高也恰恰赶到。他从市区过来,路程近的多。
“怎么了,二苗哥?”万书高察言观色,也知道事情非比寻常,小心翼翼地问道。
“上车再说。”丁二苗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万书高随后跟上。
丁二苗看了一眼罗盘,对李伟年说道:“麻婆山林场那儿,我们上次路过一片坟地,记得不?就去那里。”
李伟年点点头,也不多问,驱车前行。
路上加了个油,继续出发。到达麻婆山林场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坟地就在路边不远处,但是面积很大,一直向西延伸,看不到尽头。坟头众多毫无规则,枯草衰扬,归鸦盘旋凄鸣……
丁二苗下车,看着眼前的坟地,对李伟年万书高说道:“你们开车去附近的农家,买一些刚刚打鸣的公鸡仔,至少要买十个以上,二十个左右最好,然后全部带过来。八点之前,一定要赶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们。”
李伟年点头答应,正要动身,他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杨工?找我什么事?什么……!?”李伟年接通电话,没说几句,就已经脸色大变,汗如雨下。
他捂住话筒,转向丁二苗说道:“二苗哥不好了,那个跟你长一样的民工,爬上了塔吊,要跳下来自杀!”
第232章 掘坟开馆
李伟年从电话里得知,亲水家园项目工地上,现在已经乱成了一团。
先前谢采薇接到丁二苗的电话,对于丁二苗莫名其妙的要求,她很不解。后来回拨电话,丁二苗已经关机。慎重想了半天,谢采薇决定,还是按照丁二苗的要求去办。
因为谢采薇知道,丁二苗平时虽然嘻嘻哈哈的,喜欢开个玩笑,占一点嘴上便宜。但是做事却极有分寸,不会任性胡搅蛮缠,更不会毫无道理地为难自己、为难一帮民工。
所以谢采薇立刻赶往工地,同时通知相关人员和杨德宝,要求他们结算工人工资,并且计算上来回的路费和误工费,然后遣散这帮皖省工人。
作为建筑企业来说,天辰集团对待工人一直不错,并不刻薄,在业内有口皆碑。谢采薇这样的安排,也已经考虑到了工人们的感受和实际情况,宁可公司受点损失,也不想亏待工人们。
对于丁家俊,谢采薇也做了重点安排,多给了些补偿,并且让保安立刻把他带走,送往机场。
杨德宝接到指示不敢怠慢,即刻着手安排。
问题就出在这时候。
丁家俊认为自己错认了亲,结果导致所有老乡工友被开除,愧疚难安,一气之下爬上了高高的塔吊,要以死谢罪。
谢采薇刚刚赶到的时候,丁家俊已经爬在了几十米高的塔吊上,情绪激动,又哭又闹,眼看就要跳下来。
杨德宝作为第一责任人,吓得六神无主,急忙打电话给李伟年,试图联系丁二苗,看看能否解决这件事。毕竟事情是因为丁二苗而起,杨德宝也只好抱着解铃还须系铃人的想法,姑且一试。
“二苗哥,现在怎么办?”李伟年看着丁二苗问道。
丁二苗一把夺过李伟年的手机,冲着那边的杨德宝吼道:“让他跳!他要不跳,就用机关枪把他给我打下来,用大炮轰下来,派几个保安去把他赶下来!!死了人我负责,别怕!”
说罢,丁二苗掐断电话塞给李伟年,说道:“别管他的事,你放心,那家伙别说跳楼,就是拿刀子杀也杀不死!你们赶紧去买公鸡仔,快去快回!”
“二苗哥,这事儿人命关天,不能开玩笑啊……”李伟年踌躇着说道。
“都什么时候,我有心思跟你开玩笑?!”丁二苗挥手道:“你爱信就信,不信拉倒!那个人死不掉,不管天打雷劈还是天灾人祸,他都死不掉。火车都轧不死他!现在要死的,是我!树叶掉下来砸着头,都有可能要我的命!”
万书高抬起头:“我相信二苗哥的话,走,去买公鸡!”
李伟年略一犹豫,转身上车,带着万书高飞驰而去。丁二苗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坟地深处,一边走,一边偶尔看一眼伞柄上的小罗盘。
李伟年和万书高开车在麻婆山里乱窜,终于在半个小时以后,找到了山窝里的一个村庄。两人在村口停车,挨家挨户地打听,问谁家有小公鸡。
村里人看见两个陌生的大汉来买鸡,都非常警惕,爱理不搭。急的万书高把钱拿在手里,赌咒发誓地说自己不是坏人。饶是如此,也没有一户人家愿意买鸡给他们。
李伟年灵机一动,打听到了村长家里。直接砸了两千块给村长,让村长帮忙采办。只买二十只公鸡,剩下的钱全部给村长。
村长的婆娘见钱眼开,迅速行动,半个小时后提来二十只生龙活虎的小公鸡,咯咯乱叫。
李伟年和万书高把公鸡带上车,匆忙赶回。再次回到那片坟场时,天色早已黑透,眼看就到八点。
“二苗哥,你在哪儿?”李伟年和万书高,各自提着十只公鸡,向坟场深处走去,一边扭头四看,口中出声叫喊。
晚风呜咽,愁云惨淡,月色不明。
“我在这儿,别叫,低声点!”丁二苗的声音,从西南方杂乱的墓碑和荒草后面传来。
李伟年和万书高大喜,拨草寻路,急急地走了过去。
转过几座高大的坟墓和一丛矮松树,眼前的一幕,让李伟年和万书高同时一呆,差点失声尖叫起来。
朦胧不明的月色下,丁二苗手持工兵铲,正在挖掘一座坟墓。坟头上的土,已经全部被挖开。一口遍身朱漆的大棺材,红艳艳地摆在坟坑中。
“二苗哥,你在干什么?”李伟年和万书高一起走过去,惊骇地问道。
丁二苗抬头擦了一把汗,指着那口棺材道:“没什么,不要大惊小怪的。我要借他的棺材睡一晚,希望可以躲过这一劫。”
“别怕,棺木里没有尸骨,只有一个骨灰盒。”丁二苗又说道:“等我躺进去以后,你们把坟墓重新垒起来,然后在坟前插上招魂幡、哭丧棒,伪装成一座新坟的模样。如果可以熬过这一夜,天亮以后,就不会有大问题。”
虽然近年来,华夏国提倡遗体火化,但是很多乡下人,在亲属火化之后,还是将骨灰盒放在棺木里,然后按照老规矩下葬。
所以,棺木里没有尸骨,只有骨灰,也就不足为奇了。
李伟年点点头,走上前,帮助丁二苗撬开棺材盖。果然,里面除了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和几件衣服之外,别无一物。
丁二苗弯腰鞠了一躬,把骨灰盒捧出来,让万书高在旁边挖个小坑,暂时埋放一下。
李伟年忽然道:“对了二苗哥,忘了跟你说。刚才杨德宝打来电话,那个叫丁家俊的工人,真的从塔吊上跳了下来……”
“但是他没死,对吧?”丁二苗打断李伟年的话,问道。
“哦……的确没死。”李伟年说道:“不但没死,而且毫发无伤。他跳下来的时候,忽然一阵大风,卷着他落在了板房的彩钢瓦上……彩钢瓦都被砸瘪了,他一点事没有。”
丁二苗点点头:“我就知道他死不了,要是这么容易就死了,那……唉,不说了。他现在在哪里?”
“谢小姐给了他五万块,派人送他去机场了。飞机这时候,应该已经起飞,到皖省省城的航班。”李伟年道。
第233章 坟前黑冢
丁二苗沉吟不语,稍后,他把血渔网抖开,铺在棺材底,自己也跳进了棺材里。
“二苗哥,这样的话,一夜之间,不是闷死你了?”万书高问道。
“我睡下之后,就是一个死人,死人是不需要呼吸的。”丁二苗摇头,道:“等我躺好了,你们盖好棺材,然后堆起坟土。再把买来的公鸡,拴在坟地四周的松树上,距离远一点,大约离这里一里远,各自分散开。”
“记住了,拴住公鸡的一只脚,让它们站在树枝上。”丁二苗继续吩咐道:“然后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明天天亮应该在四点三十五分,过了那一刻,你们就可以挖坟开馆,把我挖出来。”
李伟年皱眉,问道:“二苗哥,我就在坟堆这儿守着你,行不行?”
“不行!”丁二苗摇摇头,说道:“十一点一过,就会有鬼差巡夜而来,你们守在坟前,反而会暴露我。”
万书高和李伟年同时点头,将丁二苗的话都记在心里,又问有没有其他交代的。
丁二苗摇摇头,叹口气躺进棺材里,拉过渔网盖在自己身上,挥手让李伟年和万书高盖上棺材盖。
李伟年和万书高都是心中悲痛,但是时间紧急,也不敢再拖延,一起含着眼泪,把棺材盖抬了起来。
“等等……”丁二苗突然坐起来,迟疑着道:“假如明天早上,你们破棺以后,发现我已经死了,就……把我火化……”
“不,二苗哥你不会死的!”万书高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李伟年更是虎目含泪,却没有说话。
“听我说。”丁二苗顿了一下,又道:“我的骨灰……交给潇潇吧。不,不能交给她!随便找个地方埋了算了。”
“还有,我死了,你们要瞒着潇潇,说我去外地捉鬼去了,很久才能回来。等她渐渐忘了我,你们再跟她说清情况……然后把我的雨伞和其他法器,交给老韩。他会有办法,转交给茅山教派的人。”
丁二苗一口气说了很多,然后对李伟年一挥手:“盖棺吧!”
说罢,他再次躺倒在棺材里,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抽泣声中,万书高和李伟年抬起棺材板,颤抖着盖了上去。这一块板,也不过就百十斤重,但是这一刻,在李伟年和万书高的手里,却重逾千斤。
事已至此,再拖延也没有用处。李伟年和万书高把棺材盖合上,一狠心,各自挥舞工兵铲,把坟头重新磊了起来。
因为这么一翻新,坟头高了许多,都是新土,看起来和新坟无异。李伟年二人,又根据丁二苗事先的吩咐,在坟前插上招魂幡和哭丧棒。
一番布置以后,已经是九点多了,李伟年和万书高都是浑身大汗。但是他们二人也顾不上休息,提上从乡下买来的二十只公鸡,去寻找位置适合的松树安置。
坟场上杂树很多,但是有的树枝太高,需要爬上树去,才能把公鸡拴在树枝上,所以这项工作进行的比较慢。又过了接近一个小时,两人终于安置好这二十只公鸡。
万书高看着丁二苗“睡觉”的大致方向,眼泪汪汪地道:“李队,我们再回去看二苗哥一眼吧……”
“好。”李伟年点点头,当先踩着秋草,朝着丁二苗的“坟墓”走去。
夜凉如水,夜风呼啸,刮得坟场上的大杨柳哗哗作响。
依旧和先前一样,转过几座高大的坟墓和一丛矮松树,便是丁二苗的藏身之所。
可是让李伟年和万书高魂飞天外的是,几丈外的坟前,竟然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
那人背对着李伟年和万书高,站在棺材小头。
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的衣服宽大,上衣下摆随风飘摆,飒飒作响。就像一个展翅欲飞的大蝙蝠一样,浑身上下,似乎都透着一股阴暗狠毒的气息……
而且,刚才堆好的坟土,又被再次扒开,棺材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昏暗的月色之下。
大概是因为风吹树叶的声音太大,所以那人没发现李伟年和万书高,依旧那样站着,不知道想干什么。
李伟年想都没想,从腰间摸出三支柳叶镖,抬手就要射出去。但是万书高却一把按住了李伟年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别冲动。
李伟年这才想起来,丁二苗“活着”的时候,有过交代,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略一犹豫,李伟年按住万书高的肩膀,两人在齐腰深的杂草丛,慢慢蹲了下来。
黑衣人扭头看了看,忽地弯下腰来,叉开腿,用双手来抬棺材盖。
那棺材盖,刚刚李伟年和万书高只是扣在棺材上,并没有用钉子钉死。随着黑衣人的猛一用力,棺材盖的小头缓缓抬起,露出了一条缝。
但是黑衣人的这番动作,似乎只是试探。他抬起棺材盖小头之后,又放了回去,然后站直了身子,平展双臂活动了一下,又探手到腰间,来紧自己的裤腰带。
万书高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黑衣人,总觉得有点眼熟。
突然之间,他猛地想起来,这家伙,在中元节晚上的巫玉河边,丁二苗布置引魂大阵的时候,他就出现过一次!
那晚丁二苗和他一场苦战,后来一口血雾定住了他,但是最终却被白衣女鬼救走,从此再也没有露过面的家伙。
——东瀛黑冢!
那宽大的衣服,正是东瀛武士服。
万书高再次凝神,朝着黑冢的腰间看去。果然,他的腰后,露出一截黑乎乎的东西。不用说,一定是他的东洋战刀!
他来这里干什么?
又想起那晚在瑶海公园,湖心亭中身首两处的保安老张,和殡仪馆老张尸体失踪的事件,万书高登时汗如雨下!
丁二苗说过,谁生前得罪了黑冢。那么黑冢就会在这个人死后,把这人的尸体大卸八块,然后用床单包起来,送回这人的家门前,吓唬死者的家人。
这狗日的鬼子黑冢,他是来落井下石的呀!他是趁着丁二苗“死”后,来开馆分尸,来把丁二苗大卸八块,来报巫玉河畔之仇的啊!
第234章 夜斗坟场
就在万书高冷汗淋漓的时候,那东瀛黑冢再次弯下了腰,两手抠在棺材盖边缘,准备掀起棺材板。
万书高知道情况紧急,用胳膊一捅李伟年,急道:“快快快、打、打他!他要给二苗哥分尸!”
“什么?你不早说?!”李伟年大怒,从草丛中猛地跃起扑向黑冢,同时一扬手,两支柳叶镖电射而出。
在此同时,东瀛黑冢也被万书高的声音惊动,忽地转身,一脸阴沉地看着这边。
当两支柳叶镖射到黑冢身前时,黑冢竟然不躲不闪。嗖嗖声响,两只镖穿过黑冢的身体,继续往前飞,随后隐没在荒草丛中。
李伟年大吃一惊,在黑冢面前一丈远的地方站定,喝道:“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心中隐隐已经知道不对,如果是人,为什么利器对他毫无伤害?
对于丁二苗万人斩,黑冢是有所忌惮的,因为煞气太强大,可以荡碎一般鬼魂的魂魄。但是李伟年的柳叶镖,只不过是普通兵器,并无实质的鬼魂,又怎么会害怕?
“他不是人,他是鬼!”万书高也从草丛里爬起来,冲到李伟年的身边,用工兵铲指着黑冢大叫:“他就是二苗哥说过的东瀛黑冢,专门给人分尸,喜欢恶作剧的家伙!”
咔吧一声响,李伟年也从腰间取下折叠式工兵铲,抽开执在手中。
对付恶鬼,李伟年没有丁二苗那样的法术,只好硬拼硬。
好在这把工兵铲,是丁二苗在老韩棺材铺买的,货真价实的东西,盗墓贼最爱。以前在部队,李伟年也用过这样的家伙,用来当武器,杀伤力也不小。铲口锋利,使劲一抡,也能把敌人脑袋削下来半个。
黑冢的鼻子皱了皱,依旧一脸的阴沉,缓缓地从腰间的刀鞘中,抽出了一把闪亮的武士刀,一步一步,朝着李伟年和万书高走来。
“万书高你靠后,我来对付他!”李伟年横持纯钢工兵铲,冷眼看着走近的黑冢,同时吩咐万书高。
他知道万书高的身手,担心他帮不上忙,反而会给自己添乱。
“不,为了二苗哥,我要和你并肩作战!”万书高大叫着,往旁边走开两步,和李伟年拉开距离,好让李伟年放开手拼斗,也便于夹攻黑冢。
说话间,黑冢已经走到李伟年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依旧一声不吭,双手高高地举起了武士刀,眼神中一片杀气。
“狗日的,来吧!”
李伟年大吼一声,抡起工兵铲,甩了一个圈,铲面朝着黑冢的脸上拍去!
风声呼呼。
黑冢似乎有意试探李伟年的力道,也不躲闪,直竖竖地一刀,迎着铲柄砍下。刀刃破风,竟然也有隐隐剑啸之声!
铛——!
火星四射。
李伟年只觉得双臂微麻。工兵铲被黑冢的武士刀一压,往下一沉,随之去势一顿。
好在李伟年也不是善类,他迅速地一拧手腕,翻转工兵铲,铲口依旧斜斜地朝着黑冢的腹部切去。
武士刀继续下压,工兵铲继续斜切。
眼见铲口切中了黑冢的膝盖,但是手上却毫无前进受阻的感觉。李伟年惊愕之间,工兵铲已经扫了一个空,整个人也因为失去重心,往前一栽。
“嘎嘎嘎……”刺耳的怪笑声中,黑冢再次举刀,从空中,对准李伟年拦腰劈下!
万书高大叫一声:“快躲!”同时挥起工兵铲扑上,照着黑冢后背杵去。
黑冢却不管万书高,继续挥刀横切李伟年,似乎想把他一刀两断。
李伟年栽倒之后,立刻顺势前扑,然后就地打了几个滚。翻滚中抽空一看,黑冢的武士刀追着自己砍来,他自然也是吃惊不小。
本能之中,李伟年来不及多想,运力把手里的工兵铲,冲着黑冢砸去!
当地一声响,又是一阵火花四溅,却是黑冢出刀,将李伟年抛来的工兵铲,拨飞出老远。
黑冢打落李伟年兵器的同时,万书高的工兵铲又从后面杀到。但是结果是一样的,黑冢的身体如同一道虚影,工兵铲杵进去以后,他没有任何损失!
万书高心中叫苦,慌忙往后一带撤回工兵铲,又向着黑冢的后脑壳拍去。
但是黑冢依旧不鸟万书高,再次举刀劈向李伟年!
李伟年这时候已经站起了身,眼见对方一刀劈来,他竟然不躲避,只是略一偏头,口中吐气开声,一合掌,将黑冢的武士刀死死夹在双掌之中!
刚才接连几次失手,李伟年已经知道,这黑冢和昨晚的五通邪神一样,只是一道虚影,有形无质,你是打不到他的。
要想对付他,现在唯一的切入点,就是他的兵器。夺了他的兵器,他对自己的威胁就小了许多,然后才可以慢慢想办法,继续跟他斗。
所以李伟年冒险一试,像电视上,大侠夹住对方刀剑一样,合掌来夹黑冢的武士刀。
不过,李伟年毕竟不是电视上的大侠。
黑冢的武士刀,虽然被李伟年合掌夹住,但是余势不衰,依旧朝着李伟年的肩膀慢慢压去。
刀锋入肉,李伟年的肩头,鲜血渐渐地流了出来,将白衬衫染得一片血红。
“我特么跟你拼了!”万书高疯了一样,挥动工兵铲在黑冢的虚影身体上乱劈乱戳。
可是黑冢就是不管他,只是继续把武士刀往下压。
“往上砸他的刀!”李伟年咬着牙,艰难地叫道。
万书高一愣,终于聪明起来。
但是他没有按照李伟年所说的去做,而是丢下工兵铲,呼拉一把扯下衬衫,裹在手上,也学着李伟年的样子,双手合掌,夹住了武士刀,拼命地往上抬。
在万书高和李伟年的合力之下,黑冢渐渐力有不支。刀锋终于被抬了起来,离开了李伟年的肩膀。
“嘎嘎、嘎嘎……!”黑冢眼冒凶光,一边大叫,一边用力回撤武士刀。
但是李伟年和万书高就是死不放手,一边微微扭转方向,试图将他的刀夺下。
双方僵持不下,各自运力。
“砰——!”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两人一鬼同时扭头,只见被挖开的坟墓中,那口棺材盖被踢在一边。接着人影闪动,丁二苗从棺材里飞身而出,几步跃至黑冢面前,一伸手,朝着黑冢头上拍落!
第235章 女鬼梳头
随着丁二苗的怒吼,一张纸符已经扣在黑冢鬼头顶上。
同时丁二苗一口血雾喷出:“噗……”
黑冢的身体一僵,动也不动。
李伟年毫不费力地夺了黑冢的刀,和万书高一起开口,惊喜地叫道:“二苗哥!”
“八格压路,今天叫你死啦死啦滴!”丁二苗哈哈大笑,一张张的压鬼符,不住地往黑冢头上贴去。
片刻之间,黑冢的身影,缩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布娃娃模样。丁二苗又是一口血喷出,黑冢彻底消失不见,地上留下一叠染血的符纸。
“二苗哥……你再不出来,我和李伟年恐怕都要香消玉殒了!”万书高激动之下,扑上来抱住了丁二苗。
“好兄弟,我们的命都硬,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你去给李伟年包扎一下。”丁二苗拍了拍万书高的肩膀,示意他放手,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叠纸符。
万书高用鬼子的武士刀割开自己的衬衫,给李伟年包扎伤口。李伟年肩上的伤口不是太深,但是有一寸多长,血流了不少。
丁二苗把纸符折叠起来,然后穿起七枚铜钱,用红线捆在纸符上。
“黑冢的魂魄,已经被收在符中。等我过了这一夜,再处理它。”丁二苗把纸符递给万书高,又说道:
“黑冢在这片坟场做过案,你们去买鸡的时候,我察觉到了他的行踪。所以我就料定,我睡下之后他会来给我分尸。但是我不敢说破,怕他知道。刚才在棺材里,他掀起的是小头。我的脑袋在棺材大头,所以没办法偷袭他。正要等他彻底掀开棺材盖,给他来个措手不及,谁知道,你们先动了手!”
李伟年愕然,问道:“原来二苗哥早就知道?”
丁二苗点点头:“这个东瀛黑冢,也是一个大麻烦,今晚收了他,终于了却一桩心事。”又问道:“那些公鸡都已经放置好了吗?”
“都放好了,二苗哥。”万书高道。
丁二苗看看时间,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再次躺进棺材里,对李伟年万书高说道:“快,再把我埋起来,然后你们回到路边的跑车里。十二点一过,你们就坐在车子上学公鸡叫,每隔三五分钟叫一次,引起这里的公鸡跟着打鸣。如果有鬼魂骚扰你们,你们不用怕,直接无视就好。”
李伟年和万书高一起点头,立即动手,再次盖上棺材盖,填土堆坟,又从一边捡起哭丧棒,插在坟头。
布置好了一切,李伟年和万书高检查了一遍,看看再无疏漏的地方,两人一起往公路边撤退。
进了跑车里坐下,看看时间,距离十二点还有二十分钟。
沉默片刻,李伟年突然说道:“万哥,你一个人在车里等着,等到十二点,你就学鸡叫。”
“那你干嘛去?”万书高紧张地问。
“我要去二苗哥那里,远远地看着点,不然我不放心。我总觉得,今晚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因为……从来没有见过二苗哥这么慎重。”李伟年皱眉说道:
“那里有几棵大杨柳,我爬树上去,盯着现场。假如二苗哥有危险,我还可以随时救援。”
“要去一起去,要死一起死!”万书高说道:“我跟你一道上树,就在树上学鸡叫,行不?”
李伟年断然否决,拍着万书高的肩膀道:“不行,那样的话,说不定我们会被一锅端。都死了,将来上坟烧纸都没人。万哥,假如我和二苗哥回不来,你可要好好活着,清明冬至,给我们多烧几张纸。”
“滚你大爷的,我又不是你们的孝子贤孙!尼玛,你们要是死了,放心,我一张纸也不烧。”万书高的眼圈有些红,说道:
“烧给你冥币,你和二苗哥在下面,还有绿珠拴柱,有吃又有喝,有说有笑……那不快活死你们了?我偏不上当,所以,你们都要好好活着!”
李伟年哈哈一笑,带着工兵铲和鬼子的武士刀,下车转身而去,几步之后,消失在荒草杂树之中。
听着李伟年苍凉的笑声,一种生死离别的伤痛,突然从心里油然而起,蔓延至全身,万书高忍不住又流出了眼泪。
李伟年连走带跑,快步向前。因为时间就要接近十二点,他不敢怠慢。
走到丁二苗藏身的坟墓前,李伟年看了一眼,又朝着两丈外的一棵大杨柳走去。随后,他把武士刀叼在嘴上,猴子一样敏捷,噌噌几下,爬上了树顶。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没有吃没有穿,敌人给我们送上前。
从鬼子手上缴来的武士刀是个好东西,比工兵铲好用,所以李伟年带在身上,以防不测。
在树上选好位置,李伟年把工兵铲横在两根树枝之间,自己抱着一根树枝,坐在铲把上,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坟墓。
夜风有所减弱,但是天上却飘起了毛毛细雨,绵绵不断。
李伟年虽然躲在枝叶之间,但是依旧觉得夜寒沁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坟地上一片安静,就连秋虫的叫声都没有。李伟年只觉得越来越冷,特别是脊背,似乎有一团冰,正在慢慢贴近。
猛一回头,李伟年差点吓得栽下树来。
一个长发女鬼,正趴在自己的肩头,看着自己傻笑!
女鬼的脸一片苍白,唯有两只眼睛,却又隐隐泛着红光,看起来格外恐怖。
好在李伟年也算见鬼见多了,一惊之后,随后镇定下来,忽地挺起武士刀朝着女鬼的脸上刺去!
女鬼似乎有些忌惮黑冢的这把刀,嘴里“呀”地一声轻呼,斜斜地朝着树下飘去。
转眼之间,她飘落在丁二苗藏身坟墓的隔壁坟头上,身体一旋,抬头看着李伟年的所在的树头,诡异地一笑。
李伟年一怔,猛地记起丁二苗以前说过的话“正气在心,百邪不侵。”于是李伟年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向着女鬼怒目而视。
看女鬼的年纪似乎不大,二十出头而已,面容姣好,现代人的打扮,穿着一套白色的连衣裙。
她旁若无人地坐在坟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梳子,侧着脑袋,开始梳头。
第236章 阴兵借道
依稀的月色下,女鬼的一头长发直顺柔滑,隐隐泛着油光。
李伟年也不敢说话,只是瞪着女鬼,看她耍什么把戏。
突然之间,女鬼抬起头来,冲着李伟年所在的方向嫣然一笑,柔声问道:“我美吗?”
美你姥姥的头,死了还要臭美!
李伟年见女鬼勾搭自己,不由得大怒,武士刀交在左手,右手从腰间镖囊里抽出一支柳叶镖,就要挥手射出。
可是就在这瞬间,猛听得正东方有一片噪杂声响,席卷而来。凝神细听,却又听不出是什么声响。
坟头上的女鬼飘在空中,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嗖地一下飞的无影无踪。
李伟年也惊骇无比,微微探起身,朝着东方看去。
只见草丛中,渐渐显出一支几十人的小部队,正骑着高头大马徐徐而来,马踏秋草,既有沙沙声响,又有咚咚之声。
怎么会有古代军队开过来?
看清楚了这群人的装束打扮,树上的李伟年目瞪口呆。
领头的三匹马,中间坐着一个黑脸将军,手持长柄大刀,盔甲明亮,气度森严不怒自威。
那把大刀,和关二爷的青龙偃月,有得一拼。李伟年估计,如果是真刀的话,足足有五十斤重。
右边是一个枯瘦老者,却是道士打扮,身着黑色道袍,精瘦,双目炯炯有神,手中托着一个圆物,貌似是罗盘,左顾右盼。
左边是一个中年儒生,白衣白面,长须飘飘,手中抓着一只金光闪闪的算盘。
而他们身后的小兵,虽然也骑在马上,但是却没有盔甲,只是寻常的布衣打扮,头发束在头顶,又垂至脑后,分成两三股发髻。人人手持钢刀,肩背长弓,生龙活虎。
这是哪个朝代的装扮?看那领头将军的盔甲样式,似乎与造反称王的吴三桂有些相像。
李伟年一声也不敢吭,稳住身形,死死地打量着走来的队伍。
不管来的队伍是人是鬼,李伟年都知道,自己跳下去,绝对打不过他们。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他李伟年只有一个人在这里,浑身是铁又能捻几根钉?
“兄长不要出声,这是阴兵借道。”绿珠的声音忽然轻轻传入耳中,细若蚊蝇之声。
李伟年微微一颤,侧目去看,却看不到绿珠的身影。
“兄长不要找我,我附在树叶之上,你看不到我的。”绿珠的声音又说道:“看打扮,这是一队晚明时期的阴兵,却不知他们来这里干什么?那黑袍道人和白衣书生,莫非就是黑白无常……?先看着,千万别说话。”
李伟年缓缓点头,示意明白。听说黑白无常亲临,李伟年心中更加担忧,忍不住多看了那道士和儒生几眼。
只见这队晚明阴兵策马向前,不大会儿就已经进入了坟场腹地。
黑袍道人一举手,整个队伍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人马各自安安静静,显见平时训练有素。
“将军,丁家孽种,应该就在此处!”黑袍道人坐在马上,转身抱拳,向那领头的黑脸将军禀报。
树上的李伟年汗湿脊背,果然,这些家伙是来对付丁二苗的。黑袍道人说的丁家孽种,除了丁二苗,还能有谁?
可是,丁二苗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他们对丁二苗如此憎恨恶毒?
白衣儒生把手里的算盘打的劈啪作响,也点头道:“只在这里三里方圆之内。”
“下马!”黑脸将军一挥手,声音威严:“给我围住这片坟场!”
“得令!”几十士兵一起抱拳答应,然后纵身下马,脚下不停奔赴四周,人影翻滚,瞬间分布在四方草丛之中。部分弓箭手,已经扣箭上弦,蓄势待发。
仅留下七八个亲兵,护卫在将军身旁。
黑脸将军也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利索。
他环视着四周,对黑袍老者和白衣儒生道:“刘天师,田先生,你给我找找,看那小子在什么地方,是死是活。”
天师?那老头子道士,竟然是什么天师?李伟年更加忐忑,为丁二苗担心不已。
白衣书生也飘然下马,拨着算盘算了半天,抬头道:“难不成又是一个死人?怎么推测不出他的方位?”
“就是死了,也是才死不久,魂魄应该还在。待我看看。”说罢,黑衣老者翻下马背,手持罗盘四处张望。
白衣儒生继续打着算盘推算。
“喔喔喔……!”
远处一阵沙哑的、不伦不类的鸡鸣声,突然响起。
李伟年在树上气的七窍冒烟。这万书高,竟然还不如周扒皮,连个鸡叫都学不来!
“怎么会有鸡鸣声?”阴兵首领,黑脸将军,睁大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扫射。黑袍老者和白衣儒生都是一愣,各自停止手里的动作。
“难道这里的天,这么早就要亮了?”书生皱眉道:“也不过几千里路,怎么我们走了半夜?”
一声未毕,第二声鸡鸣又起:“喔喔喔~~~~~~”
这次,万书高学的有点像了,嗓音彻底放开,比上次好得多,但是依旧没有引起事先布置的公鸡们的共鸣。
黑袍道人凝神听了半晌,道:“且莫管他,正事要紧。等我来看看,丁家孽种是死是活!”
说罢,老道盘腿而坐,将罗盘摆在身前的地上,手掐指诀,口中念念有词,却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李伟年躲在树上偷看,却见这老道的架势,和丁二苗昨夜里对付五通的姿势有些像。
猛然间,黑袍老者忽地站起,抬头看着李伟年藏身的杨树叫道:“是谁在上面?给我滚出来!”
糟糕,还是被发现了!
李伟年正要出声,却听见绿珠低声道:“兄长切勿开口,我去应付他们。”
随即,绿珠身形乍现,从树上飘落,在将军马前鞠躬,开口道:“女鬼绿珠,来此坟场寻找故友,却不料冲撞了将军虎威,还请恕罪。”
黑脸将军愣了一下,突然拔刀指向绿珠,口中喝道:“阴差办案,孤魂野鬼不得逗留!”
不是阴兵借道吗?怎么又变成了阴差办案?
第237章 天师搜魂
李伟年为绿珠捏了一把汗,对这队阴兵的身份更加疑惑,手中紧握武士刀,准备随时跳下树去,救援绿珠。
“是,绿珠告退!”
在黑脸将军马前,绿珠低头后退两步,忽地拔身飘起,身形越过杨树的瞬间,在李伟年耳边低声说道:“兄长不要出声,他们不会发现你的。绿珠先走一步。”
李伟年不敢开口相问,看着绿珠越飘越远,瞬间消失无踪。
几乎是在同时,万书高的公鸡声又远远地传了过来:“喔喔喔——!”
这声鸡鸣学得不错,高昂激越,引动四周的小公鸡争相鸣唱起来:“喔喔……喔!”
正在打着算盘推算的儒生大怒,似乎是思绪是被打断。他愤愤地把算盘一推,扭头道:“哪里来这么多的公鸡?”
黑袍老者也皱眉道:“公鸡夜唱,乱我罗盘指针,我如何找到那孽种?”
黑脸将军一挥手,立刻就有四名亲兵,分别朝四个方向跑去。
不大会儿,四周传来公鸡扑腾翅膀的声音,想必已经有些公鸡被捉。果然,四个阴兵先后奔回,每人都提着两只公鸡。
李伟年在树上看的清楚,四个阴兵这次只捉到八只公鸡,还剩下十二只分布在四周。再结合刚才黑袍老者所说的话,李伟年心里暗喜,隐隐知道了丁二苗的用意。
“喔喔喔——!”万书高在公路边,又是一声大叫。
四周的公鸡跟着发出几声高亢的鸣叫。最可笑的,被阴兵提在手上的一只公鸡,也跟着一声大叫。
黑脸将军大怒,手中大刀刷地一声挥过。
刀光闪过,那个鸣叫的公鸡,已经被斩去了脑袋,鸡血从脖腔里往外喷涌。
我去,这刀法果然厉害!李伟年吃了一惊,心中也是叹服不止。
说话说,杀鸡焉用宰牛刀。但是这将军杀鸡,却用自己的杀敌大刀,而且举重若轻,实在是平生仅见。
“将军不可开杀戒——!”儒生和道士同时一惊,挥手制止。
但是已经迟了太多,那只公鸡身首两处,再也接不上了。
道士叹气道:“将军,你太冲动了。我们借道之前,和冥府是有约定的。本次借道,只能杀生一次。现在李代桃僵,斩了公鸡,不是便宜了丁家孽种?”
黑脸将军手扶额头,愕然道:“我怎么忘了这回事?唉!那现在如何是好?”
四周鸡鸣声不绝于耳,声声激越高昂。
“去把这里的公鸡全部抓来,一个不留。”黑脸将军大怒,挥手让身边的亲兵,全部去捉鸡。
“将军,等捉了这些公鸡之后,贫道再寻找那小子。”黑袍道人沉吟道:“只是那小子假如还活着,今晚却杀他不得,只能拘走他的魂魄。”
黑脸将军大喜,道:“如此甚好,带走他的魂魄,他虽不死,也是一个木头人,行尸走肉而已。殿下面前,我们也可以交差了。”
李伟年在上面听的心惊肉颤。他不知道丁二苗为何得罪了这帮阴兵,听口气,对方是要将他置于死地而后快,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难道只丁二苗以前捉鬼,捉了这将军的什么人?他们说的殿下,指的又是谁?那将军已经如此气度,但是他的背后,还有殿下的存在,可见对方的势力,不是一般的庞大。
就在李伟年胡思乱想的时候,那白衣儒生,却用算盘指着丁二苗藏身的坟墓,说道:“将军,刘天师。我觉得这座新坟颇有古怪,那小子,会不会藏在里面?”
李伟年听见这句话,一颗心,差点吓得从喉咙里蹦出来。
“活人进棺,岂不是闷死了?”将军连连摇头,不以为然。
黑袍道人朝着丁二苗藏身之处看了看,说道:“等这里的公鸡捉尽之后,我来看一看便知!”说罢,他缓缓举步上前,围着坟墓转了一圈,一边轻轻点头。
李伟年的手心里都是汗,抓着武士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如果这帮阴兵强行开馆,自己只有跳下去,舍命一战了。
四周脚步声响,是那些捉鸡阴兵回来复命。
李伟年低头一看,心中稍感宽慰。这次出去八个阴兵,只带回来七只公鸡。如此看来,还有五只公鸡逍遥法外,希望它们能够发挥作用。
“把它们全部给我送那边去,送得越远越好,至少十里之外。手脚轻点,千万别弄死了!”黑脸将指着西北方,让两个阴兵把所抓到的公鸡全部送走。
似乎是故意跟这帮阴兵作对一样,就在那两个阴兵刚走,黑袍道人重新坐下,白衣儒生重新拨动算盘的时候,正南方又传来一声鸡鸣。
“都是一群饭桶,怎么还有鸡叫?”将军怒发冲冠,挥手给了身边亲兵一记耳光,喝道:“快去找,再抓不干净,老子杀了你!”
又有几个阴兵答应一声,再次奔赴四周,分头抓鸡。
“喔喔喔……!”公路方向,又传来万书高的一声鸡叫。
黑袍道人指着一个阴兵说道:“你去那边看看,一定有人在跟我们捣乱。不可杀他,吓唬吓唬他,叫他闭嘴就行。”
两个阴兵一拱手,转身而去。
李伟年在树上听得分明。看来这帮阴兵不敢随便杀人,刚才道士也说了,只是去吓唬一下万书高。既然如此,万书高那里先不管他,希望他能坚强一点,无视这帮阴兵的恐吓。
儒生烦躁地说道:“将军,刘天师,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马上就到了时辰,我们必须撤退!依我看,搜魂吧。不管那小子是死是活,直接将他的魂魄带回去复命!”
黑脸将军抬头看天,犹豫良久,忽地一挥手对黑袍道人道:“也只好如此了。刘天师,搜魂!”
“好吧……”道人点点头,闭上眼睛一阵嘀咕,猛地一挥手,宽大的袍袖中飞出好几个暗器一样的东西,朝着天空射去,嗤嗤有声。
李伟年一惊,瞪大眼睛来看,却发现刚才道人射出的东西,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238章 在劫难逃
就在李伟年惊疑之间,只觉得四周风云突变,阴风阵阵,耳边鬼叫连连!
似乎有无数道旋风,卷着枯草落叶,在坟场四周盘旋飞舞,而且渐渐地向着坟场中央逼近。
与此同时,守在外围的大队阴兵也突然围着坟场奔跑起来,高举钢刀在手,嘴中呼喝连连,声势惊人!
这一瞬间,李伟年只觉得情绪无法控制,头痛欲裂如癫似狂,仿佛三魂七魄就要离体而去。
他实在无法承受这般压力,张口大叫了一声:“啊啊啊——!”
身体也随着一晃,从树上栽了下来。
但是很奇怪,就在李伟年落地的一瞬间,那个黑袍道士却猛地一挥手,一股旋风卷住了李伟年,将他轻轻放下。
随后,李伟年的工兵铲和缴获的武士刀,也一起从树下落了下来,叮当作响。
既然已经被对方发现,再躲闪也没用。李伟年坐起来,正欲舍命一战,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僵死,唯有眼珠和嘴皮还能动。
“在这里了!”黑脸将军大喜,翻身跃上马背,一抖缰绳冲到李伟年面前,手中长刀指在李伟年的胸前,厉声喝道:“是不是丁家孽种?”
其实也没几步远,黑脸将军还是很装逼地跨马扬刀。大概他认为身在马上,能给对方一种震慑?
李伟年正想开口大骂,突然心念一转,暗自思忖道:“我要是承认了自己就是丁家孽种,那么自己死在对方刀下,二苗哥是不是可以逃过一劫?”
但是又一想,万一丁二苗的布置无误,本来就可以逃过这一劫,自己冒认,那岂不是白送了一条命?
进退两难之境,李伟年张口结舌地坐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黑脸将军。
黑袍道人走了过来,盯着李伟年看了半晌,又拾起李伟年的工兵铲和武士刀,转身对黑脸将军说道:“将军,他不是丁家孽种,只不过是个盗墓贼。看来他今天收获不大,只弄了一把倭寇刀。”
我凑,把我当成盗墓贼?
李伟年哭笑不得,想要解释,可是黑袍老者一挥衣袖,李伟年登时觉得身上一寒,连张嘴都已不能。
黑袍道士把工兵铲和武士刀丢在地上,又对将军说道:“将军,今夜不可再杀生,饶他一命吧。”
将军哼了一声,收回大刀担在马背上,一抖缰绳,朝着丁二苗的藏身之坟,转头而去。
这时候,第三批出去抓鸡的阴兵赶了回来,一共找回三只公鸡。
“不用找了,已近开始搜魂,还找它们什么?”将军气呼呼地一挥手,命令阴兵把到手的公鸡全部扔掉。
黑袍道士继续做法,披头散发,仰头向天,口中嘀嘀咕咕,全是李伟年听不懂的咒语。
四周旋风再起,呼啸有声,渐渐呈飞沙走石之势。
李伟年身体不能行动,但是眼睛还能看到,神智未失,心中更加焦急。
风声凄厉如鬼啸。
不大功夫,四周旋风渐渐向着坟场中间包围而来。
丁二苗藏身的坟墓之内,开始传来隐隐的哀嚎之声,凄凄惨惨,不堪入耳。
李伟年心中绝望到了极点,暗自想到,难道丁二苗真的不堪黑袍老道的法术,在劫难逃,即将被拘魂?
但是凝神细听,那哭声却又不太像丁二苗的声音。
蓦然间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鬼影,从丁二苗藏身的坟墓飘出,往天空直升而去。
“哪里走?射箭!”白衣儒生和黑袍道人同时大喝。
十几个阴兵弯弓搭箭,飕飕不绝,羽箭纷飞。白色的鬼影,连中数箭,终于飘落在地。
黑袍老者一挥手,天空中坠下几个小小的木剑,再次射中鬼影的肩头和天灵盖。鬼影似乎不堪重压,终于跪伏在将军马前。
看来那小木剑,就是他先前放出去的东西。
看不清鬼影的脸面,李伟年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丁二苗。奈何他身不能动,虽然心胆俱裂,但是却束手无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白衣儒生上前,在鬼影面前蹲下,扒开鬼影的头发,在鬼影头上插了五根金针。
良久,儒生拔出金针看了一眼,然后噼啪地拨动着算盘。算盘声止,儒生抬头对黑脸将军说道:“将军,这个人死于昨天下午申时三刻,时间倒是对得上。”
“昨天下午才死,怎么这么快就安葬了?”黑脸将军皱眉。
黑袍老者走了过来,又审视了鬼影一番,道:“许是孤儿身份,并无家人。死后由朋党之类将其匆匆安葬,也说不定。”
“你们可要斟酌仔细了,要是有疏漏,殿下怪罪下来,又是我倒霉。”将军叹气道:
“真想不通,平安了三百多年,为何这二十年来,丁家孽种却一再出现?十二年前一次,七年前又一次,加上这回,已经第三次了。丁家的本代家主,怎么在外面留下这么多野种?难道是我们的阵法,出现了缺口?”
黑袍老道点点头,说道:“将军所虑也是,等我再次定魂,看看他是不是丁家一脉。”
说罢,老道将跪着的鬼影转了个方向,让他的脑袋对准东方。然后老道盘腿坐下,再次取出罗盘,放在鬼影的脊背上,开始做法。
“喔喔喔——!”
远处又是一声鸡鸣,黑袍老道气的吹胡子瞪眼,起身道:“鸡鸣乱我罗盘指针,现在是没办法核对。将军,时间不早,也到了回去的时辰。依我看,就是这小子,直接带走就好!”
儒生点头附议,道:“刚才搜魂,这坟场之类,除了这个盗墓贼的生人魂魄之外,也只有这个新死之魂,再无其他魂魄,不是他,又能是谁?”
黑脸将军看看天色,挥手道:“既如此,收兵!”
老道大袖挥舞,掠过白色的鬼影。鬼影瞬间消失不见,想必已经被老道收走。
四处阴兵跑步集合,各自翻身上马,跟在将军身后策马而去。
顷刻间,坟场上一派安静。此时月色退隐,四周更见黑暗。
但是李伟年依旧不能动,哪怕一根手指,也无法抬起。也不能张口呼叫。心中担忧丁二苗的死活,李伟年更加心急如焚。
第239章 黑毛僵尸
绿影翩翩而来,绿珠一脸苍白地跪在李伟年的身前,樱桃小口中,呼出缕缕白色烟雾,往李伟年口鼻中送去。
李伟年的身体渐渐地有了知觉,手脚开始慢慢抽搐,眼皮和嘴唇也微微颤动。良久,他终于勉强开口,直着舌头含混不清地叫道:“阿、阿苗个,被阴兵、阴兵带、带走……”
“兄长莫急,等你恢复身体以后,再想办法。”
绿珠叫李伟年不急,但是她看见李伟年恢复缓慢,自己却急了。
她扭头看看四周,见四野无人,突然脸上红晕一闪,闭着眼睛,樱桃小口凑在李伟年的嘴巴上,开始强行向李伟年送气,进行“鬼”工呼吸。
“李伟年,你个王八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忙着人鬼恋?”一人一鬼抱在一起,正在幸福的时候,万书高的声音突然传来。
先前,万书高在车里学鸡叫的时候,两个阴兵走到车边,直接吓晕了他。阴兵撤退之后,万书高不知怎地又醒了过来。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他急忙下车,冲进了坟地。
绿珠大吃一惊,绯红着脸,嗖的一声飘向远方,声音淼淼传来,道:“万先生切莫误会,我只是在给李家兄长施救……”
对于一个一向注意形象,讲究廉耻礼仪的闺阁小姐来说,这次和李伟年“接吻”被人发现,简直就是天大丑事。所以绿珠羞愧难当,仓皇逃离。
李伟年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说话结巴。他强撑着站起来,却又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万、万哥……”李伟年趴在地上,手指丁二苗的藏身坟墓,对万书高说道:“快,快挖、挖……出、二苗哥看、看看!”
万书高从地上扶起李伟年,问道:“你要不要紧?”
“我死、死不了,快救、救……二苗哥!”李伟年大叫。
“哦哦,我把二苗哥挖出来!”万书高答应一声,从地上拾起工兵铲,奔到坟前开始挖土。
坟土经过夜间的几次挖掘翻动,早已疏松无比。万书高连续十几铲下去,已经摊平了坟头,黑暗中,隐约可见碎土下红色的棺材盖。
“二苗哥,二苗哥!”万书高用工兵铲在棺材盖上敲了敲,高声叫道。
但是里面毫无反应,听不到任何声音。
万书高继续挖土,将棺材盖上的土全部清理干净,这才抛开工兵铲,准备开馆。
就在这时候,却听到李伟年又在大叫:“万、万哥,将、将、将……”
“将棺材盖掀开是吧,我知道!”万书高也不回头,噗噗两声,在手心里吐了口唾沫,两手一搓,弯腰来掀棺材盖。
可是一弯腰的瞬间,万书高一眼瞥见,李伟年僵着身体,一蹦达一蹦达地朝着自己跳了过来。
“受伤了你就歇着,别给我添乱!”万书高扭头看了李伟年一眼,突然大叫:“卧槽,你不是李伟年!你是什么东西?”
可是万书高发现的太迟,那个东西已经扑到他的身前,两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手上长着一层黑毛,倒像是猿猴的手,而且两手毫无温度,万书高只觉得脖子上一片冰凉。
“万、万哥……那、那是……僵、僵尸啊!”李伟年在地上挣扎着,艰难地开口叫道。
“看到僵尸你不早说?!尼玛,这次被你害死了!”万书高惊慌之中,一边大叫,一边抓住僵尸的两只手腕,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强分。
李伟年有心帮忙,奈何身体行动艰难,也急的没办法。他在地上慢慢爬动,就像一个软壳螃蟹一样,口中叫道:“我、我早、早也提醒你,可、可……”
僵尸身材高大,和电视剧上的造型一样。
穿着清代的官府,大头帽子,顶戴花翎,既恐怖又威武。脸面漆黑如墨染,似乎还长着一层黑色的绒毛。两只眼睛却发着绿光,而且还在微微转动。左右嘴角,各有一只獠牙伸了出来,白森森地吓人。
他掐着万书高的脖子,万书高抓着他的手,一人一尸僵持不下。
“李伟年,快爬过来揍他呀!”万书高几乎吓哭了,不敢看僵尸那张黝黑的恐怖的脸,扭过头去大叫道。
“我、我……爬、爬不动啊!”李伟年从来没有这样窝囊过,急的咬牙切齿。
偏偏绿珠又被万书高羞跑了,现在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僵持中,那黑毛僵尸忽地张开嘴,对着万书高的脖子一吹:“呼……”
万书高猛地打了个激灵,感觉整个人都掉到冰窟去了,彻骨冰凉。
“李伟年,快来救我!他在对着我吹气,好冷,怎么办?”万书高颤抖着叫道。
李伟年也没办法可想,脱口而出道:“那、那你也吹、吹……他!”
“呼……!呼……”万书高无计可施,只好听李伟年的话,转过头去,对着僵尸的脸猛地吹气。
好像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那僵尸竟然也害怕万书高的吹气,将脸别过了一边。
万书高大喜,张口再吹:“呼,呼……!”
连着几口气吹出,僵尸果然安分了许多。
万书高也背过脸,准备深吸一口气再来,谁知道僵尸趁着这个空当,呼地一口气,又吹在万书高的脖子上。
“老子今天吹死你!”万书高大怒,吸饱了气,又扭过头来,对着僵尸猛吹:“呼,呼呼……!”
一人一尸,就那样僵持在一起,一口接一口地吹气,谁也不放过谁。
李伟年终于艰难地爬到了丁二苗的棺材边。经过这段时间的爬行,他的灵活度也提高了不少。
歇了一口气,李伟年用手里的武士刀,插进了棺材盖的缝隙里,拼尽全力一撬。
在武士刀撬动之下,棺材盖被撬开一丝缝隙。李伟年从身边摸到一块小石子,他把石子垫在棺材盖下,然后冲着缝隙叫道:“二苗哥,你、你怎么样?”
半晌没有回答。
棺材里面黑乎乎的,通过那条小缝,什么也看不见。看来丁二苗已然不幸,李伟年心中悲切,差点落泪。
正在李伟年伤心的时候,棺材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丁二苗的声音说道:“草,差点闷死在这里!”
“二苗哥……!”李伟年精神大振,说话也不结巴了,激动地叫道:“二苗哥你快出来,万哥正在和僵尸打架!”
“你掀开棺材板,我不就出来了?”丁二苗牢骚道。
李伟年又用刀撬了一把,到底还是没撬动,道:“二苗哥,我没力气了,你看看,能不能顶起棺材盖?”
“你闪开!”
丁二苗一声大吼,抬脚将棺材盖踹在一边,一挺身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万书高如逢大赦惊喜万分,叫道:“二苗哥快来,我抓住了一个僵尸!”
“凑,好像是僵尸抓住了你吧?”
丁二苗嘻嘻一笑走了过来,抽出万人斩,在僵尸屁股上一拍,喝道:“还不放手!”
第240章 僵尸引路
黑毛僵尸似乎也很忌惮万人斩的煞气,挨了一抽之后,他猛地撤回手,转身朝着北方蹦跳而逃。
丁二苗自然不能让他逃走,一个箭步跳在僵尸面前。
僵尸挥手来掐丁二苗,但是丁二苗从他腋下一绕,一张纸符已经贴在了僵尸的额头,将他定在当地,不能稍动。
“二苗哥,我的脖子好像被这僵尸掐破了,会不会中毒?”万书高捂着脖子跌坐在地,紧张地问道。
丁二苗走了过去,微弱的晨曦中,只见万书高的脖子上,有四个黑色的血孔,但是却不流血,伤口四周已经微微肿起。
“嗯,你中了尸毒。”丁二苗点了点头,又来查看李伟年。
万书高勉强笑道:“二苗哥,这尸毒……不太厉害吧?我没事吧?”
“没事,死不了。”丁二苗拿出一张定阳符点燃,在李伟年的脊背上燎烤着,一边说道:“不过你会在七天之内,变成僵尸。”
“哦,没事就好……啊?什么?会变成僵尸?”万书高突然从地上跳起来,急道:“二苗哥,你可一定要救我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行了行了,我说不救你的吗?”丁二苗打断了万书高的话,道:“我总要一个一个来吧,先给李伟年驱除寒气,然后再来救你。”
在李伟年身上搓揉了几分钟,丁二苗让他再起来试试。
李伟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又走了几步,果然已经好了很多。
“天快亮了,我先把僵尸送回去,看看他的老窝在哪里。”说着,丁二苗揭去僵尸额头的纸符,让他自己行动。
纸符一离开,僵尸就动了起来。他蹦跳着朝北方而行,速度居然不慢,和正常人小跑差不多。
丁二苗手持万人斩跟在僵尸身后,李伟年和万书高互相搀扶着,跟在丁二苗身后。
“二苗哥,这僵尸穿着清代的官府,活着的时候,是清朝的大官吗?”李伟年问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看他的獠牙,死了不超过八十年。八十年前,很多地方的寿衣,就是清代的官服模样。所以凭衣服来看,很难判断他生前的身份。”
僵尸引路,一行人在坟头和墓碑之间穿行。
向北一里多路,僵尸终于停了下来,跳转身,看着丁二苗。
“二苗哥,他怎么不走了?”万书高问道。
“他害怕我知道他的老巢,所以不敢走了。”丁二苗嘻嘻一笑,对僵尸道:“继续啊,让我看看你的家在哪?”
僵尸一动不动,似乎在考虑何去何从。
李伟年不解,问丁二苗:“找他的老巢干什么,直接灭了他就是。”
“灭了他很容易,但是他的老巢是一片养尸地。如果不作处理,将来这块地,还是会出僵尸。”丁二苗说道:“所以我要找他的老巢。”
“那这僵尸就是不回家,二苗哥,你不是找不到那片养尸地?”万书高问道。
丁二苗哈哈一笑:“我当然能找到,不过要费事一些。僵尸不敢见阳光,马上就要天亮了,他不回去,能去哪里?”
果然,丁二苗的话音刚落,僵尸又继续向前蹦去。
绕过几棵矮松,前方一座大坟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坟坐落在山坡上,坟东被掏出一个小洞。洞口光滑,旁边还有一大把干枯的野蒿。
僵尸走到洞前,仰面跌倒,然后两脚朝前,两手撑地,慢慢地缩进了坟墓中。最后,他的双手抓住洞边的野蒿,往回一带,恰好遮住了那个洞口。
“原来僵尸竟然这样聪明!”李伟年惊叹道:“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相信,这座普通的坟墓里,竟然藏着一个这样恐怖的家伙!”
“他还算不上聪明,没开灵智。有的僵尸开了灵智,比他聪明一万倍,还能像人一样地说话。”丁二苗解释道:“这算是比较低级的僵尸,出入坟墓,也是常规化的,从棺材大头打个洞,然后仰面进出。”
万书高急道:“二苗哥,现在他跑进去了,怎么办?要不要把他挖出来?”
“不用挖坟。”丁二苗走到坟边,踢开洞口的荒草,弯腰看了看,发现棺材大头的挡板,也已经被封上了。
用万人斩劈碎挡板,丁二苗又从背包里摸出一把铜钱,叮叮当当地撒了进去。
坟墓中一阵响动,僵尸又慢慢地退了出来。可是他刚一露头,丁二苗就是一张纸符贴了过去。僵尸的脑袋伸出在坟外,身子还留在坟中,就那样一动不动。
丁二苗用脚踩住僵尸的脑袋,让他微微扭头。然后丁二苗找出一枚银元大小的铜钱,把铜钱的方孔套在僵尸右边的獠牙上,用力一别!
咔吧一声响,僵尸的一颗獠牙已经被撬了下来。
“呜呜……唔!”僵尸似乎也知道痛,喉咙里一阵惨叫。
万书高颤抖着问道:“二苗哥,你撬他牙齿干什么?”
“给你治疗尸毒。”丁二苗换了一个脚踩住僵尸,让他的脑袋偏个方向,再故技重施,把他的另一个獠牙也掰了下来。
僵尸自然又是一阵惨叫。
丁二苗蹲下身,在僵尸嘴里塞了一张纸符,然后猛地一脚踹在僵尸的脑袋上,把他再次踹进坟墓里。
依旧用荒草堵着洞口,丁二苗起身说道:“等天亮以后,找些干柴碎草,浇点汽油,烧了这僵尸,就没事了。现在回刚才我藏身的坟墓那儿,把人家的骨灰放回去,把坟墓重新做起来。”
三人再次回到坟场中央。
李伟年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万书高却越来越难过,脖子僵直,几乎不能扭动。
丁二苗从一边挖出原来的骨灰盒,放进了棺材里,然后念了两遍经,鞠了一个躬,才和李伟年抬起棺材盖,端端正正地合上。
此时天色微明,东方渐放霞光。
“二苗哥,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伟年一边堆土,一边迟疑着问道:“昨晚有一个将军,带着好几十阴兵来抓你,还口口声声说你是……丁家孽种。看他们的阵仗,似乎势力很大。以后,他们会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第241章 獠牙,尸毒
丁二苗沉吟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自己的身世问题,他还没有跟别人说起过。即便是季潇潇,也不知道自己的危机。
而对于自家祖坟上的诅咒和风水设置,丁二苗也是一知半解,因为自七岁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他不知道陵山县老家,究竟有着怎么可怕的东西。
“你先说说,你们昨晚都看到了什么。”丁二苗说道。
李伟年点点头,一边堆土,一边把昨晚的所见所闻,一一说了出来。
最后李伟年问道:“绿珠说是阴兵借道,可是对方却说,是阴差办案。二苗哥,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来……我师父没有骗我,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师父说,我老家陵山县的地下,另有一个阴曹地府。相当于……阴间里的一方诸侯,自立一国。”丁二苗看着东方,出神地喃喃道:
“他们也有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和无数阴兵老鬼。但是他们的活动范围,只在陵山县一带。昨晚来山城抓我,他们就必须借道而行。所以绿珠看出来是阴兵借道,而他们却自称阴差办案。昨夜他们说,只能杀生一次,也是他们和冥府达成的协议。”
李伟年大吃一惊,道:“一个阴间王国跟你作对,那你不是很危险?”
“他们不和我作对,我还要跟他们做对!”丁二苗哼了一声,道:“总有一天,我要杀回陵山县,捣毁他们的冥府,看看究竟是谁,要和我过不去!”
“那他们今晚还会来找你吗?”万书高问。
“不会的。阴兵借道也有规矩,不可能天天横行无忌。一年之内,他们应该不会再来山城一带。要不,这人间还不给他们彻底搅乱?”丁二苗摇摇头,继续说道:
“昨晚他们在地面上搜魂,我睡在棺材里已经察觉。幸好我早有准备,事先拘了一个昨天申时三刻死去的哑巴鬼魂,趁机放了出去。而那帮笨蛋,将那魂魄误认是我带走,所以我才逃过一劫。可怜了那个鬼魂,落入他们手里,只怕永世不得超生……”
“昨晚那个鬼影,从坟墓被逼出来,吓得我半死,我还以为是二苗哥的魂魄。”李伟年又问道:“他们回去以后,发现那个魂魄不是丁家的血脉,恐怕,还是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又如何?他们抓过我三次了,每次还不都一样,空手而归?第一次在我七岁那年,我师父救了我,据说夜间受到百鬼围攻,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把我带出家乡。第二次在我十二岁那年,齐云山上,也是我师父的布置,让我再躲一劫。”丁二苗冷笑:
“昨夜里是第三次,我自己已经可以勉强对付。只要我的道法再精进一些,只要不在陵山县境内,即使对面相逢,他们也拿我束手无策!”
李伟年一边听着,一边把坟墓重新堆好,天色已经大亮。
丁二苗看看万书高的脸色,不禁微微皱眉。这家伙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表情僵硬,眼珠子似乎也有点呆滞。
“李伟年,我们先带万书高回去治病,那具僵尸,等会儿再来处理。拖得时间长了,尸毒拔除就会更慢。”丁二苗收拾了东西,说道。
万书高费劲地点头:“就是,就是。”
“还能走吗?”李伟年问。
万书高往前走了几步,勉强还行,就是双腿落地时,有点一杵一杵的僵硬感觉。
李伟年架起万书高的胳膊,把他搀到路边,丢进车里,然后打着火,打着方向盘问丁二苗去哪里。
丁二苗想了想:“去如萍姐那里吧。万书高的尸毒,需要不少糯米才能拔除。如萍姐那里,买东西方便些。”
说着,丁二苗开了手机,才发现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和短信。
有谢采薇打来的,也有林兮若打来的,还有季潇潇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短信。大家都知道了自己昨天下午在工地的反常,所以都很关心,在问情况。
电话一一回拨出去,丁二苗告诉她们自己没事了,让大家放心。
然后丁二苗又给如萍打了个电话,让她帮自己采购一百斤糯米,越快越好。
回到如萍土菜馆,时间才早上六点半。
一大早的,如萍竟然已经买到了糯米,正在门前翘首等待。
看到他们的跑车开到门前,如萍赶紧跑过来,问道:“怎么了,二苗,要这么多糯米干什么?”
把万书高从车上扶下来,丁二苗才道:“如萍姐,万书高沾染了尸毒,需要用糯米治疗。”
如萍看到万书高乌青的脸色,不由得吓一跳。万书高这时候,已经不能开口说话,四肢僵硬冰冷,看起来跟一个死人差不多。
李伟年把万书高背上阁楼,丁二苗扛着一袋五十斤的糯米,一起跟上。
让万书高在床上躺下,丁二苗用枕巾包着糯米,裹在万书高的脖子四周。
“这样就可以治好他?”李伟年问。
丁二苗摇摇头:“哪有这么简单?糯米拔除人体尸毒,非常缓慢。”
说着,丁二苗又找了一个塑料盆,倒了满满一盆糯米,然后把从僵尸嘴上撬下的两颗獠牙,埋进了糯米里。
“这又是干什么?”李伟年问。
“这两颗獠牙,里面的尸毒最重。但是用糯米拔除起来,却很快。”丁二苗指着盆里的糯米说道:“这一盆米,马上就会全部黑掉。换个三五次米,就可以吸尽獠牙上的尸毒。然后我再用獠牙,吸取万书高体内的尸毒,才可以彻底根治他。”
正说话间,夏冰匆匆赶来。看到万书高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夏冰心里担忧,难免一阵眼泪兮兮。
丁二苗赶紧安慰道:“你别难过,夏冰。万书高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死的。只要一夜过去,明天他又是个活蹦乱跳的人。”
如萍也在一边柔声安慰,夏冰这才渐渐擦干了眼泪。
十几分钟过去,刚才埋着獠牙的一盆糯米全部变成了黑色。
丁二苗把糯米全部倒出,从中捡出那两科獠牙,放在盆底,再次倒上糯米。然后他让夏冰在这里照顾万书高,并且记得换米,拔除獠牙上的尸毒。
“如萍姐,这些黑糯米都有尸毒,你们放着不要动,等我回来处理。”丁二苗郑重吩咐如萍。
如萍知道厉害,连连点头。
安排好了这边,丁二苗招呼李伟年下楼而去。
“去哪儿,二苗哥?”李伟年问。
“草,麻婆山坟场那儿,还有一个僵尸,不是忘了吧?”丁二苗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挥手道:“开车吧,先去把那个僵尸烧了,再回来治疗万书高。”
第242章 打破鬼府
李伟年再次驱车,前往麻婆山林场。
在路上,两人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饭。经过一个拆迁现场的时候,两人又捡了些家具废板,丢在后备箱里。
因为还没到深秋,山上干柴不好找。带上一些柴火,到了麻婆山焚烧僵尸,就会省点事。
十点钟左右,两人回到那片坟场。丁二苗和李伟年各自提着些柴火和一饮料瓶的汽油,并肩前行,边走边聊。提起昨晚的惊险,李伟年仍然心有余悸。
“二苗哥,我听他们说,他们的后面,还有一个殿下。这个殿下,会是谁?”李伟年说道:“他们昨晚错抓了一个魂魄,会不会担心那个殿下责罚,而死不承认,就说那个是你,然后不再追查你?”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几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家乡,再没有回去过。除了小时候的零星记忆之外,我对家乡几乎是一无所知。我只知道,我不能够接近我的任何直系血亲,否则就会有心潮感应,随时会没命。所以昨天我才不敢和我大哥相认,就是那样,我还是心潮难以控制,被震到吐血。”丁二苗苦笑:
“而且,陵山县的那些老鬼,也能察觉到这种感应,就会在当晚追踪而来。不仅如此,我师父说,每隔十二年,陵山县的老鬼们,就会进行一次大搜查,确保丁家只能独根独苗,不许出现岔支……”
李伟年大感惊奇,插口问道:“那这些老鬼,担心你们丁家人丁兴旺,所以才要加害你?可是这样,他们为什么又要保着你大哥不死?”
丁二苗摇头:“我家单传了十六代,到我这一辈,才有兄弟两个。这期间的机关,我师父都搞不懂。当年,师父把我带出来,他自己后来也说,纯属侥幸。他说当时陵山县百鬼大阵,根本没有完全开启,他才安然无恙地撤退。好在到下一个十二年之期,还有四五年,我有的是时间来准备。”
“那个天师好像很厉害,二苗哥,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狗屁天师?还不都是自吹自擂,自封的天师?真正的天师,能跟这些老鬼搅在一起?”丁二苗嗤之以鼻,道:“就像有些神棍一样,被人称为活神仙,其实还不就是肉体凡胎?”
说话间,两人脚下不停,僵尸栖身的大坟就在眼前。
可是走到大坟之前,李伟年和丁二苗都目瞪口呆。
早上离开时,丁二苗遮挡洞口的荒草已经被拨在了一边,洞口明明白白地敞着。
李伟年趴下来看了看,大叫道:“不好了二苗哥,里面的棺材是空的,僵尸跑了!”
“别担心,他跑不远。”丁二苗点起三根线香,插在地上,默默地注视着。
不多久,寥寥香烟渐渐汇集在一起,飘飘荡荡地飞向正西。
丁二苗跟着香烟的走向,慢慢地向西而行。几十步以后,在另一座矮坟前停下脚步。
那座坟墓,也被掏了一个洞,洞口用蒿草遮挡。但是仔细一看,洞口边还有新土,很明显是打通时间不久。
“你太励志太坚强了!”丁二苗哭笑不得,看着洞口说道:“被我的镇尸符压住,还能爬这么远,太牛逼了!”
李伟年也看着洞口,问道:“怎么办?拖出来?”
“嗯嗯,先拖出来看看,验明正身。”丁二苗趴了下来,一边打量着棺材里面的光景,一边说道:“然后,连这里的尸骨一起烧了吧。看这架势,这也是无主之坟。”
棺材里依稀可见,那穿着清代官府的僵尸,躺在一具白骨之上。似乎他查知了危机所在,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探查无误,丁二苗让李伟年用工兵铲把洞口扩大一些。那是便携式折叠工兵铲,李伟年下车的时候,就挂在屁股上。
李伟年把柴火丢在一边,挥动工兵铲。才几铲子下去,那僵尸哆哆嗦嗦地探出头来,依旧仰面朝天,只是他额头上的纸符却没有了。
“不用挖了,就这样吧。”丁二苗弯腰,在僵尸头上补了一道镇尸符。那僵尸立刻老实下来,再也不动。
堆上柴火,浇上汽油。丁二苗退后几步,点燃一张纸符,远远地一挥手丢了过去,登时火光冲天。
“呜呜……唔唔!”压抑而沉闷的吼叫声,从火光中传来。甚至隐约可见,那僵尸在火光中挣扎扭动……
“本来是为了避难而来,却不想到抓了一个老僵尸。”丁二苗苦笑:“不过也好,收拾了这个僵尸,也是八十年的阴德,总算不枉此行。”
收僵尸和捉恶鬼一样,也可以积攒阴德。一年僵尸,就是一年阴德。只不过,现在的僵尸太少了,可遇而不可求。
焦臭味也隐隐传来,丁二苗和李伟年往上风口走了几步,坐下来慢慢等待。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火焰才熄灭下去。
又等了片刻,丁二苗才带着李伟年上前,把烧剩下的骨骸捡起来,重新放回坟墓中,加了一些土,把坟墓堆起来。
先前僵尸栖身的大坟,丁二苗也作了处理。移植了两棵小松苗栽在坟前,树下埋上五帝铜钱,以破解这片养尸地。
一切妥当以后,两人才离开麻婆山。太阳已过了头顶,看看时间,下午一点半。
回到如萍土菜馆,丁二苗上楼查看万书高的伤势。
这家伙还在昏迷中,不过脸色有所好转。
而那两颗僵尸獠牙,经过好几次换米,已经变得透明无暇。
丁二苗让如萍借了一个捣药用的小石罐,把獠牙钳碎,放进去慢慢捣了起来。獠牙似乎很松脆,十几分钟以后,捣成了碎末。
“现在的僵尸獠牙,没有任何尸毒。但是它吸附尸毒的效果非常强大,用来解尸毒,最好不过。”丁二苗在獠牙粉里冲了开水,笑了笑,对围观的如萍和夏冰说道:
“不仅仅对尸毒有效,对人体里所有的毒素,都有很好的解毒排毒作用。正常人喝一碗,排除毒素,更加健康漂亮。你们要不要喝一点?”
夏冰和如萍同时花容失色,连连挥手。
丁二苗嘿嘿一笑,让李伟年把万书高扶坐起来,然后捏住他的嘴,把一小碗解毒水灌进了他的肚子。
时间不大,万书高渐渐睁开眼睛,在床上扭来扭去。而他的肚子里,也响起了雷鸣之声。
“赶紧把他送去卫生间,要不,这张床可就不能要了。”丁二苗对李伟年说道。
李伟年郁闷地背起万书高,下了阁楼,来到二楼的卫生间,帮他脱了裤子,丢在马桶上。然后自己门外等候。
阁楼上,丁二苗跟夏冰玩笑道:“等到明天你会发现,万书高成功减肥,肚子小了一圈。而且脸上也光滑许多,说不定从此以后,就能貌比潘安。”
“我才不相信,有这么神奇?”夏冰抿嘴一笑,忽然叹气道:
“万书高也就这样了,属鸭子的,再打扮也是扁嘴巴,穿龙袍不像太子……我也不指望他成为什么潘安宋玉,只要他好手好脚地活着就行。”
眼波流转之间,也是一片深情。
“放心吧,我保证他活到一百岁。”丁二苗摸着鼻子,吹牛道:“我跟地府打个招呼,他不到一百岁,去了人家都不收。”
说笑之间,李伟年慌慌张张地冲上阁楼,口中大叫:“二苗哥,不好了!”
丁二苗吓了一跳,脱口问道:“是不是万书高出了事?”
“不是,是绿珠她们出事了。”李伟年满脸焦急地说道:“绿珠的鬼府被一个老头子法师打破。康诚骆英和拴柱,都被一网打尽。绿珠只身一个逃了出来,也……也奄奄一息,有气无力。”
“老头子法师?”丁二苗一呆,暗自思忖,不会是师父下山了吧?
能打破绿珠的鬼府,一次抓走康诚骆英拴柱,打伤绿珠,这不是一般法师能做到的呀!
第243章 大符
“二苗哥,你一定要帮帮绿珠,救出拴柱啊!”李伟年急的方寸大乱,两手紧紧地抓住丁二苗的肩膀。
丁二苗打开李伟年的手,心中大呼倒霉。
怎么就和绿珠这个倒霉鬼,碰到一起来了?为了她的破事,自己可没少费心,现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唉……
“我当然会想办法帮他们,但是你也别急,先把事情说清楚,我才好想办法,对吧?”丁二苗皱眉说道。
康诚骆英,给自己帮过大忙。也是自己介绍他们住进绿珠鬼府的,现在被人收了,自己不能坐视。
拴柱是绿珠的人,绿珠又是李伟年的鬼,李伟年又是自己的兄弟。凑,说来说去,这几个小鬼,还是要全部救出来才行。
见丁二苗答应下来,李伟年转忧为喜,激动地说:“我就知道二苗哥会帮忙的,我就知道二苗哥会帮忙的……”
“行了行了,绿珠现在在哪?”丁二苗问道。
然后丁二苗又对着如萍和夏冰笑了笑,让她们先回避一下。
如萍和夏冰本来想留下看热闹的,但是丁二苗这么说了,她们也不好赖在这儿,一前一后,下楼而去。
“在……在我怀里。”李伟年脸一红,掀开背心,从肚皮摸出一片树叶来,道:“绿珠就在这片树叶上,她说……好冷。”
丁二苗哭笑不得,接过树叶看了看。果然,树叶的筋络有流动的迹象。看来绿珠的确伤重,要不会依靠树叶筋络来凝聚魂魄。
几声咒语,丁二苗的固魂咒随着指决打出。
树叶飘落,绿珠现出一道淡淡的鬼影,似有若无,飘飘渺渺。前心后背都一片血痕,那是生前受伤的本相。
以绿珠平时的修为,是可以灯下留影的,可是现在的模样,似乎比当时的钟梅还要虚弱。
“什么人把你伤成这样?”丁二苗见绿珠太过虚弱,又给她念了几遍固魂咒,这才开口问道。
“是一个老者,大约七十多岁,身材魁梧高大,法力高深……”绿珠口气也同样虚弱,声音几不可闻,道:
“他一道掌心雷,就打破了我鬼府的所有设置。第二道掌心雷,就让康诚骆英现了原形……然后他又来打拴柱,我挡了一掌……”
七十岁的老者,难道,真的是吴展展把她师父龙双火请来了?要真是这老家伙,那可不好办了。就怕自己不去找他,他也要找自己。丁二苗突然觉得,有点天昏地暗的感觉。
绿珠泣不成声,继续说道:“我到底还是没有保护好拴柱,也对不起丁先生的托付,对不起康诚骆英他们……”
丁二苗挥挥手,打断了绿珠的话,问道:“那老者,有没有自报家门,说自己叫什么?”
“没有。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打。”绿珠摇头。
“那……他用的掌心雷,是不是茅山掌心雷?”丁二苗又问。
“这个有区别吗?我没注意。”绿珠一愣。
“唉……”丁二苗叹了一口气,自己手上比划着说道:“茅山掌心雷,是竖着画在掌心的,雷引在中指。其他道派的掌心雷,是横着画在掌心的,雷引大多在尾指……”
说了半天,绿珠还是茫然摇头,似懂非懂。
“算了算了,或许他出掌太快,你看不清楚。”丁二苗想了想,又问道:“那人长什么样子,还能记得吗?说来听听。”
绿珠点点头,道:“他的相貌,我倒记得清楚。请丁先生赐纸笔,绿珠把他的样子画下来。”
呃,画出来?也好。
过去的才女,大多擅长丹青,想必绿珠的画艺不差。画出来,更有一个直观的印象。
丁二苗一把扯下墙上仓老师的画像,翻过来铺在桌子上,又从自己的包里找出毛笔和墨水,也丢在桌上,对着绿珠一挥手。
画画,绿珠肯定习惯用毛笔。要是给她一只圆珠笔,估计她也不习惯。
绿珠道了一声谢,蹙着眉头走到桌边,毛笔蘸了墨水,看着白纸微微凝神。
丁二苗干脆走了出去,带上了房门,在外面道:“画好了喊我。”
自己留在房里,阳气太重,绿珠也难免分心。
谁知刚一出门,丁二苗就看到一阵旋风,从西方急急刮来,围着自己双腿盘旋。旋风中,隐隐有黑色的瘴霾,分明是鬼!
“大胆鬼物,竟敢白日作怪!”丁二苗大怒,就要掐诀念咒来收拾这个不长眼的家伙。
“丁先生救我,我是梁良!”旋风里传来一声低叫,却是鬼书生梁良的声音。
凑,鬼书生又怎么了?丁二苗一愣,随后一摆衣袖,喝道:“进我衣袖,仔细说来!”
旋风忽地消失不见,丁二苗的衣袖里,梁良的声音传来,惊魂未定:“丁先生,有个大恶人要抓我,求你救救我!”
说话间,天空一道黄色的纸符飘荡而来,在楼顶盘旋不去。
“茅山逐鬼大符?”丁二苗看着天空飞舞的纸符,暗自心惊。
能以法力催动大符,逐鬼而行的,不是师父仇三贫,就是师叔龙双火了。以自己目前的道行,即使催动大符,也飞不远。
丁二苗咬咬牙,看准纸符的方向,掐着指诀往前一送。
那纸符立刻受到感应,转着圈子,落在了丁二苗的掌心。
看着纸符上那个大大的、张牙舞爪的、霸气侧漏的“敕”字,丁二苗叹了一口气。这不是师父仇三贫的笔迹,不用说,是师叔龙双火来了山城。
大符被收,梁良即刻就感觉到了危机消除。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在丁二苗的衣袖中说道:“多谢丁先生搭救之恩,书生梁良,没齿难忘。若非先生帮忙,梁良必定为恶人所制!”
丁二苗哼了一声:“你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东西,说,为什么得罪了人家,被人家追着不放?”
“丁先生你冤枉我了,我这次,真的没有得罪人。”梁良叫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引来这场无妄之灾。也不仅仅是我,昨夜里,一夕之间,山城范围的孤魂野鬼,几乎被一网打尽。那老头太疯狂,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什么?山城的孤魂野鬼,被一网打尽?
丁二苗擦了一把汗。这龙双火真的疯了?有些孤魂野鬼,只是在人间心事未了,暂且逗留,并没有害人,为什么要一起收了?
杀鬼如杀人,罪大恶极之辈,可以痛下杀手。其他人蓄无害的孤魂野鬼,又何必赶尽杀绝?
正在丁二苗惊骇的时候,绿珠的声音娓娓传来:“丁先生,画像已成,还请过目。”
丁二苗恍惚了一下,正要推门而入,却感觉到梁良在衣袖中一颤,失声道:“是绿珠?绿珠怎么会在这里?”
第244章 暗恋
丁二苗一愣,书生梁良认识绿珠?听他的语气,似乎见到绿珠很激动,难道他们之间有一腿?
“咳咳……”丁二苗抬起衣袖,对袖中的鬼书生问道:“你也认识绿珠?”
“诗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梁良说道:“绿珠风姿,梁良素来爱慕……”
丁二苗大乐,原来这家伙,竟然也暗恋绿珠,如此说来,丫的还是李伟年的情敌?
想起上次,拴柱曾经说过,锁龙潭的几个水鬼,垂涎绿珠的美貌,经常去聒噪。
看来,聒噪的那个,也一定是鬼书生梁良了!
现在被人撵的如同丧家之犬,一听见绿珠的声音,他竟然还是失魂落魄的德行,可见痴迷绿珠已深。
“你那是求之不得,转转反侧吧?”为了防止李伟年在阁楼里面听见,丁二苗往旁边走了几步,笑着问梁良道:“你不是张口闭口礼仪人伦吗?怎么也对女人……不,也对女鬼感兴趣?”
“孟子曰,人少则慕父母,知号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仕则慕君,不得于君则热中。大孝终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于大舜见之矣……”
丁二苗哭笑不得,道:“行了行了啊,那是孟子老不正经,为了泡妞找的借口。现在我告诉你,绿珠活着,是我兄弟李伟年的人,死了,也是李伟年的鬼。你少打鬼主意,否则,当心李伟年收拾你!”
“什么,绿珠……竟然芳心暗许,名花有主?”梁良一呆,语气落寞至极,长叹吟道: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为卿之故,沉吟至今!早知绿珠心中有人,我又何必苦守在这锁龙潭里,与王胡子洪流之辈同流合污一百年?唉……”
“闭嘴!别唧唧歪歪的。”丁二苗嘿嘿冷笑:
“诗云,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我兄弟李伟年相貌堂堂高大威武,浑身是胆义薄云天,难道绿珠不爱他,反过来喜欢你一个酸书生?切,人家绿珠又不是瞎子。”
大约这句话,严重打击了梁良的自尊。丁二苗的衣袖中,一声叹息之后,再无声音。
见书生终于闭嘴,丁二苗转身走向阁楼房门。正要开门,李伟年恰好在里面拉开了门,催促道:“二苗哥,绿珠画好了,你怎么还没来?”
“来了。”丁二苗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心里道,这不是在帮你解决一个情敌嘛,怎么就不知道领情哩?
阁楼里,已经不见了绿珠的身影,想必又怕冷,缩进李伟年怀里去了。
那张工笔人物画就摆在桌子上,丁二苗扫了一眼,就知道自己的分析没错。虽然他没见过师叔龙双火,但是龙双火的尊容,却也听师父仇三贫说起过。
师父说,龙双火丑似李逵,黑似张飞,胡子不透风,一辈子老长工!钟馗跟他站一起,都比他好看一万倍……
画像上的人,豹头环眼,朝天鼻,招风耳,胡子花白连鬓遮腮,两条眉毛又粗又直,西瓜刀一样斜插天空。不是丑似鬼的龙双火,还能是谁?
丁二苗看过一眼之后,迅速地把画报翻了过来。尼玛,还是仓老师好看些啊!
“二苗哥,你看反了,那边才是绿珠画的。”李伟年急道。
“绿珠呢?告诉我,那个老头子在哪儿,我去揍他!”丁二苗也不搭理李伟年,看着画报上仓老师的事业线问道。
绿珠的声音,从李伟年的胸前飘了出来,气若游丝:“绿珠也不知他在何方,当时遭遇,也就在巫玉河边。现在又过去许久,恐怕他已经不在原处。”
听见绿珠的声音,梁良在丁二苗的衣袖中,又是一阵不安分。
丁二苗打开背包,抽出一张符纸收了梁良,然后折叠起来,放回背包里——我叫你见了女鬼瞎激动!
“这张纸符,可以让绿珠暂时附身,那个死老头子,也就不会再发现绿珠。”丁二苗又拿出一张纸符,丢给了李伟年。
李伟年如获至宝,拿着纸符,低头看着胸前说道:“绿珠妹妹,你出来吧。”
话音未了,李伟年手上的纸符抖了一抖,绿珠已然附身成功。
“二苗哥,接下来怎么办?”李伟年手里轻轻拈着纸符,似乎害怕捏痛了绿珠,问道。
“对角折一下,再折一下。然后随你了,揣在怀里,装在兜里,顶在头上,含在嘴里,捧在手里……都行。”丁二苗懒洋洋地说道。
幸好现在看不到绿珠的脸色,否则一定是红的滴血。
李伟年当然也听出了丁二苗调侃,一张脸也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不过他也好意思,当着丁二苗的面,把那张纸符叠起来,在胸前比划了半天,跑楼下找如萍要透明胶布去了。
他要用胶布,把收着绿珠魂魄的纸符,贴心窝固定起来。
李伟年回来的时候,丁二苗正在打电话。不知道对方是谁,只听见丁二苗姐姐姐姐地叫,有些肉麻……
挂了电话,丁二苗冲着李伟年挥手:“走吧,现在就出发。宜早不宜迟,万一我师叔那个老不死,先一步把康诚骆英和拴柱他们送去冥府,那我就回天无力了。”
“什么?!”李伟年大吃一惊:“那老头子就是你师叔,吴展展的师父?完了完了,吴展展都那么厉害,你师叔还不更加厉害?这回真的完了……”
“天掉下来我顶着,你瞎操什么心?”丁二苗斜了李伟年一眼,把绿珠画的龙双火头像抓在手里,转身下楼,边走边说道:
“我师妹是美女,我让着她一些;我师叔是个糟老头子,我还会让他吗?等我找到他,就让他交出拴柱他们。牙缝里敢蹦出来一个不字,我打的他满地找牙!”
李伟年猛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对呀,二苗哥是茅山掌门,就算是师叔,他也要听命行事的,我怎么忘了这个?”
丁二苗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龙双火认不认自己这个掌门?估计不会认,百分之一百不会认!
“去哪里,二苗哥?你知道你师叔在什么地方?”李伟年上了跑车,看着丁二苗问道。
第245章 线人
丁二苗把龙双火的画像拿在手里,又看了看,说道:“先去找警官姐姐,刚才联系过了。我把画像给她,她或许能找到我师叔的行踪。”
李伟年点点头,一脚油门,跑车飞驰而去,卷起一片灰尘。
山城警局,林兮若的办公室里。
“丁二苗,你不是又把人家民工,逼上了塔吊去寻死吧?”林兮若的修长双腿架在办公桌上,优雅而又风情万种地摇晃着,慢悠悠地说道:
“昨天的事,也闹得太大了。要不是姐姐在现场,给你压了下来,你和谢采薇杨德宝都要倒霉。”
“姐姐,下次不敢了。”丁二苗手里拿着画像,鞠躬到地:“今天来找姐姐,是想请姐姐帮我找一个人。”
鞠躬的时候,丁二苗的眼神微微上挑,心里就在想,警花姐姐的腿架在桌子上真好看,可惜穿的是长裤,没有穿短裙。如果穿着短裙,自己可以多鞠躬几次啊,太遗憾了!
“找谁?”大概是注意到了丁二苗不纯洁的眼光,林兮若收回腿,努着嘴唇,示意他和李伟年坐下来。
“不是让我去帮你寻找仓老师吧?”林兮若眼尖,已经看到了丁二苗手上的画像。
呃,拿反了?
丁二苗赶紧把龙双火的头像转了过去,笑嘻嘻地说道:“那,就要找这个糟老头子。”
“我去,挺威武的一个老大爷啊,找他干什么?是你什么人?”林兮若盯着画像,又问道:“这是谁画的?工笔丹青不错嘛,还有几分古韵,赞一个。”
“行啊姐姐,没想到你整天打打杀杀的一个人,对画画也有研究,了不起!”丁二苗一顶高帽子送上。
“得了吧,我懂个屁!”林兮若站起身来,道:“都是我们队里的那个神笔马良石平进,没事就在我跟前谈艺术。听的多了,也就记住了几句名词……说吧,这人是谁?找他干什么?”
“哦……他是我师叔龙双火,小时候摔过,脑子被摔坏了,不太正常,有暴力倾向。”丁二苗一本正经,略带痛心地说道:“要不是师叔脑子不正常,以后必定是茅山道派的一代宗师,唉……天意弄人啊!”
林兮若微微皱眉:“有暴力倾向?真的假的?”
丁二苗举手向天信誓旦旦:“如有半句假话,马上就有一道旱天雷劈死我!”
李伟年扭头看着窗外、还有点刺眼的下午阳光,想笑不敢笑。
这时候,哪来的旱天雷?上午在麻婆山坟场焚烧僵尸的时候,丁二苗还说过,旱魃现世,山城还要有一段时间无雨。
“那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袭击行人?”林兮若问道。
“我要是知道他在哪里,那就不用来找姐姐,直接把他灭了,清理门户。”丁二苗说道:
“我只知道,他目前就在山城。他现在虽然没有伤人,但是他的情绪极度不稳定,随时都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后果和影响,所以,千万求姐姐帮忙。茅山道教上下,感激不尽!”
林兮若转动着眼珠,神色之间有些为难:“他还没有表现出威胁性,这就有点不好办。大街上那些神经病、武疯子,多的是,要是考虑到最坏后果,还不得全部抓起来?”
“姐姐,求帮忙。不要你抓他,只要你找到了他,通知我一声就行,剩下的事,我自己搞定。”丁二苗可怜巴巴地看着林兮若。
“好吧……”林兮若叹了一口大气,说道:“我尽量帮你解决这件事,不过,走正常程序不行,就算你现在是来报警的,也不能立案。所以……我通过线人,来给你找找。”
“线人?”丁二苗一呆,问道:“就是你们安排在混混们中间的卧底?”
林兮若看看时间不早,整了整办公桌,抓起车钥匙说道:“出去再说吧,大概就是那么一回事。很多小混混,也乐意给我们帮忙的。最起码,扫黄扫赌的时候,被捉个现行,他们也会少挨几下,对不?”
“扫黄这事,姐姐也管?真厉害……”丁二苗跟在林兮若后面,看着她浑圆的美臀,浮想联翩。
一个姑娘家啊,冲进那些不堪入目的房间,也太重口味了吧?
“咋了,我不能管?”林兮若忽然停下脚步,一转身问道。
丁二苗正在欣赏林兮若的长腿美臀,低头走的急,差点撞在林兮若的身上,鼻尖几乎挨上了林兮若的山尖。
“没咋的……”丁二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地并起双腿。
警花姐姐在警队锤炼已久,虽说是个妹子,但是骨子里,却是一个超级汉子的血液,不得不防。
“凑,大概你也喜欢花街柳巷的闲逛。要是有这爱好,常去什么地方,说一声,我可以让弟兄们关照一下。别人被抓了,关半个月,你只要十四天半;别人罚五千,你只要四千九百九……”
“姐姐真好,好关照我呀……有你这句话,我以后胆子也就大了,嘻嘻。”丁二苗揉着鼻子,嘻嘻一笑。
走到停车场,丁二苗左看右看,不知道该上李伟年开的跑车,还是上林兮若的别克。
“上车啊,神棍!”林兮若坐进了别克,扭脸冲着丁二苗叫道:“过来跟姐姐坐。等会儿我打电话,你听着,要不又说姐姐不帮忙……”
丁二苗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摸着别克车的手刹柄,一脸厚道地笑道:“姐姐啊,别神……棍……神……棍地叫,多难听啊!”
林兮若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当她一眼扫到,丁二苗的手半握成圈,套在手刹柄上来回抚弄的时候,腾地一下红了脸,一个肘撞打在丁二苗的左胸:“找死啊!毛还没全,就一肚子不健康思想!”
……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警局大院。林兮若的别克开道,李伟年驾着跑车尾随。
在车上,林兮若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丁二苗捂着刚才被撞痛的左胸,老老实实地听着。
林兮若打了七八个电话,都很简短。
然后林兮若在一家复印店门前停车,把龙双火的画像,复印了五十份。
不多久,一个白脸娘娘腔、油头粉面的家伙,开车来到复印店门前,点头哈腰地拿走了复印的画像。
“姐姐,那是姐夫吗?”丁二苗明知故问,指着那个小白脸的背影问。
“人夭也能做你姐夫?你想害你姐姐一辈子啊!”林兮若瞪了丁二苗一眼,道:“二十四小时之内,希望能找到你的疯子师叔。你等我电话。”
丁二苗抬手敬礼。
“不过嘛……我今天帮了你的忙,瑶海公园的干尸案,怎么办?”林兮若斜着眼看丁二苗,道:“那就是个姨妈案件,每月总要轰轰烈烈地来上一回。算算日子,大姨妈即将驾到!”
“其实那个案子……”丁二苗话到嘴边,突然又忍住了。
做事留一手,关键时刻好开口。
瑶海公园,给老张分尸的东瀛黑冢,已经被自己擒获。那几起干尸案件,十之八九,也有黑冢的份。
只是今天太忙了,自己还来不及审问黑冢,不敢确定当中的联系。
“其实那个案子,我比姐姐还急。但是夜行千里,得一步一步来。”丁二苗笑着说道:“只要解决了我师叔的事,后天我哪儿也不去,一定打扮的花枝招展,陪姐姐逛公园……”
林兮若看了丁二苗半天,一言不发地上了自己的车,才探头说道:“一言为定。”
目送警花姐姐的座驾走远,丁二苗才坐进了跑车。
“还需要去买点东西。对付我师叔那个老不死,我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稍有差错,只怕他一发疯,当场就会让拴柱他们吃不消。”丁二苗想了想,说道。
“需要买什么?去哪里买?老韩棺材铺?”李伟年急切地问。
丁二苗摇头:“今天不去老韩那里,去找些热闹的地摊转转吧……”
第246章 村姑
“去地摊买什么呢?”李伟年一愣。
丁二苗想了想,跟李伟年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李伟年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除了这样,还能哪样?”丁二苗摇头,无奈地道:“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都是兄弟,不说了,你……妹妹也是我妹妹。为了咱绿珠妹妹,也只好得罪我师叔了。”
“多谢二苗哥,嘿……”李伟年大喜,打着方向掉转车头,绝尘而去。丁二苗要买的东西,他知道在哪里有卖。
两人买到了需要的东西,回到如萍土菜馆,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都市霓虹耀眼,土菜馆门前的路上,男男女女牵手徘徊,摩肩擦踵。
现在正是用餐高峰,如萍在饭店里忙的四脚朝天。
新招来的一个服务员,叫宋雅蝶,名字挺好,却是一个非常腼腆的小姑娘,做事放不开手脚。
幸好夏冰留在这里照顾万书高,现在万书高没事了,她就顺便帮着端菜招呼客人,减轻了如萍不少压力。
丁二苗和李伟年,还是上午吃的一顿早点,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但是饭店生意正忙,他们自然也不好意思,让如萍这时候给自己做菜。
上楼看看万书高,脸色正常,尸毒已退,就是比较虚弱,说话有气无力的。丁二苗没正经地安慰了两句,让他接着休息。
肚饥难受,李伟年用眼神看着丁二苗,那意思写在脸上,问要不要出去吃点。
丁二苗有些为难。如萍姐开着饭店,自己去别家吃饭,这不是给如萍姐难堪吗?可是在这里等吧,估计还得一两个小时才有饭吃,又饿得不行。
菜香扑鼻,酒香钻肠。丁二苗咬咬牙,冲着李伟年一偏头,两人下了阁楼,走向门外。
先去外面吃饱再说,说不定,随时收到消息,就要动身去找龙双火,不吃饱饭,怎么战斗?
可是丁二苗刚一转身走到门前,就迎头撞上一个女的。
抬眼对视的瞬间,两人一起惊叫起来!
“红玉!”
“二苗哥!”
“红玉,你怎么来了?”丁二苗又惊又喜,差点要把人家抱在怀里,刚才的饥饿感荡然无存。
红玉,齐云山张寡、妇的女儿,几乎就是和丁二苗一起长大的。说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也比较合适。
在不太懂事的少年时代,红玉,就是丁二苗心里的一朵花。她让整座大山,都有了艳丽的颜色。(寡妇,屏蔽词,后文用张大婶代替。)
丁二苗户口,也就落在张大婶家里。拿出身份证,家庭地址和红玉的一样。
“二苗哥,我就是来找你的……顺便打工。”红玉更加激动,抓着丁二苗的手不放:
“真没想到,真的遇上了你!你好坏,上次走的时候,也不跟人家说一声!”语气间,一片嗔意,半含娇羞。
站在城市的灯光下,红玉的一张脸因为兴奋而变得通红,更比以前多了一份成熟,但是那份村姑的清纯仍在,双眼透彻见底,明亮无尘。
“进来说话……”丁二苗把红玉拉进饭店,找了一张没人的桌子让她坐下,又转身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先喝点茶,慢慢说。”
在齐云山,可没少受张大婶母女俩的照顾。自己出山时穿的衣服,都还是张大婶的手工。现在红玉来城里打工,丁二苗当然要客气点。
红玉却不喝茶,扭头看着饭店里的食客,问道:“二苗哥,这饭店是你开的?真不简单,难怪道长说你是个做大事的人,出来才一个月,就开了这么大的饭店!”
红玉说的道长,自然就是丁二苗的师父仇三贫了。
齐云山七百里,老乡们都叫仇三贫为道长,推崇有加,但是却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至于红玉的母亲,张大婶知不知道三贫道长的真名,那就不好说了。
“哦……饭店不是我开的,我在这里……跑堂,服务员。”丁二苗摸着鼻子,岔开话题问道:“对了红玉,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师父?他有没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
“有啊。”红玉点点头,从背包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封信来,递给丁二苗,道:“这是道长给你的信。”
信封上,竖列着四字小楷:二苗亲启。
丁二苗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拆信来看。平时和师父闹惯了,觉得就那样。但是一个月未见,乍见师父的笔迹,竟然格外亲切。
可是拆信一看,丁二苗顿时觉得很失望。
师父在信上,只说自己遇上红玉的话,好生照顾着,给她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其他方面,竟然没有只言片语。
“道长怎么说的?”红玉问道。
“我师父说,叫我照顾好你……”丁二苗笑了笑,又问:“我师父,没有话要你带给我?”
“有啊。”红玉又点头,说道:“道长说,他要去云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叫你不用回去齐云山,道观,没人了……”
哦……?丁二苗心里一阵失落,难道因为上次的事,师父真的跟自己生气了,不让自己回去?
“还有啊,道长说了。”红玉又补充道:“道长说什么……什么陵山,千万不可去。就是说,叫你不要回老家!”
丁二苗缓缓点头:“知道了……对了红玉,你找到工作了没有?”
红玉一摊手,撇嘴道:“没有啊,半夜就坐拖拉机,坐了半天,才搭车到山城。刚下车就天黑了。以前听道长说过,你要来大学城找个什么……潇潇,所以我就来这里碰运气,没想到运气不错,一下子就找到你了!”
“呵呵……工作不着急啊,我会帮你找的。”丁二苗笑了笑,心里在想,红玉识字不多,找个什么工作才好?去求潇潇,还是去求采薇姐?
正在丁二苗考虑的时候,如萍却从后堂走了出来。
看到红玉和丁二苗在一起,如萍一愣,笑着问道:“这又是谁啊,二苗?”
“哦,我妹妹。”
“你妹妹?”如萍走上前,带着怀疑的眼光,打量着红玉说道:“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的?不过你妹妹,可长得比你好看啊,二苗。”
“嘿嘿……我妹妹来找工作的……”丁二苗讪笑着正要解释,电话却骤然响了起来。
掏出电话一看,竟然是林兮若打来的。
难道这么快,就有了龙双火的消息?丁二苗紧张起来,赶紧接通了电话。
“二苗,已经发现你那个师叔的行踪。”林兮若的声音得意地说道:“怎么样,姐姐厉害吧?”
“他在哪?姐姐快说!”丁二苗急忙问道。
一边的李伟年,也紧张起来,竖起耳朵凝神偷听。
第247章 诱敌
林兮若在那边嘿嘿一笑,才道:
“他在东郊城乡结合部的一家小旅社,我让两个兄弟和几个小混混,在哪儿盯着,跑不了的。要不要姐姐过去帮忙?要的话,就说一声。姐姐送佛送到西天,帮忙帮到底。”
丁二苗心潮激动,笑道:“姐姐这样帮忙,二苗感恩戴德啊!我先准备一下,大约一个小时就能过去。姐姐让你的人,继续盯着他……”
挂断了林兮若的电话,丁二苗拉着红玉对如萍说道:“如萍姐,红玉的事,等下回来再跟你说。她才来城里,暂时也没有地方去,我想让她在上面的阁楼先住下。等两天我有时间了,再给她找工作。行吧姐姐?”
如萍笑着点头,表示热烈欢迎。
丁二苗开口,当然行了。昨天丁二苗除妖回来,还给了如萍五万块。就算红玉在这里白吃白住一年,这五万块也绰绰有余。
“红玉,你跟我上来。”丁二苗拉着红玉的手,走上楼梯。
李伟年站在一楼的饭店大厅里,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他看见红玉的丁二苗的亲热劲儿,心中难免有些想歪。
“李伟年,一起上来呀,还要准备一下!”走到楼梯转弯处,丁二苗回头喊了李伟年一声。
李伟年这才哦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打开阁楼的门,丁二苗把万书高轰了出去。万书高虽然还虚弱,但是已经能够走动。他和夏冰在附近租着房子,晚上也不用住这里的。
丁二苗指着房间对红玉说道:“红玉,这是我的房间,你就在这里住下来……”
“啊?我住你的房间?”红玉的脸一红,用手绞着耳边拖下来的一缕鬓发,低头细声道:“二苗哥……虽然我们在外面做什么,我妈不会知道,可是这样……”
丁二苗的脸一烫,赶紧摆手:“不是的红玉,我的意思是说,你住我这儿,我搬出去住。我除了这里,还有别的地方。我、我不和你住一起……”
这红玉,想哪去了?
瞧她这架势,如果自己提出来和她睡一张床,说不定她还真的能答应。
以前在山上,还不大懂事的年纪,对红玉的确有过很多幻想。幻想把她搂在怀里,亲她吻她,拥她入眠,甚至……
师父仇三贫也经常拿自己开玩笑,说要把红玉许配给自己。张大婶也说过:“二苗,反正你的户口在我家,以后就给我做个养老女婿吧。”
可那都是玩笑,怎么能当真?更何况,自己现在有了季潇潇,和红玉……已经不可能了。
“哦……这样啊?”红玉抬起头来,似乎有些失望,又说道:“那……不管二苗哥住哪儿,你可要经常来看我啊。”
丁二苗嘻嘻一笑:“那是当然了,放心吧。”
看着红玉娇羞红艳的脸庞,和扭捏的女儿娇态,丁二苗的心里,竟然有了一点小小的冲动。心里在想,要不是遇上了潇潇,那就把红玉去了做老婆,在山里呆一辈子,也不错。
“二苗哥,你让我上来准备什么?”李伟年忍不住,出声提醒。
丁二苗惊醒过来,点头道:“就是把我们刚才买回来的东西准备一下……”
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李伟年,丁二苗让红玉歇着,自己和李伟年着手准备。红玉倒也不累,津津有味地看着丁二苗在捣鼓一些纸符,眼神中,竟然一片深情和幸福。
……
简单地准备了一下,丁二苗跟红玉打了个招呼,带着李伟年下楼而去。
万书高表示轻伤不下火线,挣扎着要一起去。却被李伟年轻轻一推,倒在沙发上半天没爬起来。
走到楼下,丁二苗又跑去厨房,对正在烧菜的如萍说道:“如萍姐,红玉在阁楼上,就靠你照顾了。她才来……可能还没吃饭……”
“放心吧,如萍姐不会饿着她的。”如萍扭头笑道:“你在这里金屋藏娇,当心潇潇知道,拆了我的店。”
“潇潇才不会那么小气!”丁二苗无所谓地一笑,和李伟年跳上跑车,扬长而去。
半个小时后,丁二苗和李伟年二人,在东区的一条马路上,和林兮若碰头。今晚的林兮若一身戎装,虽然俏丽,但是也威严而不可侵犯。
“姐姐,我师叔人在哪里?”丁二苗赶紧拉开林兮若的车门,坐在林兮若身边问道。
林兮若用手一指北方,道:“在那边大街上闲逛,有人盯着,跑不了。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要我怎么帮忙?”
“嘻嘻,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丁二苗凑过嘴巴,在林兮若的耳边低估了一番。林兮若一边听,一边点头,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
咬耳朵咬了半天,丁二苗把自己的计划全部说出,林兮若点点头,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
丁二苗放心地下车,却又把着车门,弯腰说道:“姐姐,你的头发好香。”
“小屁孩一个,就不要勾搭姐姐了,赶紧去办正事吧!”林兮若一瞪眼,使劲地带上车门。
哈哈一笑,丁二苗走到了李伟年的身边,开始交代细节。
他把昨夜里收着黑冢魂魄的纸符,递给了李伟年,道:
“这儿离螺丝街无灯巷不远,你先把我送过去。然后,你再回来,让警官姐姐带着你,寻找龙双火。找到他以后,你口袋里装着这张符,龙双火自然会察觉鬼气,会跟踪你。你把他引到无灯巷,然后我来对付他……”
“明白!”李伟年接过纸符,贴身藏好,驾车先把丁二苗送去了无灯巷。
无灯巷,依旧没有半点灯光,阴气沉沉的。
穿堂风刮过,呜呜咽咽,都是新鬼烦冤旧鬼哭的凄凉味道。
丁二苗和李伟年在巷子里走了一趟,最后在靠近飞凤街的那一头,停下了脚步。
“你就引着龙双火,从螺丝街那边进来。然后你一路狂奔,从这头出去。等龙双火追到巷口,我会在这里拦住他的。”丁二苗指点着说道。
李伟年郑重地一点头,转头走向螺丝街的方向。
丁二苗背负双手,静静地站在幽暗的巷子里,静待龙双火的到来。
第248章 夹击
接近十点,东郊一带的街巷,行人渐少。
李伟年缩着脖子,装出一副畏寒怕冷的模样,匆匆地走在路灯下。
“站住!”
经过一个老者身边的时候,那老者突然沉声叫道。
“你叫我吗?”李伟年停下脚步,不耐烦地看着那个老者。
老者的背后,斜挎着一个黄布包袱,七十左右,面相挺凶,身材高大,正是绿珠画像上的人,吴展展的师父,丁二苗的师叔,龙双火。
龙双火点点头,走到李伟年的面前,打量着李伟年说道:“年轻人,你身上有邪气啊,自己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李伟年故作惊恐,吃惊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李伟年的身上,带着黑冢,也带着绿珠的魂魄。虽然经过丁二苗的处理,但是与常人气场,仍然大不相同。龙双火一代宗师,擦身而过,他当然能察觉。
“哈哈哈哈……”龙双火笑声洪亮,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是捉鬼法师。今天相见也算有缘,老夫略施小计,可以解除你的痛苦,怎么样?”
“你是捉鬼法师?”李伟年皱着眉,顺着龙双火转了半圈,摇头道:“不像。人家捉鬼的,不是和尚就是道士,可是你看起来……”
欲擒故纵,演戏要逼真,这是丁二苗的交代。
“哈哈……”龙双火又笑道:
“年轻人,我本来就是道士,但是现在穿着道服,会有好多人看着不习惯,所以平常就穿着便服走动。我帮你驱除邪气,又不收你一分钱,难道你还怕我骗你什么?”
“不收钱?”李伟年接着装,装出有点动心的模样,皱眉说道:“不收钱倒不错,可是……”
“可是什么?”龙双火问。
李伟年指了指前方,说道:“前面有个游方和尚,跟我约好了,说要给我驱邪……”
“和尚驱邪?”龙双火来了兴趣,沉吟了一下,道:“你带我去看看,如果和尚帮不了你,我再给你施法驱邪,好不好?”
佛道两家,各有神通。但是现在正真能够捉鬼驱邪的已经不多,所以龙双火就起了结交之心,想去看看,对方是哪座山哪座庙的高僧。
“那你跟我来吧。”李伟年点点头,勾着腰,抱着肚子朝前走去。
龙双火微微一笑,大步跟上。
走了两条街,在一个幽暗的巷口,李伟年突然停住了脚步,不再前进。
龙双火也看着巷子深处,凝神不语。
“说好在在巷口等我的,难道……和尚在巷子那头?”李伟年缩头缩头地朝着巷子里看,却不进去。
龙双火说道:“那就进去,穿过巷子,到那头看看不就知道?”
“可是……”李伟年摇头,为难地道:“这条巷子闹鬼,晚上没人敢走啊。”
“莫非,在这里就是螺丝街无灯巷?”龙双火突然想起,徒儿吴展展回去以后,曾经跟自己提起过这条街巷。
当然,吴展展也如实说起了丁二苗的无礼,说起了丁二苗与鬼为友养鬼为恶的罪行。不过也算客观,她也同时说起了自己在锁龙潭的遭遇,承认了丁二苗对自己的救命之恩。
龙双火听见徒儿败在仇三贫徒弟的手下,却登时大怒,命令吴展展留守虚云观,他自己亲自来到山城,发誓要揪出丁二苗,给他好看!
昨天下午到达山城,龙双火先从山城郊区开始,以霹雳手段,搜捕所有孤魂野鬼,意在立威。白天休息了一天,龙双火决定今晚在城里捉鬼,所以才大晚上的,在街上溜达。却没曾想,“巧遇”了李伟年。
李伟年傻乎乎地问道:“你也知道这里叫无灯巷?”
“知道,知道!”龙双火哈哈一笑,道:“捉鬼法师,都知道这里。有我在,你不要害怕,跟在我后面走就行!”
说罢,龙双火大步流星,已经踏进了无灯巷。
黑暗中,李伟年的脸上露出一丝坏笑,随后跟了上去。
只要你龙双火进了无灯巷,就是瓮中之鳖。斗法斗不过你,两个年轻人一起上,还能打不过你一个老家伙?
幽静的巷子里鸦雀无声,只有龙双火和李伟年的脚步踢踏作响。
两人一路向前,快要走到飞凤街那头巷口的时候,依旧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怎么还不见那和尚?”龙双火问道。
李伟年犹豫着说道:“人家说在巷口,这不还没到嘛……”
话音未落,巷口处光影一闪,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拦住了龙双火的去路。
“你是什么人?”龙双火知道来者不善,站定脚步,沉声喝道。
来人当然是丁二苗。
但是丁二苗背着灯光而站,龙双火迎着灯光而来。他可以看见龙双火的脸面,龙双火却看不清他的面容。
丁二苗嘿嘿一笑,微微侧身,让龙双火看清自己的脸。
然后他左手拇指搭在中指第二骨节上,结了一个茅山手印,以晚辈之礼,稽首道:“弟子丁二苗,见过龙师叔……祝你老人家万福金安,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不卑不亢,先礼后兵,省得以后留下话柄。
龙双火吃了一惊,喝道:“你就是我师兄仇三贫的弟子,丁二苗?”
同时脚下一动,龙双火就想要绕过巷口,来仔细看看这个师侄。
可是龙双火刚一动步,丁二苗立刻迎上一步,占住了巷口要冲,挡住了龙双火的去路。
然后丁二苗才继续说道:“弟子正是。上次龙师叔的徒弟,展展师妹来到山城,我没有照顾好,让她在锁龙潭受了委屈,是我的不对,还请师叔原谅。”
这句话,相当巧妙。
丁二苗首先承认了自己的照顾不周之罪,表面上,显示自己对师叔的尊敬,也显示自己对师妹的照顾和心痛,更显摆自己的救人之功。
但是实际上,也在打龙双火的脸。他龙双火的徒弟,要丁二苗照顾,那不是说龙双火教徒无方、误人子弟,导致弟子学艺不成吗?
龙双火惯走江湖,一看到丁二苗出现在巷口,就立刻心中生疑,觉得自己中了圈套。
再扭头一看,果然,刚才病怏怏的带路人李伟年,此刻也拉开了距离,站姿挺拔,守在自己的后路上。
第249章 同门内斗
现在丁二苗挡住自己的去路,语带双关。看似恭谦,实则嚣张无比。带路人的年轻人又呈前后夹击之势,看住了自己。
龙双火再糊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好哇,好哇!”龙双火怒极反笑,捏着拳头道:
“没想到,仇师兄隐居齐云山十几年,竟然调教出这样出色的徒弟!后继有人,这回,老东西就算天打雷劈,也能死而瞑目了!”
“多谢师叔夸奖。”丁二苗依旧风轻云淡,淡淡地笑道:
“我师父说了,他老人家和你,师兄弟之间情深意重,即使天打雷劈,也有师叔在前面开道。所以师叔放心,我师父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假如师叔有什么贵恙,也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一定会通知师父,亲往茅山,给师叔送行。”
“少跟我磨牙,你派人把我引到这里来,想干什么?”龙双火鼻子里重重地一哼,瞪眼道:“仇三贫教的好徒弟啊,敢对师叔设局。”
丁二苗心里冷笑,不设局,你能来吗?
但是他依旧很厚道地笑着,道:“师叔误会了,我是担心你上了年纪,老眼昏花会迷路,所以让朋友请你来的。”
“请我来干什么?”龙双火暗自戒备,沉声说道:“不过你也算有自知之明,就是你不请我来,我也要找你!”
丁二苗点点头,道:“我请师叔过来,也没大事。就是有几个鬼朋友,落在了师叔手里。不知道他们那里冲撞了师叔,还请师叔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
“好哇,好哇!哈哈哈……”
龙双火仰天大笑,手指丁二苗说道:“你果然有出息!身为茅山弟子,竟然纵鬼为恶与鬼为友。现在又设计把我堵在巷子里,是不是我不放这些鬼,你就要动硬的?你师父,平时怎么教你的?是他让你这样,对待你师叔的吗?”
“我师父说,见到了你老,能动手尽量别废话,能弄死,最好别留活口!”丁二苗冷笑道:“假如师叔给怕了,就把我那几个鬼朋友放了,然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好,我就来看看,你小子有什么手段来弄死我!”龙双火按耐不住,指着丁二苗问道:“你是要和我比武,还是斗法?你们两个一起来吧!”
这么大的口气?丁二苗一笑,挥手道:“师叔别急。你一把年纪了,行不行啊?不行别硬撑,伤筋动骨一百天……”
“少放屁!”龙双火已经怒极,脸色铁青地道:“你欺师灭祖,我今天就算替你师父清理门户!听说灵宝法司大印在你手上,识相的,给我交出来。我可以下手轻一点!”
灵宝法司大印,是茅山掌门信物。十几年前,茅山第二支和第三支大比,仇三贫险胜龙双火,成为茅山掌印人,入主茅山虚云观。
但是后来,为了救丁二苗,仇三贫又让出了虚云观,带着丁二苗远赴齐云山。不过,掌门大印,仇三贫却没有交给龙双火。
因为龙双火是现在的虚云观主,所以他才对外宣称,自己就是茅山掌门。但是没有大印,毕竟是个遗憾,故而龙双火对灵宝法司大印,早已垂涎三尺。
“师叔啊,怎么你一把年纪,毫不知羞?”丁二苗大笑:
“你既然知道茅山掌门大印在我手中,就应该知道,我才是茅山掌门。我是掌门,你辈分再高,也没有资格对我清理门户吧?要清理,也是我清理你才对!”
“掌门之位,自古以来都是有德有能者居之。你个黄毛小子乳臭未干,不尊祖师爷的规矩,纵鬼伤人,坏了茅山的千年教规,还想着做掌门,做梦差不多!”龙双火瞪眼说道:
“你要我承认你的掌门位置也行,但是必须拿点本事出来给我看看!”
“你想看我什么本事?”丁二苗似乎也动了气,声音冰冷:“龙师叔,我跟你说了半天,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别不识相啊!”
“哈哈哈……”大笑声中,龙双火上前两步,说道:“茅山弟子比试,当然要比阵法道法!我只在这无灯巷中,布下一个小小的阵法,只要你能认识我的阵法,并且走出去,我就把你的几个鬼朋友放了,如何?”
“都什么年代了,还比道法?不知道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丁二苗嗤之以鼻,忽地一举手,一只乌黑的手枪对准了龙双火的脑袋!
无论是比阵法或者道法,丁二苗知道,凭自己目前的道行,都是输多赢少,所以他才不上当。
“你、你敢动枪?”龙双火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李伟年咳了一声,也从怀里摸出一把枪来,从背后指住了龙双火。
“我怎么不敢动枪?”丁二苗举枪逼着龙双火,喝道:“把我的几个鬼朋友,给我交出来,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一枪打爆你的头!”
龙双火前后看了看,气的浑身哆嗦,牙关打颤!
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任他龙双火道法通天,也快不过子弹吧?
“我就不信,你敢欺师灭祖!”枪口之下,龙双火的犟牛脾气油然而生,瞪着丁二苗,一步步地走上前来:“有种,你就开枪!”
虽然龙双火和仇三贫不合,但是并无大仇恨。龙双火也不信,即使丁二苗再叛逆,也不敢真的向自己开枪。假如他真的打死了自己,他师父也饶不了他。
“再往前走试试?看我敢不敢开枪?!”丁二苗的眼神一片寒意。
龙双火嘴角抽搐,脚下不停,缓慢而又坚定地走了过来。
丁二苗的眼中突然射出两道寒光,一扣扳机,手里的枪发出了一声响:“噗嗤……”
龙双火下意识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发现双眼已经一片模糊。
水枪?龙双火随手抹了一把,却突然感到两眼火辣辣地痛!原来,水枪里射出来的,竟然是辣椒水!
“丁二苗,我要杀了你!”龙双火双眼睁不开,挥着双手,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可是猛然间后背一轻,身后的包袱已经不知去向。
第250章 飞鹤隐符
龙双火怒急攻心,回身一抓,哧啦一声,撕下了李伟年的一块衣襟……
“二苗哥,接着!”李伟年偷袭得手,抢了龙双火的包袱,随手一挥,把包袱丢给了丁二苗。
丁二苗嘻嘻一笑,一把抓住飞来的包袱,嗖地一声逃出巷子。
龙双火丢了包袱,心急如焚。那包袱里,不仅有他昨晚一夜的战功,还有捉鬼符咒和法器。丢了包袱,正真的损失惨重。
可是他两眼看不见,只听见两边都有脚步声跑向远处,也不知究竟谁的手里有包袱,不知道该追谁才好。
就算他知道去追谁,也追不上了。毕竟,两眼还睁不开,怎么追?
“丁二苗,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龙双火跳脚大骂,骂了十几声之后,终于冷静下来,撕了自己的衣服,慢慢地擦着眼睛。可是辣椒水沾上眼睛,不用水清洗,擦也是擦不掉的。
好在眼睛受到刺激,会自动流泪。龙双火又蘸着唾沫,擦了又擦,过了十来分钟,终于可以勉强睁眼。
摸索着走出巷子,龙双火在路边找了一间小商店,买了好几瓶矿泉水和毛巾,蹲在路边继续洗脸擦眼。
“可怜的老乞丐……”一个年轻的姑娘走过来,随手丢下一块硬币,砸在地上叮当有声。
龙双火哭笑不得,心中对丁二苗更加恨之入骨。一边用水洗脸,一边在心里盘算,抓住他以后,该怎样折磨他,才能报今日之仇!
又过了好半天,龙双火的眼睛终于好过了点,视力也恢复了不少。
“哈哈,龙师叔,辣椒水的味道好吗?”丁二苗突然从墙角处钻了出来,嬉笑不止,一脸欠揍的表情。
刚才丁二苗根本就没跑远。他跑了几十米,在路灯下大摇大摆地看着龙双火出丑,一脸得意。反正龙双火眼睛看不见,不可能追上自己抓住自己。
见到龙双火走进商店以后,他才打开龙双火的包袱,把所有纸符全部拿了出来,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拴柱他们的魂魄,肯定都收在纸符里。
至于龙双火的法器,丁二苗就没动了,把包袱重新系了起来,准备还给龙双火。做人要有底线,那是人家的吃饭家伙。
更何况,龙双火这样的法力,一般来说,身上也不需要太厉害的法器,不过是罗盘铜钱纸符朱砂之类,对丁二苗来说,并不稀奇。
“王八蛋,你还敢出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龙双火一声大吼,就要扑过去。
但是丁二苗一扬手,却把他的包袱扔向远处,转身就跑,同时嘴里大叫道:“师叔,我师父有飞鹤传书给你,在你的包袱里,你自己看!”
龙双火拔腿追了两步,到底还是停住了脚步。他担心自己的包袱失落,所以又走回来,先把包袱拾起来。
打开包袱一看,里面的法器都在,一样不少。可是所有的纸符都没有了,包括锁着鬼魂的一叠纸符。
但是包裹里,却多了一只符纸叠成的纸鹤,想必,就是仇三贫的飞鹤传书了。
龙双火抬眼看了看前方。丁二苗就站在十几丈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要是去追,肯定也追不上。
算了,先看看飞鹤传书上,写的都是什么。龙双火压着心里的火气,展开飞鹤来看。
可是飞鹤展开以后,却一个字都没有,两面都是一片空白。
这是茅山的飞鹤血隐符,接信者,必须喷血在符纸上,才能看到内容。
因为这种飞符传书,一般都是茅山教派发生了大事,同门之间互相通气的。
或者,是某个茅山弟子死了,临终前飞鹤传书,向同门交代后事,托孤弟子什么的。
既然是大事,肯定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必须有保密手段。要是把字直接写在纸上,被别人看见了,那不完蛋?
看到飞鹤传书,龙双火难免有些惊诧。心里暗道,莫非仇三贫这个老鬼已经死了,留书给自己,要自己今后罩着他的徒弟?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求之不得,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教训这小子了!把他抓回虚云观,罚他打扫三年厕所,他丁二苗也没办法!因为仇三贫把他托孤给了自己。
想到这里,龙双火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符纸上:“噗——!”
哦……怎么没有字?
龙双火疑惑地揉揉眼睛,难道,是自己吐血不够?
“噗……!”龙双火再咬舌尖,第二口血喷了上去。
纸符上慢慢起了变化,有的地方,现出淡淡的印迹,但是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
“噗,噗……!”龙双火一鼓作气,连续两口血喷在符纸上。
血珠在符纸上微微滚动。写字的地方,不沾血珠,终于露出几个白色的字迹。
龙双火看清楚了,那符纸上现出来的,竟然是——吐血看信是傻比。
“丁二苗,你有种就别跑!”龙双火把纸符揉成一团砸在地上,朝着丁二苗冲了过去!
茅山飞鹤隐符,是茅山教派,最神圣最庄重最要紧的传讯手段,这小子竟然视作儿戏,用蜡油在上面写字骂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蜡油写字在纸上,字迹不沾血迹水迹,所以龙双火一再吐血,血珠滚在一边,蜡油字就显了出来。
“不跑?不跑才是傻比!”丁二苗哈哈大笑,顺着长街飞奔而去。
其实龙双火确实被气昏了头,一时糊涂。他也不想想,如果真的是仇三贫飞鹤传书,那这封信,就应该直接飞到自己手里才对,又怎么会经过丁二苗转交?
龙双火连番被戏弄,心中恨不得吃了丁二苗,当下憋着一口气,紧追不舍。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龙双火心中暗喜,心道这小子也就是花架子,论起脚力,怎么还不如我一个老头子?
“杀人啦,救命啊!”丁二苗一扭头,看看龙双火已经追到自己身后,不由得大为慌张,一边大喊惨叫,一边继续飞奔。
“叫也没用,老子今天就是要杀了你!”龙双火振奋精神,狂追不舍。
第251章 妻子的义务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冲过无灯巷口。
暮然间,巷口伸出一条长腿,出其不意地一勾,扑通一声,把正在飞奔的龙双火放倒在地!
“谁特么偷袭老子?!”龙双火一个前扑,翻身跃起,开口大骂。
可是眼前一花,三个身穿警服的干警,已经扑了过来。
当先的一位英姿飒爽,正是警花林兮若。
乍见警查,龙双火一愣。但是就在这瞬间,一副手铐已经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俏丽的警花林兮若喝道:“不许动,为什么要追着那个小伙子?还说要杀人家?!”
“我……”龙双火这次傻眼了。
刚才没错,是自己大喊大叫,说要杀了丁二苗的。怎么这么巧,这句话,就被警查听见了?难道,又是丁二苗的圈套,跟警查们串通起来,整蛊自己?
“我是说着玩的,那人……是我的师侄。”龙双火赶紧解释。
在警查面前,龙双火可不敢胡来。天大地大,大不过国家的王法。就算是丁二苗串通警查,自己也没办法。谁叫自己刚才大呼小叫的要杀人?人家警查,听见杀人,能不管吗?
“师侄?”林兮若喝道:“你是什么人,竟然还有师侄?是做手艺的吗?”
说话间,另一个男警已经夺了龙双火的包袱,打开,用手电筒照着仔细翻看。
“我……是一个道士。刚才的……也是小道士,是我的师侄。”龙双火硬着头皮解释。
“道士?搞封建迷信,骗人钱财的吧?”林兮若板着脸道:“谁知道,刚才跑走的小伙子,是不是你的师侄?先跟我警局里走一趟,查清楚了,有你好看!”
龙双火涨红了脸,吼道:“你们凭什么抓我?”
一个男警从龙双火的包袱里,翻出一面八卦镜和罗盘铃铛等东西来,笑道:“抓你的理由有很多。第一,你在大街上打架闹事扬言杀人;第二,怀疑你从事封建迷信,敛财拐骗;第三,这些八卦镜啥的都是古董,从哪来的?是不是盗墓掘坟来的?这些都是疑点,你必须跟我们走!”
龙双火还要辩解,一辆警车呼啸着开了过来,两个男警左右架住了他,不由分说,把他塞上了警车。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丁二苗跑过巷口,听到身后有人摔跤的声音,接着又听到了龙双火和骂声和林兮若呵斥,便知道,林兮若已经得手。
他接着往前跑了一段,躲在绿化树的阴影里,回头来看,正好看到龙双火被押上警车。
李伟年开着跑车过来,缓缓停下。丁二苗拉开车门,坐在副驾上叹了一口气。
“二苗哥,今晚不是兵不血刃大获全胜吗?怎么还叹气?”李伟年开车返回如萍土菜馆,一边问道。
丁二苗瞪了李伟年一眼:“现在救出拴柱,你和绿珠称心如意了。我以后,却是麻烦不断。龙双火……虽然脾气不好,但是毕竟是我茅山一代宗师,前辈师叔,我今晚这样作弄他,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今晚的事,是龙双火被自己捉弄。假如换一下,另一个人如此作弄仇三贫,恐怕天涯海角,丁二苗也不会放过对方。
绿珠忽然从李伟年怀里钻了出来,人一样地坐在后座上,致歉道:“丁先生,都是绿珠无能,保护不了拴柱和康诚骆英,才给你惹来这些麻烦。”
经过一下午的休息,又有李伟年贴身暖着,绿珠已经不再那么虚弱。现在又是深夜,龙双火的威胁也被彻底解除。所以,绿珠才敢现身。
“绿珠,你怎么出来了?冷不冷,我把车窗关上……”李伟年急忙道。
“她既然敢出来,肯定不怕冷了。”丁二苗斜着眼看李伟年,突然一笑:“我看你不是担心绿珠怕冷,而是想把人家搂在怀里一辈子吧?”
“二苗哥,我没有……”李伟年在红灯路口停下车,脸比红灯还红。
绿珠低着头,局促无言。
现在这么熟了,丁二苗不荤不素的玩笑,绿珠也不反感,甚至心中还有些窃喜。李伟年这个榆木疙瘩,到现在还不承认自己就是唐致远,也需要丁二苗这样的玩笑,来勾动他的心。
但是丁二苗似乎能洞察绿珠的心事。
他回过头来,看着满脸娇羞的绿珠说道:“绿珠,玩笑归玩笑。但是你要记住,你和李伟年是不能在一起的。”
绿珠抬起睫毛看了丁二苗一眼,又迅速低头,低声道:“前世之心,死后之愿。巫玉河边苦等三百多年……还请丁先生成全。”
“不是我不成全,就算我让你们在一起,又能如何?”丁二苗耐着性子说道:“人鬼殊途,你能尽一个妻子的义务,和李伟年圈圈叉叉吗?”
李伟年大囧,急忙叫道:“二苗哥你不要说了!”
要不是在开车,估计李伟年早扑上来捂住丁二苗的嘴了。
绿珠却很茫然,抬起头,可怜巴巴地问:“什么叫……圈圈叉叉?”
呃……原来她不知道圈圈叉叉代表什么?丁二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突然忘了词,不知道怎么说好。
“绿珠,别听二苗哥胡说八道,他的话不能听!”李伟年急忙道。
“我胡说?”丁二苗突然来了火,再次侧身看着绿珠说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和李伟年一人一鬼,能够享受人伦之乐吗?闺房之乐,有甚于描眉者,知道了吧?敦伦,知道了吧?”
敦伦,过去文人用来代替夫妻之间那点事的一个名词。敦睦夫妻之伦,就是说那点事,夫妻之间,都有义务。
“绿珠……明白了。”绿珠的头,一下子低到了前座靠椅的下面,看不到她的脸色,但是声音已经羞怯不堪。
丁二苗心中叹气,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换做以往,自己的话说的这样露骨,恐怕绿珠早就飘然而去,九牛二虎也拉不回头。可是现在,她痴迷李伟年,竟然脸皮厚了起来,说到这样的程度,她还能呆得住!
可是绿珠明白了,又能怎么样?
看她的模样,根本就没有死心啊!
第252章 开坛
见绿珠无语,丁二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说清楚,继续道:
“绿珠,既然你明白,就应该为李伟年着想,为了他的以后着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二苗哥!”李伟年猛地一个点刹,丁二苗一时没注意,差点一头撞破前挡玻璃翻出车外。
“你干什么?想害死我啊!”丁二苗捂着额头,怒道。
李伟年呵呵一笑:“二苗哥,我突然……想到个问题,一分心,偏了方向,所以急刹了一下。”
丁二苗恨不得掐死李伟年,瞪眼道:“你想起个屁问题!还不是想打断我刚才的话,跟绿珠继续鬼混下去?”
李伟年可不是万书高,说谎方面,他从来都是缺少天分,总是能被丁二苗一眼看穿。
“不是的,二苗哥,我真的想起一个问题,一个大问题!”李伟年欲盖弥彰,继续撒谎,说道:
“我在想,你师叔今晚受了大委屈,他以后,一定会报仇的。要是绿珠和拴柱,以后再给他碰上,恐怕会更加危险。”
除了这个话题,李伟年不知道还能扯什么。
丁二苗刚才的话题,终于被打断。
他无所谓地摆摆手,道:“我师叔这个人,最要面子。这次在山城出师不利,颜面扫尽,他还会呆在这里吗?你放心吧,只要警官姐姐那边放了他,他立马就会滚回茅山,甚至今后,都不会再踏进山城半步。”
今晚行动之前,丁二苗和林兮若早就商议妥当。
现在龙双火被抓,林兮若肯定留他在警局呆一夜。明天批评教育加恐吓,叫他不要留在山城,他自己也会感到没面子,然后自动离开……
但是丁二苗也知道,龙双火绝不会就此罢休。以他的火爆性格,肯定会杀上齐云山,去找自己的师父仇三贫理论。
好在师父云游去了,他踏破铁鞋,恐怕也难找到。真是天助我也!丁二苗心里一阵贼笑。
“龙法师太过凶悍,回想遭遇的那一刻,绿珠心有余悸。假如他从此不来山城,对于绿珠来说,倒也是一件好事……”现在岔开了话题,绿珠才敢插口说话。
丁二苗正色说道:“你也别得意,就算没有龙双火,这世上也还有很多捉鬼法师。我可以帮拴柱一次两次,但是不可能每次都帮忙。所以……唉,人间,不是你们呆的地方啊!”
绿珠默然无语。李伟年的神色之间,也同样落寞。似乎他俩,都看到了即将分离的那一幕。
接近十一点,跑车在如萍土菜馆门前停下。
饭店里,已经没有了食客。但是如萍和夏冰、万书高,还有才来的红玉,都围桌而坐,在等待丁二苗和李伟年。
看见丁二苗他们进来,如萍赶紧去后面厨房端菜,夏冰和红玉也一起帮忙。
绿珠又躲进了李伟年的怀里,附身在丁二苗给的那张纸符上。毕竟这么多人,她一个女鬼,不好明目张胆地出来。
饭菜上桌,香气扑鼻。
丁二苗和李伟年早已饿急,一顿猛吃不必细说。
吃到七成饱,丁二苗才放下筷子,问如萍道:“如萍姐,你新招的服务员,哪去了?”
“你说宋雅蝶?”如萍笑了笑,道:“她不习惯这里,已经辞职了。不过我刚才和红玉说好了,她留在这儿给我帮忙。”
红玉的脸红扑扑地,看着丁二苗道:“二苗哥,反正我是打工,就在这儿帮如萍姐好了。这样的话,我还能经常见到你……”
丁二苗点头一笑,也好。
红玉文化不高,即使自己安排她去天辰集团或者季氏集团,她也是只能干一些体力活。接线员,她都当不了,普通话不过关。
相反,在这样的小饭店里帮忙,红玉也会更加自在。如萍心肠好,又因为自己的关系,自然不会亏待红玉。
众人边吃边聊。丁二苗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恶搞龙双火的事,丁二苗没好细说,一语带过。
毕竟是同门师叔,自己这样做已经很过分了,再拿来津津乐道,就更加掉份。师叔没面子,师侄也不光彩。
饭后已经是十二点,丁二苗要和李伟年一起回工地。
如萍说道:“二苗,我可以和红玉住一间房,你可以留下来,继续住阁楼的。”
“是啊,二苗哥,这么晚了,你就留下吧。”红玉和丁二苗久别重逢,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丁二苗摇摇头,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这里不方便。”
拴柱和康诚骆英等人的魂魄,都还锁在纸符里,必须要把他们放出来。还有另外的很多孤魂野鬼,也要一一辨别,让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如萍土菜馆在市区,在这里开坛,显然不适合。工地那儿荒凉,群鬼乱窜,闹翻天也没事。
既然丁二苗坚持要走,如萍也不再劝。红玉也起身,小媳妇送相公一样,把丁二苗送上了车。
李伟年发动跑车,正要走,万书高却又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示意停车。
这家伙虽然解了尸毒,但是在马桶上蹲了一天,身体非常虚弱。
“干什么?还想一道回工地?身体虚,多歇着吧兄弟!”丁二苗落下窗玻璃问道。
万书高咧嘴一笑,弯腰趴在窗口,小声问道:“二苗哥……我今晚和夏冰一起睡,想问问,有没有什么禁忌啊?”
“睡觉就是睡觉,有什么禁忌?”丁二苗知道他的意思,却故意装傻。许久没有和夏冰圈圈叉叉了,他有些蠢蠢欲动,估计。
“百无禁忌?”万书高讪笑着,再问。
“嗯嗯,百无禁忌……”丁二苗直点头,忽然又补充道:“就是不能圈圈叉叉。”
“知道了……谢谢二苗哥。”万书高苦着脸,黯然退场。
李伟年哈哈大笑,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笑个屁,人家过了这两天,想怎么圈叉,就怎么圈叉!”丁二苗看着李伟年冷笑,道:“你和绿珠,一辈子都不能圈叉。赶紧醒醒吧,兄弟,找个老婆要紧。”
“怎么又提这个?”李伟年立刻收起了得意的表情,一言不发地开车。
丁二苗摇摇头,把抢来的一叠纸符拿出来,就在车上念咒拘魂。纸符一大堆,也不知道拴柱他们,被锁在哪一张纸符上。
幸好,他们的生死时辰,丁二苗都了如指掌,直接念咒就可以放他们出来。
拴柱和康诚骆英,果然都被龙双火收在纸符里。几分钟后,三个鬼先后飘了出来,各自狼狈不堪,半死不活。拴柱最惨,鼻歪眼斜满脸血痕。
绿珠和拴柱生死重逢,喜极而泣,姐弟俩抱在一起痛哭。
康诚骆英也持手相望,泪眼涟涟。
哭好了,这几个鬼才给丁二苗鞠躬致谢。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一箩筐……车上空间有限,要不这几个鬼家伙,要给丁二苗磕头谢恩了。
丁二苗好事做到底,又给他们念了几遍固魂咒,帮他们凝聚魂魄。等到这三个鬼再次精神起来,李伟年的车,也开到了工地大门。
“二苗哥……”拴柱突然叫了一声。
丁二苗抬起眼皮:“二苗哥,也是你叫的?”
“哦……丁大法师。”拴柱脸一红,正儿八经地道:“龙老头的纸符里,还收着好几个恶鬼,你要小心点。”
有恶鬼?丁二苗心中一喜。
上次锁龙潭的几个水鬼,被吴展展半途劫走,害得自己损失了几百年阴德。今天也算老天开眼,自己从吴展展的师父手上,找回了这个场子!
“你们都别走,给我护法!”丁二苗打开车门,跳下车来说道:“我要开坛审鬼,看看这里有多少恶鬼!”
护法不护法的,其实无所谓。
这些鬼都收在纸符中,一个个地放出来,还怕对付不了?
丁二苗留下拴柱康诚他们,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做恶鬼有什么下场。
杀鸡,给猴看。省的这几个鬼,仗着有自己罩着他们,今后一不小心做了过头事。
第253章 夜审黑冢
见丁二苗发话,康诚骆英和绿珠拴柱,自然都不敢走,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外。
丁二苗下了车,和李伟年一起,就在工地大门外不远处的地方,找了一个干净的坡地,开始设坛。
丁二苗的设坛很简单,自己盘腿而坐,三炷香,透过铜钱孔插在前面的地上,香炉都免了。然后右手边万人斩,左手边是百宝囊。
开坛之前,丁二苗扭头看了看,挥手让绿珠退下,自由行动。
这女鬼忘不掉自己的小姐身份,样子多,留在这儿,丁二苗审鬼的时候,也不洒脱。
绿珠当然也乐得离开这儿。想自己活着是个大小姐,现在死了,也是三百多年的资深女鬼,给人做护法童子,到底有些不自在。
所以绿珠弯腰一礼之后,就飘向远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默默地看着这边,看着她的情郎李伟年。
丁二苗面南背北而坐,拴柱和康诚骆英,各自守住东南和西南角。李伟年站在丁二苗的身后,帐前听令。
拿出一只小铜碗放在面前,点了一根蜡烛,丁二苗又把从龙双火那里收缴的战利品,全部拿了出来。正要一个个地审问,他却突然想起来,应该先审问那个东瀛黑冢才对!
内部矛盾先压一压,枪口对外,先把这个八格压路的黑冢,收拾一顿再说。
想到这里,丁二苗找出收着黑冢魂魄的纸符,先把上面的铜钱和红线全部去掉,然后一张张地揭开纸符……
黑冢的身影,渐渐地出现在丁二苗的面前。只不过,他的头上还贴着压鬼咒,无法直腰抬头。本来就有点罗圈腿的鬼子,这时候看起来更加猥琐。
可恶的这家伙虽然被制,但是依旧勾着三角眼看着丁二苗,满脸戾气,桀骜不驯的神色。
“你的!老实地说来,为什么地要在我们华夏国地,干坏事!?”丁二苗的日语,是跟抗日雷剧学的,所以也同样雷人。
他用手中万人斩指着黑冢的鼻子:“你滴要是不说,死啦死啦滴有!”
黑冢鸟也不鸟他,阴森森的眼神也不回避,斜睨着丁二苗。
康诚骆英嘴角一动,似乎想笑,但是又忍住了。
“二苗哥,这个东瀛鬼,好像听不懂你的话,你的日语不标准……”李伟年说道。
丁二苗没好气地回头,问道:“这么说,你很标准?”
李伟年摇头:“我也不会日语。”
“不会就不要啰嗦,看我说日语!”丁二苗喝断李伟年的话,转过头来,对黑冢说道:“现在,我用日语问你话,你给我听好了!”
李伟年吃了一惊,抬手擦汗。真没想到,丁二苗博古通今,学贯中西带东洋,竟然还真的会日语!
接下来,丁二苗咳咳两声,连珠炮一般地说道:“锅你得洗了哇,碗你得洗了哇,锅碗你都得洗了哇!”
——这也是他电视上学来的日语,可惜,丁二苗自己也懂这是啥意思。只不过晚上喝了酒,人兴奋着,随口就说了出来,吓唬黑冢,顺便跟李伟年显摆的。
但是黑冢依旧毫无反应,就跟没听见一样。
骆英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李伟年也窃笑不止。
康诚也笑着说道:“大法师,我懂几句日语,要不,我来问问他?”
民国时期,中外文化交流频繁,康诚骆英他们会点日语,也很正常。
“既然懂日语,还不早说?存心看我出丑是吧?”丁二苗一挥手:“赶紧问!”
康诚点点头,走到黑冢面前,开口道:“空力西瓦……”
可是康诚叽里呜哇地说了半天,黑冢还是一言不发,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
丁二苗大怒,挥动万人斩,刷刷几剑。强大的煞气激发开来,黑冢鬼抵挡不住,立马现出临终前的本相。
原来,是一个切腹自杀的东瀛浪人。
“二苗哥,原来这家伙也很刚烈,竟然是切腹自杀的!”李伟年对黑冢的武士道精神,似乎有些佩服,说道。
“刚烈,好啊,好啊,他喜欢刚烈,我就让他肛裂!”丁二苗指着黑冢,对李伟年说道:
“明天去给我找警官姐姐,要一根雷管,然后把这纸符裹在雷管上。没有雷管,就去买一个最大的开门炮也行。点着了,嘭地一声……!我要让他魂飞魄散,裂成千千万万片!”
这句话,是丁二苗故意恐吓黑冢的,看他到底听懂听不懂,害怕不害怕。
可是黑冢的眼神和脸色,竟然没有一点变化。这只能说明,他的确听不懂丁二苗的话,或者他听懂了,但是根本就不怕死!
也难怪,他都死过一次了,还怕死吗?更何况,上次他能剖腹自杀,也足见是个有种的鬼子。
看见黑冢油盐不进,丁二苗也没办法,只好再次把他收进纸符,等明天午时三刻,按照刚才的想法,一个开门炮,助他魂飞魄散算了!
收好了黑冢,丁二苗从龙双火的那一叠纸符中,随便揭了一张下来,就着烛火点燃。
纸符燃尽,一个衣着亮丽、面容姣好的长发女鬼的飘了出来。
大概才出来,这女鬼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站在丁二苗面前,左顾右盼,迷迷茫茫。
“还不跪下!”丁二苗一道指决打出,正中女鬼的心窝。
女鬼咿呀一声娇呼,捧着胸口跪了下来,满头青丝垂地,微微抬眼,楚楚可怜地看着丁二苗。
李伟年突然大叫起来:“二苗哥,这个鬼……我见过!”
原来这女鬼,正是前一天晚上,在麻婆山林场,坐在坟头梳头,勾搭李伟年的那个!
“见过就见过,这么激动干什么?”丁二苗不以为然地问:“难道,这个女鬼,也是你相好的?”
“不是。”李伟年把那晚的情形,简单说了一遍。
“草,这么好的桃花运,只要是个女鬼,都喜欢勾搭你?”
丁二苗嘿嘿一笑,用万人斩挑起女鬼的下巴,喝道:“生前叫什么?死了以后,又害死多少人?说!”
“大法师明察,我是好人家的女子,死了也没有害人……”女鬼眨着眼睛,竟然胆大包天,对着丁二苗放电。
“放屁!看你面带桃花,眼神摇摇曳曳,浑身都是骚气,生前定是青楼女子风尘中人!”丁二苗冷笑:“两条玉臂千人枕,一点红唇万客尝,还敢说好人家的女子?”
第254章 女鬼,情敌
女鬼脸色含羞,娇滴滴地说道:“我寄身青楼,也是情非得已。但是说起害人,我是从来没有做过的。”
丁二苗嘿嘿冷笑,挥动万人斩掠过女鬼的印堂。剑上煞气大放,顷刻间摧毁了女鬼的伪装。
果然,她的眉间一片猩红之色,显然已经害人不少。
“看你眉间腥红,至少身背十条人命,还敢抵赖?”丁二苗喝道:“也是一个百年老鬼了,死后依然不贞不洁,勾搭男人,以图逍遥快活。留你在世间,会有更多的人遭殃!”
说罢,丁二苗放下万人斩,就要画符念咒,以掌心雷震散女鬼的魂魄。
“法师且慢,你听我说……”女鬼大惊失色,辩解道:“这些人可不是我害的,是他们自己要来陪我玩耍,我也没办法呀。”
“放屁,有人活腻了,放着花花世界那么多的女人不要,去找你一个女鬼?”丁二苗骂了一句,故意提高声音给李伟年听,想打断他对绿珠的那点念头。
长发女鬼惊慌地说道:“我有证据的,我有证据的!”
尼玛,还有证据?我倒要看看,难道世上,真的有李伟年这样的傻比,放着搂在怀里实实在在的女人不要,去找一个看得着摸不到的女鬼?
“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我看看!”丁二苗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
女鬼微微直腰,指着丁二苗身前的一叠纸符,道:“这里面就有证人,可以证明我所言非虚。里面就有一个小帅哥,是自愿陪我的,我没骗人!”
纸符里面有证据?难道,被女鬼害死的魂魄,也在这里面?
丁二苗低头看了一眼,问女鬼:“哪张纸符,可以帮你证明?”
“我也不知道啊。”女鬼说道:“这么多纸符,都是一样的。我哪里知道,那个小帅哥,被锁在哪张纸符上?总之,他和我,同时被那个老头子法师抓来的。你一张张地试探,总会找到他。”
也的确,丁二苗都看不出每一张纸符里,分别锁的是谁,那女鬼又怎么看得出来?
“好!你暂时呆一边,等我一个一个地审问。”丁二苗给女鬼加了一道压鬼咒,让她老老实实地蹲在自己身边。
第二道纸符点燃,被丁二苗丢在面前的小铜碗里。
纸符燃尽,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突然冒了出来。看衣着和发型,竟然是现在的人。
老头才放出来,也是浑浑噩噩的,傻着眼四处打量,不知身在何处。
“看什么呢?朝这边看!”丁二苗喝道。
老头子一愣,这才看着丁二苗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阎罗殿前三生石!赶紧说说,怎么死的,我发配你去投胎。”丁二苗很不耐烦。
女鬼嘛,还好一些,尤其是那些漂亮的女鬼,还能审出一些绯色故事出来,窥探隐私,也很有意思的。但是面对一个老头子鬼,实在无趣。所以,丁二苗要速战速决。
“阎罗殿?那你就是阎王爷?”老头子吃了一惊,嘀咕道:“阎王爷这么年轻?”
丁二苗苦笑皆非,又不得不板起脸,凶道:“少废话,赶紧说怎么死的!”
被龙双火抓来的孤魂野鬼,不用说,都不是正常死亡。
因为正常死亡的,都会有家人祭祀,地理先生超度,骨骸也就入土为安。魂魄也直下冥府,不可能逗留于人间。
当然,有些人死于大凶之时,又遇上欺世盗名、不懂装懂的地理先生,结果殡葬程序出了差错,也会导致入土不安的现象。
身边一身轻哼,刚才的长发女鬼说道:“他是笨死的……”
“哦?”丁二苗心里一阵坏笑,脸上却一本正经,扭头问女鬼:“难道这个老头子,就是你说的小帅哥?”
女鬼捂嘴大笑:“他也算帅哥?哈哈哈……”
老头子听到女鬼的笑声,非常迷茫,眯着眼睛问:“难道……你认识我?”
“你不就是潘家集的牛半仙吗?认识你,你很了不起啊?”女鬼嗤之以鼻。
“哦……我就是潘家集的牛半仙,你怎么认识我的?”老头恬不知耻,竟然也自称半仙。
丁二苗大跌眼镜,原来这个老头子,生前是同道中人啊,可是这家伙也太混沌了,不知道他师父怎么教的他。
说起死因,老头子牛半仙有些惭愧,道:“我是被冤魂缠身,索命而死的。”
捉鬼反被鬼捉,这出息,唉!丁二苗心里直摇头,道:“找你索命的鬼,在什么地方?”
既然是恶鬼索命,丁二苗自然不能放过,抓过来,那都是阴德啊。
牛半仙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也在找他,可是找不到。”
“你当然找不到了,他在我那里,和我比翼双飞,天天逍遥快活。你怎么能找到?”长发女鬼咯咯而笑。
丁二苗听出了一点头绪。
女鬼害死了一个小帅哥,小帅哥死了以后,找牛半仙索命,又害死了牛半仙。
根据女鬼刚才的说法,那个小帅哥的魂魄,也在这里。干脆,牛半仙也压一压,等找到小帅哥的魂魄以后,让他们对质明白,再一起发落好了!
丁二苗喝令牛半仙在蹲在一旁,然后拿起第三张纸符点燃。
身影一闪,一个身着旗袍戴着眼镜的民国女鬼,飘了出来。乍一看那身材和打扮,还以为是骆英。
可是她的眼神之间,妖冶妩媚,身上还带着男人气息,一看也是个烧货!
“贱人,原来你也在这里,哈哈……”先前出来的长发女鬼,手指旗袍女鬼哈哈大笑。
哦,怎么这里的鬼,这个长发女鬼都认识?丁二苗扭头问道:“看来你认识不少孤魂野鬼啊,她又是谁?我不问她了,干脆问你。”
她骂她为贱人,那么两者之间,肯定有仇恨。她不会给她保守秘密的,反之亦然,她也不会帮她说好话。
“她是我的情敌,天天跟我抢帅哥。我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睡她的皮,当然认识!”长发女鬼继续指着旗袍女鬼,又哭又笑:“没想到吧,我们逗了接近一百年,最后竟然落在同一个法师手里。哈哈,有缘……”
丁二苗抽了抽鼻子,看来这两个女鬼,都不是好东西。
也罢,先听她们的八卦,然后再灭了她们,赚取自己的阴德!
第255章 凶坟,生祭
巫玉河边,夜风凄凉。
丁二苗指着先出来的长发女鬼,说道:“你先说说,你的这个情敌,害死过多少男人。”
旗袍女这时候也渐渐清醒,反唇相讥长发女鬼,道:“不要脸的贱人,我虽然喜欢男人,但是还没到你的程度,上至八十八,下至满地爬,只要看上了,一个都不放过!”
“住口!一个一个来说!”丁二苗喝断了旗袍女鬼的鬼话。
旗袍女鬼的脾气显然很大,冲着丁二苗牢骚:“有什么好说的?鬼和人没有区别,尤其是男女之事。男人爱女人,女鬼爱男鬼。没有谁对谁错!”
“不要脸的东西,还头头是道了?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还以为我是吃素的!”丁二苗哼了一声,一道指决打出,正中旗袍女的心窝。
“咿咿……呀!”女鬼惨叫一声之后,跌坐在地。
长发女鬼看到情敌受到惩罚,大笑不止。
丁二苗一个耳光抽了过去,打的长发女鬼转了两个圈:“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做了鬼还没皮没脸的!”
“打得好打得好!”地理先生突然鼓掌大笑,又指着旗袍女鬼说道:“你在我面前,不是嚣张得很,说佛祖也拿你没办法吗?今天叫你知道邪不胜正,叫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丁二苗一愣,这个半仙认识旗袍女鬼?
“牛半仙,你认识这个女鬼?说说怎么回事,我相信你。”丁二苗问道。
牛半仙是新死之鬼,又是地理先生,说话的可信度,要高一些。长发女鬼嘛,说话太啰嗦了。
“这个女鬼我认识,就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牛半仙点头说道:“那晚我在坟场,作法捉她,却没想到出了差错……连累了一个小伙子。”
“小伙子又是怎回事?”丁二苗皱眉,好像这破事,还有点复杂!
牛半仙点点头,恭恭敬敬地说道:“大法师你听我说,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前,中元节还差几天的时候……”
现在这家伙醒过来了,知道面前的丁二苗不是阎罗王,只是一个捉鬼法师,所以换了称呼。
中元节前几天?丁二苗也微微点头,那时候,自己还没到山城,还在齐云山上。
“一个小伙子叫陈天伟,本地人,平时有点游手好闲。那天他在郊区的那个卧虎岭上闲逛,看到一座坟墓,墓碑上有照片。就是这个旗袍女鬼的。”
牛半仙指着旗袍女鬼说道:“这个女鬼的照片,封在墓碑上,都一百年了,竟然还很漂亮……陈天伟就在上面写了什么,然后被女鬼迷惑,天天夜里都遗……精。不到半个月,瘦的皮包骨头。他老子请我捉鬼,我他妈真叫倒霉,最后搭上了自己的命!”
学艺不精,反害自身啊。
丁二苗笑了笑,心想也怪你倒霉,早些日子没遇上我。
“那你又是怎么去捉鬼的?”丁二苗问道。
牛半仙有些尴尬,踌躇半晌才说道:“我去了卧虎岭的那片坟地,发现那里一共有两座凶坟,一个在东南,一个在西北。而且,我无意中,偷听到两个女鬼吵架吵得很凶,就是她俩!”
“刚才没认出来,现在听到声音才想起来,害死陈天伟的,这个长头发女鬼,也有份!”牛半仙看着长发女鬼,对丁二苗说道。
长发女鬼阴森森地一笑,说道:“关老娘屁事?陈天伟,是你送来孝敬我的!害死陈天伟的罪魁祸首,其实是你。”
丁二苗又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敢称老娘,胆子越来越肥了吧?
长发女鬼的脸上红了一大片,立时闭嘴,躲在一边瑟瑟发抖。
牛半仙哈哈大笑,先感谢了丁二苗一番,又继续说道:“当时我就想了一个馊主意,假装用陈天伟献祭,送给东南方的那座凶坟。我想,西北方的凶坟女鬼肯定会来抢。在她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就可以突然出手,一网打尽!”
丁二苗被雷的不轻,居然还有这样的捉鬼法师?不用说,陈天伟就是这样送了命的。
“最后你失败了,生祭弄假成真,陈天伟给女鬼抓走了,对吧?”丁二苗问道。
“是的,两个女鬼来抢,当场就把陈天伟弄死了。我连滚带爬地逃了回来。”牛半仙点点头,郁闷地说道:
“可是陈天伟死后,满了七天,就找我索命。我也被他折腾死了。你说倒霉不倒霉?”
丁二苗摇头,这事过于荒唐,要不是亲耳所听,简直不敢相信。
长发女鬼听到这里,才转过头来,指着旗袍女对丁二苗说道:“大法师你都听见了,陈天伟是生祭献给我的。可是这个不要脸的臭……表子,却跟我抢老公……”
“大胆!”丁二苗大怒,喝道:“我不是来给你们分配男人的!既然你们都身背人命,今晚灭了你们,也没有不妥!受死!”
说罢,丁二苗的右手中指在万人斩上一弹,割破指肚,在左手掌心画了一道掌心雷,抬手劈了过去!
嘭地一声响,长发女鬼消失了身影,留下一声长长的哀嚎。
拴柱和康诚骆英都同时变色,畏惧地往后退了一步。
丁二苗一声冷笑,转头看着拴柱:
“做了恶鬼,就有恶报。天地之间,没有便宜的事!我用掌心雷灭了她,是对她的仁慈。如果送下地府,她要被切萝卜一样,砌成一片一片,然后在魔鬼盘上,细细地磨上一百年!最后还得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拴柱知道了。”小鬼头吓得脸色苍白。
“哈哈哈……贱人,到底还是你比我先走!”旗袍女鬼哈哈大笑,面目狰狞。
“现在该你了!”丁二苗抬手一掌,对着旗袍女鬼劈了过去。
女鬼笑声未完,已经被丁二苗震散了魂魄,不见了踪影。
若是平时相逢,丁二苗的掌心雷,自然没有这般威力。
但是现在的这班鬼魂,都被龙双火打伤过,又受到丁二苗的压鬼咒压制,修为不及平时的百分之一,所以丁二苗才能轻而易举地消灭她们的魂魄。
牛半仙跪了下来,给丁二苗磕了三个头,抬起脸来老泪纵横:“大法师,谢谢你给我出了一口气。”
丁二苗一挥手,牛半仙跪不住,自动站了起来。
诛杀恶鬼,本来就是自己的职责所在,不用谁去感谢。更何况,还会增加阴德,何乐而不为?
第四张纸符又被点燃,一个年轻的美男子,贼头贼脑的飘了出来,左右看着,嘴里还在呼唤:“阿莲,阿莲,你在哪里?”
牛半仙大怒,跳起来揪住那个奶油小生,骂道:
“陈天伟,你害得老子够惨。活着迷恋女鬼,死了还这德行!你的阿莲,已经被大法师灭了,看你小子以后去哪里快活!”
第256章 晚节不保
丁二苗看着面前的奶油小生,原来他就是女鬼说的小帅哥!
心中忍不住吐槽,靠,这德行有什么好帅的?浑身胭脂气。还是绿珠有眼光,选的李伟年多好啊,那才叫刚阳男儿。
陈天伟,一听这名字就是悲剧。天伟,天痿,注定不举的征兆。果然没错,最后遇上女鬼,被弄了一个精尽人亡。
陈天伟打开牛半仙的手,尖着嗓子说道:“你害死了我,我当然要找你索命,讨厌……!”
丁二苗打了个激灵,凌空一招手,把陈天伟抓了过来,一道压鬼咒把他压在地上,说道:“小子,给我老实点,省的魂魄受苦!”
陈天伟这才知道厉害,趴在地上求饶不止。
“说说,你在那个女鬼墓碑上,写了什么,最后才被女鬼迷惑的?”丁二苗也八卦一回,问道。
陈天伟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我就写了一首诗。”
“怎么写的,念给我听听!”
“是,我写的是……卿生我未生,我生卿已死,但愿同生死,夜夜伴卿痴。”
丁二苗哈哈大笑,回头对李伟年说道:“哈哈,和你一样闷烧,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李伟年一阵不自在,斜着眼看向天边。
看看时间不早,还有一大堆纸符要烧化,要一个个地放出这些孤魂野鬼,甄别恶鬼还是冤鬼。
丁二苗也不再耽误时间,对牛半仙说道:“论理说,陈天伟害死了你,我也可以现在就把他灭了。但是这件事你也有过错,阎罗殿上,你俩去慢慢执对吧,我不想耽误时间,来管你们的破事。”
说话间,丁二苗已经笔走龙蛇,画了两道符咒,抬手挥了出去。
牛半仙和陈天伟的魂魄,被收进纸符之中。但是纸符却不停留,飘飘荡荡地向着河边而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二苗哥,他们这样就会去到阴间吗?”李伟年问。
丁二苗点头:“巫玉河对岸有一条鬼道,他们进入鬼道之后,就会直达冥府。”
剩下的纸符,被丁二苗一张张的焚化。
里面恶鬼不多,三五个而已,而且也都只有几十年的鬼龄。不过全部加在一起,丁二苗的收获还是很可观的,大概四百多年的阴德到手。
算算日子,来到山城一个月,巫玉河边的引魂大阵,剿灭华雨莲的三魂七魄,焚烧黑毛僵尸,加上今天的战绩,竟然也积攒了一千多年阴德,虽然吃了一些苦,经历了一些凶险,也值了。
处理完所有的魂魄,天色已经微明。丁二苗让拴柱和康诚骆英退下,撤了法坛,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这两天过得有些累,得好好睡一觉。
李伟年驾车买来早点,丁二苗吃过以后,关了手机,告诉李伟年别打扰自己,让自己睡到自然醒。然后他躲进李伟年的保安办公室,闷头就睡。
几乎两天两夜没合眼,丁二苗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春梦渐入佳境的时候,鼻子边一阵奇痒。丁二苗还没睁眼,就恼怒地一挥手,却碰上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接着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一声娇斥传来:“丁二苗,给我起来!”
听见警花姐姐的声音,丁二苗吃了一惊,急忙坐起身。却发现林兮若坐在床边,她的左手,正握着自己的左手腕,右手捏着一根狗尾巴草,面色微红。
原来刚才鼻子发痒,是她在用狗尾巴草挠自己。可是自己刚才一挥手,打在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上,难道,又碰到警花姐姐的胸大肌了?自己这手,怎么这么有福?
正在窃喜的时候,丁二苗一扭头,看见腹下的床单,形成了一个颇有规模的小帐篷,不由得大囧,急忙蜷起腿来,抽开手,往后缩了缩,一边在心里大骂刚才的那个春梦害人不浅。
幸好这是林兮若,要是遇上了昨晚的女鬼,那还不是晚节不保?
“怎么吓成这样,怕姐姐我吃了你?”林兮若坏笑着说道:“梦里干坏事了吧?唉,该给你和潇潇圆房了。”
那口气,就跟她是丁二苗的老妈一样。
丁二苗脸一红,嘻笑道:“姐姐,怎么你跟五通神一样,招呼也不打,就偷进我的闺房了?孤男寡女的,出了事谁负责?”
“拉倒吧!”林兮若把狗尾巴草丢在丁二苗脸上,道:
“我打你电话打不通,打给李伟年吧,这家伙竟然说不敢打扰你睡觉。所以我就自己来了。你的闺房,怎么我就不能进了?扫黄一线我都去过好多次,男人那丑陋的东西,见的多了,别不好意思。”
我去,不用这么汉子吧?丁二苗脸上一烫,讪笑着说道:“姐姐,麻烦你出去一下,我穿衣服。”
林兮若从床头抓过丁二苗的裤子,丢在他肚子上,道:“赶紧穿,我等着你去瑶海公园。”
“那你倒是出去啊姐姐,你不出去,我不好意思穿……”丁二苗弱弱地说道。现在身上只有短裤,短裤里面还有个什么东西支楞着,当着林兮若的面,是在难为情。
林兮若哈哈大笑,很暖昧地朝着丁二苗的两腿间看了一眼,然后才背转身走出门外,让丁二苗穿衣服。
“别偷看啊……”丁二苗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并着腿,别别扭扭地走了出来,去水台那儿放冷水,洗脸降温。
洗了一把脸,终于清醒过来,丁二苗这才发现,都下午两点多了。这一觉从清晨开始,足足睡了十个小时,痛快。
“姐姐,我师叔现在怎么样?”丁二苗问道。
“嘿嘿……”林兮若得意地大笑:“老东西被我们关了一夜,批评教育以后,非常老实。我告诫他,不许在山城溜达,否则见他一次抓他一次。他吓傻了,也气坏了,大清早就离开山城,说要去找你师父,清理门户……”
丁二苗点点头,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好在师父云游去了,否则,他们师兄弟见面,恐怕又要大打出手,弄得两败俱伤。
第257章 如临大敌
林兮若手上惦着车钥匙,说道:“上次你跟我说过,要和我大伯聊聊瑶海公园的历史,刚才接到消息,我大伯明天要去国外旅游,所以我现在就要带你去见他,否则又要等上很久。”
“行啊姐姐,不过为了让你大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最好说我是你男朋友。”丁二苗嘻嘻一笑,跟着林兮若走向工地门外。
“德性!找你这样小屁孩做男友,我大伯还不杀了我?”
李伟年在值班室,看见丁二苗和林兮若出门,急忙迎了上来,张口欲问,要不要自己跟着去。
“你就不用去了,”丁二苗知道李伟年的意思,抢先说道:“就在工地呆着吧,转告一下绿珠,我师叔已经离开了山城,叫她不用怕。”
李伟年脸色一喜,连连点头。他巴不得留在工地,这样的话,晚上又能和绿珠卿卿我我地聊天了。
上了车,林兮若打着方向盘问:“二苗,李伟年和绿珠,一人一鬼,能结婚吗?”
“结婚?我看他们是头脑发昏!”丁二苗直撇嘴。
“为什么不能结婚?难道……是因为不能干那事?”林兮若坏笑着说道:“聊斋上面说,人和鬼之间是可以的,有的女鬼,还能给男人生孩子。”
“可以,我找个男鬼给你试试?抱着你睡一夜,能把你大姨妈冻成血旺!”提起绿珠和李伟年的事情,丁二苗就烦躁。
“冻成血旺,给你煮粉丝吃?”林兮若愤怒地捶了丁二苗一拳:“我就问问,犯得着跟姐姐这么凶吗?”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又道:“姐姐你不知道,绿珠再厉害,终于不能凝聚成人,说来说去,还是幻象虚影,怎么跟男人结婚?”
“既然是幻象虚影,那男人和女鬼在一起,为什么会有感觉,会有那种快感?”林兮若不服。
“你又不是男人,你怎么知道的?你问过李伟年的感觉?”丁二苗嗤之以鼻。
“书上写的,行不行啊?”林兮若继续不服。
丁二苗摇头不止,很无奈地解释:“那种快乐感是虚拟的,不真实的,做春梦一样。男人感觉自己抱着女鬼,各种温存啊亲吻啊抚摸啊,各种鱼水之欢啊,其实那都是女鬼入梦,在梦中控制男人的感受,明白了不?”
“不明白!”
“……”
两人吵了一路,吵到瑶海公园附近时,终于都筋疲力尽,各自闭口。
别克车在一个老旧小区停车场停下,丁二苗和林兮若一起来到第四栋单元楼,走进楼道上了楼梯。
“姐姐,还在生气啊?”丁二苗嬉笑着问。
“我有生气的工夫,还不如去找个老公生孩子!”林兮若没好气地说道:“李伟年的事,与我有什么相干,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说话间,林兮若已经在四楼一户人家门前停了下来,抬手敲门。
“来了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开了门,看见林兮若,立刻笑开了满脸的皱纹,伸手把她拉了进来:“赶紧进来。”
又招呼丁二苗道:“这是兮若的朋友?也进来吧,就我一个老头子在家里,别拘束。”
“林大伯好……是的,我是兮若的……朋友。”丁二苗打着招呼,不怀好意地强调了一下“朋友”两个字,也跟着走进了客厅。
老大爷就是林兮若的伯父林相利,原来大学城的历史教授,参加过山城地方志的编撰,对山城历史了如指掌。就是晚景有些凄凉,老伴去世了,儿子出国了,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朋友,坐吧,我来给你倒茶。”林兮若瞪了丁二苗一眼,指着沙发让他坐。
丁二苗的奸计被识破,讪笑着,在拐角沙发上坐了下来,和老爷子面对面。
林兮若倒了两杯茶,端在茶几上,对老爷子介绍道:“大伯,这就是我说起过的那个朋友,丁二苗,自称茅山弟子的小神棍。他说瑶海公园的建筑布局有些诡异,想了解一下公园过去的历史。”
“大伯叫我二苗就好。”丁二苗点头微笑。
“玄学一道,博大精深,也是华夏国的国粹。二苗虚心请教,敏而好学,怎么会是神棍?”老爷子教训了侄女一顿,转头对丁二苗说道:“我很喜欢好学的年轻人,今天见了面,老头子也有些玄学上的问题,想跟你讨论讨论。”
哦,这是考我吗?丁二苗微笑道:“大伯请问,二苗不敢藏拙。”
老大爷点点头,缓缓地说道:“都说风水一道,玄之又玄。尤其是建宅修墓,据说合理的风水布局,可以改变自己或者后人的命运,甚至,影响一个朝代一个国家的气数。不知道,是不是确有其事?”
“确有其事。”丁二苗郑重点头。
“好,我的问题就在这里……”老爷子微微一笑,道:“既然风水一道,如此强大,那么过去的哪个朝代,手下没有风水异人效力,却又为何不能保证国运昌隆万世不竭?总是有朝代更替?”
这个问题有些难度,丁二苗想了想,说道:“风水一道,其实分为三种,天运、地运、人运。天运难逆转,地运随时转。唯有人运,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王朝更迭不休,运势衰微不定,和天运地运人运的关系都很大。
当天运昌隆地运厚积的时候,人运可以顺势而治锦上添花。天运无常、地运不在的时候,人运或者可以有所弥补。但是依靠玄学力量强撑,也就说明一个王朝,已经到了最衰弱的时候。所谓大厦将倾一木难支,强行用玄学来延续气数,后报必然更加凶猛。
道法自然,说的也就是这个道理。玄学风水,对于有德之人,可以旺福添喜,对于无德之人,却是刮骨利刃。”
老爷子品味半天,突然鼓掌大笑:“小小年纪有这样的见识,我相信你来自茅山一脉。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丁二苗淡淡一笑,谦逊地道:“林大伯过奖了,现在能跟我说说,瑶海公园过去的事吗?”
一句话说完,丁二苗趁着老爷子低头喝茶的工夫,给林兮若飞了一个得意的眼神。那意思就是显摆,咋样,唬住你家老爷子了吧?
林兮若当然知道丁二苗的显摆之意,正要挖苦他几句,却看到丁二苗突然变了脸色,不由得一愣。
只见丁二苗抓起身边的雨伞,低头看着伞柄上的罗盘,眉头紧皱。
随后,他猛地站起来,示意林兮若和老爷子都别说话,自己却轻轻走到入户门边,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随时开门,如临大敌的样子。
老爷子和林兮若相顾愕然,难道,门外有厉鬼,或者不干净的东西?
第258章 不轨,非礼
林兮若看见丁二苗如此慎重,也心中打鼓,悄悄地靠了上去,和丁二苗的脑袋挤在一起,透过猫眼向外查看。
但是门外没有人,只听见咚咚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丁二苗抽着鼻子,眉头皱得更紧,凑在林兮若耳边,低声说道:“下面走上来的,不是人,是……一个死人!”
死人?林兮若只觉得脊梁上一阵寒气蔓延,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死人会走路,那天在殡仪馆里,农妇诈尸,林兮若就亲眼所见,现在想起来依旧心中戚戚焉。难道,现在走过来的,又是一具行尸走肉?妈呀,现在可是大天白日的,而且,这还是闹市区,住宅楼!
脚步声越来越近,当猫眼里闪过人影的时候,丁二苗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一个人恰好走过门前,被突然开门的丁二苗吓了一跳。
本能之中,来人一扭头,和丁二苗四目相对。
丁二苗微微一怔,怎么会是一个女人?而且似乎很年轻。
这女人戴着一顶阔边太阳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去了上部半张脸。不仅如此,她还戴着口罩,挡住了嘴巴。一条白色的丝巾,又遮住了她的脖子。
能看到的,只有她的一双大眼睛和高挺的鼻子。尤其是那鼻子,鼻尖微微上翘,弧度自然而又柔美,独具风韵,让人过目难忘。
当然,还能看到她苗条的身姿,弯弯的曲线……
女人看到丁二苗一眼,迅速扭回头去,继续低头疾行,就要转弯上楼。
“站住!”
丁二苗喝了一声,一个箭步追上去,伸手按上了那女人的右肩。
谁知道那女人似乎早有防备,而且身手不弱。她一把按住丁二苗的手面,扭腰旋身,就想反过来别住丁二苗的胳膊。
但是丁二苗既然出手,又哪里会让对方有可乘之机?
他就势换步移位,曲起右膝盖,在来人的屁股上一顶!
女人到底力气小些,被这么一顶,身子一个踉跄,贴面趴在转角平台的墙面上。
丁二苗得势不饶人,随即扑上,在那女人的身后,按住了她的脖子,右膝盖,继续顶在她的臀部上,口中喝道:“别动!你的身上,为什么带有死人的气息?是不是在养尸?”
“你干什么,放开我!”一声清脆而又娇羞恼怒的声音,从女人的口中传出。
“小顾姑娘?”
林老爷子站在门前,跺着脚叫道:“误会了误会了!二苗快放手,她是我楼上老顾的闺女,顾青蓝!”
什么,楼上的住户?丁二苗一呆,迟疑着松开手……
刚才被制服的女人乍得自由,迅速地一转身,一个耳光抽了过来:“牛虻!”
丁二苗仰头侧脸让了过去,却没料到这小顾姑娘,竟然是掌中夹腿,上下齐发,一个窝心脚已经踹到丁二苗的肚子上!
“哎哟!”丁二苗一时不防,被踹个正着,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林兮若急忙上前,横在小顾姑娘面前,开口劝道:“别打了,误会!”
小顾姑娘哼了一声,掉头就走直奔楼上,脚步匆忙。
怎么会这样?丁二苗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上楼而去的那个小顾,一脸迷茫。
“二苗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手打人?不像话!”林老爷子皱着眉头,问道:
“那姑娘就住我楼上,叫顾青蓝,老顾的女儿。这当中有什么误会,你得给我说清楚。要不,等下老顾来问我,我怎么跟人家说?毕竟,你现在是我的客人。”
丁二苗还在迷糊之中,嘴里哦了一声,继续站在当地发呆。
林兮若转动着眼珠,对她大伯说道:“大伯你别生气,二苗不是冒失的人,他一定有他的理由,等我来问问他……”
林老爷子又是一跺脚,叹气道:“好吧,你先问问他,到底是怎回事。我去楼上,给老顾先赔个礼。”说着,老爷子又看了丁二苗一眼,摇头上楼而去。
刚才老爷子对丁二苗还挺喜欢的,现在,却在心里大呼看走了眼,不该误认一个毛头小伙为人才。
看见老爷子上了楼,林兮若赶紧把丁二苗拖进了屋里,关上门问道:
“怎么回事啊丁二苗,光天化日之下,把人家一个姑娘推在墙上,欲行不轨。要是人家报警……嘿嘿,就算你爸是李刚,也说不过去。”
“我什么时候欲行不轨了?”丁二苗醒过神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郁闷地问道。
“哈哈……还不承认?你把人家推在墙上,然后从后面……反正那个姿势吧,怎么看,都是一个非常猥琐的姿势!”林兮若坏笑着道:
“哎,假如人家告你非礼,姐姐我就是目击证人,你赖不掉的。”
丁二苗白了林兮若一眼,又拿起雨伞,盯着罗盘看。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说啊。”林兮若催促道:“你说人家是死人,结果,人家会说话,能打架,你现在怎么解释?”
“没法解释,我没见过这样的奇怪的人!”丁二苗皱眉问道:“她见了人,躲躲闪闪的,根本就是心中有鬼。”
林兮若切了一声,道:“你一个大男人,死死地看着人家,人家女孩子害羞,躲躲闪闪也很正常。天下有几个像你姐姐我一样,敢于无畏无惧地和臭男人对着看?”
“行了姐姐,那个小顾明明是个活人,却带着很重的僵尸阴气,我怀疑她在养僵尸,邪道中人。”丁二苗一挥手,继续说道:
“而且她的打扮,分明就是不想见人的模样,姐姐不觉得很奇怪吗?现在的天气,为什么要围着丝巾?还有,她刚才的身手,姐姐也看到了吧?那不是一般的利索啊。要是和你打起来,至少不相上下!”
林兮若沉吟半晌,点头道:“要是这样说,确实有点奇怪。我经常来我大伯这里,楼上的老顾,也在这里住了十来年,我是认识的。可是从来没看到他有这么个女儿,而且,竟然还是个练家子……”
“这么说,老顾的女儿,是突然蹦出来的?”丁二苗说道:“姐姐,你跟我说说老顾这个人吧,他这个女儿,绝对不一般。”
第259章 旧事
林兮若摊开手,摇头耸肩:“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也是历史系教授,曾经做过考古工作……老家在陕南。详细情况,还得问我大伯。”
丁二苗看着入户门,皱眉不语。
“喂,你说人家养僵尸,不太可能吧?”林兮若在客厅里踱来踱去,说道:
“要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或许会有什么邪术,就像钟浩然那样。但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养僵尸,怎么地也有些让人不敢相信。再说了,这里是闹市区,她在哪里养?她养僵尸干什么?”
“姐姐不要怀疑我的判断。这个顾青蓝,一定和僵尸有关系,有很大的关系。”丁二苗思索着说道:“我会查清楚的,要不,你还真的以为我刚才是欲行不轨。”
林兮若直撇嘴,道:“完了,本来带你过来,是想让你帮我破了瑶海公园的三起干尸案,却没想到,你节外生枝,惹出这个麻烦来。”
突然之间,林兮若的眼神又一亮,问道:“你说,瑶海公园的案子,会不会跟这个顾青蓝有关系?”
“想多了,大姐。”丁二苗一挥手,道:“顾青蓝和僵尸有关,和干尸没关系。这一点我可以确认。”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
门外脚步声响,林兮若开门,林老爷子走了进来。
“怎么样,大伯,老顾和他的女儿,没有怪你吧?”林兮若赶紧问道。
林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看着丁二苗道:“幸好我和老顾关系不错,解释了一下,人家不追究了……年轻人,以后做事,一定要稳妥,不能这样冒失。”
“知道了,大伯。”丁二苗笑着道歉,心中却在想,她不追究我,那也不算完事。因为,自己还要去追究她。
林老爷子再次落座,林兮若换上热茶。
“林大伯,楼上的老顾,跟您关系挺好?他的女儿,也在这里长大的吗?”丁二苗现在不着急瑶海公园的事,先来打听老顾和他的女儿顾青蓝。
林老爷子喝了一口茶,道:“你还认为,顾青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是的,大伯。我就想多一点了解,也好排除我心里的疑惑。”丁二苗如实说道:“顾青蓝的身上,有很重的阴寒之气,说句难听话,她就像一个从古墓里爬出来的人。所以,我刚才才会认错人……”
“好吧……”老爷子踌躇半晌,低声说道:“我听老顾说起过,他这个女儿好像有一种怪病。”
丁二苗点头不语,让老爷子继续说。
“老顾其实不老,五十岁人。夫妻俩都住在这里。他的女儿顾青蓝,今年也就二十二三的年纪吧,不在父母身边长大。据说,顾青蓝和她外公在一起,在老家读书生活的……”林老爷子斟酌着说道:
“但是每年暑假,顾青蓝都会来山城过几天,来去匆匆。这次,据说要在这里常住,因为她外公已经去世了,老家再无亲人。”
果然不对劲!林兮若和丁二苗对视一眼,心中都在揣测。
父母都健在,顾青蓝却随着外公生活,很明显不合常理。而且,老顾夫妻俩都在大学城上班,不可能像农民工那样,因为经济或者能力问题,而无法让孩子在自己身边读书。
结合刚才林老爷子说的,顾青蓝身患怪病的事,丁二苗又想,难道她在外公身边生活,是为了方便治病?
“大伯可知道,顾青蓝得的是什么怪病?”丁二苗问道。
林老爷子摇头,道:“老顾家里的隐私,人家不说,我怎么好追问?”
林兮若皱眉问道:“二苗,你刚才说的,顾青蓝身上的气息不对,是不是和她的病有关系?”
“看来,也只有这个解释了。”丁二苗微微点头。
“对了大伯,您可知道,顾青蓝的外公叫什么?”丁二苗又问。
林老爷子一呆,摇头道:“这个却不知道,只知道老顾的妻子叫江萍。”
“江萍的娘家,就是顾青蓝外公的老家,在什么地方?”丁二苗又问。
“豫西一带的吧,就是洛洋人,好像。”林老爷子思索着问道:“为什么要问这些?”
“随便问问,没什么……”丁二苗支吾了一声,心里却隐隐有了些猜测。
林兮若在一边听着不耐烦,干咳不止。
刚才丁二苗说了,瑶海公园的干尸案,和这个顾青蓝无关,所以,林兮若也不想再打听顾青蓝的身世。
丁二苗反应过来,笑了笑岔开话题,对林老爷子说道:“大伯,言归正传,说说瑶海公园的历史吧。”
林老爷子经过刚才的意外,现在似乎有些疲惫,很明显的谈兴不高。
他点点头,带着敷衍的语气道:“先从山城的地势说起吧。山城本是四险之地,易守难攻,既有长江天险,又有群山环抱,还有浓雾蔽城,襟带双江,控驭南北,占战略之形势。自古以来,兵家必争之地。”
“大伯果然渊博。”丁二苗趁着林老爷子说话停顿的空儿,拍个马屁。
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林老爷子头上高帽子一戴,精神好了许多。
“抗战期间,华夏半壁沦丧,大多数版图,都在鬼子的铁骑之下。唯有山城,鬼子打不进来……所以,鬼子们就利用空军优势,对山城狂轰滥炸。天府城中断瓦残垣,死伤无数啊!”
说起那场战争,牵动了老爷子的民族感情,神色之间,颇有悲痛。
丁二苗突然想起来,手里还有一个东瀛黑冢。待会儿回去了,给他来个神魂俱灭,妈蛋的,算是给当年冤死的同胞们出气。
老爷子歇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参与编撰的《山城大事记》里记载,从38年到42年,鬼子对山城进行了长达五年的轰炸,天府之城,变成地狱之国,山城市区一片废墟焦土。当时死在鬼子空袭之下的百姓,数不胜数。蒋氏腐败,时局混乱,所以那些无主尸骨,就被集中掩埋在现在的瑶海公园……那个年代,活人都没人管,更何况死人?”
原来如此,难怪瑶海公园一带,鬼气森森,都是他娘的东瀛人做的孽!
“鬼子投降,抗战胜利以后,就在瑶海公园这里,却又发生了一件怪事。是我父亲,也就是林兮若的爷爷,亲眼所见的。”
第260章 心惊
林兮若往前凑了凑,带着点紧张和好奇,问道:“什么怪事,大伯快说。对了,怎么以前没有听你说起过?”
老爷子很不满地看了侄女一眼,道:“你整天风风火火的,只要大伯一说过去的事,你就借口有事溜之大吉。还在背后说我话痨,喜欢忆苦思甜。这能怪大伯嘛?”
警花的脸一红,低头无语。老人责备的是,的确是自己平时的关心还不够,没有耐着性子,听老人唠叨。
丁二苗趁火打劫,指着林兮若说道:“怎么当的警查,以后要常回家看看,要多陪老人说说话,知道不!”
“没你的事,少起哄!”林兮若气的直瞪眼。要不是当中隔着林老爷子,她恨不得扑上去,把丁二苗掐死在沙发上。
丁二苗没事人一样,转向老爷子道:“大伯接着说,瑶海公园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兮若嘛,我以后会说她的,叫她经常来看你……”
那口气,就像他是人家老公一样。
老爷子点点头,又抬头看着窗外,缓缓地道:“鬼子天皇宣布投降以后,不到一个星期。就在瑶海公园的万人坑地址上,突然死了十九个人。”
十九个?丁二苗愣了一下,为什么是十九个?
“令人感到害怕的是,其中十八个男人,都是身穿东洋武士服,切腹自杀的。而十八具尸体成一个圆圈,围住了当中的一个年轻女尸。女尸……一丝不挂,跪伏在地。”
一个女人,一丝不挂跪伏在地,这尼玛什么姿势?丁二苗忍不住有点想入非非了。
老爷子继续说道:“那时刚刚天亮,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把女尸翻过来一看,有人立刻就认出来了,她是当时的红歌星……容颜倾城,风华绝代,外号朝天椒。”
“朝天椒的头发盘起,是东瀛女子的发式。面容安详,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看不出怎么死的。而且,围在他身边的十八个东瀛武士,也有很多人认识,都是当时在山城风生水起的人物。又开当铺的,有当教授的,有经营烟馆的……在此之前,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东瀛人身份。”
林兮若听出了一点头绪,问道:“大伯,这些人是鬼子多年前,安排在山城的特务,最后鬼子投降,他们为了宣誓效忠,所以集体自杀的,对吗?”
丁二苗却听得暗自心惊,这十九个东瀛人死的诡异,虽然是自杀,但是这种形式,显然属于某种祭祀范畴。只是文化有别,不知道他们当时在祈求什么。
难道,黑冢就死在那场祭祀之中?
林老爷子点点头,继续说道:“当时时局混乱,一阵骚动之后,上面来了人。分析结果和兮若说的一样,鬼子自杀而已。所以草草掩埋了事……却不料在这之后,每个月的那个日子,瑶海公园都会死人,非正常死亡,各种各样的死法……”
丁二苗看着林兮若,林兮若也刚好来看丁二苗。
“鬼子自杀的日子,是在哪一天?”两人同时问道。
如果和干尸案发生的时间吻合,那么不用说,还是鬼子的魂魄在作怪。
“这个……却记不起来了。总之我父亲说的,确有其事。”林老爷子叹息说道:
“其实瑶海公园的人工湖,是后来挖出来的。因为当年非正常死亡事件连发,都说是因为万人坑里冤魂太多。建国以后,城建部门在这里挖了很久,尸骨都进行了焚烧安置。留下瑶海公园现在的人工湖和那座土山。”
说到这里,林老爷子的话,似乎已经说完,端起茶杯喝茶。
丁二苗也喝了一口茶,问道:“大伯,大学城一带的建筑,是哪一年盖起来的?当时的规划,又是谁的意见?”
老爷子的手一抖,惊愕地看了丁二苗一眼,然后放下茶杯,缓缓问道:“怎么,你认为大学城的建筑,有什么不对?”
“嗯,瑶海公园本身就是一个风水局,一路多的湖面,搭建了十几道廊桥,应该是个铁索困蛟局。而整个大学城的主建筑,和瑶海公园结合在一起,又是个大风水局。从鸟瞰图上分析,恰好构成了一个八卦图。瑶海公园的人工湖,就处于八卦的兑位上,代表泽;而土山却处于艮位上,代表山。”
丁二苗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相信,这不是巧合,而是有意为之。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规划者的本意,是取年轻人方刚血气,来压制这里的邪气。但是令我不解的是,这个八卦风水局,却缺少主持。中间的两仪四象,在什么地方?”
林老爷子的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丝钦佩。
“其实这个规划,在五十年前就开始了。一开始,这里没有这么多的学校,但是有工厂,医院,中小学,和部队驻地。”林老爷子说道:
“十五年前,国企改制工厂搬迁,这里又开始作怪……所以,才有了大学城的规划。但是规划者,在大学城还没完工的时候,却莫名其妙地死了,留下这个半拉子风水工程。据说,后来也请过一些高人来看,但是却也无法破解,现在,公园里又出干尸案,唉……”
丁二苗有些为难了。这样的大型风水局,不是说动就动的。一旦开工改造,就是劳命伤财的大项目。自己不是山城领导,没有权力给这里来一番改造。
但是不从根本上入手,恐怕很难镇住那帮鬼子的魂魄,还有万人坑里聚集的阴气。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老爷子说了半天,似乎有些累,靠在沙发上微微闭目。
丁二苗和林兮若对视一眼,起身告辞。老爷子也不挽留,送客。
走出林老爷子的家门,丁二苗却又站定脚步,抬头看着楼上。他似乎又感受到了顾青蓝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走啊二苗,天快黑了,我请你吃饭,仔细商量一下瑶海公园的案子。眼看又到那日子了,头大呀我。”林兮若拉了一把失神落魄的丁二苗。
第261章 雪女
两人走出楼道,丁二苗还在扭头看着五楼的阳台。林老爷子住四楼啊,所以五楼住的,一定是那个顾青蓝。
赶巧了,丁二苗扭头仰望的时候,阳台上,那个顾青蓝也恰恰在看着楼下。她依旧带着太阳帽,脖子上系着丝巾。
两人的目光对接,顾青蓝迅速地转身进了客厅,匆忙的背影一闪而过。
“我说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吧?”林兮若用胳膊在丁二苗胸前一拐,道:“要不叫我大伯给你做个媒人,就怕季潇潇那丫头,会杀了你。”
“还是叫大伯做媒,把姐姐介绍给我算了。”丁二苗斜了林兮若一眼,扭头道:“走啦,去瑶海公园,我看看能否设置一下,暂时压制那里的邪气,让鬼魂不敢在这一带作怪。”
坐在车上,出了小区大门,丁二苗扭头看了一下,小区名叫金都华庭,挺威武的一个名字。
这里到公园,十几分钟的车程。
正是下午五点的时候,公园里都是锻炼和散步的游人。丁二苗和林兮若加入人群中,和一对恋人没有二样。
走走停停,丁二苗缓缓地道:“姐姐,我预测,这个月的姨妈案件,不会来。”
“你怎么知道?”林兮若看着自己的脚尖,心事重重:“这几起案件的消息,现在渐渐压不住了,我的压力很大……”
丁二苗嘿嘿一笑,避开游人,在林兮若的耳边说道:“不瞒姐姐说,我前两天,抓了一个烧饼国鬼子……”
“什么?你绑架了东瀛人?”林兮若吃了一惊,扭脸看着丁二苗。
“想歪了吧?我抓的是一个鬼,就是上次给老张分尸的东瀛黑冢。”丁二苗得意地道:“我没告诉你而已,那个东瀛黑冢,现在就在我的背包里,被我收在纸符上。”
林兮若闻言大喜,抓着丁二苗的手,把他拖到相对僻静的一边,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黑冢是这一系列案件的罪魁祸首,抓了他,以后就没事了?”
“不是,”丁二苗摇头道:“黑冢不会把人变成干尸。但是这几人,突然死在瑶海公园,我分析,说不定就是黑冢弄进来,然后被其他恶鬼吸食了魂魄和精血的。所以,这个黑冢落网,瑶海公园应该可以安稳一阵子。”
看见林兮若有些迷糊,丁二苗继续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刚才大伯说的,六十多年前,十九个鬼子集体自杀。我怀疑,黑冢就是其中之一。但是把人变成干尸的,却不是黑冢。东瀛民间传说中,有一种女鬼叫做雪女。雪女通过吸食人的魂魄和精血,可以把人变成干尸,自己就可以长生不灭,成为鬼妖,遗祸千年……”
自从遭遇东瀛黑冢以后,丁二苗开始对东瀛鬼怪加以研究,时常利用手机电脑,浏览一些东瀛国的民间传说,分析推算。
“雪女?”林兮若一呆,问道:“难道就是那个红歌星朝天椒,死后的魂魄,变成了雪女?”
“极有可能!”丁二苗说道:“所以,我怀疑朝天椒当时死的奇怪,就是东瀛国的某一种法术,死后魂魄不散,留在当地作恶。”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林兮若问。
丁二苗哈哈大笑:“姐姐秀逗了吧?东瀛人就这德行,打仗输了,心中不服,就发誓做了鬼,还要在华夏国胡闹……”
“那不是很要命吗?”林兮若发愁,说道:“除了黑冢之外,还要把这剩下的十八个东瀛鬼全部抓起来,这里才会太平?你有没有办法,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
丁二苗想了想:“这只是我的推测,其中还有些细节,我也不甚明白。比如,钟浩然控制的华雨莲七魄合体,为什么会和黑冢有联系?黑冢到底是单独的流浪鬼,还是当年自杀的十九人之一,现在不敢确定。但是不管如何,我都可以设置一些布局,暂时压制这里的邪气。”
“暂时压制,就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有啊!”丁二苗转身挥手,指着公园外的大学城建筑:“大学城有几栋建筑要拆除,中心设置圆形的大广场。然后瑶海公园的人工湖,向西南移动、扩展、引入巫玉河。土山,向东南移动一里半路……”
“等等……”林兮若赶紧打断了丁二苗的话,道:“你以为你姐姐规划局局长?就是规划局局长,这么大的工程,你认为能够获得通过吗?”
“所以我说,只能暂时压制,没办法一劳永逸。”丁二苗无奈地摊开手。
林兮若这才明白,为什么丁二苗要说这么多。
“那你说暂时压制,该怎么办?”林兮若问。
“要压制这里的邪气,也很简单。”丁二苗点点头,指着人工湖说道:
“湖边设置二十八盏路灯,按照二十八宿方位排列,直照湖心。然后,湖心岛的土山,要改造一下。地基做一些修整,变成四方形,土山上面,再建一个塔,塔顶插上避雷针……”
正说的头头是道,丁二苗一回头,却看见林兮若脸色暗淡心事满怀。
“怎么了姐姐?”丁二苗问道:“这个工程,不算大吧?”
林兮若苦笑,摇头:“现在的公园,都是免费开放,没有收入。要设立路灯,改变土山,需要公园上报林园管理处。有没有基金拨下来,很难说。我们警局不可能出这笔钱,对吧?所以,牵涉到各部门协调的事,就非常麻烦。”
丁二苗顿时泄气:“那你叫我怎么办?天天在这里等着,等着那些鬼魂出现,然后一个个把他们抓起来?”
林兮若一时无语,半晌才到:“等我明天汇报陈局长吧,这事儿,我没法决定。”
丁二苗摇摇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看天色不早,两人一起出了公园,前往如萍土菜馆吃饭。不是林兮若叫吃饭吗,现在的时间点,如萍那儿不忙,吃饭正合适。
万书高和夏冰闻讯赶到,一起吃饭。
一顿愉快的晚饭,不必细说。
饭后已经是七点多,正是食客们最多的时候。如萍和红玉在忙碌,夏冰在一边帮忙。
闲着无聊,丁二苗说道:“万书高,我们出去逛逛?”
万书高求之不得,一拍即合。
两人出了饭馆,顺着马路一直向前。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朝气洋洋的大学生,更多的是靓丽养眼的女学生。
走着走着,万书高突然在路灯下满脸悲伤。
“咋了?”丁二苗奇怪地问。
“二苗哥,我老了。”万书高痛苦地道:
“你看这么多如花似玉燕瘦环肥的妹子,现在都不属于我。真怀念才进大学的时候,满大学城的妹子,我都有资格追求。可是现在,我和夏冰都老夫老妻了,见到这些妹子,我想都不敢想,能不伤心吗?”
丁二苗一脚踹了过去,道:“你嫂子那时候也在大学城,这么说,你也打过主意?”
“潇潇嫂子……是女神,我可不敢打主意啊,二苗哥明鉴。”万书高挨了一脚,不装了。
两人走到工商学院门前,右转进入下一条马路。
谁知道没走多远,丁二苗突然加快了脚步。
万书高察觉出不对,追上来问道:“怎么了二苗哥?”
“前面一个女的,大有问题,我要跟着她,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丁二苗低声说道:“你要是跟不上,就先回去,不要咋咋呼呼的,防止打草惊蛇。”
万书高一愣,抬眼看着前方。只见前面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不知道丁二苗说的是谁。
丁二苗说的女人,正是今天在林老爷子家门前,不经意邂逅的顾青蓝。
第262章 一席长谈
如潮的人流中,丁二苗跟着顾青蓝,咬住不放。万书高遥遥跟在丁二苗后面,不敢一起走,毕竟人多容易暴露。
顾青蓝依旧是下午的装扮,遮遮掩掩,脚步匆匆忙忙。
丁二苗也不急着上前,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借着行人的掩护,尾随其后。这儿是闹市区,不能动手,否则会有神勇的警查从天而降,以非礼论处。
不大工夫,一条长街已经到头。顾青蓝略略站了一下,拐进了一条巷道。
这条巷道,是通往金都华庭的近路,看来,她打算从这里回家。
丁二苗闲庭信步一样,故作无事地走了过去,跟在顾青蓝身后进了巷子。
巷子里也并不冷清,两边都是做小生意的门店,各类小吃店,小旅馆,图书音像租赁店……广告灯牌林立,照的巷子里一片光影陆离。
进了巷子以后,顾青蓝走的很慢,时不时地,还在某些店面前流连驻足,似乎在寻找什么一样。
丁二苗心中冷笑,这丫头,明显就是发现了自己,故意放慢脚步,在暗地里查看自己的目的。
果然,顾青蓝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转身看了丁二苗一眼,迅速地折进了一条岔道里。
这不是逃避,而是引诱!丁二苗无所谓地一笑,大步走了进去。
既然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并且示意自己进去,那自己也就不必要遮遮掩掩了。
岔道里没有路灯,偶尔两三个行人。顾青蓝背着手,走的不紧不慢,摇曳生姿。
丁二苗走在她的身后,在暖味的光影中,感叹顾青蓝的好身材。
越往里走,越发寂静。
顾青蓝忽然转过身来,昂首挺胸地看着走来的丁二苗,一言不发。
丁二苗干咳两声,摸着下巴,缓缓地走了过去。
“跟着我干什么?”顾青蓝冷冷地开口问道,声音竟然很好听,山中清泉一样悦耳,富有节奏感,只是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
好看的女人就是好看,即使生气,也让人百看不厌。
“我是在跟着你,但是你把我引到这里,又想干什么?”丁二苗微微一笑,道:“都是明白人,开门见山吧,我对你很感兴趣。”
“可惜,我对你不感兴趣。”顾青蓝淡淡地道。
不感兴趣,你倒是走啊。站着不动,明明就是对我感兴趣!丁二苗侧过身,打量着顾青蓝的脸色,依旧笑着道:“兴趣可以慢慢培养,这不要紧。”
顾青蓝皱了皱眉头,低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的身上为什么和常人的气息不一样?”丁二苗的声音一变,正色道:“是不是养尸人?”
“多管闲事!”顾青蓝瞪了丁二苗一眼,拔脚欲走。
丁二苗哼了一声,抢上一步,挡住了顾青蓝的去路:“这不是闲事,在下茅山弟子,不会放纵僵尸养成,危害人间!”
顾青蓝嘴皮一动,正要说话,却又突然忍住。丁二苗微微侧目,看到万书高也从巷口走了过来。
“他是谁?”顾青蓝努着嘴问道。
“是我的一个朋友。”丁二苗回道。
“什么身份,干什么的?”顾青蓝又问。
“一个普通人,刚刚大学毕业。”
顾青蓝点点头,对丁二苗说道:“我们单独谈谈吧,你的朋友就不要跟过来了。”
单独谈谈?也好,量你吃不了我。丁二苗挥挥手,示意万书高回去。
眼前的顾青蓝是个人,不是鬼魂不是僵尸,丁二苗只能通过“谈谈”的方式,来了解她的底细。下午因为冒失,闹出了个大笑话,还被林兮若狠狠地挖苦了一番,现在,丁二苗更加不敢再乱来。
万书高有些不情愿,因为在他眼里,顾青蓝这样的美女,多看几眼也是好的。但是丁二苗的吩咐,他也不能不听,只好磨磨蹭蹭的转身而去。
“现在你可以说了。”丁二苗一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顾青蓝环顾四周,摇头道:“站着说话太累,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谈?”
“也好,我在附近有一件小房子,如果你不害怕,可以跟我一道去。”丁二苗说的小房子,当然是指如萍土菜馆上的阁楼。
不过话一出口,丁二苗就觉得顾青蓝一定会拒绝。一个姑娘,会跟一个陌生人转身就走?假如自己是坏人,把人家关进黑屋子里,那还得了?
“是你家吗?”顾青蓝也不说去不去,随口问道。
“四海为家,处处无家处处家。”丁二苗摸着鼻子,很装逼地说道。
“既然处处是家,那就去我家里吧。”顾青蓝一伸手,指着巷口道:“请……”
丁二苗摇摇头,道:“太远了,这附近都是日租房,我们……随便开一间吧。”
大学城周边,小旅馆太多。有的叫钟点房,有的叫日租房,都是提供给男女大学生们幽会的。为什么叫日租房?丁二苗想,大概有点双关的意思在里面。
“日租房?也行。”顾青蓝倒也爽快,率先出了巷子。
出了岔道口没几步,就是一家小旅馆:良宵旅馆。听名字,就给人无限遐想。尤其是门头上的闪烁霓虹,似乎是一个裸身女人的造型,在一闪闪地卖弄风姿,勾动少年的心。
服务台前,丁二苗把身份证丢给旅馆的老板娘,转头又对顾青蓝说道:“顾小姐,我身上没钱,房钱要麻烦你给一下。”
这些天来,丁二苗身上一直不装钱,裤兜比脸还干净。平时花钱的时候,自然都是李伟年和万书高付账。
万书高还好,花的钱本来就是丁二苗给的。苦逼的是李伟年,跟着丁二苗后面南征北战,把自己每个月的保安工资,都搭了进去。
顾青蓝看了丁二苗一眼,没说话,丢下两张粉红色的大钞,抓起房间钥匙,健步上楼。丁二苗嘿嘿一笑,跟在顾青蓝的身后,明目张胆地打量着人家的美臀长腿。
身后,传来前台老板娘无限鄙夷的嘀咕声:“尼玛,没钱还带女孩子开旅馆?这女的也真傻,长得这么漂亮,哎……”听口气,似乎是她自己,被丁二苗骗财骗身一样,心痛的一塌糊涂。
第263章 饿不死就行
丁二苗听而不闻,更不回头。
那老板娘最少有四十年的黑色素,都聚集在脸上毛孔里,丑的跟鬼似的,怎么看怎么不舒畅。
还是顾青蓝的背影好看。
房间在二楼,门头上有号码,205房。
进了房间,丁二苗左右打量,设施竟然还不错,一个单间,带着卫浴,比较适合情侣住宿……窗边有沙发,一个小茶几。
顾青蓝指着沙发,让丁二苗坐。丁二苗也不客气,微微一笑坐了下来。
看见丁二苗坐了下来,顾青蓝却不坐,胳膊抱在胸前,问道:“你真的是茅山弟子?怎么这么寒碜,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丁二苗瞟了一眼顾青蓝的胸前,心中暗道,本钱不小嘛。本来不觉得,但是她这么一抱胳膊,就有些显山露水了。
“茅山弟子不爱财,所以,也就没有寒碜不寒碜的。”丁二苗挑起眉毛,道:“有饭吃,饿不死就行,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装在口袋里,还是累赘。”
顾青蓝皱眉,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怀疑你是个冒牌货,无学无术,所以接不到生意,挣不来钱。”
“无所谓。”丁二苗一笑,问道:“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养尸人?”
“我也想养尸,可惜还没学会。”顾青蓝淡淡地说道:“如果你不是真正的茅山弟子,我跟你说这些,也没用。”
这么说,要露一手才能让这丫头才相信?丁二苗掐起指决,默念咒语,一阵阴风闪过,康诚骆英的脸在空中一闪,立刻消失不见。
“鬼?”顾青蓝吃了一惊,退后几步站定,警惕地看着四周。
丁二苗注意着顾青蓝的身形脚步,果然虽惊不乱,进退有度,显然是一个惯走江湖的主。要是换成一般的小姑娘,恐怕早已哭着叫着,一头扑进了自己的怀抱。
“鬼已经走了。”丁二苗松开指决,说道:“现在可以相信了吧?”
顾青蓝也松了一口气,缓缓地开口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顾青蓝,左顾右盼的顾,青出于蓝的青蓝。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这番话简洁明了,不卑不亢。举手投足,气质风度,完全没有同龄人的青涩稚嫩。
丁二苗站起身,一抱拳:“丁二苗,甲乙丙丁的丁,一二三的二,拔苗助长的苗。”
“幸会,请坐。”顾青蓝很大气地一抬手,请丁二苗坐下,然后自己也在沙发对面的床沿上坐下,开口道:“丁先生不要误会,我不是什么养尸人,只不过,身上中了尸毒。”
“什么尸毒这么厉害?”丁二苗略带不信,道:
“实不相瞒,刚才跟我一道的那个朋友,在前一天也中了尸毒,还是百年僵尸之毒。但是一夜之间,那尸毒也被我解了,现在行动正常,身上也并无任何尸气。”
万书高今天早上,就活蹦乱跳了,一点都看不出昨天曾经中毒的痕迹。
“刚才的胖子?他也中过尸毒?……百年尸毒,一夜可解,丁先生也是高人。”
顾青蓝吃了一惊,又缓缓说道:“要是普通的尸毒,倒也好解。但是我的尸毒,却已经深入经脉,和我自身经脉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些年来,我外公带着我走遍大江南北,找过无数高人,也没法根治我的病,反倒是越来越严重。”
这么邪恶的尸毒?丁二苗忽地想起过师父以前说的一件事,就沉吟着开口道:“我也略懂医术,不如,给顾小姐把把脉,来见识一下你的尸毒?”
“你懂医术?”顾青蓝微蹙眉头,忽然又点头道:“也是,自古巫医不分家,茅山弟子,懂医术也很正常。”
说罢,顾青蓝起身,走到沙发前侧身坐下,落落大方地撩起右手衣袖,把雪白的胳膊送到了丁二苗的眼前。
皓腕凝霜,白玉无瑕。
那一段雪白的胳膊,皮肤美到极致,就像剥了皮的熟鸡蛋一样,晶莹白嫩,隐隐泛着珠玉之光。
丁二苗咽了一口口水,定定神,三根手指搭了上去,静心读脉。
房间里出奇的安静,落针可闻。
过去好几分钟,丁二苗依旧半眯着眼,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顾青蓝也很淡定,盯着丁二苗的脸色,恬静端庄。
“好了,换另一只手。”又过去几分钟,丁二苗才松开顾青蓝的右手说道。但是他的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轻松,眉头紧锁。
“我的脉象,是不是很奇怪?”顾青蓝收回右手,换上左手搭在茶几上,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确实很奇怪,你的身体似乎有两套经脉……我看看再说吧。”
顾青蓝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不再说话,保持着端正的坐姿,看着丁二苗的脸,若有所思。
丁二苗的手指搭在顾青蓝的手腕上,刚刚开始把脉,却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
两人一起扭头细听。
隔壁房间的声音越来越大,一个男声,一个女声,交叠在一起,咿咿哦哦,嗯嗯啊啊,还夹杂着喘息声和床板的吱呀声……
顾青蓝的脸微微一红,看着丁二苗道:“会不会打扰你把脉?”
“哦……当然有些打扰。”丁二苗实话实说。
不打扰就怪了,人非圣贤孰能无情?自己置身在这样的场合,眼前美人如玉,隔壁娇吟似痴,尼玛,还能愉快地给人把脉吗?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顾青蓝说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听着隔壁的声音,想象着那副香艳的画面,多少有些尴尬,有些想入非非。顾青蓝是女孩子,自然更加不自在。
“不用了,也许他们很快就会完事。”丁二苗随口说道。
“那好,我去叫他们小声点!”顾青蓝突然抽回手,转身就要出门。
丁二苗一愣,追过去道:“还是我去吧……”这种事,男人似乎方便一些。
顾青蓝点点头,道:“一起吧。”
呃……又是一个林兮若啊,好姑娘,真汉子!
丁二苗只好点头,当先走出房间,来到206房间门前,抬手敲门。
心中在想,大爷的,圈圈叉叉很了不起吗?有必要叫的这么大声,向全世宣布,你在努力你在卖命?
第264章 黑斑
大概是里面的人正做的投入,所以丁二苗敲了一次门,里面的人没听见,还在咿咿哦哦地叫个不停。
肯定是一对学生情侣,经历了漫长的暑假分别,所以现在迫不及待心无旁鹫,已经达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境界。
丁二苗恼怒起来,加大了力度敲门,砰砰山响。
“谁呀……?”房间里的娇喘声终于停了下来,一个女生问道。
“我说你们能不能小声点?”丁二苗大声地说道:“我们在你们隔壁房间办事,你们打扰到我们了!”
房间里一阵安静,然后有个男声凶巴巴地道:“你们办你们的事,我们办我们的事,我们又没去你的房间,你管得着吗?真多管闲事!嫌我们声音大,你自己找东西把耳朵堵起来!”
听这口气,显然就是一个无赖,毫无公德心的无赖。只顾自己办事,就不管别人的感受。
顾青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侧身上前又要敲门,丁二苗却一把托住了她的胳膊。
“好啊,哥们,刚才的话都是你说的啊!”丁二苗嘻嘻一笑,道:“现在你们接着干事,不用管我。我就在这里站着唱歌,反正我又没进你们的房间……”
“你无耻,你给我等着!”那个男声叫道。
丁二苗看着顾青蓝,得意地一笑。自己的目的,就是激怒他,等他开门再理论。
房间里一阵脚步声,然后房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一个肥胖的、略带秃顶的脑袋探出来,脸上挂着被人强行打断好事的愤怒,冲着丁二苗吼道:“要找事是吧?”
“是说事,不是找事。”丁二苗打量着那家伙,一本正经地道:“请把你们的音量,放小一点,不要打扰到我们,谢谢!”
本来以为他是个学生,却没想到,是一个猥琐大叔。三十五岁左右的年纪,满脸油光,却透着几分贼气。刚才开门开的急,他也没穿多少,就一条四角裤。
搞不懂,竟然有妹子和他一起住旅馆!丁二苗很为里面的妹子叫屈,就像刚才旅馆老板娘为顾青蓝不值一样。
“放屁,你小子是哪个学校的,认识我吗?”猥琐大叔突然站直了身体,腆着肚子,手指自己的鼻子,嚣张地问道。
“我是……工商学院的,我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是哪路神仙?”丁二苗淡淡地说着,眼神却从门缝里瞟了进去。
里面的床上睡着一个女人,只看到一头青丝铺在枕头上,看不到脸面。
“你看什么看什么?”猥琐大叔很恼火,往前站了站说道:“老子是大学城的保安队长,刘忠华!整个大学城,三个学校,几十名保安都是老子的兵,你竟然不认识我?”
尼玛,一个保安队长,也敢这样嚣张?丁二苗顿时来火,眼睛微微眯起,就要给他一点颜色。
不料就在这瞬间,顾青蓝却突然横插进来,肩膀一顶,竟然把丁二苗顶到了一边。
接着,只见顾青蓝二话不说,飞起脚尖,就向刘忠华的大肚子上踢去!
“卧槽……”刘忠华大惊失色,猛一弯腰,肥大的肚子往后一缩。
谁知道顾青蓝这一招只是虚招。
她似乎已经料定对方的反应,一脚踢出之后,不等招式用老,却突然一弯落了下来,脚跟别住了刘忠华的脚跟。
这时候,刘忠华刚好弯腰缩腹,把个肥大的脑袋凑在顾青蓝的胸前。顾青蓝伸出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刘忠华的下巴上猛地一托!
刘忠华急忙仰头后退,却不料脚跟已经被顾青蓝别住。在顾青蓝的一托之下,他身不由己地一个踉跄,身子倒飞起来,直跌出去好几尺远,跌落在席梦思上,跌落在床上那女孩的身边!
床垫颠簸震荡,床上的女孩一声尖叫,差点被弹下床来。
兔起鹘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顾青蓝的动作干净利索到了极致,就像一个体操运动员,一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般的顺畅,让丁二苗大开眼界,心中暗自喝彩。
“狗一样的东西,也敢称老子?”顾青蓝手指满脸惨白满头冷汗的刘忠华,冷冷地说道:“再敢叫,姑奶奶拆了你的骨头,信不信,试试看!”
刘忠华万万没想到,如此俊俏的一个美女,竟然有这样的身手,吓得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
丁二苗坏坏地一笑,帮刘忠华带上房门,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顾青蓝随后跟了进来,脸上有点余怒未消。
“顾小姐,你打了刘忠华,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谈谈?”丁二苗试探着问道。
刚才顾青蓝突然出手,大出丁二苗预料。但是她既然敢动手,肯定有所依仗,她的言行举止,不像一个冒失的人。所以丁二苗就这么一问。
刘忠华牛哄哄的样子,被教训了一顿,应该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这时候正在打电话,叫他手下的保安兵过来。这种角色,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蠢货。
“没事,天掉下来,我顶着。”顾青蓝淡淡一笑,再次伸出左手搭在茶几上,对丁二苗说道:“请丁先生继续。”
丁二苗猜不透顾青蓝的依仗是什么,只好点点头,静下心来,给顾青蓝把脉。
房间里重归安静,隔壁房也没有声音过来了。
良久,丁二苗收回手,看着顾青蓝的脸色,说道:“你的病灶,在脖子后面的大椎穴和风池穴之间,对吧?”
顾青蓝的身子一抖,不可置信地看着丁二苗。良久,她缓缓地解开丝巾,撩起后脖子上的长发,转过头来。
丁二苗睁大了眼睛。只见顾青蓝的后脖子上,竟然有巴掌大的一大块黑斑。她身上那种阴森的死气,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黑斑已经微微隆起,罗盘一靠近,指针就抖得厉害。
用手指轻轻按上去,那一块黑斑僵硬而又冰冷,和僵尸的皮肤,并无二致。
“十二年了,还有得救吗?”一分钟以后,顾青蓝转回头来,看着丁二苗问道。
语气非常平静,似乎她询问的,是一个不相干的人的病情,又似乎,她已经看淡了生死,无所畏惧。
第265章 天作之合
丁二苗打量着顾青蓝的神色,摸着下巴说道:“不知道我的看法,跟别的医生是否一致。你的尸毒,不是被咬伤抓伤引起的,而是中了别人的手脚。”
顾青蓝点点头,表示默认。
“能跟我说说,当时怎么回事吗?”丁二苗问道。
“好,这件事要从十二年前说起。”顾青蓝把丝巾重新系在脖子上,让头发披下来,遮住后脖子上的黑疤,缓缓说道:
“我小时候,是和父母在一起的,那时候,我爸爸刚刚调到山城。十岁那年的暑假,我回老家玩,却不料后脖子上,就在现在黑疤的位置,被一个什么虫子咬了一下。当时剧痛不止,然后一个陌生人走了过来,给我擦了一点药。痛痒的感觉是没了,但是噩梦从此开始,折磨了我十二年……”
果然如此,丁二苗微微点头。师父仇三贫以前遇上过这样的事情,中毒的也是一个姑娘,遗憾的是,师父也没救活那个可怜的女孩。
十二年前,顾青蓝才十岁,那么今年二十二岁了。丁二苗默默地听着,偶尔打量一下顾青蓝,心里在想,一个二十二岁的姑娘,要经过多少故事,才能磨砺的这样成熟和淡定?
“从那以后,后脖子被虫子咬伤的位置,每到月圆前后,都奇痒无比,一次比一次厉害。一开始,止痒药还能控制,但是后来,所有的药物都失去了效果。而且,那个伤口一开始是个小黑点,后来逐渐变大。到目前为止,黑疤的面积还在扩大。”
安静的房间里,顾青蓝继续说道:“现在每到月圆之前,我自己也感觉浑身冰冷,跟一具僵尸一样。我自己觉得,时间不多了。”
丁二苗想了想,问道:“那每到月圆之夜,病痛发作的时候,你就这样忍着?”
“还能有什么办法?除非去死。”顾青蓝摇头道。
“嗯……你跟着你外公生活这么多年,是因为,你外公可以治疗你的病?”丁二苗继续问道。
顾青蓝微微一愣,支吾道:“外公懂得一些医术,所以跟着他好一些。”
“这些年,顾小姐在读书,还是在工作?”丁二苗又问。
“在老家读书……高中毕业以后,就在家闲着。”
“你的身手很好,功夫跟谁学的?”
“也是跟我外公学的,他会一点武术……”
“你外公懂些医术,又懂些武术,到底是什么人?”丁二苗追问。
“就是一个农民啊,我外公。”
丁二苗摇摇头,同时诡异地一笑,不置可否。
“你笑什么?”顾青蓝一怔,问道。
“可以把你的手,再给我看一下吗?”丁二苗说道。
顾青蓝似乎有些迟疑,眼神闪烁,稍稍停顿了一下,把右手伸了出来。
丁二苗也伸出右手,和顾青蓝的手握在一起。
但是一握之后,丁二苗却不松手,手指在顾青蓝的手心里探索游走着,而且微微眯起眼睛,很猥琐很享受的样子……
“你老是摸我的手干什么?”顾青蓝有些郁闷。吃豆腐,也不用这样明目张胆吧?
丁二苗松开手,突然睁大眼睛,眼眸里寒光一闪,说道:“顾小姐,真人不说假话,你……是一个盗墓贼!”
顾青蓝板起脸:“胡说,我手心里有些老茧,是帮我外公做农活留下的,别多想……”
“好吧……本来我打算想想办法,给你治病的。可是既然你不愿说实话,那我也无能为力。”丁二苗摇了摇头,走出房间,又回头说道:
“盗墓有伤阴德,顾小姐好自为之。今后要是让我发现你在作案,我未必就会放过你。”
刚才摸了顾青蓝的手,丁二苗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顾青蓝皮肤娇嫩,但是手上却有老茧,而且老茧的位置,和干农活的人不一样。她的身上,不仅仅有黑疤散发出来的死气,还有从墓中沾染的土气。如此看来,这个人的盗墓经历,至少都有好几年了!
若非如此,顾青蓝也不会拥有那种久历江湖的老成气质。
这么年轻的盗墓贼,而且还是个姑娘,又出在大学教授的家庭,多少让丁二苗有些意外。
“先生留步!”就在丁二苗走出房门的时候,顾青蓝叫了一声。
丁二苗回身看着顾青蓝,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对于盗墓贼,丁二苗没有任何好感,虽然顾青蓝是一个绝顶美女。
人家都死了,都入土为安了,你为了几个小钱,还要翻尸盗骨的打扰人家,何必呢?你死了以后,人家盗你的墓,你也不乐意,是吧。
“丁先生,我虽然盗墓,但是并没有从墓里取过分文财产……还请进来说话。”顾青蓝伸手想拉一把,但是伸到半途又缩回手来,换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约现在还不熟,她不好意思拉丁二苗的手。
盗墓者不要钱?丁二苗想了想,转身回到房间,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顾青蓝苦笑了一下,道:“你说得对,我的确是个盗墓人,但我不是贼。做贼是为了发财,是要偷东西的,我从来不在意墓中的金银财宝。你想……我一个将死之人,要钱干什么?”
丁二苗点点头:“我明白了,你盗墓,是为了寻找僵尸,为了僵尸嘴里的獠牙,对吧?”
万书高中了尸毒,丁二苗用僵尸獠牙给他治疗,其实这是流传已久的验方,很多捉鬼法师都知道。
所以,顾青蓝知道这个方法,也就不足为奇。她体内的尸毒,在积蓄发酵,用獠牙拔除尸毒,减缓症状,也算对症下药。
“的确如此……”顾青蓝点点头,说道:“但是僵尸獠牙,却不能彻底解除我的尸毒,每次都会复发,而且间隔时间越来越短,用量越来越大。现在,我每月要服食八颗以上僵尸獠牙,才能勉强克制尸毒。而且,还必须是百年以上的老僵。”
八颗百年以上的僵尸獠牙?丁二苗吃了一惊,如此说来,这丫头每个月,要抓四个僵尸?现在哪里去找这么多的僵尸?
也难怪她的皮肤这么好,体内的其他毒素都被獠牙反复洗荡,只有尸毒聚集在后脖子上,皮肤不好就怪了。
猛然间,丁二苗心思一动。现在山城一带,恶鬼不多了。瑶海公园的一帮东瀛鬼,暂时也不出现,抓不着他们。就算抓到他们,十八个人,死去七十年,也不过一千多年的阴德。
这样的局势,对自己积攒阴德,非常不利。
如果自己跟顾青蓝合作,去抓僵尸,说不定……积攒阴德来得更快。
她要的是僵尸獠牙,自己需要的是阴德,都可以在僵尸身上得到。
这样的合作,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天作之合啊!
第266章 蛊毒
想到这里,丁二苗便试探性地问道:“这么说来,你每个月,都要抓好几个僵尸?”
“是的,自从十六岁以后,就跟着外公,全国各地乱跑,寻找有僵尸的凶坟。”顾青蓝叹口气,嘴角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自嘲地说道:
“别人挖坟掘墓是为了金银财宝,而我挖坟掘墓,却是为了寻找僵尸,也算是古往今来,最奇怪的盗墓贼吧?”
盗墓贼历朝历代都有,有官盗,有民盗,但是本质都一样,为了钱财,为了墓中的金银珠宝和古董。像顾青蓝这样,盗墓就是为了寻找僵尸,的确是前所未闻。
要知道,盗墓贼最害怕的就是引起尸变,或者遭遇僵尸。遇上这种情况,大多九死一生。
而顾青蓝从十六岁盗墓,专门寻找凶坟下手,到今年二十二岁,历时六年竟然还活着,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丁二苗对顾青蓝越来越感兴趣了,抬手道:“然后呢?接着说。”
顾青蓝的神色有些暗淡,语气也随之落寞,苦笑道:“然后,我外公去世了……老人家一把年纪,为了我,整个晚年都在奔波之中,结果还是没法治好我的病,他死不瞑目,我心里,也很难受……”
丁二苗点点头,的确是这样。一个老人付出最后的精力,依然不能改变某些事,不能救自己的亲人,心情可想而知。
顾青蓝继续说道:“盗墓不是一个人干的活,你懂得。以前盗墓找僵尸,我都是和外公一起。现在外公走了,我一个人,没法继续下去。而且我的病症也越来越严重,我自知时间不多,所以就来山城,陪陪父母。然后打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默默地离开这个世间。”
“顾小姐,其实也不用这么悲观。不过是尸毒而已,找到正确的办法,也很容易解除。”丁二苗微微一笑。
他心里打定了和顾青蓝合作的主意,所以决定,尽自己的力量,帮助顾青蓝一把。帮别人,也是帮自己。和顾青蓝一起去寻找僵尸,必定事半功倍。
顾青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那是求生的欲望。她眼神定定地看着丁二苗,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会治疗我这样的尸毒?”
丁二苗笑而不语,只是微微点头。
“可是……我外公也带着我去过茅山,找过你们掌门龙双火。他也看我的病,可是束手无策。”顾青蓝眼里的那点亮光,又渐渐熄灭。
在她心里,龙双火是掌门,他都没法解决的问题,丁二苗可以解决吗?
但是丁二苗却听得满心恼火,掌门大印在自己手里,他龙双火却逢人就说,他是掌门,实在有点不要脸。这么一想,丁二苗觉得,这次整他整的轻了点,下次可以加大力度!
“关于茅山掌门,顾小姐有所不知……”丁二苗没办法,只得又把茅山上一辈的恩怨说了一遍,强调自己才是掌印人。
然后,丁二苗才笑着说道:“我龙师叔的道行,还差了点。他对你的病,也是一知半解。病因都没有搞懂,他又如何下手治疗?”
听说丁二苗就是茅山现任掌门,顾青蓝也吃惊不小。恍惚了一瞬间,她才开口问道:“那么,根据你刚才的把脉,你看我的病,是个什么情况?”
丁二苗嘿嘿一笑,站起身来,背着手走了几步,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的病非常奇特,说是尸毒,也对也不对。这是尸毒,被别人用种蛊的方式,种在你的体内。所以,单纯的从解毒方面去治疗,是治标不治本的。”
师父仇三贫游历华夏几十年,对于江湖上各种手段,都谙熟于心。他当年也遇到一模一样的病人,后来作为一个特殊的事件,讲给丁二苗听过。
所以丁二苗才对顾青蓝的毛病,有独特而又精准的见解。要不,他也会按照正常解毒的程序,来治疗顾青蓝的尸毒。
这也算死猫碰上瞎耗子,赶巧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师父的经验,被徒弟拿来装逼。
“蛊毒?我外公也曾带我去过苗疆,找过养蛊人,可是养蛊人说我的病,有点像蛊毒,却又不十分像,更找不到蛊虫的位置。所以,也是无从下手……”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摇摇头:“即使找到最高明的蛊师,也未必可以治疗你的病。”
顾青蓝一呆,问道:“那你说,我的病应该如何入手?”
“这个病,其实也好治,只不过,有些违碍……”丁二苗思量着说道:“顾小姐没有谈过恋爱,没有男朋友,现在还是……处子之身,对吧?”
顾青蓝的脸一红,咬着嘴唇问道:“问这个……干什么?”
任何一个姑娘,被人当面问及私生活,总会有一些尴尬的,除非是林兮若那样的女汉子。
“请告诉我,是还是不是?”丁二苗却不说原因,继续问道。
顾青蓝的脸色又红了几分,终于低头道:“是。”
“嘿嘿……我刚才给你把脉的时候,就发现了。你体内兰麝之气未散,应该是个处……女。现在,更加印证了我刚才的判断。”
“这个,和我的病情有关系吗?”
看见丁二苗老是在处不处的问题上转圈,顾青蓝有些郁闷,眉宇之间,也略带不耐。
“当然有关系,”丁二苗说道:“现在你是病人,我是医生,我当然要搞清楚你的身体状况。”
“那你现在搞清楚了,说说该怎么治疗吧。”顾青蓝的双眼里,已经有了一点点火星。
“治疗吗,也很简单……”丁二苗踱了几步,突然转身看着顾青蓝的双眼,说道:“只要你陪我在这里睡一觉,明天你的病就会好了。”
“你……无耻!”顾青蓝抬手欲打,丁二苗却已经让开了两步。
顾青蓝瞪了丁二苗一眼,缩回手,依旧气的不行,脸上一阵青一阵蓝,成了名副其实的青蓝。
“茅山弟子,还自称茅山掌门……今天算是见识了,我呸!”顾青蓝啐了一口,转身就要出门。
第267章 守宫砂
丁二苗微微一笑,伸手拦住了顾青蓝的去向。
“你想干什么?”顾青蓝的声音冰冷,眼神凌厉。
“请听我把话说完……”丁二苗往后退了一步,笑道:“顾小姐别误会,我只是想告诉你,关于那块黑疤的真相。”
顾青蓝的眼珠转了转,稍稍缓和了口气,问道:“什么真相?”
丁二苗点点头,这才继续说道:“你的那块黑疤,不仅仅是尸毒和蛊毒,还有另一个名称……”
说到这儿,丁二苗卖了一个关子。
“什么名称?”顾青蓝更加迷茫。
接下来,丁二苗突然换上了一本正经的神色,嘴里吐出三个字,让顾青蓝的身体猛地一抖。
丁二苗说的是:“守、宫、砂……”
“守宫砂?”顾青蓝一呆,几乎站不稳脚步。她没想到,丁二苗的分析,竟然这样怪异。
“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丁二苗揉了一下鼻子,挑起眉毛说道:
“但是,这的确是守宫砂。如果真的那样做了,你的病会好。只不过……那个男人会在一天之内死去。”
顾青蓝呆立良久,才皱眉问道:“守宫砂,不是点在手臂上的吗?”
丁二苗摇摇头:“人体经脉是相同的,如江河之水循环往复。所以,守宫砂可以点在任何位置。我师父早年游历江湖,曾遇到一个姑娘,因为貌美,被豪门逼婚。我师父就在那姑娘的额头上点了一颗黑色守宫砂,培育一个多月,就长到铜钱大小。后来豪门见那姑娘突然变丑,只好退婚。”
这件事,是仇三贫亲自经历的。类似于顾青蓝的病症,仇三贫也遇到过,只是因为遇到的时候已经太迟,所以没有救活病人。
顾青蓝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抹希望。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对着丁二苗鞠躬一礼。
“不用多礼,嘻嘻。”丁二苗伸手虚扶了一把。
顾青蓝却坚持鞠了一个躬,这才站直身,说道:“既然丁先生对我的病如此了解,还请妙手仁心,帮我彻底根治。如果顾青蓝可以摆脱病厄,我外公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呃,去世的老人家都被搬了出来,自己又怎能不答应?
丁二苗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到:“你的黑疤是被尸蛾咬伤,然后被人下了尸毒,这种黑疤……叫做尸蛊守宫砂。我可以帮你暂时克制,但是要根治你的病,还是有些麻烦的,要找到僵尸蛊源。”
“僵尸蛊源?”顾青蓝摇摇头,表示不懂。
“放蛊的人,先是用朱砂喂养僵尸,然后,取僵尸身上的脐血,放在了你的身上。在月圆时分,你会感到压抑,有仰天长啸的冲动,和僵尸拜月,其实是一个道理,对不对?”
顾青蓝点点头,认真地听着。
丁二苗继续说道:“从理论上说,你的身体里有一个僵尸,这就是你的经脉不同于常人的原因。因为僵尸毒,已经和你的经脉纠缠在一起,所以,现在要彻底解除,就必须找到那个僵尸,然后让他把你身上的毒血吸回去。”
“怎么样,才能吸回去?”顾青蓝问道。
她的脸色有些尴尬,大概想歪了,认为要通过和僵尸在一起干那啥事,才能解除病症。
“找到僵尸就好办,割破你的中指,按在他的肚脐眼上,你身上的尸毒会自动外泄,就像儿女扑进母亲的怀抱一样。”丁二苗说道。
当年,仇三贫遇上那个一样的病人,也是经过很久的摸索推断,才得出这一套治疗方案。但是最终没有找到僵尸蛊源,也没有救下那女孩,引为终身之憾事。
不过丁二苗现在有了师父失败的经验,要少走很多弯路。他有自信,可以治疗好顾青蓝的尸蛊守宫砂。
顾青蓝皱眉想了半天,却突然叫道:“哎呀糟糕……我这几年消灭了很多僵尸,万一不凑巧,那僵尸蛊源也被我灭了,那我的病,不是再也没有根治的希望?”
丁二苗哈哈大笑,摇头道:“不可能的。对方在你身上下蛊,是有目的的。最终是要你的蛊毒养成,反过来为僵尸所用。也就是说,那个僵尸蛊源,会有人周到保护,你没那么容易就灭了他。而且,如果我没猜错,你的生辰八字一定和常人不同,是不是八字全阴?”
顾青蓝更加吃惊,点点头:“没错,我八字全阴。可是你说……对方的目的,是为了蛊毒养成,那么……总有一天,他们的人,会主动来找我?”
丁二苗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点头一笑。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一直比较镇定的顾青蓝,突然有些慌乱:“等待对方找上门来,然后趁机制服他们,顺着他们的线索,去找僵尸蛊源?”
“坐以待毙不是办法,”丁二苗说道:“真的等到对方找上门来,我估计,你的病也就无法治疗了。所以,我们要主动去寻找。趁着对方不注意,先发制人……”
顾青蓝沉吟不语,显然有难处。
丁二苗也不说话,默默地打量着她的脸色。
良久,顾青蓝开口道:“盗墓挖坟,不是一个人的事……我希望丁先生可以帮我。如果你能够解除我的病厄,我……必定有所报答。”
怎么报答?以身相许吗?
丁二苗一笑,起身道:“我也不说假话了,僵尸对你有用,对我也有用。所以,我愿意和顾小姐合作,一起寻找僵尸蛊源。”
顾青蓝大喜过望,略有失态地问道:“当真?”
“当真,果然……”丁二苗嘻嘻一笑。
“那丁先生打算去什么地方寻找?什么时候出发?”顾青蓝急急问道。
丁二苗挥手道:“这个不急,等我找时间,先帮你暂时压制一下尸毒,然后再从长计议。动身……总要到中秋之后吧。至于什么方向,我觉得十万大山一带,最有可能。”
为什么是十万大山?这也是仇三贫的判断。当年,仇三贫带着女病人,已经找到大山深处,可惜病人死了,功亏一篑。
但是丁二苗却没有说明,说明白了,就显得自己不厉害了。
“十万大山里面,确实有很多僵尸。”顾青蓝思索着说道:“我也去过那一带,还算熟悉。这次有丁先生帮忙,希望可以一举成功。”
丁二苗摸着鼻子,笑道:“顾小姐,以后我们就是合作关系了,要在一起走很长的路,你看这……先生小姐的称呼,是不是很别扭?”
顾青蓝看着丁二苗,展颜一笑:“也是,都是年轻人,也算是江湖儿女,就直呼其名,好不好?你可以叫我青蓝。”
“好吧……青蓝。”丁二苗应了一句,看着顾青蓝的眼神却有些发痴。
第一次看到顾青蓝的笑,没想到,真有倾城倾国的魅力。这以后结伴而行,朝夕相对,耳磨厮鬓,万一自己把持不住,那可如何是好?
顾青蓝被丁二苗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扭头,问道:“丁先……二苗,你刚才说,暂时帮我压制尸毒,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什么时候开始?”
丁二苗想了想:“明天晚上就可以。但是有一点……我要说明。治疗的时候……要脱衣服的。”
“啊,脱衣服?”顾青蓝一阵尴尬,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不用脱完,可以留下……三点。”丁二苗正色说道:“医者仁心,请相信我。”
“好的,我相信你,先谢谢了。”顾青蓝又是一笑,竟然也带着些许羞涩,道:“时间还早,我请你喝一杯吧,希望赏脸。”
丁二苗挥挥手:“我刚吃过,以后,有你请我吃饭的时候。寻找僵尸蛊源,这一路上的吃喝,恐怕都得你买单。”
顾青蓝抿嘴一笑,打了一个OK的手势。
两人确定下来,明天晚上,先行治疗,压制一下尸毒。地点,丁二苗定在顾青蓝的家里。她家里还有父母在,这样也可以避免一些李下瓜田的是非。
要是在旅馆里折腾一夜,孤男寡女的,别人一定会认为有事。被季潇潇误会了,可不好。虽然季潇潇不是小气的人,但是一番解释,还是难免。
想起季潇潇,丁二苗突然有些伤感。
这次来山城,忙得跟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跟她在一起的时间,竟然少的可怜。中秋以后就要分别,这几天,也该好好陪陪她了。
既然一切都说好了,丁二苗便建议离开。顾青蓝点点头,两人一起下楼,并肩走出旅馆。
出门以后,丁二苗四处看着,心里暗想,那个被顾青蓝痛殴一顿的刘忠华,竟然这么老实,吃了亏也不想报仇了?
刚才在楼上和顾青蓝说话的时候,丁二苗听到隔壁206的关门声和脚步声,想必那时候,刘忠华已经带着他的床上伙伴离开了。
按理说,他离开以后,应该召集人马,在附近伏击自己和顾青蓝才对呀,怎么不见人?
正想着,前方一大票人马迎了过来,足有十几个,都穿着灰色的保安服,有的手里还提着橡胶警棍。
“顾青蓝,你的仇家来了。”丁二苗嘿嘿一笑,看着顾青蓝说道。
第268章 巷战
顾青蓝也无所谓地一笑,冷眼看着走来的人群。
路过的行人都已经看出势头不对,各自避让开来,或者远远地驻足观望。
保安们涌到丁二苗和顾青蓝的身前,人群一分,武装整齐的刘忠华从后面走了出来,看着顾青蓝狞笑,道:“死丫头,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吧?”
刚才这个刘忠华,带着大学城里的某一个女生在旅馆鬼混,被顾青蓝暴打一顿之后,当时就要召集手下的保安兵,来抱这一箭之仇。
但是那女生却顾及名声,不让刘忠华在旅馆里闹事。刘忠华没办法,只好匆匆离去,然后带着他的兵,在巷口伏击顾青蓝。
“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忘记了我刚才的话。”顾青蓝冷笑一声,毫无征兆地,又是一脚踢出!
刘忠华万万没想到,在自己一大帮人面前,顾青蓝还是这样嚣张,竟然说打就打。
他慌乱中猛一弯腰,肥大的肚子往后一缩。
却不料这么一来,又中了顾青蓝的圈套。
顾青蓝故技重施,一脚踢出之后,不等招式用老,却突然一弯落了下来,脚跟别住了刘忠华的脚跟。
然后,顾青蓝伸出右手,在刘忠华的下巴上,又是那么一托!
和在旅馆的场景一模一样,两人就像是排练过很多次的对手演员一样,所有的动作,都丝毫不差。
“卧槽尼玛……”
在顾青蓝的一托之下,刘忠华惊叫一声,身子再次倒飞起来,仰天倒去,砸在他身后的几个保安兵身上!
“刘队,你没事吧?”保安兵们一阵混乱,有的向后避让,有的弯腰来拉刘忠华。却没有人向前冲,主动动手,大概是被顾青蓝的突然出手震住了。
顾青蓝一招得手以后,右手一拉丁二苗左手,转身就往刚才的岔道里跑。丁二苗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顾青蓝拖着跑进了岔巷。
身后响起刘忠华那气急败坏的叫声:“都特么给我上,抓住这对狗贱男女,男的阉掉,女的扒光衣服——!”
然后是保安们亢奋的呼叫和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估计是刘忠华最后的一句“女的扒光衣服”调动了保安们的积极性,所以保安们个个奋勇,如狼似虎。老大发话,要扒光美女的衣服,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谁愿意错过?
丁二苗听得清楚,一边攥着顾青蓝的手朝前跑,一边在心中郁闷。暗道,冤有头债有主啊,我又没有打你,干嘛要把我阉掉?
同时也在心里吐槽顾青蓝,还以为她有什么靠山,随便报一个人名出来,就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就能震得刘忠华一跟头,让他跟孙子一样老实。
谁知道,她的靠山就是两条长腿,打了就跑的招数!早知道是这样,刚才在旅馆教训过刘忠华以后,就该换个地方的嘛!
其实这么几个保安,丁二苗也没放在眼里。就算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想必也能全身而退,除非他们个个都是李伟年。
所以丁二苗故意放慢脚步,一边攥着顾青蓝的小手吃豆腐,一边趁机观察的顾青蓝的脚力和灵敏度,同时也在观察这群保安的身手和战斗力。
顾青蓝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人,尤其是在逃跑上面,有很高的天赋。
她拖着丁二苗朝前跑,一边还忙里偷闲,把岔道两边,人家门口摆放的一些废弃家具、或者报废的小吃推车往路当中顺,以阻挡身后的追兵。
而那帮饭桶保安,在顾青蓝随手设置的障碍之下,磕磕撞撞,跌跌撞撞,就是赶不上。
有一个大嗓门保安,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叫道:“站住!再不站住,我就开枪了!”
丁二苗忍不住哈哈一笑,扭头道:“别浪费子弹了大哥,我们都穿着防弹衣!”
尼玛,保安也会有配枪?骗傻子哩,草!
这条该死的岔道,似乎很长。跑了一两分钟,竟然还是看不到出口。
丁二苗拉着顾青蓝的手,一边跑一边问道:“顾青蓝,为什么要跑?”
“对方人多,不能硬拼。”顾青蓝说道。
“哦……那要是打起来,你能打几个?”丁二苗又问。
“大概六七个吧。”顾青蓝脚下不停,突然又问道:“你能打几个?”
丁二苗嘻嘻一笑:“你打六七个,我最少要打七八个啊。”
“不错不错……”顾青蓝夸了一句,却若有所悟地停下了脚步,看着追过来的保安兵,冷笑道:“对方也就十几个人,刚好够我们打。要不,跟他们干一场?”
“好主意,哈哈……!”
丁二苗大笑一声,松开顾青蓝的手,迎着保安兵跃起,凌空后旋,两脚已经踢中两个保安兵的前胸。
接连两声鬼叫,中招的两个保安已经倒了下去,后面的保安刹不住脚步,绊倒一片。
顾青蓝的鼻子里一身轻哼,随即揉身而上,越过丁二苗,把这群保安当成人肉靶子,拳打脚踢。顿时,岔道里一阵鬼哭狼嚎。
两边的住户,都吓得关门闭户……
岔道不宽,大约不到一丈。丁二苗和顾青蓝并肩向前,又一路打了回去。一个出手狠重,专门用掌刀劈人脖子;一个出腿迅捷,招招不离脐下三寸。
所到之处,保安们哭爹喊娘惨不忍睹。
最后回到起点的时候,还剩下两个好手好脚的保安,再也不敢上前,搀着刘忠华转身就逃。
“想逃!”顾青蓝越战越勇,拔腿飞奔追上,从背后凌空一脚,把刘忠华踹了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大蛤蟆一样挣扎不止。
担心顾青蓝吃亏,丁二苗迅速跟上,拳打肘撞,让最后两个保安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刘忠华,还记得我刚才的话吗?”顾青蓝一脚踢在刘忠华的肋梢上。
刘忠华吃痛不住,不由自主地在地上翻了一个身,仰面看着顾青蓝,连声求饶。
丁二苗也微微冷笑。早就知道,这些蠢货,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起来说话!”顾青蓝喝了一声,弯腰抓住了刘忠华的手。
刘忠华哭丧着脸,借力站起。
可是顾青蓝还没等他站稳脚步,拉着他的胳膊,骤然往回一带,接着又往后一送!
咔嗒一声轻响,是胳膊脱臼的声音,接着便是刘忠华杀猪一样的惨叫:“啊……!”
“这次拆你一条胳膊,再有下次,拆你全身骨头!”顾青蓝一甩头发,拉着丁二苗的手:“我们走!”
丁二苗嘿嘿一笑,拉着顾青蓝的手,一脸幸福地走向巷口。
“别动!”
刚刚走出巷口,一转弯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同时,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丁二苗。
第269章 消灭鬼子
丁二苗吃了一惊,本能中一个后退,正撞在顾青蓝的身上,后背上,隐隐感觉一软。
“是你……”拿枪的人也吃了一惊,犹豫了一下,收起了手枪,随即对身后几个穿警服的弟兄说道:“都别动手,是陈局长和林队的朋友,协助破案的。”
后面几个跃跃欲试的民警一起收住了脚步。
来人就是这里派出所的王所长,也不知道谁报的警,他带着弟兄们赶了过来,居然还动了枪。
好在王所长认识丁二苗,上次在公园,林兮若被黄毛和光头泼了狗血那一次,就是王所长来处理,押走一干混混的。他也知道,上次瑶海公园的保安老张案件,丁二苗帮了大忙。关于丁二苗,陈局长和林兮若也跟他交代过。
“王所长,怎么是你?”丁二苗也认识王所长。看清了他的脸面以后,松了一口气,问道。
“接到报警,说这儿有打架闹事的……”王所长笑了笑,道:“没想到是你,怎么,发生什么误会了?”
陈局长和林兮若的朋友,王所长得罪不起,所以陪着笑说话,装出一副和丁二苗很熟的模样。
身后脚步声响,刘忠华吊着一只胳膊,摇晃着走过来,呲牙咧嘴地叫道:“王所长,他是坏人,抓住他们!”
刚才东倒西歪的保安兵,也一个个站起来,鼻歪眼斜地围了过来。
王所长眼疾手快,往前两步,把丁二苗和顾青蓝护在身后,冲着刘忠华瞪眼道:“嚷嚷什么?好人坏人都是你说的?说说怎么回事?”
丁二苗冷冷一笑,手指刘忠华说道:“也没怎么回事,就是这帮保安,无缘无故找我们麻烦,然后打了起来。王所长你们慢慢调查,有事情,随时叫我。我现在没时间,你们陈局长和林兮若警官,还在等我商量事情。先走一步!”
说罢,丁二苗拉起顾青蓝的手,扬长而去。
王所长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楞楞地看着丁二苗走远。
“你站住,就凭你也认识陈局长?”刘忠华在身后叫道:“你给我站住!”
“我就不站住,有本事你来咬我啊来咬我啊!”丁二苗扭头,冲着刘忠华比划了一个中指。
顾青蓝噗地一笑,又迅速抿嘴,尽显女儿娇态,和刚才拳打脚踢保安兵的罗刹女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霓虹暖昧,夜风柔和,夹杂着桂花的淡淡香气。
不知不觉中,丁二苗拉着顾青蓝的手,已经走了老远。两人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手牵在一起,竟然没有一点分开的意思。
直到裤兜里的手机响起来,丁二苗才一惊,抽回手,掏出手机来看。顾青蓝似乎也反应过来,脸色微微一红。
电话是林兮若打来的。刚才王所长把这边的事情,跟林兮若说了一下,意思是表明,自己放走了丁二苗,帮助了林兮若的朋友,来炫耀人情的。
林兮若听得稀里糊涂的,所以电话打给丁二苗,询问具体情况。
丁二苗嬉皮笑脸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林兮若在那边大笑,道:“打得少了,以后见到那个王八蛋,多打几下,算我的!”
刘忠华是大学城一带的土著,虽然是保安队长,却以混混自居,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人渣,所以林兮若倒也认识,对他一点好感也没有。
挂了林兮若的电话,丁二苗和顾青蓝信马由缰,继续往前走。
“二苗哥!”万书高鬼一样地窜了出来,一张脸笑得菊花一般灿烂。
“哦……从哪蹦出来的?”丁二苗问。
万书高却眼神勾勾地看着顾青蓝,笑道:“二苗哥,这位是……?”
“顾青蓝,我朋友。”丁二苗介绍了一下,又对顾青蓝说道:“这位是万书高,我兄弟。”
顾青蓝展颜一笑,恰到好处地露出几颗小白牙:“那就不打扰你们兄弟说话了……二苗,明天在哪见面?”
不打不相识,从下午到现在,也就几个小时。经历了误会,也经历了旅馆长谈,更经历了并肩战斗,顾青蓝终于不再称呼丁先生,而是直接变成二苗了。
称呼上的小小改变,立刻就显得亲热了许多,搞的丁二苗心里一阵胡思乱想。
“明天傍晚吧,我去你家。”丁二苗一笑,和顾青蓝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挥手告别。
万书高还想和顾青蓝握个手来的,谁知道顾青蓝一笑一甩头发,已经翩翩而去,留下一个我见犹怜的背影,渐渐地融入夜晚的人流中,和红尘男女混为一体,终不可见。
看着顾青蓝的背影逐渐消失,丁二苗一脚踹在万书高屁股上。
“二苗哥,怎么又踢我?”万书高可怜巴巴地问。
“还敢说为什么?我和人家美女正在聊天散步,你突然跳出来。美女被你吓跑了,我不踢你踢谁?”
万书高摸着屁股,嘀咕道:“我去,还有这样的道理?等我哪天找潇潇嫂子评个理……”
“别拿潇潇吓唬我,你嫂子看得开,不像你家夏冰。”丁二苗一笑,抬脚朝着如萍土菜馆走去。
“二苗哥,你今晚还是回工地睡觉吗?”万书高追了上来,并肩走着一边问道。
“今晚……?”丁二苗突然站住脚步,环顾着四周说道:“今晚不打算回去了,就算去工地,也很迟。对了,这附近有没有卖炮竹的?”
万书高一呆,随后坏笑着说道:“买炮竹干啥?难道二苗哥……要和潇潇嫂子圆房,圈圈叉叉?”
丁二苗抬脚又要踹,万书高立即让开一步,手指往前一指:“前面三百米,就有花炮店,这时候应该还没关门。”
两人继续向前,走到花炮店,要了两个最大的开门炮,有大半尺高,成人手臂那么粗。
提着开门炮往回走,万书高又问:“二苗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用开门炮,把抓来的黑冢,炸的灰飞烟灭,神魂俱散!”丁二苗停下脚步,呼了一口气说道:
“而且,今晚半夜动手,就在瑶海公园的湖心岛上,杀鸡给猴看!如果有其他猴子不服,一起抓了,同样给他一炮!”
第270章 醉里看剑
再有几天,就要离开山城,所以丁二苗考虑过,瑶海公园这边,还是来个敲山震虎好一点。
本来,丁二苗打算改变这里的风水布局,来克制这里强大的邪气。谁知道,一个简单的小工程,林兮若竟然说办不到。
现在自己只有尽一己之力,尽量在临走之前,消减这里的邪气了。
万书高听说了丁二苗的计划,却非常兴奋,就像小孩子过年放鞭炮一样,既紧张又刺激。他自报奋勇,道:“二苗哥,我晚上陪你一道去!”
丁二苗点点头说道:“现在还早,我们先回如萍姐那儿,等到十二点以后,我俩翻墙进去。”
回到如萍土菜馆,也就十点多。饭店还有几桌食客,闹哄哄的。
丁二苗跑到厨房,装模作样地要帮忙,红玉却笑着把他推了出去,道:“哪有大男人端菜盘的?赶紧去歇着,就这几桌客人,我能忙得来……”
看着红玉的笑脸,丁二苗心里一阵小小的愧疚和不舍。人家可是刚来啊,自己马山却要离开,把她一个人撇在这冰冷的城市里,唉……
上了阁楼,丁二苗心里有些小伤感,干脆拖了一张凉席铺在楼顶上,仰天而睡,看星星想心事。
万书高琢磨着丁二苗的一举一动,问道:“二苗哥,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没有。”丁二苗微微摇头。
“二苗哥,我知道,你是看上了那个顾青蓝,对不对?”万书高嬉笑着说道:“男人嘛,都是这样,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没事的,我理解,我会帮你瞒着潇潇嫂子的。”
“草,亏了潇潇对你那么好,还说要把你调进季氏集团的银行去上班。你这家伙,对得起你嫂子吗?”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又道: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顾青蓝虽然漂亮,但是我也就看看,图个养眼,其他的心思,就没有了,爱信不信……”
万书高笑的没脸没皮,道:“二苗哥,其实我跟着你后面捉鬼,也是一份工作。除暴安良,替天行道,一直是我的理想……”
草,丁二苗哭笑不得。心想你万书高那点把戏,谁还能看不懂?还不是捉鬼来钱,所以给你正经工作,你都不想干了嘛?还他大爷的扯到理想上面去了!
侧过身,丁二苗闭着眼睛养神。本来想说他几句,但是考虑就要离开了,心中多少有些惆怅,干脆闭口不言。
关于要和顾青蓝合作,即将离开山城的消息,丁二苗也不想提前告诉万书高。省的这炮娘哭哭啼啼的,别人还以为自己和他有不正常关系。
不知内情的万书高还在喋喋不休,海阔天空地规划今后的蓝图,说要在山城开一家捉鬼事务所,然后发展连锁店,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自言自语了半天,看丁二苗一言不发,万书高觉得没趣,这才闭了嘴。
……
十一点半,如萍土菜馆即将打烊的时候,丁二苗带上了雨伞和百宝囊,带着万书高,直奔公园而去。
不过临走之前,丁二苗顺手摸了一瓶白酒,塞进了自己的百宝囊里。万书高看的直傻眼,他不知道,丁二苗带酒干什么,但是也不敢问,只是疑惑地跟在后面。
月色正明。
两人顺着公园的外墙,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看看四周无人,丁二苗纵身攀上墙头,然后伸出手来,把万书高也拉了上去。
翻过围墙,公园里一片寂静,仿佛和外面,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踏上廊桥,丁二苗大踏步地走向湖心岛。岛上的土山,草木旺盛,月光从树叶的间隙洒下,照的地上一片斑驳。
夜风忽起,枝叶婆娑,月徘徊,影零乱。
丁二苗看了看四周,在凉亭西边找了一块相对开阔的坡地。他放下背包,从里面翻出锁着黑冢的那张纸符。
几声咒语念出,丁二苗点火烧了纸符。
黑冢被从纸符里放了出来,呆了一呆,就要逃走。
“噗——!”丁二苗哪里会让他逃走,一口血雾定住了他。
“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人话?不说,今晚就叫你神魂俱灭!”丁二苗手持万人斩,抵在黑冢鬼的胸前。
黑冢脸上有畏惧之色,但是眼神依旧一片桀骜不驯,像秃鹫一般,透着阵阵阴气和乖张……
“好,算你娘的有种!”
丁二苗大怒,依旧用纸符收了黑冢,转身递给万书高,道:“把这纸符,用胶带裹在开门炮上。裹紧一点,然后点火炸了他!”
想到可以亲手处决东瀛鬼子,为几十年前那场战争中死去的同胞报仇,万书高大喜过望。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纸符铺在炮竹上,然后用透明胶布,一圈圈地裹了起来。
直到几分钟以后,万书高才站起身来,把炮竹递给丁二苗看,问道:“行了吧,二苗哥?”
丁二苗看了看,尼玛,这裹了多少道啊,炮竹都粗了一圈。他一挥手:“点火吧!”
“得令!”万书高哈哈一笑,拿着开门炮走开老远,然后弯腰把炮竹放在地上,再点了香烟,最后撅着屁股,用香烟点燃引线,迅速跑了回来。
引线上火花闪烁,嗤嗤有声。接着,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隐约中,似乎有黑冢的哀号声。
被炸起的尘土簌簌而落,天空中纸屑飞舞……
“二苗哥,我们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公园那边会不会有人过来查看?”万书高看着四周,说道:“赶紧走吧,省的惹麻烦?”
丁二苗抬头看着天,一言不发。
良久,他从背包里拿出刚才的那瓶白酒,拧开瓶盖以后,一仰头,呼噜呼噜地灌了半瓶酒下肚!
“二苗哥,你……这是干什么?”万书高一脸不解地问。
丁二苗又仰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把酒瓶扔向远方。
在万书高的注视之下,铮的一声剑鸣,丁二苗已经把万人斩拔在手中。
“噗……!”
丁二苗一张口,把刚才含在嘴里的一口白酒喷在剑上,随后脚下一错,手腕翻转,人似蛟龙出水,剑如银蛇吐信,万人斩搅起一片清辉!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丁二苗一边舞剑,一边吟诗,脚步时而飘忽,时而不动如山。手中剑也是忽快忽慢,节奏分明。
“万里横戈探虎穴,三杯拔剑舞龙泉!”
剑光突然暴涨,匹练般地闪耀飘逸,夺人心魄,又似是一道道闪电,围着丁二苗游走,只见剑光不见人!
一边的万书高已经看傻了,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把臂开樽饮我酒,酒酣击剑蛟龙吼!”
丁二苗舞剑不停,口中吟诗不止,如癫似狂。
“好剑法,好宝剑!”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飘了过来,然后又是一声苍凉的佛号:“阿弥陀佛……”
第271章 能痴和尚
乍听见有人说话,万书高吃了一惊。举目看去,却见土山顶上的亭子里,一个灰色的人影正缓步走了过来。
越走越近,万书高终于看得清楚。
来人一袭灰色的僧衣,随着夜风微微鼓荡。脚上穿着黑色的敞口僧鞋,打着绑腿。再看面容,清瘦沧桑,甚至带着几分愁苦,头上一层花白的发茬。
估摸着年纪,应该在六十左右。
却不知道他是人是鬼,又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事先竟然一点没发觉。
万书高吃惊不已,丁二苗却视而不见,手中的剑势没有丝毫停滞。
“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
丁二苗反手背剑,舞了一个八方风雨式,随后弓步直刺,一招青龙出水,剑尖指向那一丈外的灰衣和尚,冷冷地道:“你们佛家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所以剑法是空,宝剑也是空,有什么好不好的?!”
想到自己万人斩在手,却不能一举扫荡、隐藏在瑶海公园深处的那些妖邪,丁二苗心中沮丧,言辞之间也难免有点悲观。
今晚在这里舞剑,其实也就是尽自己之力,尽量多驱散一些这里的邪气怨气和戾气。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和尚合掌,长宣佛号道:“四大皆空是佛门大境界,面对如此凌厉的煞气,贫僧还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哼,你倒是不打诳语!”丁二苗哼了一声,一振手腕,同时退步回抽,一招怀中抱月之后,接着转身斜带,青锋挥过,却是一招风卷荷叶。
“富贵在身不自由,几年辛苦踏山丘。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月光下,丁二苗衣袂飘飘剑气如虹,身形潇洒,如同即将羽化飞升的仙人。
一招流星赶月反身虚劈之后,丁二苗又连进三步,刷刷刷三剑刺出,接着再转身回撤,虚提左脚,亮了一招大鹏展翅,看着灰衣僧人说道:
“没有如此煞气,如何降魔卫道?你们佛家讲究慈悲,不是也有怒目金刚,降魔法杵?!”
“善哉善哉……”灰衣和尚再次合掌,缓缓说道:“佛法广大,可度人亦可度己。施主手上利刃,煞气太重,日后必将蒙蔽本性。放下执念,或许别有洞天。”
“哈哈哈……我要的就是这份煞气!”丁二苗仰天大笑,再转身形,手上剑光霍霍,猛然间纵身跳起,错不下蹲,青锋直指长空,放声道: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和尚满脸慈悲,合掌不语。
丁二苗舞剑不停,忽而蜻蜓点水,忽而宿鸟投林,惊鸿掠影,旁若无人。
想到自己来山城不过一个月,斗法钟浩然,大破锁龙潭,所到之处摧枯拉朽,不由得又豪情倍生,仰天长啸:
“少年十五二十时,步行夺得胡马骑。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但是一想到,自己改变瑶海公园风水布局的提议难以通过,他的心中又阵阵失落,剑招随之凝重起来,缓缓吟道: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万书高已经看的傻了眼,站在当地,雕塑一样。
“阿弥陀佛……”灰衣僧人听出丁二苗的踌躇,合掌低头道:“大道莫强求,寸步不离人脚下;仙源休更觅,灵山只在汝心头。”
“哦……?”丁二苗听得和尚的话大有禅机,微微一顿,随后弓步撩剑,一招海底捞月过后,长吟道:
“堂中各有三千士,明日报恩知是谁。抚长剑,一扬眉,清水白石何离离?”
“善哉善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灰衣僧人又合掌,道:
“贫僧无德无才之身,已经决定,长守这瑶海公园,在此参禅念佛,了此余生。但愿佛门祥和之气,可以度化这里的邪气愁云。”
丁二苗打量着和尚半天,忽地挽了个剑花,撤剑回鞘,先自我介绍了一下,又拱手道:“请问大师法号,今夜又是从何处而来?”
和尚微微一笑,合掌道:“贫僧来自五台山,法号能痴。下午在这公园游玩,看见这里不祥之气深重,所以就留了下来,想到半夜一看究竟。”
能……吃?丁二苗和万书高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这和尚瘦猴精一样,还能吃?能吃还长成这发育不良的模样,要是不能吃,还不瘦成干尸了?
顿了一顿,老和尚手指土山另一面,道:“长夜寂寂,我就在那边打坐,却不料,遇上二位施主,也算是有缘吧。”
“能吃能睡好福气啊,”丁二苗摸着鼻子笑道:“能吃大师的意思,是要在这公园守一辈子,直到圆寂?”
“痴人,当然睡的香。心中有佛祖,万事不彷徨。”能痴和尚笑道:“道理是一样的,只要心中有佛,在哪都是修行。瑶海公园和灵山圣地,并无两样。”
丁二苗点点头,指着四周说道:“这里每到夜间,鬼气森森却不见鬼影,非常邪门。能吃大师,你有把握,通过佛门手段化解?”
“善哉……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能痴和尚语气平静地说道:“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也好,既然有能吃大师在这里终身镇守,想必那些魑魅魍魉也不敢为恶。”丁二苗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一一背在肩上,拱手道:“那就不妨碍大师普渡众生了,告辞!”
今晚这一番剑舞,凭着万人斩强大的煞气,也可以保持公园里今后一段时间的平安。
老和尚既然能看出这里的不祥之气,想必也有些修为,有他在这里看着,今后公园一带,肯定会比以前好。
这样一来,自己和顾青蓝去十万大山一带寻找僵尸蛊源,也就更加放心了,不用牵挂这边。
其实丁二苗心里,蛮有些佩服这能吃大师的。人家可以发下宏愿,死守这里一辈子,自己就无法做到。
要是自己守在这里,量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也不敢出来。可是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定力,恐怕在公园里住上一年,头上的白发,就会比能吃大师的白发还要多。
就在丁二苗转身之际,能痴和尚却开口叫道:“丁施主请留步……”
“还有什么事吗?”丁二苗回头问道。
他对佛家手段不感兴趣,也不想和一个老和尚多有交集。
能痴和尚缓缓地说道:“丁施主的宝剑,煞气太重,今后必定会反噬自身。老衲想给你的宝剑,念上几遍佛门真经,或许可以消弭一二。不知丁施主意下如何?”
第272章 乍见春光
丁二苗满脸肃穆,学着能吃的模样合掌,道:
“佛曰,既种孽因必有孽果,因果循环的程序,不可坏了。煞气反噬,就让他反噬好了,阿弥托福,善了个哉……”
说罢,他哈哈一笑,在能痴和尚的注视下,带着万书扬长而去。
“善哉,善哉……”背后传来能痴老和尚苍凉的佛号。
两人走到围墙下,照例越墙而过,朝着如萍土菜馆走去。
让两人感到奇怪的是,先前在公园放炮,然后又舞剑高歌,闹出那么大动静,公园管理处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敢去查看。
想必公园的这帮管理人员,都已经被近期的几起恐怖案件吓破了胆,连出来看看的勇气都没有。
走在路上,万书高问道:“二苗哥,刚才老和尚说你的万人斩,以后会剑气噬主,真的假的?”
“你觉得呢?”丁二苗反问。
“我觉得他在装逼……”万书高说道:“煞气噬主,你师父就不会把万人斩传给你了。你师父的见识,还不如他?”
“你错了,那和尚说得对。我自己也发觉,自从在麻婆山林场诛灭华雨莲的三魂七魄以后,心情就有所变化,易冲动暴怒,都靠自己强行克制。”丁二苗摇摇头,道:
“后来斩杀五通神,也是如此。导致那天遇上我大哥,我差点情绪失控。连番杀鬼诛神,最近万人斩的煞气,也越来越凌厉。所以煞气噬主一说,不是空穴来风。”
万书高大吃一惊,道:“啊,那你为什么不听那能吃老和尚的话?说不定,他真的有办法帮你。”
“因为他叫能吃啊!我请他帮忙,他吃我一顿,我还不给他吃穷了?你不是不知道,二苗哥屌丝一个。哈哈……”丁二苗纵声大笑。
“……”万书高登时无语。
万人斩经历了茅山三代人,丁二苗岂能不知道其中利害?
但是他目前正值年少,需要的就是这份锐气。如果现在刻意控制万人斩的煞气,将来以后回到家乡陵山县,对决百鬼大阵的时候,恐怕会威力大减。
所以丁二苗打定主意,顺其自然。至少要等到,自己可以平安回家的时候,才会考虑修身养性,消弭万人斩上所积累的煞气。
两人回到如萍土菜馆,如萍和红玉早已睡下。
万书高掏出电话,就要通知如萍下来开门,却被丁二苗拦住了。
“算了万书高,如萍姐开个饭馆,够辛苦的。现在刚刚睡着,我又吵醒她……恐怕她一夜都休息不好了,明天一大早还要去买菜。”
万书高愣了一下,问道:“那你晚上去哪里睡觉?现在才一点多,天亮还早啊,总不能溜达一夜吧。”
丁二苗想了想,道:“我打车去李伟年的工地吧,也就几十分钟。”
“二苗哥等等!”万书高一把拉住了丁二苗,道:“要是不嫌弃兄弟的狗窝寒碜,二苗哥就在我那里将就一下。”
“这个……方便吗,会不会影响你和夏冰……圈圈叉叉?”丁二苗笑着问道。
万书高搂着丁二苗的肩膀就走,边走边说:“放心吧二苗哥,我和夏冰住的是一室一厅。今晚我就不和夏冰睡了,陪着二苗哥睡客厅。”
丁二苗笑了笑,反正就几个小时,将就一下吧,也给万书高一个表达兄弟感情的机会。
两人步行了十几分钟,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
第三个楼梯口,拾级而上,在最顶楼的一户门前停下。
“夏冰开门,夏冰开门……”万书高抬手敲门,一边大叫。
估计平时,万书高没有这么大的气势,但是今天丁二苗在场,所以万书高表现的非常不怕老婆。
叫了好几声,门内终于传来踢踏的脚步声,夏冰睡意蒙蒙地牢骚:“怎么才回来,都什么时候了……?”
咔嗒一声门锁的响动,然后夏冰打开了门。
“啊……!”
当看到丁二苗站在门前的时候,夏冰突然惊叫了一声,呆了几秒钟,转身就往卧室里跑,两片饱满而又微微上翘的臀肉左右摇晃,诱人的身材,暴露无遗。
而丁二苗也是一愣,无比迅速地转过身去。
尼玛,谁也没想到,夏冰那么讲究的一个人,竟然就穿着三点小衣出来开门了!而且那尺寸,还不是一般的小。上身穿的小衣,烟盒那么大,几乎兜不住那两块肉,差点掉出来。小裤更小,就是一条线,大约就是传说里的钉子裤?
直到夏冰冲进卧室,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万书高才清醒过来,讪讪地笑:“二苗哥,进来吧。”
丁二苗也是一阵不自在,干咳两声进了屋子。没想到,无意中欣赏了兄弟老婆的春光,虽然是大男人,也同样觉得尴尬。
进了客厅,丁二苗打量了一下,果然寒碜。
地面上没有地砖,就是水泥地坪;四壁一片惨白,顶上吊着一个白炽灯;家具,只有一个小冰箱,和一套旧沙发,一个茶几,总之,除了寒酸还是寒酸……
“嗨……二苗哥,就这小房子,每个月的房租也是一千块。”万书高搓着手,笑道:
“家里老爷子和老娘,也给我凑了二十来万,买房的首付差不多了。可是我不想买了以后,每月房贷压力太大,所以,就先省省……倒是委屈了夏冰。”
丁二苗心里叹了一口气,对万书高说道:“谢国仁的两万块尾款,还没到位吧?你催一下,拿过来以后,我就不要了,你留着用吧。”
相逢就是有缘吧,万书高看起来不差钱,其实也就乡下的小康之家,面对高房价,他同样是一屌丝。
本来想给他买一套房子的,今后也多一个朋友,多一个落脚点。
可是造化弄人,上次锁龙潭的黄金被没收,发财变成一场空。这次收拾五通神,偏偏又打破了四十万的砚台。
想想这个谢国仁,也真有趣,还欠着两万块,自己不好意思要,他也不好意思给!
自己是没办法去找谢采薇开口的,但是万书高可以。别说两万块,就是两百,他也好意思追着谢采薇要债。
“那怎么好意思?”万书高的眼神发亮,却一脸谦虚,道:“谢采薇是二苗哥的朋友,我也不好张口啊!”
“谈好的价格,有什么不好意思?”丁二苗挥挥手,道:“明天你就给谢国仁打电话,别客气。”
“二苗哥,这辈子都是亲兄弟啊!”万书高无限感动,眼眶有些发亮,道:“我让夏冰起来烧两个菜,咱们弟兄再喝一杯!”
“别别……让夏冰休息吧!”丁二苗赶紧制止。刚才在公园舞剑,为了增加气势,已经灌了半瓶白酒,再喝,变成酒鬼了。
谁知道,夏冰已经换好了衣服,拉开房门,红着脸走了出来。
“二苗哥,实在对不起,没想到你会和万书高一起来……”夏冰跟丁二苗尴尬地一笑,又扭头瞪着万书高,狠狠地剜了一眼。
万书高干咳两声,无地自容。
丁二苗也不好意思,勉强一笑:“我和万书高是兄弟,亲兄弟一样,所以、所以……”
所以,看一下也不要紧?丁二苗说着说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嘿嘿一笑岔开话题,道:“这儿采光好,通风条件不错,风水也不错!”
万书高赶紧接过话来:“二苗哥说的在理,这儿通风条件好!”
顶楼嘛,通风能不好吗?采光和通风,就是顶楼独有的好处。
夏冰要去烧菜,被丁二苗制止。
见丁二苗执意阻拦,夏冰也只好作罢,转身泡了两杯茶,三人坐在沙发上闲聊。
时尚,八卦,人生,理想,未来……万书高说的最多,丁二苗和夏冰偶尔说一两句。
直到三点以后,夏冰建议丁二苗去卧室休息。丁二苗却不好意思,让夏冰回卧室休息,自己就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临睡之前,丁二苗让万书高给李伟年打了个电话,让他明天一早,开车过来。
万书高不知道丁二苗要干什么,问道:“二苗哥,明天还有别的事?”
“解决你的事……”丁二苗说道:“还记得吧,当初被你替名的那个万书高,魂魄一直被我锁在纸符里。明天我们去你老家,在那人的坟上,给他念一遍咒,超度他去好人家投生吧。”
“啊……?那个事,还没解决?”万书高大吃一惊。
“因为是小事,所以一直没有急着处理。现在我……我这段时间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抽空办了吧。”丁二苗笑了笑,又道:
“还有今晚遇到的,那个能吃大师,明天下午回来以后,我们再去公园,看看他在做什么,有什么手段。”
即将离开山城,那个死去的万书高,也该安排一下,挺可怜的。
万书高的老家,也属于山城辖区,离这里不过一百多公里。跑车跑得快,早上走,中午就可以回来。
万书高愣了半天,道:“那好吧,我先给我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准备饭菜。对了,二苗哥……你可不能跟我爸妈,说我在跟着你当法师啊。”
“为什么不能说?你不是很喜欢当法师?说很威武吗?”丁二苗不解。
“我去,我爹娘供我读大学,指望我成龙成凤。要是知道我十年寒窗,最后做了一个神棍,非气吐血不可!”
“我去……”丁二苗被噎得不轻。
心里暗骂,这个万书高,当面哥长哥短,叫的亲热,其实还是在心里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神棍!
第273章 上坟
丁二苗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稍微打了个盹,天色已经大亮。洗漱过后,丁二苗和万书高下了楼,等待李伟年。
楼下的活动广场上,有很多老头老太太在锻炼身体,舞扇子或者太极剑,也有几个年轻的居民,其中还有一个萌萌的软妹子。
“二苗哥,我看这些人练剑,和你昨晚的动作,有些像啊?”万书高说道。
丁二苗一笑:“我昨晚练的也就是太极剑,只不过我练的是快剑,他们练的是慢剑。”
旁边一位正在休息的老大爷来了兴趣,把手里的武术剑递了过来,说道:“小伙子也会舞剑?耍一套我们看看!”
丁二苗也不客气,哈哈一笑接过宝剑,往前走了两步,弓步起势,转身提膝,一招探海式使出,劲气功势完美到了极点,引来一片喝彩。
一套太极快剑耍完,小广场上掌声如雷。那个萌妹子也走了过来,拉着丁二苗的胳膊,居然要拜师。吓得丁二苗丢下老大爷的宝剑,落荒而逃。
走出小区,李伟年刚刚开车过来。
坐上车,丁二苗拨通了季潇潇的电话:“潇潇,我们今天去郊区游玩,天高气爽,一起吧?”
分别在即,丁二苗打算多陪陪季潇潇。反正今天的任务轻松,和游山玩水没有区别。
季潇潇大喜过望,连声答应下来,约定好八点,在如萍土菜馆门前集合。
挂了电话,丁二苗又对万书高说:“你去准备一些大学三年的教科书,带给那个万书高,烧给他吧,也算是圆了人家这辈子的大学梦。”
万书高点点头,让李伟年开车去学校门前的书店。
那些书店也回收旧的教材和讲义,然后卖给下一届的学生,所以准备这些书本,并不费事。万书高两百块钱,买了整整一蛇皮袋子的旧书。
一切准备妥当,几人吃了一个早饭,回到如萍土菜馆门前,季潇潇刚好开着一辆红色宝马来到。
如萍和红玉这时候自然也已经起床。如萍买菜去了,红玉正在饭馆里搞卫生。
见到季潇潇和丁二苗无限亲热,红玉的神情一阵落寞,有点想哭哭不出的味道。
“咳咳……”丁二苗硬着头皮介绍,指着季潇潇对红玉说道:“红玉,这是你嫂子,季潇潇。”接着,又把红玉,介绍给季潇潇:“山里张大婶的女儿,也等于是我妹妹。”
季潇潇是个人精,一眼扫到红玉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先是坏笑着看了丁二苗一眼,然后走到红玉身边,拉着她的手,打量着她,连声夸奖红玉长得好看,懂事,会干活能吃苦……
几句话哄下来,红玉的心情好了许多,终于叫了季潇潇一声嫂子,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承认了现实。
安抚好了红玉,丁二苗几人出发。夏冰也赶了过来,一起前往万书高的老家。
“喂,夏冰,你是未过门的儿媳,你跟去了,会抢我们风头的。就怕万书高的老爸老妈,见了你这个儿媳之后,会把我们全部晾在一边。”丁二苗开玩笑道。
“没事的,二苗哥。我去了,就是帮助小万的老妈烧菜,招待大家的。你们是客,我是主,绝对不会怠慢大家。”夏冰嫣然一笑,昨晚春光乍泄的尴尬,一扫而光。
五人分乘两辆车,一路驶向西南。李伟年开着跑车,带着万书高和夏冰开路,季潇潇驾驶宝马,和丁二苗尾随其后。
前面交代过,小万本名万山高,是顶替万书高的名字,来读大学的。而那个万书高死后,曾经来大学城找小万,最后被丁二苗抓获。
现在真正的万书高的魂魄,就被丁二苗锁在纸符里。对于那个“万书高”的坟墓,现在的万书高自然也知道。因为他在被缠身之后,曾经几次上坟,乞求原谅。
十点多的时候,轿车顺着山路,终于到了无处可走的尽头。
万书高跳下车,指着西南方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山,说道:“那个人的坟墓,就在半山坡,离这里三里多路。”
那个人,才是正真的万书高,但是现在的万书高顶了别人的名字,有些不好叫出口,只好称之为那个人。
李伟年要帮忙,给万书高扛起那一袋子书,却被丁二苗制止了。丁二苗说道:“让小万自己来吧,他自己惹下的事,需要他自己拿点诚意出来。”
万书高扛起那一袋子书,当先开路。李伟年和夏冰跟在他身后。
季潇潇挽着丁二苗的手,走在最后,落下万书高等人一大段的距离,边走边说话,亲亲热热。
山路崎岖,又是上坡。
虽然只有三里山路,但是也走了半个多小时。万书高看着那么重的书,走到“那个人”的坟前,已经汗流浃背,喘气如牛。
丁二苗和季潇潇也跟了上来。
只见半山腰处,背靠青山,有一座孤零零的坟茔,一块墓碑昭示着主人的身份:不寿男万书高之墓,父万XX立。
墓碑两侧还刻有短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万书高整了整衣服,对着墓碑鞠躬道:“兄弟,我给你赔礼来了!”
然后,他蹲下身子,开始在坟前烧书。
叹息声后,丁二苗盘腿而坐,口中默念《南华经》。
夏冰和李伟年季潇潇等人,想到坟墓里这个可怜的贫家子弟,都是一脸肃穆,在心中给他祈福。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穷人家的孩子,除了读书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是这坟墓里的人,偏偏连读书的机会,都因为贫穷而被剥夺。爱读书,却无书可读,也是人生种种悲惨的一种吧。
纸灰翩翩飞舞,只在坟头盘旋不肯离去,就像是死者对人间的留恋。
几分钟后,一遍《南华经》念完。丁二苗打开百宝囊,蘸着朱砂画了一道符,和锁着“那个人”魂魄的纸符叠在一起,丢进燃烧的书纸堆里,手掐指诀,口中念道:
“人间文字无数,全凭阴骘;天上主司有眼,独看心田。去吧,我许你三生三世,都在书香人家。读到昆山无书,写到洛阳纸贵!”
书纸堆里,燃烧的火焰中,突然现出一道虚影,满脸泪痕,正是那个死去的万书高!
夏冰吓了一跳,往后一退,差点摔倒在地。李伟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虚影站在火光之上,对着丁二苗弯腰一拜,然后化作一点荧光,绕坟三圈,倏然钻进坟土之中,消失不见。
第274章 请示老婆
万书高对着坟墓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擦着眼里的泪水,问道:“二苗哥,现在完事了吗?”
丁二苗摇摇头,沉默良久,才指着墓碑说道:“你万书高的名字,还是人家的,你打算怎么办?”
万书高冷汗直冒,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如果现在换名字,可不好办,麻烦多多。估计毕业证书上的名字还换不掉,几年大学换来的文凭,就变成了一张废纸。
目前知道这件事的,仅限于在场的几个人,影响不大。但是一换名字,大学里所有的同学,都会知道自己冒名上大学的事,声名扫地啊!
“二苗哥,小万的名字,现在换不回来了吧?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补救?”夏冰忧郁地问。
丁二苗淡淡一笑,指着坟墓说道:“听说这个人是个独子?既然万书高不愿意换名字,就给人家父母做个干儿子吧,尽一份孝道,然后顶着人家的名,活着也能问心无愧。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修今后福报的事,愿不愿,在于你自己。”
“我愿,我愿!”万书高急忙点头,道:“等我回家跟我父母说一下,安排认亲,今后尽自己的能力,尽力帮助……那个人的父母好了。”
丁二苗点点头,拉着季潇潇的手,转身下山。
一行五人回到路口,再次上车,前往万书高的乡下老家吃午饭。
到了万书高的家中,已经接近十二点。万书高的老家,靠近镇上,父母都是淳朴的人。看到儿子带着准儿媳和朋友们回家,格外热情。
饭菜早已准备好,非常丰盛,都是地道的农家菜,纯绿色无污染。
猪肉是村东头老李屠夫家的,豆腐是村西头老张家的,鱼是村前水塘捞的,兔子是后山猎来的,鸡鸭都是家里养的,白菜萝卜,更是自家菜地种的。
就连喝的米酒,也是自家酿造,醇香绵甜,口齿留香。
丁二苗吃惯了农家菜,本无所谓。季潇潇却如获至宝,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连声夸奖夏冰好福气,找了个这么好的婆家!
就一张嘴巴,又要吃又要说话,忙死了季潇潇!
人生就是这么有趣,这么尴尬,这么矛盾,夏冰和万书高他们羡慕季潇潇的豪门生活,季潇潇却向往平淡而又温情的自然环境,喜欢乡下这种安静惬意的生活。
夏冰被夸得满脸绯红,万书高却得意大笑。
李伟年酒量大,但是担心酒驾被查,就没敢喝酒。可是季潇潇无所谓,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跟孙二娘似的,如狼似虎。
“潇潇,你喝多了,我们怎么回去?我可不会开车啊!”丁二苗看季潇潇喝了不少,赶紧阻止。
“没事的老公,大不了迟一点回城,我打电话叫两个司机过来。今天都给我喝,不醉不归!来来来,和李伟年走一个!”季潇潇一抹嘴巴,又对着李伟年端起酒杯。
丁二苗无可奈何,只好由着季潇潇胡闹。又要小别一段时间,见她这么开心,丁二苗实在不忍心扫她的兴。
听说有司机来开车,李伟年终于放开酒量,鲸吞虹吸起来,眨眼之间,干了三大杯。
万书高作为东道主,更是殷勤相劝,最后把自己劝得酩酊大醉,舌头打结走路扶墙。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季潇潇叫的司机过来了,一共三个人。因为他们来的时候,还开着一辆车,现在加上季潇潇的宝马和跑车,必须三个司机才能开回去。
挥手告别万书高的父母,尽兴而归。
万书高和夏冰上了跑车,丁二苗和季潇潇上了宝马,李伟年想了想,人家都成双成对的,就没好意思打扰,独自上了司机们开过来的普桑。
给季潇潇开车的,还是她以前的司机,一个三十左右的成熟美女。
车行平稳,窗外秋景怡人。
季潇潇和丁二苗坐在后座上,季潇潇的脑袋枕着丁二苗的胸膛,闭着眼睛满脸幸福,像一只温柔乖巧的小猫。
“潇潇,我跟你说个事。”丁二苗的手环过季潇潇的肩膀,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说道。
“嗯,你说吧,老公……”季潇潇也不抬头,慵懒地说道。
丁二苗想了想,道:“就是万书高和夏冰,我想请你帮忙,给他们找一份好的工作。”
季潇潇显然喝的迷糊了,问道:“他们学的什么专业?”
“好像,物流学院的吧?”丁二苗说道。
“那还不好办?”季潇潇含混不清地说道:
“放心吧老公,我跟我老爸说一下,随便安排一个中层岗位给他们干着。或者,干脆季氏集团投资,搞一个小型物流公司给他们负责,只要不亏本就行。”
“真好,还是老婆好说话!”丁二苗一笑,又道:“潇潇,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说啊……”季潇潇趴在丁二苗的怀里,困意重重,听那软绵绵的口气,似乎随时都能睡着。
丁二苗摸了一下鼻子,想了想才说道:“我今晚,要给一个人治病,比较麻烦。可能和你一样,要在身上布下二十八道封印。”
显然,丁二苗说的那个病人,就是顾青蓝了。丁二苗要用针灸手法,在她身上植入道家大印,暂时隔离她的蛊毒尸毒。
这个法子,龙双火却不会,要不,也就轮不到丁二苗来施展了。
“哦,我知道了,老公辛苦。”
丁二苗咳咳两声,又道:“病人是个女的,叫顾青蓝……”
“顾青蓝,名字还行……”季潇潇随口应付着,突然醒悟过来,猛一抬头,美丽的大眼睛看着丁二苗,叫道:“什么,是个女的?!”
正在开车的司机,都吓了一跳,忍不住扭头看了后座一眼。
“是啊,是个……女的。”丁二苗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说道。
季潇潇的酒一下子就醒了,看着丁二苗半天,又问道:“漂亮吗?”
还没等丁二苗回答,季潇潇又诡异地一笑,接着说道:“一定很漂亮,要不你也不会接这差事,对吧?”
“哦……长得还凑合吧。”丁二苗嬉笑着说道:“因为病人是个女的,怕老婆误会,所以先请示一下。”
“不行,请示也没用!”季潇潇忽然瞪起了眼睛:“二十八道封印,要扎遍全身,孤男寡女的,成何体统?我不答应!”
第275章 菩提
丁二苗挤出一副哭丧脸,道:“老婆,可是我已经答应了人家,你总不能看着你老公,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季潇潇又把头埋进丁二苗的胸膛,用手指在他的胸前慢慢画圈。
良久,季潇潇才说道:“这样吧,晚上我陪你一道去,给你打下手。”
丁二苗嘿嘿一笑,托起季潇潇的下巴:“还是老婆好……”
可是一句话没说完,季潇潇的双手已经环上了丁二苗的脖子,两瓣香唇凑了过来,吻上了丁二苗的嘴巴。
反正车上除了司机之外,再无别人,而司机又是季潇潇的人,所以季潇潇一点也不扭捏,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奔放热烈。
前面的司机,摸出墨镜架在鼻梁上。大概是后面的表演有些激烈,影响了她开车,所以她戴上墨镜,才会专心一点。
……
回到城里,刚好五点。
几人在如萍土菜馆门前下车。季潇潇干脆就不回家了,要了阁楼的钥匙,径自上去睡觉休息。
丁二苗喝了一杯茶,带着李伟年和万书高,走向了瑶海公园。他们要去看看,昨晚遇上的那个能吃老和尚,现在在干什么。
公园里正热闹。走进大门,就看到前方一大群人,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正宗菩提原果挂件,佛家至宝,千金难买!辟邪消灾,积福积财,只卖五十块一个啦!……南来北往的,哈而滨箱港的,戴过的都说好!来来来,五十块一个啦!”
丁二苗皱眉听了半晌,和万书高对视一眼,不由得一起苦笑。前方人群里传来的声音,正是昨晚的能吃大师!
“妈蛋,等我去剥了这假和尚的皮。昨晚在我们面前冒充有德高僧,装逼装的跟佛祖一样,却没想到是个骗子,在这里兜售假冒伪劣产品!”
万书高酒壮怂人胆,又依仗丁二苗和李伟年撑腰,表现的格外威武,卷起袖子,就要上前为民除害。
“等等……”丁二苗拦住了万书高,对李伟年说道:“李队,你去买一个那什么菩提原果挂件,拿来我看看。”
自己和万书高昨晚都和老和尚照过面,现在去不大适合。李伟年是个生面孔,老和尚认不得他。
李伟年挤进人群一看,嚯,老和尚的生意竟然很不错,许多游客都在掏钱,还有一些正在观望,犹犹豫豫。
“来,给我一个。”李伟年把手里的五十块钱递了过去,对老和尚说道。
老和尚抬眼扫过李伟年的面孔,突然双眸里精光一闪,缓缓说道:“施主,你身上有鬼气,买一个菩提子,恐怕还不够!”
李伟年大吃一惊,昨晚趁着丁二苗不在,自己和绿珠在一起,说话说了一夜,难道,老和尚真的看出来自己身上,有绿珠的鬼气?
“那我要买多少个?”李伟年装作无事人的模样,问道。
能痴和尚看着李伟年,缓缓地说道:“你身上不但有鬼气,而且杀孽太重。需要买七个菩提子,串成一串,每日持珠念经,才可以摆脱鬼气,修来福报。善哉,善哉……”
“你有病啊!我看你就是一个骗钱的假和尚,信口雌黄,蛊惑人心。”李伟年一挥手,掉头挤出人群。
虽然嘴上说的强硬,但是李伟年心中已经震惊无比。老和尚说看出自己的鬼气,或许是瞎蒙。但是人家也同时看出自己杀过人,有杀孽在身,这就让人感到恐怖了。
现在李伟年担心,这老和尚会像电视剧里的法海一样,来个棒打鸳鸯,强行分开自己和绿珠。甚至,老和尚道行高深,会直接灭了绿珠,也有可能。
所以,李伟年不敢再纠缠,落荒而逃。
但是李伟年刚刚挤出人圈,却听见老和尚的声音,在身后叫道:“佛渡有缘人,施主,这七颗菩提子,贫僧免费送你吧!”
话音未尽,一条菩提子串成的手镯,从人群里凌空飞来。
李伟年一伸手,将手镯抓在手中,痴痴发呆。——这情节,和电视上,法海强送辟邪法器给许仙,何其相象?!
丁二苗和万书高走了过来。
拿过李伟年手上的菩提子手镯,丁二苗看了半晌。
七颗菩提子,都一般大小,和枣子差不多大吧。上面刻着佛家六字箴言,做工精良,入手温润,似乎还带有淡淡的檀香气息。
“走吧,这儿没我们的事了。”丁二苗把菩提子还给李伟年。
李伟年却如遭电击,转手把菩提子送给了万书高。他担心这东西,会给绿珠带来伤害。
“二苗哥,难道我们就放过了那个老骗子?”万书高手上把玩着菩提子,问道。
丁二苗摇摇头:“他不是骗子,他有真本事。他的菩提子不是卖的,是在择人而送。这种菩提子,应该在佛像前,受过香火供奉,的确有辟邪的功效。”
李伟年更加惊骇,和丁二苗并排向前,低声问道:“二苗哥,你说这老和尚,会不会对付绿珠和拴柱他们?”
“不会的。佛家讲究普渡众生,渡人渡鬼,也渡自己。”丁二苗摇手道:“他不会对付绿珠,但是如果遇上了,他会劝绿珠去投胎,仅此而已。”
李伟年这才松了一口气,默默擦汗。
回到如萍土菜馆,丁二苗上了阁楼,敲开了门。然后他和季潇潇又关起了门,不知道在里面搞什么……
直到天色将黑,两人才挽着胳膊,从楼上下来。季潇潇脸色潮红,丁二苗脚步发飘。
“老公,你刚才太辛苦了,要不,明天去给那个女病人看病吧?”季潇潇柔声说道。
丁二苗摇头一笑:“明天还有明天的事,现在就走吧。”
李伟年开着跑车,负责把丁二苗和季潇潇送到顾青蓝所在的小区。华庭金都小区门前,丁二苗下了车,和季潇潇一起,朝着顾青蓝所在的楼道走去。
拾级而上,在505门前,丁二苗停住脚步,正要叫门,门却已经打开了。
“你好啊,二苗……”顾青蓝穿着一套随意的睡衣,笑吟吟地走了出来。可是当她看到丁二苗身后的季潇潇时,不由得一愣,瞬间无言。
第276章 睡美人
季潇潇可不客气,照直进了顾青蓝的家门,这才回身,大咧咧对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是我老婆……哦不,我是他老婆,他是我老公。我知道,他今晚给你看病,多少有些不方便。所以我就来打个下手,省得你们都不自在。”
顾青蓝又是一呆,上下打量着季潇潇。
丁二苗赶紧点头,皮笑肉不笑地证明,季潇潇所言非虚。
“哦……原来是丁夫人。辛苦你们夫妻俩了,感激不尽。”顾青蓝迅速地调整好了状态,一伸手,把丁二苗也让了进来,又把他们领到客厅,指着沙发,请他们落座。
丁二苗坐在沙发上,目光游移,扭头打量着顾青蓝的家。
室内面积不小,一尘不染,装修也偏向古典风格,素朴端重,很有几分书香气息。
然而奇怪的是,家里没见到其他的人。昨天在楼下,明明听林兮若的伯父说,顾青蓝的父母,都是住在这里的。
论理,自己来给顾青蓝看病,她的父母应该迎出老远,千恩万谢才对呀,怎么反倒是离开了?
“顾小姐,家里就你一个人在,尊父母都出门了?”丁二苗问道。
昨天,丁二苗和顾青蓝,彼此之间都是直呼其名的,但是现在季潇潇在场,丁二苗不敢称呼顾青蓝的名字。顾小姐,显得正规一些,也显得生分一些。
“我独立惯了,自己的事,都是我自己做主,父母从来不插手。就是怕你来看病受拘束,所以,我让父母出去旅游了,明天才能回来。”顾青蓝一边泡茶一边说道。
强悍啊,丁二苗心里唏嘘。自己看病,竟然让父母回避。这么厉害的女儿,还是第一次看到。
而季潇潇却不怀好意地一笑,道:“幸好我跟了过来,要不,家里就你们俩,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是好?”
“什么意思……?”顾青蓝心中不悦,眉头一皱。这话说的,好像她季潇潇不来,自己和丁二苗就一定会滚床单似的。
“别想歪了……”季潇潇挥手,道:“我老公说,要在你的身上布下二十八道封印。这是一个大工程,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所以身边必须有人照应。”
原来如此,顾青蓝点点头,又道了一声谢。
端来两杯茶,顾青蓝也坐了下来,看着季潇潇说道:“您就是季氏集团的千金,季潇潇小姐?”
季潇潇眉头一皱,随口道:“你怎么知道的,二苗告诉你的吗?”说话间,她的一双美目,已经带着不满地射向了丁二苗。
丁二苗赶紧摆手:“我没有啊,潇潇……”
“对不起,这是我自己了解的。”顾青蓝微微一笑,道:
“我不能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所以在今天,我针对丁二苗先生,做了一下简单的了解,请丁先生和丁夫人原谅。”
我去,果然厉害,竟然在背后调查自己!丁二苗不禁多看了顾青蓝一眼。
季潇潇眼珠一转,笑道:“既然调查过了就好,知道我和二苗是夫妻,今晚看病,你也就自在了。他老婆在这里,他绝对不敢胡来的,你放心。”
“……”顾青蓝哭笑不得,哑口无言。
这话说起来漂亮啊,似乎很关心自己,担心自己在看病的时候,被丁二苗趁机揩油吃豆腐。但是顾青蓝又怎么不明白,这只不过是借口,是她季潇潇醋意很大,生怕自己抢了她老公而已。切!
一杯茶喝完,在顾青蓝的指引下,丁二苗和季潇潇走进了顾青蓝的房间。
房间早已按照丁二苗的吩咐收拾好,床上除了一张凉席之外,别无一物。
“顾小姐,治疗马上就开始,你先把身上的衣服除了,躺床上去,平静一下心情,做到心中空明无物,万念俱空。”丁二苗从自己的百宝囊里,拿出一支安神香点燃,对顾青蓝说道。
为了不让顾青蓝太尴尬,说完这句话之后,丁二苗又出了卧室,给顾青蓝脱衣服。
季潇潇留在房间里,针对顾青蓝做进一步的指导。
当她看到顾青蓝后脖子上的黑疤时,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吃惊不已。
现在季潇潇才明白,为什么顾青蓝愿意这样,几乎裸着身体,让一个男人来治病。对于一个绝顶美女来说,身上长着这么一大块黑疤,简直就是生不如死啊!
大约十分钟以后,季潇潇从卧室里探出头来,冲着沙发上的丁二苗微微点头。丁二苗站起身,面色庄重地走进了卧室。
顾青蓝仰面躺在床上,身上仅仅穿着一套三点式泳衣,而且还是纯白色的,半透明的,里面的风景若隐若现呼之欲出,能看的人喷鼻血。
曼妙的身姿,如山峦起伏,暴露无遗。通体雪白温润,像一具羊脂玉的人体雕塑,带着神圣不可侵犯的高贵之美。
关于泳衣,也是丁二苗特别要求的。只能是一层布的泳衣,不能是平常那种带着泡沫的胸照。因为胸照里面有海绵,会影响手感判断而导致认穴不准。
丁二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静心咒,打开背包,取出一套金针,走到了顾青蓝的床前,道:“顾小姐,下针的时候,有些穴位不痛,但是有些穴位却有些痛,还需要你忍一下。同时,配合我的口令,吸气呼气。”
“明白。”顾青蓝闭着眼睛,表情安宁而恬静,长长的眼睫毛弯起,美的就像动画片的公主,又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
但是丁二苗却没有心思,来欣赏顾青蓝的身体。他的表情非常专注,拈起一根金针,看着针尖半晌,然后缓缓地扎进了顾青蓝的右脚脚面上……
“吸气!”
“呼气……”
“再吸气……”
丁二苗一边下针,一边开口引导着顾青蓝的呼吸。
一直嘻嘻哈哈的季潇潇,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
接下来,丁二苗动作不停,连续六根金针,从顾青蓝的右脚面开始,一路扎到了顾青蓝的右额角。
其中一根金针,刚好扎在顾青蓝右边的山峰上。
随着丁二苗的金针扎下,顾青蓝的身体微微一抖,一阵波光荡漾,夹杂着她的一声微吟,让人消魂断肠。
第277章 抹药的尴尬
丁二苗一针扎在顾青蓝胸前某个颤巍巍的部位上,顾青蓝被扎得一抖。大概这地方,就是丁二苗说的“有些痛”的穴位。
而顾青蓝的脸色,也是微微一红,毕竟那地方挨了一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顾小姐,这是二十八宿青龙七针的主星位,分别是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丁二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
“下面,我要在每一个星位上,布置一个八卦局。每个星位都有六十四针,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丁二苗说的心理准备,是指可能会引起的尴尬。
这七个星位,有两处不好下手。
一个是刚才扎针的胸部,另一个,在大腿根部。围绕着星位下针,必然会触碰到一些关键地带。
以前就是这样给季潇潇扎针布阵的,但是那时候,已经有了三生之约,夫妻名分,可以百无禁忌。现在面对的,是刚刚认识的顾青蓝,自己有必要先说一下,免得人家认为自己占便宜。
要是妙手仁心,却被人当成了不怀好意,岂不是冤枉大了?
冰雪聪明的顾青蓝,又如何不知道丁二苗的意思?她依旧闭着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
季潇潇手里捧着针盒,表情复杂,若有所思……
丁二苗呼了一口气,换了一套细小的金针,弯下腰,先从顾青蓝的右脚面开始,忽快忽慢地把金针一根根扎了上去。
一个小时过去,丁二苗终于布置好了青龙七星。他直起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冲着季潇潇点点头。
季潇潇会意,从丁二苗的百宝囊里找出朱砂水,用毛笔蘸着,涂满了自己的右掌心。
丁二苗再次弯腰,手法无比迅捷地开始起针。顷刻间,顾青蓝身上金光闪闪的几百根金针,已经被全部拔起。
看见金针已经拔完,季潇潇伸出手去,在顾青蓝的身上,刚才扎针的地方,迅速地抹了起来。
顾青蓝依旧闭着眼睛,骤然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自己身上乱摸,还以为是丁二苗,不由得大吃一惊,睁开眼叫道:“你在干什么?!”
“在抹药啊……”丁二苗已经背过了身,有气无力说道。
季潇潇伸手在顾青蓝雪白的大腿上抽了一巴掌,道:“别乱动,抹个药而已,大惊小怪地干什么?谁没摸过?”
“哦……”顾青蓝这才意识到,抹药的是季潇潇而不是丁二苗。脸红的同时,她也在心里庆幸,幸好今晚季潇潇跟了过来,要不,丁二苗这样给自己抹药,自己得吃多大的亏呀!
季潇潇把手上的朱砂水,均匀地涂抹在顾青蓝刚才扎针的部位上。
歇了一口气,丁二苗让顾青蓝躺好,继续从顾青蓝的左脚面开始下针,布置南方朱雀七星。分别是、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然后依法施为,在七个星位上,各自布置了八卦局……
接下来,依旧是起针,季潇潇抹药。
又折腾了一个小时,完成了前面的十四道封印,丁二苗的脸上,已经是一片倦色。
“翻过身来,趴着睡吧。”丁二苗对顾青蓝说道。
顾青蓝渐渐地适应了这种尴尬,缓缓地翻过身来,后脖子上,那块黑疤失去了遮挡,暴露在丁二苗和季潇潇的眼皮下面,触目惊心。
同时她完美的身材,也更让丁二苗触目惊心,心如擂鼓,也让季潇潇微微嫉妒……
“二苗,等下可以把她这块黑疤去掉吗?”季潇潇指着顾青蓝的后脖子说道:“挺好看的一个人,偏偏长了这么一个疤,唉……”
丁二苗笑了笑,道:“这要到最后。所有封印布置好了,这块黑疤里面的蛊毒尸血,就会被隔离,我才可以抽出里面的毒血,缩小黑疤的面积。要想完全去除,目前没可能。不过我估计,可以缩小到蚕豆那么大,基本上不影响观瞻。毕竟在后脖子上,头发刚好遮得住。”
顾青蓝趴在床上,听见丁二苗说,可以缩小自己的黑疤,不禁大喜过望,微微扭头说道:“谢谢你们两位了……遇上你们,是我的福气。”
其实顾青蓝虽然长得漂亮,但是她并不十分在意自己的容颜,也更不会因为长的好看,而故作张扬或者扭捏作态。
但是话说回来,能把这块黑疤去掉,不是更好?
至少,自己摸起来,没有那种僵硬的感觉,也会舒服许多啊。还有,黑疤消除以后,自己就不用围着丝巾了,也不会引来别人的指指点点。
“不用客气了,记住我的好就行,千万别以后和我抢……抢那啥。”季潇潇撇撇嘴,道:“躺好,让我老公继续给你看病。”
顾青蓝知道季潇潇要说什么,笑道:“丁夫人放心,你也是我的恩人,我不会跟你抢丁先生的。”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以后如有违背,天打雷劈啊。”季潇潇赶紧接过话来,本着助人为乐的奉献精神,帮助顾青蓝发了一个毒誓。
顾青蓝哭笑不得,干脆把头埋在枕头里,一言不发。
丁二苗看了一眼季潇潇,无可奈何地摇头一笑,继续给顾青蓝扎针布阵。
首先从右脚后跟开始,往上一路扎针,布置白虎七星。分别是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
接下来从左脚后跟开始,往上布置玄武七星,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壁水獝。
这两条线路,除了左右臀部那两个星位之外,其他都好,不像刚才正面扎针那么尴尬。
随着丁二苗的金针不住地扎下,顾青蓝觉得自己身体的变化越来越大,多年来,身上那种阴寒的感觉渐渐地烟消云散,浑身暖洋洋的舒服。
到最后,丁二苗布置玄武七星的时候,顾青蓝竟然睡意上涌,香甜地睡了过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青蓝才从一个阳光明媚、花香遍地的梦中醒来。她觉得,已经很多年,没有享受过这样美好的睡眠和梦境了。
她睁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揭开盖在身上的薄毯,就要下床。
可是当她看到自己的身体时,一愣之后,不由得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喊:“啊——!”
第278章 吸出尸毒
顾青蓝揭开身上的毛毯之后,吓得魂飞天外。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裸着身体,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片缕不着!
脑袋里迷迷糊糊地想起来,刚才丁二苗给自己看病的事儿。她迅速地裹好毛毯,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一边还在继续回想,是谁把自己的衣服脱掉的?记得刚才,身上还是有点东西,遮挡着关键地带的啊。
门外脚步声响,季潇潇推门走进来,不满地看着顾青蓝说道:“鬼叫什么?我老公给你治病,忙活了一夜,累到虚脱。现在才在你家沙发上睡着,你一叫,又把他吵醒了!”
看到季潇潇,顾青蓝清醒过来,尴尬地笑了下,问道:“丁夫人……我的衣服,是你给我脱的吗?”
“难道你以为,是我老公给你脱的?”季潇潇撇撇嘴,道:
“就算他给你脱的,也没什么吧?刚才给你针灸,你身上不也就那小小三片布挡着,还是半透明的。要看,他也算早看过了,而且还看了好几个小时。”
顾青蓝脸一红,张了张口,道:“麻烦丁夫人……出去一下,我穿衣服。”
“还要我回避?我去,都是女人,有必要吗?”季潇潇的眼神,在床上扫了几眼,似乎想用眼光把薄毯揭开一样。看了半晌,季潇潇突然一笑,转身出了卧室,顺手给顾青蓝带上了房门。
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抓过衣服,顾青蓝躲在被窝里,穿好了贴身小衣。可是就在她下床找外罩衣服的时候,又突然呆了一下。
她分明记得,刚才穿衣服的时候,后脖子上的僵硬感没了。
是错觉,还是真的?
顾青蓝呆立半天,缓缓地举起手,朝后脖子摸去。
触手之处,一片柔腻光华,原先的一大块隆起的僵硬的冰冷的黑疤,果然消失了!用手继续往下走,几乎平着肩头的高度上,才摸到了一个蚕豆大小的小包。
天啊!顾青蓝控制不住心头的狂喜,冲到穿衣镜前,扭头来看后脖子。可是无论怎么扭头,后脖子上的那个位置,站在镜子前也看不到。
她又急急忙忙找出一块化妆镜,举在脑后,用两块镜子对着照,终于看到了后脖子上的情况。
原先那一片黑疤果然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后脖子上,一片光洁无瑕,美白如玉。唯有在与肩持平的大椎穴位置上,还留着一个小指头大小的隆起的小包包。
但是这个包包,却不是以前的黑色,而是艳红的颜色,镶嵌在雪白的肌肤上,就如同红宝石一样晶莹可爱。
茅山弟子,名不虚传啊!
顾青蓝心里一阵激动,把手里的化妆镜丢在床上,拉开房门冲了出去,激动地叫道:“丁二苗,你太神奇……”
“啊——!”
谁知道季潇潇一看到顾青蓝,就像看到鬼一样,大叫一声扑向沙发,把个丁二苗连头带脑地捂在怀里。
这么大的反应干什么?顾青蓝一头雾水地看着沙发上的一对鸳鸯,心中大惑不解。
“喂喂喂,顾青蓝,你怎么没穿衣服就跑出来了?这不是明摆着引又我老公嘛?”季潇潇把丁二苗的脑袋搂在怀里,不让丁二苗抬头,一边扭头冲着顾青蓝大叫。
“我没穿衣服?”顾青蓝又一呆,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不由得大囧!刚才太兴奋了,竟然就这样,穿着三点小衣跑了出来!
我太阳,今后还能做人?!
顾青蓝也大叫了一声,转身跑回卧室,砰地一下关死了房门。
“唔唔……潇潇你放手……捂死我了……放手啊。”丁二苗在季潇潇的怀里,含糊不清的大叫。
季潇潇扭头看了下顾青蓝关死的卧室门,这才松开手。
呼……丁二苗长吸了一口气,揉着眼睛问道:“怎么回事?一个个地都在大叫?就不能让我睡一会儿吗?”
季潇潇眉花眼笑地搂着丁二苗的脖子,坏坏地说着什么。
“我去,又不是没看过?”丁二苗苦笑:“大惊小怪!”
卧室里脚步声响,顾青蓝红着脸,穿着一套休闲运动装,低眉顺眼地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丁夫人,刚才发现自己后脖子上的黑疤没了,一时……兴奋,竟然忘了没穿外套,真是……失礼。”顾青蓝有些局促,但是这番话倒也得体。
丁二苗挥挥手,从沙发上站起来,竟然脚下一个踉跄。
“你没事吧,丁……先生。”顾青蓝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就是有些累,吃点东西,睡一觉就好。”丁二苗又坐了下来,看着顾青蓝道:“家里有没有吃的,随便给点吧。”
顾青蓝一愣,怎么这口气这么楚楚可怜,跟叫花子一样?
“好的,稍等……”顾青蓝急忙走向冰箱,从里面找出一些饼干和面包,倒了一杯热茶,让丁二苗暂且充饥,接着又要去厨房煮面。
季潇潇拦住了她,道:“不用了,马上就天亮了,我会带二苗出去吃的。”
顾青蓝只好作罢,坐下来看着丁二苗吃东西。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
丁二苗一番狼吞虎咽之后,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再回来时,已经又是一个精神奕奕的小伙子。
“丁先生……请问你是怎么把我后脖子上的黑疤变小的?”顾青蓝实在忍不住,问道。
“是我老公用嘴巴,帮你吸出毒血的!”丁二苗还没说话,季潇潇抢着回答道。
“这个……真的谢谢了。”顾青蓝的脸又是一红。
想想自己,穿着三点泳衣躺在床上,丁二苗用嘴巴给自己吸毒,这场景,足够让人浮想联翩,心潮似水。
丁二苗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季潇潇却对着顾青蓝一挥手,道:“你的病已经看完了,我和我老公先走。你就在家呆着吧,不用送了。”
说罢,季潇潇把丁二苗的雨伞抓起来,塞在丁二苗的手里,自己却背起了丁二苗的百宝囊,推着丁二苗,走向了顾青蓝家的入户门。
第279章 天灯
“等等……”顾青蓝叫了一声,跟上来说道:
“丁先生,丁夫人,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怎么也要请你们吃顿便饭,表达一下谢意。你们看,中午或者晚上,有时间吗?”
季潇潇头也不回,打开入户门后连连挥手,道:“算了算了……我老公好忙的,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吃饭的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顾青蓝追到门外,季潇潇却挽着丁二苗的胳膊,已经下了楼梯。
愣了一下,顾青蓝转身拿出钥匙,带上门,紧追几步,把丁二苗和季潇潇,送出了小区门外。
分别之际,顾青蓝突然又喊住了丁二苗,问道:“原定的计划怎么办?丁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丁二苗想了想,道:“就这几天吧,宜早不宜迟。我安排好这边的事以后,会通知你的。”
顾青蓝点点头,笑着挥手。心里却在奇怪,刚才季潇潇听见原定计划几个字,怎么没有一点反应?看了,丁二苗已经在事先告诉了她。
丁二苗和季潇潇挽着手,在路边等待季潇潇的司机开车来接。还没出门前,季潇潇就电话联系过的。
不大功夫,季潇潇的司机开着宝马来到,把丁二苗和季潇潇送到了如萍土菜馆。
这时候,天色才蒙蒙亮。丁二苗叫开门,和如萍打了招呼,带着季潇潇上了阁楼。红玉和如萍住在二楼的卧室,所以阁楼还是空着。
人困马乏,丁二苗和衣倒在床上,闭目养神。
季潇潇也在窄窄的木床上躺了下来,搂着丁二苗吐气如兰:“二苗,你这次去抓僵尸,要多久才会回来?”
在顾青蓝家里,给顾青蓝治病的时候,丁二苗就把自己和顾青蓝合作的事儿,跟季潇潇说了一遍。
季潇潇现在知道了丁二苗急需积攒阴德的事,又如何不答应?虽然她不希望丁二苗离开山城,但是更不希望,丁二苗会因为阴德不够,而死在二十四岁,或者这辈子回不了老家。
所以,季潇潇心里不高兴,但是依然支持丁二苗的决定。
“具体时间不好说,但是我肯定还会回来的……”丁二苗睁开眼,抚摸着季潇潇的脸,说道:
“山城,还有很多事,没有解决。比如绿珠和李伟年,比如康诚骆英的三世情缘,还有那个水鬼梁良……这些事,我目前都还没想解决的办法,出去转转看看,其实也是一种逃避吧。过一段时间,看看能否找到好办法,给他们一个好的结果。”
说起李伟年和绿珠,丁二苗就头大。他现在既没办法让他们在一起,又不忍心棒打鸳鸯,强行分开他们,进退两难。
季潇潇点点头:“我明白了二苗,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的决定。你睡吧。”
“谢谢你,潇潇……”丁二苗由衷一笑,再次闭上了眼睛。
……
两人相拥而眠,直到上午十一点的时候,才被万书高的敲门声吵醒。
丁二苗和季潇潇一起起床,整了整衣服,开门问道:“什么事啊?”
“二苗哥,林兮若打来电话,说公园出了大事,她在公园等你。”万书高急切地说道:“你的手机关机了,林兮若电话打给了李伟年,李伟年又打给了我……”
昨晚给顾青蓝看病的时候,需要精神高度集中,丁二苗怕有电话突然打进来,所以就关了手机,到现在也没想起来开机。
“公园出大事了?”丁二苗一惊,转身对季潇潇说道:“潇潇你先回去吧,我去公园看看。”
季潇潇点头:“我洗个脸就回去,你不用管我。”
丁二苗对着季潇潇歉意地一笑,也顾不上洗漱,和万书高一起下了楼。一边在心里想,大白天的公园能出什么事?不是那能吃老和尚,被恶鬼给超度了吧?
两人在路边,叫了两辆摩的,跳上摩托扬长而去。
中午的公园,没有多少人。远远看去,也没有任何异常。
丁二苗和万书高正要走进公园大门,林兮若却从公园管理处的几间平房里跳了出来,兴奋地招手大叫:“二苗,这边!”
呼……丁二苗松了一口气。看林兮若的神色,公园里啥事都没,她就是拿自己开涮的。
“姐姐,出了什么大事啊?”丁二苗有些不高兴,转着眼珠子问道:“是姐姐你被人劫了财,还是劫了色?”
“都不是,是一件好事!”林兮若半搂着丁二苗的肩膀,把丁二苗带进了公园管理处,指着里面的几个人,跟丁二苗介绍。
那里面,有两个是公园管理处的领导,一个是这里的街道主任,一个是林园局的头头。都有名有姓,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什么的,但是丁二苗一个也没记住,只是微微点头,算是认识过了。
“事情是这样的,二苗。”林兮若有些小兴奋,说道:
“你前天所说的,什么二十八盏路灯的计划,很有可能实施。因为,我们陈局长,帮助公园管理方,找了一个投资人。投资人愿意无条件捐款,把瑶海公园,改造成开放式公园……”
丁二苗皱了皱眉:“现在的公园,大多不收门票,也没有什么收费娱乐项目。哪个投资人,这么傻蛋?”
“那个傻蛋你认识,就是都城来的王浩岚!”
我去,原来又是这个家伙,果然钱多人傻。丁二苗笑了笑,点头道:“那好啊,反正王浩岚有钱,也算是做点好事吧。”
“所以,让你过来,就是想了解下,你要在什么地方安置路灯,中间的土山,要怎么改造……这需要把图纸搞出来,送到园林局审批。”林兮若继续说道。
“午饭过后吧,我来这里实地勘察一下,然后把图纸给你们。”丁二苗点头说道。
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丁二苗转向公园的胖领导问道:“你们这几天,有没有注意到,一个卖菩提子挂件的老和尚?”
胖子领导一怔,点着肥大的脑袋:“见过,见过。那老和尚还说要给我们公园做保安,我不知道他的来路,没敢答应他……”
“答应他!”丁二苗挥手道:“那老和尚有些道行,有他在这里,配合我的二十八宿天灯阵,瑶海公园应该不会再闹鬼。”
“阿弥陀佛……”
说曹操曹操到。一声佛号过后,能吃老和尚双手合十,神神道道的地出现在管理处门前。
第280章 比试
丁二苗摸着鼻子一笑,对老和尚道:“大师,昨天卖的菩提子挂件,赚了多少钱?”
“连卖带送,勉强赚点辛苦费,几百块而已。”能痴和尚缓步走进管理处,合掌道:“阿弥陀佛,多乎哉?不多也!”
我凑,一天赚了几百,还说不多?丁二苗哈哈一笑,把老和尚介绍给林兮若和管理处的几个人。
“多谢丁施主引荐,贫僧能在瑶海公园,有一处容身之地即可,不需要另付工资。”能痴和尚对着大家一一合掌感谢,道:“还希望各位能够答应,让贫僧常住瑶海公园,诵经超度那些可怜的游魂。”
公园的几个人眼神交流了一下,终于点头答应。其中一个管理人员,带着老和尚去看房子,给他找一个睡觉吃饭的地方。
瑶海公园共有三个大门,东大门,西大门,和南面的正门。每个大门边上,都有好几间房子,所以找个地方给能痴睡觉,小事一桩。
最近,公园里连发恐怖命案,现在也没人敢来这里做保安。老和尚自己要来,而且还要做一个不要工资的保安,对公园来说,也是求之不得。
看看自己留在这儿,也没什么事,丁二苗对林兮若说道:“姐姐,我回去吃饭了,饭后来画图纸给你。”
“我请你吧,一起吃中饭。”林兮若和公园里的人点头作别,开着别克,带着丁二苗返回如萍土菜馆。
今天是星期天,如萍饭馆里生意爆好。大概是大学城的那些屌丝男生,看到如萍土菜馆里,新来了美女服务员红玉,所以,都趋之如骛,蜂拥而来。
红玉长得好看,尤其是身上那股清新的村姑气质,对这些无聊的大学生来说,吸引力极大。
“红玉,给哥哥再拿几瓶啤酒来……”
“红玉,我的红烧肠子好了没有?要不要哥哥给你飞一个吻,贿赂一下你,你给哥哥走个后门,麻利一点?”一个油头粉面的纨绔之徒,恬不知耻地叫道。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无聊的大学生,也在七嘴八舌地调侃红玉,满脸猥琐和兴奋。
丁二苗几乎鼻子气歪了,要不是担心影响如萍的生意,他非把刚才飞吻的家伙,三条腿全部打断不可!
社会是个大染缸,丁二苗真担心,这帮禽兽会毁了红玉的清白。
然而红玉却一点不气恼,笑吟吟地端着盘子,蝴蝶一般穿梭来回。短短两天而已,她似乎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怎么,吃醋了?”林兮若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不怀好意地笑道:“吃着碗里,还要霸着锅里。丁二苗,你野心这么大,季潇潇知道吗?”
丁二苗心里有气没地方出,一扭头道:“走吧姐姐,我们换个地方吃饭。”
林兮若点点头,返身出了饭馆,开车带着丁二苗,去别处吃饭。
中午一顿饭,虽然有美人作陪,但是丁二苗依旧吃的索然无味。
他在心里考虑,该怎么跟如萍说一下,让她盯着点红玉。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是很容易被那些衣冠禽兽骗得手的。要是红玉能找个正经人嫁了,也还算好,就怕被人始乱终弃。到时候,就算自己去把那混蛋杀了没用,红玉的清白,也回不来了。
所以饭后,丁二苗又回到如萍土菜馆,前前后后乱转。直到两点多,饭店里送走了最后一桌食客,丁二苗才把如萍叫到一边,郑重地说起了红玉的事情。
如萍一笑:“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看好红玉的。一旦有不对的苗头,我就通知你。”
“如萍姐……我要离开山城了。”丁二苗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道:“你们都保重,希望我回来以后,看到大家都好好的。”
“什么,你要离开?”如萍怔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和不舍。
丁二苗点点头,安慰了如萍几句,带着万书高离开了饭馆,去瑶海公园画地图。两个小时以后,丁二苗带着绘制好的图纸,再次走进了公园管理处,就其中细节,一一进行沟通指点。
……
傍晚时分,季潇潇带着司机,开着宝马,来如萍土菜馆接丁二苗和万书高。三人上车以后,直奔亲水家园项目工地。
丁二苗打算明天动身,要和李伟年以及万书高道个别,安排一下某些事情。
但是丁二苗事先没说,只说晚上喝酒。季潇潇在路上,从大型超市里,买了一大堆熟食,又卖了白酒红酒和啤酒。看架势,又是不醉不归的打算。
保安办公室里,酒菜上桌。
万书高和李伟年都非常意外,两杯酒下肚以后,实在忍不住,问:“二苗哥,潇潇嫂子,干嘛要请我们喝酒?”
丁二苗把酒杯端在手里,道:“我明天就要离开山城,去十万大山一带抓僵尸。临走之前,难道不能和兄弟们喝一顿?”
“什么,二苗哥要离开?!”李伟年和万书高同时吃了一惊。分别,来得太突然。
万书高愣了半天,突然有些涕泪俱下,道:“二苗哥,带上我吧……我跟你一起去抓僵尸。”
“拉倒吧,这次出去抓僵尸,是没有任何报酬的。”丁二苗说道:“你要是跟着,一分钱都没的赚,还要贴钱请我吃饭,你去不去?”
“……”万书高登时闭嘴,做出一副默默流泪的样子。
李伟年一皱眉,站起来道:“二苗哥,我陪你去!”
“你舍得绿珠吗?”丁二苗哼了一声,道:“绿珠在这里三百年,已经和这里的地气,息息相关。离开山城太远,就会和人一样,水土不服。你别想着,带上绿珠和我一道。行不通的,绝无可能的。”
“我……”李伟年也登时失声,仰头干了一杯酒,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季潇潇亲自给大家倒酒,笑道:“又不是生离死别,都不用这样。都放开酒量,开开心心喝个醉!说不定十天半个月,你们二苗哥又回来了!”
丁二苗也点头附议,举杯劝酒。
李伟年和万书高,见丁二苗已经决定,也不好相劝,只得舍命陪君子,举杯相饮,都喝的脸红脖子粗。
兄弟之间,有时候不需要说太多,酒杯一端,就是千言万语在里面。
酒兴正酣。李伟年突然放下酒杯,瞪着丁二苗道:“二苗哥,我们认识快一个月了,还没较量过。不如今晚,咱们弟兄比试比试?”
第281章 三生石
这家伙吃错药了,要跟自己叫板?丁二苗抬眼看着李伟年,忽然阴森一笑。
季潇潇鼓掌大笑,道:“好好好,我要看看是我老公厉害,还是兵王厉害!”
“哈哈……说起比试,也未必就怕了你!”丁二苗一笑,看着李伟年道:“知道你一直对我不服,今天就给你一个机会,看你有多大牛逼!”
万书高也直着舌头起哄,道:“外面刚好大月亮,等再喝两杯,你们出去比武,我给你们呐喊助威!一个龙泉剑,一个……万人斩。呼……刀光剑影;哈,拳来脚往……”
一边说,万书高还一边比划,一脸的陶醉,就像正在圈圈叉叉一样,沉浸其中,自得其乐。
李伟年把凳子往后挪了挪,冷笑着看着万书高,说道:“何必要等?我现在就和二苗哥较量一下!”
说罢,他又扭头看着丁二苗:“敢不敢?”
丁二苗冷笑一声,卷起了袖子,接着一挑眉,脸上写着两个字:来吧!
万书高赶忙阻止,道:“二苗哥,李伟年,你们不能在这里打呀,这不是还没吃完吗?”
丁二苗和李伟年,同时瞪了万书高一眼,然后突然一起出手,口中各自大喝:
“五魁首啊!”
“八骏马啊!”
万书高这才反应过来,眼睛突然睁大,道:“我勒个去,原来是划拳!”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几个人一直喝到月上中天,这才住手。
季潇潇困意上涌,挥挥手上了宝马车,在车上假寐。丁二苗和李伟年万书高三人,信步出了工地大门,站在门外荒凉的空地上,吹风醒酒。
笛声悠扬,随风飘来。
众人侧目一看,唐致远和绿珠的埋骨之处,绿珠一袭绿衣,手持长笛,正在呜呜咽咽地吹奏。凝神细听,似乎是一曲梁祝,哀怨缠绵,如泣如诉。
拴柱坐在一边,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李伟年,绿珠又在你们的坟前吹笛子……”万书高指着那边说道。
自从绿珠说李伟年就是唐致远转世以后,万书高就经常开玩笑,指着河边那堆土,说是李伟年和绿珠的合葬坟墓。
“那是唐致远的坟墓,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李伟年摇摇头,缓缓走向坟前的绿珠。
丁二苗也摇头。这个李伟年死心眼,就是不相信自己和唐致远之间的前后世关系。不过这样也好,绿珠不敢霸王硬上弓……嘿嘿。
看见丁二苗三人走来,绿珠停止吹奏,手持长笛弯腰一礼:“绿珠问好丁大法师,问好万先生,问好李家兄长……”
“不用客气,”丁二苗点点头,问道:“上次你们的鬼府,被我师叔龙双火打破,现在有没有另建栖身之地?”
“承蒙丁先生挂念,绿珠已经另辟冥宅,虽然小了点,但是也可以容身。”绿珠又致谢,道:“这次的冥宅,又做了些布置,以后深居简出,多加小心,应该不会被人轻易发现。康诚和骆英,住在我那里,丁先生尽可以放心。”
“嗯,我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康诚骆英修为还浅,就靠绿珠姑娘多关照了。”
丁二苗屈起手指,拘来了康诚骆英,对他们说道:“你们就留在绿珠的冥宅之内,平时尽量不要外出,更不可作恶。世间高人无数,别出了事,后悔莫急。”
康诚骆英神色黯然,一起鞠躬道:“愿意跟随法师,天涯海角,都无所谓。”
“不必,我有五鬼随身,用不上你们。”丁二苗挥挥手道:“关于你们的三世情缘,不是一件急事。至少还要二十年,你们才会迎来百年大劫。所以,我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想办法,尽量帮你们完成心愿。”
康诚骆英对视一眼,激动的神色溢于言表,同时鞠躬,飘然而退。这是丁二苗第一次明确答应帮忙,这对苦情侣,又如何不激动?
一直垂头丧气的拴柱,忽然站起来,看着丁二苗叫道:“丁大法师你好偏心!你能够帮助康诚骆英,为何就不能帮助我姐姐?”
“拴柱不得无礼!”绿珠赶忙喝止。
丁二苗眯起眼睛看着拴柱,出人意料地没有发火。
好半天,他又看着绿珠和李伟年,叹气道:“我也想帮忙,但是你们能给我想个办法,告诉我该怎么帮忙,从哪里下手吗?”
草木尚有情,何况丁二苗还是血肉之躯?
他在心里考虑过无数次,但是实在没有办法,来解决绿珠和李伟年的事。
康诚骆英同为鬼类,在一起不违天道。丁二苗有过打算,如果实在不行,可以帮他们渡过百年大劫,延长他们在人间的鬼命一百年,也算是给他们制造了“一世”情缘。
一百年,一世纪,勉勉强强也能自圆其说,来糊弄这对鬼情侣。
但是李伟年和绿珠的情况却不同,一人一鬼,想要长相厮守,几乎毫无可能。
拴柱不顾绿珠的眼神制止,上前道:“丁大法师,你把李伟年的魂魄,带进阴间冥府,想办法让他站上三生石,他就会记起前世今生的所有事情。他认了我姐姐,我姐姐也就不会如此伤心了。”
这段时间,虽然绿珠和李伟年经常在一起,但却依旧是兄妹之间的礼节,没有任何逾礼失态的地方。
李伟年坚决不承认自己就是唐致远,一直把绿珠当妹妹,这让绿珠很伤心。绿珠要的是情郎,不是兄长。
“三生石,是那么容易上去的?我虽然可以出入阴司冥府,但是却只能自己去,不能带着生人魂魄。如果被阴司察觉,我也会受到天大的惩罚,而且,所带去的生人魂魄,也同样回不来。”丁二苗点点头,心平气和地说道:
“但是话说回来,李伟年的魂魄,既然上了三生石,又如何不被鬼差们知道?三生石上断前生,定来世,都是固定时间才开放的。每次开放,都有判官主持,无数鬼差监护周围。判官判过前世来生之后,魂魄就直接进入轮回道托生,或者打入十八层地狱受罚。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把李伟年的魂魄带回人间?”
李伟年默默地听着,偶尔打量绿珠的脸色,一言不发。
第282章 三生石上定三生
夜风凄凄,冷月无声。
绿珠垂泪不语,拴柱也傻傻地看着丁二苗,静待下文。
“刚才说的,是第一个难处,现在接着说第二点。”丁二苗不紧不慢,缓缓说道:
“就算我把李伟年的生人魂魄,带进了阴司,也让他站上了三生石,让他记起了前世今生,最后还平安地把他带回来,那又如何?”
丁二苗又叹了一口气,道:“带回来以后,他还是个人,绿珠……追究还是一个鬼。你们又怎么去做夫妻?”
“二苗哥……我不相信我就是唐致远。我、我也没想过要和绿珠做夫妻,我只想对妹妹那样对她,保护她……”
李伟年口中和丁二苗说话,眼神却局促不安地看着绿珠,表情极其复杂。
“你这无情无义的东西!枉我姐姐这样对你,简直就是上辈子瞎了眼!”拴柱突然火大,窜到李伟年的面前,张牙舞爪地大叫:“姐姐苦守巫玉河三百多年,就等了你个白眼狼这么一句话,你还有良心吗?”
李伟年猝不及防,又心中愧疚,在拴柱的指责下,连连后退。
“大胆!”丁二苗哼了一声,一瞪眼。
拴柱害怕丁二苗的惩罚,嗖地一下躲到了绿珠的身后,心中又为绿珠不值,气恼难当,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拴柱,不可对李家兄长无礼,否则……姐姐、姐姐会把你逐出家门的。”
绿珠也嘤嘤啜泣,训斥了拴柱一句,又强忍着悲戚,对丁二苗说道:“依丁先生的看法,绿珠和致远,今生再无夫妻之缘了?”
丁二苗负手而立,微微摇头道:
“我思前想后,也找不到办法帮你们。如果绿珠现在去冥府归案,阴司必定会追究你滞留人间三百多年的罪行。按照阴司律法,在人间滞留多少年,就必须在十八层地狱中受苦多少年,才可以转世为人。绿珠在人间三百多年,就算现在去阴司归案,再次投胎为人,也要到三百多年以后……”
“什么?要在地狱中受苦三百多年?”李伟年大吃一惊,上前拉住绿珠的手,急切地道:“绿珠,你千万不要去阴司……自首。三百多年,你一个弱女子,怎么熬得过来?”
绿珠牵着李伟年的衣袖,哭得更加厉害,梨花带雨。
丁二苗继续说道:“三百多年以后,就算绿珠带着记忆投生,这世上,又哪里还有李伟年或者唐致远?也不过又是一场空!”
众人纷纷无语,只有拴柱和绿珠的哭声。
别说三百年了,再过七八十年,这儿的人,估计都没了,各自一堆黄土或者一块墓碑。
“二苗哥,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那些老鬼不敢去阴司归案,原来是害怕冥府追究他们滞留人间的罪行。”万书高的酒醒了很多,说话也很有条理,道:
“可是……绿珠终有一天,还是要去阴司的。就像这次,就差点被你师叔送去了地府。我在想,你能否想想办法,亲自把绿珠送去,然后和那边的什么判官说点好话,让绿珠少受一点苦?”
丁二苗缓缓摇头:“绿珠和上次的钟梅不一样。钟梅是新死之鬼,滞留人间时间很短,我可以超度她。但是绿珠这样的……几乎是罪无可赦。判官那里,我没那么大的面子。”
李伟年忽然回过头来,吼道:“二苗哥,那就让绿珠永远不要去阴司,就让她在人间好了!”
“你冲我吼什么?”丁二苗瞪了李伟年一眼,道:
“你以为我不抓绿珠,绿珠就永远安全了?绿珠的眼前,只有三条路。第一,继续留在人间修炼,朝着鬼仙的方向发展。但是以后的天劫,会越来越厉害。说不定哪一天,她就逃不过天劫,而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李伟年听的心惊肉跳,情不自禁地把绿珠拥在怀中,好像一放手,绿珠就要魂飞魄散似的。
“第二条路,就是主动去阴司归案。我可以帮忙说好话,但是有多大效果,不敢保证。”丁二苗继续说道:
“第三条路,最为凶险,就是被人抓去,强行送到阴司。到那时,恐怕十八层地狱,各种酷刑,都要受上千千万万遍,然后……坠入畜道,不知多少次轮回以后,才能重新做人。”
“那就没有其他好一点的结果了吗?”李伟年问道。一张口,两条泪痕从眼角流了出来。
“有啊,就是刚才说的第一个,修仙成功,成为鬼仙,然后与天地同寿,不死不灭。”丁二苗说道:“不过,修仙成功的可能性,不到万分之一。”
万书高扑通一声坐倒在地,颓废沮丧地说道:“说来说去,绿珠还是难逃一劫,简直没天理!”
多日相处,万书高也早把绿珠当成了朋友。现在听到丁二苗分析的绿珠的下场,他也是愤愤不平,为绿珠叫屈。
“错!这就是天理!”丁二苗正色道:“不是绿珠难逃一劫,而是这世上所有的孤魂野鬼,都难逃一劫。阴阳有别,人间,本来就不是鬼魂流连的地方……”
李伟年搂着绿珠,哽咽着道:“绿珠妹子上一辈子受苦,怎么做了鬼,还……这么苦?算了算了,就这样过一天算一天吧。只希望,在我老死之前,绿珠不要出事。”
丁二苗冷笑,道:“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的意思,是你老死之后,魂魄跟着绿珠,一起在人间溜达。可是你想过没有,到那时,你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汉,而绿珠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鬼,般配吗?除非你现在就死,年纪倒是很般配。”
李伟年心事被拆穿,在月光下脸皮一红。
万书高却噗地一笑,又不正经起来,道:“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丁二苗也忍不住一笑,然后看着绿珠,正色说道:“这样吧绿珠,我有个提议。我们各让一步,如果你能答应,我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
绿珠一怔,随后神色之间又是一喜,从李伟年的怀里脱身出来,整了整衣服,屈身致礼,恭恭敬敬地道:“丁先生请说,绿珠无有不从。”
第283章 三年为限
李伟年和万书高不知道丁二苗要说什么,一起看着他,拴柱也止住了哭泣,静静地听着。
丁二苗踱了两步,看着绿珠说道:“你和李伟年,可以保持现状,一人一鬼,无名无份地在一起。但是你要答应我,让他李伟年去正常地谈恋爱,结婚生子。”
“二苗哥,我还小,我不急着找对象结婚……”绿珠还没开口,李伟年赶紧说道。
对于丁二苗横加干涉他的私生活,他似乎非常不满,眼神中一片抵触。
还小?十岁八岁?丁二苗瞪了李伟年一眼,然后又看着绿珠,等待绿珠的表态。
“这……”绿珠踌躇半晌,咬着嘴唇道:“丁先生,如果绿珠和李家兄长实在无缘,我自然不敢耽误李家兄长的终身。”
这句话模棱两可,语焉不详含糊不清,足见绿珠的不甘和不舍。
也难怪,人家在这巫玉河边,望穿秋水哭断肝肠,好不容易才等来前世的情郎,又怎么甘心拱手放弃?
丁二苗当然看出了绿珠的意思,顿了下,又说道:
“这样吧,我们以三年为限。三年之后,如果李伟年正常结婚生子,有了稳定的家庭,我就允许你和李伟年继续在一起。但是,假如三年之后,李伟年仍然因为你而单身,那就对不起了……我会强行让你们分开。”
灯不挑不亮,话不说不明。
既然绿珠含含糊糊地应付,丁二苗只好把话说开,给他们定下三年之期。
“二苗哥,三年以后,我也就二十六岁,结婚急什么?再说了,我的事我自己有安排。”
李伟年非常不满,满心牢骚。你丁二苗又不是我老爹,凭什么要来安排我的婚事?现在都是自由恋爱,没有包办婚姻。就算是老爹,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威吧?
“你很不服是吧?”丁二苗看着李伟年冷笑,道:
“没错,结不结婚是你的事,我不该多管闲事。但是你要记住,捉不捉鬼,却是我的事!我只要心情不好,见鬼就捉,我管她张三李四?而且,这是我和绿珠的约定,与你无关。只要她三年之后,做不到我的要求,我就送她去地府归案!”
李伟年登时无语。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丁二苗是捉鬼法师,对人没办法,对鬼,他有的是办法。
“你们应该庆幸,遇到的是我丁二苗。要是遇上我师父或者师叔师妹,他们会跟你你们讨价还价,给你们三年之期?”丁二苗又斜了一眼李伟年。
李伟年不敢再犟嘴,看着面前的土堆发呆。他也知道丁二苗所说的都是实话,丁二苗如此让步,也算是对绿珠仁至义尽。
绿珠款步上前,盈盈一拜:“多谢丁先生成全,并且许我三年之期,绿珠感激不尽。绿珠答应先生,三年之内,以礼相待李家兄长,三年之后,劝他娶妻生子。但是……”
“但是什么?”丁二苗问。
“但是绿珠恳请先生,在这三年之内,继续寻找一切可能的方法,帮助绿珠……圆了这份情缘。”绿珠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这个我会的,但是你们不要抱太大希望。”丁二苗点点头,然后往工地走去,又道:
“等会儿我会给你一张加印符纸,可以隐藏你身上的鬼气,让那些鬼差或者捉鬼法师找不到你,保证你这三年的安全。三年之后,自求多福吧。”
说罢,丁二苗再不回头,把李伟年和绿珠等人丢在身后,径自走向工地大门。
该交代的,都有了交代,明天可以轻装前进,陪着顾青蓝去抓僵尸了。想到这里,丁二苗感到一身轻松。
可是刚进大门,一道鬼影飘了过来,拦住了丁二苗的去路。
鬼书生梁良长揖施礼,道:“大法师,你对他们都有了安排,书生和你也算有缘,你打算怎么处理?”
感情这家伙,一直躲在暗处偷听。见丁二苗没有提起他,他自己急了,忙不可耐地跳了出来。
“梁先生,你要我怎么安排你?”丁二苗站住脚步,问道。
上次对付五通邪神,梁良殚精竭虑出谋划策,最后一举奏效,也算是有功之鬼。所以这次,丁二苗的口气,也比较客气平和。
“求法师超度,让我托生为人。”梁良神情落寞,说道:
“本来,我是因为迷恋绿珠,所以才逗留巫玉河锁龙潭一百多年的。现在……绿珠芳心已许他人,我还留在人间干什么?”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你在人间,也滞留了一百多年。我送你去阴司归案,恐怕也不能让你免受地狱折磨之苦。一百多年的阴寒地狱,你可做好准备了?”
梁良看着丁二苗一笑,道:“你把我送去阴司,结果还要我再受一百多年的酷刑折磨,那算什么超度?和我自己直接去阴司归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啊。我送你去,就可以确保你下辈子还能做人。如果你自己去,说不定就会发配在畜道,下辈子做个阿猫阿狗。”丁二苗说道:
“但是一百多年的酷刑折磨,我却没办法帮你免去。难道你打算,今儿去归案,明天就投生为人?”
梁良点头道:“我想的就是这样……”
“你想得美!”丁二苗有点好笑,摇头道:“我办不到。”
“那你也给我一张加印符咒,保我这几年平安无事,我再慢慢地想办法。”梁良说道。
“好啊,加印符咒,我可以给你一张。办法嘛,就靠你自己想了。”丁二苗嘿嘿一笑,道:“顺便帮绿珠想想办法,想出好办法来,人家会感谢你的。”
“绿珠……?”梁良扭头看着工地门外,又发起痴来。
刚刚安排好了梁良,万书高却又追了上来。
“二苗哥,谢谢你帮我和夏冰都安排了工作……”万书高搓着手,扭捏地说:“可是上班拿工资,哪年才能发大财啊?我想……”
“你想干什么?”丁二苗问道。
“嘿嘿,嘿嘿……”万书高笑的满脸菊花开,道:“我就想问问,二苗哥有没有让人快速发财的符咒,能不能给我一道?”
“这个还真的有,不过,不是兄弟的话,我坚决不给的。”丁二苗无奈地一笑,搂着万书高走向李伟年的办公室,一边说道:
“你跟我来吧,我给你画一道聚财符咒,可以保证你富贵万万年。谁叫咱们是兄弟?”
万书高大喜过望,连声道谢,肉麻的话,说了一箩筐又一箩筐。
两人走进保安办公室,丁二苗命令万书高转身,不许偷看。然后他打开百宝囊,毛笔上蘸了朱砂水,一边念咒,一边奋笔疾书。
少顷,丁二苗画好了符咒,折叠起来交给万书高,郑重地说道:“这道符,必须等我明天上车以后,你才能打开,否则,就毫无效果,切记,切记!”
见丁二苗说得慎重,万书高自然不敢怠慢,又把纸符折叠了两道,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连声感谢。
丁二苗又走出办公室,走到季潇潇的宝马车边。
拉开车门,季潇潇躺在平放的座椅上,睡的正熟,一丝甜蜜的笑意挂在嘴角。
丁二苗也坐进了车里,把自己的外罩脱了下来,轻轻盖在季潇潇的身上。
……
次日上午十点,山城旅游汽车站。
乘坐汽车,是顾青蓝的安排。因为她随身携带的东西,无法通过火车站的安检。
丁二苗也担心自己的万人斩,会在安检中暴露,所以一拍即合,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坐汽车直奔粤西省。
候车厅里,季潇潇和李伟年万书高,一起为丁二苗送行。
顾青蓝也早已到来,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丁二苗等人。她只有一个人,没有任何人来送行。但是她的脸色却非常平静,好像出门远行跋山涉水,已经是家常便饭。
时间到,车站的广播,提醒大家检票,开始上车。
顾青蓝对着众人一点头,背着一个大包,拖着一只旅行箱,率先进了检票口。
丁二苗回头看了季潇潇和李伟年万书高一眼,笑着一挥手,也跟了上去。
“丁二苗……”季潇潇却突然放声大叫起来,道:“丁二苗,路边的野花不要采,采了也白采!你最好不要在外面泡妞,泡再多也没用的。我若不死,她人终究是妃!”
“知道了,潇潇……”丁二苗站住脚步,再次挥手,一脸讪笑。
顾青蓝也站住了脚步,看着季潇潇若有所思。季潇潇这话,分明是说给自己听的啊!
“我若不死,她人终究是妃。”有这句话撂在这儿,就算谁看上了丁二苗,大概也不会厚着脸皮去做一个妃子吧?
后面人流涌来,终究推着丁二苗和顾青蓝走进了甬道,一转弯,消失在季潇潇等人的视线里。
万书高和李伟年的眼角,都有些湿润。
突然想起丁二苗昨晚给自己画的聚财符咒,万书高急忙从口袋里翻出来,打开来看。只看了一眼,他就感动的泪流满面……
季潇潇和李伟年不解,一起凑过来看,忍不住一起大笑起来。
只见丁二苗留下的纸符上,写着七个大字,刚劲有力,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努力工作可发财!
第284章 灵渠尸场
从山城到粤西,也有一千多里的路程,而且川贵一带,都是山路,向来道路难行,所以汽车出城以后,开得就比较慢。
丁二苗和顾青蓝坐在一个双人座位上。顾青蓝不怎么说话,似乎有意回避的样子,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大概是分别时,季潇潇的话,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些不愉快?
“喂……”丁二苗用胳膊捅了捅顾青蓝,扭头看着她说道:“顾青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我老婆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嘿嘿……”
顾青蓝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心里在想,干嘛要告诉我这些?暗示……在外面胡来,他老婆不会知道?我太阳,那不还是应了季潇潇那句“终究为妃”的话,本小姐不稀罕!
见顾青蓝不说话,丁二苗只好另起话题,低声道:“顾青蓝,你的第一站选在灵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因为顾青蓝以前来过十万大山一带,对这一带比较熟悉。所以这次合作,丁二苗让顾青蓝拿主意,具体路线由她安排。
顾青蓝安排的第一站,就是灵渠。
灵渠是一条运河的名字,在粤西省信安县境内,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运河之一,有着“世界古代水利建筑明珠”的美誉。
过去又叫秦凿渠、零渠、陡河、兴安运河,大约两千两百年前凿成通航,到现在仍然发挥着功用。
灵渠工程主体包括铧堤、南北渠、秦堤、陡等,完整精巧,设计巧妙,通三江、贯五岭,沟通南北水路运输,自古就是中国岭南与中原地区之间的水路交通要道,与长城南北呼应,同为世界奇观。
而且现在的灵渠,也是著名的旅游景点。
但是顾青蓝选择这里,当然不是来旅游的。
“因为灵渠这地方……”顾青蓝扭头看了看四周,突然欲言又止。
因为顾青蓝发现,过道那边,右侧车厢里的平行座位上,一个浑身脂粉气的眼镜男,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和丁二苗。
眼镜男大约二十五六岁,长发中分,一张脸,比女人还秀气;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平头男人,也不过三十岁的样子,浓眉大眼,有些威仪。
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一路上,也没听到他们说话。
人在江湖,小心为上。
顾青蓝不想在车上暴露自己的目的,便轻轻咳了一声,把太阳帽往下拉了拉,摸出手机,跳动手指,在上面迅速地打了几行字,然后递到丁二苗的面前。
这样,不显山不露水,不担心别人听到谈话内容。
丁二苗往顾青蓝那边靠了靠,歪着脖子看手机。
上面写的是:“灵渠有个很繁华的商业广场,非常诡异,我外公说,那地下一定有僵尸,而且不止一个。但是当时我外公已老,我一个人没有办法找到僵尸。这次合作,希望马到功成。”
闹市僵尸?我去,这个有意思!
一直喜欢做一些富有挑战性工作的丁二苗,登时来了劲头。
他一激动,就有些忘形,情不自禁举起手,准备绕过顾青蓝的头顶,然后搭在她的肩头上。
顾青蓝看见丁二苗来势不对,很自然地往窗边让了一下。
丁二苗反应过来,嘿嘿一笑,左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古怪的圈,在头上挠了两把,又放回原处。
“能不能说的详细点,我现在没事,来给你分析分析?”丁二苗看着顾青蓝说道。
顾青蓝点点头,接着在手机上打字:
“——那里就叫灵渠广场,很早以前,就是县城的商业中心,现在也是。繁华到什么程度,你打听一下房租就知道了。那里的房租,是每个月一千以上。嗯嗯,是每个平方,每个月房租一千以上……”
旅途无聊,各种寂寞空虚冷。所以顾青蓝也不着急,一句一句地打着字,给丁二苗看,消磨自己的时间。
丁二苗更加乐意这样的交流,因为在一个座位上,又同时看着一部手机,所以两人的距离很近。顾青蓝头上的发香和身上淡淡茉莉香水气息,幽幽地传来,沁人心脾。
“那么小的县城,房租这么贵?”丁二苗故作吃惊地问着,又把脑袋靠近了一点,两人就差头抵头了。
“县城不算大,但是也不小。因为旅游业和旅游地产的炒作,这几年,灵渠广场更加繁华。”顾青蓝继续打字,修长的手指轻快地跳动着,看的丁二苗眼花缭乱。
“灵渠广场的出名,也在于它的诡异。那里是著名的跳楼胜地……”
哦……跳楼胜地,那不是什么富世康工厂吗,怎么跑灵渠来了?丁二苗愈发来了兴趣。
顾青蓝停顿了一下,看着丁二苗的脸色,接着消了屏幕上先前的字,继续打字:“几乎每个月,都有人跳楼,有商铺的经营人员,也有去买东西的游客。但是奇怪的是,事后调查起来,却发现这些跳楼的人,事先都很正常,没有任何轻生的迹象和理由。”
这么怪异?丁二苗微微皱眉。论理说,如果是僵尸作恶,应该不会选择在闹市区下手啊。难道,另有诡异?
就在丁二苗的思索中,汽车转了个弯,进入了山道。前方道路曲折盘旋,两边高壁夹道,汽车开得更慢,更加小心翼翼。
“跳楼的人,几乎都是当场死亡,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来。有几个从二楼跌下的,也不例外。只有一个商铺老板,幸免于难。他从五楼跳下,结果刚好跌在一个路人身上。路人被砸死了,商铺老板捡了一命。”
顾青蓝的手指继续打字:“后来调查那个商铺老板的时候,老板说,他是被推下去的。他还说,推他的不是人,是鬼。因为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一双冰冷的手在他的背后猛推……”
丁二苗嘿嘿一笑,心里暗道有趣。看来和顾青蓝合作,是走对了路子。既能抓僵尸,又能捉鬼。
这些事,在别人听来无限恐怖,无限惊悚,但是对于丁二苗来说,实在风淡云轻。
但是顾青蓝接下来打出的一行字,却让丁二苗的身体微微一震!
第285章 拦路僵尸
“灵渠广场最诡异的还有一点。那是广场大门楼上的题字。灵渠广场的广字,因为是草书,上面的一点,带的很长,又连着一勾拖了下来。无论凭谁去看,那四个字都读作……灵渠尸场。”
灵渠尸场?
丁二苗只觉得后背一凉,眉头也随之锁了起来。
广场变成尸场,偏偏又是跳楼胜地,这绝不是巧合!
想到这里,丁二苗拿过顾青蓝的手机,打字道:“你外公是怎么断定,那广场下面有僵尸的?”
顾青蓝接过手机,想了想,准备打字回复丁二苗的时候,却感到车身猛地一歪一扭一顿,接着刺耳的刹车声和惊呼声,同时响了起来!
巨大的惯性,让车上的乘客都猛地往前一栽,有些坐在通到边的乘客,都直接摔了出去,扑通之声不绝。顾青蓝手里的手机,也差点丢了出去。
丁二苗的身体也是往前一冲,但是他身手利落,随即抓住了前面的座椅,稳住身形。
过道那边的眼镜男,却没有丁二苗的好身手,哎呀一声栽了出去,扑到在过道上,眼镜也甩出老远。
和眼镜男坐在一起平头男子,紧忙冲上前,把眼镜男拉起来,一脸愤怒地冲着驾驶室大吼:“吗的,怎么开的车!?”
一阵颠簸和混乱之后,汽车终于停了下来。驾驶员泥雕木塑一样,坐在驾驶室发呆,众人也一起起身,惊魂未定地看向车前。
其实刚才的车速并不快,要是再快一点,汽车非撞上石壁不可。
“压死人了!”
“撞死人了!”
“好像一个人从山上滚下来,然后被压死了!”
坐在车前的一些乘客,显然看到了刚才的情景,纷纷大叫。
好半天,副驾驶员兼售票员,才颤抖着打开车门,下去查看。车上的乘客也一窝蜂轰了下去,看看究竟。
丁二苗和顾青蓝对视了一眼。顾青蓝努了努嘴,示意也下去看看。
等到车上的人全部走完,丁二苗这才起身,和顾青蓝各自背起肩包,不紧不慢下了车。他们两人都算是老江湖了,什么样的热闹没看过?所以表现的非常淡定。
因为刹车不及,所以现在停车的位置,和刚才事发的地点,已经有了十几米的距离。先前下车的乘客们,都纷纷朝车后跑去,争先恐后。
顾青蓝下车以后,却不急着走,先扫了一眼四处的环境,又看看手机,道:“这儿已经不是山城境内了,属于山城和湘贵交界处,前方不远,就是芷江。这条路,是湘南省的216省道。”
丁二苗挑起眉毛,冲着顾青蓝一竖拇指,低声道:“江湖老前辈啊,佩服!”
顾青蓝摇头一笑,仰起美丽的下巴,指了指车后,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出事的地方,早围了一大圈人,都是先前下车的积极分子。
丁二苗和顾青蓝还没到现场,就听到人群中一阵阵的惊叫:
“天哪,这、这是人是鬼?”
“我凑,怎么会是古代人!”
“……”
还有几个乘客,已经狂奔到路边,弯着腰呕吐起来。
客车副驾驶员怕引起二次事故,赶紧在出事地点前方,放置了临时警示路牌,这才跑回来,全围观的各位乘客注意安全。
丁二苗还在几步之外,就透过人群的间隙,看到了人圈中睡着一个人,不由得连连抽鼻,眉头紧锁。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腐尸的味道,还隐约看到,睡在地上的人,穿着清代的官府。
扭头去看顾青蓝。顾青蓝的脸色也很凝重,恰好也在看丁二苗。看来她也察觉到了不对。
快步走上前,丁二苗拨开人群挤了进去,也不禁肠胃里一阵翻腾,赶紧捂上了口鼻。
地上睡着的那个人,穿着清代的官府和官靴,被刚才的客车拦腰压过,肚子里的东西流了一地,触目惊心……
而且,一股尸臭味也扑鼻而来,中人欲呕。
顾青蓝扫了一眼,就立刻闪身走向上风口,并伸手招呼丁二苗也过去。
丁二苗看了地上的尸体几眼,这才走到顾青蓝的身边,拉着她继续远走几步,低声道:“本来就是死人,从山上跌下来的。”
顾青蓝点点头,也低声说道:“死亡至少三个月了,这样的天气,尸体还能保存到这个程度,不错。”
听顾青蓝的口气,似乎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丁二苗问道:“那这事,你怎么看?”
“哦……大人,我不是元方。”顾青蓝忽然一笑,带着调侃和调皮。
丁二苗也嘿嘿一笑,挠着脑袋问道:“这人穿着清代的官服,但是却没有官帽。看发型,也不是清代的大辫子。为什么要这样打扮,又为什么从山上滚了下来?难道,这背后没有一个天大的阴谋?”
顾青蓝微微一笑,又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赶尸人的疏忽,赶跑了这个僵尸。僵尸在山上迷了路,结果跌下山来,引起了这起意外。从腐尸的穿衣来看,这是正规的湘西赶尸人,所承接的业务。”
牛逼!丁二苗不由得刮目相看。顾青蓝所说的,和自己的猜测一样。
现在是下午两点,天气阴沉的可怕,偶尔还有闷雷隐隐传来。一定是这个迷路的僵尸,被雷电惊动,所以到处乱窜,最后失足跌下悬崖。
因为尸体就躺在路中,所以很快地,两头的汽车都被堵了起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事发地点,客车驾驶员已经报了警,正颤抖着等待警察的到来。也难怪他发抖,这事搁谁身上,谁也害怕。
而同车的那个眼镜男,正在一边吐得呕心沥血,胆水淋漓。与他一道的平头男,满脸心痛地拍着眼镜男的后背,连声安慰……
丁二苗看着有趣,也看着恶心,便捅了捅顾青蓝,示意她看那一对男人。
顾青蓝摇头一笑,口中吐出几个字:“镐基的吧,见多了,没什么的。”
“镐基……?你说他们是牌友?”丁二苗有些糊涂。记得万书高跟自己说过,镐基就是打牌的意思。
“这和牌友有什么关系?”顾青蓝也糊涂了。
丁二苗眼珠转了转,说道:“我一个朋友告诉我,镐基就是打牌的意思……”
顾青蓝愣了半晌,忽然咯咯一笑,在手机上打字道:“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瞎搞,就叫镐基……你朋友逗你玩的吧?还是你装傻,真不知道这个名词?”
“我……我在山里长大的,山里人不懂得镐基,我又怎么会知道?”丁二苗的脸一红,在心里大骂万书高,发誓以后回到山城,非把他用来镐基的工具没收不可!
看出了丁二苗的窘态,顾青蓝故作无事地换了话题,低声问道:“喂,你见过赶尸人吗?”
“我没事见他们干什么?”丁二苗摇摇头,又反问:“你见过?”
顾青蓝看着道路两边的陡壁,点头道:“这里距离湘西不远,是赶尸人的发源地。虽然现在赶尸人很少了,但是还是有的。这几年,我也遇到过。”
正在说话间,远处的警笛声呜咽而来。
一辆警用越野靠边停下,几个交警跳下车来。一看现场,几个交警同时石化,大眼瞪小眼,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巴车撞死了一具僵尸,这样的交通事故,该怎样处理?
丁二苗和顾青蓝也不好上前帮忙,就在一边冷眼看着。这儿的交警不熟,没必要去找不愉快。你把真相告诉他们,他们也不见得就相信你。
几个交警又打电话,乱了一会儿,终于有两个交警上前,抓着腐尸的脚拖到了一边,用一块塑料布盖了起来,然后开始疏导交通。
没多久,交警安排了另一辆旅游大巴,把丁二苗等人一起转移上车,继续前行。但是这么一来,已经耽误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更加阴沉。
眼镜男和平头男,依旧坐在丁二苗右手边,隔着过道。眼镜男刚才吐到内伤,此刻正满脸惨白有气无力地躺在平头男的怀里。
这辆大巴的速度较快,顺着省道一路疾驰。
可是没走多远,突然几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地砸了下来,天地之间一片黑暗。大巴司机没办法,只得降下了车速,打开车大灯,缓缓前行。
吱,吱吱——!
又是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大巴车的车尾猛地一甩,撞在路边的石壁上,砰地一声巨响,然后摇摆着停了下来!
顾青蓝正在闭目养神,猝不及防,身体往前一栽,眼看着一对丰满的胸包,就要撞在前座的椅背上。
这次的丁二苗有了准备,一伸手抱住了顾青蓝!
触手之处一片绵软,弹力十足……
本能之中,顾青蓝也一把搂住了丁二苗的脖子。
“又怎么了?”顾青蓝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睁开眼,松开丁二苗,红着脸说道:“谢谢……”
“不客气,互相照应嘛。”丁二苗嘻嘻一笑,却又突然眉头一锁,附在顾青蓝的耳边,低声说道:
“刚才一道闪电亮起,我看到又一具僵尸,从前方的山上滚了下来,所以司机才急刹车的……这情况不对啊,难道你事先的分析,有差错?”
第286章 赶尸匠人
车外暴雨倾盆,车内人人惊恐。
第一次遇上诡异的时候,大家还敢下去看热闹,但是现在大雨如注,天地之间一片混沌黑暗,谁也没胆量下去一看究竟了。绝大多数乘客,都面带惶恐地沉默着。
顾青蓝站起身,透过后窗玻璃看向车后的马路。
一道闪电恰好亮起,照的马路上一片青白。密集的雨线里,可以看到,又一具身着清代官服的尸体,横在路上。不过,那尸体的脑袋被车轮轧过,头部几乎消失无踪,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看起来格外恐怖。
“和刚才的僵尸,是同样的穿扮。还是同一个赶尸匠的业务……”顾青蓝皱起眉头,嘴唇凑在丁二苗的耳边,低低细语道:“出现两起这样的事,估计情况不好。”
丁二苗这时候,顾不上揩油吃豆腐,也凝视着车外,低声问道:“你估计,这又是什么情况?赶尸匠人,同时赶丢了两具尸体,也太巧合了吧?”
这时候,也不过下午四点多,但是却黑的可怕,又因为地处野外,身在暴雨之中,竟然给人一种置身黑夜的感觉。
车上人人自危,并没有闲人来注意丁二苗和顾青蓝的说话。再说了,他们二人“神态亲昵”,都是轻轻耳语,别人也听不到。
大巴驾驶员也吓尿了,哆哆嗦嗦地打开车门,探头看了看,却又不敢下车,哭丧着脸,不知如何是好。
顾青蓝又在丁二苗的耳边说道:“我估计,最坏的可能是……赶尸人出了意外,所有的僵尸,突然失去了控制,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如果赶尸人突然死了,那么他所赶的尸体,自然就会没头苍蝇一样乱跑,这个推测倒也合理。丁二苗点了点头。
“通常,湘西赶尸都是每次七个,不多不少。”顾青蓝继续说道:“如果我的推断成立,那么山上还有五个僵尸,在到处蹦达……”
我勒个去!丁二苗打了个激灵。
现在打雷闪电,暴雨哗哗的,想想山上的树木山石之间,到处都有僵尸跳来跳去的,玩捉迷藏或者老鹰抓小鸡的游戏……那场景,可比恐怖大片还要带感啊!
谁知道,顾青蓝接下来的话,更让丁二苗吓一跳。
顾青蓝说道:“二苗,不如我们上山去看看吧?如果真的是这样,能帮,我们就帮一把……”
“喂喂喂……你发烧啊!”丁二苗伸手就要来摸顾青蓝的额头,压低声音道:
“现在打雷下雨的,不怕去山上,一道雷电劈下来,把我们给烤了?装、装……装大侠遭雷劈啊!就算不挨雷劈,被淋成落汤鸡,也不是一件好事吧?”
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儿,丁二苗当然不干。因为这种赶尸匠人的业务僵尸,消灭再多,也不会增加阴德。
就算可以增加,这些僵尸,也不过死了仨月半载的时间,加在一起,能有多少油水?
这两边都是陡壁,万一攀爬途中一个失手,摔断了手脚,可就赔本赔到姥姥家了!
顾青蓝打开丁二苗的手,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你不愿意……唉,算了。先下车去看看吧。”
“一起去看看吧。”丁二苗当先下了车,撑开雨伞站在车门前,等到顾青蓝下车的时候,把雨伞倾斜过去,罩在她的头上。
这时候,大巴车的驾驶员和副驾驶,已经下了车,正站在路边,拿手电筒照着路中的腐尸发抖。有几个胆大的乘客,也头上顶着衣服,站在路边观看。
这会儿也奇怪,竟然没有一辆车路过,除了雨声之外,一片死寂。
电闪雷鸣,雨线随风飘忽。那具僵尸睡在路面的积水中,因为光影变化闪动,似乎在挣扎抽搐,随时都会爬起来的样子。
“妈呀,他活过来了……!”终于有一个乘客崩溃了,大叫一声,掉头跑向大巴车。
驾驶员和副驾驶,站在雨中魂不附体。
一个说道:“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我哪知道啊,你看看电话能不能打出去!”另一个说道。
“这么大的雷,你让我打电话?”先前那个表示抗议。
“你不会去车上打电话啊!”另一个吼道。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年乘客走过来,手里也打着一把伞。
他对驾驶员说道:“算了吧,师傅,你看看汽车还能开吗,能开的话,走吧……我看这事古怪,这里不宜久留啊!”
丁二苗和顾青蓝站在路边,盯着地上的无头僵尸看了半天。一道道闪电亮起,照的眼前秋毫毕现清清楚楚。
“确定了,是同一个赶尸匠人的业务。”顾青蓝在伞下歪着头,轻声地对丁二苗道:“我想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一晚,然后,明天雨停了,去山上看看。可以不?”
“住一晚倒是无所谓,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多管这闲事?”丁二苗耸了耸鼻子,问道。
顾青蓝看着地上的尸体,缓缓地说道:
“我觉得,这个赶尸匠人,是我的一个故人。我担心他在山里遇到了意外……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也许这时候,他已经不测。但是现在上去搜索,不大容易,你也不愿意陪我一道,是好等明天再说了。如果真是我那朋友,我必须帮他收尸,这也是一份分内的事。”
“你有朋友干这个?”丁二苗嘿嘿一笑,问道:“男的女的?”
“是男是女,有关系吗?”顾青蓝白了丁二苗一眼,又道:“是个五六十岁的大叔,很友爱的大叔,叫王响……大家都叫他响叔。他也自称,是华夏国最后一个赶尸匠人。”
“是个大叔啊……”丁二苗一边应付着,一边扭头打量着两边的山形地势。
现在天雨路滑,两边的石壁都如此陡峭,想爬上去,难度太大。看来只好等明天了。
“那就明天吧,我陪你上山去找找。找到那个响叔的尸体,我们把他赶回去。可怜哦……赶了一辈子尸,死了被人赶。唉,出来赶,总是要还的呀……!”
第287章 不宜久留
丁二苗抬头看着路边高高的陡壁,嘀嘀咕咕地说着,摇头不止,一脸的悲天悯人。
“闪开——!”
顾青蓝却在这时候猛地一拉丁二苗,把丁二苗拖开了好几步。
丁二苗一愣神,收回目光,却发现地上那无头尸体已经站了起来,正张开两臂,朝着自己扑来!
我擦你大爷,我不惹你,你到来惹我?!
丁二苗心中火大,挣脱顾青蓝的手,抬起一脚,迎着无头尸的胸膛踹了过去。
“咕咚!”一声闷响,脚下如中铁石。
丁二苗感到脚底被震得生痛,往后跳着退了两步。僵尸也不能再上前,晃了两晃,再次扑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路边的几个看客,等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发一声喊,一起屁滚尿流地冲向大巴。
那速度,飞人也赶不上。
有两个跑得急了,摔倒在雨水里,浑身淋漓湿透,爬起来接着跑。
丁二苗余怒未消,又抬脚踢了几脚,把地上的无头尸,踢在路边。
本来还想着,他躺在路上挺可怜的,准备把他拖到路边,否则来往车辆压过去,会把他压成肉末。现在倒好,他自己站起来,跑路边来了,省的自己动手。
顾青蓝倒也不吃惊,毕竟是见过无数僵尸的主。
刚才的无头尸扑起伤人,也不过就是尸体内的静电受到雷电刺激,产生的剧烈反应。这种情况顾青蓝也见过,所以问都没问。
她拉了一把丁二苗,道:“走吧,上车去,雨太大,衣服都湿透了……”
丁二苗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丢在无头尸的身上,这才愤愤地转身而去,和顾青蓝一起上了车。
尸体刚才诈尸过一次,体内的能量已经释放的差不多,再用金器压一压,应该不会再出问题。
在车上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丁二苗发现全车的人都在看着自己,眼神里,分明都写着“好牛逼好勇敢”三个字。
肯定是刚才吓跑的几个乘客,回到车里,添油加醋地描述了自己“大战”无头僵尸的英勇事迹。
那一对镐基的男人,大概也听到刚才的看客们的转述,眼神里一片惊悚。
刚才打伞的老大爷,又对司机叫道:“赶紧走吧,这儿不能久留,再耽误下去,说不定这一车人的命,都会丢在这儿!”
车厢里,其他乘客也纷纷附议,连声催促司机赶紧离开。
众意难违,大巴司机决定不管那被“撞死”的僵尸了,再次坐进驾驶室,开始打火。
可是吱吱吱几声响过,汽车只是抖了几抖,又停了下来。
“尼玛,车坏了,打不着火!”大巴司机扭头看着车厢里的乘客,欲哭无泪地叫道。
车厢里登时一片哗然,几乎每一个乘客都大呼小叫,或者窃窃私语起来:
“我就说这儿不对劲吧,果然有鬼……”
“完了,车子坏了,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鬼地方?”
“快打电话报警,通知交警队安排其他车子来,把我们送走吧?”
司机气急败坏地拿起手机,摇晃着说道:“电话打不出去,一点信号都没有,不信你们自己试试!”
于是,满车厢的乘客,都把手机掏了出来,捏几下放到耳边来听。
顾青蓝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然后微微摇头。
车外雷雨依旧,车厢里一派烦躁。
司机老是在吱吱吱地打火,乘客们都忙着按手机,或者发牢骚。
但是这些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客车无法发动,电话也没法打出去。
丁二苗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坐在座位上说道:“你不是说,明天要上山去看看吗?车坏了刚好,我们就在这儿坐一夜吧。”
想想和一个大美女,坐在一起,互相依偎着睡上一夜,这也是挺惬意的。
至于这里有什么孤魂野鬼,或者魑魅魍魉,丁二苗倒不放在心上。捉鬼法师,还能怕鬼?就算他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呆一夜,也不会打一个激灵。
“荒郊野外,毕竟不方便……”顾青蓝随口说着,却突然指着车后,说道:
“后面有车子来了,我们拦下问问,看看能否搭一段顺风车,去前面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明天再说。”
顺着顾青蓝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远远的有车灯照射而来。
“好吧……我下去看看。”丁二苗无奈地耸耸肩,再次撑开雨伞跳下车,站在路边拦车。
如果真的能找到地方住,也好。在车上呆着,因为下雨,车窗又不能开,所以非常闷热,还夹杂着众多乘客的汗味和脚臭,还有那一对镐基的男人,也非常恶心。
因为这边大巴停在这里,所以后面的来车速度很慢。越来越近,丁二苗看清楚了,是一辆中型面包车。
“停车,停车!”丁二苗跳在路中间,夸张地挥着手大叫。
面包车被逼停,副驾这边的窗玻璃摇开一条线,一个面目和蔼的中年大嫂,操着湘西口音问道:“小兄弟,什么事?”
“你好啊大嫂。”丁二苗的脸凑了过去,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道:
“我们是出来旅游的,客车坏了,走不了。我女朋友却又突然肚子痛。想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喝口热茶。请问这附近有地方住宿吗?你们可以稍带我们一程不?钱不是问题,不会亏待你们的。”
驾驶位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样子和大嫂是一对。那中年男人比较警惕,在丁二苗脸上扫了几眼,才看着身边的大嫂微微点头。
“那就上来吧,小兄弟!”大嫂一扭头,欠着身子,打开了面包车的中门,又道:“前面几里路,我们村子里就有农家乐,有吃有喝有住的……还便宜!”
车后座上空无一人,几个座位都干干净净的。
有吃有喝有住的?丁二苗心花怒放,鼻子里,似乎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他兴奋地道了一声谢,转身跑向客车,去招呼顾青蓝下来。自己这么会办事,一出马就搞定了住宿问题,顾青蓝还不高看自己一眼,或者,搂着自己奖励一个热吻?
第288章 吊脚楼
顾青蓝听说这么快就落实了住宿问题,自然也是大喜过望。而且住宿地点不远,明天上山寻找王响,也很方便。
不过她并没有如丁二苗所想,送上一个热吻,以示感谢。
她急忙背着自己的背包,跳下车来,叫大巴副驾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拖出了自己的旅行箱。
丁二苗随手接过顾青蓝的旅行箱,不由得在心里叫了一声卧槽!顾青蓝的旅行箱,至少有五六十斤,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都装的什么东西。
再一想,丁二苗已然明白,盗墓贼吗,总有些乱七八糟的装备。
两人一起离开大巴,走向面包车。
可是斜刺里却突然窜出两个人,抢先一步就要上面包车。
是那一对镐基的男人,眼镜男和平头男。
丁二苗眼疾手快,一把揪住眼镜男的后衣领,把他拖在一边,冷冷地道:“干什么干什么?我联系好了车子,你还想捷足先登?”
平头男一看爱侣被阻拦,立刻挡开丁二苗的手,说道:“我们也是坐车的,我们也去前面的农家乐……”
“坐车也有先来后到,这是我联系的车,凭什么你要上!”丁二苗把手里的旅行箱横在车门上,瞪着平头男寸步不让。
跟一对镐基男坐一辆车,想想都恶心,所以丁二苗决意不让他们上车。
“我朋友病了!”平头男说道。
“我女朋友也病了。”丁二苗冲着顾青蓝一撇嘴。
“我朋友发烧……”平头男又说道。
“我朋友不但发烧,还怀孕了。”丁二苗嘿嘿一笑,道:“你朋友也怀孕了吗?”
镐基是搞不怀孕的。
平头男见自己和眼镜男的关系,被丁二苗识破,难免有些恼羞成怒。但是他又不敢发作,毕竟,刚才丁二苗大战僵尸,他也是听说的。当下被气的脸色苍白,指着丁二苗张口结舌:“你……!”
顾青蓝也不计较丁二苗占她便宜,说自己是他女朋友,并且污蔑自己怀孕的事。她走上前,把旅行箱推进车厢里,自己上车坐了下来,对丁二苗说道:“二苗,让人家也上来吧,车子这么空……”
我去,我做恶人,你来做好人?
丁二苗弯腰上车,对顾青蓝的话听而不闻,非常果断地拉上车门,对面包车驾驶员说道:“走,先把我们送去农家乐。你要是愿意,再回头接他们。刚才这人有狐臭,我不能跟他们一辆车。”
开面包车的大叔,见丁二苗不像善类,犹豫了几秒钟,终于打着火,载着丁二苗和顾青蓝冒雨而去。
眼镜男和平头男被淋得浑身湿透,到底还是没有能够上车,见面包车走远,才跳着脚破口大骂。
“唉,何必呢?”顾青蓝看着丁二苗微微摇头。
丁二苗嘿嘿一笑:“就是看他们不顺眼,嘿嘿……”
面包车在雨中顺着省道直行,顾青蓝和丁二苗一起打量着前方的道路情况。大约走了二三里之后,两边高高的石壁,渐渐矮了下来。两人同时都在心里思忖,要是从这里登山,想必难度不大。
但是这只是想想,这么大的雨,丁二苗打死也不会上山的。
没多久,面包车拐进了左侧的一条岔道口,却是碎石子路。车轮摩擦路面的声音,夹杂在雨声中,像是怪兽的喘息一样,呼呼作响。
“小伙子,前面还有二里路,就是我们村子。”副驾上的大嫂回头说道。
“谢谢了大嫂……”顾青蓝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借机问道:“对了大嫂,你们村子叫什么名字,这里的山,又叫什么名字?”
“村子叫祠堂坳。这边的大山,被这条路从中间劈开,东边的叫东山,西边的叫西山。”大嫂一边回答,一边迟疑着接过顾青蓝的一百块,问道:“你们……没有零钱吗?”
“不用找了,大嫂。还麻烦你帮我们找一家好一点农家乐,干净一点,宽敞一点的。”
顾青蓝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看着前路。刚才那两具僵尸,都是从西山滚下来的,明天还要原路返回,跨过省道,才能进入西山。
面包车在山林间拐了几道弯,在车灯的照射下,终于看到了前面的村庄。
一进村,村口就有几栋独立的小楼,出现在眼前。
昏暗迷离的雨线里,顾青蓝仔细看了看,竟然是湘西的吊脚竹楼。其实这里,并没有到湘西腹地,这些竹楼只不过是仿建的,为的是吸引城里人的眼球,让人家掏腰包。
面包车也停了下来,那大嫂回头道:“到了,两位。这几栋竹楼都是农家乐饭馆,你们自己选一家吧,都差不多。”
暴雨依旧肆虐,丝毫没有止歇的迹象。
丁二苗打开车门,先下了车,撑开雨伞,然后提过顾青蓝的旅行箱,等顾青蓝下车以后,两人并肩走向第一家竹楼。
面包车也掉头而去。
可是刚到竹楼的屋檐下,顾青蓝却停下了脚步,耳朵贴在竹墙上听了半晌,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因为大雨,所以竹楼里面并有人出来。外面只有丁二苗和顾青蓝二人。
“怎么了,这竹子里面有什么?”丁二苗用手敲着墙面的竹子问道。这些竹墙,只是铺在墙面上的装饰,不是承重墙。正真的承重墙,还在竹子里面。
顾青蓝摇摇头,朝着前方努嘴,道:“换一家吧。”
“为什么要换一家,就这家不是挺好?”丁二苗故作不解。
其实,丁二苗的手握在伞柄上,已经察觉到了罗盘的轻微震动。但是他的性格如此,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知道这家有古怪,他偏偏要住下来,一探究竟。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么。
可是顾青蓝却不回答丁二苗的话,带头冲进雨幕中,跑向了第二家竹楼,一转眼,已经站在了那家竹楼的屋檐下。
丁二苗无奈,只得跟了过去。但是进门一问,这户农家乐竟然已经客满,一间客房都没了。因为今天的大雨,很多游客都回不去,只好在山里暂住一夜。
再到第三家打听,同样客满。
“回去吧,顾青蓝。”丁二苗笑着说道:
“问问第一家,有空房就住下来吧,别挑三拣四的。再怎么挑拣,这儿也找不到五星级宾馆。”
第289章 不对的地方
顾青蓝也没了办法,只好同意丁二苗的意见。
两人折回头,冲进了第一家竹楼的堂屋。
竹楼里,一个花样年华的小姑娘,长发盘顶,带着镂空的花帽子,穿着半截袖的大襟民族服饰,脚下一双绣花鞋,迎了过来笑着问道:“哥哥好,姐姐好,是来这里游玩的吗?欢迎你们。”
帽子上的银铃铛互相碰击,叮当不绝,清脆悠长,和小姑娘的说话夹缠在一起,别有一番味道。至于那衣服,丁二苗看不出名堂,觉得有点像电视上的苗疆服饰,可是又不太像。
在她的身后,还有两个同样打扮的小姑娘,也一起站了起来,看着丁二苗和顾青蓝微笑点头。
三朵金花啊,丁二苗眼神一亮,逐一扫过三个小姑娘的脸。三个姑娘长得很像,衣服也都一模一样,应该是姐妹。可是以丁二苗的犀利眼神,竟然分辨不出,这三个女孩谁大谁小。
三胞胎吗?丁二苗有些晕。
“是啊是啊,我们是来游玩的,来住宿的,还有房间吗?小姑娘好漂亮。”丁二苗一边笑着回话,一边就在心里纳闷。
这小姑娘的打扮和神态,以及说话的口气,都是一副清纯村姑的模样。但是小姑娘的身上,却又有什么地方,让人觉得不对……和这种清纯无暇相抵触,非常别扭的感觉。
好比一个男人,浓眉大眼下面,是一张樱桃小口。但是丁二苗急切之间,却找不到那樱桃小口的所在。
“房间还有的,请问,你们要几间房?”小姑娘笑盈盈地问道。
“两间。”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抽了抽鼻子,看着顾青蓝道:“一间房不好吗?省一点是一点,过日子不容易啊。”
这句话,只是丁二苗的玩笑话,想在顾青蓝那儿,占一点嘴上便宜。
谁知道顾青蓝略一犹豫,竟然对那小姑娘说道:“好吧,那就一间房。最好是大一点的。”
呃……玩真的呀?丁二苗石化了三秒钟。
但是既然自己说了,人家也同意了,丁二苗总不好反悔吧?于是只得提着旅行箱,跟在那小姑娘的身后,踩着竹楼梯上楼而去。
二楼的面积居然不小,中间一条通道,两边都是客房。丁二苗留意了一下,大约有十几间独立的房间,门头上都标着号。
至于整体建筑,下面一层应该是一套大平顶,内外墙用竹片伪装的。然后二楼上,才是正真的竹木建筑。地板,家具,墙面,房门,都是竹子做的,放眼看去,到处一片青黄。
207房门前,那小姑娘推开房门,把丁二苗和顾青蓝让了进去,笑着说道:“两位看看,这间房间行吗?”
“行啊行啊,挺好的……”丁二苗走进房间,放下旅行箱,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点头。
房间里一张大床,竹子做的;一套小沙发和一只小茶几,竹子做的,电视柜也是竹子做的,还有竹窗竹门……
“这是一整根一整根竹子排起来的吗?”丁二苗用手敲了敲竹墙。
竹墙都是成人手臂那么的粗的毛竹排列起来的,间隙处,用细小的竹枝充填在内。丁二苗好不容易找了一条缝隙,眯起一只眼,朝那边看,却看不到那边房间的光景。
“是的,内墙全部是竹子,一道墙壁,一共两层竹子。”小姑娘抿嘴一笑,说道:“因为是两层竹墙,所以在这边是看不见那边房间的……这位哥哥,你就不用朝那边看了。”
丁二苗回头看着那小姑娘,说道:“我是担心那边的人,会偷看我们,所以检查一下你们的竹墙。”
眼神再次扫到小姑娘眼睛的瞬间,丁二苗突然找到了这个小姑娘身上的别扭之处!
这人皮肤和体态,看起来都很少年,十七八岁,一片清纯,但是她的眼睛,却明显不是那种小姑娘的清澈,她在装嫩!
装嫩,与打扮无关。一个五十岁的女人,打扮成小姑娘那样,也是人家的权利。
但是你打扮成小姑娘的模样,还要跟年轻人后面哥哥姐姐的叫,那不是装嫩是什么!而且,这人的装嫩,绝不是为了吸引眼球招揽生意这么简单。
丁二苗从眼神中分析,这个“小姑娘”,至少也在三十五岁左右。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护肤品,竟然让皮肤如此光洁嫩滑。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哥哥,在偷看那边房间,咯咯……”小姑娘又是一笑,满脸的娇羞和调皮。
“嘿嘿,哥哥是那样的人吗?”丁二苗突然坏笑一声,迅速出手,两手拧在那“小姑娘”的脸蛋上,微微摇动着说道:“小妹妹,你也太调皮了!”
“小姑娘”躲闪不及,被丁二苗捏个正着。她打开丁二苗的手,红着脸跑开两步,捂嘴道:“哥哥好坏!”
这期间,顾青蓝只是坐在竹子沙发上,冷眼看着,不喜不悲,淡定的像一具冰雕美人。
“好啦,哥哥不跟你闹了。有什么好吃的,给我介绍一下。”丁二苗把刚才摸过小姑娘的手,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笑着说道。
“干笋,蘑菇,野猪肉,野兔,山鸡,还有各种家常蔬菜,还有各种……木耳。”小姑娘如数家珍,一口气报出很多诱人的美味,还特意强调了木耳。
还有木耳?丁二苗正要贫嘴几句,顾青蓝却一挥手,对那小姑娘说道:“两个荤菜两个素菜,你看着安排吧。做好了,给我们送上来。”
说罢,顾青蓝又问丁二苗:“要喝酒,你自己点。”
“喝两口当然好,就怕酒后会乱……”
“怕乱就不要喝了。”顾青蓝笑着对小姑娘小姑娘说道:“四个菜,两碗饭,不要酒。”
小姑娘点点头,扭着腰肢出了房间,走到门前,却又一回头,冲着丁二苗一笑,带着挑逗和撩骚。
估摸着那小姑娘走远,丁二苗压低声音问道:“喂,顾青蓝,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当然发现不对。”顾青蓝淡淡地道:“我就是怕你中了她们的圈套,所以才只要一间房,好照应你的。”
第290章 撞天婚
“有你照应,我好放心啊。嘻嘻,真好。”丁二苗没脸没皮地笑着。
心里却在想,我丁二苗,堂堂茅山弟子,从来都是照应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女人照应我了?
顾青蓝却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那你说说,你发现什么不对了?”丁二苗又问。
顾青蓝站起来,走到竹墙边,耳朵又贴在上面听了听,再看看四周,才低声说道:“竹子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丁二苗也凑上去听了听,却没有听出所以然来。但是他看了看伞柄上罗盘,那红色的指针,却依旧在颤动不止。
“反正小心为妙吧,人在江湖,稍不注意,就会中招。”顾青蓝就像老姐一样,有点语重心长。
丁二苗点头一笑,也不说那三姐妹的相貌有问题的事,走到后窗边打量着外面的天色。
大雨仍在继续,远处的秋山,在水雾中迷迷蒙蒙亦真亦幻。但是可见度似乎好了一点,不像刚才那么黑暗。
看看时间,也才下午五点多。如果不下雨的话,离真正的天黑,还有一会儿。
站在窗前发了一会呆,丁二苗又走到竹床前,一屁股坐了上去,在上面颠了颠抖了抖,竹床立刻就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顾青蓝,这床板不结实啊,吱吱呀呀地叫,夜里怎么睡觉?宽度倒是够了,两个人也不会挤的……”丁二苗看着顾青蓝,不怀好意地说道。
顾青蓝的脸色微微一红,指着自己的旅行箱说道:“你晚上睡床好了,我有睡袋。”
“咳咳,还是我睡睡袋好了,你睡床吧。”
丁二苗揉了一下鼻子,心里吐糟,就知道你不会跟我睡一张床的!住一间房,不睡一张床,对男人来说,这种折磨的残忍程度,简直就是满清十大酷刑啊!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睡一张床,不让自己碰,那不是更加折磨?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走道上,一阵脚步乱响。丁二苗探头看了看,卧槽,那对镐基的男人,平头男和眼镜男,正在另一个小姑娘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真他娘的晦气,怎么就和这对基佬这么有缘?丁二苗郁闷地掐起手指,算算今天的日子,看是不是流年不利,撞上扫把星了。
引路的小姑娘带着那对基佬,走过丁二苗房间的时候,冲着丁二苗微微一笑。丁二苗也嘿嘿一笑,表示招呼,然后冲着那对基佬猛地一瞪眼。
眼镜男被吓得一哆嗦,往他男友身边靠了靠。
真是怕鬼来鬼,在丁二苗的注视下,那小姑娘推开了208的房门,把这对基佬安排在丁二苗所在的207房间的隔壁。
“这回完了……”丁二苗走回来,摊开手,对顾青蓝说道:“这对男人住在我们隔壁,今晚我们肯定睡不好。”
“为什么?”顾青蓝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从沉思中醒过神来问道。
丁二苗又坐到床上颠着,故意弄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道:“你想啊,他们晚上在那边,这么咿咿呀呀的折腾一夜,我们能睡好吗?”
顾青蓝一挥手,道:“没事,我有办法叫他们不打扰你。”
“呃,又和上次在小旅馆一样,用拳头讲道理?”丁二苗问道。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只要他们不像话,我负责摆平就是。”顾青蓝背着手,走到后窗,出神地看着后山。
一阵银铃铛的声音传来,接着满满的菜香扑鼻,先前的小姑娘,带着她的一个小姐妹,手里端着托盘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微微一笑,开始在茶几上布菜。
果然是两荤两素两碗米饭,一盘红烧山鸡,一盘野猪肉炖豆腐,一盘干笋,一盘炒韭菜。
“我们这儿有自家酿造的花雕酒,哥哥姐姐要不要来点?”先前的小姑娘问道。
丁二苗鼓掌:“好啊好啊,我最喜欢花雕酒了,来一点尝尝。”
小姑娘微微一笑,从食盒里端出一个小壶,又拿了两个白瓷酒杯放在桌上。
“行了,两个小妹妹,你们出去吧,一个小时以后过来收拾东西。”顾青蓝温柔一笑,对着那两姐妹说道。
两姐妹也是一笑,返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这个酒菜,能吃能喝吗?”丁二苗和顾青蓝斜对面而坐,举着筷子问道。
顾青蓝用筷子蘸了一点酒水放进嘴里,品味了一番,然后又每个菜尝了一口,才点头道:“吃吧,没问题。”
丁二苗拿起酒壶要给顾青蓝倒酒,顾青蓝却用手挡住,摇头示意不喝酒。
“顾青蓝,我感觉你太仔细了,你是担心这饭菜里有毒?”丁二苗自斟自饮,又吃了几口菜,道:“就算他们把你毒死了,我也能去地府,把你的魂魄找回来,吃吧,嘻嘻……”
顾青蓝夹起一条干笋,在嘴里慢慢嚼着,好半天才咽下去,说道:“就怕人家不叫你死,也不叫你活,而是叫你不死不活……”
“什么毒,可以让人不死不活?这儿是她们开的店,旅客出了事,她们第一个逃不了干系,量她们也不敢胡来。”丁二苗不屑一顾,大吃大喝。
“呵呵,也许吧,是我过于小心了。”顾青蓝摇头一笑,略带自嘲。
一番胡吃海喝之后,丁二苗感觉心情好了许多。这顿饭,顾青蓝没吃多少,大多进了丁二苗的肚子。
这倒不是丁二苗不懂怜香惜玉,而是顾青蓝一再表示不饿,所以,丁二苗只好当仁不让,风卷残云,把饭菜当成仇人,统统消灭。
也就在吃饭的当儿,外面的雨竟然由大到小,最后淅淅沥沥,接着彻底停了下来。窗外,甚至还能看到一点星光。
铃铛声响,一对姐妹花走了进来。顾青蓝事先吩咐过,让她们这个点儿,来收拾餐具。先前的小姑娘笑着问道:“怎么样,哥哥姐姐,饭菜还合胃口吗?”
丁二苗一竖大拇指:“好吃!”
小姑娘捂嘴一笑,然后看着顾青蓝说道:“这位漂亮姐姐,能不能帮我……帮我一件事?”
顾青蓝一怔,随后问道:“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小姑娘羞涩地笑着,扭捏道:“我男朋友给我寄来一封信,可是……我没上过学,我不识字,我想请姐姐帮我……念一念那封信,行吗?”
说罢,小姑娘可怜楚楚地看着顾青蓝,眼神里充满着期盼。
“哇哇哇!这么漂亮的小妹妹不识字?太可惜了!”丁二苗故作惋惜地大呼小叫,心里却在冷笑,看你们要玩什么什么花样!
那小姑娘一撅嘴,闷闷不乐地说道:“要是识字,我也去外面打工了,才不在这大山里哩……”
顾青蓝依旧不动神色,带着微笑道:“行啊小妹妹,你把信拿来,我给你念念。”
“可是那封信……在楼下我的房间里。”小姑娘羞红了脸。
另一个小姑娘接口道:“我阿姐是不好意思啦,她要这位姐姐单独念给她听。”
丁二苗赶紧热心地拉起顾青蓝,劝道:“人家小妹妹开口,你总不能拒绝吧?赶紧跟人家一道去,给人家念念。说不定信上有急事,耽误了可就不好了!”
“这位哥哥真好。”小姑娘看着丁二苗,甜蜜一笑。
顾青蓝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丁二苗一眼,和那个小姑娘一起走了出去。
丁二苗当然顾懂得青蓝的那个眼神,无非是叫自己多加小心,自求多福,千万别中招出丑。
但是丁二苗顺着那小姑娘的意思,故意支走顾青蓝,也就是为了见识一下这个小姑娘的幺蛾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顺着人家,怎么知道人家的意思?
另一个小姑娘却没走,弯下腰,收拾了茶几上的碗筷餐具,然后拿着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着茶几。帽子上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一起晃动,叮当有声。
“小妹妹,你们姐妹三个长得好像啊,都叫什么?”丁二苗闲着无事,先动一步,试探着问道。
“我叫艾艾,是家里的老三。刚才那个是我大姐,叫珍珍。楼下还有一个是我二姐,叫怜怜。”小姑娘直起腰来,妩媚地笑道:
“我们是三胞胎,前后就差一两个小时。我最倒霉啦,迟出来这么一会儿,就要被姐姐们欺负……”
“珍珍,怜怜,艾艾……?这不是西游记里面,猪八戒撞天婚的那三个小姐吗?”丁二苗来了兴趣,笑道:
“真没想到,你们的名字和电视上的一样。不过,你们三姐妹,可比电视上菩萨变化的美女还要漂亮!”
艾艾捂嘴偷笑:“哥哥好聪明。我们的名字,就是从西游记里来的。我妈妈说,我们出生的那一天晚上,电视上正在放猪八戒撞天婚。所以就用珍珍怜怜艾艾给我们做名字。”
丁二苗心里冷笑,电视上,那珍珍怜怜艾艾都会玩花样,不知道这里的三姐妹,会玩什么花样?
正要进一步试探,丁二苗却突然听到,房顶上一阵沙沙沙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行一样。
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就见空中绿光一闪,一个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啊——!”艾艾一声大叫,嗖地一下扑进了丁二苗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搂住丁二苗的腰,惊叫道:“蛇,有蛇!”
第291章 尸煞
面对扑来的艾艾,丁二苗不躲不闪,由她抱住自己,眼神却瞬间扫过四周。
刚才落下的,的确是一条大蛇,小儿手臂粗细,三尺来长,通体绿色,略带透明,正快速朝房门外游去,瞬间消失在眼前。
“小妹妹别怕,看那样子不是毒蛇,山里常见的草蛇,没有毒的。”丁二苗怀里搂着艾艾,鼻子里,却明显地感到一阵异香扑鼻。
这不是香水的味道,似乎是艾艾天生的体香。
“我也知道不是毒蛇,可我就是害怕这些长虫……”艾艾搂着丁二苗的腰,胸前的两个突出点,紧紧地贴在丁二苗的胸膛上,软绵绵地说道:“哥哥,你好勇敢哦……”
勇敢?这是给我发好人卡吗?
丁二苗嘿嘿一笑,正要说话,艾艾却冷不防地一踮脚,两片软软暖暖的嘴唇,对着丁二苗的嘴凑了上来。
我去,猪八戒还要撞天婚,才能选美人,怎么自己这么好的运气,人家直接就贴上来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丁二苗心思一动,憋了一口丹田气,低头吻了下去。四片嘴唇一碰,艾艾嘤咛一声,吐出一条小舌,就要来撬开丁二苗的嘴。
呼……!
丁二苗用手按住艾艾的后脑,同时咬破舌尖,嘴合嘴,一口丹田气,对着艾艾的小嘴吹了过去。
死丫头,想跟小爷玩,再找师父练几年!
“唔唔,唔唔……”艾艾的脑袋被丁二苗按住,一时间挣扎不出,急的挥拳乱打。
丁二苗一口气吹出,这才松开手,哈哈一笑,退后两步看着艾艾,道:“艾艾,干嘛咬哥哥?舌头都给你咬破了……”
“咳咳,咳咳咳、咳……”艾艾弯着腰连声大咳,顾不上回答丁二苗,一边转身就往房门外跑去。
在她抬头的一瞬间,丁二苗已经看得清楚,艾艾原本雪白的脸上,已经变得一片蜡黄,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变成了一个黄脸婆。
丁二苗心里哼了一声,养蛊害人敛财,等我住过一夜,明天拆了你的竹楼,斩了你的蛊蛇!
这些年,丁二苗虽然一直在山上学道,未曾出门游历。但是师父仇三贫,却把江湖上各种把戏,都原原本本地对丁二苗说起过。
毕竟仇三贫就这么一个徒弟,他可不希望丁二苗出师未捷身先死,丢了自己的脸面。
丁二苗又聪明,基本上是过耳不忘。
刚才屋顶上落下那条蛇的时候,丁二苗已然明白,这个竹楼三姐妹,必定是养蛊之人。
艾艾接着把嘴唇凑上来,主动献吻,丁二苗猜测,她是想给自己种蛊。
具体是什么蛊,丁二苗不敢确定。但是丁二苗明白,蛊毒,必定在她的体内,想通过亲嘴的时候,由口腔送达自己体内。
但是天下蛊虫,大多嗜血,遇到血腥,就会发作。所以丁二苗咬破舌尖,将血气吹进艾艾的体内。
果不其然,艾艾的蛊虫还没来得及传送,就被丁二苗一口气吹了回去,接着闻见血腥气,在艾艾体内反噬其主。艾艾也因此,而狼狈奔逃。
想想刚才,艾艾的慌乱失措,丁二苗忍不住一阵冷笑。
时间不大,顾青蓝从楼下上来,进入房间。
“怎么样,没出事没事吧?”两人竟然同时开口,台词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没事,你没事吧?”然后,两人又同时回答,还是一样的台词,就跟排练好的一样。
两人都觉得有趣,一阵大笑。笑声中,丁二苗说道:“这次你先说吧,我闭嘴。”
“我就是问问,刚才那小姑娘,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我觉得她们把我支开,是有目的的。”顾青蓝这才收了笑容,说道。
“她……看我长的英俊帅气又潇洒,就心生爱慕,情难自禁地献上一吻……咳咳。”丁二苗摸着下巴,没正经地说道。
“拉倒吧,我不信。”顾青蓝摇摇头,走到后窗边看了看,喃喃地道:“月亮上来了,今天……中秋节?”
丁二苗点点头:“是的,中秋节……中秋节。”
本来是打算,和季潇潇一起,过了中秋再走的。可是想到上次,被陵山阴兵追杀的事,丁二苗还是决定,宜早不宜迟。好在季潇潇豁达,并没有因为中秋的原因,而不放丁二苗出行。
却没想到,和顾青蓝一起,在这山里的小旅馆过中秋。
想到季潇潇,丁二苗心里有些惆怅,对顾青蓝的一点胡思乱想,也消失无踪。
顾青蓝似乎也很惆怅,回身说道:“去年的中秋夜里,我和响叔在一起的,在岭南……”
“响叔?就是那个赶尸匠人吗?哈哈,你怎么会和一个糟老头在一起过中秋?”丁二苗摇头大笑:“简直就是唐突佳人,美女和野兽啊……啊、啊、啊……不好!”
“什么不好?”顾青蓝问道。
丁二苗指着窗外,说道:“今天中秋,那个王响放跑的僵尸,说不定会借着月光成煞,那附近的住民,或者山上的猎人啊,行人啊,就很危险了。”
“有什么危险?尸煞伤人?”顾青蓝也紧张起来。
“不是伤人,是吃人啊。月圆之夜,尸煞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丁二苗皱眉想了想,决绝地道:“我要去西山。”
本来,丁二苗是没有这多管闲事的打算,可是现在已经预计到了后果,作为茅山弟子,他也不能袖手旁观。如果坐视不管,以后被师父知道了,也会大骂自己的。
想想现在雨后秋山,月色正明,和顾青蓝这个大美人,踏山而行月下共处,也很浪漫的。虽然对付尸煞可能会辛苦点,但是有美人作陪,也可以抵消这份辛苦了。
果然,顾青蓝也大喜过望,道:“那太好了,我也有这打算,趁着月色,去山里走一趟,看看那赶尸人,是不是响叔!”
丁二苗点头一笑,打开百宝囊,先画了一些镇尸符备用。顾青蓝也打开了旅行箱,收拾了一些工具,放在背包里。两人各自准备,井然有序。
第292章 夜行
所带的工具都收拾停当,丁二苗扫了一眼后窗,低声道:“从后窗跳下去吧,不用走前门了。”
“为什么要走后窗?”顾青蓝诧异地问道。
丁二苗咳咳两声,这才把刚才那个艾艾对自己下手,却被自己戏弄了一把的事儿,跟顾青蓝说了一遍。然后又说道:“我想偷偷地走,不惊动她们,看看我们走后,房间里会不会有什么古怪。”
丁二苗料定那三姐妹,有可能会来报复,迷魂烟或者放毒虫什么的。自己偷偷出去溜达一圈,让她们扑个空,也好玩。
现在去山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让她们折腾去吧。
“啊?还有这回事?你既然已经识破,用手捂住她的嘴就好,又何必撕破脸皮?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顾青蓝皱着眉头说道:“这么说来,这家人养的是兰花蛊,专门对付男子,来敛财的?”
丁二苗一怔,问道:“什么叫兰花蛊?”
在丁二苗的判断里,艾艾用的是蛇蛊,怎么又和兰花扯上关系了?
“江湖上有个兰花门,知道吗?”顾青蓝低声问道。
丁二苗略一思索,回道:“兰花,是天下妓……女的代称,兰花门,也就是那些有头有面的风尘女子,才可以加入的一个组织,对吧。”
一些江湖切口,丁二苗还是听师父说起过的。
“这种蛊,是利用正在交配的蛇养成的。养蛊人会提取蛇蛊原体的精华液,吞服在体内,然后通过接吻,传送给受害人。”顾青蓝微微点头:
“受害人被下了蛊,就必须定期和放蛊人在一起……亲嘴,利用放蛊人的气息,暂时化解蛊毒。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什么爱情的力量,让人难分难舍。这种蛊术,后来被兰花门发扬光大,所以也被称为兰花蛊。”
丁二苗一拍大腿,叫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李师师,连皇帝老儿都能迷惑!这家伙,一定是兰花门的第一高手!”
顾青蓝嗤声冷笑,道:“何止李师师?历史上,十大青楼花魁,没有一个不是精通媚术的兰花门高手。”
丁二苗吃惊不小,又虚心请教道:“十大花魁?我有点孤陋寡闻,说给我听听呗?”
顾青蓝斜了丁二苗一眼,起身走到房门前,闩好了房门,这才回身道:“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啊?”
“真不知道……”丁二苗嘻嘻一笑。
“无非是历史人物,知道不知道,也不打紧。”顾青蓝从双肩背包里取出一根带着铜爪的绳钩,勾在后窗上,这才说道:
“这十个大人物,分别是,巾帼英雄梁红玉,钱塘旎梦苏小小,针神曲圣董小婉,儒雅妩媚柳如是,诗画双绝马湘兰,红笺才女薛涛,倾国倾城陈圆圆,吴盐胜雪李师师,花开堪折杜秋娘,不老道姑鱼玄机……”
我去,丁二苗大呼伤不起,原来顾青蓝对古代技女的熟悉,比万书高对岛国明星更加了解啊。同时也对兰花门的前辈高人们,由衷地表示膜拜。
顾青蓝的身手极为利索,一番话说完,已经一猫腰上了窗台,手抓绳索,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
丁二苗一竖拇指,随后也钻出窗户,攀在窗台上,取下绳勾,再带上窗户,然后纵身跳下。
本来就在二楼上,也没多高,这点高度,丁二苗不必用绳索的。顾青蓝用绳子,大概是为了落地时不发出声响。
两人跳下窗台,站在地上看了看方向,悄悄地向西而行。
西山还在省道的西边,从这里到西山,三里多路。好在丁二苗和顾青蓝都是惯走江湖的人,这点路,倒也不在话下。
月白如素,晚风轻轻,天空清澈如洗。远处秋虫唧唧,听起来别有韵味。
置身于这大山之内,竟然有身处世外桃源的错觉。
虽然大雨刚过,但是山里都是石子路,倒也不泥泞。只是草叶之间,雨水未干,打湿了两人的裤管。
几分钟以后,两人离开村子已经有了一段距离。
丁二苗突然说道:“喂,顾青蓝,你对兰花蛊这么了解,一定也会使用吧?说好了啊,咱们俩可是朋友,你以后千万不要在我身上,放这种蛊毒。”
“大哥,你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啊。能不能换个新鲜的?”顾青蓝也不生气,脚下不停,嘴里风轻云淡地说着。
哦……丁二苗揉了一下鼻子,讪笑:“长夜漫漫,无聊嘛,不说话更加无聊……”
“等下到了西山,大概你就不会无聊了。”顾青蓝用手一指前方,道:“看到前方省道的车灯了,大哥,能走快点不?”
丁二苗切了一声,道:“我是担心把你走累了,要不,我早就到了西山。”
说罢,丁二苗脚下发力,加快了速度。顾青蓝的脚力也不错,竟然亦步亦趋地跟着,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都不再说话,憋着一口气,朝着西方疾行。
这一较力,速度果然快了许多,几分钟后,两人已经站在了省道边。
大约是那场雨的缘故,现在的省道上,依旧没有多少车辆,只有几盏稀疏的车灯,一闪而过。
跨过省道,两人正式进入西山范围。
脚下越走越高,也越走越险。怪石崚峋,草木茂盛。
丁二苗和顾青蓝的速度,也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
两人并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向着刚才僵尸跌下的大致位置前进,走走停停,寻找蛛丝马迹。
走了近一个小时,毫无所获。先前偶尔还能听到省道上的汽车喇叭,现在却是一片寂静,想必已经到了西山腹地。丁二苗不住地看着罗盘,也没发现任何不对。
“喂,顾青蓝,你说那个王响,怎么捡这么难走的道路来赶尸?”丁二苗忍不住嘀咕。
顾青蓝噗地一笑,反问道:“那合着你的意思,响叔应该把这些僵尸赶上火车,给他们买卧铺票,然后把他们运回家里?吓到市民,你负责赔偿啊?”
“真是多事,死了就一把火烧了,骨灰送回去不就得了?何必用这种办法来赶尸?什么年代了,凑!”丁二苗继续唠叨。
“但是入土为安,是很多人临死前的愿望,也是亲属的心愿。所以,这世上才会有响叔这样的赶尸匠人。”顾青蓝叹了一口气,道:
“你看过本山大叔演的电影《落叶归根》不?看过,你就会理解了。不过,现在的赶尸业务的确很少。前几年,响叔就说生意冷清,快没饭吃了。这也是响叔自称,是华夏国最后一个赶尸匠人的原因。”
丁二苗无语,抬头看着天星,又看看罗盘,道:“现在,我们离开省道大约有三公里的路了,还没有找到僵尸的影子,这么下去,难道我们要在山里转一夜?”
“标准地说,因该是三点二公里。”顾青蓝看了一下腕表,说道:“先前大巴撞到僵尸的地方,在我们东北方一公里处。接着走吧。”
丁二苗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用的是GPS定位,比你的罗盘先进,仅此而已。”顾青蓝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寻路,向着东北方前进。
果然虾有虾道蛇有蛇道,盗墓贼,也有自己的手段。丁二苗心中叹服,跟着顾青蓝的脚步,寻路前进。
穿过一片松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地势竟然也平坦起来。月光照的大地如同白昼,草叶间挂着的水珠,夜明珠一般闪闪发光。
丁二苗突然尿急,便对顾青蓝说道:“顾青蓝,你先走着,我方便一下就来……”
顾青蓝微微一怔,点点头继续向前,消失在一块大山石后面。
还没等顾青蓝走远,丁二苗就背过身扯开裤子尿了起来。酣畅淋漓地释放了内需以后,丁二苗大步走向顾青蓝刚才隐身的那块山石。
可是刚刚到近前,就听见一片水响。丁二苗一愣,心中暗道,这里还有山泉?转过山石,却发现顾青蓝也正在泄洪……
“啊……”顾青蓝大叫了一声,不知所措,站起来也不是,接着蹲,也不是。
“我没看见,我不是故意的……”丁二苗也大囧,急忙转身后退,躲回了山石的那一边。心中大骂自己糊涂,男人要尿尿,女人也不例外啊,怎么就没想到,顾青蓝也在同样泄洪?
不过转念又一想,也没看到啥,就是看到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肉。只要大家都不说,这也不算尴尬。
正在胡思乱想,顾青蓝红着脸走了出来,也不说话,继续向前。
“顾青蓝,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丁二苗没事找事,又解释了一句。
顾青蓝扭回头来,正要说话,却突然脸色一变,同时放下了背包,就从里面摸东西。
丁二苗吓一跳,还以为顾青蓝要翻脸。他退后一步问道:“你要干什么?”
“嘘……僵尸啊!”顾青蓝一指侧前方,然后继续从包里拿东西。
丁二苗顺着顾青蓝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距离自己立脚处大约五十米的地方,一个高高瘦瘦的僵尸,正在一蹦一蹦地向前走。
第293章 僵尸啸月
那个正在蹦跳向前的僵尸,似乎察觉到了丁二苗和顾青蓝的存在,忽地停下脚步,机械地转过身来。月光下,僵尸的两只眼珠子,泛着绿幽幽的光芒。
不过从面部来看,除了两眼之外,其他地方,并有什么让人恐惧的。
“二苗,他要过来了。”顾青蓝低声说道。
丁二苗嘿地一笑,道:“他过来不是更好?咱们大半夜地满山跑,不就是为了找他们?”
这边丁二苗话音未落,那僵尸眼里的绿光突然大盛,两脚跳起,朝着丁二苗和顾青蓝站立的地方跳了过来。
不过双方距离甚远,地面上又有石块阻拦,僵尸要跳过来,怎么地,也要一两分钟。
顾青蓝似乎有些紧张,把手里的一个东西塞给丁二苗,道:“这个给你,用它对付僵尸。”
“这是什么?”丁二苗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小孩拳头大的东西,黑乎乎,沉甸甸的,便奇怪地问道:
“喂,顾青蓝,你给我一个黑疙瘩干什么?用它来砸僵尸?不会吧,山里都是石头,比这个好用啊。”
“什么黑疙瘩?这是黑驴蹄子,用它克制僵尸最有效。”顾青蓝说道:“等下我们用捆仙绳绊住他,然后再把着黑驴蹄子塞他嘴里,他就不能动了。”
我去,大罗卜要屎浇?堂堂茅山弟子,没有办法对付僵尸?丁二苗捧腹大笑。
别说自己手上有镇尸符,就算没有,直接用万人斩把这僵尸大卸八块,也同样叫他没脾气;而且,万人斩一出,那僵尸察觉到巨大的煞气,你杀了他,他也不敢过来。
就算没有万人斩,用牙齿咬,也咬死他了!
所以,对付这种低级别的僵尸,丁二苗至少有一万种办法。而顾青蓝所提供的,是盗墓贼的手段,也是最笨的一种方法。
不知道她刚才说的捆仙绳,却又是什么玩意?
丁二苗正要问问,顾青蓝却略带恼怒地道:“你笑什么?”
“没有,没有……”丁二苗扫了一眼还在蹦达的僵尸,对顾青蓝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觉得这黑驴蹄子是好东西,不要轻易使用。你把它放好,以后我们流落深山老林的时候,没饭吃,可以用它熬汤喝。你想啊,当年革命前辈爬雪山过草地,经常煮牛皮带吃。咱们有驴蹄子汤,可比前辈们幸福多了……”
顾青蓝被气的一时无语,夺过丁二苗手里的黑驴蹄子,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然后冷冷地看着丁二苗,看他用什么手段去对付僵尸。
这时候,僵尸已经跳到了丁二苗身前一丈远的地方,脚步落地时,咚咚作响。因为蹦跳运动,又引发僵尸胸腹之间的尸气上涌,所以僵尸的喉咙间,也很有规律地呼呼有声。
“看我收了你!”
丁二苗有意在顾青蓝面前显摆,一脚踏在一块山石上,凌空纵起冲向僵尸,一个弹腿飞踹僵尸的胸前。
僵尸行动迟缓无法避让,被丁二苗这一脚踢个正着,身体晃了两晃,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但是僵尸刚一倒地,随即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反扑丁二苗。跟一个不倒翁一样,受到的打击越重,他的反弹就越厉害。
丁二苗有备而发,自然不慌不忙。他一猫腰从僵尸的腋下钻了过去,和僵尸成背对背的站立姿势,趁着僵尸一扑走空的当儿,丁二苗一弓腰,屁股顶在僵尸的屁股上。
扑通一声,丁二苗这四两拔千斤、借力打力的一屁股,又把僵尸顶得往前一栽,扑倒在地。
顾青蓝在一边看的连连摇头,没见过这样徒手斗僵尸的人。这拳打脚踢屁股顶的,哪里是捉僵尸,分明就是打架比武好不好?
“嗬……嗬!”
僵尸连跌两跤,似乎也有了情绪,再次弹起来,一转身,十指张开,朝着丁二苗胸膛插来。
丁二苗退后两步,铮的一声响,万人斩已经出鞘。他随手舞了一个剑花,三尺青峰搅动一片寒光,指向僵尸的咽喉!
——老虎不发威,还当我是病猫?丁二苗冷笑了一声,刚才不过是闲来无事,跟你玩玩而已!
万人斩煞气当前,那僵尸扑来之势一顿,定在当场,动也不动。如果僵尸也有吃喝拉撒的功能,想必他现在的裤裆,已经湿成一片。
顾青蓝更是目瞪口呆,她不知道丁二苗手中的剑,究竟是如何厉害,这么一凌空虚指,竟然就让僵尸不敢上前。
“哈哈哈……怎么不蹦达了?”丁二苗的剑尖在僵尸咽喉前一寸处停住,大笑不止。
僵尸的眼珠子骨碌一下,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一转身就要逃跑。
说时迟那时快,丁二苗侧身抢上一步,迎着僵尸的去向,一伸手,啪的一声,已经将一张镇尸符贴在了僵尸的额头。
接着,丁二苗抬脚一踹,僵尸扑通一声倒了下去,终于不再站起。
“好本事,茅山弟子,名不虚传。”顾青蓝走过来,由衷地夸奖了一句。
“一般一般,全国第三。”丁二苗嘻嘻一笑,撤剑回鞘,指着地上的僵尸问道:“现在帮你抓住一个了,该怎么处理,你说说?”
顾青蓝沉吟了半晌,最终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这么处理……论理,应该把尸体交给死者家属,可是我们去哪找家属?报警吧……警查的效率,又实在让人无语。”
丁二苗一挥手,道:“那就别费事了,等我一把火烧了他,一了百了。”
“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顾青蓝想了想,又说道:“我们先把这个僵尸放一边,等找到剩下的四个,再放一起火化。”
我去,丁二苗头大。这一个都找了两小时,那剩下的四个全部找齐,还不要等到猴年马月?
正要发两句牢骚,丁二苗却突然脸色一变。
因为他分明听到,在向西的山谷里,传来一阵凄厉的长嗷:“嗷……呜~~嗷……!”
“僵尸啸月?”顾青蓝也打了个激灵,额头上一片冷汗,在月光下晶晶发亮。
第294章 黄雀在后
僵尸啸月,就已成尸煞,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极难对付。顾青蓝也和僵尸打了好几年交道,自然知道其中厉害。
丁二苗又凝神听了一两分钟,再看看天色,道:“不对啊,这还没到十二点,僵尸就成尸煞了?”
“不管对不对,先过去看看吧。”顾青蓝说道:“现在的叫声都这么凄厉,只怕过了十二点,尸煞会更加凶猛。万一他逃下山去,后果不堪设想,不知要死多少人。”
“等我先把这个家伙处理一下,别按下葫芦起了瓢。”
丁二苗又抽出一张纸符,包了一枚铜钱在里面,然后撬开僵尸的嘴巴,把纸符塞了进去。怕他吐出来,丁二苗想了想,又抓起几把碎沙石,一股脑地填在僵尸的口中。
然后,丁二苗把僵尸拖到一块大山石后面,让僵尸睡在山石的阴影之下,确保他不会再次作怪。
布置好了一切,丁二苗一挥手,带着顾青蓝一起走向西侧的山谷。
瘆人的啸声,仍在继续,一声接一声地传来,比先前更加密集。仔细分辨,这不是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两人加快脚步,一路疾奔。
眼前一个小山包挡住了去路,凄厉的啸声,似乎就在山包的那一边。
丁二和苗顾青蓝对视一眼,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爬上小山包,往下一看,两人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前方二十米外的山谷中,一男一女,两个僵尸背靠着背,蹦跳着转圈,两边嘴角伸出白森森的獠牙,时不时地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呼啸不止……
从他们的獠牙和啸声来看,显然已经成煞。
然而更可怕的是,在这两个僵尸的四周,围着十几只毛茸茸的野狼!
野狼围成一个圈,跟着僵尸缓缓转圈,各自的眼中都射出两点绿光,残忍而又狡黠。但是如此规模的狼群,竟然没有一只野狼发出吼叫,都安静的出奇。
看架势,这群野狼是饿极了,竟然盯上了这两具僵尸!
而僵尸在狼群下的围攻下,竟然激发出强大的尸气,提前变成了尸煞。
丁二苗一眼看见山谷里的阵仗,就立刻伏下身来,同时也以眼神示意,让顾青蓝也趴下来。
形势险恶,现在现身,绝不是好时机。
只要惊动了狼群,丁二苗和顾青蓝就会受到围攻,而那两只尸煞也会趁机逃出去。或者,尸煞和狼群同时发作,三国混战,那就更加麻烦了。
唯有坐山观虎斗,在尸煞野狼两败俱伤的时候,给他们来个黄雀在后!
顾青蓝毕竟是女子,看见眼前如此形势,眼神中不自觉的透露出一点惧意。她也跟着丁二苗趴了下来,然后稍稍向一边移动了二尺,拉开距离,准备不测之时互相救应。
“呜嗷——!”
就在这时,一头体型硕大的白鬃毛野狼,突然发出一声嚎叫。狼群受到感染,也一起跟着狂吠起来:“呜嗷……呜嗷……!”
声震长空,同时,所有野狼都蓄势待发。
“吼……呜!”
但是两具尸煞也跟着一声长啸,竟然忽地分开,一东一西,攻向了狼群。
“呜嗷,呜嗷!”
顷刻间,十几条野狼和两具尸煞混战在一起,尸吼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一只野狼猛地跃起,大张狼吻咬住女僵尸的一只胳膊不放。但是那女僵尸根本就没有疼痛的感卷,一轮胳膊,把手臂上的野狼,迎着另一只跃起的野狼砸去!
两狼相撞,嘭地一声闷响,接着各自一声哀嚎,翻滚出老远,在地上抖了几抖,翻跃而起,又加入了战圈。
丁二苗和顾青蓝趴在山包上,借着秋草的掩护朝下偷看,尽皆失色。女僵尸的力量都如此之大,只怕男僵尸更加厉害。
果然,就在丁二苗感叹的当儿,一只野狼扑向男僵尸,一口咬住了他的左小腿。
男僵尸抬起右脚,直踩下来,野狼竟然连哼叫的声音都没有,就被踩的皮开肉绽,肚肠淋漓……
另一只野狼随即扑上,却被男僵尸一把抓住后腿,抡起一个圈,把狼头砸在地上。
噗地一声响,伴随着野狼头骨盖碎裂的声音。
血花飞溅,其中一点竟然溅到了丁二苗的脸上。丁二苗用手一抹,靠,野狼的豆腐脑都被砸了出来。
只有那只体型硕大的白鬃毛野狼,非常强悍,也非常狡猾。
它总是伺机发起进攻,扑上去,咬一口就滚落一边。僵尸虽然力大,但是灵活度上却远远赶不上野狼。没等他发起报复,那白鬃毛野狼已经跳出了攻击范围之外。
不住地有野狼受伤或者被毙,山谷中,血腥之气渐渐蔓延。而两具尸煞,因为被白鬃毛野狼频频袭击,也是浑身衣不蔽体,伤痕累累。
这类僵尸,如果皮肤没有破损,尸臭是不会外溢的。但是现在的僵尸和狼群苦斗,都已经带伤,所以,尸臭也弥散开来,整个山谷中,臭不可当。
丁二苗和顾青蓝各自捂上鼻子,一脸不堪忍受的表情。
狼群和尸煞攻击不止,同时也各自呼啸不止。
所谓“鬼哭狼嚎”,鬼哭与狼嚎,在这个不知名的小山谷里,终于一起登场了。
“呜嗷——!”
忽然之间,那头白鬃毛野狼又是一声长嗷。
这声长嗷似乎是一道号令,还剩下的七八头野狼,突然一起发作,从前后左右,朝着两具尸煞扑了过去。
而白鬃毛野狼紧随大部队的后面,跃起一人高,狼牙锋利,朝着男僵尸的脖子咬去。
男僵尸被三头野狼分别咬住了两条小腿和左臂,只有右手能动。他阻拦不及,脖子已经被白鬃毛野狼死死咬住。
“吼吼——!”男僵尸的口中发出一声大叫,突然抬起左臂,带着咬在手臂上面的一头野狼,掐住了白鬃毛野狼的脖子。然后男僵尸的右手五指平伸,猛地向前一插,竟然插在了野狼的腹腔上。
“吼……!”
又是一声大叫,男僵尸的双手突然发力,竟然将那硕大的白鬃毛野狼的肚子,活生生地撕开了!
第295章 狼搭肩
饶是丁二苗自称英雄,当他看到尸煞徒手撕裂野狼的时候,也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他娘的可不是手撕鬼子兵的抗日雷剧,而是活生生的现场直播啊!
战场上,白鬃毛野狼伏诛,剩下的野狼群狼无首,登时乱了方寸。
两具尸煞手撕脚踢,砍瓜切菜摧枯拉朽一般,顷刻间又消灭了四头野狼。还剩下两三头野狼,也是强弩之末不堪一击,全军覆没的下场就在眼前。
眼看着战斗就要结束,丁二苗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和尸臭的空气,准备跃起,来收拾这两个尸煞。
可是就在这当口,丁二苗却忽然感觉到有两只手,从后面搭上了自己的肩膀。他一阵恍惚,顾青蓝趴在自己身边两尺远的地方啊,不会是她的红酥小手吧?
这么一想,丁二苗不由得微微扭头来看。
一看,丁二苗差点尿湿裤裆。
那一双“手”,毛茸茸的,还带着尖锐的弯指甲,分明就是狼爪!
娘哎,自己偷偷躲在这儿,跟尸煞玩黄雀在后,却不知,黄雀的身后,还有黄雀。
丁二苗惊慌之中,就要回头。
“别回头!”趴在一边的顾青蓝,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还伏地未起的时候,就大喝了一声,同时一扬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着丁二苗的脑后砸来。
“呜嗷,酷酷……!”
丁二苗的身后,传来一阵野狼怪异的叫声。与此同时,搭在他肩膀上的两只狼爪也缩了回去。
得了这个空儿,丁二苗一个滚翻出多远,再弹起时,手中万人斩已经出鞘!
但是,刚才袭击自己的野狼,已然跑向远方,瞬间消失在杂草乱树和山石之间。唯有刚才的地上,遗留着黑糊糊的一坨东西。定睛去看,应该是顾青蓝在情急之中,把手里的黑驴蹄子砸了出去,这才救了自己一命。
“简直胡闹,狼搭肩是不能回头的。你一回头,就会把咽喉暴露在狼口之下。一万条命,咔吧一口也交代了!”顾青蓝心有余悸,擦着额头的冷汗,道:
“也真凑巧,我就这么一丢,刚好那头狼大张嘴巴来咬你,黑驴蹄子,恰恰丢进了它的嘴里。”
“多谢……救命之恩。”丁二苗摸着自己的喉咙,这才发现,后背上已经给汗水打透,一片冰凉。
“不用谢,现在该你救我了,看,那尸煞过来了!”顾青蓝指着丁二苗的身后大叫。
丁二苗转回身,果然,那一男一女两具尸煞,正一蹦一跳地朝着山包而来。
因为刚才和狼群的那一场大战,两具尸煞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撕扯的丝丝缕缕,几乎遮不住任何东西。更恶心的是,有些皮肉也拖在身上,随着他们的行动,而晃来晃去……
“别怕,交给我吧,看我把他们大卸八块。”丁二苗定了定神,就要仗剑相迎。
虽然尸煞刀枪不入,但那是针对普通刀剑来说的。在万人斩的锋利面前,他们照样是一堆腐肉。
顾青蓝叫道:“喂喂……有没有别的办法?给人家大卸八块,太残忍了。”
看看尸煞还有一段距离,丁二苗收了万人斩,把雨伞背在肩上,摇摇头:“好吧,看你面子,给他们留个全尸。”
说罢,丁二苗从背包里翻出两支约莫五寸长的桃木剑,在剑上各自穿了一张镇尸符,左右手各自攥了一个,冷冷地看着从山包下面走来的一对尸煞。
顾青蓝闪身站在一边。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恶心,她的身体有些微微发抖。
“顾青蓝,你不是害怕吧?”丁二苗把右手的桃木剑交在左手,然后反手抽出万人斩,递给顾青蓝说道:“万人斩的煞气,可以保证这两个尸煞不敢近你,拿着吧,然后站远一点,看我收拾他们。”
果然,万人斩一出鞘,那两具尸煞立时一顿,畏畏缩缩不敢上前。此时,双方的距离,还有五六尺左右。
顾青蓝大喜,接过万人斩,试探性地对着那两具尸煞挥了几挥。那两具尸煞的绿眼盯着万人斩,忽然齐刷刷地倒退着跳了一大步。
“别胡闹,吓跑了他们,我可不去帮你追……赶紧站远一点。”
丁二苗一句话出口,身形已经迎着尸煞冲了过去。
顾青蓝听见丁二苗这么一说,赶紧把万人斩背在身后,远远地走开几步,在高处观战。
眨眼之间,丁二苗已经冲到两具尸煞的面前。那两具尸煞一起挥动胳膊,来扑丁二苗。但是丁二苗不退反进,一猫腰从两具尸煞中间钻了过去。
两具尸煞扑了一个空,反而抱在了一起。但是他们随即分开,竟然一左一右,来追赶丁二苗。
丁二苗展开步法,东跨一步,西退半步,在两具尸煞之间穿来插去。顾青蓝站在远处观望,只觉得丁二苗的步法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却非常神奇。
顾青蓝当然不认得丁二苗的步法。
这套步法,是从道家四象阵中化出来的。按着东苍龙、西白虎、北玄武、南朱雀四象而变,每象七宿,又按二十八宿之形再生变化。繁复精妙,灵便多端,对付直来直去不会转弯的僵尸,更见效果。
两具尸煞或抓或扑,或插或咬,左攻右击。但是丁二苗步法奇妙精巧,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让过去,有时,和僵尸的手爪,相差不过数寸之远。可就是差着这么几寸,丁二苗硬是安然无损。
一开始,顾青蓝还有点担忧,手持万人斩准备随时护救。
但是后来,顾青蓝却越瞧越放心。到最后,看见丁二苗身形潇洒,在月光下缠斗僵尸,如同花间戏蝶,不由得有点心旷神怡起来,暗道,能和丁二苗这样的人,一起行走江湖,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蓦然间,顾青蓝只觉得自己的脸上一烫。这认识才几天啊,自己怎么会这么想?难道……看上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了?
“吃我一剑,中!”
就在顾青蓝芳心暗动的时候,山坡下的丁二苗,陡然发出一声大喝。
第296章 赶尸鞭
顾青蓝循声看去,只见丁二苗的双臂张开,小巧的桃木剑,反手向后挑刺,各自命中男女僵尸的胸腔。
桃木剑上穿刺的镇尸符,隐隐发出一片暗红的光芒,照的僵尸的脸,斑驳陆离。
而那两具尸煞,被桃木剑刺中以后,已经不能动弹分毫,四只手,都还保持着扑抓的姿势,令人不寒而栗。
“嘿嘿……”丁二苗松开桃木剑,拍拍手,若无其事地走上山包。仿佛他刚才不是去斗僵尸,而是饭后散了一趟步回来一样,满脸的轻松。
“厉害,果然厉害!”顾青蓝轻轻鼓掌,眼神中一片敬佩。
丁二苗摸了摸下巴,笑道:“其实,各个击破,我可以更快地解决他们……但是我想,一个一个地来,太轻松太没意思了,所以就一直在等机会。等到现在,才找到机会,突然出手,一举制服他们两个。”
这番话,倒也算实事求是。丁二苗本来可以一个一个地下手的,但是却苦等机会到来,同时将两把桃木剑,插在两具尸煞的胸膛上。
不过,丁二苗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在顾青蓝面前装逼,和其他一切无关。
果然,顾青蓝也看出了丁二苗的得瑟,摇头一笑:“这就是传说中的装……叉?”
“嘿,不为装叉之事,何以消遣有生之年?”丁二苗接过顾青蓝手上的万人斩,收回鞘内,继续嬉笑:“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嘛。”
“不会闲的,甚至今晚会很忙。”顾青蓝捂着鼻子,看着四周说道:“根据赶尸匠人的规矩分析,一次赶七个,那么还有两个僵尸没找到,还要继续找。”
丁二苗点点头,也举目四看,忽然问道:“顾青蓝,其实你关心的不是僵尸,而是那个响叔,对吧?”
“殊途同归,最后结果没有区别。”顾青蓝叹了一口气,指着还站在坡下的两具尸煞,问道:“这两具尸体,也暂时放一下,等最后一起处理吧。”
“行啊,你去把他们搬到树影下面,别让月光照着。”丁二苗道。
“我?”顾青蓝捂着鼻子,摇头道:“没戴防毒面具过来,我受不了那股尸臭……”
丁二苗哈哈大笑:“哦,你受不了,我就受得了?干脆一把火烧了吧,有没有汽油?没有的话,我就引天雷来劈。”
从竹楼出发的时候,丁二苗看见顾青蓝收拾了好几个饮料瓶,其中一瓶有汽油味,料想里面装的是汽油。
果然,顾青蓝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小的塑料瓶,递了过来。
“等等……”
丁二苗把两具尸煞放在一起,砍了一些枯枝,准备浇油点火的时候,顾青蓝又叫了一声。
“还要干什么?”丁二苗站在上风口,依旧抵挡不住强烈的尸臭,皱眉问道。
“我……算了,点火吧。”顾青蓝吞吞吐吐,支支吾吾。
丁二苗来了气,道:“怎么你个姑娘家,还没有到婆婆妈妈的年纪,就开始婆婆妈妈的?有话赶紧说,说半截留半截,最急人!”
顾青蓝脸一红:“我,就是想把那四颗獠牙取下来……”
我凑,刚才不是慈悲心肠,要给人家留个全尸吗?怎么现在又要拔人家的牙齿?
“没用的,你的尸毒暂时不会扩散,不需要僵尸獠牙治疗。”丁二苗一边浇油,一边说道:“再说了,这不是老僵。他们的僵尸獠牙,是变成尸煞之后突然暴涨的,对付尸毒,也没有多大效果。”
“唉……我这不是被折磨怕了吗?每次到月圆之夜,尸毒发作,生不如死,都要靠服食僵尸獠牙粉,才能有所缓和。”顾青蓝幽幽地叹气:
“所以,每次见到僵尸獠牙,都比守财奴见到黄金还要高兴,总想着把獠牙掰下来,据为己有。”
丁二苗一怔。顾青蓝这番话说起来很轻松,还带着一点自嘲,但是她在这几年吃过的苦,却也被一语道破,令人唏嘘不已。
轰地一声,火光腾起,尸臭变本加厉,弥漫在山坡之上。
丁二苗和顾青蓝捂着鼻子仓皇逃离,继续向西而行,寻找剩下的两具僵尸和赶尸匠人。
一边走,丁二苗一边看着伞柄上的罗盘。
“你看那玩意,能找到僵尸吗?我看你看了一晚上,连一个僵尸毛也没找到啊。”顾青蓝好奇地问。
“找到僵尸,不就能找到僵尸毛了?你不是要僵尸獠牙吗,又要僵尸毛干什么?”丁二苗没正经地回了一句,又不无抱怨地说道:
“都怪你的什么GPS定位仪,要不,我早就找到僵尸了。电子仪器,对我的罗盘干扰很大,知道吗?”
顾青蓝撇撇嘴,一甩头发道:“那好,你先走,我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距离,看你能不能找到线索。”
说罢,顾青蓝竟然真的站了下来,看着丁二苗向前走。
丁二苗低头看着罗盘,偶尔扫一眼前路。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突然大叫一声,道:“找到了找到了,两个僵尸都在这儿!”
顾青蓝大喜,快步跑了过来。
果然,明晃晃的月光下,在一块山石旁,两个僵尸脸面冲地,俯卧在地上。
看那身高和细腰大臀的身材,应该是两具女尸了。
但是凝神细看,那两个僵尸的腰间,被同一根长鞭束住。而且,僵尸的身体下,竟然多出了两条腿。
也就是说,两具僵尸躺在地上,但是却分明看到,一共有六条腿。
“僵尸下面,还压着一个人!”顾青蓝的声音有些发抖,指着地上的僵尸道:“一定是……响叔,这根鞭子,我见过的,就是响叔的……赶尸鞭。”
“那还等什么呀?赶紧把僵尸挪开,看看那个什么王响死了没有。”丁二苗说着,就是一弯腰,伸手把两具女尸翻在一边。
一个满脸赤红的面孔露了出来,秃头亮顶,眉眼猥琐,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看年纪,是一个六十左右的大伯。看情形,已经死去多时了,四肢僵硬,唯有两只眼还在努力地睁着。
“响叔……”顾青蓝扑了过来,摸着那大伯冰冷僵硬的脸庞,抽泣起来。
第297章 宁死不屈
看见顾青蓝蹲在王响的尸体旁边,哭的那个梨花带雨的样子,丁二苗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故事?不会吧,这大伯都这般年纪了,又长的这么对不起观众……忽然又想,假如自己也这样死在她眼前,她会不会为自己哭一场?
“响叔,你安息吧……”顾青蓝哭了半晌,终于伸手在王响的脸上一抹,想合上他的双眼。
但是顾青蓝的手刚一离开,王响的眼皮又慢慢睁开了,依旧猥琐咪咪地看着顾青蓝。
丁二苗俯下身,侧头顺着王响的眼光去看,发现王响的眼神似乎正落在顾青蓝的胸上。
顾青蓝没好气地瞪了丁二苗一眼,再次伸手抹下王响的眼皮,手掌在上面停留了片刻。再次松手的时候,王响终于合上了双眼。
丁二苗就着月色,打量着刚才翻过来的两具女尸,发现这两具女尸都很年轻,而且长得不错,五官端正眉清目秀。
“嘿嘿……顾青蓝你也别哭了。正是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留。你看这个响叔,死了还左右右抱,搂着两具漂亮女尸。哎,他这一辈子,也值了。”丁二苗安慰顾青蓝道。
“你胡说什么?响叔不是那种人。”顾青蓝的神色,略带薄愠,道:
“一定是响叔突发疾病,临死前,担心僵尸走散,给别人造成伤害,所以才用赶尸鞭拴住了这两具女尸。如果没有响叔这么做,现在这两具女尸,还会老老实实地呆在这儿?”
呃,怎么这么不解风情?我这不是开玩笑,缓和一下你忧伤的心情吗?丁二苗无趣地揉了揉鼻子,弯腰拾起地上的赶尸鞭。
只是一根暗红色的软鞭,总体大约一丈长,入手颇为沉重,看不出什么材料所制。桃木手柄,鞭索后端小拇指粗,鞭梢逐渐变细,只有鼠尾那般粗细。
握在手中,虚空一鞭抽出,炸响空气噼啪有声。而地上的两具女尸,在鞭声响起的同时,竟然都是微微一抖。
“嘿,这个好玩!”丁二苗童心大发,不住地在两具女尸的身边,挥动着软鞭,试图把这两具女尸赶起来。
虽然丁二苗是茅山弟子,但是赶尸他却不懂,他没有办法,让尸体听自己的话,乖乖地向着某个方向走。
“别费事了,你赶不走她们的。”顾青蓝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现在找到响叔了,不管这么样,我要把他的遗体送回去。”
丁二苗手里把玩着赶尸鞭,漫不经心地道:“还是烧了吧,然后把骨灰送回去。我们又赶不走他,难道,把他背回去?”
“可是……响叔赶尸一辈子,帮助那些客死他乡的人,回到自己的故乡。但是他却在死后,尸骨不能回家乡看一眼,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也是天大的讽刺。”顾青蓝缓缓地说道。
“那就通知他的家人,让他的家人来领尸。”
顾青蓝摇头:“我没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
“问问他不就知道了?”丁二苗指着王响的尸体说道。
“有本事,你去问!”顾青蓝气的美目一瞪。
电视剧上,每当坏蛋杀人灭口的时候,被杀者总会苦苦哀求,说你不要杀我,我会保守秘密的。接下来,坏蛋就会念出一句三岁小孩都知道的狗血台词: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现在的响叔,就是一个严格保守秘密的死人,任你怎么严刑拷打,他也不会回答的。
丁二苗哈哈一笑,把赶尸鞭丢在一边,说道:“当然是我来问了,难道你会问?”
在顾青蓝的不解和迷茫中,丁二苗走上前,把王响的尸体扶起来,试图让他靠着山石坐下。
可是这人死去已久,浑身僵硬,两条腿木棍似的杵在那儿,丁二苗累了一头汗,也没办法让他坐下。
“喂,你要干什么?”顾青蓝不知道丁二苗玩什么把戏,问道:“响叔都死了,你还要折腾他?”
“我要让他盘腿坐下,然后五心向天,给他招魂。招来他的魂魄,我一问便知。”丁二苗继续摆弄着王响的尸体,一边说道。
丁二苗没有王响的生死时辰,不能直接招魂,只好利用新死的尸体,来个原地招魂。
王响的身体机能已经完全坏死,活是活不过来了。但是招来他的魂魄,就可以问问他,让他自己决定,怎么处理他的尸体。
可是王响非常顽固,硬是倔强地站着,就不坐下,气的丁二苗破口大骂,又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两脚。
但是任凭丁二苗拳打脚踢,王响就是没有一点脾气,非常淡定。
“招魂?难道你能让响叔活过来?”顾青蓝又惊又喜地问。
“先别问这么多,过来帮忙,让这老家伙坐下来好不好?求你了,姑奶奶!”丁二苗又累又急,难免气急败坏。
顾青蓝答应一声,赶紧跑过来帮忙。
两人合作。顾青蓝从前面,扶住了王响的尸体,让他保持站立。然后丁二苗从后面,按住王响的双肩,用膝盖猛顶他的腿弯……
这姿势非常不雅,要是给别人看到,不知道会以为这三人在干什么。
但是即使二人合力,折腾半天,也没办法让王响坐下。在压力下,他的膝盖会微微一弯,可是只要一撤力,他的双腿又会伸的笔直。
呼……!丁二苗大喘了一口气,指着王响的尸体,恼羞成怒:
“什么叫宁死不屈?这就叫宁死不屈啊!老家伙,死了还这么挺硬,行,行啊!等我用万人斩挑断你的手脚筋骨,看你还硬不硬!”
“不要啊,二苗……”顾青蓝赶紧阻止,皱眉想了半天,道:“用响叔的赶尸鞭,来试一试。他的鞭子,对一般的尸体,都有克制作用。”
我去,不能早说?
丁二苗从地上拾起赶尸鞭,系在王响的膝盖上。果然,王响的膝盖慢慢弯曲,最后坐了下来……
大喜过望的丁二苗,接着用赶尸鞭在王响的臂弯处绕了一圈,让他的胳膊也软下来。
然后,丁二苗让王响的尸体,保持五心向天的端正姿势。又取出三枚铜钱,分别放在他的头顶和两肩,在王响的对面盘腿坐下,开始念咒作法。
第298章 望乡台
“茫茫阴冥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幡。三灯罩莲花,魂魄归人间。——急急如律令!”
随着丁二苗的不住念咒,王响头顶和两肩之上的铜钱方孔里,各自升起一点荧光,浮在空中二三寸高的地方,不住地旋转!
月光,荧光,相映生辉,照的王响的脸一片光怪陆离。
顾青蓝还是第一次看见丁二苗做法招魂,又惊喜又好奇,又抱着王响还魂的希望,神色之间非常激动。
“三魂七魄归皮囊,莫问他乡与故乡——急急如律令!”
在三点荧光大放光明的时候,丁二苗的双手猛地一合,两手食指相对,对着王响的印堂一指。
只见王响的身体在月光下微微一抖,然后又归于平静。三点萤火倏然而灭,三枚铜钱也跟着从王响的身上掉落。
“怎么样,招魂成功了吗?”顾青蓝紧张地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站起身来:“王响的三魂七魄,已经回到了体内。不过,他的身体各项功能都没有了,活不过来了。他现在身体和灵魂,就像一对不相识的陌生男女,虽然强行合在一起,但还是没办法做夫妻过日子。”
顾青蓝登时泄气,道:“那你还费这么大的事,招魂干什么?”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丁二苗哈哈一笑,拿着一张纸符,走到王响的身后,啪地一下贴在他的后脑勺上。
蓦然间,一道虚影从王响身上脱离开来,飘飘忽忽地在月光下徘徊……
“响、响……叔?”顾青蓝大吃一惊,退后一步,看着那道淡淡的虚影叫道。
那道虚影,正是赶尸匠人王响的魂魄。月光下,眉眼清晰可辨,还是那样与生俱来的猥琐。不过他的神色却非常迷茫,双眼无神,好像一个老年痴呆症患者一样,盯着自己的尸体,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青蓝试探着上前一步,轻轻叫道:“响叔,还认识我吗?我是顾青蓝,蓝丫头啊。”
王响的魂魄听而不闻,依旧痴痴呆呆看着自己的尸体。像是在照镜子发呆,又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一下子震惊不已,不知所措。
“蓝丫头,没用的,他现在还不清醒。”丁二苗摸着下巴,对顾青蓝说道:“三日知死,五日知埋,七日魂上望乡台。明白不?”
“不明白……”顾青蓝茫然摇头。
“人之初死,魂魄非常昏昧,就像王响现在的状态。所有的行动,往往都是无意识的。因此,有些人死后,魂魄会出现在熟悉的地方,那也是他迷迷糊糊的一点记忆起了作用,然后故地重游。”
丁二苗咳咳两声,继续解释道:
“正常来说,三天之后,死者的魂魄,才会意识到自己已死。五天之后,才会察觉到自己的魂魄和尸身分离;七天之后,魂魄上了望乡台,回望人间路,他才会彻底清醒,泪流满面……王响现在看着自己的尸体,还搞不明白自己是谁,这具面熟的尸体又是谁,所以才会发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外公才死后的那几天,我外婆老是说看见了他。我还以为,这是外婆因为悲伤所致的幻觉。”顾青蓝喃喃自语,唏嘘了一番,又问道:
“那……响叔现在痴痴呆呆的,你怎么和他沟通?”
丁二苗点点头,再次掐指念咒,接连几道固魂咒,打在王响的魂魄虚影上。
那道虚影渐渐凝实,有了一点立体的感觉。然后,随着丁二苗的不住念咒,王响的魂魄终于落在了地上,甚至,在月光下,还拖着一个矮矮的影子。
王响的面部表情,也逐渐生动起来,像一个人从梦游中醒来一样。
丁二苗看看差不多了,收了势,负手而立。
“我日,我死了?”王响的魂魄彻底清醒过来,先爆了一句粗口,然后蹲下身,注视着自己的尸身,还用手在尸身的人中掐了掐。
“响叔?”顾青蓝再次叫道:“响叔,你还认识我吗?我是蓝丫头啊。”
王响回过身来,突然咧嘴一笑,嘴巴鼻子都挤在了一起:“蓝丫头嘛,我怎么不认识?对了,你外公江老头,今天没和你一道?这个小伙子是谁?你老公啊?”
丁二苗嘿嘿一笑,这王响有意思,这句话问的,正中自己下怀啊。
“不是啊响叔,这是个朋友……”顾青蓝赶紧岔开话题,道:“我外公去世了……上个月的事。对了响叔,你怎么会突然死在这里?”
“你外公走了?……不知道我去了那边,还能找到他不?”王响一呆,随后又咧嘴一笑:
“哦……你刚才问我怎么死在这儿?唉,一言难尽啊,我赶尸赶到这里,就休息了一会,想等晚上再走。结果中午起身去解手的时候,脑袋里嗡地一下,就不行了。我估摸着是脑溢血,临死之前,用赶尸鞭拴住了这两个女尸……对了,还剩下那五个僵尸,都去哪里了?糟糕,糟糕!”
顾青蓝赶紧安慰:“响叔别担心,那五具尸体都已经找到。其中两具迷了路,跑下山去,被汽车撞了,然后被收进了警局;还有两具已经成了尸煞,被我们烧了;另外一具,也被我们制服,就放在前面不远处。”
“呀,蓝丫头的手段长进了,竟然这么厉害,连尸煞都能对付,了不起!”王响略带吃惊地说道。
“不是我,是这位朋友。”顾青蓝这才给王响介绍:“这位是茅山弟子,丁二苗。”
王响飘了过来,围着丁二苗转了一圈,问道:“茅山弟子好手段,后生可畏,后生可畏……看来把我魂魄拘来的,也是这位小兄弟了。多谢多谢。”
丁二苗挑挑眉,算是打了招呼。
“响叔啊,现在这里两具尸体,那边还有一具瘦高个尸体。这三个,该怎么处理?”顾青蓝问道。
“是四个。”丁二苗嘿嘿一笑,指了指王响的尸体。
第299章 万尸臣服
提起眼前的问题,王响似乎很烦躁。
他围着自己的尸体飘了两圈,又在自己的秃头上挠了两把,说道:“这样吧蓝丫头,还有这位小兄弟。你们辛苦一下,在这里守上一两天,等我徒弟过来,把我赶回去。”
顾青蓝很诧异,问道:“响叔,你还有徒弟,以前没听说啊?”
“去年才收的,一个大学考古教授,要研究华夏神秘文化,死活要拜师学习赶尸术。”王响说道:“他就在北河省教书,你们现在打电话给他,明天他就能赶到。”
“不行,荒山野岭的,叫我在这儿看着四具尸体?你死了之后,屁股都没擦干净,我过来给你收拾残局,没收你一分钱的好处,已经仁至义尽了。”丁二苗摇摇头,道:
“我还有急事,没空在这儿耗着。赶紧的,把你的尸体和那三具僵尸一起烧了,然后骨灰埋在这儿。你自己飘回去,通知你家人或者徒弟来,把你骨灰挖回去。”
顾青蓝赶紧好言相劝,拉了拉丁二苗的胳膊:“二苗,响叔也不容易,客死他乡,帮一把好了?我们去灵渠,也不急在这一时啊。”
丁二苗继续摇头。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做起来实在没劲。今晚在山里折腾了半宿,现在人困马乏,又累又饿,只想回到竹楼旅馆,美美地睡上一觉。
“丁老弟,丁老弟……”王响飘到了丁二苗的面前,讨好地笑道:“我不会让你白干活的,只要你在这儿守一天,我一定会重重感谢你。”
“鬼话连篇,你有什么东西?怎么谢我?”丁二苗斜眼问道。
王响嘿嘿一笑,指着顾青蓝说道:“只要你愿意帮忙,我可以做媒,把蓝丫头介绍给你做老婆,怎么样?”
言辞之间,一副为老不尊、老不正经的德行。
“响叔,你又来欺负人家!”顾青蓝一跺脚,对丁二苗说道:“喂,你别听响叔胡说啊。他这样就这样,见了我,总要开几句玩笑。”
“谢谢,我有老婆了。”丁二苗哼了一声。
顾青蓝脸一红,不再说话。丁二苗刚才的一声哼,多少带着点对自己不感兴趣的意思,让顾青蓝有些失落。
“哈哈,刚才是说笑的。”王响又在自己的秃头上抓了几把,说道:“这样吧丁老弟,你帮忙之后,我就把这根赶尸鞭送给你,怎么样?”
丁二苗摇摇头:“你那玩意,只能对付一般的僵尸。遇上几百年的老僵,毫无用处。我要它干什么?你要是克制百年老僵的法器,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王响的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你要的玩意儿,还真有。我们家祖传的一根赶尸鞭,煞气无穷,一挥鞭索,方圆百丈之内的僵尸,都战战兢兢。可谓一声令下,万尸臣服,莫敢不从。”
“这么利害的赶尸鞭?”顾青蓝一声惊呼,悠然神往。
丁二苗却哈哈一笑不屑一顾,这样吹牛不打草稿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论起煞气,万人斩已经够厉害的了,但是威力范围,也只在数丈之内,绝计不可能笼罩百丈方圆。那晚在瑶海公园练剑,是丁二苗的最佳状态,估计煞气所及,也就十几丈远而已。
他王响家祖传的赶尸鞭,难道是上古神兵,竟然如此牛逼?
长笑声中,丁二苗抽出了万人斩。
在万人斩出鞘的瞬间,嗖地一声,王响被煞气所逼,飘出了几丈开外。
“王老头,我这把万人斩,砍下来的脑袋,有上万之数。但是煞气所及,也达不到百丈方圆。你家的赶尸鞭,难道比我的万人斩还要厉害?”
王响畏惧地看着万人斩,挥手道:“丁老弟,你先把剑给收了,要不会冲散我的魂魄。赶尸鞭的事,你听我慢慢说……”
“好,我就当个故事听听,看你家祖传的赶尸鞭,究竟是如何厉害。”丁二苗冷笑一声,收剑回鞘。
王响过了一会儿,等空气中的煞气散尽,这才又飘了回来,正色说道:“丁老弟,你听说过历史上,伍子胥鞭楚王尸体的事吗?”
“什么,难道你说的是……伍子胥的打尸鞭?!”丁二苗震惊不已,张口结舌。
关于伍子胥鞭尸楚平王的故事,华夏国稍微动点历史的都知道。
伍子胥是春秋末期吴国大夫、军事家,名员,字子胥,本是楚国人。生活年代,距今已有两千五百多年。
伍子胥之父伍奢,和伍子胥的兄长伍尚,一同被楚平王杀害。伍子胥从楚国逃到吴国,流浪多年,历尽千辛万苦,但是报仇之志不改。
最后,伍子胥成为吴王阖闾重臣,开始崭露头角。他也是姑苏城的营造者,至今苏州有胥门。
公元前506年,伍子胥协同孙武带兵攻入楚都,伍子胥掘楚平王墓,亲自动手,鞭尸三百,以报父兄之仇。
这也是华夏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一场复仇。
而当时用来鞭尸楚王的长鞭,因为凝聚了一代大贤伍子胥一生的复仇之志,煞气纵横霸气无伦,已然成为后人传说中的神器,与姜子牙的打神鞭其名。
上次收拾五通邪神,潘一锋魁星附体之后,奋笔疾书,给五通神所写的判词中,就有“取姜子牙封神之锏,破其天灵;用伍子胥鞭尸之索,断其筋骨!”之句。五通神听见“伍子胥鞭尸之索”几乎吓尿,伏地哀求,动也不敢动。
由此可见,伍子胥的打尸鞭,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却没想到,如此神器,竟然落在赶尸匠人的手上,成了赶尸鞭,被赶尸匠人用来糊口谋生!
这和只是大材小用明珠蒙尘,简直就是暴敛天物!
此刻听闻打尸鞭的下落,丁二苗惊喜万分。
师父曾经说过,自己陵山县老家的百鬼抬棺大阵,棺中必有已开灵智的老僵,即使是万人斩,也休想伤他分毫。若要回家破阵,还必须另寻大威力的法器。
如今,这伍子胥打尸鞭,不正是对付阵中老僵的绝佳神器、无上法宝?!
第300章 诚意伯墓
“响叔,你说的祖传赶尸鞭,就是当年的伍子胥打尸鞭?”丁二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顿地问道。
但是因为激动还没有完全消除,丁二苗的声音,听起来仍旧有些古怪。
“没错,伍子胥打尸鞭,就是我家祖传之宝。湘西王家赶尸几十代,踏遍大江南北,三山五岳,从未出过任何差错,靠的就是这根赶尸鞭。”王响得意地一笑:
“只不过,担心宝物被别人抢夺,所以我们王家从不对外张扬这件事。就算是蓝丫头的外公,和我生死之交,我也没跟他说起过。我现在用的赶尸鞭,就是仿制品。因为经常和伍子胥打尸鞭放在一起,所以也沾染了一点打尸鞭的威力,可以克制一般的僵尸。”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丁二苗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道:“那么响叔,既然这是你们王家的秘密,为什么你今天又要告诉我?是不是王家赶尸,后续无人?”
先前,丁二苗都称呼王响为王老头,现在心里惦记着人家的打尸鞭,所以丁二苗也恭敬起来,跟着顾青蓝的叫法,称呼王响为响叔。
“不是,我有儿有女有徒弟,怎么说后继无人?”王响嘿嘿一笑,说道:“关键,现在的赶尸业务太少了,赶尸鞭,也派不上多大用场。而且……还有一点其他情况。”
“什么情况?”丁二苗急急问道。
“哦……就是那赶尸鞭,已经在很久以前丢失了。”王响神色黯然地说道。
我勒个去,这不是耍我吗?丁二苗心里的一腔希望之火,被当头一盆凉水浇灭。
很久以前就丢失了,现在还能找的回来?估计丢失只是借口,王响本来就是吹牛逼,他家里,从来就没有过打尸鞭。
丁二苗脸色一沉,好半天才开口说道:“说来说去,你还是在吹牛逼。算了,本来就不该相信你这老家伙的。”
说罢,丁二苗转身就要离开。现在打尸鞭无望,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丁老弟留步啊!”王响飘在丁二苗的身前,急切地说道:
“虽然打尸鞭丢失了,但是我知道那东西现在在哪。我把地方告诉你,你要是有本事拿回来,那以后的打尸鞭,就跟了你姓丁,就是你的东西。”
“那你告诉我,打尸鞭现在在哪?”丁二苗冷笑,道:“估计你会告诉我,打尸鞭被玉皇大帝收去做腰带了,让我去找玉皇大帝,对吧?”
王响急的直挥手:“不是,不是!”
“二苗,你听响叔说嘛。”顾青蓝也走上来,说道:“响叔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的,但是从不骗人,请相信他。”
丁二苗点点头:“好,你说说吧。”
王响这才松了一口气,飘了一圈,缓缓地说道:“在九十年前,我太爷爷当家的时候,和一个盗墓贼马五做了朋友。一次无意中,把赶尸鞭拿出来炫耀了一番。却不料那盗墓贼马五很有些眼力,竟然认出了伍子胥打尸鞭的来历。然后,找机会偷走了我家的宝贝。”
说到盗墓贼,顾青蓝的小脸一红,扭头看向一边。虽然她盗墓不取财,但是毕竟还是个盗墓贼。
“因为盗墓贼经常会在墓中遇到僵尸,所以打尸鞭对马五来说,也不亚于尚方宝剑免死金牌。那盗墓贼马五,偷了打尸鞭之后,仗着神器在手,竟然贼胆包天,打起了诚意伯墓的主意,最后葬身在墓里,再也没有出来。”王响歇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太爷爷追到诚意伯墓的时候,墓中机关已经发动,盗墓贼马五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从此,绝世神器打尸鞭,就长眠在诚意伯墓中。”
“诚意伯墓,难道是刘伯温的埋骨之处?”丁二苗吃了一惊,问道。
刘伯温一代奇才,观天察地知阴晓阳,精通道家法术,擅长奇门遁甲,这马五也是找死,竟敢跟刘伯温过不去!
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被无情扑灭。
捉鬼斗妖,丁二苗不怕。但是挖坟掘墓,他并不擅长。现在打尸鞭落在刘伯温墓中,又怎么能盗出来?刘伯温也是道门中人,前辈大师,天师级别的道行,他的墓穴,又岂能让别人来去自如?
“正是刘伯温之墓。”王响说道:“如果你可以进入墓中,那么打尸鞭,就是你囊中之物。”
顾青蓝皱起眉头,道:“如果可以让人随便进出,那就不是刘伯温之墓了。现在,那里已经被设置成景区,游客不断,还有保安巡逻。只怕很难找到动手的机会。”
作为盗墓贼,顾青蓝对天下大墓了如指掌,自然知道刘伯温墓的现状。
“这老家伙,是存心拿我开涮!”丁二苗没好气瞪了王响一眼,又对顾青蓝说道:“算了算了,这打尸鞭,不要也罢。”
“哈哈哈……你们以为,刘伯温墓,就是现在的江浙文成南田镇的诚意伯墓?要是这样以为,那就大错特错了!”王响说道:“当年盗墓贼马五的陷身之所,根本就不是现在的诚意伯墓!”
丁二苗大奇,问道:“难道刘伯温也效仿曹操,布下七十二处疑冢,文成南田镇的诚意伯墓,只是掩人耳目的假穴?”
刘伯温的老家,就在江浙省文成南田镇。晚年刘伯温,隐居故里,在石圃山中支夏山之麓,选了一块“九龙抢珠”的风水宝地,作为自己埋骨之所。
有记载,在刘伯温临死前,他的儿子刘琏、刘景呈上有石马、石狮、石将军把门、条块石铺成的三进三圈坟墓图纸,让刘伯温过目定夺,却被刘伯温撕得粉碎。
刘伯温劝诫儿子说:“墓字上草下土,若用石铺,怎么生草?古人造字,大有讲究,人不能靠造坟墓立牌坊流芳百世。试想,张良、诸葛武侯墓又在哪里?”
所以,刘伯温死后,墓葬不用一砖一石,就是一堆黄土掩埋了棺木。
这段历史,明史中记录在案言之凿凿,后来的学者和历史学家考古学家,对此也没有任何怀疑。
第301章 荒山夜谈
丁二苗听说刘伯温的坟墓不在江浙,大感惊奇,便对王响追根问底。
“嘿嘿……刘伯温一代奇人,晚年在朝中已经失势,怎么会蠢到如此地步,把墓穴建在自己老家,并且不遮不掩地告诉世人?”王响冷笑道:“真正的诚意伯墓,却在关中盆地,免县定军山下!”
“定军山?那不是诸葛孔明之墓所在的地方?”丁二苗和顾青蓝越发迷惑,同时问道。
“对,刘伯温的葬身之所,就在定军山,和诸葛武侯墓相距不远。”王响得意洋洋地说道:
“要知道其中前因后果,还必须听我细细道来。丁老弟,反正长夜漫漫,不如听我说说这段野史,做个消遣如何?”
明月西斜,丁二苗看看时间,已经是夜里一点,距离天亮也没多久时间,就算现在回到竹楼旅馆,也睡不了多久。也罢,听他扯扯吧。
“说吧。”丁二苗找了一块干净平整的山石坐下,抱着膝盖说道。
夜风渐起,阵阵秋凉。
顾青蓝似乎有些怕冷,也往丁二苗身边靠了靠,抱紧了胳膊。
丁二苗想了想,往旁边挪了挪,让顾青蓝也坐下,又打开雨伞递给顾青蓝,让她扛在肩上挡风。
王响是鬼魂之身,既不冷也不累,自然不用坐。他猴子一样地走来走去,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说道:
“民间有传说,刘伯温对诸葛亮的本事不服,曾经写过一句话:三国鼎立诸葛亮,一统天下刘伯温。意思是我伯温要比你诸葛亮强百倍。你诸葛亮再强,不过是帮助刘备三分天下,而我刘伯温却能帮助朱元璋一统天下。这事,你们听说过没有?”
丁二苗摇摇头,顾青蓝也摇头。
王响哈哈一笑,道:
“这事,就先从刘伯温对诸葛亮的不服说起……诸葛亮的本事和功德,我们不用多说,只说刘伯温。
刘伯温自认精三韬六略,善深谋远虑,会遣风调雨,能料事如神。协助朱元璋夺了天下,成为明朝鼎鼎有名的开国功臣。
所以当时老百姓,都称刘伯温是诸葛亮投胎再世,孔明又还阳转生。
但是刘伯温自恃才高技绝,德高望重,常对诸葛亮说长道短,评头论足。言里话外明显流露出心里的不服。
他说:‘孔明学问渊博,我跟他相比只差一厘;孔明德能非凡,我跟他相比只缺一毫;孔明智慧超群,我跟他柑比只少一丝;孔明预前测后,未卜先知,我和他也不相上下。据说,诸葛亮生前就料定,他死后何年何月,谁个前来祭奠,何人前来刨墓,并记之于册,刻在石碑上,去人隔朝跨代无不应验。我决计亲往墓地祭奠,孔明若有所料,料到我去他的坟墓,我就双膝跪地磕头一千。孔明如果料不到,哈哈,那就要被我笑话了!’
左右及下人,听见刘伯温目无前人先贤,出言不恭,无不惊骇,但是也不敢阻拦。
没过几天,刘伯温带领数名随从家将,坐着八抬大轿亲往定军山诸葛武侯墓拜祭。
穿过高大的牌楼。刚上花石台阶。一筒巨碑矗立眼前,上边有诸葛孔明亲笔书写的‘吾到无人到’五个篆体大字。
刘伯温抱拳深施一礼,抬眼上下一扫,不禁哈哈大笑,道:‘你到无人到?怎么我也到了这里?哈哈……诸葛孔明好个书法,就是预事有差,低我三分。不想堂堂蜀国丞相只有前眼没有后珠,妄自顶了一个前知五百年后知一千年的虚假歪名。碑上预言谬错,欺世骗人,不如推倒砸碎,省得碍眼惑众。’
刘伯温话音刚落,两名随从抢出,举起铁锤,把石碑拦腰砸断。
看见碑倒石碎,刘伯温哈哈大笑,心中暗忖:都说诸葛亮为天下第一能人,今天经我验证名不副实。从此以后,天下第一能人的称号,非我刘伯温莫属!
于是他得意洋洋,大摇大摆继续前行,不到二十来步,一筒圆头巨碑挡住了去路。此碑石色粉紫,表皮粗涩,满布苔痕,字迹依稀。
刘伯温命随人擦去灰尘污垢,一笔一画仔细辨认,蓦地一惊,顿觉心慌意乱,魂飞魄散,嘴里连喊‘罪过,罪过!学生妄自尊大,不知天高地厚,毁碑碎碣辱没先师,罪过深重,当该万死。’
碑上是孔明亲笔‘只有伯温到’五个楷书大字。——原来诸葛孔明早已料到今日之事!
刘伯温满面羞惭,尴尬难言,赶快恭敬行礼,双膝跪地,诚心虔意,磕首一千。礼毕,身重如山,膝软如泥,怎么用劲也站不起来。正在为难之际,忽然看见圆头碑的下边刻有一行小字:‘戴冠行礼,脱冠而起。’
刘伯温顿感头皮紧缩,发根直竖,觉得孔明就在面前,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慌忙卸下金冠,五体投地,再三磕头赔礼,这才能够站起身来。
这时候,刘伯温的盛气凌人狂妄自大,早已遁无踪影。
他心服口服,从墓地回来又毕恭毕敬地,到山下孔明祠中设案焚香,伏首拜师。
看见桌上放着一碗凉水,缕缕清香,扑鼻而来。床下放着一双朝靴,周帮正底,针指精巧。
出于好奇,刘伯温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穿上朝靴连走三圈。开玩笑道:‘喝吾师水清廉不贪,穿吾师靴路正不偏。’
等到出得门来,抬头一看,迎面的大照壁上留着诸葛亮亲写的两行金字:‘喝吾水,穿吾靴,走到沙丘逢凶灾。’
‘我命休矣!’刘伯温不看则已,一看便知此行不妙,吓得两耳轰鸣双眼发黑,两腿发软,口中大叫了一声。”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王响稍作歇息,卖关子似地看着丁二苗和顾青蓝。
丁二苗沉吟不语,脸上也波澜不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事……太过神乎其神了。诸葛亮竟然连五百年后的细节,都算得不差分毫。如果确有其事,当真可怕。”顾青蓝皱起眉毛,又半信半疑地问道:
“那么后来,刘伯温就果然死在了定军山孔明祠?”
第302章 墓穴
“差不多吧。”王响点点头,继续说道:
“那刘伯温一向心比天高,胆比天大。自称一辈子打仗只胜不败,谋事只好不坏。今日在死去五百年的孔明面前领教了厉害,自惭形秽自卑不已。又见诸葛亮预知自己有难,就知道风云不测,性命只在旦夕。
他又回头看了一会照壁上的金字,悠然叹息:‘人生各有志,报国各有途,风雨各有历,寿岁各有终。该死不得活,该活死不得。’
随后,刘伯温又朝孔明塑像深施一礼,然后慢步走出大门,上轿回程。
走过小道往南上了大路,刘伯温心中一阵犹豫,又问左右道:‘从这儿到沙丘镇路程多远?’
轿夫答道:‘满打满算也就八十来里。’
刘伯温眉头一皱,掀起轿帘探出头来将手一挥:‘调过头来先向东南斜插五十里,再向西南斜走五十里,兜个大圆圈,绕过沙丘镇。’
轿夫遵命行事,一路无话。
刘伯温一行多走数十里路程,远远避开沙丘镇,踏上回归金陵的驿道。
走不多远,在横穿一条久日干涸的漏沙河床时,遇见两群顽童各自占领一个沙丘戏耍对打。东沙丘一边布的是八卦阵势,西沙丘一边摆的是长蛇阵图。两边如同打仗,叫喊撕杀:‘东沙丘胜喽!西沙丘败喽!’
刘伯温一听沙丘二字惊得出了一身冷汗,顿觉天旋地转,头昏目眩。
他立即停马住轿,吩咐左右:‘吾师诸葛孔明算透天算透地,神口仙言。我躲得过沙丘镇,却逃不脱沙丘河。今天死而无怨,只想留下几句话,戒训后人。’
随从拿出笔墨,刘伯温在上面写道:
‘山高总有顶,天大却无边;坐井观天小,登高望天阔。谋胜虑败终不败,取长补短终不短;知错改错终不错,知耻雪耻终不耻。吾居功狂傲,目中无人,从来不思过错,不补短缺,终受吾师严惩。招来丧身之祸。此时醒悟,悔之已晚,望众位传吾留言诫我子孙后代。’
伯温写到此处将笔一撂,说道:‘吾师孔明说我死于沙丘,即是我的天命所归。我死之后,就将我葬在此地。’说罢,口吐鲜血,气绝身亡。
随人掩面恸哭,大放悲声。然后根据刘伯温遗愿,就地安葬。后来又将其衣冠,送回江浙老家,葬在石圃山中支夏山之麓。
此事涉及到刘伯温死后名声,所以,他的随从亲信秘而不宣,知者甚少。”
……
关于刘伯温和诸葛亮的故事终于说完,王响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又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看他的反应。
顾青蓝依旧抱着怀疑的态度,缓缓地说道:“响叔,我觉得,这是老百姓为了突出诸葛亮的本事,故意编出来的故事。道听途说,不作为凭……”
“嘿嘿,信不信是你们的事,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能做到这些了。”王响笑了笑,指着自己的尸体,对丁二苗说道:
“要是丁老弟不愿意帮忙,我也不耽误你们,干脆一把火烧了我的臭皮囊算了。大家各奔东西,各自有事去吧。”
丁二苗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忽然笑道:“好,我就信了响叔的话,等以后有了空,去定军山走一趟,找一找那根神奇的打尸鞭。现在,你把你徒弟的电话号码拿来,我来联系他。”
王响大喜过望,随口报出了徒弟的电话号码,又发誓道:“关于打尸鞭的消息,千真万确,就在定军山下的沙丘河边,如有假话,天打雷劈,叫我永世不得超生!”
丁二苗摇摇手,示意王响不必发誓。
反正关中也不远,等解决了顾青蓝的事,再杀回去就是了。要是找不到打尸鞭,就当做一番游历,也不亏自己什么。目前,无非是在这里看护这四具尸体,守上一天的时间而已。
一天的时间,换取一条有用的消息,也值得。毕竟这根打尸鞭,对自己来说,至关重要。
这时候,顾青蓝已经拨通了王响徒弟的电话。
王响的徒弟叫陆龙贤,北河省驻马市考古学院的教授。大约是夜里,陆龙贤正在熟睡,所以迷迷糊糊的,说了半天,他才知道师父死了,在电话那边大呼小叫,惋惜哀痛不止。
顾青蓝把自己所在的具体位置,报给了陆龙贤。陆龙贤当即表示,连夜联系机票,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打过了电话,顾青蓝和王响一边闲话,一边看守尸体。
丁二苗撇撇嘴,走回遇见第一具僵尸的地方,把那个瘦瘦高高的僵尸,也扛了过来,和这儿的三具尸体放在一起。
这事儿,也只有丁二苗去干。王响是鬼魂之身,目前还不具备搬运物体的修为。顾青蓝是女孩子,让她去做,就显得自己不大度、不懂怜香惜玉了。
安排好了几具僵尸,丁二苗扭头一看,发现顾青蓝冻得瑟瑟发抖,脸色乌青。
因为昨天下午的那场大雨,山上也找不到干柴来烤火。虽然冷,顾青蓝也只有忍着。
丁二苗想了想,问顾青蓝道:“有没有带工兵铲?”
工兵铲是盗墓贼必备的工具,丁二苗估计顾青蓝也有。
“要工兵铲干什么?”顾青蓝一愣,随后打开背包,取出一节钢管和一个铲头。
那钢管,却是伸缩式的,粗管套细管。顾青蓝抽开钢管,拉到二尺来长,把铲头装了上去,递给丁二苗。
丁二苗接过这把组装铲子看了看,微微点头。这样的分拆式铁铲,装在包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比折叠式工兵铲,更加隐蔽,更加方便携带。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不愧是专业盗墓贼,设备都是一等一的!
把铲子拿在手中,丁二苗往高处走了几步,看了看罗盘,找了一个位置,开始在地上挖掘起来。不大功夫,丁二苗铲开地面上的碎沙浮土,挖了一个浅浅的、长方形的坑。
顾青蓝上前一看,那坑分明就是一个墓穴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喂,你在这儿挖墓穴干什么?埋谁啊?”
“嘿嘿,埋你!”丁二苗头也不抬地说道。
“什么意思?”顾青蓝的脸色微微一变。
第303章 神奇的理论
丁二苗也不说话,把坑底的碎土铲干净,这才对顾青蓝说道:“顾青蓝,坐在这坑里,你就不会怕冷了。”
顾青蓝满脸不相信,连连摇头。眼前的那个坑,不过半尺深而已,又在高处,正当着风,怎么会不冷?
“你站进来试试就知道了。”丁二苗丢下铲子,不由分说地把顾青蓝推进了浅坑之中。
顾青蓝拗不过,一脚跨进浅坑之中,顿时目瞪口呆。
浅坑之中看不到任何异常,但是却有一团热乎乎的气流,包裹着自己的全身。刚才的阴冷感觉荡然无存,只觉得周身上下,暖洋洋地舒服,仿佛置身于三九暖阳之下。
“怎么会这样?”顾青蓝惊奇地问道。
“你看,东面和西面,各有一个山头。两条小山脉在此交汇,这里本来就来地气冲撞纠结的所在。”丁二苗指点着四周的环境,道:
“挖去上面浮土,地气上涌,地热外延,就会有这种暖洋洋的感觉。这是简单的风水堪舆之术,没什么了不起的。”
顾青蓝惊佩不已,又走出坑外试了试。果然,人站到坑外,又是先前的夜凉阵阵。
从地上找了一块小一点的石头,丢在坑底算凳子,顾青蓝坐在石头上,和王响拉家常。丁二苗却也不坐,远远地溜达了一圈,打量着这里的山形地势。
一夜无话。到了下半夜,顾青蓝倦意上涌,双手抱着膝盖,就在土坑里打了一个盹。
天亮时分,丁二苗用万人斩砍了一些杂树荒草,掩盖住几具尸体,省的看着恶心。王响的魂魄害怕日出时的浩然朝气,早已隐身在一边,不敢露面。
然后丁二苗走到顾青蓝面前,乞讨一样笑着伸手:“给点碎银子吧,我下山去买吃的……”
人是铁饭是钢嘛,饿了一夜,早已头昏眼花心里慌。
“山上到处都是吃的,干嘛要跑下山,还要花钱去买?”顾青蓝用手搓了一把脸,站起来,跨出坑外活动了一下手脚。
丁二苗看着满山的石头和杂草乱树,问道:“吃石头,还是吃树皮?”
顾青蓝噗地一笑,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弓弩,甩了甩头发:“跟我一起去打猎,顺便找水源。我保证饿不死你。”
“打猎,好主意!”丁二苗大喜,屁颠颠地跟在顾青蓝的身后,朝着草木旺盛的西南方而去。
以前在齐云山,丁二苗也打过猎,但是用的是火铳。也会下套捉野兔,但是需要工具。用弓弩打猎,丁二苗是第一次见到。
顾青蓝果然是野外生存高手,没走到三里路,就打了一只山鸡和一只野兔。丁二苗一时技痒,也接过弓弩放了几箭,可是一根毛都没打着。丁二苗还要继续练手,顾青蓝却不让了。因为弩箭数量有限,射光了,在这儿不好补充。
两人在南山坡下,又找到了一块农地,掰了几根秋玉米,挖了几棵花生,满载而归。
回来的路上,找到了一眼山泉。先用大饮料瓶装了水,然后顾青蓝摸出一把折叠军刀,就在泉边,收拾干净了山鸡和野兔。
两人回到原处,开始生火造饭。
顾青蓝的背包,也是一个百宝囊,里面有小瓶装的固体酒精,还有精盐。她先用酒精,把找来的枯枝烤干了几根,然后慢慢添加柴火,最后把野兔串在细钢管上,两头搭上木叉,开始烤野兔。
兔子烤到九分熟,已经香气四溢。顾青蓝把细盐化开,用筷子蘸水,在上面抹了一遍,又烤了一会,撕下大半只递给了丁二苗。
丁二苗也不顾烫,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一边赞不绝口,夸奖顾青蓝好手艺。
顾青蓝吃得很矜持,用折叠军刀,把兔子肉一片片地削下来,慢嚼细咽,还抽空烤山鸡。
等到山鸡烤熟,丁二苗手里的大半只兔子,已经被消灭干干净净。顾青蓝一笑,又把山鸡撕下大半只,递给了丁二苗。
“顾青蓝,我突然想娶你做老婆……”丁二苗啃着山鸡,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啊?”顾青蓝脸一红,张口结舌:“你什么意思啊?”
丁二苗嘿嘿一笑:“男人都喜欢厨艺好的女人,何况你又这么漂亮。谁要是娶了你,这辈子就不愁没吃的了。”
顾青蓝一撇嘴:“出息?靠女人吃饭的男人,都是软骨头,会被人看不起的。”
丁二苗叹口气,道:“唉,我就是个软骨头的男人,如果可以,我希望娶一万个老婆,这样的话,走到哪儿都有饭吃了。”
“莫名其妙,不可理喻!”顾青蓝把玉米串在最细的钢管上,一边烤着一边说道。
娶一万个老婆?野心倒是不小!过去的皇帝,也就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再加三千宫娥,也不到一万之数。
丁二苗也没说自己命字为贫的限制,继续摇头叹息:“你不明白的。老婆是一种神奇的动物,只要没饭吃,找老婆要准没错……山里人一声喊,说老婆我饿了,马上就有饭吃。什么兄弟啊,朋友啊,通通靠不住,只有老婆最靠谱!”
“你不是有老婆了吗?那个季潇潇就不错,一个顶一万个。”顾青蓝说道。
“那郭每每不是有爹嘛,人家还不是认了好多干爹?”丁二苗嘿嘿笑道:“亲老婆只有一个,但是干老婆可以有无数个……”
“还有认干老婆的?”顾青蓝顿时气结,在心里骂了一句我太阳,不再说话。
吃完了山鸡,丁二苗又吃了些玉米和花生,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太阳已上三竿。
顾青蓝四处看了看,从包里取出一圈细绳,不紧不慢地编织起来。丁二苗看着有趣,问道:“喂,结网捕鱼啊?这里是山上,没有鱼塘的。”
“这个绳网捕鱼也行,但是现在,是用来做床的。”顾青蓝口中说话,手上不停,已经把绳网编织完毕。
然后她找了两棵距离适当的小树,把绳网两头系在树上,悠闲地躺了上去……
丁二苗看傻了眼,好半天才嬉笑道:“喂,能不能把绳网编大一点,带我挤一挤?”
第304章 可怕的邪术
长话短说。
上午的时光过得很快,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王响的徒弟陆龙贤,终于找上山来。
一看陆龙贤的长相,丁二苗差点乐了。
这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却养着络腮胡子,连鬓兜腮围住下巴。皮肤呈现古铜色,鼻子上架着金丝眼镜,很有几分艺术气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亮顶,比他师父王响还要严重。
好好的一个脑袋,长颠倒了。丁二苗在心里惋惜,要是把陆龙贤的脑袋掉个个儿,下巴上的胡子算头发,上面的秃头做脸蛋,倒是很合适的。
陆龙贤蹲在王响的尸体前,捶胸顿足。口中哀嚎,说拜师晚了,还没学会全套赶尸术,师父就走了云云。
“喂,你哭够了没有?”王响的魂魄躲在山石缝里叫道。
陆龙贤还以为是王响诈尸还魂,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王响恨铁不成钢,难免将他臭骂了一顿。
顾青蓝在一边帮着解释,说了好半天,陆龙贤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
听说丁二苗是茅山弟子,陆龙贤的眼珠一转,又要拜丁二苗为师,要学习茅山道法,挖掘发扬华夏国神秘文化,弄得丁二苗哭笑不得。
尽管丁二苗一再拒绝,但是陆龙贤还是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塞给了丁二苗,邀请丁二苗以后到了北河省,千万要去驻马市考古学院做客,给他一个交流学习的机会。
看陆龙贤说的那么真诚,丁二苗只好随口答应,说以后有机会,一定去拜访云云。陆龙贤这才喜笑颜开,又问丁二苗和顾青蓝要了电话,然后,在王响魂魄的指挥下,开始练习赶尸术,准备等天黑以后,赶尸启程。
这批僵尸的终点站,就在山城南郊,距离这里已经不远。不出差错的话,估计再有两三个晚上,也就可以到达。
丁二苗帮人帮到底,给王响画了一道符咒,让他白天躲在符咒里,养精蓄锐,晚上出来帮着他徒弟赶尸,也赶他自己的尸体。
交接完毕,丁二苗和顾青蓝与陆龙贤道别,径自下山。
顾青蓝还有一个旅行箱落在竹楼旅馆,必须回去。要不,他们二人就可以在路上拦车,直接奔赴灵渠了,就连昨晚的一顿饭钱,都可以赖掉。
两人回到先前的小山村,径自从大门进了竹楼。
“哥哥姐姐,怎么从外面回来了?昨晚一夜没见到你们,人家好担心哦。”三姐妹中的一个,笑吟吟地走上来,娇滴滴地招呼。
丁二苗记得她叫珍珍,左眉梢有一颗小痣。
“哈哈,昨晚我朋友梦游,我出去找她,然后在山里迷路了,就到现在才回来……”丁二苗指着顾青蓝,信口胡诌,然后眼光扫过竹楼堂屋。
原本的三姐妹,现在只有两个在这儿。昨晚强吻丁二苗的艾艾,却不见踪影。
“艾艾,哪去了?”丁二苗明知故问,摸着下巴说道。
艾艾昨晚被自己一口气灌过去,遭到蛊虫反噬,不用说,现在还在养病,或者寻找其他的解救办法。
“她身体不舒服,出去看病了。”怜怜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道:“哥哥,你不是看是我家艾艾了?咯咯……”
笑声轻佻,极具挑逗性。
顾青蓝面无表情地斜睨了一眼,径自上楼。
丁二苗继续在楼下,和珍珍怜怜打情骂俏。他问道:“艾艾得的是什么病?我是个医生,我也会看病的。不如等艾艾回来,我给她看看。”
“讨厌啦,女孩子的病,不能给男人看的嘛。哥哥你好坏,就是想占人家便宜。”珍珍的小粉拳,在丁二苗胸前轻轻一捶。
“没有啦,哥哥这么厚道,怎么会是坏人?”丁二苗继续肉麻,甚至还动手动脚地,在珍珍的下巴上,用手指轻轻一勾,无下限地拖延时间,好方便顾青蓝在楼上动手。
刚才回来的路上,丁二苗就和顾青蓝说了,要斩除竹楼里的蛇蛊。顾青蓝一开始不同意,说人在江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丁二苗决议如此,最终顾青蓝只好妥协。
正在丁二苗和珍珍怜怜谈笑风生的时候,昨天一起住店的平头男从楼上走了下来。
丁二苗斜着眼一瞟,发现这家伙两眼冒桃花,眉间一片暗红,想来已经中蛊。奇怪的是,和他寸步不离的眼镜男,却没有出现。
平头男看到丁二苗和珍珍怜怜热火朝天,并且有向着干柴烈火发展的趋势,两眼之中,都是深深的醋意,无限幽怨地看着珍珍怜怜两姐妹。
珍珍怜怜对平头男却很冷淡。珍珍开口对平头男说道:“没事去外面转转,现在天气正好,窝在家里干什么?去吧,出去走走,天黑了再回来吃晚饭。”
平头男的脸上,对着谄媚的笑,对珍珍说道:“珍珍,你陪我一起去转转,好不好?”
“去去去,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啰嗦?”珍珍一瞪眼,道:“不听话,以后就不要来我家竹楼。”
“好好,好,我听话,你别赶我走……”平头男心虚地一笑,恋恋不舍地出了门。
果然厉害,竟然已经完全控制了平头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丁二苗心里冷笑,脸上却坏坏地问:“珍珍,这个男的,不是和一个戴眼镜的在一起吗?那个戴眼镜的哪去了?”
“哦,小眼镜回家了。刚才这位大哥,喜欢这里的风景,要在这里多住几天。”珍珍用手指绞着耳边垂下的发丝,咯咯轻笑:“哥哥你喜欢这里吗?要是喜欢的话,也可以在这里常住啊。”
眼镜男走了?神奇的蛊术,可怕的媚术啊!
丁二苗在心里为眼镜男叹息,不用说,是平头男迷恋上了珍珍或者怜怜,为了新欢抛弃旧爱,把眼镜男赶了回去。
想那小白脸眼镜男,和平头男的深厚“基”情,竟然在一夜之间,被珍珍轻易瓦解!他要是早知道这样的后果,恐怕打死也不住这家竹楼的。
“我当然喜欢这里了,可是,我的女朋友不喜欢,她要走,我好烦恼啊。”丁二苗一边打哈哈,一边注意着楼梯。
心里想,顾青蓝上去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布置的差不多了吧?
第305章 彼此算计
丁二苗在下面拖住了珍珍和怜怜,顾青蓝直接上了楼。
昨晚上,顾青蓝和丁二苗走的是后窗,房门被从里面闩死。顾青蓝走到门前,用手推了推,竹门只是微微一动。看来,里面的门闩,还是昨晚的状态。
看看四周无人,顾青蓝勾起脚,从鞋底抽出一根两寸长的钢针,插在门缝里,轻轻一拨,挑开了门闩。
因为竹楼的布置,为了突出农家特色,所以这门闩,就是过去的插销式门闩,很容易被挑开。
进了房间,顾青蓝美目一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因为顾青蓝发现,自己昨天系在门闩上的一根头发不见了。这是她昨天临走时,特意设置的一个记号。现在自己挑开门闩,地上却不见头发,说明自己个丁二苗走后,房间里进来过人。
不用说,是珍珍怜怜姐妹,夜里进来过。说不定,她们当时就想下手,只是没找到人,所以又闩好了门,也从后窗跳了下去。
现在她们和丁二苗嘻嘻哈哈,把丁二苗留在楼下,也一定不怀好意,想给艾艾报昨天的蛊虫反噬之仇。
顾青蓝站在房里,思索了几秒钟,拖过自己的旅行箱,检查了一下,还好,箱子没动过,自己的东西都在。
她再次直起腰时,手里已经拿出了折叠军刀。走到角落边,顾青蓝在最粗的竹竿上,迅速地用军刀开了一个洞。
然后顾青蓝又在其他三个角落的竹竿上,都依法施为,全部开了一个指头粗细的小孔。接下来,顾青蓝用一张纸卷成喇叭筒状,插在了小孔里。
最后,顾青蓝从旅行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塑料瓶。
这瓶子里装的是硫磺粉。顾青蓝长期在野外盗墓,随身携带这些硫磺粉,是为了用来避蛇的。却没想到,在这竹楼旅馆派上了用场。
竹楼旅馆养的是蛇蛊,肯定也同样忌惮硫磺粉。
按照正常的办法对付蛇蛊,需要用大刺猬。因为刺猬是蛇的天敌,克制蛇蛊万无一失。可是现在急着赶路,去哪里寻找大刺猬?
好在丁二苗胸有成竹,说只要逼出蛇蛊原体,他就能对付。因此,顾青蓝才想到了用硫磺粉这一招。
顾青蓝淡淡一笑,把瓶子里的硫磺粉,分成四次,全部倒进了四个小孔里。当然,她没有忘记,又把小孔堵了起来。
刚才和丁二苗就进行了分工。顾青蓝负责把蛇蛊逼出来,丁二苗负责斩杀。现在顾青蓝的任务完成,接下来就看丁二苗的手段了。
顾青蓝做完了这番手脚,拖着旅行箱,迅速下楼。
她估计,几分钟后,藏身在竹子里的蛇蛊原体,就会不堪忍受硫磺粉的味道,或者现身,或者逃匿。
这时候的丁二苗,还在楼下跟珍珍怜怜谈情说爱,言辞之间的肉麻程度,已经让地面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哥哥,你说这么多,不口渴吗?”怜怜笑靥如花地端来一杯茶,清香四溢,捧到了丁二苗的面前。
“谢谢怜怜妹子,还是你知道心痛我……”丁二苗赶紧接过茶杯,顺便在怜怜的小手上摸了一把。
看见丁二苗端着茶不喝,怜怜急了,又一把抢过了茶杯,抿着小嘴喝了一半,再把茶杯递给丁二苗,说道:“哥哥要是有心,就把这剩下的半杯茶喝了。”
这点把戏,也来糊弄我?丁二苗心里冷笑不止。
这杯茶里必有古怪。刚才怜怜那个暖味的暗示,是故意让丁二苗放松警惕,让他认为茶水里没毒。这点伎俩,又如何瞒得过丁二苗这个人精?
“好,既然妹妹这么说了,这杯茶,我是一定要喝的。”丁二苗嬉笑着接过茶杯,在心里思忖着对策,一边埋怨顾青蓝动作太慢。
无巧不巧的,就在这当口,顾青蓝拖着旅行箱走了下来。
在楼梯上,顾青蓝已经看到了丁二苗和怜怜那恶心的镜头。
她板着脸走到丁二苗的身边,一把夺过茶杯,把茶水泼在地上,瞪着眼睛,狮吼道:“你走不走?不走的话,就留在这儿过日子好了,我走!”
说罢,顾青蓝掏出三张大钞拍在旅馆的桌子上,做出一副老公出轨的愤怒模样,气鼓鼓地拖着箱子就走。
看来只要是女人,都有几分做戏的天分。顾青蓝装出的一副妒相,竟然惟妙惟肖,极其逼真。
丁二苗冲着目瞪口呆的珍珍怜怜两姐妹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追着顾青蓝而去,嘴里大呼小叫:“老婆,我跟你走,我跟你回家过日子,生孩子……”
看着丁二苗和顾青蓝远去的背影,珍珍怜怜,气的面颊通红。
“算你们走运!”珍珍咬牙切齿,呸了一口,又道:“山水有相逢,下次别让我们再看到你!”
昨天晚上,艾艾本来想蛊惑丁二苗,但是却被丁二苗识破,一口血气,让艾艾体内蛊虫反噬,差点折腾的艾艾死去活来。
被人欺负到家里来了,这个仇怎能不报?
所以当晚,她们姐妹就想在半夜动手,给他们下点毒,让他们受点报应。可是在门外点了迷魂香,屋里毫无反应,撬开房间门一看,才知道这两人跑了。
今天下午,看到丁二苗和顾青蓝去而复返,珍珍怜怜就动了心思,要算计丁二苗。但是珍珍怜怜又担心他们这就要走,所以怜怜在茶水里下了迷药。
却不料,又被顾青蓝打乱了节奏和安排,珍珍怜怜能不怒发冲冠吗?
“姐姐,刚才应该拦住他们的。只要留他们再过一夜,我就有办法对付他!”怜怜恨恨地说道:“艾艾的仇,大概是报不了了,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上这对贱人?!”
姐妹俩正在嘀嘀咕咕、愤愤不平地商量,却突然听到一怔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内墙的竹竿里传来。
珍珍怜怜同时一呆,侧耳细听。
只听见竹子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顷刻之间,已经是呼呼作响。而且,整栋竹楼,几乎所有的竹子里,都在发出声响,伴随着莫名其妙的吱吱呀呀声,令人不寒而栗。
“糟糕,出问题了!”珍珍怜怜同时变色,一起抢到了门外。
第306章 斩杀蛊蛇
门外的场景,让珍珍怜怜心胆俱碎,魂飞天外。
只见竹楼外墙西北角,最粗大的一根竹子,已经破裂。一条浅绿色的蛇尾,有成人手臂粗细,伸出竹子外,正在激烈的卷来卷去,抽的竹子墙面啪啪作响!
而竹楼屋顶上,几十条一米多长的大蛇,正在爬动,不住地有蛇掉落在地,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阿姐,有人做了手脚,对付我们的蛊神!”怜怜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而珍珍的状态,比怜怜也不好多少,同样痛苦不堪。
这种蛊术,养蛊人和蛊虫原体之间,都有非常强烈的感应,所以蛊蛇中招,珍珍怜怜两姐妹,也感同身受。
就在珍珍怜怜六神无主的时候,竹楼外墙西北角的那根竹子,发出几声哔哔啵啵的脆响,整根竹子突然爆开,一条接近一丈长的大蛇,窜落在地!
这下动静太大,连带着二楼的竹木建筑都是一晃。竹楼里的十几个客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起屁滚尿流地冲了出来,远远跑开,生怕竹楼倒塌,活埋了自己。
大蛇通体绿色,蛇头高昂,竟然有人脸的模样。但是如此体型的大蛇,身上却不见鳞甲粗皮,反而呈现透明之色,凝神细看,几乎可以看到蛇腹中的内脏!
在地上扭了几扭,大蛇昂起脑袋,奔着西北方的草丛而去,速度竟也不慢。所到之处,草木摇动,波开浪裂。
“阿姐,蛊神走了!”怜怜捧腹大叫。
“没事,硫磺粉而已,还杀不死蛊神。蛊神还会回来的!”珍珍咬着牙齿,脸上五官已经变形,容颜也突然老了好几岁。
“哈哈哈哈……”
不远处的草丛中,丁二苗突然站起,长声笑道:“妹妹们,你们养的蚯蚓回不来了!我突然嘴馋,没办法,只好借你们的蚯蚓来做蛇羹打牙祭!”
原来丁二苗和顾青蓝并未走远。
出了竹楼以后,两人向西快速走了一段路,又跳入路边草丛中,悄悄地潜行回来,伏在山石后面,注视着竹楼的动静。
这时见到蛊虫原体逃窜,丁二苗立即起身,准备斩杀蛇蛊。
“是你?”珍珍大叫:“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荒唐,要不是我识破了艾艾的诡计,现在恐怕已经被你们迷惑,陷在你们的温柔乡里,成为你们的玩偶!”丁二苗凛然冷笑,手中雨伞指着珍珍怜怜说道:
“养蛊敛财,在历朝历代,都是妖人所为,无耻行径。要是按过去的律法,是要株连九族的,还敢犟嘴!”
顾青蓝在一边急得直跺脚,道:“别说大道理了,赶紧动手,否侧大蛇跑远,我们就前功尽弃!”
丁二苗收回目光,眼神在前方的草丛中扫过,突然拔出万人斩,一口血雾喷了上去!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
一线红光,从万人斩剑尖迸出,直射向前方十几丈外的草丛。
那片草丛一阵剧烈摇晃,绿色的大蛇弹跳起来,在空中扭动翻滚,然后又落入草丛。
“阴阳无极,人间有法,十字铜钱锥,斩——!”
丁二苗看准方向,再次暴喝一声,剑交左手,右手一把铜钱撒上了天空。
叮当之声不绝,铜钱在空中自动变化,排列成一把十字锥的模样,奔着刚才的草丛呼啸而去。
噗——!
十字铜钱锥落地之处,血雨冲天。随后,那条大蛇再次跃起在空中,但是只看到蛇身,却已经没有了蛇头。
冲天血雨,正是从蛇身被斩断之处喷涌出来的。
一阵风吹过,但是鼻子里闻到的却不是血腥气,而是一股柔和的胭脂味儿,香透骨髓,诡异无比。
“啊……!”珍珍怜怜两姐妹,亲眼见到蛊蛇被斩,惨叫一声抱在一起,同时瘫倒在地。
丁二苗冷眼扫去,心里一阵恶心。只见那两姐妹的容颜,在一瞬间变得非常苍老,鹤发鸡皮,竟然有六七十岁的模样!
他娘的,刚才还叫她们妹妹,想想都要吐!
“快走。”顾青蓝一扯丁二苗的衣袖,低声说道。
现在大事已了,再不走,防止村民蜂拥而上,对自己不利。谁也不知道珍珍三姐妹,在这山村养蛊多少年,又蛊惑了多少人。万一这些人都发起疯来,可不好玩。
丁二苗收剑回鞘,雨伞一指西南:“走山路,村民要追也追不上!”
两人不再耽搁,跨过砂石路,径自奔着西南方,在草木山石之间,狼奔豸突。
果不其然,身后的珍珍怜怜缓过一口气,大叫起来:“大家一起上,别让这两个人跑了,他们会妖法,他们害了我们姐妹!”
接下来,身后传来人群的鼓噪声和追赶的脚步声。
山上无路可寻,又草木旺盛牵牵挂挂。偏偏顾青蓝又带着沉重的旅行箱,所以速度并不快。几分钟以后,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都在大呼小叫,要活捉这对外乡人。
“你帮我扛着箱子,我用弓弩吓唬吓唬这些村民!”看到追兵渐近,顾青蓝难免心急,把手里的旅行箱放在地上,对丁二苗说道。
丁二苗却一摇头,拔剑在手,道:“还是你自己扛箱子吧,后面的追兵,我来解决。你用弓弩,说不定人家手里还有猎枪。”
“你要跟他们硬拼?”顾青蓝看了一眼丁二苗手里的宝剑,皱起眉头。
打架动兵器,弄不好会出人命的,顾青蓝可不想把事情闹大。
“跟他们硬拼?那也太丢份了吧?”丁二苗撇撇嘴,挥动手中剑,砍断了几棵小树,随手抛在地上,东一棵西一棵,杂乱无章。
顾青蓝不知道丁二苗又在搞什么鬼,只得扛起旅行箱先走一步。因为箱子太沉重,只好笨鸟先飞,要不很容易落下,被这帮山民活捉的。
走了几十步,顾青蓝回头一看,丁二苗一边砍树随手丢弃,一边已经跟了上来。而身后的山民呼叫声,却渐渐丢远。
侧耳细听,可以听到某些山民沮丧而又吃惊的话语:“咿……真是邪门,明明刚才还在前面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人了?”
第307章 尸场真面目
丁二苗冲着顾青蓝得意地一笑,这才接过顾青蓝的旅行箱,扛在肩上,手指前路,示意继续向前。
两人又走了几分钟,身后已然沉寂无声。
“你是怎么做到的?砍那些小树丢在地上,是布置了什么阵法吗?”顾青蓝稍做休息,问丁二苗道。
丁二苗也放下了旅行箱,摸着下巴,看似谦虚,实则得意地笑道:“最简单的一字长蛇阵而已,可以迷惑这些乡民几分钟。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嘻嘻……”
顾青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敬佩。经过这两天的相处,顾青蓝对丁二苗的本事,又多了解了几分,心里更加不敢小看于他。
两人放慢脚步,寻找着省道的方向,继续向前,边走边聊。
“你的什么十字铜钱锥那么厉害,如果在山上打猎,遇上大型野兽,比如昨晚的野狼,不是百发百中?”顾青蓝问道。
丁二苗摇头,道:“不是的,茅山术也有限制,施展要看对象。就以十字铜钱锥来说,只能对付妖兽,对付鬼或者僵尸,或者人或者野兽,就毫无效果……那蛊蛇身上带有妖气,所以才能用铜钱锥斩它。对付身上不带妖气的野兽畜生,铜钱锥就没有这般威力。”
“阵法可以对付人,对野兽却无效果。所以三国演义里面,诸葛亮可以用碎石八卦阵困住陆逊,但是七擒孟获的时候,遇上蛮夷的野兽,他却束手无策。”
提起诸葛亮,丁二苗又想起刘伯温,接着又想起了打尸鞭。被王响这么一撩拨,丁二苗的心里一直痒痒的,姜子牙诸葛亮刘伯温,这三人走马灯一样在自己心里转悠,恨不得立刻就开赴关中定军山,一探究竟。
似乎是心有灵犀,顾青蓝也在这时候开口问道:“对了二苗,好像你对响叔所说的打尸鞭,非常感兴趣啊,对不对?”
丁二苗点点头:“这根打尸鞭,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很需要它。”
如果打尸鞭到手,那么丁二苗今后回乡,对付祖坟地上的百鬼抬棺阵,胜算会大大提高。但是这一点,是自己的私事,丁二苗却不想和顾青蓝多说,因为目前还没这么熟。
“好啊,等以后有空,我陪你一道去找找。”顾青蓝甩了一下头发,说道:“但我总觉得,响叔说的有些神乎其神。”
“也未必就是空穴来风……”丁二苗沉吟道:“只是我不明白,打尸鞭,为什么一开始就在湘西王家?在此之前,打尸鞭又在谁的手上?”
顾青蓝淡淡一笑:“响叔自己都不知道,我们又怎么会知道?”
昨天问过王响的,问他家的打尸鞭从何而来,可是王响只知道是祖传宝物,究竟哪一代开始拥有的,却也一无所知。
“嗯……等我帮你找到僵尸蛊源,再去关中看看,走吧。有你这个盗墓高手陪着,或许我们就能找到那玩意。”丁二苗收起了心神,带着顾青蓝大步向前。
省道就在前方,已经可以听见路上往来车辆的喇叭声。
天色渐黑,两人运气不错,站在路边没等多久,就拦住了一辆南下的大巴。
次日一早,在怀画市稍事休息,转车继续向前。
第三天上午,丁二苗和顾青蓝,终于站在了西粤省信安县的土地上。
南国的秋天,一派晴朗,碧空如洗,让人心旷神怡。
丁二苗环视着四周,心里嘿嘿而笑。
跳楼胜地,灵渠尸场,就让我来看看你的真面目!
“要不要休息一下,吃点饭,再去灵渠广场?”站在汽车站的广场上,顾青蓝问丁二苗。
丁二苗想了想,道:“先去看看,然后就在那里吃午饭,顺便了解一下风土人情,不是一举两得?”
顾青蓝点点头,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灵渠广场。”顾青蓝说道。
“好咧,灵渠尸场,是吧?”车师傅答应一声,调转车头。
丁二苗听着车师傅的话,不由得脸色微变。
为什么顾青蓝说的是“灵渠广场”,而车师傅却要说“灵渠尸场”?看字能看错,把广场的广字,认成尸体的尸字,怎么听话也会听错?
难道这里的居民,都一直把广场当成尸场?
顾青蓝看出了丁二苗的疑问,微微一笑,解释道:“因为灵渠广场是个大市场,各种批发零售都有,商品齐全,所以大家不叫广场,叫做市场。”
我勒个去,原来是这样,丁二苗擦了一把冷汗。
但是冷汗还没干,出租车已经穿过两条街道,抵达了灵渠广场的东大门。
灵渠尸场!
当东大门门楼上的几个朱红大字映入丁二苗眼帘的时候,丁二苗的冷汗又起来了。
这个广场的“广”字,上面的一点横着写,又拖了个尾巴下来,的的确确,就是一个尸体的“尸”字!
关于灵渠尸场的题字,前天在车上,听顾青蓝说过一次,丁二苗当时半信半疑。现在亲眼所见,丁二苗难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写字的笔法上看,这个字是有意为之。书写人故意将广场的“广”字,写成了尸体的“尸”字!
顾青蓝招呼停车,掏钱付账。
“不要停,等等。”丁二苗微微皱眉,问道:“这个灵渠市场,一共有几道大门?”
“一共有四道大门啦,东西南北都有,四通八达的啦……”车师傅的粤西话,竟然带着粤东的尾音,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那行,带我去其他三个门转一圈。”丁二苗一挥手说道。
车师傅当然没意见,答应了一声,开着车,带着丁二苗和顾青蓝兜圈子。
等到四个大门全部看了一遍,丁二苗的脸色更加凝重。因为丁二苗发现,这四道大门上的题字,都一模一样,都把灵渠广场,写成了灵渠尸场。
还是在东大门下车。丁二苗站在进进出出的人潮中,仰头看着门楼上的字,凝神不语。
“看出什么了?这书法怎么样?”顾青蓝问道。
丁二苗收回目光,问道:“题字的人叫崔展铭,这个崔展铭,是谁?”
第308章 命灯
顾青蓝也抬头看了一眼,没错,“灵渠尸场”四个行楷大字匾额的左下角,是一行小楷落款,显示书写人的名字:崔展铭。
“不认识,跟他不熟。”顾青蓝耸耸肩,勾起嘴角挑动眉梢,抛了一个很调皮的笑容。
丁二苗哑然一笑,跨过了大门,进入了灵渠广场。顾青蓝不熟,广场里面的商户,肯定有熟悉的,问问就知道,这不是难事。
刚才从外面看了一圈,丁二苗发现整个广场的建筑规划,非常简单。东西南北,各自是一栋连体楼,连体楼的中间,就是通道,也就是门楼。四面楼房高度统一,都是七层。
进了广场,丁二苗才发现,这四栋主建筑合围的中间空地,是一个圆形广场。走到广场的中心,丁二苗再次环视四周,估摸着广场的面积,大约在四五亩地左右,两三千个平米。
广场中间,是一个将近一人高的圆形高台,高台上是一根巨大的汉白玉柱,上面做成火炬的模样,但是却没看见点火。
虽然已经接近中午,但是广场上,依旧游人不断摩肩擦踵,卖糖葫芦卖小饰品的流动摊贩,以及发小广告的年轻人,吆喝声不断,配合着四面商铺的促销广播,此起彼伏充盈于耳。
如此繁华,难怪顾青蓝说,这里的房租,都是以平米计算的。
一个县城,能有这样规模的商业广场,的确不简单。
顾青蓝知道丁二苗在打量这里的建筑布局,也不打扰他,只是默默地陪着。良久,方才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不对的地方?”
丁二苗看看四周,游人实在太多,不方便说话,便笑道:“都对,就是我自己的感觉不对,肚子里面好难受,也不知道是不是饿的。这儿也没有医院,要不该治一治这饿病。”
顾青蓝白了第二名一眼,略带薄嗔:“要吃饭就早说,何必绕圈子?跟我来。”
说罢,顾青蓝转身走向北楼。穿过北楼的大门,沿着大街向右一转,临街的房子,大都是做饮食的铺面。
“灵渠的老罐米粉,很有名的,要不要尝尝?”顾青蓝问道。
“好啊好啊,那就尝尝吧。”丁二苗口不应心地答了一句,一边在心里埋怨顾青蓝小气。
其实丁二苗喜欢的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梁山做派,不喜欢凉皮米线之类的女生食品。可是自己身无分文,具体吃什么,也只好由着顾青蓝决定。讨饭的,不能嫌粥稀。
顾青蓝没有察觉到丁二苗的不爽,一边向前走一边介绍:“老罐米粉采用湘江、漓江之间的井水制作,口感好,风味独特,每日食客络绎不绝。连续多年得奖,是本地十佳米粉。”
丁二苗随口打着哈哈,不置可否。屁股大的县城,还牛逼轰轰的十佳百佳?真不知道,做米粉的一共能有几家。
前方不远,就是一家老罐米粉分店。两人坐了下来,顾青蓝对服务员说道:“一碗素米粉,一碗牛肉米粉。”
丁二苗差点感动的哭了。多贴心的顾青蓝啊,自己舍不得吃,要了一碗清汤寡水的素米粉,却把牛肉米粉让给自己!
米粉上桌,丁二苗尝了一口,果然名不虚传。香、鲜、微甜、粉质滑爽柔软,口感极佳。一大碗吃完,丁二苗有些意犹未尽,但是摸摸肚子,却已经鼓起,只好作罢。
出了老罐米粉店,丁二苗扭头四看,还是找不到说话的地方。
“先找个宾馆住下,然后再作打算。现在都带着这么多东西,走到哪儿也不方便。”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立即表示同意。顾青蓝的旅行箱,死沉死沉的,提的自己手酸,真不知道,她都带了些什么设备。
继续向北,又走过一条街,找了一家中等规模的宾馆,众悦宾馆。这次顾青蓝开了两个标间,都在三楼,两间房对门。丁二苗住在306房,顾青蓝住在308房。
丁二苗进了宾馆房间,先找到卫生间,释放了体内的废水。正躺在床上养神的时候,顾青蓝在外面敲门。
“怎么样,对灵渠尸场的建筑布局,有什么高见?”顾青蓝单刀直入,开口问道。
洗去风尘的顾青蓝,秀发轻挽,明眸皓齿,更见清丽脱俗,像一支清水芙蓉,又像一朵空谷幽兰,横看成岭侧成峰,浓妆淡抹总相宜,让人百看不厌。
要不是丁二苗知道她的底细,恐怕打死也不敢把她往盗墓贼上面去想。
因为渐渐熟稔,顾青蓝也不再那般矜持,没等丁二苗开口招呼,便很随意地坐在了沙发上。
丁二苗看着顾青蓝的脸,出了一会儿神,才收收心,在房间里装模作样地踱了两步,开口道:“除了市场门楼的题词古怪之外,整体建筑,目前只看到两点不对。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哪两点?”顾青蓝问道。
“第一,广场中间有圆台,台上有火炬。但是根据我的推测,那火炬其实不是火炬,是命灯!”
“命灯?”顾青蓝皱起眉头,沉吟着问道:“命灯是道家的布置,还是佛家的布置?”
“问得好!一针见血,有深度!”丁二苗竖起大拇指,说道:
“命灯属于道家的布置。诸葛亮在五丈原,垂死之际,布下一个阵法,向上天乞求延续十二年的命,最中间那一盏就是命灯。”
说完这句话,丁二苗在心里蓦然一惊,怎么又扯到了诸葛亮的身上?凑,到处都有他的影子啊!
顾青蓝点点头。这个故事,她自然知道。后来诸葛亮的命灯,被冒冒失失的魏延一脚踏灭,诸葛亮作法失败,命终五丈原。
“那么,根据你的分析,这儿既然有命灯,就应该有道家手段,对这里的邪气,经过了一些压制才对。是不是?”顾青蓝又问。
丁二苗微微一笑,却没有从正面回答顾青蓝这个问题,想了想,又接着道:“再说第二点古怪……那第二点古怪之处,就在广场的西北角,不知道你注意没有。”
第309章 探空针
“西北角?难道……是西楼和北楼之间的那个水塔?”顾青蓝努力回忆着广场的布局,迟疑着说道。
“没错!”丁二苗神采飞扬,手指广场的方向,道:“水塔上面有一根避雷针,但是,那不是避雷针。”
火炬不是火炬,避雷针也不是避雷针?
顾青蓝越来越感兴趣,笑着问道:“那避雷针,又是怎么个说法?还请丁大法师指教。”
“我现在哪里是法师?分明就是你的跟班,给你提箱子的。”丁二苗撇撇嘴,这才继续说道:
“广场西北角的水塔,单独建在那里,非常的突兀,非常的不合理,和广场的商业气息格格不入,简直就像一个怪物站在那儿。而且水塔上面,那根避雷针居然是歪的,四十五度角指向东南。这种设置,在道家来说,叫做毒蛇吐信,又叫探空针。”
顾青蓝凝神沉思,丁二苗这么一说,她也感觉不对。现在的建筑群,早就摒弃了那样的供水配套设施。水塔的存在,的确碍眼。
随后,顾青蓝问道:“从广场的西北角,朝东南方看,就是灵渠水街。顺着水街向前一千多米,也就是灵渠了。莫非探空针,是对付灵渠里面什么东西的?”
“现在还不敢确定……”丁二苗摸着下巴,忽然问顾青蓝道:“有没有灵渠广场的建筑鸟瞰图?”
顾青蓝点点头:“上网看看卫星地图,不就行了?”
宾馆里有宽带,有电脑。顾青蓝打开电脑,通过民用卫星地图,很快锁定了灵渠广场。
丁二苗凑过去,站在顾青蓝的身后,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虽然民用卫星地图的分辨率,赶不上山城警局军用地图的效果,但是因为建筑物占地面积够大,所以整体布局,还是能够看个七七八八。
“这个广场,也不是广场啊!”丁二苗看了大约三分钟,终于直起腰来,莫名其妙地说道。
顾青蓝诧异地问道:“广场不是广场,那又是什么?”
“祭坛,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闹市祭坛。”丁二苗抬眼看着窗外,缓缓地说道:
“这种建筑布局,就是祭坛的布局。而祭坛,是需要祭品的,所以这里才会有那么多跳楼死亡的人。这些人……其实就是祭品。”
顾青蓝打了一个激灵,果然人心不可测。谁能想到,这么繁华的一个市场,竟然是一个邪恶的吃人祭坛?
“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的初步分析,最后的真相,还需要进一步抽丝剥茧。”丁二苗踱了几步,说道:“但是想查清楚真相,我觉得困难重重。”
“我明白的你的意思。这个灵渠尸场,从建筑布局到题字,都是故意为之。”顾青蓝也从沙发上站起来,点头说道:
“那么可以推断,这个祭坛的背后,一定有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市场的规划人、建筑方和管理方,都属于那股力量。我们要调查真相,就一定会受到他们的阻拦。是不是这样?”
丁二苗看着顾青蓝,非常欣赏地一笑。果然冰雪聪明,其中的关键点,可以一眼看破。
顾青蓝所说的,也正是丁二苗的纠结所在。
在灵渠,可不比在山城。在山城的时候,警局里面有陈局长和林兮若,地方上有谢采薇的天辰集团和季潇潇家的季氏集团,关系网四通八达,几乎没有摆不平的事。天大的事,都可以放手去做。
但是现在来到信安小县城,自己却人生地不熟,绝对不能贸然动手。万一,广场背后的那股势力,发现自己的存在,对他们构成了威胁,说不定会把自己抓进警局,当成妖人关上一月两月。
上次勾结林兮若,对付师叔龙双火,龙双火就这样吃了哑巴亏。
丁二苗的踌躇稍纵即逝,随后他又恢复了笑嘻嘻的表情,道:
“不过你也别担心。因为我们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寻找僵尸。假如广场附近没有僵尸,那我们就不用操心广场的布局和它背后的势力了,直接拍屁股走人。现在我想知道,你和你外公,是怎么判断出,这里有僵尸的?”
“其实,断定这里有僵尸的,是我,不是我外公。你知道的,我被人下了尸蛊守宫砂,后脖子上的尸毒,在月圆之夜,会感应到附近的僵尸存在。有时候感应强烈,能察觉到方圆三五里的尸源。”
顾青蓝看了一眼丁二苗,继续说道:“几个月前,也是月圆前后,我来过灵渠尸场,当时后脖子上奇痒无比,难以控制,所以我就觉得,这附近有僵尸的存在……”
糟糕!丁二苗脸色一变,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自己当时给顾青蓝治病,竟然忘记了这一点。现在顾青蓝后脖子上的毒血,已经排放的差不多了,她和僵尸之间的感应,必然会削弱很多。这对于自己寻找僵尸,非常不利。
虽然自己的罗盘,也能感应到尸气,但是范围非常有限,最多几十米而已。像顾青蓝那样,在月圆之夜,可以感应到三五里的范围,自己的罗盘万万做不到。
早知道,就不该消除顾青蓝脑后的黑疤,只要压制住尸毒,不让它扩散就好。那黑疤就是一个超级探测器啊,只要顾青蓝往哪一站,立刻就能察觉出什么地方有僵尸,多好啊!
聪明反被聪明误,画蛇添足千古恨啊!
“你怎么了?”顾青蓝看着丁二苗沮丧的模样,疑惑地问道。
丁二苗哭丧着脸,问道:“那你现在,还能感应到僵尸的存在吗?”
果然,顾青蓝摇摇头道:“现在后脖子上的毒血几乎没了,对僵尸的感应,也几乎全部消失。前天在西山,我们寻找响叔赶丢的尸体,也正好是月圆之夜,但是我的后脖子上,只有一点点微痒。站到僵尸身边的时候,痒的感觉才会加剧。”
丁二苗默然无语,心中叫苦不迭。
“你是担心,我们找不到灵渠尸场的僵尸?”顾青蓝看出了丁二苗的心思,问道。
第310章 下马威
还没等丁二苗回答,顾青蓝微微一笑,又道:“我上次感应到僵尸的时候,就已经经过了初步勘察。根据当时的感觉来看,僵尸的藏身之地,就在几栋大楼的地基之下。”
大楼地基之下?丁二苗一愣,真的如此,更加棘手。总不能把大楼给推翻了,然后满地挖僵尸吧?
“可是这儿东西南北,四栋连体楼,你说的是哪一栋楼?”丁二苗问道。
“我说的不是哪一栋,而是全部四栋。”顾青蓝略带得意,道:“我感觉,这四栋大楼,每一栋的地基之下,都有僵尸。”
我去,这是联合国僵尸总部啊?丁二苗心里一惊,接着又是一喜。如果真的有四具僵尸,而是尸龄够长的话,这次可以捞一把,弄个千儿八百年的阴德。
“大楼下面埋着僵尸……我怎么就觉得你的分析,比王响说的打尸鞭,还要玄乎哩?”丁二苗摸着下巴,看着顾青蓝的脸。
顾青蓝抿嘴一笑,道:“这事不仅仅是我的分析,还有其他佐证。这里的居民都知道,十几年,灵渠广场开工的时候,挖出了八具棺材。棺材里面,各自睡着一个黑毛僵尸。但是根据小道消息,那八具僵尸并没有烧毁,而是……又被请了回来。”
八个僵尸?丁二苗又吃一惊,怎么越来越多,越来越玄了?同时丁二苗也突然明白,怪不得当初,顾青蓝把灵渠定为南下的第一站,原来她早已胸有成竹。
“那你先前怎么没跟我说起过?”丁二苗问。
顾青蓝撇撇嘴,道:“第一,这也是我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不一定准确。我事先没说,是怕我的消息,影响你的判断;第二,这不是一路上没机会说嘛。”
“唉,服了你了,虽然强词夺理,但是毕竟有些道理。”丁二苗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我们也该去灵渠尸场看看了。找当地人,了解一下广场的历史。”
现在顾青蓝听来的消息,也未必就是第一手资料,真假难辨。还是再去打听打听,多方取证,才能确保消息的准确性。
顾青蓝答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丁二苗的东西不需要收拾,就一把雨伞和一个百宝囊,也就是他的背包。
不过这次离开山城的时候,丁二苗从老韩棺材铺买了好几斤铜钱,背在身上是个负担。他想了想,把百宝囊里的铜钱拿下来一大半,丢在了宾馆房间里。
女人难免磨叽一些,好半天,顾青蓝才走出房间。
她换了衣服,上面是一件草绿色的长袖体恤,下摆扎在裤腰上,下面还是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完美的身材,惹火撩人。
偏偏她的脖子上,又吊着一个单反相机,吊绳从她的双峰之间垂下,让两峰更加突出,更加显得她资本雄厚。
不知道是出于以前的习惯,还是担心晒黑,顾青蓝依旧戴着太阳帽和墨镜,看起来又是另一番风韵。
肩上一个粉红的布包,朴素而又自然。
这身行头和装扮,凭谁看,都是一个闲着蛋疼的游客。
“啧啧,好看。”丁二苗肆无忌惮地欣赏着眼前的美女,一边啧啧赞叹。
顾青蓝一扭头走向楼梯,道:“好看你就看呗,不收费的。”
丁二苗咧嘴一笑,跟着顾青蓝身后,眼神不离她的丰臀长腿,口中道:“这么说,你还有收费业务?具体怎么收费的,说来听听。”
“无聊!”顾青蓝回过身瞪了丁二苗一眼,停下脚步,让丁二苗走在前面。
丁二苗无奈,只好走在前面。两人出了宾馆,走过一条马路,依旧从北门进入灵渠广场。
中午的广场,人流并未见稀疏多少,仍然一派繁华景象。
丁二苗和顾青蓝装作情侣游客的模样,闲庭信步,顺着北楼门前缓缓而行,向着西楼那边走去。顾青蓝一边看,一边举着相机,偶尔拍一两张照片,随意而又自然。
可是丁二苗和顾青蓝二人,刚刚走到北楼和西楼夹角处的水塔边,却听见身后砰地一声巨响!
两人迅速转身扭头来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北楼门楼那边,一阵大呼小叫:“跳楼啦,又有人跳楼啦!”
“是老李,卖窗帘的老李!”
“老李怎么跳楼了?跟他老婆吵架了吗?”
接下来,四处的人群都蜂拥而去,眨眼间,围成了一个人圈,把跳楼的人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我去,怎么自己刚到这里,就赶上了跳楼的现场直播?这是什么意思?给自己这个茅山弟子,来一个下马威?
而且刚才围观的人们,喊的是“又有人跳楼了”,说明这里,的确是经常有人跳楼的。
丁二苗和顾青蓝对视一眼,各自点头,又快步朝回走去。
也就在这时候,围观人群的上方,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妈,从二楼探出头来,看着下面嚎啕大叫:“老李,老李,你怎么样?你不要死啊!”
顾青蓝一边走,一边低声道:“是从二楼跌下来的?”
“应该是吧。”丁二苗看了一眼二楼的大妈,加快了脚步,一边对顾青蓝说道:“可是这个高度,怎么会跌出那么一声巨响?”
刚才的坠楼声太大,让丁二苗心生疑惑。虽然他没有听到过,人从高楼坠地的声音,但是根据直觉判断,从二楼摔下,不应该这样响。
“所以才说,有些古怪嘛……”顾青蓝也加快了脚步。
两人挤进人群,只看见花岗石地砖上,仰面躺着一个颇显富态的男人,五十来岁,大腹便便,衣着鲜亮。
他的双眼圆睁,但是瞳孔已经扩撒,而且口鼻眼耳,都有缕缕鲜血溢出。面无表情,显然已经是个死人。
“让开让开,我是医生,让我来看看!”
丁二苗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查看的时候,一个戴着近视眼镜的文弱女孩,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女孩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衣着朴素,脑后两根小辫,额前齐眉刘海,背着一个双肩包,面容清丽,有点邻家小妹的亲切模样。
她拨开人群,毫不犹豫地走到老李的身边蹲下,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右手拇指搭在中指上,伸出食指无名指和尾指,在老李的脑门和额头一轮疾点。
道门中人?!
丁二苗心中一震,眯起眼睛,不放过那女孩的任何一个动作。
第311章 七宝
那女孩的手法,外人看不出来,但是丁二苗看得清楚,分明是道家的上清诀,用于驱邪救命的。
女孩在老李的头上一番乱戳,然后换成追魂诀,大拇指掐住中指根部,中指在老李的人中一按一放。
在别人看来,这也就是掐人中的常用急救手法,不足为奇。但是丁二苗却更加确认,这女孩不简单。就这利索劲儿来看,也是道家一脉名门大派的风范。
可惜,奇迹并没有发生,老李依旧一动不动。女孩的脸上,涌现出明显的失望,也带着一丝疑虑和愤怒。
四周脚步声乱响,先是老李的老婆,刚才在二楼上探头大叫的大妈,疯了一样跑了过来,扑在老李身上嚎啕大哭。
接着,一队市场保安,足足有二十多人,迅速地冲过来,占住了人群内圈,把四周围观的人向后推。
其中两个保安不由分说,直接把刚才给老李施救的小女孩拉到了一边,动作粗暴,百不耐烦的模样。
丁二苗冷眼旁观,心里在想,幸好自己刚才没有多事,要不一定和这女孩一样,没有人感谢你,反而会受到一番白眼。
那女孩摇摇头,默默地退出了人群,向着广场的方向走了几步,站在空旷处举目四看。
顾青蓝举起相机,刚要对着地上的老李拍一张,立刻就有保安冲上来,用手挡住她的镜头,凶神恶煞地叫道:“不许拍照,一边去,一边去!”
“知道了。”顾青蓝撇撇嘴,转身走出人群。
丁二苗跟了过去,低声问道:“拍照干什么?没见过尸体啊?”
“不是,我就是故意试探一下,看看保安们的反应。果然,他们警惕性很高啊。”顾青蓝压低声音说道。
“嘿嘿,越是如此,越是说明这地方有鬼!妈蛋,二楼摔下来也能摔死人,而且还这么快,当真邪门!”丁二苗爆了一句粗口,一扯顾青蓝的衣袖,道:“刚才的女孩不简单,盯着点……”
可是丁二苗一句话没说完,却突然打住了。因为那女孩,刚才还站在十几步之外,转眼间已经不见了踪影。
顾青蓝也踮起脚,四处张望,但是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就是看不到那女孩的身影。
“奇怪了,怎么突然就消失了?是人是鬼?”顾青蓝喃喃地道。
“是人,而且还是个美人。”丁二苗嘻嘻一笑,道:“这里这么多人,那女孩的个子,也不是鹤立鸡群,很容易找不到的。不过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到她。”
顾青蓝嗤声一笑:“这种预感,是一见钟情还是心有灵犀?假如是你的一厢情愿,那就不好了。”
“别胡说啊,我的预感非常纯粹非常干净,没有你说的那么猥琐……”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逛市场。从北楼走过西楼,在走到南楼的时候,丁二苗站住了脚步,眉头微微一扭。
南楼是水晶城。从一楼到七楼,全部都是做水晶生意的。批发兼零售,既有水晶成品饰品,也有半成品水晶。
“怎么了?”顾青蓝问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指着南楼一楼的大厅说道:“我想进去转转,要是看到如意的饰品,也给你买一件,算是我的心意。”
顾青蓝一笑:“你有钱吗?听说这里不流行用脸付账的。”
跟丁二苗在一起,也有几天了。顾青蓝从来就没看到丁二苗拿出过一分钱,甚至,他去公共厕所,都要问自己要零钱。所以顾青蓝就这么玩笑了一句,反正丁二苗刚才的话也是玩笑。
“喂,莫欺少年穷啊。”丁二苗依旧嬉皮笑脸,道:“待你长发及腰,说不定我就发财了,把这南楼整体买下来,送给你做礼物。”
顾青蓝呵呵一笑,很自然地一推丁二苗的肩膀,并肩走进了大厅。玩笑归玩笑,顾青蓝知道,丁二苗要进去实地勘察。
出乎意料的是,南楼的顾客并不多,几乎每家经销商的铺面前,都是门口罗雀。那些营业员也个个没精打采,捏手机玩电脑,或者八卦。
越往上走,越冷清。到了五楼六楼,简直就看不到一个顾客。
丁二苗从底楼转到顶楼,又从顶楼转回来,都是匆匆一瞥。
走出水晶城,看看身边没人,丁二苗低声道:“顾青蓝,你是不是感觉很奇怪?”
“有点。”顾青蓝点点头,道:“我怀疑,南楼的商户,恐怕连饭钱都挣不来。这生意,太冷清了。”
任谁也能看得出来,南楼的生意,相对东楼西楼东楼来说,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但是整体如此繁华的市场,为什么要保留这个死气沉沉的水晶交易场所?
丁二苗挠着头皮,道:“越来越复杂了,我也越来越糊涂。”
“说来听听?”顾青蓝一拉丁二苗的胳膊,把他往僻静处扯了两步。
“水晶,和砗磲、玛瑙、珊瑚、琥珀、珍珠、麝香,并称为佛家七宝,天地正气所结。”丁二苗思忖着说道:“南楼全部是卖水晶的,有些蹊跷。我怀疑,这是佛门中人的指点,用水晶,压制这里的邪气。”
顾青蓝也很惊诧,半晌才道:“是这样啊,那的确很复杂。一个广场,既有道家人设置的祭坛,又有佛门中人的水晶压制。这……的确不好解释。”
丁二苗的眼神,在广场中央的人群中搜索,缓步走过去,一边对顾青蓝说道:“先打听一下吧,我们在这儿胡乱猜测,也不是个办法。”
广场的中央圆台处,有好几个算命看相的。丁二苗嘿嘿一笑,和顾青蓝一起走了过去。这种江湖骗子,给他们一点小钱,就能跟他们拉呱一下午。而且这些人耳目通灵,见多识广,通常会掌握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情。
要是去问商户,人家还不一定有空搭理你。
“哎哎……帅哥,美女,看相吗?”一个带着草帽的白胡子老汉,连连挥手招呼。
“看相,看相!”丁二苗连连点头,拉着顾青蓝走到老汉的摊位前,一脸厚道地问:“老头,看相多少钱?”
第312章 孽龙
老头的摊位,就是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四个字:麻衣神相。
“十块钱。”老头伸出左右手的食指,搭在一起,摆了个十字架。
丁二苗一抓脑袋,皱眉嚷嚷道:“太贵了吧?我老家看相,只要两块五。”
“不贵!我看你双目无神印堂发黑,几天之内就有血光之灾!你花十块钱看相,我指点你一条生路,很贵吗?”老汉一脸正气,凛然道:
“刚才,对面北楼卖窗帘的老李,就是不听我的指点,所以中了邪,从二楼跌下来,当场死亡。你说,钱要紧还是命要紧?”
嚯,这么牛逼?丁二苗心里嘿嘿一笑,还要跟这老头逗笑几句,顾青蓝却已经递上了一张一百的钞票。
“老人家,给你一百,但是我们想听到实话。”顾青蓝淡淡地说道。
“麻衣神相”的眼神一亮,一把抓过顾青蓝的钱,对着太阳看了看塞进口袋里。而他身边的几个同行,见顾青蓝出手阔绰,一个个都把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射了过来。
“姑娘,坐下来说。”麻衣神相嘿嘿一笑,从身后摸出一个马扎,让顾青蓝坐下。顾青蓝却不坐,一笑谢绝。丁二苗不客气,拿过马扎,一屁股坐了上去。
麻衣神相的眼神在丁二苗和顾青蓝的脸上扫来扫去,理着长胡子,装模作样地问:“姑娘,小哥,你们想问什么?”
“你不是说我有血光之灾嘛,就从血光之灾说起。”丁二苗斜着眼道。
麻衣神相眼珠一转,张口就来胡扯:“小帅哥,你的面相格局非常不好,我说你有血光之灾,绝对不是吓唬你……”
“行了行了,我们不是问这个的。”顾青蓝赶紧挥手,打断了老头的鬼扯,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想听听,这里每年都有很多人跳楼,是不是这个广场,有什么古怪?”
“什么,你问这里有人跳楼的事?”麻衣神相眯起眼睛,然后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否则,必有天谴。这些事,我都了如指掌,但是不能告诉你们。”
丁二苗大怒,瞪眼道:“还我钱!”
“二苗……”顾青蓝一个眼色飞过来,又拿出两张大钞,在手里抖了抖,对麻衣神相说道:
“老人家,我们也就是打听一下这里过去的情况,这个应该不算天机吧。如果你愿意说,这两百块也是你的,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再找别人去问。”
一个看相算命的老头,一天能挣多少钱?所以顾青蓝抛出诱饵,成竹在胸。
果然,麻衣神相又一伸手来抓顾青蓝手上的钱,口中道:“好吧,我也一把年纪了,就算遭到天谴,也不过少活几年……”
两百块就可以买到天机,就可以让麻衣神相心甘情愿地少活几年。钱啊钱,实在神奇,威力无边。丁二苗在心里哭笑不得。
顾青蓝一笑,缩回了手里的钞票,道:“这两百,现在却不能给你,等你说完了,我才能给你。”
惯走江湖,顾青蓝自然不是傻子,货到付款,也是做生意的原则。
麻衣神相无奈,吞了一口口水,道:“好,你们要问什么,问吧。”
可是还没等顾青蓝开口,麻衣神相又扭头看着四周,低声道:“这些事,在这儿说不大方便。我老汉刚好也没吃饭,姑娘干脆做个好事,请我喝杯酒,找个雅静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丁二苗点点头,这样也好。坐在这人来人往的广场上,的确不方便说话,而且秋阳当头,照的人也不舒服。
看见丁二苗和顾青蓝答应了自己的要求,麻衣神相大喜,把地上的招牌一卷,塞进口袋里,提着马扎,带着丁二苗二人,穿过南楼门楼,向南而去。
出了市场,顺着马路没走多远,就是水街。
水街连通灵渠,总共二里多长,是信安古城以前的商业中心。两岸建筑古朴,飞檐勾角,都还保留过去的风貌。
虽然现在的水街,已经失去了商业功能,但是还属于游览胜地。两岸的酒楼林立,一家挨着一家,酒旗招展,酒香四溢。
看相的老头带着顾青蓝二人,跨过一座桥,来到西岸的梁园酒家,自己做主,要了一间包厢。
两荤两素,一碟花生米,一瓶普通白酒。丁二苗虽然在中午吃了一大碗米粉,但是这时候闻见酒香,还是勾动了食欲,打开白酒,和麻衣神相对饮。
顾青蓝要了一杯热茶,坐在一边,一言不发闲花照水。
二两酒下肚,麻衣神相打开了话匣子。这老头姓杜,本地土著,相熟的人都叫他老杜。
“这个广场,地下有东西。有非常可怕的东西。”老杜呷了一口酒,缓缓地说道:“这些年,这么多跳楼的人,就是因为地下的东西,在作怪。”
“到底是什么东西?”丁二苗淡淡地问道。
老杜咳咳两声,低声道:“广场的老总们,不让乱说话。这些事,我跟你们有缘,就给你们说了,但是你们出去,可不要乱说。”
丁二苗手指着屋顶:“放心,我绝不乱说,我对着天花板发誓。”
“其实也只有我知道,这里的地下,压着一条龙。而且,还是一条孽龙……”老杜嘴里嚼着猪耳朵,神秘兮兮地说道:“那些跳楼的人,魂魄,都是被那条龙吃了。”
“为什么,地下的龙要吃人?”丁二苗随口问道。
“孽龙当然要吃人!”老杜瞪起眼睛,说道:“如果没人可吃,那孽龙就要破土而出,让灵渠一带天崩地裂,尸骨成山!”
丁二苗摇头一笑,想了想,试探着问道:“这是你听来的故事,用来唬我的吧?现在哪里还有龙?恐龙都死绝了。”
“没有,我老杜从来不骗人。”老杜挥着手中的筷子,低声说道:
“你想啊,这么多跳楼死亡的,为什么市场管理处,却不在楼上安护栏?安上封闭式护栏,也不值不少钱,就可以完全阻止跳楼死亡事件。可是,市场管理处不但不装护栏,还不让商户自己装护栏。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顾青蓝和丁二苗对视了一眼,一起点头。
这个问题,他们自然也发现了,也是他们的不解之处。
第313章 八棺镇邪
梁园酒家包厢里,看相的老杜继续说道:
“市场管理处的老总们,自然知道厉害,所以不装护栏,也不让商户私自装护栏。今年春天,有些商户在自己店铺前装了护栏,也被市场管理处拆了,说是影响市容整洁。”
丁二苗点点头,给老杜倒上酒,让他继续说。
老杜又干了一杯,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说道:“这条孽龙,盘踞在灵渠一带,已经很久很久了,根据我的看法,最少都有一千年。十几年前,广场开工的时候,挖出八口大棺材,就是证明!”
“挖出棺材,和地下孽龙,有什么关系?”丁二苗不解地问:“为什么挖出八口棺材,就能说明地下有孽龙?”
顾青蓝也凝神打量着老杜的脸色,捕捉他的每一个表情,分析他的话,是真是假。
“那关系大了!”老杜兴奋地敲着桌子,道:“这条孽龙,龙头就在广场下面,龙尾却在灵渠运河里面。你们知道这儿为什么要有一条水街吗?”
“不知道,还请老先生透露。”丁二苗谦虚地一笑。
这声老先生,对老杜来说非常受用。他放下筷子,摸出香烟点上,很享受地吸了一口,然后手捋长须缓缓说道:
“本来这条水街,也是几百年前一个高人设置的,想斩断龙身,斩除孽龙。但是算计有误,这条孽龙不但没有斩掉,反而因为得了水,更加厉害,时不时地作恶吃人。
又过了几百年,到了清朝的时候,有一个道人从这儿路过,看出了不对。他说这块地,就是现在的这个广场,正处在龙口之中,孽龙暴戾之气最重的地方。所以频现血光,是避免不了的。”
丁二苗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听老杜接着讲述。
“那道人最后以‘八棺镇邪’之术,将八具穷凶极恶、正当壮年的死囚尸体,分别放在八口棺木之中。棺木埋葬在八颗龙牙的位置上。这道理,就等于把食物挂在龙牙上,这样龙有东西吃了,就不会再害人。
但是阵法一成,那八口棺材及里面的尸体,一千年一万年也不能动,动了就会把龙惊醒。孽龙一旦醒来,轻则为祸一时,重则涂炭一方。现在这条孽龙已经被惊醒,发现那八口棺材没了,也挂在嘴里的‘食物’给抢走了。所以啊,它就要偶尔害一两个人,当作打牙祭。那些跳楼的人,不是自己要跳楼的,是被孽龙吸下来的。”
“原来如此,果然厉害!”丁二苗装出一副很震惊的样子,又问道:“那广场开工,挖出来的八口棺材里,有什么东西?”
老杜的脸色突然一阵紧张,低声道:“八口棺材里面,都有……僵尸。当时我就在现场,那僵尸穿着清代人的衣服,满脸黑毛。棺材里,还有很多纸符,都是那个清代道士留下的。”
“那么,那八具僵尸,最后怎么处理的?”丁二苗又问道。
“被警查拉走了,最后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老杜摇摇头,又皱眉道:“应该都烧了吧?”
接下来,丁二苗和顾青蓝从老杜这儿,又得知了其他几个,算是有点价值的信息。
首先是“灵渠广场”的题字人崔展铭。这人是两任前的粤西省领导,封疆大吏,现在已然退休,担任华夏国书法协会副会长;
其次是南楼的水晶城。跟丁二苗的推测差不多,东楼西楼和北楼都有跳楼自杀事件,但是南楼却没有发生过一次。
然后是广场这块地的历史,老杜说的玄而又玄。
根据老杜的说法,解放前,灵渠的商业中心,就在水街。这儿和水街虽然只有二里多的距离,但是百年以前却是一片乱葬岗。民国时期,乱葬岗被铲平,原地盖起了很多民居,这一带才渐渐繁华。
但是现在看到的灵渠广场,却经历了三任开发商,最终才得以建成。
据说第一个开发商,在拆建过程中,遭到了原住民的抵制。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开发商动用大量的街头混混,巧取豪夺带恐吓,收购这里居民的房产和地产。但是人多口杂,牵涉很广,征地征房工作进行的仍然很慢。
最后开发商鬼迷心窍,竟然纵火烧房。结果该地区的房子烧毁大半,两百多人无家可归,数十人被烧伤,还有七八个伤重死亡。
因为事情闹得太大,第一任开发商被绳之以法,征地工作不了了之。但是自此以后,这一带就频发闹鬼事件。经常有人在夜里听到小孩子的哭声,老人打麻将的声音,女人的说笑声,男人的呼喝声……
后来有一个游方道人路过这儿,发现了不对,就对这里的居民许下承诺,说三天之内斩妖除魔。谁知道第二天一早,大家却发现着道士已经横死,趴在断瓦残桓之中。
这就让大家觉得这里鬼气太重无法化解,所以还剩下的一些住民纷纷逃离,一个月后,这里只剩下两户人家。
再后来,这里的水电设施全部瘫痪,成了一个垃圾场。
等到第二个开发商,接手这块地皮时,这里只剩下了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的儿子是个傻子,二十多岁。那傻子天天站在工地大门前,对着空气说,鬼姐姐,你今天怎么不穿红衣服了?鬼姐姐,你的头上在冒血,你不痛吗?
而工地上的工人,在半夜出去撒尿的时候,也看到有浑身孝服的女人在哭泣……
第二任开发商,最后就死在工地上,而且死的莫名其妙,死的非常恐怖。
在腊月二十八的早上,前去讨要工资的农民工,发现开发商和他的漂亮秘书,一起死在工地上的办公室里。两人被全身肢解,血流满地。但是围观的人都说,那不是刀子什么作案的,像是被什么带有犬牙的动物撕咬所致。
……
丁二苗转着手里酒杯,听老杜慢慢瞎扯。无意中扭头一看,发现顾青蓝的脸色有些异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恐。
原来,她也怕鬼?丁二苗在心里一笑。
老杜说到这里,又卖了个关子,问丁二苗道:“小哥,你知道那第二个开发商和他的女秘书,是被什么东西撕碎的吗?”
第314章 南洋邪术
丁二苗一愣,摇头道:“不知道。”
这个还真的不知道,因为丁二苗没有去过现场,怎么会分析出,那第二任开发商的死因?
老杜嘿嘿一笑:“说来说去,又说到那条孽龙的身上了。”
“哦……我明白了,你说的是罗刹,对不对?”丁二苗恍然大悟。
传说中,罗刹是龙的侍从。龙行处,必有罗刹女相随。而罗刹女性格残暴,喜欢张口咬人,把人咬的四分五裂,东一块西一块的……
不过对这种神话传说,丁二苗自然不相信。要是这地下真的压着一条龙,奶奶滴,挖出来不是轰动世界?
果然,老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惊愕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哦哦,瞎猜的。”丁二苗一笑,伸手道:“继续说,说广场的历史。”
顾青蓝会意,从口袋里掏出刚才的两百块,递给了丁二苗。丁二苗把钱放在自己面前,用茶杯压住,等待老杜下面的话题。
看在两百块的份上,老杜强打精神,喝了一口茶,继续说第三任开发商的事:
“——因为第二任开发商的诡异死亡,征地工作再一次耽搁。直到一年以后,第三任开发商到来,这块地才彻底征收完毕。但是还没正式开工,前一天埋下去的奠基石,却莫名其妙地倒了。
开发商怀疑有人捣鬼,命令工地上的项目经理暗中查看。项目经理不敢怠慢,当天夜里,就带着几个保安去打伏击。谁知道,留守工地的保安不知实情,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地进来,就以为是贼,于是,把两条大狼狗放了出去。
等到明白是自己人的时候,那个项目经理已经被咬得面目全非,死在送往医院的路上。从那以后,在那个经理被咬死的地方,每到半夜,都会听到那经经理的惨叫,好疼啊,好疼啊……”
说到这里,老杜神秘兮兮地说道:“那个经理被咬死的地方,就在西楼第一层,103和104铺面那儿。那两个铺面到现在一直空着,就是没人敢租,因为经常在半夜,听到那经理的惨叫。”
顾青蓝打了个激灵,不由自主地往丁二苗这边靠了靠。
“后来,第三个开发商知道这事儿诡异,不知从哪儿请了个大和尚来看风水。那和尚说,这块地是信安的鬼门,不能动土。一动土,鬼门大开,就会殃及无数人的性命。但是开发商坚持动工,又从南洋请了个邪术师,想用邪法镇住鬼门里的鬼怪。”
老杜理着胡子,慢慢说道:“南洋邪术师做法过后,正式开工。可是第一天就出了怪事,打桩打不下去,还挖出了一个太岁!第二天,挖出八口棺材,轰动了信安古城啊!后来八口棺材,都被警查运走了……第三天一早,那个南洋邪术师突然死亡,开发商这才知道害怕,又把先前的老和尚请了回来。”
丁二苗和顾青蓝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想,看来这南洋的邪术师,对华夏国情不熟,对付这里的妖魔鬼怪,他的邪术,到底还是干不过老和尚的佛法啊。
老杜点起香烟,继续说道:“那老和尚在工地上呆了一两年,一直呆到广场营业。可是就在广场开业的那一天,老和尚突然坐化了。临死前留下话,让南楼全部卖水晶……”
果然如此,丁二苗微微点头。
“现在的广场管理处老总,就是那个老板的侄儿,叫黄伟。整个西楼,都没有对外出售,是黄老板的产业,只租不卖。”老杜补充道。
“那么,广场中间的圆台和火炬,还有西北角的水塔,是什么时候有的?”顾青蓝问道。
“这个呀……?”老杜想了想,道:“这个大概在十年前搞的吧,广场开业的时候,没有这些。嗯,那个水塔放在那儿,又碍事又难看,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丁二苗心里一笑,江湖骗子就是一张嘴。老杜吹牛逼厉害,真本事却有限,要不,自然能看出广场上的命灯和探空针的布局。
但是听了他这一番瞎掰,丁二苗对广场的历史,总算有了些似是而非的印象。
把两百块递给老杜,丁二苗和顾青蓝起身告辞。
“喂,小帅哥,姑娘,你们打听这些事干什么,能告诉我吗?”还没离开酒店包厢,老杜喊住了丁二苗。
丁二苗揉着鼻子,笑道:“我是个写小说的,我想把这个故事,写到我的小说里,就这么简单。”
老杜哦了一声,突然又皱眉道:“小帅哥,我劝你你们,最好当心点,不该去的地方,别去。这里真的很邪气,弄不好,你们的小命会丢在这里。我一片好心,泄露天机来帮你们,你们最好相信我。不是我吹牛,这世上,比我厉害的高人,找不到三五个来!”
丁二苗哈哈一笑,道:“是吗?老杜你这么厉害,那个第三任开发商,怎么没找你看风水?如果当时请你,那就不会死这么人了吧?”
“……”老杜张口结舌,立马无言。
丁二苗和顾青蓝二人,从梁园酒家出来,沿着水街西岸信步向前。
“老杜的说法,和你以前听到的,有没有出入?”丁二苗问道。
顾青蓝戴着墨镜,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有出入。我听说的版本是,那个南洋邪术师,挖出八口棺材以后,就知道不对。当天晚上,他就让黄老板动用所有关系,花了一大笔钱,把八口棺材和僵尸,又运了回来,埋放在原来的位置上。也就是,埋在现在东西南北四栋连体楼的位置,用楼房,压住了棺材。”
丁二苗站定了脚步,沉吟不语。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四栋楼的地下,说不定会有密室,在供奉这八具僵尸。
南洋邪术,果然很邪啊。
“我们也在广场看了半天,你有没有感觉到地下有邪气?”顾青蓝问道。
丁二苗摇摇头:“白天,市场的人太多,阳气太重,我察觉不到地下的东西。我想等到半夜,偷偷过去查看一番。如果地下有僵尸,我的罗盘应该可以察觉。”
第315章 虬如
顾青蓝一笑,道:“那就晚上再说吧。”
丁二苗觉得顾青蓝的笑有点意思,便问道:“晚上再说,是怎么说?”
“据我所知,灵渠广场,晚上八点之后,不许任何人逗留,除了内部工作的保安之外。即使是商户,晚上也不许在店里住宿。”顾青蓝说道。
这鬼地方,三天两头的闹鬼,即使让那些商户晚上在这儿住宿,估计也没人敢留在这里。
“这么戒备森严?”丁二苗好奇地问道:“那你上次感应到地下的僵尸,是在白天还是在晚上?”
顾青蓝点点头:“晚上,市场打烊之前。夜里想进来查看一番,可是广场四门,都有保安巡逻,固如金汤无缝可钻。”
丁二苗默然无语,跟着顾青蓝一道,顺着水街,朝着灵渠的方向走去。这广场如此邪门,看来自己也没法袖手旁观。茅山弟子嘛,驱邪除妖,也是义不容辞。
但是广场上既然有祭坛,老杜又说这里有八棺镇邪的阵法,要想彻底搞个清楚明白,还必须查看广场的外围环境。所以丁二苗才决定,去灵渠运河看看。
水街到灵渠,二里多路。丁二苗和顾青蓝边走边谈,俨然一对热恋情侣。
到了灵渠,顺着渠坝进了灵渠公园。一番漫步,看了四贤祠、古树吞碑、三将军墓等景点,过了状元桥,却发现一块大石,很突兀地立在秦堤边。
那石头大约两米多高,方圆二十多米,远看就是一个小假山。形状似卧虎,仪态威猛,怒目相向,眈眈于渠边,给人一股威严而神秘的感觉。
走到近前才发现,石头上有石级可以踏步而上。
“这是灵渠飞来石,很有名的。”顾青蓝指着石头说道。
丁二苗微微点头,顺着石头走了一圈,查看着这块大石。石头高出地面将近三米,占地面积,大约一间平房那么大。四周绿树红花翠竹青青。
拾阶登顶,发现上面的石缝中,还种着一棵四季桂。
从石头上走下来,丁二苗又仔细地打量着石头四周的刻字,也叫摩崖石刻。
飞来石不算大,可是上面的石刻很多。东面是明代洪武二十九年监察御史严震直的《通筑信安娶堤记》,一大片石刻,洋洋洒洒,记录了当时维修灵渠的用工用料情况。
西侧,却是两个大字,是清代一个书法家的手迹:灵渠。
在这两个大字的旁边,是“飞来石”三个略小一点的字。
在“飞来石”的旁边,却又是三个大字,写的是“砥柱石”,是明朝的一个官吏所写。
但是在面临渠水的那一面,却有一块令人费解的石刻,上面写的是“虬如”二字,落款人的名字也很奇怪,都人士。
“虬如?都人士……?这是什么意思?”丁二苗皱起眉头,喃喃自语。
顾青蓝正在拍照,闻言一笑,道:“怎么开始咬文嚼字了,想做个老学究?”
丁二苗正要说话,却看到一个一个漂亮的导游妹妹,带着一队游客走了过来。
导游妹子指着飞来石,轻启朱唇滔滔不绝:
“传说在秦代时有三个著名的石匠,张石匠、刘石匠和李石匠,他们是师兄弟,手艺都是万里挑一的好。秦始皇修筑灵渠时,他们师兄弟三人,被一起征用到修筑秦堤的部队。大师兄被修筑灵渠的负责人史禄封为张将军,肩负修筑秦堤的责任。
张将军在两个师弟的协助下,经过筑堤部队的多年努力,顺利解决了筑拦河坝、排泄洪水、建陡等高难度工程。但就是所筑秦堤一修好就溃塌。
按照当时的秦军法令,延误工期就要杀头,所以,张石匠被军法处置。随后,史禄又任命二师兄刘石匠为刘将军,继续修筑秦堤。但是又经过很久的努力,在秦堤筑成的第二天,又突然倒塌了。二师兄刘石匠也被杀头。
三师弟李石匠,开始接手秦堤的修筑工作。这时候,来了一位南方的云游神仙。神仙说,修筑秦堤的三台岭下,有一条猪龙精,前两次渠坝倒塌,都是猪龙精在作怪。
李石匠赶紧拜请计策。老神仙让李石匠继续施工,他自有办法。等到李石匠再一次建好秦堤的时候,果然,那条猪龙精又来捣乱。老神仙大怒,从峨眉山移来一块巨石,压住了猪龙,从此秦堤安然无恙。
那块巨石,就是现在我们看到的飞来石。”
导游妹子口齿伶俐,把这段故事说的绘声绘色。周围的游客们,都感叹不止,唏嘘不止。
丁二苗眼珠一转,混在大队游客中间,问那导游妹子道:“导游姐姐,这飞来石上,‘虬如’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导游妹子看了丁二苗一眼,就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客户。
但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涵养,导游妹子还是做了解答:“这是很有争议的两个字。我们本地的学者教授,都说‘虬’是龙的意思;‘如’是来过、来到的意思;这两个字在一起,就是说祖龙秦始皇,曾经到过这里……”
“那这下面的落款,都人士,又是什么意思?”丁二苗不耻下问,继续纠缠。
导游妹子脸色微变,白眼道:“那是人名,姓都,名人士。”说罢,她再也不搭理丁二苗,带着她的队伍,又往前方去了。
姐姐的,这不等于没说嘛?看着导游妹子的背影,丁二苗在心里骂娘。
顾青蓝咯咯而笑,道:“姓都,名人士。这导游说的太对了,一点没错。”
丁二苗揉了揉鼻子,问顾青蓝道:“你觉得,虬如两个字,这样的解释对吗?”
“我又不是专家教授……”顾青蓝一耸肩。
“虬如,虬如……”丁二苗嘴里嘀咕着,一边又登上了飞来石,踮起脚,打量着四周的地形。
忽然之间,他一纵身,从两米多高的飞来石上,倒翻而下,把顾青蓝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好好的显什么本事,怕别人不知道你会翻跟头?”顾青蓝问。
丁二苗却兴奋地大叫,道:“我明白了!我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也明白老杜说的孽龙,和刚才这导游妹子说的猪龙精,是怎么一回事了!”
第316章 暗渡陈仓
顾青蓝愕然,她不知道,丁二苗突然之间,怎么就明白了这么多的东西。
因为兴奋,丁二苗有些忘形,他一伸手,就要来揽顾青蓝的肩。顾青蓝却微微一侧身体让了过去,道:“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咳咳……”丁二苗缩回手,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
“根据我的看法,灵渠一带,有一条龙脉。这在野史上,也有模糊的记载。当年秦始皇从西粤进攻岭南,历时几年久攻不下。后来他手下的术士徐福看出了这条龙脉,恰恰属于对方的气运,所以,开凿了灵渠运河,挖断了对方的龙脉。”
“龙脉挖断以后,对方龙气尽泄。而秦始皇却利用这条运河,运粮运兵,最后一举攻克岭南,一统天下,成就霸业。”
丁二苗和顾青蓝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块飞来石,应该就是当时用来断龙脉用的楔子,又叫附骨钉。”
顾青蓝默默地听着,忽然道:“这么大的一块石头,怎么运过来的?可信吗?”
“国家有倒山之力,金字塔和长城,不都是人工建造的吗?一块石头,又算什么?”丁二苗道。
“那么,刚才的导游说,这块石头是用来的压龙的,倒也能解释过去。但是,这和老杜说的那条孽龙,又有什么联系?”顾青蓝又问。
“这里的龙,和灵渠广场的龙,本来就是一条龙。这里是龙七寸,那里是龙头,龙身龙尾在漓江。江龙呈现逆流而上的形势,有入主中原的兆头。所以,秦始皇必须斩断龙脉。”
顾青蓝摘下墨镜,满脸不解:“可是过去两千多年了。为什么又有人,在龙头的位置,布置八棺镇邪阵法?”
“这就是关键了,我推测,这应该是清代朝廷的布置。他们担心龙脉复活,所以在龙头上放置了八口棺材和八具死尸,扰乱这里的龙气,阻止江龙进入中原。”
丁二苗继续分析道:“显然,清代的人也看出了这条龙脉,也知道这块飞来石的作用。大胆推测一下,虬如二字,十之八九,是某个皇帝的御笔。虬,指的是妖龙,虬如,其实隐了几个字,本意是……‘虬’龙‘如’此石,借着皇家天子金口玉言的优势,命令虬龙万年不得动的意思。落款都人士,应该是指京都人士。”
顾青蓝更加迷糊,思忖良久,才问道:“如果确有其事,那么这会是哪个皇帝的御笔?这条龙脉,当时又兆应在哪个反王的身上?”
丁二苗摇头:“太具体的事情,目前分析不到。就拿粤西一带来说,晚清时期,太平天国和义和团运动,都是轰轰烈烈的。洪秀全虽然是粤东人,但是起事却在粤西。还有当时的天地会首领陈开、李文茂,都在粤西一带。有时候,龙脉也不仅仅就兆应在反王身上,还有朝廷大员,封疆大吏……”
顾青蓝听了半晌,也没听出头绪,茫然问道:“那么下一步怎么办?”
“晚上混进去,在广场实地看看,然后再说。”丁二苗转身往回走:“我们先回宾馆,养好精神,晚上十一点开始行动。”
“你有办法,在夜里偷偷溜进广场?”顾青蓝问。
我去,一个小小的商业广场而已,又不是美国五角大楼,能有那么戒备森严吗?丁二苗也不解释,胸有成竹地一笑。
两人原路返回,一路无话。
……
在宾馆里睡到晚上八点多,丁二苗才被顾青蓝喊醒。两人各自换上了深颜色的衣服和鞋子,收拾好要带的东西,出了宾馆,先找地方吃饭。
晚饭过后,已经是九点多。
丁二苗和顾青蓝装作饭后散步的模样,从灵渠广场的四个大门前,都走了一遍。
果然,四道门都有一个保安小分队把守。其中,门边的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保安,负责控制伸缩门。门外还站着两个,摆出一副军人站岗的姿势,牛逼轰轰的。
透过门楼,可以看到广场上一片空旷,中央圆台上,几盏白炽灯把广场上的花岗石地面,照的惨白惨白,阴气森森。
走过南门,两人依旧朝水街方向走了几步。
丁二苗压低声音道:“现在不行,等到十二点左右,我们再混进去。对了,还要去准备一些行头。”
“啊……还要行头?”顾青蓝一愣,问道:“要什么行头?去服装市场买吗?最大的服装卖场就在里面,可惜现在关门了。”
“不是啊,我需要的是一套环卫工作服……”丁二苗打断了顾青蓝的话。
两人站在晚风中,嘀咕了一会儿,走回来,打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
夜里十二点不到,灵渠广场北门。月亮被高楼所挡,北楼门前昏暗不明。
保安们都已经疲惫,躲在保安办公室里,围着电视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只有一个最年轻的保安,大概是新来的,依旧在门前走来走去地巡逻。
突然之间,那年轻保安脸色一变,嘴里轻轻咦了一声。因为他看到一个大半人高的垃圾桶,慢慢地从路边滑了过来。而且,垃圾桶上面,还插着许多树枝,看不到后面的情况。
保安以为谁在后面推动垃圾桶,就站在原地张望。眨眼的功夫,垃圾桶来到了面前。保安绕了过去,嘴里问道:“谁呀,干嘛把垃圾桶推到这里来?”
可是保安转过去以后,却发现后面空无一人!
难道着垃圾桶自己有脚,自己跑了过来?年轻保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扭头冲着办公室大叫:“快出来,大家快出来,有鬼呀!”
屋里的三个保安,听到声音以后,一窝蜂冲了出来。听了年轻保安的汇报,那几个家伙,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惊疑之间,左侧十几米外,又一个垃圾桶缓缓地滑了过来。和先前的垃圾桶一样,上面也插满了树枝,像一棵移动的小树,非常诡异。
一个年纪大点,略微有些勾腰的保安,凝神看了几秒钟,低声对其三个保安说道:“一起过去看看!”
第317章 夜探尸场
年纪大的保安,大约是这个分队的头头。一声令下,莫敢不从。
于是几个保安,都手持橡胶警棍,分布成扇形,悄悄地围了过去……
墙角的阴影下,顾青蓝一身黑衣溜了过来,在保安们的背后一闪身,已经进了广场大门。
而那几个保安,走到垃圾桶后面,却发现,推动垃圾桶的,是一个戴着帽子环卫工人。环卫工低着头,两只胳膊搭在垃圾桶上,勾着腰,好像很费力的样子。
“谁?干嘛要把垃圾桶推过来?”勾腰保安一伸手,来抓环卫工人。谁知道一把抓去,那保安立刻惊呼起来!
因为那衣服下面,根本就没有人!
只不过是几根树枝,撑住了衣服和帽子,看起来有个人样而已。
四个保安只觉得三魂飞了七窍,浑身冷汗,目瞪口呆。
这时,先前的垃圾桶,却在四个保安的背后,缓缓倾斜。丁二苗蹲在无底的垃圾桶里,用手轻轻一托举,人已经猫腰钻了出来。然后,丁二苗轻轻放下垃圾桶,也从大门溜进了广场里。
第一个无人驾驶的垃圾桶,是被丁二苗挖空了底部,然后整个人缩在里面,猫腰走过来的。第二个垃圾桶会动,却是丁二苗的五鬼搬运术催发的。
溜进广场以后,丁二苗顺着墙角,迅速跑向东楼。因为此时的月光被南楼遮住,顺着东楼墙角下行走,不易暴露。
顾青蓝先前一步进来,这时候已经躲在东楼中部的一根门柱后面。看见丁二苗过来,她招招手,会心一笑,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北门外,那几个受惊的保安还在喧哗不休。
丁二苗也冲着顾青蓝得意地一笑,一挥手,五支小旗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悄无声息地飞到了他的掌心。
“刚才第二个垃圾桶,就是这些小旗子推动的吗?”顾青蓝凑在丁二苗的耳边,低声问道。
丁二苗收了旗子,正要回答,却听见东楼门楼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来不及说话,一把搂住了顾青蓝,躲在了一家商铺门前的落地大花瓶后面,同时一伸手,捂住了顾青蓝的嘴巴。
顾青蓝被丁二苗一把搂住,习惯性地一挣扎。但是随后听见脚步声,她立刻安静下来。被吃豆腐事小,暴露了行踪事大,顾青蓝只好隐忍,默默地拿开了丁二苗捂在自己嘴上的手,缩在丁二苗的怀里,一动不动。
果然,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大功夫,三个全副武装的保安,从丁二苗和顾青蓝的身前走过,朝着北楼而去。
大约是他们听到了北楼的动静,所以过去查看支援的。
等到保安走远,顾青蓝才用胳膊一拐丁二苗的胸膛,带着羞恼的口吻,低声道:“抱够了吧?”
呃……丁二苗急忙松手,在心里回答,怎么会抱够?抱一夜、抱一年、抱一辈子也不够啊!这种美人在怀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两人不敢贸然行动,继续在原地潜伏,一边咬耳朵商量下一步的路线。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北门楼那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先前过去的几个保安,又原路返回,回到了东楼的岗位。
丁二苗看看四周,带着顾青蓝一起,猫着腰,朝着西楼方向潜行。
秋月西沉,除了北楼之外,东西南楼的墙角下,都有月影。丁二苗和顾青蓝顺利地躲过了保安们的视线,来到西楼103号铺面门前。
这间铺面和隔壁的104号铺面,一直空着。卷闸门拉了下来,上了锁,看不到里面的光景。
这里也就是老杜说的,那个工地项目经理,被狼狗咬死的地方。据说,半夜里经常会听到那个经理的惨叫,好疼啊,好疼啊……
丁二苗蹲在门边,耳朵贴在卷闸门上听了听,可是什么也没听到。
这个老骗子,他大爷的老杜!丁二苗在心里骂了一句,低头查看着伞柄上的罗盘。看了半天,罗盘指针一动不动。
顾青蓝也凑过脑袋,紧张地盯着罗盘。
看见罗盘半天没反应,丁二苗微微叹气,准备去别处看看。可是就在这时候,罗盘的上的指针却猛地一转,指向了丁二苗的身后。
丁二苗急忙回头,一张七窍流血的脸,差点撞上了丁二苗的鼻子!
顾青蓝也在这时候回头来看,突然发现身后的鬼脸,不由得花容失色,本能之下就要开口大叫。
“嘘——!”丁二苗眼疾手快,丢下雨伞,两手一前一后,同时挥出。左手捂住了顾青蓝的嘴巴,右手已经扣了一张压鬼符,迎着鬼脸贴了过去。
丁二苗出手迅捷,手起符落,将那鬼影定在当地。然后丁二苗定睛细看,这才发现,这鬼影却是白天跳楼而死的、北楼卖窗帘的老李。
这家伙刚才,偷偷站在自己身后,弯腰看着自己,所以丁二苗一转身,差点撞在他的鬼脸上。
“他不是下午跳楼跌死的那个人吗?”顾青蓝也认出了老李,低声问道。现在老李被丁二苗制住,顾青蓝的惊恐,总算消退了点。
丁二苗点点头算是回答,接着又取出一张符咒,口中小声地念念有词,拍在老李的天灵盖上。这张纸符压下去以后,老李的鬼影晃了一晃,忽然不见,纸符飘落在地。
从地上拾起纸符,丁二苗对角折叠了几次,然后合在掌中再次念咒。半分钟过后,丁二苗打开纸符看了一眼,点头道:“果然,果然……”
顾青蓝不知道丁二苗说的什么意思,探头过来看,只看到纸符上有一个小小的人影。
“果然什么?你看出什么了?”顾青蓝问道。
“老李的魂魄并不完整,现在只有七魄在这里,三魂却不知所踪。”丁二苗说道:“那个女孩子,当时没有救活老李,也就是因为老李的三魂不在了。”
顾青蓝茫然摇头,对于鬼魂的认识,她还是非常模糊。
“刚才老李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面无表情,痴痴傻傻,就是三魂被拘,神智尽失的模样……”丁二苗解释道:“就像生活里的傻子一样,失去了思考能力。要不,他也不敢主动接近我。”
“哦……是这样啊。”顾青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你能找到他的三魂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丁二苗正要回答,却突然脸色一变,凝神看向103号铺面卷闸门,似乎想把卷闸门看穿一样。
第318章 黑衣人的偷袭
看见丁二苗神色郑重,顾青蓝也心中悚然,往丁二苗身边靠了靠,一起看着103号商铺的卷闸门。
“好疼,好疼啊……我好疼啊……!”
卷闸门里,一阵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惨叫声,飘飘渺渺地传了出来。
顾青蓝吓得娇躯一抖,伸手抓住了丁二苗的胳膊。
对于僵尸,顾青蓝不怎么害怕,但是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变化不定的鬼魂,顾青蓝也无法淡定。
丁二苗拍了拍顾青蓝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担心,让她放手,由自己来对付。
等到顾青蓝松开手,里面的鬼叫声却戛然而止。
丁二苗从伞布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纸符,又拿出一枚铜钱包了起来,然后从卷闸门下塞了进去,接着开始默念咒语。
可是念了几遍咒语,卷闸门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逼不出来?丁二苗眉头一皱,缓缓抽出万人斩,剑尖从卷闸门下的缝隙穿过去,口中低喝:“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
“咿咿……”
细如蚊蝇的凄惨叫声中,一道鬼影忽然飘出,直奔广场中央而去。万人斩的煞气太强,那鬼魂不得不出来。
丁二苗一挥左手,一道纸符追去。但是鬼影去势极快,纸符竟然追不上,十几米之后,在半途中无力地飘落。
“妈蛋,让他跑了!”丁二苗低声骂了一句,收剑回鞘,朝着广场中央眺望,默然出神。如果大步追赶过去,必定会惊动市场的保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蓦然间,耳边听得顾青蓝一声轻呼,丁二苗一回头,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见顾青蓝的身后站着一个个头不高的黑衣人。黑衣人勒住了顾青蓝的脖子,手臂环过来,手中的一把匕首,正横在顾青蓝的颈动脉上。
匕首寒光森森,和黑衣人的眼神一样。
顾青蓝被制,不敢反抗,只是眼神转动,在寻找脱身或者反制的机会。
刚才忙着对付鬼,却不料,被人从后面偷袭成功!丁二苗心里又急又臊,自己和顾青蓝,两个老江湖了,竟然着了对方的道!
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溜过来的,竟然悄无声息,神不知鬼不觉。
“朋友,你想干什么?”顾青蓝的慌乱只是一闪而过,随即镇定下来。
对方控制住了自己,但是没有下杀手,显然,还有余地。如果对方存心杀人,只要匕首一抹,割断自己的颈动脉,一万个顾青蓝也当场了账。
丁二苗也盯着黑衣人,准备伺机而动。
“哇咔咔……这么个绝顶大美人落在我的手里,你说我要干什么?”黑衣人压低声音,嘎嘎而笑。声音很古怪,竟然听不出男女。
但是这笑声却非常猥琐,满满的都是不怀好意。而且,为了配合这笑声,黑衣人的右手,竟然还在顾青蓝的脸蛋上摸了一把。
我去,这简直欺人太甚啊!当着自己的面,调戏自己的美女同伴,是可忍孰不可忍?!
丁二苗大怒,跨步上前就要出手。
“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黑衣人带着顾青蓝往后退了一步,出言恐吓丁二苗道。
“你想干什么,爽快点说出来!”丁二苗满腔怒火无处发作,低声喝道。
黑衣人又是一声奸笑,道:“刚才说过了,我喜欢这个大美人。小子,这是你女朋友还是你老婆?你放心吧,让她陪我两天,我就放她回来。”
说罢,黑衣人竟然堂而皇之地伸出了咸猪手,从顾青蓝的脸蛋上往下摸,经过顾青蓝白皙的脖子,眼看就要摸到了顾青蓝的胸前……
无耻之徒,今天我要把你千刀万剐!丁二苗忍无可忍,一横雨伞就要拔剑!
却不料顾青蓝一挥手,阻止了丁二苗的动作。
“喂,你玩够了没有?”顾青蓝扭头冲着黑衣人问道,口气中,竟然没有愤怒的情绪。
这可把一边旁听的丁二苗气炸了肺!
被人摸了半天,她顾青蓝还问人家玩够了没有,这这这……这简直、简直……丁二苗被气的,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了。
黑衣人听见顾青蓝的话,一愣之后,嘻嘻一笑,松开了手。
但是也就在这时候,顾青蓝突然发作,一个朝天蹬,飞腿踢过自己的肩头,脚尖直奔自己身后黑衣人的脸!
黑衣人用手一挡,跃到了一边,口中轻呼:“好功夫!”
“还有好的在后面!”丁二苗咬牙切齿,挺起雨伞扑了过去,伞头戳向黑衣人的心窝。
顾青蓝迅速横过来,挡开了丁二苗的雨伞,低声道:“别冲动。”
丁二苗一愣,骨碌着眼珠,看着顾青蓝和黑衣人。
黑衣人背靠着103和104铺面之间的墙面,也不说话,看着丁二苗的眼神,竟然有一丝笑意。
顾青蓝走过去,也伸手在黑衣人的脸蛋上摸了一把,道:“小美人,下次不要这样开玩笑,弄不好,会两败俱伤的。”
呃……小美人,开玩笑?丁二苗一呆,更加摸不着头脑。
“她是白天给老李施救的那个小丫头。”顾青蓝回头对丁二苗说道:“不像是个坏人。”
“嘻嘻……不打不相识嘛。”黑衣人见自己已经被识破,摘下头上黑色的鸭舌帽,冲着丁二苗一笑。
我去,原来是她!丁二苗哼了一声,把雨伞背在了身后。刚才看见顾青蓝受制于人,一时心急,竟然不察,没认出这丫头的身形。
这丫头也是道门中人,想必和自己一样,偷偷潜进来,是为了调查这里的古怪。
“姐姐,你是怎么认出我的?”黑衣人拉着顾青蓝的手,好像老朋友一样问道。
“白天你在救人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顾青蓝没好气地道:
“刚才你从后面勒住我,你胸前的……什么东西,贴在我的后背上,难道我感觉不出来吗?还用手摸我,细皮嫩肉的,满是香气,所以,我就猜到一定是你。”
“……”黑衣人登时无语,脸上飞起两片红晕。
丁二苗扑哧一笑,原来如此,怪不得顾青蓝被人袭击了也不生气。
黑衣人摸了她的脸,她的后背蹭了人家的胸,应该说,顾青蓝还赚了很多。
第319章 月下祭坛
“认识一下,我叫罗茜。”黑衣人很稔熟地道:“还没请教贤伉俪的称呼?”
顾青蓝莞尔一笑,道:“不贤,更不是伉俪。我叫顾青蓝,这是我朋友丁二苗。普通朋友……业务伙伴。”
“丁哥,蓝姐。两位也是来调查这里的诡异事件的吧?”罗茜继续自来熟,哥哥姐姐地攀上了关系,道:“我也是,我的一个女同学,上个月死在这儿。我发现她死的蹊跷,就过来查看。”
这丫头倒也直爽,说话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对了丁二苗的胃口。
于是丁二苗嘿嘿笑道:“是啊茜妹,你丁哥是茅山弟子,不知道茜妹师出何人门下?看你昨天的上清诀和追魂诀,有名门大派的风范嘛。”
既然人家叫自己丁哥,那么丁二苗就礼尚往来,称呼对方为茜妹。这种打蛇随棍上,蹬鼻子上脸的事儿,丁二苗最拿手。
罗茜素手掩口咯咯一笑:“丁哥过奖了,胡乱学的几个手诀,有什么风范?师门更加籍籍无名,跟茅山道教相比,简直就是寒鸦配凤凰,驽马并麒麟,武大郎遇上了奥特曼,不提也罢。”
哈哈,这丫头果然谦虚,丁二苗又在心里想起了师妹吴展展。
当初在老韩棺材铺相遇,吴展展自报家门的时候,还不忘亮出自己的外号,叫什么九转阴阳鬼见愁,哎,怎么就没学会人家罗茜这般低调?
“罗茜,你是先我们一步进来的吗,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身后?”顾青蓝四处看了看,问罗茜道。
罗茜点点头,指着身后几步外一个高大的绿萝盆景说道:“你们过来的时候,我躲在盆景后面。”
那盆景超过了一米五的高度,罗茜又是女子,体形娇小,躲在后面,的确不易发觉。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当心惊动了那些保安。”丁二苗说道:“茜妹,你来的早,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有没有什么收获?”
“收获不大,抓了几个摔死在这里的游魂。”罗茜用大拇指挂了一下鼻子,反问丁二苗:“丁哥一定查到了不少线索吧?”
丁二苗的脸一红,摆手道:“我也是刚来,中午才到灵渠。现在混进广场,就遇上你了,还没来得及四处查看。”
“哦,那丁哥你接着查吧,我不耽误你。不过要跟你说一下,这里的游魂不多了。”罗茜说道。
顾青蓝低声地道:“说实话,我们不是来查这些游魂的,我们要找的,是僵尸。”
“僵尸?蓝姐说的是八口棺材的事儿吧?难道当年没有挖完,底下还有僵尸?”罗茜蹙着眉头,道:“可是我在这里看了半天,没发现有尸气啊。”
丁二苗不再参加讨论,横着雨伞,沿着西楼墙角下,继续向前查看。
根据顾青蓝的说法,以及丁二苗自己的推测,在靠近楼道的位置上,应该是最利于查看的。西楼一共五个楼梯口,楼梯口的铁门也已经上锁。缓步走过去,丁二苗就在楼道铁门前,查了其中四个,竟然一无所获。
罗盘贴到楼道门前的地面上,上面的指针纹丝不动。
难道是顾青蓝的感应有误,地下根本就没有僵尸?还是地下的僵尸,已经被转移了?
整栋西楼没有尸气,想必东楼和南北楼也是一样。
接下来,该从什么地方去查?一时间,丁二苗茫然无措。
“丁哥,怎么样?”罗茜也跟了过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坏笑。
丁二苗没好气地摇摇头,道:“西楼这儿没有僵尸,我去广场上中央看看。”
顾青蓝看了看被月光照的亮如白昼的广场,道:“广场上没有东西可以隐蔽,很容易被巡逻的保安发现的。”
“发现了,我们就走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丁二苗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竟然大模大样地走向了广场。
与其在这里瞎猜,倒不如直奔祭坛中心看个究竟。
顾青蓝和罗茜对视一眼,也默默地跟了过去。
丁二苗走到距离广场中心两百米处,突然蹲了下来,把伞柄罗盘贴在地上,再次查看。但是查看的结果,让丁二苗再一次失望。
继续向前,丁二苗每走不到二十米,就会蹲地查看一下。
而罗茜和丁二苗平行,保持着七八米的距离,也时不时摘下腕表,放在地面上查看。
顾青蓝左顾右盼,负责警戒。
白天的时候,丁二苗就注意到了罗茜右手上的腕表,那还是改革开放后的男士表模样,又大又蠢,和娇小玲珑的罗茜极不相称。当时丁二苗就觉得古怪,却没想到,是一块罗盘的伪装。
“丁哥,在这里了!”罗茜突然低声叫了一句,口气中都是惊喜。
顾青蓝吓了一跳,低声道:“嘘……别叫啊。”
丁二苗闻言一喜,同时心里也是一阵惭愧。为什么人家的罗盘能发现古怪,自己的罗盘却这么不给面子?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丁二苗还是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注视着罗茜的罗盘。
原来罗茜的腕表,分正反面,背面是个小罗盘。
可是丁二苗看了半晌,也没看到罗茜的罗盘指针有所指示。
“茜妹,你忽悠你丁哥?”丁二苗咬牙切齿地伸出了魔爪,就要在罗茜的脸上捏一把。
“没有啊丁哥……”罗茜赶紧打开丁二苗的手,皱着眉头说道:“刚才我的罗盘,的确感应到了尸气,指针跳动,真的不骗你的。”
丁二苗缩回手,叹了一口道:“傻妹妹,那是你的罗盘和我的罗盘产生了感应,所以指针会动。”
“不是,”罗茜一挥手打断了丁二苗的话,道:“指针逆流,不是罗盘之间的相互感应,是尸气,我不会看错的。”
怎么会这样?丁二苗直起身,凝神看着广场中间的圆台。
“二苗……”顾青蓝突然打了个激灵,走过来一拉丁二苗的衣袖:“二苗,我又感应到了尸气,就在附近的地下!”
丁二苗迅速地蹲下身来,把雨伞放在地上,瞪大眼睛,盯着罗盘。
果然,罗盘上的指针猛地一震,然后开始逆流。
与此同时,万人斩在伞柄中不弹自鸣,嗡嗡作响!
第320章 补肾
有尸气!
丁二苗伏下身来,定睛查看,鼻子几乎凑到了罗盘上,想确定地下僵尸的具体方位,可是那罗盘的指针却又在瞬间恢复了正常。
万人斩的啸响也徐徐而停,周围一片寂静。
“怎么样丁哥,我没骗你吧?”罗茜撇撇嘴。
“怎么会这样?”丁二苗依旧趴在地上,扭头看着罗茜,一脸的不解,像是在问罗茜,又像是自言自语。
罗茜一摊手,道:“我也不知道啊,你是茅山弟子都不懂,我一个滥竽充数的,怎么会懂?”
丁二苗郁闷地呼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准备再往前方探测。
可是就在这时,北楼的门楼边,保安岗亭处,射来两道明亮的手电筒光芒!
同时有人厉声大喝,道:“什么人在广场上?是不是小偷?!”
灯光明亮,广场上又无遮挡,让丁二苗三人,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
“怎么办?被发现了。”顾青蓝很利索地取出一个头罩套在头上,只露出两只眼。同时她一挥手,把另一个头罩丢给了丁二苗。
丁二苗没办法,只好接过头罩戴上。
现在来到灵渠,自己处于弱势,不能跟对方硬干。要是打了就跑,自然不用担心对方这十几个保安,大马金刀,把他们撂倒就是。
但是现在要寻找僵尸,打了以后,接下来的行动会更加麻烦。所以,现在非但不能打,更不能让对方记住自己的长相。
随着北楼门卫处的吼叫,东西楼和南楼,也各自射出几道手电筒的灯光,全部照在丁二苗等人的身上。
“什么人?不要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大家围过去,活捉这几个小偷!”
然后脚步声响,四个方向的保安,咋咋呼呼虚张声势地围了过来。
罗茜压了压帽檐,低声道:“今晚的行动只能到这儿了,跟我来,冲出去!”说罢,罗茜一挥手,几道鬼影从她的衣袖中飘了出来,分别迎着四小队保安扑了过去!
这几个鬼,都是近期死在广场上的,被罗茜所抓获。这时候为了脱身,罗茜只好把这几个游魂先放出去,吓吓这帮保安。
果然,那些各种死相的游魂一放出,广场的保安兵顿时溃不成军,鬼哭狼嚎呼爷叫娘,回身拔腿,朝着门卫处狂奔,只恨爹娘少给了自己两条腿。
“走吧。”罗茜一甩马尾辫,率先冲向了北楼。
因为北楼的保安来得最早,在广场中央遇上了罗茜放出的游魂,然后慌乱之中,全部冲向了西楼。现在的北楼,无人把守,刚好可以乘虚而出。
三个人的身手都非常利索,旋风一样卷向北门。北楼的电子伸缩门前,罗茜一手按在钢梁上,身体借着奔跑的冲劲跃起,轻飘飘地落在了门外。
顾青蓝的工夫也不在罗茜之下,跟着一旋身,凌空越过电子门,站在了罗茜的身边。
丁二苗是男人,自然要负责断后。看到罗茜和顾青蓝都越过了伸缩门,他才慢吞吞地攀了上去,然后狗熊一样地,从另一边爬了下来。
才一人高的伸缩门,丁二苗自然也能凌空飞过。
但是刚才市场保安围来的时候,罗茜先一步出手,让丁二苗失去了装逼的机会。所以现在的丁二苗兴意阑珊,干脆不装逼了,装狗熊。
丁二苗“老态龙钟”举步维艰的模样,让罗茜吃了一惊。她眨着眼睛说道:“丁哥,平时要注意体能锻炼啊,捉鬼斗妖,也需要体力支撑的。”
“嗯嗯,谢谢提醒啊茜妹……”丁二苗揉着鼻子,继续装:“本来体能还可以,可是……最近肾虚,腰不好。”
罗茜信以为真,一边拉着丁二苗的手,往黑暗处跑,一边道:“丁哥,年纪轻轻的,怎么会肾虚?等下我给你一个补肾的方子,你先吃几天看看……”
顾青蓝实在忍不住,笑道:“你听他胡扯,我看他的毛病不在肾上,而是在嘴上!”
罗茜这才反应过来,甩开了丁二苗的手,并且瞪了他一眼。
几人顺过黑暗处,跑了一段路程,看看身后,既无追兵,也无人声,便放慢了脚步,取下头罩,脱了上身的黑衣。
恢复了平时的装扮以后,三人在路灯下并排而行。
已经是下半夜了,信安县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罗茜,你住在哪里?”顾青蓝对活泼单纯的罗茜心生好感,问道:“我们就住在前面的宾馆,要不,去我们那里休息一晚,顺便谈谈?”
罗茜的眼神在丁二苗和顾青蓝的脸上来回扫了几遍,调皮地一笑:“我过去,不会打扰你们吧?”
丁二苗揉着鼻子,干咳不语。
“我和丁二苗一人一间房,怎么会打扰我们?”顾青蓝明白罗茜的意思,搂着罗茜的肩:“你和我一间房,不就行了。”
罗茜点点头:“那好吧,我就去你们那里住一晚。其实我也找了旅馆,不过在城北,远了一点……”
又走过一条街,三人回到众悦宾馆。
上楼以后,各自回房洗漱一番,顾青蓝又带着罗茜,来到了丁二苗的房间。
“丁哥,互通有无一下,信息共享,怎么样?”罗茜笑道:“我们把各自掌握到的信息都梳理一遍,分析分析,这广场的邪门,根源在什么地方?”
简单洗漱后的罗茜,更见清纯,笑容干净而又清新,两个小酒窝,亲切的让人想捏一把。
丁二苗却有些无精打采,懒洋洋地道:“信息共享?你连师门都不愿意告诉我,分明就是看不起我,没有合作的诚意啊!”
在广场上,罗茜说的很谦卑,说自己的师门不值一提。
丁二苗自然不信。因为罗茜的手法很有气度,不偏不倚,正大中和。不是名门大派,绝对调教不出这样的弟子。但是罗茜的手法,跟茅山一脉的手法,却截然不同,不是同门,这一点可以肯定。
顾青蓝见丁二苗这么一说,也难免心生疑惑,看着罗茜默然不语。
罗茜搓着手,嘿嘿而笑:“我说丁哥,怎么你就不相信人哩?我的道法不是师父教的,真的,不骗你……”
“那你的道法,跟谁学的?”丁二苗翻着白眼问道:“别跟我说,是在路边的地摊上,买了一本书自学成才的啊!”
第321章 伪装
罗茜叹口气,道:“好吧,我说。我这点皮毛本事,是我舅舅教的。但是我舅舅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属于哪一门哪一派。丁哥,信不信由你。要是不愿意合作,我也不勉强。”
说罢,罗茜可怜巴巴地看着丁二苗,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渴望被收留一样。
丁二苗哈哈一笑,指着罗茜说道:“我要信你,那就是傻子!既然你不说,我也就不问了,不过总有一天,我能看出你的师门来。现在道法不振,能捉鬼的,也就这么几家。”
而今许多教派式微,尚存的著名教派中,能捉鬼的,还有北方的全真教、南方的正一教、茅山教、崂山教、武当教、闾山教、昆仑,以及港府和台海、东南亚的民间零星道教派别。
以后在一起合作,只要留心,总可以发现她罗茜的师承来历。
“多谢丁哥。”罗茜嘻嘻一笑,道:“现在说说广场的事儿,为了表示诚意,我先说。”
这还差不多。丁二苗点点头,示意罗茜先说。顾青蓝也坐了下来,端着一杯茶旁听。
罗茜一挥衣袖,袖中飘出一道虚影,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
“这就是我的同学,一个月前死在这里。我今晚在广场上找到了她。可惜,和丁哥抓到的老李一样,没了三魂,只有七魄。痴痴呆呆的,什么也问不出。”罗茜指着那道虚影,踱了两步,又说道:
“我连抓了好几个冤死的游魂,每个都一样,失去了灵智。我怀疑,广场中间的圆台,是一个邪恶的祭坛。这些人的丧命失魂,都和那个祭坛有关。另外,我在白天的时候,在几个楼的商铺上晃荡,有两次靠近栏杆的时候,差点栽下楼来!”
丁二苗凝神不语,心中暗自吃惊。以罗茜的道行,一般的鬼魅,怎么敢对付她?而且还是大白天的。
“分别在什么位置?”顾青蓝问道。
“第一次在西楼的三楼,第二次在北楼的五楼。”罗茜却并不紧张,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又道:
“我靠近栏杆朝下望,突然感到地下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要把我吸下去一样。而且,当时的头脑里也一片混沌,有一种三魂升天的错觉。”
丁二苗皱眉问道:“那你竟然没有摔下去,也算奇迹。”
“我的头上有封印。要不是三魂被封在体内,估计当时也摔下去了。”罗茜指了指自己的天灵盖,道:
“但是后来我又再次勘察那两个位置,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怀疑,地下的这股力量,会移动。有规律地移动,或者随机移动。”
会移动?丁二苗又想起了在广场地下察觉到的尸气。
那股尸气时有时无,用移动的道理来解释,倒也说得过去。可是,僵尸在地下移动,难道地下有暗道?游动的尸气,和吸引人跳楼的力量,有没有联系?
“打断一下。”顾青蓝说道:“我以前听说,有个商铺老板摔下来没死。但是他的说法是,有人在背后推他下楼……为什么罗茜感觉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来自地下的力量?”
“那件事我也听说了,但是那个商铺老板,出事后已经搬走。我的感觉不会有错,的确是来自地下的力量,要把我吸下去。”罗茜说道:
“今天的老李,也是被这股力量害死的。因为二楼的高度跌不死人,想把老李害死,并且在他落地的瞬间,逼出他的三魂,就必须有很快的速度。可以这样理解,这股地下的力量,加快了老李的坠楼速度。”
丁二苗挥挥手,打断了罗茜的话,道:“说来说去,这地下就是有古怪,要想搞清楚,还是得进入地下。但是目前的情况,市场保安防守得很紧,别说进入地下,就是在地面上查访,也不大容易。”
“所以不能急,放宽心态,跟他们慢慢玩。”罗茜微微一笑,又问丁二苗道:“丁哥,我的情况说完了,现在,该你说一说了。”
“广场中间的圆台,肯定是祭坛。但是水塔上的探空针,却目的不明,可以肯定的是,探空针和灵渠有关,和这里的龙脉有关;广场上既有祭坛,又有南楼的水晶压制,既矛盾又混乱,是害人,还是救人?所以,广场管理方的意图,也不明确……”
丁二苗只得点点头,把自己的一些分析,说了一遍。但是三人分析来分析去,也没得出明确的结论。
天色已经微明。顾青蓝带着罗茜回房休息,约定到上午,再去灵渠广场查看。
睡到八点多的时候,顾青蓝在丁二苗的房门外敲门。
丁二苗起来洗漱一番,走出房间,发现两个美女都换了衣服,宽袍大袖,遮盖身材,很普通的样子。大概是她们不想太引人注目,故意低调。
在宾馆里要了一份早餐,三人匆匆吃了一口,下楼,再次走向灵渠广场。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丁二苗三人约定,分开走,各自从一道门楼进入广场,然后到广场中央的圆台前会合。
在罗茜的建议下,丁二苗的雨伞,也做了伪装。他买了一个吉他盒子,把雨伞放在了吉他盒里。要不大晴天的,背着一个黄布雨伞到处跑,的确太惹人注目。
丁二苗走的是西门,果然,经过昨晚的变故,今天西门的门道边,多了好几个保安,眼珠骨碌碌地打量着进出的顾客。
夹在人群中进入广场,丁二苗发现,广场上也有一对巡逻的保安。大白天,这有点不大正常啊,丁二苗想。
走到中央的圆台处,丁二苗稍微等了会儿,顾青蓝和罗茜也一起走了过来。三人眼神交流了一下,装作互不相识的样子,前后朝着北楼走去。
昨天罗茜遇到地下吸力的地方,丁二苗要去看看。
可是还没有走到北楼门前,就听见广场圆台处,一阵人声鼎沸,喧哗震天。
丁二苗三人一起停下脚步,回头朝着圆台处看去。圆台处,已经人山人海,远远地看不清楚,却不知道大家都在围观什么。
“过去看看!”丁二苗迅速走过顾青蓝和罗茜的身边,低声地道。
第322章 闹市裸舞
几人穿过人群,走向广场中央的圆台。
远远地,顾青蓝突然啊了一声,脸色一红,道:“算了,不看也罢,是一个疯子,在台上跳舞,一丝不挂的……”
“是男疯子,还是女疯子?”丁二苗不坏好意地问了一句,手搭凉棚,踮起脚来眺望。
果然,广场高台上,一个长发垂肩的男子,挥舞着双手,围着火炬的柱子,又蹦又跳,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旁若无人。
“看看打什么紧?大家不是都在看吗?”罗茜不以为意,挎着顾青蓝的胳膊,连拉带拽,继续走向圆台。
丁二苗嘿嘿一笑:“就是嘛,看片子还要花钱,说不定还找不到种子……”
嘴里这样说,丁二苗却在心里奇怪。罗茜也是个小姑娘啊,为什么却不避讳,竟然对一个片缕不着的男疯子产生了兴趣,要去近距离观摩?
两分钟后,三个人来到圆台前,站在人群外围观看。
圆台大约三尺多高,那个男疯子在上面又蹦又跳,嘴里叽哩哇啦地咆哮,却一句也听不懂。身下那旺盛的毛发里,拖拖挂挂的零件,随着他的扭动,左右乱晃。
仔细打量,疯子的年纪,大约四十左右,胡子拉碴的,身材健硕,胸肌饱满,六块腹肌棱角分明,动作刚强有力。而且他的神态专注,眼神中一片纯净。
围观的人们,成千上万,把圆台围的水泄不通,嘻嘻哈哈,指指点点。
“喂,你唱的我们听不懂啊,来个流行歌曲吧!”
“就是啊,唱一个……妹妹你大胆地朝前走!”四周的看客们在吼叫,和台上的疯子一样兴奋,真不知道,世上哪来这么多无聊的人。
奇怪的是,广场上明明有保安,却没有人上去阻止,任着疯子在疯,也任着下面的观众在欢呼。
丁二苗个子高,略一踮脚,就能把疯子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
罗茜和顾青蓝是女孩子,却被前面的人头遮挡视线,看不到疯子的脚步。于是罗茜拽着顾青蓝,又往后退了几步,凝神去看。
丁二苗也走了过去,摸着鼻子坏笑,对两位美女说道:“这家伙跳得还真不错,那个、那个……已经达到了力与美的最佳结合状态,国色天香,倾城倾国……”
顾青蓝白了丁二苗一眼,扭头看向一边。一个姑娘家,盯着一个光屁股男人看,实在不雅。
可是奇怪的是,罗茜和顾青蓝恰恰相反,她看着那疯子,竟是非常出神的样子,对丁二苗的话充耳不闻。
一个小姑娘,竟然喜欢看男人的裸舞,也太重口味了吧!丁二苗自觉没趣,也扭头环顾着四周。
眼神扫了一圈,丁二苗突然发现麻衣神相老杜站在不远处。他悄悄地走过去,在老杜的肩膀上一拍。
“谁?”老杜吃了一惊,回过头来看到丁二苗,他才松了一口气,道:“小哥,还没走那?”
“没有,过几天再走。”丁二苗嘻嘻一笑,朝着圆台上努嘴,问道:“那个疯子怎么回事,干嘛光屁股跳舞?”
“神经病呗,经常在这儿跳舞,保安赶都赶不走他。”老杜一摊手道。
丁二苗又问:“本地的还是外地的,那疯子?”
“外地的,这几年才来。”老杜肯定地点头,道:“就是我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也听不懂他的话。”
闲着也是闲着,丁二苗哈哈一笑,正要拿老杜开涮,却发现罗茜在那边微微招手,示意自己过去。
“回聊,回聊哈!”丁二苗拍了拍老杜的肩膀,绕了个圈子,又走到了罗茜的身边。
“看台上……”罗茜以手掩口,低声道。
丁二苗抬头看去,那疯子停止了跳舞,正趴在地上,对着火炬的柱子跪拜,丑陋的屁股撅起多高,连乌黑的菊花,都暴露在阳光下。
几个头磕完,疯子直起腰来,双手张开,嘴里叽里咕噜地叫了几句,又转到另一边开始跪拜……
“这有什么好看的?”丁二苗不解,问罗茜道。
罗茜继续压低声音,道:“你没看出来不对吗?”
“哪里不对?一个疯子傻子而已。”丁二苗愕然,皱起眉来。
顾青蓝也靠了过来,低声道:“的确不对,这么多保安,却没有人去制止他……”
罗茜点点头,示意丁二苗和顾青蓝再往后走几步,这才低声地道:“他不是疯子,也不是傻子。哼……谁要是把他当傻子,那自己就是傻子。”
丁二苗脸一红,再次凝神看着台上的疯子,突然脑海里一点灵光闪过,不由得一合掌,道:“我明白了,他的确不是傻子,他是……祭坛的主持人,是这里的大祭司!”
罗茜这才对着丁二苗一竖拇指,微笑着点头,低声道:“萨满,他应该是萨满,跳的是一种荒蛮舞蹈,在举行某种祷告或者祭祀。广场的管理者,和他一定有非常密切的关联。”
“茜妹高见,厉害。”丁二苗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打着哈哈。
真没想到,罗茜这副天真淳朴的模样,却有着比自己还犀利的眼神,人不可貌相,不得不服啊。
“这个疯子,是一个突破口。我们只要盯着他,说不定,就能发现这里所有的古怪原因!”罗茜的声音有些兴奋,道:“但是不要打草惊蛇。这人善于伪装,必然非常机警。”
“茜妹言之有理,丁哥莫敢不从……”丁二苗连连点头,唯唯诺诺。在这个小丫头面前,丁二苗彻底丧失了装逼的机会,似乎只有点头附议的份。
台上的疯子拜完了四个方向,又站起来,举手向天,嘴里叽哩哇啦地乱叫。
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一队保安冲上圆台,把一块破旧床单裹在疯子的身上,大声叫骂着,将疯子赶下台来。
四周围观的人们哄笑一声,各自散开。
疯子被保安们押送着走向北门,一边剧烈反抗,一边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丁二苗三人对视一眼,分散开来,缓缓地跟了上去。
第323章 退出
很明显,这群保安知道疯子祭祀结束,因此故作驱赶,把疯子带离了现场。丁二苗心中越发觉得棘手,如此看来,广场的管理人员,全部都是地下秘密的守护者。
几个保安把那疯子押送出北楼之后,也不管他,径自进了门卫处。
而疯子又在门前叽哩哇啦地叫了几声,然后就在路边转了起来,翻检着路边的垃圾桶,从里面寻找食物。偶尔翻出一些烂水果或者剩饭剩菜,他就直接往嘴里塞,大口吞咽。
凭谁看,都是一个心智全失的疯子。
丁二苗不敢跟的太近,远远瞟着他,心里感到为难。
这附近都是闹市,没机会下手啊。要是大庭广众之下,就把这疯子抓走,肯定会惊动广场管理方背后的那股势力。
现在还是上午,如果等到晚上的话,还不得大半天?大半天地跟着这个疯子,也同样会引起他的怀疑。
顾青蓝和罗茜也走出了北楼门楼,看到这疯子正在猛吃垃圾桶里东西,她俩约好了似的,一起捂住了嘴巴,转过头去。
丁二苗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顾青蓝发了一条短信,让她们暂时放弃盯梢,先回广场继续查看,疯子的事儿,晚上再想办法。
顾青蓝接到短信,知道丁二苗必有安排,于是带着罗茜,绕到西楼,再次进入了市场。与此同时,丁二苗也兜了个圈子,从东门进入广场。
三人分为两组。丁二苗独行,顾青蓝和罗茜同行。
从东楼开始,丁二苗装作顾客的模样,一层层地查看。伞柄上的小罗盘,可以拆卸,早已被丁二苗拆下来,攥在手心插在口袋里。但是东楼查看完毕,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然后是北楼和西楼,但是同样没有任何线索。大家都在忙着买卖交易,一副太平盛世的和祥气氛。
转到腿发软,丁二苗也没碰上罗茜所说的地下神秘力量。他叹了一口气,给顾青蓝发短信,准备打道回府,先撤回宾馆。
丁二苗先一步回到宾馆,等待顾青蓝和罗茜。但是过了一会儿,却只有顾青蓝一个人回来。
“罗茜呢?”丁二苗问道。
顾青蓝说道:“她回去收拾行礼去了,要搬过来一起住,说下午就过来。我们先吃饭吧,不用等她。”
宾馆一楼就有餐饮大厅。两人下楼,点了几个菜,对面而坐。大厅里还有不少食客,丁二苗和顾青蓝在这儿也不好交谈,只是默默吃饭。
饭后回到房间,顾青蓝皱眉说道:“二苗,我们会不会看错?那个疯子,连垃圾桶里的东西都吃,会不会……真的是个疯子?”
“应该不会吧?”丁二苗坐在沙发上,手指叩击着面前的茶几,道:
“疯子的舞蹈,看似杂乱,实际上步法有玄机。另外,如你所说,假如他真的是疯子,市场的保安,为什么先前不制止他?”
顾青蓝用手揉着太阳穴,道:“可是我仍然不明白,既然广场都在他们控制之下,他们为什么不在夜间举行祭祀?”
“应该是这种祭礼有限制,不能在晚间举行。”丁二苗道。
“那么,那男人为什么要一丝不挂?”顾青蓝又问。
“这个嘛……”丁二苗嘿嘿一笑,摊开手:“我也不知道。”
正在讨论的时候,罗茜在外面敲门。
顾青蓝打开门,罗茜拖着一个大大的旅行箱,走了进来。
“吃饭了没有,罗茜?”顾青蓝赶紧问道。
“吃了吃了……”罗茜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也不客气,放下旅行箱,自己动手,从饮水机里放了一杯水来,一口气喝的底朝天。
等罗茜歇了一口气,顾青蓝继续请教刚才的问题,关于疯子光屁股的问题。顾青蓝总以为,那疯子这样做,反而欲盖弥彰,暴露了自己的别有动机。
“这个很好解释的。首先要知道,这个祭坛,本来就属于巫术的范畴。而巫术哩,并不像小说电视里描写的那样,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罗茜笑道:
“恰恰相反,越是大的巫术,越要讲求真诚。因为真诚本身就是巨大的勇气和力量。巫师经常需要赤身裸体地向上天或神灵,大声喊出自己的想法而毫不保留。其实,是通过这种一丝不挂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真诚。”
啪啪啪……
顾青蓝轻轻鼓掌,同时意味深长的地看着丁二苗,道:“罗茜这么一说,就可以完全解释了那疯子一丝不挂的原因。丁大法师,看来罗茜的见解,在你之上哦……”
丁二苗翻了翻白眼,也不说话。
“蓝姐,过奖啦……”罗茜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好看的小白牙,道:“我书看得多,恰好了解过南方的巫术文化,这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顾青蓝拍着罗茜的肩:“不要过分谦虚,应该当仁不让嘛。我看你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说说,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罗茜有些为难地看着丁二苗。
刚才顾青蓝拿自己和丁二苗相比,抬高了自己,打压了丁二苗,让罗茜有些不自在。
“说吧说吧,没事的。”丁二苗有气无力地挥手,让罗茜尽管说。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的想法很简单,还是从那巫师入手。”罗茜说道:“今晚我们把他找出来,抓住他,逼问他这幕后的一切。”
顾青蓝点点头,又问道:“那疯子行踪不定,假如晚上找不到他,怎么办?”
罗茜微微一笑,看着丁二苗道:“茅山书里面,有一门千里眼的法术,可以利用蝙蝠,在夜间进行侦查。我想,丁哥一定有办法,找出那个巫师的。”
“你很厉害啊,罗茜,连我们茅山教派的捉鬼法术,都了如指掌。不过那都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的……”丁二苗站起身来,懒洋洋地说道:
“要找出那个光屁股疯子,不难。但是……我打算退出对灵渠尸场的调查。”
顾青蓝吃了一惊,变色道:“不是开玩笑吧,为什么要退出?”
第324章 所谋者大
顾青蓝听说丁二苗要退出,吃惊的同时,茫然不解,眼神定定地看着丁二苗。
“我怕死啊,所以就想退出了。”丁二苗没精打采地说道:“这儿人生地不熟,又是在闹市区,实在没法动手。”
顾青蓝沉吟不语。丁二苗所说的,也是实情,而且,广场管理方对广场控制的很紧,背后的势力,还不知道究竟有多么强大。
“丁哥……”罗茜的眼珠转了转,微笑着道:“我看你不像一个临阵退缩的人。莫非你的退出只是借口,先让蓝姐置身事外,然后你孤军涉险,独自来对付这里的鬼魅?”
这丫头学过读心术吗?竟然可以看穿自己的心事!
丁二苗暗自吃惊,却撇嘴道:“我没有那么伟大,茜妹,高抬我了。我的确是想要退出,要找僵尸,可以去深山老林。荒无人烟的地方,做什么都自在,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的。”
刚才罗茜所说的,的确是丁二苗的打算。他想支开顾青蓝和罗茜,然后凭一人之力,扫平这里的魑魅魍魉。跟这个罗茜在一起,她处处抢自己风头,受不了啊!
罗茜嘿嘿一笑,道:“丁哥,大家还是一起行动吧,一步一步来,实在到了凶险之处,我们没法对付,再撤出也不迟。”
丁二苗站起身来,指着窗外灵渠广场的方向,道:“罗茜,你知道这凶险,有多么大吗?”
“不知道。”罗茜摇头。
“哼……”丁二苗踱了两步,又问:“我跟你说过那个水塔吧,你看那水塔,是什么意思?”
罗茜鼓着腮帮子,摇头不语。
顾青蓝一拧眉,道:“难道水塔有古怪?”
“那个四方形底座的水塔,其实也是一个祭坛……它和广场中央的祭坛相对。天圆地方。圆台那儿是天坛,水塔,是地坛。”丁二苗缓缓地说道:
“对方所谋者大,天地分祭,那是皇家祭礼的规格啊!”
顾青蓝和罗茜对视一眼,同时陷入沉默。
良久,顾青蓝才开口道:“现在都什么年代,还有什么皇家帝王家?”
“现在当然没有皇家帝王家,但是想当皇帝的人,总是有的。”罗茜说道:“如此看来,这个广场背后的势力头子,就是一个想当皇帝的奇葩。根据目前的情况分析,这奇葩就是当初的开发商,黄老板,只有他的嫌疑最大。”
丁二苗接过罗茜的话,继续说道:“所以,这个想当皇帝的奇葩,可能在十几年前,就开始了布局。最近十几年,这一带的灵异怪事,说不定都是出自他的手笔。经过十几年的经营,现在已经根深蒂固。水塔上的探空针,就代表这个奇葩的野心。”
“探空针?又有什么意思?”罗茜问道。
“探空,有剑指长空的意思,也就是问鼎的意思!”丁二苗解释道:
“探空针倾斜了四十五度,意思是斜立。斜立就是邪气当立,正气不存……明白了吧,那个人想通过某种邪术,重新激活地下的龙脉,然后利用龙脉,位登九五君临天下。”
罗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丁哥言之有理,这儿的确凶险。对方既然想当皇帝,可见已经疯狂,只怕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如果我们行事不慎,说不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顾青蓝突然灵机一动,建议道:“既然这样,我们去报警举报,不就可以铲除这个想当皇帝的家伙了?”
丁二苗和罗茜一起转头,满头黑线地看着顾青蓝。这种怪力乱神的事儿,你去报警,警查会相信?
“哦……估计警查也不会相信的,呵呵。”顾青蓝脸一红,尴尬地一笑。
罗茜笑道:“不是啊蓝姐,警查信不信是另一回事,就怕当地的警查队伍里,也有对方的人。然后我们去报警,警查说我们散布谣言,顺手把我们给关起来。”
丁二苗点点头,表示赞许。对方财力雄厚,收买几个警查,根本就不在话下。
但是顾青蓝的建议,丁二苗也考虑过。
上次请自己对付五通神的王浩岚,就是都城高干子弟,据说全国的警查,都是他老爹手下的兵。如果自己让王浩岚打声招呼,那么信安这边的警查,应该会给自己一些帮助。
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丁二苗不想麻烦人。尤其是这些世家子弟,找他们帮忙,总有一种仰面求人的不爽。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跟你们的推测矛盾。”顾青蓝刚才出了个小小的丑,略带不自在地问道:“这地下的尸气,你们也都勘察到了,应该不会有错。那么,对方既然想激活龙脉,为什么还要把僵尸留在地下?”
丁二苗看看罗茜,罗茜却不说话。
“不管是道术还是巫术,都讲究阴阳平衡。这种平衡非常微妙,一旦被破坏,就会产生变数。”丁二苗说道:
“地下以前是八棺镇邪的布局,但是只要稍加改动,也能变成八棺聚邪的阵图。探空针斜立,其实也是为了将邪气延伸,延伸到灵渠运河直至漓江,让整条龙脉都充满邪气……用邪气激活龙脉,这条龙,今后就是邪龙,这不矛盾。”
“天啊,越来越复杂了!”顾青蓝拍了一下额头,郁闷地道:“那现在怎么办?难不成,我们真的要退出?”
丁二苗想了想,道:“要不,就顺着罗茜的意思,走一步算一步吧。”
罗茜调皮地一笑,举手敬礼,问道:“先走哪一步?请丁哥指示!”
丁二苗摇头一笑,说道:“你们谁会开车?先租一辆车来,好方便行动。下午,大家调查一下开发商黄老板的家世背景。晚上我再查查,看看那个疯子巫师,在什么地方落脚,然后顺藤摸瓜,步步深入,找到地下的密道入口,进入阵法的核心地带,就是大功告成之时!”
“我会开车,租车的事,我来办。”顾青蓝说道。
罗茜嘻嘻一笑:“黄老板的资料,我来查吧。”
“你怎么查?”丁二苗问道。
“先百度,后搜狗……”罗茜耸耸肩,笑道:“这是我最拿手的侦查手段。”
第325章 茅山千里眼
商量已定,各自分头行事。
顾青蓝出门去找汽车租赁公司,罗茜躲进了顾青蓝的房间,在电脑上搜索分析灵渠广场的开发商黄某的背景。
丁二苗闲着没事,关上门,躺在床上,把这两天收集来的线索和自己见到的情况,逐一梳理了一番,然后念了两遍静心咒,开始睡觉。
三点多的时候,丁二苗被顾青蓝叫醒。
“办得怎么样了?”丁二苗问顾青蓝和罗茜。
“租好了车,九成新的普桑。”顾青蓝说道:“没敢租太好的车,引人注目不好。”
“其实普桑就不错,虽然难看,但是动力足,经得起折腾。”罗茜接过话来说道:“关于灵渠广场的开发商资料,也查到了一点,说给大家听听吧。”
丁二苗抬起手,示意罗茜说说。
“开发商叫黄天赐,归国华侨,今年六十整,一子一女,祖籍粤东。根据网上的消息,这人目前全家移民在马来西亚。没有线索显示,他和当地政界有联系。现在灵渠广场的负责人黄伟,是他的亲侄子。应该是黄天赐安排在这里的阵局总负责人。”
罗茜说道:“所以我估计,他就是一个有钱的商人,没有官场背景。”
“一个商人,也想做皇帝?”顾青蓝嗤之以鼻,道:“有钱人都爱胡思乱想,晕!”
“嘿嘿……蓝姐看到没有,报纸上经常有新闻,有些奇葩老师,上课的时候,让学生们冲着他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都是想当皇帝想的发疯的人。”罗茜笑道:
“不管是有钱人,还是穷人,只要是男人,都有一个当皇帝的梦。”
“这么说来,女人都有一个当皇后的梦?”丁二苗接过话来,道:
“要搞清楚,龙脉显灵发力,往往需要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黄天赐想激活这里的龙脉,不一定是他自己像做皇帝,而是他希望他的子孙之中,将来出个皇帝。”
几人闲话半天,也没说出个头绪来。丁二苗让顾青蓝开车,先去信安县城内外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顾青蓝的驾驶证,估计是买的,而不是考来的,因为她的驾驶技术,实在让人无法恭维。丁二苗和罗茜坐在车上,颠簸摇晃,如同潮头坐船。
“顾青蓝,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租这种车了。”丁二苗说道。
“啊?什么?”顾青蓝打着方向盘,脸色有些小紧张,目不斜视。
丁二苗揉着鼻子:“因为这种车便宜,撞坏了,修理费也不高。而且这种车子,也比较耐撞,只要不翻车,一般都没事。”
“丁哥,不要这么乌鸦嘴啊。”罗茜坐在副驾驶座,也紧张地看着顾青蓝开车。
好在转过几条街,顾青蓝掌渐渐顺手,终于稳了下来。
县城不大,半个多小时后,内城已经全部扫了一圈。顾青蓝打着方向盘,又环城游弋起来。
城南是水街,城东是灵渠。城北虽然空旷安静,但是却是城市垃圾场,堆放着很多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
最后,丁二苗在县城西郊选了一块地。让顾青蓝记好路线,晚上还来这里做法,利用千里眼,探查广场和疯子巫师的秘密。
顾青蓝怕自己到了晚上找不到这儿,干脆又开车转了一圈,熟悉落线。然后顾青蓝才开车回到县城,三个人就在宾馆里吃晚饭。
饭后,丁二苗在自己房间里准备了一番,八点多,天色黑透的时候,三人上车,直奔县城西郊。
下半月,月亮还没上来,城市的灯光也照不到这里,一片漆黑。
找了一块干净的地面,丁二苗测好风向,用罗盘定位完毕之后,取出五根线香,透过铜钱方孔插在地上。每注香之间间隔二尺左右,排成梅花形的一个阵法。
“太好了,今晚就要大开眼界,见识一下茅山千里眼了!”罗茜在一边鼓掌,孩子般的雀跃。
“喂喂喂,别卖萌啊。”丁二苗抬起头来,没好气地说道:“这种道术,你一定也会。只不过想在我面前隐瞒师门,故意装作不会,对不对?”
罗茜嘻嘻一笑:“丁哥,我是真的不会,我就那几手三脚猫的道术。”
丁二苗一挥手:“行了行了,护法!”
顾青蓝一头黑线,问道:“护法……怎么护?”
“就是站岗,不要让人或者其他动物打扰他。”罗茜用手一指,道:“蓝姐你退开几步,盯着北方,我盯着南方。”
顾青蓝和罗茜各自退出十步之外,丁二苗点燃线香,正襟危坐,看着香头一动不动。
随着香气的渐渐扩散,有三只蝙蝠盘旋飞来。围着线香转了几圈之后,陆续进入阵中,趴在地上,扇着翅膀。
丁二苗看着蝙蝠,又过了一两分钟,等到蝙蝠彻底不动以后,才把一个体形最大的蝙蝠抓在手中。
然后丁二苗拿出一张纸符,迎风一抖,纸符已经燃起。待纸符化为灰烬之后,丁二苗取出金针刺破右手中指,用血水蘸着纸灰,在已经昏迷的蝙蝠两眼上各自一点。
接下来,丁二苗抓起事先准备的矿泉水,含了一口水,喷在蝙蝠的身上。
蝙蝠被冷水一刺激,两翅煽动欲飞。
“开我天目照肝胆,上穷碧落下黄泉。急急如律令,去——!”
丁二苗用力地把蝙蝠抛向天空,同时左手掐决向上一指,口中咒语急急念出。那蝙蝠在空一闪,已然不见踪影。
随后丁二苗拔起地上的五根线香,一把攥在手中,手臂平指向前,缓缓地左右上下小幅度移动……
看见丁二苗半天不说话,顾青蓝心中好奇,悄悄地转了过来查看。谁知道不看还好,一看,顾青蓝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只见丁二苗的两眼通红,眼珠子如红宝石一般,放射出诡异的光芒!
在那光芒和星光的映照之下,丁二苗的整张脸也变了模样,光怪陆离,如同鬼魅。
“嘘……”罗茜轻轻一拉顾青蓝,附耳低声道:“不可打扰他。”
见罗茜如此慎重,顾青蓝知道丁二苗的法术不是儿戏,赶紧又退开几步,默默地旁观,并且四望警戒。
月亮冉冉升起,柔和的光芒,正照在面东而坐的丁二苗的脸上。
半晌过去,丁二苗的手臂还在缓缓挥动,脸上却露出一抹笑容来。罗茜一喜,低声对顾青蓝说道:“有收获了!丁哥查到了什么。”
可是话音未落,却见丁二苗把手里的线香猛地一抛,双手捂眼,口中大叫了一声:“哎呀,我草泥马……我的眼睛!”
顾青蓝和罗茜同时一惊,一起抢上前来。
第326章 龙脉
“卧槽,我的眼瞎了!”丁二苗往后一倒躺在地上,捂着眼,叫的惊天动地。
顾青蓝吓得不轻,赶紧把丁二苗扶坐起来,连头带脑地抱在怀里,连声问道:“怎么了二苗?你的手拿开,让我看看!”
罗茜打开手电筒,蹲在丁二苗的对面,也急切地问:“没事吧丁哥,是不是被对方破了法术?”
丁二苗的后脑,靠在顾青蓝胸前软乎乎的地方,渐渐地安静下来,拿开了双手。
罗茜扒开丁二苗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只见两眼一片通红,眼球上像是被滴了血一样。
“对方什么手段,竟然这么厉害?”罗茜问道。
顾青蓝更加紧张,问罗茜道:“怎么办,二苗的眼睛会不会瞎?”
毕竟人家丁二苗是为了给自己寻找僵尸蛊源,才不远千里来到南国信安的。如果因为这件事而瞎了眼睛,顾青蓝会一辈子内疚不安。
还没等罗茜回答,丁二苗就嚷嚷起来:“顾青蓝,我的眼睛是瞎定了,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抛弃我。求求你做我的眼睛,照顾我一辈子……”
罗茜噗地一笑,道:“行了丁哥,不要吓唬蓝姐了,没那么严重。”
听见罗茜这样说,顾青蓝总算放下心来。她把丁二苗扶坐起来,又问:“要不要送去医院?”
“没事,休息几天就好。”罗茜安慰着顾青蓝,也安慰丁二苗道。
丁二苗不好再装,伸手摸着后脑勺,感受着顾青蓝胸前留下的余温,心中略感遗憾。刚才双眼的剧痛,也渐渐平息下来。
“丁哥,要不要先送你回去?”罗茜问道。
“不用,让我坐一会儿……”丁二苗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一挥手。却不料这一挥,又碰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谁的凶器。
顾青蓝拿出一方小手帕,上面倒了矿泉水,递给丁二苗擦眼。丁二苗接过来,轻轻地擦了半天,还是不能睁眼。手电筒的灯光下,只见丁二苗的两眼,已经肿起了老高。
“好点了吗,二苗?”顾青蓝又问。
丁二苗点点头,道:“好多了,不过这几天可能会暂时失明。唉,倒霉呀……”
“没事的,这几天我会照顾你。”顾青蓝说道。
“还有我!”罗茜也说道。
“谢谢,谢谢蓝姐,谢谢茜妹……”
丁二苗心里一阵奸笑,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以后的几天,就装瞎子好了,出门牵着顾青蓝的手,或者是牵着罗茜的手,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
“丁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罗茜等丁二苗脸色稳定下来,这才问道。
“我凑他大爷!这帮妖人,我丁二苗跟他们不共戴天!我没找到那个疯子巫师,就让蝙蝠飞去广场查看。可是在蝙蝠飞上火炬塔的时候,却看到那个圆柱是中空的,中间有一个碗口大的洞,直通地下。”
一提起这件事,丁二苗火冒三丈,闭着眼,指着县城的方向,道:“命灯,安排在洞口下方一尺处的一个凹洞里,是一盏鲛油长明灯。我正要操控蝙蝠下去看看,那个洞里,却突然窜出来一条黄金大蟒,张口一吸,把我的蝙蝠吞进了肚子里!”
“原来是这样……”罗茜皱起眉头,喃喃地道。
广场中央圆台上,那个火炬塔有两人合抱那么粗。虽然在这之前,丁二苗几人都怀疑上面有东西,但是却没法上去查看。却没想到,那柱子竟然是中空的,而且还藏了一条大蛇在里面。
说到这儿,丁二苗揉着眼睛,歇了一口气,站起身道:“顾青蓝,你开车送我去广场,等我用十字铜钱锥,斩了那条妖蛇!”
“啊?”顾青蓝踌躇起来,道:“那火炬塔十来丈高,比四面的楼房还高,你怎么上去?铜钱能抛的那么高吗?”
“丁哥,不要冲动啊。现在情况不明,打草惊蛇,不利最后行动。”罗茜也赶忙劝阻,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丁哥,你先休息几天,我们再调查调查,分析分析,然后一鼓作气,永除后患。”
顾青蓝和罗茜二人,一左一右拉着丁二苗的手,温言相劝。劝了半天,总算打消了丁二苗当场报仇的打算。
把丁二苗搀上车,顾青蓝开车返回众悦宾馆。
宾馆的房间里,罗茜问道:“对了丁哥,那火炬塔那么高,黄金蟒是怎么爬上来的?”
“它的身体,比洞口不细多少,成S型撑在柱子内壁上……”丁二苗愤愤地道:“吗的,刚刚看清楚,却被它一口吞掉了!”
罗茜点点头,面色凝重:“丁哥,以你的看法,是那条蛇在守护命灯,还是命灯在为那条蛇祈求?”
“我怎么知道嘛,我还没看明白,就壮烈牺牲了,茜妹……”丁二苗闭着眼睛倒在床上,疲惫地挥手,道:“我要洗澡,谁帮我……?”
顾青蓝和罗茜对视一眼,同时开口道:“求人不如求己,你自己帮自己。”
……
接下来的两天里,丁二苗一直在宾馆里养伤,深居简出。顾青蓝和罗茜,轮番去市场继续观风,留一个在家里照顾丁二苗,陪着丁二苗说话。
丁二苗偶尔借口下楼散步,便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顾青蓝的手。倒是罗茜很狡猾,她和丁二苗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每次总是先一步,把丁二苗雨伞一头递给丁二苗,然后自己牵着雨伞,引导丁二苗走路。
三天过去,丁二苗的双眼已经基本上恢复,但是他依旧戴着墨镜装瞎子,继续牵着顾青蓝的手,继续躲在镜片后面,肆无忌惮地欣赏顾青蓝和罗茜的美丽。
直到第四天下午,顾青蓝带回来一个消息,让丁二苗吃了一惊。
灵渠运河的秦堤边,那块飞来石上,少了一块石刻。
上次看到的“虬如”二字,被人用利器,生生地凿了去,现在只剩下一片坎坷石面。据说这件事,也惊动了信安警局,已经派出得力干警在着手调查。文物受损,这不是小事。
不过丁二苗吃惊的,自然不是文物,而是那两个字。
根据丁二苗上次的分析,那两个字是皇帝御笔,可以镇住地下龙脉的。
现在这两字被人砸去,难道,对方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即将激活地下的龙脉?
第327章 得月楼
丁二苗一把扯下墨镜扔在一边,道:“带我去看看!”
罗茜咯咯一笑:“丁哥,你的眼睛,突然就好了?”
“情况紧急,没办法了,只好带病出征。”丁二苗揉了揉眼睛,也嘿嘿一笑。
顾青蓝打开相机,调出自己在灵渠飞来石那儿拍摄的画面,凑到丁二苗的面前:“不用去看了,我都拍了下来。”
丁二苗眯起眼睛看了半天,只见原本的石刻上,不仅仅是“虬如”两个字没了,连落款人“都人士”三字,也被凿的干干净净。
“什么意思,难道地下的邪龙,真的要复活了?”罗茜歪着脑袋,思索着问道。
丁二苗摆摆手:“不会的,要是真有邪龙复活一说,那么上面压制邪龙的虬如二字,就会自动掉落,此消彼长的必然因果。现在对方用人力毁去虬如二字,说明地下的邪龙,还不成气候。而对方的目的,是毁掉压制,让邪龙早日复活。”
“如果邪龙复活,又会怎么样?”顾青蓝问道。
丁二苗摇摇头,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下一步该怎么办,丁哥拿个主意吧。”罗茜说道。
“今晚再次做法,利用千里眼,寻找突破口。”丁二苗站起身道,道:“现在先吃饭,饿了……”
三人吃了晚饭,喝杯茶稍事休息,再次驱车开赴县城西郊。
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丁二苗再次做法,抓来一只蝙蝠,通灵以后放飞出去。
不过今晚的做法,好像更加辛苦,丁二苗的额头上都是汗水。蝙蝠放飞两个小时之后,丁二苗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收了法术,疲惫地倒在地上。
等到丁二苗休息了几分钟,罗茜问道:“丁哥,看了两个小时,有什么收获?”
丁二苗坐起来,揉着眼睛说道:“哦……看到了几个美女在洗澡。真是的,这些人洗澡又不拉窗帘,害得我注意力大为分散,差点耽误了正事!”
“丁哥,都什么时候了,拜托你别开玩笑好不好?”罗茜哭笑不得。
顾青蓝也摇头不止。
“嘿嘿……今晚收获不错。第一,我发现了那个水塔,也是空心的,里面根本没有水,直通地下,有一道门挡住了去路。这就和我们事先分析的比较接近,地下有密道,甚至是地宫。”
丁二苗咧嘴一笑,这才正色说道:“哦……蝙蝠是从水塔通风孔飞进去的。第二,我发现了那个疯子巫师的行踪,就在水街的一家饭店里。饭店叫做……得月楼。不过那疯子,现在却不是疯子的模样,很正常,躲在后院赏月。”
罗茜兴奋起来,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得月楼,守在附近,找个机会把那个疯子抓起来,逼问他地下的秘密?”
顾青蓝不发表意见,看着丁二苗的脸色。丁二苗却沉吟不语,有些举棋不定的踌躇。
良久,丁二苗看着罗茜问道:“你认为,抓住了巫师,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罗茜一愣,撇嘴道:“那你说怎么办?”
“巫术对人的思想控制,是非常可怕的。这个巫师可以卧薪尝胆,可以大隐于市,更说明他的意志力非常强大。这样的人,即使落在我们,他会屈服于我们,跟我们说出实情吗?”
丁二苗看着罗茜,缓缓地说道:“小丫头,凭着你的头脑,不可能分析不到这一点,却故意装出不懂的样子,出这些馊主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眼前的这个罗茜,有时候很精明,有时候却很傻;有时候很淡定,有时候却又很冲动,实在让丁二苗看不透。
罗茜急的连连摆手,道:“丁哥别误会啊,我不是坏人,我是好人,真的……”
“哼哼……好人堆里选出来的。”丁二苗嗤之以鼻,指着罗茜说道:“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到时候,当心我打你屁股!”
然后丁二苗又对顾青蓝一挥手:“走吧,先去水街那儿看看。现在已经知道了巫师的老巢,不怕他跑了。先盯着点,找到机会再下手。”
“对对对……先去看看,我们都听丁哥的。”罗茜嘻嘻一笑,抢先一步,帮丁二苗打开了车门,鞠躬道:“丁哥,请上车……!”
“请我上车?但愿不是请君入瓮。”丁二苗淡淡一笑,突然一伸手,在罗茜的脸蛋上捏了一把,道:“我总觉得你在设计陷害我……最起码,是在利用我们。”
“天地良心啊……”罗茜做出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喊冤不止。
三人驱车回到县城,在水街南岸缓缓驶过。
“就是这家。得月楼。”丁二苗坐在副驾上,用手一指水街边的一家饭店。
得月楼饭店也不大,三间门面房,上面还有一层,坐落在水街南岸,和灵渠广场隔着水街遥遥相对。目测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百米。
饭店看起来比较破旧,生意似乎也很冷淡。这时候也就十一点,饭店里开着门,竟然没有一个食客,只有一个前台服务员,有气无力地趴在柜台上。
“饭店只是幌子,贼窝才是真的。”顾青蓝扫了一眼,继续开车向前,找了一个地方停了下来,如此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我怀疑,得月楼的地下,也有密道,通往广场的地下。”
“不会吧,如果有密道通往广场下面,那么对方应该选择北岸的饭店才对。因为隔着水街,距离拉远,开挖地道的难度会增加很多,施工量也大了许多。巫师会这么笨?”罗茜表示怀疑。
“大智若愚,也说不定。或许这就是对方的心机。”丁二苗说道:
“地上的广场和地下的工程,那么大,不都做起来了?一条密道又算什么?要知道,这不是巫师一个人在奋斗,而是黄天赐手下一个庞大的团体!”
“等等,听我说一句。”顾青蓝突然制止了丁二苗和罗茜的话,缓缓地说道:“刚才你们说的,倒是提醒了我。对方可以开挖密道,其实我也行。”
丁二苗和罗茜面面相觑。顾青蓝这意思,是要挖地进入广场?
第328章 秦淮酒家
果然,顾青蓝继续说道:“我们也可以通过挖地道的办法,进入广场地下,一探究竟。虽然这个办法笨了点,但是应该可行。”
作为一个资深盗墓人士,顾青蓝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特长。这几天,她和罗茜都在一起,自己身上的怪病和盗墓历史,也跟罗茜说了,所以顾青蓝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罗茜很感新奇,也很顾虑,问道:“办法是个办法,可是我们从哪里下手?总不能一人一把铲子,在广场大门外,就明目张胆地干起来吧?还有,挖通地道,进入广场地下,需要多长时间?如果需要一年半载,我可耗不下去。”
“罗茜说的,是个问题,必须周详计划。”丁二苗嘿嘿一笑,又道:“不过我个人同意顾青蓝的办法,好像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进入地下阵法核心。”
顾青蓝指着水街北岸,也就是靠近广场南大门的那一排饭店,说道:“其实前几天,我就有了这个想法。你们看,那边有一家饭店经营不善,要转手脱身。如果我们租下那家饭店,然后就好办了。”
罗茜和丁二苗一起顺着顾青蓝手指的方向看去,没看到哪家转让,但是的确看到好几间店铺关着门。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那一排门面房,跟广场南门几乎只隔着一条马路。要是从那地方挖地道,的确便宜很多。
说话间,顾青蓝已经打着火,开车兜了一圈,路过北岸一间门面的后墙时,用手一指:“就是这里。”
水街的两岸店铺,是对门开的,北岸的房屋都是临水而建,房屋前面不能行车,所以车子只能从后面。
“行啊蓝姐。”罗茜兴奋起来,道:“等我们打破对方的邪阵之后,记你首功。你估计,需要多久,才能打通地道,进入广场地下?”
担心引起别人的怀疑,顾青蓝不敢在这里停车,继续向前开,一边说道:“这要看地下的土质,还要看广场地下通道或者地宫的所在。正常来说,准备就绪之后,我两天之内,可以开拓到五十米的范围。”
罗茜点点头,掏出手机来计算。
从饭店后院开挖,穿过马路到南门,大约六七十米;从南门外墙到达广场中心的圆台,大约一百一十米;按照总长度两百米来算,也就是八天时间。如果运气好的,刚过南门就能遇上地下的通道,那么,只要三五天即可。
“怎么样?我等你们决定。”顾青蓝问道。
“同意!”丁二苗和罗茜同时说道:“宜早不宜迟,明天一早就过来租房子!”
顾青蓝打了一个响指,神色之间,颇为兴奋。大约是有段时间没有挖地洞了,现在又有了机会,所以心痒难搔?
“可是……”罗茜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挖出来的土,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我的打算是穿上潜水服,把挖上来的土,就地散入水街的河道里。”顾青蓝胸有成地说道:
“不会有多少土的,饭店后院,还可以堆放一点。毕竟我们做的是快活,完事了就走,不需要顾虑太多。”
丁二苗一皱眉,问道:“这儿有潜水服吗?”
“没有,可以去网上买。”顾青蓝说道。
“不用了,我找人快递两套过来。”丁二苗掏出了手机,给李伟年打电话。
上次为了下锁龙潭,李伟年一次性购买了五套潜水服,只用过一次。现在花钱去买,不如直接让李伟年寄两套过来。
因为手机的电波电磁辐射什么的,会影响罗盘的准确性,所以丁二苗大多时间是关机的。这是离开山城以来,和李伟年的第一次通话。
李伟年在那边接到电话,兴奋不已,问东问西,格外亲切。
得知丁二苗需要潜水服,李伟年满口答应,要了宾馆的地址,说明天一早就发快递。
顾青蓝开车返回宾馆,反正现在半夜了,找不到老板,也不能谈租饭店的事。
“还有啊,蓝姐。”罗茜又想到一个问题,道:“这个饭店,我们要接手的话,估计要多少钱?经济上能不能承受,这也要考虑。”
“我可没钱啊,我一分钱都没有。”丁二苗赶紧叫穷。
“我也是,口袋里还有几百块,嘻嘻……”罗茜笑道。
顾青蓝撇撇嘴:“我也没打算要你们花钱,转手这个饭店,也不过几万块吧?这点钱我还有。”
罗茜如释重负,鼓掌大笑:“蓝姐是土豪。”
“当然是土豪,都是土里得来的……”丁二苗摸着下巴,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胡说什么?我的钱,不是盗墓来的,都是我外公留给我的。”顾青蓝有些生气,扭头瞪了丁二苗一眼。
丁二苗嘿嘿一笑,赶紧闭嘴。得罪了顾青蓝,自己可没地方吃饭睡觉。毕竟,现在是人家养着自己,多吃少说为妙。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三人都换了朴素的衣服,尽量打扮的市侩一点,来到水街北岸的这家饭店门前。饭店的名字叫秦淮酒家,大约老板是秦淮一带人。
拨通了大门上贴的号码,很快地,饭店老板驾车赶到,是一个中年胖子。
原来这饭店就是胖子自家的房子,因为饭店经营不善,所以想租出去,当个包租公。
“我想看看你的饭店,转让费多少钱?”顾青蓝单刀直入。
胖子也爽快,打开门,带着顾青蓝等人走进饭店,指点着道:“也就是全套餐具炊具和桌椅的钱,一共万把块。然后是房租,每月四千五,三个月一交。要是愿意接手的话,这就可以签合同。”
顾青蓝等人前前后后楼上楼下看了一遍,非常满意。底楼两间门面,二楼两室一厅,简单装修,和如萍土菜馆面积差不多。不同的是,这里的后院比较大,还有两间厢房。
在这里,既可以监视疯子巫师藏身的、斜对面的得月楼,又可以暗渡陈仓,挖地道进入广场地下,实在是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简单还价之后,顾青蓝迅速签了合约。胖子乐得合不拢嘴,连声夸奖顾青蓝长得漂亮,办事爽快慷概。
等到胖子房东走了以后,丁二苗看着顾青蓝道:“可以干活了吗?”
第329章 开一个饭店
顾青蓝摇摇头,道:“这是一门细活,不能急躁,否则就是自掘坟墓,说不定会把自己给埋在土里出不来。”
“没错没错,这是蓝姐的专业,现在我们听蓝姐的。”罗茜说道。
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好吧,我帐前听令。”
“好,动手之前,我们先要做好伪装。”顾青蓝说道:
“既然开了饭店,就会有顾客上门。说不定,还会有广场那边的人过来暗访。为了不让别人打扰,我们先做出店面装修的样子,把楼下搞得乱七八糟,这样的话,顾客自然也就不会上门。”
罗茜和丁二苗点头同意,这一步是必须的。要不冲进来几个吃饭的顾客,还没人做菜。
“找两个民工,开工半天之后,找个借口退了他们。搞个一片狼藉放这儿,然后对外宣称,正在寻找新的装修师父。”顾青蓝思索着,继续说道:“楼上楼下,前前后后,所有的门锁都要换,这个活交给木工师傅。”
丁二苗嗯嗯地点头,一脸虔诚,唯命是从的样子。
“我先要把图纸绘出来,然后才能开挖。”顾青蓝继续安排道:“现在大家分头行事,罗茜打扫楼上和厢房的卫生,碍手碍脚的东西,搬到楼下来。二苗去找装修工,然后根据装修工的意见,先买门锁……”
说着,顾青蓝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多块钱递给了丁二苗。
“那你干什么?”丁二苗借过钱来问道。
“我回宾馆,先把工具拿过来。”顾青蓝掂了掂手里的车钥匙,嫣然一笑,扭头而去。
丁二苗追了上去,低声道:“喂喂,宾馆的房子不要退啊,还有快递寄到宾馆。”
顾青蓝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拉开车门扬长而去。
丁二苗看了看,也绕过灵渠市场的东门,去大街上找了两个干零活的木工师傅。
两个木工都是三十多岁,一个姓王一个姓李。听说有装修活可以干,都眉开眼笑地跟着丁二苗,屁颠颠地进了秦淮酒家。
双方谈好价格,每人每天工钱两百,九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不管饭。
“那个……”丁二苗指手画脚地道:“先给楼上楼下看看,把这些门锁全部给我换掉,我要最好的锁。”
两个师傅点点头,逐一看了一遍,推荐了几款门锁。丁二苗让他们记下来,派一个出去买,买回来以后实报实销。
王师傅去买锁,李师傅留了下来。
“现在,给我把前厅的墙裙全部拆掉,然后另做,改成咖啡色的。”丁二苗不懂装懂,继续瞎指挥。反正现在的目的,不是装修,而是毁坏,只要把店面搞的一片狼藉,就算任务完成。
装修师傅只管干活,指到哪打到哪儿。丁二苗话音刚落,李师傅就麻溜地动起手来,用斧头劈开木墙裙,然后用扁凿子把木板往下撬,顷刻间,就达到了“一片狼藉”的效果。
罗茜从后院走了出来,心痛地道:“好好的墙裙啊,干嘛要拆了?”
“嘿嘿,老板让拆的嘛,说这颜色不好看。”李师傅一抬头,看到容颜清丽的罗茜,不由得一呆。
罗茜撇撇嘴,上楼搞卫生去了。
“丁老板,这……谁呀,你老婆?”李师傅的话有些多,看着罗茜的背影说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不是,我是她姐夫,她是我小姨子。我老婆马上就来,你可别瞎说,我老婆会生气的。”
李师傅哦哦两声,低头干活。
时候不大,王师傅买锁回来,手脚麻利地把所有的门锁全部换掉,也加入了破坏墙裙的队伍里。
门外脚步声响,顾青蓝拖着她的巨大旅行箱走了进来。
“回来了?”丁二苗赶紧过去,接过了顾青蓝的箱子,送到楼上。
可是等丁二苗下楼的时候,发现顾青蓝已经跟两个师傅吵了起来。
她说人家工价高了,又不应该拆毁墙裙,门锁买贵了,黑了她的钱。干活不利索,简直就是磨洋工……总之一无是处,让人家立马离开。
丁二苗会意,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四百块,连推带搡地两位民工弄了出去,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老婆太不讲理,两位大哥就别生气了,拿着一天的工资,去找别的活吧……”
打发走了两位木工师傅,顾青蓝和丁二苗罗茜相视一笑。虽然这样做不大厚道,但是这俩民工也没吃亏,两小时挣了几百块。
顾青蓝根据回忆,先画了一张简图,然后把纸笔一起收进口袋,再次进入广场勘察。一上午跑来跑去好几趟,总算把草图画了出来。
丁二苗和罗茜一道,买了一些简单的被褥和生活用品,摆出一副搭伙过日子的模样。准备扎根秦淮酒家,大干一番。
吃了午饭以后,顾青蓝让大家都睡觉,养好精神,晚上好动手。
一觉睡到天黑,丁二苗醒来的时候,突然想起快递潜水服的事,开了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李伟年打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陌生号码,也打了多次。
难道是潜水服到了?丁二苗急忙回拨李伟年的电话。
“走的是航空特快专递,早就到了!”李伟年在那边叫道:“快递员联系不上你,又给我打电话,我让他放在宾馆前台那儿,你快去拿!”
丁二苗哦了一声,挂点电话,让顾青蓝送自己去宾馆。顾青蓝却说要做饭,没时间,让丁二苗自己打车去。丁二苗没办法,只好洗漱过后,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刚进宾馆大门,丁二苗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黑影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二苗哥——!”李伟年的嘴咧得跟棉鞋开帮似的,用力地捶着丁二苗的后背:“二苗哥,没想到我亲自给你送东西过来吧?”
“卧槽,你怎么来了?!”丁二苗也大喜过望。
多日不见,真有点想念李伟年和万书高这两个活宝。可是扭头四看,却没看到万书高的踪影,丁二苗心里,隐隐有些失望。
第330章 打穿地球
“万哥在潇潇嫂子家的银行上班,来不了。”李伟年知道丁二苗在找谁,松开手,嘿嘿地笑着道:“我请了三天假,代表大家,特意来看看你!”
“大家,都是谁啊?”丁二苗带着李伟年上楼,一边笑着问道。
“大家是潇潇嫂子、谢采薇小姐、林警官、如萍姐、万书高……”李伟年扳着指头,突然脸一红,道:“还有绿珠和拴柱和康诚骆英。”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想大家了,可是这边的事有些棘手,顾青蓝的病源,遥遥无期。想回山城,还不知道要到哪一天。”
“遇上了棘手的事?那我留下来帮你吧,二苗哥。”李伟年说道:“杨德宝那边,我再打个电话,多请几天假。”
呃……这个提议不错。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李伟年这样的全才,进可攻退可守,能吃饭会暖床,有他加盟,的确如虎添翼。
丁二苗拍了拍李伟年的肩膀,点头道:“好,咱们兄弟,再次并肩作战!”
“绿珠最近怎么样?还有拴柱,有没有再胡闹?”刚才李伟年提到了绿珠,丁二苗便随口一问。
“都好好的呆在鬼府,拴柱最近也很老实,忙着修炼,不像以往那么捣蛋。”李伟年说道。
进了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了东西,丁二苗在楼下退了房,和李伟年一起,带着潜水服,打了一辆车直奔秦淮酒家。
李伟年的突然到来,让顾青蓝和罗茜非常意外。
上次顾青蓝和丁二苗离开山城的时候,李伟年和季潇潇等人一起去车站送行,顾青蓝见过李伟年一面,但是却不了解他的底细,也不知道他的本事。
罗茜自然压根不认识李伟年,所以非常警惕,甚至还带着一些抵触。因为挖地道进入广场,是一件非常绝密的事,参与的人员,既要绝对可靠,又要胆大心细身手利索。罗茜对眼前的李伟年,明显的不放心。
顾青蓝也沉吟不语,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李伟年,眼神中一片狐疑。
罗茜把丁二苗拉到一边,低声地问:“丁哥,这谁呀,可靠不?能干事不?”
丁二苗嘿嘿一笑:“我兄弟李伟年,百分百可靠,能吃饭会暖床,放心吧。”
“那就留下吧。”顾青蓝无奈地撇撇嘴,不情愿地说道。
李伟年并不在意这两个女人的轻视,宾至如归,把秦淮酒家当成了自己的家,很是随意。
晚饭已经准备好,是顾青蓝做的饭菜。丁二苗却又跟顾青蓝要了车钥匙,和李伟年一起,开车去外面买了些熟食卤菜和一瓶白酒,算是为李伟年接风。
见李伟年会开车,顾青蓝和罗茜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最起码,他还可以当个司机,不至于一无是处。
可是吃饭的时候,李伟年那酒到杯干狼吞虎咽的模样,却又让顾青蓝和罗茜非常不满。因为饭后就要开始行动,顾青蓝担心丁二苗和李伟年喝醉了不能干活。
丁二苗当然知道顾青蓝和罗茜的意思,嘿嘿一笑,道:“我说你们别小看人,你们的本事,我兄弟没有;但是我兄弟的本事,你们也没有。”
“是吗?不知道这位李大哥,都有些什么本事,说出来让我们见识一下?”罗茜语气怪怪地说道。
“嘿嘿……刚才二苗哥不是说过了吗?能吃饭会睡觉。”李伟年也变得调皮起来,也不透露曾经是特种兵王的事儿,含糊应付。
顾青蓝也懒得问,干脆率先放下碗筷,看着丁二苗和李伟年二人吃饭,用眼光催促他们快一点。
丁二苗和李伟年喝光了一斤白酒,几乎消灭了所有的饭菜,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席,摸着肚子一脸享受。
“现在开始干活了,大家跟我来后院厢房。”顾青蓝让大家都换上干活的衣服,关好前门,带着众人走进后院东边的一间厢房。
厢房里,所有的工具,都已经准备妥当。但是所有的工具,也就是一堆粗细不等、长约五十公分的钢管,还有一大堆奇形怪状的铲头,另外还有两把折叠式工兵铲。
“洛阳铲?”李伟年指着地上的一堆家伙,看着丁二苗道:“二苗哥,莫非这下面有古墓,咱们是来盗墓的?”
感情这家伙,到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行动目的是什么。
“小声点,别嚷嚷。”顾青蓝看了李伟年一眼,眼神中有一丝惊异,又问道:“你认识这些工具?”
“当然认识了。给我一把洛阳铲,我可以把地球打穿。”李伟年压低声音,蹲下身,拨弄着那一堆铲头,如数家珍,道:
“这是土铲头,主要用来开凿干净的没有杂质的土壤;这是破砖铲,一般的铲头遇到强硬石材无法继续挖掘,这种铲头就可以打碎石块、砖瓦;这是泥沙铲,普通的铲头无法把泥沙带出,这种铲头有两侧护翼,就可以带出沙土;这是筒子铲,新出来的玩意,它的作用主要是对付淤泥,就是稀薄如水的淤泥,它都可以轻松带出;这是掏沙铲,一般用于戈壁、沙滩、河滩、沙地作业……”
这下子,顾青蓝和罗茜都一起傻了眼。她们没想到,李伟年还有这般见识,对洛阳铲如此了解。
唯有丁二苗笑而不语。李伟年曾经说过,在被选进特种部队之前,他是一名工程兵。而现在的洛阳铲,并不是盗墓贼的专用工具,工程、考古、地质勘查等行业,都会用到这玩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顾青蓝吃惊地看着李伟年,问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他就是退伍特种兵王,又叫王者之兵兵者之王,简称兵王之王!”
老是卖关子没意思,还搞得顾青蓝和罗茜疑神疑鬼的,干活不专心,所以丁二苗把李伟年的出身,直接说了出来。
李伟年抬起头,看着顾青蓝咧嘴一笑:“以前做过工程兵,用过这些工具。”
“原来是这样……”顾青蓝和罗茜的眼神里,终于收起了对李伟年的轻视,换出一副刮目相看的模样。
一个兵王加盟到己方的队伍,对整体战斗力的提升,不可小觑。
“那就动手吧。”顾青蓝指着厢房当中,画过印迹的一块水泥地坪,说道:“五号土铲头,往下直打七米,然后换上四号铲头,逐渐开阔,直到容人进出为止……”
第331章 地道
说罢,顾青蓝蹲下身,亲自示范,把洛阳铲组装起来。
李伟年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然后不待吩咐,他把一边的一个手持式小型切割机接通电源,在水泥地面上泼了水,顺着顾青蓝画好的印迹,切割出一块边长六十公分的正方形区域。
撬去了这块水泥地坪,李伟年接过顾青蓝手上的洛阳铲,开始钻地。
一开始,李伟年的动作有些慢,有些生涩。但是两分钟过后,他渐渐有了手感,动作麻利了许多,一截一截的钢管加了上去,探头越打越深。
垂直孔本来就好打,只要方向不出现偏差,会越打越快。一米深度过后,基本上不用人力,提起铲子,松手落下去,铲头借着惯性就钻进了土里。
顾青蓝在一边注视着李伟年的动作,忽然转过头来,冲着丁二苗竖起了大拇指。
丁二苗嘿嘿一笑,眉眼飞飞,甚为得意。幸好来的是李伟年,全能兵王,没给自己丢脸。要是换成万书高过来,估计顾青蓝和罗茜的鄙夷眼光,都能把万书高直接杀死。
打洞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顾青蓝和李伟年轮番操作,丁二苗在一边学习,帮忙装土,堆放在厢房一角。也偶尔换手,让他们休息一下。罗茜负责警戒,从后院到前厅,黑灯瞎火地巡逻。
“喂,顾青蓝,七米深,是不是浪费了?”丁二苗趁着顾青蓝休息的时候,低声问道:“我看广场的地基,都未必有七米深啊。要是打出井水了,那可就完蛋了。”
顾青蓝微微一笑,道:“善守着,藏于九地之下。我们是挖地道打偷袭战,当然是越隐蔽越好。而且南国西粤省一带,七米左右的土层,相对结实,不易塌方。这地方我看过,估计不会打到地下水。怕的是,会打到岩石。”
很快地,李伟年已经换了四号铲头,再次打到了地下七米的深度。
顾青蓝看了看带上来的土,说道:“直接上最大号的铲头,不用换来换去了。”
……
下半夜的时候,已经开出了一个直径五十公分的深井。速度之快,让丁二苗咋舌。而且运气不错,打到了七米深,地下竟然没有一滴水,也没有遇上岩石。
在地面上搭起简易的木架和吊索,顾青蓝带着一把短铲,把绳子系在腰间,道:“我先下去看看。”
丁二苗点点头,让顾青蓝小心点,和李伟年一道,把顾青蓝放了下去。
她是总工程师,只有她下去,别人下去,也看不出头绪来。
顾青蓝落地之后,实地查看了下土质,抓起腰间的对讲机,对上面喊话道:“一切正常,现在我要向南方挖洞延伸,从上面把短管和工兵铲给我吊下来。注意安全,别砸着我的头。”
丁二苗一呆,急忙抓着对讲机道:“喂喂喂,向南挖掘,那是水街的方向啊,有没有搞错?”
“知道是水街的方向。我就是要打通运土通道,然后才能正式开工。”顾青蓝说道:
“厢房里放不下那么多土,如果我们扛着装土的袋子,在后院跑来跑去的,很容易被左右邻居在楼上看到。所以,运土通道也必须在地下,直接穿过饭店前厅的地面,送入水街河道里。这样的话,才算万无一失。”
我勒个去,果然考虑周详!丁二苗在心里,对盗墓贼的心机和隐秘手段,更加佩服。
顾青蓝在深井下开始作业,她量好位置,先用洛阳铲,朝着南方,打了一条斜斜而上的笔直孔洞,然后再用工兵铲开阔。
因为前面水街河道的水位,顾青蓝也测量过,明显高于她目前所在位置的水平位。如果笔直打洞过去,那么河水就会倒灌进来。所以顾青蓝设计的是一个弓形通道,翻过弓背,就可以带着泥土,潜水进入河道。
进展到十来米的时候,顾青蓝这才让李伟年也下来,指点他继续作业,自己在一边歇了一口气。
李伟年力大招猛,进展迅速。又过去一个小时,已经进展到了弓背的位置。
顾青蓝再次换下李伟年,自己进到弓背的位置上,用红外线定位,再开了一条向下的斜孔。
但是这时候,已经是天亮时分了。
丁二苗手持对讲机,在上面问,要不要上来休息一下。顾青蓝却让李伟年先上去,她自己又在下面奋战了半个小时,这才收工。
等到顾青蓝上来一看,发现厢房里已经堆满了挖上来的泥土。
“再挖,泥土都没地方放了。”丁二苗指着那堆装土的蛇皮袋子说道。
顾青蓝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先打通运土通道。今晚上半夜,就可以打通了,然后把泥土运到河道深处,就可以了。”
罗茜早已做好了早饭,等顾青蓝几人洗了脸以后,催促大家赶紧吃饭。早饭非常简单,就是白米稀饭,满满的一大锅。
“抱歉啊,我就会做这个……”罗茜搓着手,不好意思地道。
丁二苗几人哭笑不得,心里想,你好歹倒是煮几个鸡蛋啊!但是米已成粥,众人只得将就着喝了两碗稀饭,然后轮番洗澡睡觉。
楼上两间卧室,刚好两人一间。李伟年和丁二苗都累了一夜,身体一挨床板就睡了过去。
白天无事,不必赘述。
当晚再接再厉,顾青蓝先打通了运土通道,让李伟年穿上潜水服,在弓背南边接土。然后潜水到河道深处,把袋子里的泥土倒掉。好在前面的河道很深,本来也就是浑水,所以临街两岸的人们,看不到水里的动静。
而丁二苗也下到地道中,在弓背北面传土。
顾青蓝只负责开挖。罗茜依旧在上面照应,并且负责警戒。
在地道里干活非常累人,无法起身,只能爬行。丁二苗满腹牢骚,可是想到顾青蓝一个花朵一样的姑娘,也同样在干活,牢骚的话也就无法出口。
“喂,顾青蓝,你就这么放心,让罗茜守在外面?”丁二苗接土的时候,说道:“万一这丫头是敌人,在上面堵住洞口,我们全部完蛋。”
顾青蓝不以为然,道:“罗茜不是坏人,别胡思乱想,干活!”
……
因为运土这道程序太费时间,所以进展缓慢。
第四天下午,顾青蓝开拓的地道,才刚刚穿过马路,到达灵渠市场的南门地下。又过了两天,终于穿过南楼地下,正式进入了广场的范围。
丁二苗从怀里掏出被拆下的小罗盘,放在地上查看,果然,指针的感应越来越强烈。
尸气,似乎就在不远的前方!
第332章 火机
顾青蓝也慎重起来,从上面取回一个小巧的红外线感应测量仪,每往前进展一段距离,就打开测量仪照一下。
“这是什么?”丁二苗没见过那玩意,指着顾青蓝手里的测量仪问道。
“这是测量前方土层厚度的,新产品,不太精准,但是可以反映一个大概。”顾青蓝解释道:“这边的红外线射出去,光波会反射回来,自动分析还有多厚的土层才会贯通。”
牛逼,丁二苗心里服气,果然隔行如隔山。
结合测量仪和罗盘来看,前方不远,就是中空的区域,不是地宫,便是地下通道。这时候的位置,距离广场中央,大约在五十米左右。
顾青蓝不在继续向前扩展,而是在立身处开挖,挖出一个可以容纳三四人勉强转身、自由活动的小空间。
“为什么要挖这么大?”丁二苗问。
“前方情况不明,万一我们打开通道以后,对方突然发起攻击,我们在笔直的通道里,就不能躲闪,非常被动。这个空间,至少可以让我们有个躲避的余地。”
丁二苗一竖拇指:“高手!”
挖好这个空间之后,顾青蓝上去警戒,换罗茜下来查看。罗茜进入地下,也用罗盘勘察了一番,得出的结论和丁二苗一致,尸气强大,就在不远的斜上方!
“根据这么强大的尸气,结合广场地面的布置来看,地面下应该是地宫。”罗茜有些紧张,低声说道:
“丁哥,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突然打通通道以后,会遇上什么情况?一队僵尸,还是你遇上的那条大蛇?又或者是一队手持武器的广场保安?”
丁二苗苦笑,道:“我也没有透视眼,怎么能看到对面的情况?”
“所以,我们现在要慎之又慎,一点点地掘进,然后最好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了解地下的全部秘密,最后先发制人,一招制敌!”罗茜说道:
“那个兵王,不会不弄监控器?我的意思是,先打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孔,放一个针孔摄像头过去,监控那边的动静!”
“那好,我上去守着,换李伟年和顾青蓝来布置。”
丁二苗抓着绳索攀上地面,把罗茜的意思根顾青蓝说了一下。顾青蓝考虑半天,认为可行,于是让大家全部停工,先去买监控设施。
如此,又过了一天,李伟年和罗茜置办了电脑和针孔摄像头,这种装备,现在到处都有,为了满足各种人的各种偷窥,都懂得,所以不难采购。
而丁二苗和顾青蓝则在地下继续作业。
通道正前方,顾青蓝打了一个仅容自己勉强进出的孔洞,钻在里面作业。丁二苗在外面,只能看到顾青蓝的双腿。
随后,顾青蓝的行动越来越轻缓,竟然放下工兵铲和洛阳铲,用上了裁纸刀!
不仅如此,每用裁纸刀挂掉一层泥土之后,顾青蓝都会用糯米汤浇在墙面上,待冷却后,在进行第二轮推进。
“太小心了吧?”丁二苗嘀咕道:“这样的话,哪年才能打通?”
“小心使得万年船。万一用力过猛,一下子打通了那边,那边有人发现的话,我们这几天的所有努力,都付之东流。”顾青蓝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低声道:
“我一层层地前进,又有糯米汤的浇筑,可以保证,最后挖到一张纸的厚度,那边也不会发现我们。”
说罢,顾青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双臂前伸,再次爬进了洞口。
不大功夫,顾青蓝又刮下一层土之后,退了出来,脸上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兴奋,低声道:“只差半寸,就可以打通了!稍后就可以安装针孔摄像头,来看看那边的情况!”
丁二苗一头黑线,问道:“你怎么知道只差半寸的?”
顾青蓝扬起了手里的打火机,道:“这是美国产的ZIPPO打火机,是它告诉我的。”
我去,美国人这么牛逼,生产的打火机,还有测量泥土厚度的功能?还这么精确?丁二苗更加摸不着头脑。
“盗墓人的职业照明工具,不是手电,也不是蜡烛,而是ZIPPO打火机。”见丁二苗不懂,顾青蓝只得解释了一番,道:
“如果用电筒,那么在这样只容一人进出的狭小地洞里,就会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因为手电的亮度很强,会导致可见范围内一片惨白、失真,而不可见的地方,却又显得格外黑暗,会让人因为心理压力,而产生幻觉。”
丁二苗挠着脑袋:“那为什么不用蜡烛?”
“蜡烛?”顾青蓝哧地一笑,道:
“蜡烛只适合呆在情人的餐桌上,为晚餐制造一点浪漫气氛。或者,应该在教堂里,被那些善男信女捧在手上,跟他们一起唱祈祷祝福的歌谣……盗墓,用不上那玩意。因为在狭小的作业空间里,蜡烛的油烟,会妨碍我们的视力和嗅觉,懂了不?”
“说来说去,还是你的ZIPPO打火机厉害,可是,它究竟厉害在什么地方,倒是说来听听啊。”丁二苗催促道。
顾青蓝点点头,道:“首先,ZIPPO打火机的光芒,很柔和很温暖,不会像电筒一样,把地下通道分成截然不同的黑白世界;其次,它的火焰可以随时监测地洞里的氧气含量;第三,它可以预警塌方,只要有一小块泥土落下,火焰就会跳动……”
“那你是怎么利用打火机,检测到贯穿那边,只有半寸厚度的?”丁二苗问道。
这些东西都是学问啊,说不定自己哪天就会用上。用不上,作为闲聊时,跟人吹牛逼的谈资,也是好的。
顾青蓝摇头一笑:“很简单啊,我把打火机的火焰靠上去,发现那边有气流过来。根据火焰的颜色和闪动状况,我判断,只有半寸的厚度了。”
然后,顾青蓝又说道:“好险,要是稍微大力一点,就直接贯穿那边了!”
听见顾青蓝说得这般肯定,丁二苗心痒难搔,把顾青蓝拨在一边,就要钻进洞去看看。
“等等。”顾青蓝却一把拉住了他。
第333章 玉棺
“又怎么了?”丁二苗问。
顾青蓝把打火机递给丁二苗,指着洞口,低声道:“进去以后,不要有大动静,当心惊动了那边的东西。还有,千万不要用手去碰那个拳头大的小孔。你的手脚重,万一捣通了那边,那就彻底玩完!”
丁二苗慎重地点点头,猫腰钻了进去。
借着打火机的柔和光芒,丁二苗看到正前方果然有一个拳头大的小孔,大约有一尺来深。想必小孔那边,也就是广场地宫了。
丁二苗手大,攥着打火机无法塞进小孔。但是把打火机靠上小孔,的确看到火苗跳动。他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罗盘,放在眼前查看,果然,罗盘的指针,飞速地逆向转动起来,甚至嗡嗡有声!
丁二苗不敢在里面墨迹,查看了一番之后,迅速地退了出来。
“接下来怎么办?”丁二苗也有些紧张了,道:“里面的尸气太过强大,说有八具僵尸在里面,未必就是空穴来风。”
正在说话间,罗茜也走了过来。
她也同样爬进去查看了一番,出来以后,脸色很难看。
“丁哥,有没有发现,里面不仅仅有尸气,还有一股……说不明白的气息?”罗茜看着丁二苗说道。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点头:“有,应该是龙气或者妖气,和尸气裹挟在一起,所以罗盘的感应格外强烈……”
听见罗茜和丁二苗这么一说,顾青蓝更加紧张,问道:“你们觉得,可以对付吗?要是没有把握,我们……就撤,总不能把命丢在这里。”
罗茜摇摇头,道:“反正我是不行,只能打下手。降妖除魔,还要看丁哥的手段。”
丁二苗打量着眼前的孔洞,良久,才缓缓说道:“对付里面的邪魅,我有把握。更何况,还有罗茜这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坐镇,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但是,我担心地面上的保安,担心广场管理方……毕竟,我们不敢杀人,但是对方敢。他们都想做皇帝了,还有什么事不敢做?”
顾青蓝和罗茜一起沉默,这个问题,她们无法解决。
“这样吧,我联系一个朋友,让他提供警力支援。”丁二苗下了很大决心,打算给王浩岚打电话,请他帮忙,必要时,以警力控制市场管理方和所有的保安。
“你的朋友,力度够不够?”罗茜说道:“对付市场管理方,可能需要这里的警局一把手局长,才能镇住他们……”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的朋友有绝对力度。”丁二苗摆摆手,抓着吊索上了地面,回到前厅里,给王浩岚打电话。
这当口,罗茜已经把电脑和针孔摄像头搬了下来。
而顾青蓝也没闲着,再次钻进了那个孔洞里,开始用一根笔杆粗的不锈钢管,继续向前打洞。每次前进一点点,顾青蓝都会含一口糯米汤,从细管里吐出去,浇筑在墙壁上,然后再用细管慢慢地磨掉一层泥土。
半寸的厚度,顾青蓝竟然折腾了半个小时。
等到顾青蓝出来,丁二苗已经打完电话,再次回到了地下。李伟年停止了运土,在上面警戒。
“怎么样,打通了那边没有?”丁二苗问道。
顾青蓝点点头:“已经打通了,半个米粒大的小孔,看不到那边,但是隐隐看到有灯光。等装上摄像头,就能看清楚了。”
“你的朋友,给回话没有?”顾青蓝又问丁二苗。
“一切OK!”丁二苗有些兴奋,压低声音道:“我朋友给了我一个号码,是这里武警支队队长的电话。等我们确定了动手时间,他会带兵接应我们,迅速控制地面上的市场管理方和所有保安。”
刚才电话打给王浩岚,丁二苗简单地说明了难处,王浩岚很仗义,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几分钟之后,王浩岚就回拨电话过来,让丁二苗去信安县城的武警部队驻地,找一个黄飞的人,说这个人绝对可靠。黄飞是这里的支队长,手下三个连的兵力,对付这帮保安,已经足够。
“那好,等我进去安装摄像头。”顾青蓝精神大振,脱了鞋子,带着设备钻了进去。
罗茜接通电线和连接装置,看着屏幕,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几分钟之后,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了几闪,有些模糊的镜头在跳动。
丁二苗赶紧用手在顾青蓝的左脚心挠了一把,把顾青蓝挠的一阵抽搐。
这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挠左脚心,就说明可以看见了,但是效果不行,需要进一步调整摄像头;挠右脚心,就说明非常好,摄像头不必调整,就此不动。
顾青蓝收到信号,便轻轻地调整着摄像头。忽然右脚心一痒,她知道罗茜已经接收到了信号,便就此住手,缓缓地退了出来。
可是顾青蓝出来以后,却发现丁二苗和罗茜挤在一起,弯腰看着笔记本电脑,同时在发抖!
能让丁二苗发抖,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顾青蓝心里捏着一把汗,悄悄地探过头去,三个脑袋凑在了一起。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顾青蓝也浑身一抖,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只见电脑屏幕上,清清楚楚的一幅画面。
——广场的地下,果然是一个地宫,而且面积很大,差不多一个篮球场的面积。
正中间,一根两人合抱的铜柱,通向地面,消失在地宫顶棚之上。根据位置来看,应该是广场中间,那个火炬塔的地下延伸。
但是这根铜柱,却扎根在一口巨大的棺材之中。
棺材遍体赤红,莹莹发光,似乎是玉石材料打造。比平常的规格,要大出三四倍。
棺材的大头,探出一个脸盆大的蛇头,张口吐信,左顾右盼!想必蛇身盘在棺材之内。
然而这些还不算恐怖,恐怖的是,在棺材的四周,隔着五六米的距离,一共有八根细一点的铜柱,每一个铜柱上,都用小孩手臂粗细的铁索,锁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僵尸!
那是站立的,正在挣扎的僵尸!
铁索长约三米,分别锁住了僵尸的四肢和颈部。随着僵尸的挣扎,那些铁索,被一次次地拉的笔直!
第334章 龙蛋
僵尸都是清代官员的装束,顶戴花翎,宽大庄严的官袍,脚下是官靴。他们在铁索的束缚下,奋力挣扎,朝着棺材中的大蛇张牙舞爪。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是丁二苗等人,可以想见他们拖动铁锁的声音和那种瘆人的咆哮,不由得脊背阵阵发凉。
“丁哥,这、这是……什么阵法?”罗茜小脸苍白,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对方一次性控制了八具僵尸,又有大蛇守阵,想必是极其厉害的。
丁二苗却不做回答,继续盯着屏幕,观看那边的现场直播。
棺材中间矗立的铜柱上,上部嵌着四盏兽头铜灯,火光烁烁,把那些青面獠牙的僵尸,照的更加恐怖。
而那条大蛇,却神态得意,对咆哮挣扎的僵尸视而不见,甚至还偶尔吐信子,挑衅似地扬武耀威。因为被铁索束缚,所以僵尸们无法接触到玉棺,面对大蛇的挑衅,他们除了愤怒挣扎之外,也没别的办法。
“罗茜,看到没有,那大蛇和僵尸,是敌对方……”丁二苗指着屏幕,缓缓地说道:“对方把这些僵尸锁在这里,困而不杀,是什么用意?”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罗茜迷茫地答了一句,突然用手一指屏幕,低声道:“有人进入地宫了!”
果然,屏幕上看得清楚,中央那个巨大的铜柱后面,转出了三个人。当先的一个,竟然就是那天在广场上光屁股跳舞的疯子巫师!
不过今天的巫师穿戴整齐,竟然还是道家人的打扮。黑白相间的道袍,肩后斜背一口宝剑。原本乱蓬蓬的长发已经束起,挽了一堆盘在头顶。
而在巫师的身后,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衣着光鲜,西装革履,正是广场管理处目前的负责人,黄伟。
前几天,罗茜等人就在电脑上,搜索过黄伟的资料,看过他的照片。
最后的一个,却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大腹便便,相貌威严。
“老头子就是黄天赐,真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躲在地宫里!”罗茜失声叫道:“还有那个巫师,为什么突然变成道士了?”
丁二苗冷笑不语。当初在地面上,看到水塔和火炬呈现天地分祭的格局,他就已经知道这是道家的布局。
天下道门三千,其中邪道无数。另外,道法追根溯源,在几千年前,正邪各大分支,其手段也相差无几。所以,道士和巫师结合为一体,也不足为怪。
“他不是巫师,也不是道士。”丁二苗哼了一声。
顾青蓝和罗茜都是一呆,齐声问道:“那他是什么?”
“他是国师,嘿嘿……”丁二苗冷笑道:“黄天赐想当皇帝,那道士,不就是他的国师?要是我猜得不错,当初的南洋邪术师,也是这家伙装的。后来故意诈死,制造恐怖,然后易容出现……”
“国师?妖师还差不多!”罗茜直撇嘴:“纵观华夏历史,还没见过谁能以邪法立国的。”
正在议论之间,屏幕上的三人,又开始动作起来。丁二苗等人一起闭嘴,盯着屏幕观看。
只见那道士走到巨大的玉棺前,匍匐在地,对着巨蟒三叩九拜,然后起身来,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蛇头。
巨蟒似乎已经被驯化,很温顺把脑袋偏向了一边。道士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从棺材里面,捧出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道士把那东西送给黄天赐叔侄俩观看……
丁二苗等人瞪大了眼睛。却看到,道士捧在手里的,是一个足球大小的椭圆的白色物件。
“蛇卵!”罗茜突然开口叫道:“丁哥,我明白了,那口棺材是养龙池。他们的目的,是要把这枚蛇卵孵化……!”
“既是化龙池,那就不能叫蛇卵了,应该叫龙蛋!”丁二苗盯着屏幕,声音里带着刚毅,道:
“这些妖人,你有御龙术,我有屠龙刀。等我斩了这条大蟒,打破他的龙蛋,让他的皇帝梦成为一场虚幻!”
顾青蓝捅了捅罗茜,低声问道:“你们说的什么意思?我越听越糊涂!”
“现在已经真相大白。一切的根源,都在这枚蛇卵上。”罗茜说道:
“他们布下这个阵法,是想在这地方,孵化出一条妖龙,激活这地下的龙气……好保佑他黄天赐或者他的子孙,顺利登上皇位。”
“可是,为什么要把这八具僵尸放在这儿?”顾青蓝还是不解,问道。
罗茜看着丁二苗,缓缓地道:
“我听说,化龙之地,必然有风云际会。这里天坛接云气,地坛通地气,市场有旺盛的人气,南楼水晶城有强大的正气,地宫的八具僵尸制造尸气,蟒蛇汇集妖气……这样才构成风云际会的条件,适合龙蛋的孵化。当然,这样的龙蛋孵出来,也必然是一条妖龙!不知道丁哥的看法,和我是否一致?”
丁二苗缓缓点头,表示同意罗茜的说法。
心里却在盘算,罗茜这丫头懂得这么多,有些见识还在自己之上,究竟是什么人?她来灵渠市场的目的,仅仅是调查同学死因这么简单吗?
顾青蓝拧着眉头,问道:“那么,广场上那么多意外跳楼事件,都和这里紊乱而又强大的气息相关?”
“这里气流杂乱,出现任何意外,都不足为奇。”罗茜接着说道:“另外,广场管理方不许商户装护栏,也因为,他们需要死者的新鲜魂魄,来祭祀蟒蛇和龙蛋。这种妖龙,必然属于噬魂一类的。”
丁二苗再次点头,表示同意,但是随后又问道:“一枚龙蛋,孵化了十几年,你认为这是什么品种?”
罗茜摇摇头,正要说话,却突然发现,那边的地宫里,黄天赐三人,一起朝着摄像头的位置走了过来!
迎面相对,越走越近。他们的面容,在屏幕上也更加清晰。
难道被对方发现了?
丁二苗三人对视一眼,迅速地转身。顾青蓝摸起一边的弓弩,正对着通向地宫的小孔,严阵以待。
罗茜和丁二苗一左一右,一边看着屏幕,一边准备随时策应。
第335章 行动部署
屏幕上,黄天赐三人走到摄像头前五尺远的地方站定,道士微微侧身,指着摄像头的方向,张口说着些什么。而黄天赐叔侄俩,却一脸兴奋地点头。
丁二苗和罗茜终于松了一口气,看黄天赐三人的表情,应该不是发现了摄像头的所在。
于是罗茜一扯顾青蓝的衣角,附耳过去,让她放松一点。顾青蓝也回身看了一眼屏幕,终于把弓弩放了下来。
“道士在说什么,谁会看口型?”罗茜低声说道。
顾青蓝摇头耸肩。看口型,这活儿没学过。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不是根据口型分析,而是猜的。”丁二苗低声说道:
“刚才罗茜分析到了人气地气尸气鬼气,却还缺少一样气息,就是水气。他们在商量,等待时机成熟以后,打通到水街的通道,引入灵渠之水,进入地宫。然后风生水起蛟龙出……”
罗茜眼神一亮,冲着丁二苗竖起了拇指。
地宫那边,黄天赐三人在摄像头前,指手画脚地说了一番,然后又转身回去。绕过那跟巨大的铜柱,三人一起消失不见。
呼……顾青蓝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几乎同时靠着墙壁蹲了下来。刚才黄天赐他们走过来,可把顾青蓝三人吓得不轻。
因为空间不大,角落里又放着电脑和一些工具,三人这么一蹲,几乎就是膝盖碰着膝盖,正真的促膝而谈。
丁二苗扭头看着屏幕,道:“我估计,他们进出地宫的道口,就在水塔下面。”
“看他们消失的方位,应该在那边。”罗茜也同意丁二苗的说法,又道:“可惜,铜柱挡住了视线。”
“现在怎么办?”休息良久,顾青蓝开口问道。
丁二苗这次没有犹豫,问道:“现在什么时候?”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罗茜回道。
“好,留一个人在这里监视,其他人上去休息。我上去洗个澡,然后睡一觉起来,去找黄飞。”丁二苗起身道:“如果他那边可以安排的开,今晚十二点,发动总攻,一举捣毁这个地下鬼窟!”
罗茜也站了起来,道:“我留在这里监视!”
“别耍花样啊,茜妹,否则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的!”丁二苗盯着罗茜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怎么你就是拿我当坏人?”罗茜撅着嘴唇,嘀咕道:“我要是和黄天赐一伙的,早就通知他们抓你了……”
丁二苗懒洋洋地道:“我是给你打个预防针。”
说罢,他一猫腰,进了横道中,然后爬行到饭店厢房下的竖井,抓着绳索,脚蹬坑壁上了地面。
顾青蓝随后跟了上来,和守在上面的李伟年道了声辛苦,追着丁二苗进了饭店前厅。
“二苗……”顾青蓝叫住了丁二苗,却欲言又止。
“说吧顾青蓝,我们是自家人,没什么好顾虑的。”丁二苗嘻嘻一笑,道:“你是不是也在怀疑罗茜?”
“哦……不是的。”顾青蓝一愣,说道:
“罗茜肯定不是坏人,就那天救人的表现,都可以看出来。我想说的是……这地下的八具僵尸,可能不是我们要找的。听明白了吗,我的意思是,我身上的僵尸毒血,不是源自于他们的。”
“你肯定?”丁二苗问道。
顾青蓝缓缓点头,道:“我们挖通地道,已经非常接近僵尸了,可是我后脖子上的那个疤,却反应不激烈,所以……我觉得希望很渺茫。”
丁二苗想了想,道:“但是,这八具僵尸,对我们都有用处,对不对?”
“是的……那十六颗獠牙,全部拔下来,至少可以保证我在尸毒发作的时候,多挺过去几个月。”顾青蓝点点头,又叹了一口气。
来到信安灵渠,又是十几天过去了,也可谓历尽艰辛。尤其是这几天挖地道的活,能把人累死。可是自己仍然找不到僵尸蛊源,无法彻底解除病根,这让顾青蓝,多少有些沮丧。
丁二苗却不觉得沮丧,因为这八具僵尸消灭以后,至少也是一千年的阴德,虽然累一点,但是值。
他笑道:“别着急,先抓住这八个家伙看看,如果不是,我再陪你去山里找。总会治好你的病的,放心!”
“谢谢你……二苗。”顾青蓝展颜一笑,眼眶里却有些湿润。
“哈哈……见外了吧?”丁二苗笑道:“大家这是合作,不用谢。要是说起谢,还是我谢你,这些天甚至以后很久,都要靠你养着我,嘿嘿……”
顾青蓝摇头一笑,不再说话。
“对了顾青蓝,那个罗茜,你还是多留一个心眼,我总觉得那丫头古怪。”丁二苗有叮嘱了一句,上楼洗澡换衣去了。
“明白。”顾青蓝看着丁二苗的背影,随口应了一句。
……
上午七点多,丁二苗起床,和李伟年一起,要去武警支队见见支队长黄飞,请求支援。但是罗茜却拦住了丁二苗。
本来是罗茜在地道里负责监控的,后来顾青蓝眯了一会儿,给罗茜换了班。
“丁哥,你去见那个队长,记得跟他要四件标记,照片什么的都行。我们一人一个,戴在身上。”罗茜说道:“因为是在半夜行动,我们没有标记,说不定会被他手下的兵误伤。”
“跟他约定一下,胳膊上系一根黄布什么的,不就行了?”丁二苗挥挥手,带着李伟年扬长而去。
黄飞的部队驻地,就在信安县城东郊,很容易找到。站岗的门卫通报以后,黄飞迎出了大门之外,和丁二苗互报家门,格外热情。
当兵的都是急性子,黄飞也不例外。听丁二苗说明白了情况,黄飞立刻叫上四个排长,换了便衣,开着一辆面包车,跟着丁二苗和李伟年的车,前去市场察看地形,确定行动路线。
众人依旧分成几组,从四个门分别进入市场,不动声色的暗访了一番。
暗访完毕以后,黄飞带着他的兵离开市场,到了偏僻处,找了一家饭店,和丁二苗等人一起吃饭,顺便商量具体行动部署。
第336章 八磅大锤
丁二苗和黄飞以及他的四个排长,在饭店里研究具体行动计划。
“我带四个排的兄弟,分成五组。”黄飞挥着手,比划着说道:“其中一二三四组,各自控制市场的一个大门。剩下一组,在广场上随时机动,策应支援。你看怎么样?”
丁二苗端起酒杯:“黄队长,感激不尽了!但是还有一个得月楼饭店,也要分出几个兄弟,在行动的同时,迅速控制住。”
得月楼是地宫的另一个出口,丁二苗担心那些黄天赐叔侄俩和那道士,会从这里逃跑。
“没问题,还有什么要注意的?”黄飞说道。
丁二苗挥挥手:“别的就没了,地宫里的几个家伙,我亲自去对付他。”
“好,那就一言为定。我保证地面上,一个苍蝇都飞不掉!”黄飞端起酒杯,和丁二苗一碰,然后一仰而尽。
“干!”丁二苗李伟年都举起酒杯,和黄飞手下的几个排长干杯。
黄飞的安排,和丁二苗设想的一样。只要他们控制了地面,地宫里的黄天赐叔侄俩,和那个妖师,丁二苗觉得可以对付。
毕竟,自己这边还有李伟年顾青蓝和罗茜,都是高手。那些僵尸被铁索锁住,基本上就是瓮中之鳖,手到擒来,不足为患。
倒是那条大蟒,首先要斩除,要不冲进地宫,非让它一口吞了不可。
和黄飞约定好,保持联系,夜里十二点准时动手,然后丁二苗带着李伟年道别,回到秦淮酒家,接着和顾青蓝罗茜,敲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我打算这样。我和李伟年一道,随着黄飞的兵一起行动。十二点以后,就直接冲到火炬塔那儿,先斩妖蛇。然后李伟年用大锤,砸开水塔底部的小门,从那里进入地宫。”丁二苗看着顾青蓝和罗茜,继续说道:
“如果水塔下部没有通道的话,我就冲过南门,从这边地道进入地宫。所以,这边的地道入口,非常重要,一定要守好。这件事,就只能麻烦你们两位美女了。”
罗茜和顾青蓝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没问题,我们坚守在这里就是。”
“对了二苗,那个火炬塔那么高,你怎么上去?”顾青蓝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便问道。
丁二苗淡淡一笑,道:“这个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斩它。这畜生,那天吃了我的蝙蝠,害得我当了几天瞎子,我要亲手斩了它,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顾青蓝听见丁二苗如此肯定,便不再问,又道:“地道通向地宫的入口,我还要扩展一下,只留下一层土。到时候,只要你和李伟年从水塔下面冲进地宫,我和罗茜就从这边冲进去,两头夹击,里应外合!”
罗茜鼓掌,道:“英雄所见略同,这也是我的想法!”说罢,又调皮地一吐舌头。大约自封英雄,有些不好意思。
只有李伟年安安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但是,大家都要注意安全。地宫里面,说不定还有未知的危险,不能大意。”丁二苗沉吟着说道:“都自己照顾好自己,我可不想看到谁出意外。”
众人商量了许久,分析到每一个细节之后,准备散会休息,养好精神之后,晚上好动手。
但是罗茜又提起了标记的事。
丁二苗没办法,拿起手机跟黄飞联系了一下,告诉他,自己这边还有两位美女队友,大致说了一下顾青蓝和罗茜的发型体形,并且约定好,右胳膊上系着黄布的,就是自己人。
如此,罗茜才满意地一笑。
丁二苗突然一皱眉,看着罗茜说道:“罗茜,我和顾青蓝不惜一切,进入地宫,是为了那八具僵尸。我不知道,你陪着我们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罗茜做出崩溃的模样,哭丧着脸说道:“丁哥,你要我说多少遍才行啊?我的目的非常纯粹,就是为了我同学报仇,顺便……为民除害!”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指着罗茜的鼻尖说道:“不说拉倒,但是,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哼哼……当心你的屁股!”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半点坏心!”罗茜似乎生气了,站起来,举手向天,生气地说道。
“好了好了,大家赶紧休息吧。”顾青蓝赶紧圆场,推着丁二苗走向楼梯,道:“我下去盯着点,顺便扩大一下通道入口……”
丁二苗回过头,招呼李伟年一起上楼。
到了卧室里,丁二苗才把和罗茜的认识过程说了一遍,又问道:“喂,李队,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个罗茜,是不是有些值得怀疑?”
李伟年嘿嘿一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二苗哥,你问我还不如问墙。问墙说不定还有个回音,问我一点用没有。我的榆木脑袋,八磅大锤都砸不开,你知道的。”
丁二苗气的一脚踹在李伟年屁股上,瞪眼道:“快去买你的八磅大锤,晚上要用!”
李伟年嘎嘎一笑,咚咚咚地下了楼,去买大锤去了。
看着李伟年的背影,丁二苗摇头一笑。李伟年就这点不好玩,话太少。如果是万书高在这儿,你让他分析什么,他能分析出一天一夜……
躺在床上,丁二苗左思右想,也猜不透罗茜这个人。说她有目的吧,但是眼神清澈,不像是有心机的人;说她没有目的吧,也难以令自己信服。
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丁二苗心里叹了一口气,只能心里留意,走一步看一步了。
睡到黄昏时分,丁二苗醒来,再次从南门进入广场查看了一番。尤其是水塔下的那个小门,丁二苗发现到,那铁门把手和门锁,一点锈迹都没有,心中便更加确定,那是一个通向地宫的入口。
因为市场管理处,黄伟的办公室也就在西北角,跟水塔离的很近。
回到秦淮酒家,丁二苗又下到地道中看了一番。顾青蓝和罗茜正在里面盯着,表示一切正常。黄天赐叔侄俩和那个道士再也没有出现,只有那八具僵尸,还在挣扎咆哮……
轮番吃过晚饭以后,等到十点半,丁二苗和李伟年驾车离开,去和黄飞会合,准备行动。
第337章 指路搭桥
黄飞已经带着他的兵,分乘四辆中巴客车,在驻地等候。见了丁二苗,黄飞点头一笑,示意他们上车。
李伟年就把轿车停在驻地,和丁二苗一起上了车。上车以后才发现,黄飞手下的兵,有一小半带着枪。
“枪都带上了?有子弹不?”李伟年有些吃惊。
“有几把是子弹上膛的,这事,我跟上级请示过,上级批准的,要不,我可不敢这么干。”黄飞说道。
丁二苗点头一笑,道了一声谢。这次要不是王浩岚和黄飞帮忙,真的不好处理。
黄飞却看着丁二苗说道:“丁哥,我说你们的行动,也要注意点。最好,把犯罪分子全部交给我们,不要弄出人命来。要不,我不好交代。”
“我会注意的,尽量不给你添加麻烦。”丁二苗说道。
“那就好,”黄飞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你们自己的安全,也很重要。任何时候,你们……都可以正当防卫,明白我的意思吧?”
丁二苗会心一笑,点头致谢。
黄飞的意思,丁二苗自然明白。如果丁二苗受了伤或者丢了命,在王浩岚那儿,他黄飞更不好交代。
李伟年的眼珠一转,对黄飞说道:“黄队,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行动,一起进入地宫,怎么样?”
丁二苗稍一思索,就明白了李伟年的意思。这家伙看起来厚道,原来肚子里也有弯弯肠子!
他的目的很明显,让黄飞跟着自己行动,万一在下面遇到手持武器的活人,黄飞就会率先开枪。这样的话,即使打死人,也是黄飞的奉命行动,不会牵涉到己方这几个人。
说白了,既让黄飞去做杀手,又让他顶黑锅。
黄飞显然也看出了李伟年的意思,但是他略一沉吟,便答应了李伟年,道:“也好,我配合你们行动,跟你们一道进入地宫。不过说好了,对付鬼怪什么的,我可不行,你们得罩着我!”
丁二苗微微一笑:“黄队放心,任他什么妖魔鬼怪,都交给我。你只要盯着犯罪分子就行,别让那些妖人开枪打我。”
黄飞哈哈一笑,拿起对讲机,命令道:“一排二排三排四排,现在对时间,出发!”
丁二苗也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顾青蓝的电话,告诉她自己这边已经动身,让她们做好准备。
十二点不到,灵渠广场南门前,除了门卫室的一点灯光之外,四处一片黑暗。
远处车灯明亮,接着,一辆中巴车呼啸而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之后,中巴在市场南门前停了下来。
值班的保安一愣,正要上前查问,中巴的驾驶室门和中门已经同时打开,武装整齐的军人,提着枪冲了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保安大惊,连声问道。可是没人搭理他。
与此同时,丁二苗已经一纵身越过了电子伸缩门,朝着广场中央飞奔而去。李伟年一手提着大锤,一手按在伸缩门上,也一跃而过,追着丁二苗跑去。
身边脚步声响,李伟年扭头一看,黄飞也跟了过来,看来身手也不错,当了领导,还没忘记锻炼。
在李伟年和黄飞的身后,几个当兵抢了过来,迅速地把南门的几个保安,逼进了值班室,喝令他们抱头蹲下,不许乱动。
也就在同一时刻,北门西门和东门,都是一阵威严的呼喝之声。不用问都知道,是黄飞的兵,已经同时到达四门,控制住了那些保安。
西门的方向,另有一队兵,跑步冲向了市场管理处。
眼看手下的兵,已经控制了局势,黄飞难免有些得意,边跑边问李伟年:“我的速度还行吧?”
“行,黄队好样的!”李伟年答应一声,快速地追着丁二苗跑向广场中央。
也只是顷刻间,丁二苗已经冲到了火炬塔前三丈远处。火炬塔上,几盏白炽灯,洒下一片惨淡的光芒。
他猛地收住脚步,抬头看了看夜空,往后退了几步,一挥手,早就扣在手中的五支小旗,被一起抛上了天空。
“黄旗指路,红旗搭桥,青龙白虎分左右,——急急如律令!”丁二苗口中念咒,手掐指诀,往天空一指。
刚才抛出去的五支小旗突然飞了回来,顺着丁二苗身边转了一圈,一起飞向火炬塔的方向。但是没飞多远,那几支小旗却突然停住,定在了空中,形成一条直线,斜斜地指向塔尖。旗面水平展开铺在空中,又像是一道阶梯,通向天幕,诡异无比!
丁二苗再退几步,突然双手成掌,在胸前比划了一番,然后扣在一起,举过头顶,食指对合指向天空,同时脚下一跺地,口中喝道:
“翻天灵印结掌心,信安城中会风云。弟子丁二苗,有请师公来上身!”
最后一个字说完,丁二苗已经抬脚向前猛冲,忽然间拔身而起,脚下踏着旗面,向着塔尖飞去。
那些旗子,非常配合丁二苗的脚步,轮番滚动上前,恰恰垫在丁二苗的脚下,托着他一路飞升上天!
在山城一个月,丁二苗赚取了上千年的阴德,功力和修为,已经有了大幅度提升。要是在一个月前,即便是师公上身,他也不能这样凌空飞渡。
这时候,李伟年和黄飞也早已跑到了火炬塔之下。眼看丁二苗凌空飞向十几丈高的塔顶,黄飞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的可以塞进一个南瓜。
跟丁二苗相比,那个跨栏王子、东方飞人刘某某,简直弱爆了!
李伟年见过丁二苗请师公上身的法术,所以并不感到太吃惊。他一扭头看到痴痴傻傻的黄飞,便笑着问道:“黄队,这个你也行不?”
“尼玛,丁哥是神仙啊……”黄飞喃喃地道:“杀了我,我也不行。”
身在空中,脚下不停的同时,丁二苗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铜钱。眼看塔尖就在眼前,丁二苗一扬手,把铜钱抛了出去!
“阴阳无极,人间有法,十字铜钱锥,斩——!”
随着丁二苗一声大喝,铜钱一阵叮当乱响,组成了一把十字锥,呼啸着一头扎下,钻进了中空的火炬塔之中!
第338章 狭路相逢
在黄飞震惊的目光中,丁二苗脚踏五色彩旗,从空中旋身而下,落地无声,恍如仙人。
“二苗哥,功夫又有精进啊!”李伟年喝彩道。
丁二苗却没空和李伟年说话,他一落地之后,立刻将耳朵贴在火炬塔的柱子上,仔细凝听里面的动静。
初时,听不到任何动静。丁二苗眉头一皱,暗道,难道是自己的铜钱锥,遇上了对方的阵法压制,没有进入地宫?
正在惊疑之间,忽听得中空的火炬塔里,传了一阵啪啪的抽动声!虽然听不真切,但是丁二苗断定,自己的十字铜钱锥,已经发挥了作用。
那条大蟒,不死也是重伤!
“快,过去砸门!”丁二苗一指水塔的方向,带头冲了过去。
李伟年哦了一声,提起大铁锤狂奔跟上。后面,黄飞也提着手枪飞奔而来。
丁二苗冲到水塔下面的机房小门前,闪身站在一边。李伟年抡起大锤,砰地一声轰在门上。
“哐……!”
铁锤碰铁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广场上回荡……
但是这一锤下去,铁门竟然没能砸开。
砰,砰——!
李伟年奋起神威,又连续两锤砸下,终于哐地一声响,铁门被震开!
震开铁门之后,李伟年担心里面还有其他的门,手中大锤便不敢放下,只是闪身站在一边,让丁二苗先进。
丁二苗接过黄飞手里的强光手电,右手仗剑,带头钻进了机房里。机房面积也不算小,丁二苗的电筒左右一照,立刻就发现配电柜后面有古怪。
果然,绕过配电柜一看,又是一道铁门挡在面前,却不知通向何处。
“砸!”丁二苗手指铁门,示意李伟年动手。
李伟年论起铁锤,又是当当当三下,捶开了第二道铁门。
也就在铁门被震开的一瞬间,丁二苗已经瞥见,铁门后,是一条暗道,有台阶向下延伸。他心头一喜,知道自己先前的分析没错,这就是通向地宫的一个入口!
丁二苗站在道口处,用手电向下面照射,发现通向地宫的台阶,是盘旋向下的。担心下面有未知的机关,丁二苗伸手接过李伟年的大锤,一剑扫断腊杆锤把,把锤头顺着台阶丢了下去。
投石问路。
锤头顺着台阶滚下,框框作响,并未触动任何机关。丁二苗仗剑在手,随后跟上。李伟年紧随其后,手持刚才的锤把,严阵以待。黄飞提着手枪,最后压阵。
顺着台阶走了十几米,突然前方手电筒的光柱一闪,接着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然后一个惊恐的声音叫道:“什么人在上面?”
丁二苗脑袋里灵光一闪,脚下加快了速度,随口说道:“是黄老板吗?我们是来接应你们的,别怕!”
疑兵之计,只要让对方有片刻的迷惑,那也是难能可贵的。因为短兵相接就在眼前,对方一迷糊,己方的胜率就会大大增加!
下面的人果然中计,有个苍老的声音,估计出自黄天赐的口中,问道:“你是……大张?”
“对啊对啊,我就是大张!”丁二苗随口答应着,万人斩背在身后,已经冲了下去。
随着台阶的盘旋向下,下面三个惊恐的面孔,都丁二苗陡然相遇!
让丁二苗没想到的是,对方的阵容竟然和自己这边一模一样。不仅人数一致,都是三个人,而且武器也一模一样。
黄伟手中一把手枪,指着前方,当先开路。黄天赐手里拖着一根钢管,以防不测;那道人走在最后,手里一把宝剑,寒光森森。
“自己人,放下枪!”丁二苗故作惊恐地大叫了一声。
自下而上,当先而来的黄伟,显然没有丁二苗狡猾,也缺乏对敌经验和警惕。
听见丁二苗这么一喊,他一愣之下,扭头看向身后,用眼神咨询他叔叔黄天赐和那妖道。那意思就是说,这人谁呀,怎么我不认识?你们认识吗?
机会难得,丁二苗从台阶上纵身而起,凌空一脚踹在黄伟的胸前。这一脚蓄谋已久,居高临下,携雷霆之威,足可以开山裂石!
与此同时,丁二苗手里的电筒,已经砸向了跟在最后的道人的脑袋。
“啊呀……”一声惨叫,黄伟躲闪不及,被踢的往后便倒,连带着把他叔叔黄天赐也撞翻在地,手里的手枪也抛了出去,落在他身后的地宫大厅里,叮当作响。
而黄天赐被黄伟一撞,身不由已地向后倒退,脚下不稳摔倒在地。无巧不巧的,他的后脑勺刚好磕在台阶上,也是一声大叫,然后顺着台阶,做了几个后滚翻,滚回了地宫大厅。
可怜这叔侄俩,被丁二苗一脚踢得全部晕了过去,全然没有还击的余地。就这运气和福气,还想着做皇帝,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人家做皇帝的,都是福大命大造化大,雷劈不死的真命天子啊。他叔侄俩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豆腐渣做的。
唯有那道人临危不乱。他一扭头让过丁二苗砸来的手电筒,然后在黄伟中招之后,迅速侧身斜进,让过黄天赐叔侄俩的身体,抢上前来,手中宝剑一抖,剑尖已经奔着丁二苗的咽喉刺到!
丁二苗也早有防备,一侧头一扭腰,右手从背后反转出来,铮的一声响,万人斩已经挡开了那妖道的宝剑!
双剑相交,耀眼的火花一闪!
看见丁二苗也出剑,而且动作十分利落,道士有些吃惊。他刷刷刷连挥三剑,封住了丁二苗的攻势,同时退后两个台阶,剑指丁二苗喝道:“什么人?”
这一开口,却是华夏国标准的普通话,根本不是那天,在火炬塔下那叽哩哇啦的鸟语。
“妖道,该我问你才对!”丁二苗虚提左脚,右脚立个门户站定,手中万人斩前指,冷冷地道:“把八具僵尸锁在广场地宫,又养一条大蟒,到底想干什么?”
身后脚步声响,李伟年和黄飞同时跟上。两人一左一右,守在丁二苗的侧后。黄飞的手枪已经打开保险,枪口对准了那道人的胸膛。
第339章 翻板
丁二苗等人和黄天赐叔侄以及那个道人,在地宫通向水塔的楼梯上狭路相逢。
面对丁二苗手中的万人斩和黄飞黑洞洞的枪口,那道人竟不慌乱,缓缓地后退,口中说道:“你们是官家的人?”
“妖道,邪法害人,不管是不是官家的人,都不会放过你!”丁二苗手持宝剑,紧逼上前。道人退一步,他就进一步。
道人的眼中射出两道寒光,沉声道:“我没有用邪法害人,我所做的,恰恰是维护这里的平安。”
“妖言惑众,信口雌黄!”丁二苗哼了一声,道:“广场建成以来,每年都有人死于非命。灵渠市场变成灵渠尸场,难道不是你的布置?”
道人突然哈哈大笑,道:“如果没有我的布置,恐怕死的人,还要多上几十倍上百倍!你们肉眼凡胎,知道什么?”
说话间,道人已经退到台阶的最后一层,再往下,就是地宫大厅的地面。
丁二苗懒得跟他废话,手腕一抖,手中剑直指那道人,喝道:“是非曲直,自然会辩个明白。现在你放下手中剑,乖乖地束手就擒吧!我给你说话的机会。”
“就你也配让我放下宝剑?”道人忽然双脚用力,轻飘飘地跳向一边。
丁二苗知道他要耍花样,几乎就在同时从台阶上跃起,当头一剑朝着那道人劈去!
谁知那道人的双脚一落地面,整个身形竟然猛地一矮。饶是丁二苗的身手,这一剑也劈了一个空。
与此同时,砰地一声枪响,黄飞的子弹也扑了一个空,几乎擦着道人的头顶飞过。
身后的枪声吓得丁二苗一缩头,再一愣神,眼前已经不见了道人的踪影。凝神去看,却见刚才道人落脚的地方,一块土灰色的翻板,刚刚弹回来,咔吧一声恢复了原状,和地面保持一平。
原来地下还有暗道,就隐藏在这块伪装的翻板之下!
“不要随便开枪!”丁二苗扭头冲着黄飞叫了一声,试探着走到暗道边,挥动万人斩,劈开了翻板。
暗道垂直向下,里面黑乎乎的,看不到任何动静。
黄飞和李伟年也进入地宫。黄飞稍一犹豫,拉住了正要跳下暗道的丁二苗,从腰间摸出一个烟雾弹,拉开引线丢进了地道里……
但是暗道里没有传来想象中的剧烈咳嗽声,那道人,似乎就此消失。
“吼吼……吼!”
大厅里,那被铁索困住的八具僵尸,依旧在挣扎咆哮。但是他们现在的目标变了,都集体盯着丁二苗等人,张牙舞爪!
铁索被挣的哗哗作响,在广阔的地宫里,听起来回声嗡嗡震耳,格外瘆人。
从丁二苗等人的站立处,到中央铜柱和八具僵尸那里,也不过三十米左右。
黄飞这才注意到大厅里的情形,乍见那些恐怖的僵尸,不由得脸色苍白,忽地举起了手中抢,指向大厅之中。
但是他的枪头在左右摇摆,即使双手持枪,也控制不住手枪的哆嗦。
“这这这……是人是鬼?”黄飞虽然也听说过灵渠尸场的灵异事件,但是此刻亲眼目睹这八具僵尸,毫无思想准备,由不得他不怕。
丁二苗扫了一眼那些僵尸,笑道:“别开枪,说不定人家是群众演员。”
这些僵尸被锁住,在丁二苗眼里,和玩偶没有区别,所以他说的轻松。
“啊……群众演员?”黄飞满头雾水,迷茫地看着丁二苗。
李伟年毕竟心存仁厚,看到黄飞都吓成这样了,不好开玩笑,便实情相告:“那些都是僵尸,不过黄队长放心,都已经被铁索锁住了,没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还有二苗哥这个大法师在这里,没有他们逞威风的份。”
“那那那……那现在怎么办?”黄飞依旧不敢放下枪,战战兢兢地问道。
丁二苗伸出手,按住了黄飞的手腕:“黄队长,那几个僵尸,我来对付。你通知你的弟兄,先把这昏过去的两个,给带上去。然后你就守在这儿,如果那个道人出来,你给他来个生擒活捉。千万别打死他,还有话要问他。”
不按住黄飞的手,丁二苗真担心,他会控制不住而走火。
看见丁二苗如此笃定,黄飞总算镇定了点,点点头,退后一步,把枪口指向地道出口,一边拿出对讲机,让上面的弟兄下来几个。
丁二苗安排好了黄飞,对着李伟年一偏头,大步走向地宫中央,走向那八具僵尸包围中的巨大玉棺。
但是就在这时候,地宫大厅的正南方的墙壁上,突然破出一个洞口,顾青蓝当先从另一边冲了出来,就地一个翻滚,已然跃起。
只不过,顾青蓝手里拿的是一根铁棍,指头粗的铁棍,大约三尺来长。丁二苗不知道,她拿这根铁棍是干什么用的。
在她的身后,是手持桃木剑的罗茜。
两个美女在那一边,通过屏幕可以看到地宫里的动静。见丁二苗走了过来,她们就知道上面已经被控制,所以立刻冲了出来。
看到地宫里突然又多出两个人来,黄飞一惊又要开枪。幸好李伟年反应快,猛地回身按住了黄飞的胳膊,大喝道:“别开枪,自己人!”
“二苗,你们没事吧?”顾青蓝迎着丁二苗走来,一边叫道。
“没事!”丁二苗答应了一声,眼神却直直地盯着前方那巨大的玉棺,四周张牙舞爪的僵尸,丁二苗却熟视无睹。
而那八具僵尸,看到丁二苗越走越近,更加“情绪激动”,咆哮连连,目眦欲裂。
李伟年也不敢怠慢,跟丁二苗背对背,一步步地随着丁二苗,眼神扫射四周,随时戒备。
玉棺中,先前那条碗口粗的黄金大蟒,只有蛇尾还露在外面,伸出了棺材小头,微微抽搐,蛇头却不止在何方。
丁二苗手持万人斩,缓步走到玉棺之前。玉棺又大又高,棺口几乎平着丁二苗的下巴。微微踮脚,丁二苗探头一看,不由得脸色一边,迅速地后退了几步。
这当口,顾青蓝和罗茜也同时走到了玉棺前。
第340章 第九具僵尸
两个女孩子的身高,赶不上丁二苗,所以看不到玉棺里面的景象。
但是根据丁二苗的反应,她们就知道里面还有事先没想到的东西。
于是顾青蓝紧张地问道:“二苗,里面还有什么?”
丁二苗呼了一口气,指着巨大的玉棺说道:“里面……还有一具……僵尸!”
“什么,第九具僵尸?”顾青蓝也是一惊,随即问道:“很难对付吗?”
丁二苗正要说话,却一眼瞥见,刚才的死气沉沉的蛇尾猛地一抽,已经悄无声息地卷了过来!
退无可退,因为顾青蓝就在身边。丁二苗如果跳开,遭殃的一定是顾青蓝。
“闪开!”丁二苗大喝了一声,用手猛一推顾青蓝的肩膀,把顾青蓝推在一边。
但是就在这时,丁二苗只觉得腰间一紧,已经被手臂粗的蛇尾缠住。随后,一阵凉意从腰间蔓延全身,接着,是骨头就要被勒断般的痛!
“二苗!”
“丁哥!”
“二苗哥……!”
李伟年和顾青蓝罗茜同时一惊,大吼一声之后,迅速地扑了过来。顾青蓝急的用铁棍子在蛇尾上乱打,罗茜把个桃木剑咬在嘴中,用双手来掰蛇尾,试图把丁二苗解救出来。
唯有黄飞站在远处,忌惮僵尸会吃人,犹犹豫豫地不敢过来。
丁二苗在剧痛之下,双手抱着万人斩,剑尖冲下,在蟒蛇身上猛刺。但是蟒蛇的表皮上,已经有了一层鳞甲,剑尖刺下和蛇皮接触的时候,总是会一偏。所以万人斩对它的杀伤力也不大,连续好几剑,也只是杀得蟒蛇血肉模糊,却没有斩断蛇尾。
反而因为吃痛,蛇尾的束缚更加激烈,几乎要把丁二苗拦腰勒断。
李伟年窜到面前,正要下手,却又突然转身,手中的腊杆朝着玉棺上面直杵过去!
因为他看到,巨大的蛇头已经从玉棺中探出,正大张嘴巴咬了过来。
蟒蛇的嘴巴上颚,被李伟年手中的腊杆斜茬刺中,竟然呜呜地一声怪叫。李伟年奋起神威,双手抱住腊杆,将蛇头拼死抵在玉棺中间的铜柱上。在他的蛮力之下,蛇头被腊杆钉住,竟然挣扎不出。
幸好着腊杆锤把极具韧性,要不非折断不可。
但是蛇头就在眼前,蛇口中喷出的阵阵腥气,也让李伟年反胃欲呕。
蛇头被控制以后,中间一截蛇身也从玉棺里扭了出来,血肉模糊的一个大口子,几乎就要从中断裂,那是先前被丁二苗的十字铜钱锥所伤。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没死,等着丁二苗的到来,垂死一击,想报了这个仇。
“二苗哥,不要用剑戳它!”李伟年回头冲着丁二苗等人大吼,道:
“都不要打它,它一吃痛,会越箍越紧。用单刃匕首,贴着身体插下去,然后刃口冲外,它会把自己给勒断的!”
“尼玛……你说的轻巧,我哪里去找、找单刃匕首!”丁二苗被蛇尾勒的满脸涨红,大张着嘴巴,两只眼珠差点从眼眶里鼓了出来。
“谁来帮忙,换我上!”李伟年吼道。
顾青蓝和罗茜一起反应过来,扑上去合力把持住李伟年的腊杆,让李伟年腾出手去帮丁二苗。
李伟年得了这个空,一弯腰从绑腿上抽出单刃匕首,扑到丁二苗身前,将匕首贴着丁二苗的肚皮插了进去。然后李伟年大吼一声,手腕翻转,将匕首的刃口冲外,刀背对着丁二苗的肚皮。
“二苗哥,坚持一分钟,它就会被切断的!”李伟年吼道。
这是李伟年以前当兵时,在南方丛林学来的经验。被蟒蛇缠身时,如果从外围下手,蟒蛇吃痛,就会加大力度,越来越紧,最终把人活活勒死;但是从里面下手,匕首的刃口冲外,蟒蛇无知,会把自己切断的。
“一分钟……?再有三秒,我特么就要挂了!”丁二苗已经明显的中气不接,虽然咬牙切齿,但是声音非常微弱。
而那些僵尸看到人蛇大战,似乎格外亢奋,一起咆哮如雷,挣动铁索声势惊人。一时间,地宫里面群魔乱舞,简直赛过十八层地狱。
蛇身和匕首刃口接触的地方,有殷红的蛇血泠泠而下,匕首也渐渐地嵌进了蛇身之中。就在丁二苗要昏厥的一瞬间,崩地一声响,蛇尾终于断成两截。
“呼,呼呼……”丁二苗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张大嘴巴大口喘气。
在他的身后,一个僵尸伸出带着长指甲的僵尸爪,挥舞而来。但是丁二苗坐的位置,恰好在僵尸的攻击范围之外,就差了那么一厘米,僵尸的指甲就是挠不到丁二苗的头皮。
蛇尾突然断裂,连着蛇身的那一头余势未衰,忽地一下子卷起,扫过丁二苗的头顶,抽向他身后那张牙舞爪的僵尸。
僵尸的动作也非常迅速,他双臂一缩,再向前猛地一插,竟然已经把断蛇抓在手中,然后一低头,满口白森森的牙齿咬了下去!
大概是这些僵尸,被困在地宫多年,每日都要遭到大蟒的戏弄和挑衅,却又因为被铁索束缚,一直无法报仇,心中积愤已深。所以这次,大蛇落到僵尸手里,僵尸就毫不客气,直接啃了起来。
蛇血滴落,吧嗒吧嗒地砸在丁二苗的头顶上。
丁二苗一摸头,摸了一手的蛇血,这才在李伟年拉扯下,往旁边躲了一下。一抬眼,看到顾青蓝和罗茜,还抱着腊杆,把蛇头抵在铜柱上。但是顾青蓝和罗茜毕竟力道不足,虽是二人合力,但是也呈现出强弩之末的迹象,眼看那扭动的蛇头就要失控。
“你们放手,一起往后撤!”
在丁二苗还没有缓过劲来,不能指挥全局的时刻,李伟年担任了代理总指挥,一边拖着丁二苗往后跑,一边对顾青蓝和罗茜大喊。
顾青蓝和罗茜对视一眼,喊了一二三,同时撒手,向着刚才丁二苗进来的楼梯方向闪开。
却不料那蟒蛇也是在强撑,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
顾青蓝和罗茜一松手,那蛇头昂了昂,又无力垂下。
第341章 鬼僵
也就在这个时候,刚才抱着断蛇大快朵颐的僵尸,猛地一挥手,竟然将两丈多长的巨蟒身体挥起来,扫向了地宫南方另一个锁着僵尸的铜柱。
蛇身在空扫过,带的风声呼啸,刮得铜柱上部的油灯火舌摇动。同时,蛇口蛇身的鲜血,也洒满了地宫。
虽然顾青蓝等人已经跑开,但是吸进鼻子里的,依旧是那股中人欲呕的血腥气,于是纷纷掩住口鼻,再往后退。
在那僵尸的南边,不过三五米的地方,另一个僵尸早已虎视眈眈。
眼见大蛇凌空飞来,他也平出双臂,十只手指一起插在了蟒蛇的身上,然后把大蛇带至身前,张开大口撕咬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无比享受的、呜呜咽咽的声音……
看着大蛇被僵尸啃噬,地宫里的人无不变色。黄飞手下有几个兵冲进了地宫,看到这一幕,无不吓得双腿打颤。平时如龙似虎的军营铁汉,这时候也是心胆欲裂。
良久,丁二苗终于喘过了气。而那条黄金蟒也已经被两具僵尸撕成了一团团碎肉,裸露的脊椎骨,都被扯成了几段。
丁二苗在李伟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手中万人斩指着那僵尸说道:“什么叫兄弟?人家那就叫兄弟啊!抓了一条蛇,都不忘分着吃,太让我感动了,草!”
见丁二苗说的轻松,众人的情绪终于放松了一点。
“黄队,叫你的兵都退出去吧,你留下就行。”丁二苗转身对黄飞说道。
现在地宫里,除了己方的几个人之外,再找不到其他的活人,这些当兵的,已经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对付僵尸,他们不行,看到那些恐怖的场面,说不定还会吓得尿裤子。
黄飞挥挥手,命令他的弟兄,带着黄天赐叔侄俩撤出。
“那现在怎么办?”李伟年问道。
丁二苗却挥挥手,示意李伟年稍安勿躁。
他提着万人斩,再次走向那口玉棺。刚才因为大蛇盘踞其中,他没看清楚,只是发现,还有一具僵尸躺在棺材里,巨大的铜柱,正压在那僵尸的胸前。
看见丁二苗上前,顾青蓝和罗茜李伟年也捂着鼻子跟了上去。
再次探头查看,丁二苗这才发现,这口玉棺竟然没有底,就是一个框子放在地上,下面就是灰色的泥土。
而且更为诡异的是,那根合抱粗的铜柱,竟然是悬空的,就悬在躺着的僵尸的胸口上。
僵尸面皮一片暗红,白眉白发,脸上已经长出了一层绒毛。不过那僵尸却不是清代人的打扮,而是传统的、红黑相间的三腰五领寿衣,头上带着瓜皮小帽。
但是僵尸的胸口上,铜柱的下方,却摆放着一个白色的、足球大小的蛇卵。正是昨天在监控画面里,道士捧出来给黄天赐观看的龙蛋!
蛇卵似乎有了生命,外壳上隐隐有黑气游动。僵尸也似乎没有死绝,胸膛上还在微微翕动。
“鬼僵?”罗茜双手按在玉棺的沿上,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不由得脱口叫了一声。
丁二苗点点头:“是的,这具僵尸的魂魄还被封在体内,实际上处于半死状态。大家让开点,别被他的尸气喷中,会死人的。”
李伟年和顾青蓝知道厉害,急忙闪开。
罗茜从后腰上摸出一段一尺来长的空心竹管,道:“丁哥,这个鬼僵交给我来对付吧,我以前遇到过,有办法消灭它!”
也不等丁二苗答话,罗茜的左手撑在棺材沿口上,扭腰偏腿,跳进了玉棺之内。接下来,她微微弯腰,右手一挥,手中的竹管,已经插在了僵尸的咽喉上。再接下来,没有任何停留,罗茜又跳出了玉棺之外。
兔起鹘落,干净利索。
呼……
一阵恶臭的黑烟,从竹管里冲了出来,那是鬼僵腹内积压已久的尸气。
“好手段!”丁二苗冲着罗茜一挑眉,飞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罗茜嘿嘿一笑,正要说话,却又突然变色,失口惊叫道:“丁哥,刚才的僵尸吸了蛇妖的血,要尸变了!”
丁二苗急忙回头,却发现刚才吃蛇的两具僵尸,正在奋力挣扎,其中一个,竟然挣断了左手上的铁索!
如此力道,要是被他彻底挣脱束缚,那还得了?
“你继续盯着鬼僵,那边我来对付!”
丁二苗不敢怠慢,冲着罗茜吼了一声,立刻放下身后的背包,取出两支五寸长的桃木剑和事先画好的纸符,纸符从桃木剑上穿过,然在装在口袋里,准备随时出手。
“顾青蓝,割破你的中指,等我控制住僵尸以后,你就用中指点在僵尸的肚脐上,一个个地试。要是没有血气奔涌而出的感觉,那么这些僵尸就不是你的僵尸蛊源。我就将他们就地消灭!”
丁二苗话音一落,立刻就挺起万人斩冲了上去。
剑光霍霍,万人斩剑锋到处,那具僵尸的两只手爪,已经不见了五指。因为僵尸的指甲也同样剧毒,而且锋利,所以丁二苗先用万人斩削去了僵尸的十根手指,才好方便下手。
接下来,丁二苗挥剑不停,嗖嗖几剑,又挑开了僵尸胸前的衣服,让他的胸腹,全部暴露在空气之中。
“李伟年,过来帮忙啊!”丁二苗把万人斩丢在一边,冲着李伟年挥手,道:“我们一人抱住他的一条胳膊,把他按在柱子上!”
李伟年哦哦地点头,冲上来,和丁二苗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僵尸的左右两臂,把他往后面的柱子上推去。
但是僵尸力大无穷,根本就不能以人力来抗衡。丁二苗和李伟年被僵尸的胳膊一挥,就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几乎站不住脚步。
好在顾青蓝身手还行,眼见僵尸行动受到丁二苗和李伟年的拖累,她立刻揉身而上,伸出已经割破的右手中指,往僵尸的肚脐上点去。
可是僵尸也不是善类,他的双脚,还可以有限的踢动。看到顾青蓝扑上来,僵尸也进进退退地乱跳,时不时对着顾青蓝踢上一脚。
第342章 家贼难防
幸好僵尸脚上的铁索还在,要不,随便一脚就能让顾青蓝香消玉殒。
顾青蓝左躲右闪,见缝插针,抽空出指。有好几次都差点戳中僵尸的肚脐,可又总是失之毫厘,而导致落指处谬以千里。
三人一尸,在地宫打的不可开交。其他的僵尸都在一边咆哮挣扎,好像在助威,又好像是因为兴奋而手舞足蹈……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顾青蓝的中指终于点上了那僵尸的肚脐,可是,结果和顾青蓝预测的一样,那僵尸,不是她要找的僵尸蛊源。
顾青蓝一声长叹,跳出战圈之外,示意丁二苗和李伟年放手。
鼻青脸肿的丁二苗和李伟年同时放手,那僵尸吼叫连连,愤怒的目光追着丁二苗,似乎要从眼中射出两道烈焰,把他化为灰烬才甘心。
丁二苗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事先备好的桃木剑,脚下步法错动,身影一晃,已经把桃木剑刺进了僵尸的胸膛。
这些百年老僵果然厉害,中了一剑竟然还能支撑,立而不倒。丁二苗摇摇头,欺身直上,在僵尸的咽喉上,又加了一剑,终于把僵尸定住。
解决了一个僵尸,丁二苗歇了一口气,却又突然发现哪里不对。
扭头四看,地宫里少了一个人,不见了罗茜的身影。
“罗茜,罗茜哪去了?”丁二苗冲着顾青蓝问道。
顾青蓝也没注意,这时听见丁二苗查问,急忙回身来找,可是大厅里除了那些僵尸之外,就是自己和丁二苗李伟年黄飞四人,罗茜,不见了!
“罗茜,罗茜……!”顾青蓝也放开喉咙叫了起来,同时扑向那口玉棺,探头朝里面张望。但是棺材里,除了一具干瘪的僵尸,别无一物。
鬼僵的尸气已经放尽,身体也干瘪下来,再无任何危害。
黄飞上前几步,说道:“是不是刚才跳进棺材里的小姑娘?她上去了……”
“什么时候走的?”丁二苗急忙问道。
“就在你们大战僵尸的时候啊,走了好几分钟了都。”黄飞指着通向地面的楼梯说道。
丁二苗一呆,冲到玉棺前探头一看,不由得面如死灰!
玉棺里,那枚即将孵化的龙蛋,也不见了……
“她是不是带走了一个椭圆形的蛋?”丁二苗冲到黄飞面前,比划着问道。
黄飞点点头,道:“是啊,她很小心地捧在手里,说要出去把这蛇卵砸了……可是奇怪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丁二苗急的一跺脚,道:“唉!你怎么不拦住她!?”
“你也没叫我拦住她呀……”黄飞一脸冤枉,又道:“对了,她胳膊上系着黄布,我的弟兄们,也不会拦住她的。她要是想走,估计现在已经走得很远了……”
说罢,黄飞拿起对讲机,联系了外面把守的弟兄。
果然,消息反馈回来,罗茜已经从东门出了市场,不知去了哪里。因为罗茜的胳膊上系着黄布,所以那些当兵的都以为她是自己人,也没截拦她。
怪不得,罗茜一再提醒自己,要跟黄飞约定好标记,原来,就是为了她自己逃跑方便!
丁二苗欲言又止,瞪了顾青蓝一眼,气呼呼地不再说话。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自己到底还是着了这罗茜的道,被她当枪使了一把!只是不知道,这丫头偷走即将孵化的龙蛋,意欲何为?
“二苗……”顾青蓝走上前,略带愧疚地道:“也许,罗茜是真的去处理龙蛋去了,说不定,过一会儿还会回来。”
“回来就怪了!”丁二苗愤怒地一挥手,道:“这丫头心机很深,刻意隐瞒自己的师门。这次借我们的行动盗取龙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会吧,怎么看,罗茜也不是坏人啊。”顾青蓝皱眉说道。
“坏人会在自己脑门上,刻上坏人两个字?”丁二苗嗤之以鼻,又叹息道:
“罗茜道法高明,不在我之下。如果她利用龙蛋,布置什么邪阵作恶,恐怕、恐怕……死去的人,会比灵渠尸场还要多。唉,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顾青蓝一跺脚,眼神刚毅起来,道:“二苗,我向你保证,如果罗茜敢作恶,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她!”
“算了算了,先对付这里的僵尸,等这里完事了,再说罗茜的事。”丁二苗无力地挥挥手,再次强提精神,带着李伟年走向了第二具僵尸……
一番苦斗,等到制服了这八具僵尸,已经是天明时分。
但是八具僵尸都一一验证过,没有一具是顾青蓝的僵尸蛊源。这让顾青蓝非常沮丧,加之罗茜的事,所以顾青蓝一点精神也没有,默然不语。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个道人没跑掉。他从地道里逃跑,在得月楼那边的出口和黄飞的兵相遇。眼见不敌,他竟然横剑自刎了,血溅当场。
丁二苗心中的不快,只是一闪而过。算算到手的千年阴德,他又高兴起来。
“顾青蓝,这些僵尸獠牙,还要不要了?”丁二苗指着被定住的僵尸,问顾青蓝道:“你要是不要,我可就把这些东西烧了啊。”
顾青蓝惨然一笑:“要,干嘛不要?说不定这些东西,可以让我多活三月五月的。”
见她说的伤感,丁二苗笑道:“别丧气,总会找到僵尸蛊源的。我帮你,掰了这些僵尸獠牙!”
说罢,丁二苗从口袋里摸出大铜钱,把铜钱眼套在僵尸獠牙上,用力一别,嘎哒一声,已经把僵尸獠牙取了下来。
不过这个时候,顾青蓝也在动手。她拔取僵尸獠牙的方法,却和丁二苗不同。她的工具,就是手里的那根铁棍。
只见顾青蓝把铁棍横塞进僵尸的口中,让弯弯的獠牙扣在铁棍上,然后猛地一撬,两颗獠牙就同时掉落。比丁二苗的手法,还要利索。
十六颗獠牙全部拔除以后,丁二苗让黄飞的兵送来汽油,就在地宫里念了几遍咒语,然后把九具僵尸全部火化。
尸臭冲天。众人纷纷掩着口鼻撤出地宫。
广场上,东方一轮朝阳恰好跳出云层,照的天地间一片通红。而附近的居民,看到中空的火炬塔上,冒出滚滚黑烟,都不明就里,远远地翘首观看。
顾青蓝掏出手机,打开了来看时间。可是刚刚开机,信息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是罗茜!”顾青蓝有些激动,看着丁二苗说道。
第343章 得了便宜又卖乖
丁二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夺过手机来看,口中骂道:“这死丫头,一定是发信息来炫耀的!”
只见手机屏幕上,几行娟秀的小字(呃……错了,手机屏幕上的字,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娟秀不娟秀。),道:
“丁哥,蓝姐,龙蛋我已经带走。但是请二位放心,我不是妖人,更不会利用龙蛋为恶。我要龙蛋,是为了救人。这次丁哥和蓝姐鼎力相助,帮我顺利取得龙蛋,也是功德无量的好事,今后必有福报。江湖浪急,多多珍重;天涯路远,后会有期……”
“如果后会有期,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这死丫头!”丁二苗气的吹胡子瞪眼,把手机还给顾青蓝,道:“得了便宜还卖乖,说我们帮了她,以后必有福报。我呸,分明就是来得瑟的!”
顾青蓝接过手机,看了一遍短信,把电话拨出去,可是罗茜的号码已经显示为空号。
这才多久啊,而且还是在夜里,她竟然就能注销了手机号。这罗茜,的确是早有预谋啊!
“二苗,总之我有预感,罗茜不是坏人。”顾青蓝只得安慰丁二苗,道:“说不定,她真的是用龙蛋去给人治病救命的……”
“回去再说,回去再说……”丁二苗无力地挥手,打断了顾青蓝的话。
其实也怪自己大意,事先已经知道罗茜可疑,但是依旧抱着她是好人的幻想,没有对她严加防范,这才导致了龙蛋失踪的后果。
太阳越升越高,许多商户都赶了过来,准备开门营业。当地的警局也派出了大队人马,接替黄飞的兵,来维持秩序,并查找黄天赐等人的犯罪证据。
“辛苦了,黄队长。”站在广场地面上,丁二苗看着火炬塔上冒出的滚滚黑烟,对黄飞说道:
“你把黄天赐叔侄俩看好了,等到下午,我去你的驻地问他们一些事。还有,进入地宫的那几个兄弟,都可能中了点轻微尸毒,到时候,我顺便给你送药。”
“那好,我在驻地等你。现在有警局的人马接班,我跟他们交代过了。如果有事,你就找冯局长。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黄飞把丁二苗带到信安警局的冯局长面前,介绍了一番,然后收队。
冯局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对于黄飞的越俎代庖不宣而战,心里很不满意。但是黄飞有上级的指令,冯局长也只能无语。
黄天赐叔侄俩,被黄飞带回了驻地。黄飞和冯局长说好了,到晚上再移交给警局方面。
李伟年跟着黄飞的车,去驻地拿自己昨晚丢在那儿的普桑。丁二苗和冯局长打了声招呼,带着顾青蓝回到了秦淮酒家。
秦淮酒家的后院厢房里,顾青蓝和丁二苗对地道进行了简单的回填,然后用水泥砂浆抹平地面。这条地道,用不上了。
收拾残局以后,丁二苗和顾青蓝轮番上楼洗澡。昨夜大战僵尸,几个人都是好多次汗湿脊背。
丁二苗先洗了澡,坐在楼下大厅里发呆。不大工夫,顾青蓝也洗了澡,走来楼来,手里用干毛巾揉着湿漉漉的头发。
“二苗,罗茜还有个旅行箱留在这儿。”顾青蓝说道:“我刚才打开看了,就两件衣服和……几块砖头。”
“啊?砖头?”丁二苗一怔,心里想,这罗茜够奇葩的,干嘛把砖头放在行李箱里?
顾青蓝苦笑:“那是她的伪装,显示自己有好多行李的样子……这个罗茜,的确让人看不透。”
丁二苗摸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出浴美人顾青蓝,思索着说道:
“罗茜一开始就知道灵渠市场的所有秘密,也就是说,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得到那枚龙蛋。本来她孤掌难鸣,不好下手,这次正好利用我们的力量,实现了自己的目的。可是我就是不明白,她要这龙蛋干什么?难道……她也想激活龙脉,做一个现代武则天?”
顾青蓝坐了下来,偏着头,用木梳慢慢梳着头发,道:“算了,这些事我更加想不明白。不过,似乎她也没有给我们带来任何损失,因为那枚龙蛋,你我都不需要。甚至,在这件事上,她也给我们帮了大忙,也是有功之人,对吧?”
丁二苗点点头:“我是担心罗茜利用龙蛋为恶,别的,的确没什么。”
正在说话间,李伟年开着普桑回来了。
“二苗哥,我要回去上班了。”李伟年进门就说道:
“那帮熊保安,昨晚在工地板房里烧烤,弄的工地失火。刚才杨德宝打电话来,大发雷霆。我得赶紧回去处理。唉,要不是看你和谢小姐的面子,估计,杨德宝要开除我。”
“没有烧死人吧,只要不出人命就好。杨德宝开除了你,你就去投奔王浩岚。那家伙,昨天跟他打电话,他还提到了你,要你去跟着他干。”丁二苗笑道:“跟着王浩岚,绝对比跟着谢国仁有前途,可以考虑一下。”
李伟年摇头,神色黯然:“我不会去投奔王浩岚的,我……不能把绿珠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巫玉河畔。如果杨德宝开除了我,我就在河边搭一间板房,陪着绿珠。”
“你……简直不可理喻!”丁二苗气结,想了想,又指着李伟年说道:“你要想和绿珠一辈子不分开,除非,绿珠修成鬼仙。但是做夫妻,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劝你趁早找个老婆,结婚过日子,切勿自误。”
李伟年又摇头,道:“我也不要和绿珠做夫妻,只要在一起就行。绿珠是不会修仙的,她说、她说……”
“他说什么?”丁二苗问。
李伟年脸一红,从腰间皮带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块粉红的丝绢手帕,递给了丁二苗。
丁二苗接过手帕,只觉得异香扑鼻。
手帕上面用彩线绣着一副鸳鸯月下戏水图,池塘边荷花并蒂,边角处,几行娟秀的黄色小字(这次真是娟秀的小字,不骗人的。),应该是绿珠亲手绣上去的,写的是: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丁二苗看着手帕上的字,低低吟诵,若有所思。
四句诗,简单的二十八个字,忽然击中了丁二苗小心脏中最软的那个地方,让他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
“李伟年,看在绿珠的一片深情上,我决定成全你们!”丁二苗忽然拍案而起,豪气冲天地说道。
第344章 五雷天师令
李伟年大喜过望,急切地问道:“二苗哥,你想出什么好办法了?”
丁二苗斜了李伟年一眼,阴森森地笑道:“不是一直说,只把绿珠当妹妹的吗?一听说我要成全你们,你就立刻露出狐狸尾巴了?”
“我……”李伟年结巴了一下,忽然低头道:
“其实我……对绿珠也有意思,可是绿珠要的是唐致远,不是我李伟年;如果我冒用唐致远的身份和她相处,那又有什么意思?二苗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其实,就是这意思……”
听见李伟年说了一大堆意思,混乱而又有趣,顾青蓝忍不住,轻声一笑。
“你的意思,我自然明白。”丁二苗挥手道:
“我要彻底解决你和绿珠的事,我要拿出证据,我要让你知道,你就是唐致远的转世。然后……我让绿珠再生为人,让你们在阳间做一对夫妻,一对真正的夫妻!”
“啊?”李伟年愕然,问道:“证据在哪?”
“在阴间,等我带你去一趟,你自然就知道你前生的那些破事。”
“可是你上次不是说,难于登天吗?”李伟年又问。
丁二苗挥挥手:“现在还是难于登天,所以,我需要时间来准备。”
“准备什么?”
“嗯……我需要几份有分量的介绍信。”丁二苗说道:
“我需要茅山灵宝法司大印,这个我有;还需要龙虎山天师印;还需要天师亲手颁布的五雷天师令。这是道家捉鬼的三件至高法宝,都可以压制四方鬼神,也是我们阳间承命人,行走阴司的通行证。有了这三封介绍信,就算是十殿阎罗,我想也会给个面子。”
李伟年呆了半晌,无限神往地问道:“那这龙虎山天师印和五雷天师令,又在什么地方?”
“都在龙虎山。明年是二十年一届的茅山大比。茅山三支的捉鬼法师,会争夺我手上的灵宝法司大印。茅山第一支,现在后续无人,我的对手只有茅山第三支的吴展展,赢她应该没问题。”丁二苗说道:
“然后到后年,龙虎山天师,会主持六十年一遇的天下法师大会,各路道门高手,都会云集龙虎山,争夺五雷天师令牌。谁赢了,谁就可以拿到令牌,在以后的六十年里,和天师平起平坐,统领天下捉鬼门派和所有法师。呃……相当于武侠小说里的武林盟主。如果我可以力挫群雄,取得五雷天师令,然后再跟天师求一道加印符咒,应该没问题。”
“不明觉厉。”一边旁听的顾青蓝微微摇头,嘴角含着淡淡笑意。
丁二苗耸耸肩,报之一笑。
五雷天师令,据说是上古法器,威力无穷。师父仇三贫说过,如果一个人的法力到了一定程度,那么手持五雷天师令,几乎可以打遍地狱无敌手。那就相当于,有了金箍棒的孙悟空。
但是这玩意,已经三百年没在人间现身了。因为每次龙虎山天师大会,都没有人可以顺利过关。
上一届的天师大会,师父仇三贫正当壮年,也铩羽而归。而师叔龙双火那时还年轻,没赶上趟。后来龙双火挖苦仇三贫,说他丢了茅山教派的脸,要是自己去参加大会,一定手到擒来云云……
丁二苗不贪图什么号令天下法师,也不在意这个和天师齐名的称号或者位置。他想取得五雷天师令,还是为了对付陵山县老家的百鬼大阵。
当然,真的得到了这个东西,丁二苗也就自然可以顺手解决绿珠的事。到时带着李伟年,直接去阴间,亮出令牌,还不吓得那些地府判官屁滚尿流?
“二苗哥,那我和绿珠的事,就拜托你了!以后有任何差遣,随时随地找我。我虽然不懂法术,但是毕竟有一把蛮力,我……”李伟年激动不已。丁二苗的这番话,让他看到了希望;丁二苗,简直就是他和绿珠的苦海明灯!
“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因为这一届的龙虎山天师会,能不能正常举办,还说不定。我师父说,龙虎山天师,已经四十多年没消息了。最近这些年来,也没看到龙虎山的弟子传人捉鬼除妖。”丁二苗微微摇头,出神地看着门外,道:
“就算可以正常举行,天下道门无数,卧虎藏龙,我也未必就能通过初选,最后破关夺阵,如愿拿下五雷天师令。三百年了,还没有人能够脱颖而出,取得天师令。”
“这么难?”李伟年刚才的满腔希望之火,又熄灭了一大半。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随缘!”丁二苗哈哈一笑,拍着李伟年的肩膀,道:
“去楼上卫生间洗个澡吧,然后吃饭,为你送行。我下午还要去黄飞的驻地,找那个黄天赐问些事,然后,我也该离开这里,陪着顾青蓝去大山当野人了。”
李伟年也只好暂时放下心事,去楼上洗澡。
中午,丁二苗三人,就在水街找了一家饭店,有荤有素地点了几个菜,吃了一顿轻松愉快的中饭。一直不喝酒的顾青蓝,看丁二苗和李伟年聊得高兴,也陪着他们喝了半杯。
饭后,顾青蓝和丁二苗一道,把李伟年送去汽车站,让他乘车回山城。
又是一次分别,但是李伟年已经习惯,不像上次那么伤感,和丁二苗挥手告别。丁二苗也委托李伟年,回去以后,向各位美女和万书高问好……
送走李伟年之后,顾青蓝开车,带着丁二苗直奔黄飞的部队驻地,审问黄天赐。
虽然灵渠尸场的种种诡异,丁二苗都已经做了推测,但是丁二苗还是想亲自问问黄天赐,以验证自己的推测。
第345章 二里之外
黄飞驻地的办公室里,黄天赐被带了出来。
却没想到,这个家伙一点骨气没有,还没等丁二苗开口,他就竹筒倒豆子,把所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毫无保留。
大部分情况和丁二苗罗茜的猜测相吻合。
根据黄天赐的说法,他的祖上,本是清代大员,道光咸丰时期的权臣。咸丰五年,西粤省天地会造反,陈开李文茂在洵州城建立了大成国。黄天赐的祖上,就参与过镇压。
当时有朝中法师,看出灵渠龙脉即将复活,担心龙气映照在天地会首领陈开、李文茂身上,于是布下八棺镇龙局,想在风水上压制天地会。
咸丰皇帝也可谓下了血本,在乱局之中,冒险微服南下,于灵渠飞来石上,提下“虬如”二字,想借助自己的真龙天子身份,以金口玉言压制江龙,让它万年不可动。
棺材中原本的八具僵尸,都是清代八旗勇士,血气方刚武功显赫,自愿殉身在此,镇守地下恶龙。
——这件事,被黄天赐的祖上,以密书形式记载下来,并称,如果可以激活龙脉,并埋骨在此,后辈之中,三代之内,必出皇帝。不仅如此,这家伙还买通了当时的朝中法师,打听到了激活龙脉的方法布置。
有了几个臭钱的黄天赐,看到祖上的记载,就动了心思。做人做鬼,各种手段用尽,整垮了前两任开发商,成功拿到了这块地。又找到了那个道士,共同开发灵渠广场,准备暗渡陈仓激活龙脉。
后来挖出八口棺材,黄天赐更加坚信祖上的记载。他买通当地官员,以处理僵尸为借口,又将棺材运了回来,并且改变位置,重新布置了八棺聚邪阵法,在自己的老爹死后,放在无底玉棺之中,以他老爹的尸体培育龙蛋。
根据他祖上的记载,龙蛋在尸体上孵化以后,龙脉就被彻底激活。从此,那尸体的后人,就要开始飞黄腾达一步登天。
“灵渠尸场”四个字,是西粤省上两任的领导崔展铭所题。当时黄天赐也以八棺镇邪的故事,忽悠了崔展铭,说不这样题字,广场上就会永不安宁。
而崔展铭也属于封疆大吏级别的官员,他的墨宝,虽不是金口玉言,但是也多少加重了广场的邪气。
这几天龙蛋即将孵化,黄天赐得到消息,偷偷回国来看龙蛋,谁知道时运不济,遇上了丁二苗和罗茜,终于功亏一篑鸡飞蛋打。
……
问清楚了所有的原委,丁二苗摇头一笑,和顾青蓝一起告辞黄飞。现代的年代,他黄天赐还想着当皇帝,真是奇葩。今日落到如此地步,只能说,他的脑残害了他。
还有一些细节问题,因为那道人已经死去,黄天赐也说不清楚,丁二苗也就不再追问。
在丁二苗审问黄天赐的时候,顾青蓝已经将一颗拔除尸毒的僵尸獠牙磨成了粉,冲水让昨晚进入地宫的几个兵,各自喝了一碗,以化解体内吸入的尸气。当然,黄飞也喝了一碗。
回到秦淮酒家,看着被撬坏的墙裙,顾青蓝摇头苦笑。她拿出电话,跟房东老板商量了一下,说自己家有急事,饭店不开了,问房东,可否退一点钱给自己。
一共交给了房东老板两万多,要是可以退个万儿八千的,也还不错。毕竟,顾青蓝不是季潇潇,也不是谢采薇,没有太多的钱,供自己一掷千金的挥霍。
房东老板开车过来一看,也摇头皱眉。
在丁二苗的三寸不烂之舌下,房东老板终于答应,退还一万块钱,剩下的,作为修复墙裙的费用和房租损失。
双方约定好,明天上午退钱交钥匙。
当晚,丁二苗和顾青蓝继续留守秦淮酒家。
下午各自睡了一觉,丁二苗和顾青蓝的精神都好了许多。
晚饭后,两人都站在门前,看着繁华的水街夜景。这不是要走了吗,再看一眼,灵渠这个美丽的地方。
前一段时间,劳心劳力,也没闲情逸致来欣赏灵渠风情。
丁二苗忽然笑道:“喂,顾青蓝,我们就在这儿开个饭店,你当垆卖酒,我扫地跑堂,就这样生活一辈子,也不错啊。”
“拉倒吧,我担心季潇潇追过来,把你的脸挠成田字格。”顾青蓝一撇嘴,转身上楼休息,留给丁二苗一个曼妙的背影。
入夜以后,丁二苗起床,背着百宝囊,拿着雨伞,带着顾青蓝一起,再次前去灵渠广场,开坛做法,彻底扫除广场的邪气。
这样,才能走得心安。
做法完毕,已经是残月当头,看看时间,刚好夜里两点钟。丁二苗收拾一番,再回秦淮酒家。走到饭店门前的时候,顾青蓝正要开门,却突然身体一抖。
“咋了,你很冷吗?”丁二苗关心了一下,问道。
顾青蓝回过头来,打量着四周,低声说道:“我的脖子上,那块疤,怎么突然又有了感应?”
难道广场地宫里还有僵尸?丁二苗一愣,急忙低头来看伞柄上的罗盘。淡淡的月光下,罗盘的指针轻轻颤抖,小幅度地游移不定。如果不特意来看,几乎察觉不到。
“的确不对啊……怎么会这样?”丁二苗低估了一声,从百宝囊里取出大罗盘,平放在地,又把小罗盘放到大罗盘的前面,再次观察。
两块罗盘的红色指针,都指向南方,指向水街对岸。
“好像有些远,大概……南方偏西十五度,二里之外。”丁二苗收了大罗盘,道:“你怀疑,那是你的僵尸蛊源?”
顾青蓝的神色有些激动,道:“至少有很大希望,要不,我的感应不至于这么强烈!你知道的,我后脖子上的毒血,已经被你放掉了很多,现在也不是月圆之夜。但是仍旧感应强烈,所以我觉得,很有可能……”
“那还啰嗦什么?赶紧追!追上了那东西,找到僵尸蛊源,咱们就功德圆满,打道回府!”丁二苗一挥手,转身就要踏上拱桥,准备跨过水街去追寻顾青蓝感应到的东西。
第346章 亡人上路
“等等!”顾青蓝一把扯住了丁二苗,道:“等我开门拿些东西,我现在赤手空拳的……”
“哎呀,这事儿能等的吗?捉鬼抓僵尸,就和打仗一样,机会稍纵即逝。”丁二苗道:“你要收拾东西也行,我先去追踪,你随后跟来!”
一句话说完,丁二苗已经甩开顾青蓝的手,大步上了拱桥,穿过水街南岸的巷子,消失在朦胧的月色里。
顾青蓝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打开了秦淮酒家的门,快步上楼,去拿自己的东西去了。
话分两头,先说丁二苗。
他冲着南方偏西的方向,寻路前行,但是过了水街南岸,没走多远,已经进入了山区。沿着上山的路走了十几分钟,丁二苗停了脚,看着罗盘,发现罗盘的感应,比先前强烈了许多。
但是根据指针的摇摆度来看,对方也在走动,依旧在朝着西南方前进。
回头看着来路,看不到顾青蓝追来的身影。
校订好方向,丁二苗继续追进。但是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丁二苗也不敢太大步,不敢弄出大声响。万一惊跑了僵尸,那又要大费周章。
最好的结果是,自己偷偷追上去,乘其不备,一招制敌。
向前渐渐无路,山石嶙峋,杂草齐腰。丁二苗用手中雨伞拨草寻路,边走边看。前方有一座小山峰,在月光下,黑乎乎地,像个妖怪一样,突兀地站在眼前。
再看罗盘,指针正指向那座山峰。
丁二苗咬咬牙,继续踏着杂草乱石前进。但是看山跑死马,感觉就在眼前的小山峰,竟然走了半个多钟头,才走到山脚下。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离天亮也没多长时间了。丁二苗心中急躁,低头再看罗盘,准备看准方向,来个突然袭击。
可是就在这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丁二苗侧耳细听,再结合罗盘,确定铃声的来源地,就在半山腰上。
铃声三长两短,错落有致,还夹杂着一个沙哑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冰冷,毫无温度,像是被处理过的电子音一样:“亡人上路,生人回避……!赶尸赶尸,湘西赶尸……亡人上路,生人回避啦!”
又是赶尸匠人?湘西赶尸,赶到西粤来了?丁二苗皱起了眉头。
“叮叮叮,叮叮……亡人上路,生人回避!叮叮,叮叮叮……!赶尸赶尸,湘西赶尸,生人回避啊……!”
那铃铛和喊话的声音不紧不慢,继续在山坡上飘荡。
为什么顾青蓝会感应到尸毒?丁二苗想了想,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正常的赶尸匠人,所赶的僵尸,是不会带有尸毒的。除非王响那次意外死亡,僵尸失控,才另当别论。
而且,王响也说过,一般赶尸匠人是不喊号子的,除非发现生人挡道,怕惊吓了路人,才会喊号子,出声提醒。
现在,自己在赶尸人的后面,他却突然喊出了号子,这也不大合理啊。莫非,他想故意吓走自己?
待我追上去,看看到底是幺蛾子!丁二苗可不是吓大的,看准方向,寻路急进。
既然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那现在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脚下的乱石,被踩的呼呼乱响,全速前进下,丁二苗很快就登上了半山腰。
前方齐腰深的荒草中,一个身着道袍肩插拂尘的道人,正在一边摇铃一边吆喝:“亡人上路,生人回避……!赶尸赶尸,湘西赶尸……亡人上路,生人回避啦!”
似乎赶尸道人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丁二苗,号子喊得非常专注。在他的前方,有三具个头不高的僵尸,正在一摇一摆地向前行走。
“朋友留步!”丁二苗快步上前,在道人身后一丈远处开口叫道。
道人似乎吃了一惊,猛地回头,看着丁二苗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大半夜的在山上?速速回避,贫道正在赶尸,不可大呼小叫,要是惊动了僵尸,引起尸变,你就会有性命之忧!”
道人此时背西面东而站,月光照不到他的脸,但是听他说话的口气,还有点像模像样。听口音,比较苍老,大约不下六十岁。
随着道士的停步,他身前的三具僵尸也一起住脚,同时扭过头来,嘴里咿咿呀呀地,似乎想说话的样子,却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哈哈……”丁二苗大笑了一声,抢着上风,绕着赶尸道人走了几步,口中道:
“道长不要担心,其实我也是赶尸人。就是听到了你的铃铛声,所以过来认识一下,交流交流赶尸经验,发扬光大赶尸技术,造福世上所有客死他乡的孤魂野鬼……”
说话间,丁二苗脚下不停,已经兜了个圈子,站在了道人和三具僵尸的西北方上风处。
江湖上的歪门邪道,都善使迷烟迷雾,站在下风的话,稍不注意就会中招。
另外,因为月光照射的角度问题,刚才的位置上,丁二苗看不到道人的脸,也看不到那三具僵尸的脸,不利于观察。
位置这么一换,道人跟着丁二苗的脚步转了半个圈,月光恰好照在他的脸上。
丁二苗冷眼去看,发现这道人的年纪大约六十出头,国字脸,白面无须。相貌堂堂,气宇轩昂,青色道袍的下摆随风飘荡,拂尘上的银色丝线也在飘荡,竟然有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而那三具僵尸,却非常诡异。看身材装扮,都是女尸,身上发散出的强大尸气,鼻子都可以嗅出来。她们的额头和鼻子下面,都贴着纸符,一张脸被遮去了大半,看不到嘴巴,唯有两颊两眼露在外面。
诡异的地方,就是她们的眼睛。她们的眼睛,不是那种僵尸的死鱼眼,而是……活人的眼睛。
月光下,那三具僵尸也看着丁二苗,流转的眼波里,竟然包含着很复杂的情绪。
丁二苗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好大胆的妖道,竟然把活人当成僵尸来赶!
看见丁二苗目不转睛地打量那三具僵尸,赶尸道人急忙上前几步,挡在丁二苗和僵尸之间,单章稽首,道:“原来是道友,得罪得罪。却不知道友追上来,有什么指教?”
第347章 活僵
道人挡在丁二苗的面前,故意挡住丁二苗的视线,不让他打量僵尸,明显的做贼心虚啊,丁二苗又如何看不出来?
“嘿嘿,我看你赶尸的手法和我不一样,所以来请教经验。”丁二苗缓缓地踱着步子,道:
“怎么你的僵尸不是蹦着走,而是左右脚交替着走?我师父说,僵尸有僵尸的走法,人有人的走法。这两腿交替走路,是人还是僵尸?”
刚才丁二苗就注意到,道人身前的三具僵尸,虽然走路的动作僵硬,但是抬脚迈步,却不是僵尸的套路。
道人又一稽首,不慌不忙地道:“天下赶尸门派众多,各有各的手段。这关乎到门派秘密,贫道不能向外人解释,还请道友原谅。”
这番话,倒也能解释过去。门派秘诀,相当于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人家不对外传,也是人之常理。
“哈哈,你不说就算了,但是我还有一件事,要搞清楚。”丁二苗道。
道人淡淡地问道:“什么事?”
丁二苗嘿嘿一笑,摸着下巴道:“刚才跟你说了,我也是赶尸人。可是刚才我拉肚子,就蹲在茅草丛里解决问题。起来一看,跑了一个僵尸。现在我怀疑,我的僵尸跑你这儿来了,我要检查检查!”
“你……!”道人勃然而怒,张开手,拦着就要上前的丁二苗,道:“你不要胡闹,要是生人气息惊了僵尸,引起僵尸变成尸煞,你我都要死在这儿!”
“引起尸变,我负责!”丁二苗打开道人的手,把道人拨在一边,走上前,伸手就要来撕去那三具僵尸脸上的纸符。
“小子,你找死!”
身后风声响动,道人一声怒吼扑了上来,手里,赫然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丁二苗早有防备,一侧身让过刀锋,右手成爪,拿向道人持刀的手腕,这是空手入白刃的擒拿手法。
但是道人虽然年迈,身手竟然也不弱,他来势不停,屈起右臂,肘尖撞向丁二苗的右胸。
“咦,功夫不错嘛?”丁二苗一转身,和道人错肩的时候,同样出肘,反撞在那道人的后背上。
俗话说宁挨十拳不挨一肘。道人被丁二苗这一肘打个正着,脚下收不住,哇地一声扑向了前面的三具僵尸。
三具僵尸也被吓得呜呜乱叫,忙不迭地避让。但是这三具僵尸动作僵硬,这次躲得急了,竟然扑通扑通,纷纷摔倒在地。
道人就势一个前扑,已然跃起。转过身来,原本斜插在他肩头的拂尘,已经持在他的左手中。
看来这拂尘,也是老道的武器。
“小子,识相的,不要多管闲事,否则,道爷送你上西天!”老道的眼神,如秃鹫一般阴险,逼视着丁二苗。
龙吟虎啸声中,万人斩徐徐出鞘。丁二苗喜怒不形于色,道:“好,我就来领教你的好功夫!”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投!”老道将匕首插在腰间,拂尘交到右手,脚踏中宫欺身直进,挥动拂尘,喝道:“看打!”
丁二苗嘿嘿一笑,举剑相迎。那老道的拂尘银丝,却不知是什么材料,丁二苗打算给他几剑,把那些银丝削去,让他的拂尘变成烧火棍。
谁知双方兵器尚未交锋,老道的眼神中,却突然凶气大盛!
丁二苗暗道不好,但是已经迟了一步。只听见老道的拂尘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响,接着,十几道银线,冲着丁二苗的脸上射来!
原来老道的拂尘暗藏机关,柄中带有机括,可以发射细针之类的暗器。
双方距离太近,丁二苗不及躲闪,急忙一抬左臂护住双眼,同时为了防止对方的后续杀招,迎着老道,转身劈出一剑!
一剑劈出之后,丁二苗才感觉到左臂和脸颊上都是一麻一痛,不用说,自然是已经被老道的暗器射中。
一般来说,感觉到发麻,那么暗器中必然带毒。丁二苗更加心惊,凭着感觉,估摸着老道的方向,刷刷刷刷挥剑不停。
顷刻间连劈带扫,兼挑兼刺,丁二苗已经挥出了七八剑,只听得老道哎呀一声惨叫,声音非常狼狈,貌似已经中招。
丁二苗舞剑不停,以八方风雨式护住全身,这才撤开挡在双眼上的左手,来看老道的动静。
昏昧不明的月色下,只见老道去势如飞,朝着西南方向狂奔不止!
很显然,老道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不敢恋战,只好选择仓皇逃窜,保命要紧。
“有种别跑!”丁二苗大喝一声,拔足就追。但是追出去十几步,只觉得气息一滞,有微微胸闷的感觉,而且脸上和左手臂上,麻痒的感觉更甚。
知道毒针上的毒性开始散发,丁二苗不敢再追,停下脚步,用手摸索着,先把脸上的几根银针拔了下来。
银针细如牛毛,寸许来长,也不知上面带的是什么毒药。丁二苗再把左臂上的几根针一起拔下,放在一张纸符里包起来,然后顺手从背包里翻出一颗解毒活血丸丢在嘴里。又怕药量不够,想了想,丁二苗又加了一颗。
摸摸脸颊,中针的地方,已经肿起一块硬币大小的包包,用手按下去,铁硬。
撩起左臂上的衣服来看,发现中针的地方也是如此,一片红肿。
见伤口红而不黑,丁二苗便知道,这毒性不是太厉害。又因为毒药涂在牛毛针上,所携带的剂量也很有限,刚才服下的解毒丸,应该可以化解这点小毒。
不过刚才这毒针没有射中眼睛,也算万幸,要不这点毒性,即使不致瞎,也会对自己今后的视力,产生极大的影响。
回头看看老道逃跑的方向,早就没了人影。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手持万人斩,走向那三具僵尸。
僵尸们看到丁二苗走过来,都一起呜呜乱叫,又摇头又点头,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只有其中一个,声音似乎可以依稀辨认,说的仿佛是:“救我,救救我……”
僵尸会说话,显然不是僵尸了。但是令丁二苗不解的是,这些人的身上,却又带着浓郁的尸气,和阴寒的死气。唯独察觉不到的,就是活人身上的那种温和气息……
难道,她们和顾青蓝一样,也被人下了尸毒,渐渐变成了活僵?
第348章 铁线缝嘴
略一犹豫,丁二苗扯开了呼救的那个“僵尸”嘴上的纸符。
“啊……!”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丁二苗头皮一炸,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豪猪的刺毛一样竖了起来!
虽然月光不明,但是丁二苗还是看得清楚,那具活僵,几乎整张脸上,都被一层黑疤覆盖,除了双眼之外,几乎不敢确定,那还是一个人!
更恐怖的是,那具活僵的嘴巴,竟然被极细的铁丝缝住,两唇之间,可以看到一点舌尖,似乎,舌尖也同样被铁丝穿住,连带在嘴唇上。
一惊之后,丁二苗随手揭下了另外两具活僵嘴巴上的纸符,发现那两人的嘴巴,也同样被铁丝缝住,也是满脸黑疤,和第一个人毫无二致。
怪不得,这些活僵只能呜呜咽咽含含糊糊的乱叫,原来如此!
世间竟然有如此歹毒之人,简直蛇蝎心肠禽兽不如!
丁二苗又惊又怒,回头冲着老道消失的方向怒吼:“妖道,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山下忽然传来一个女声,问道:“二苗,可是你在上面?你没事吧?”
却是顾青蓝,收拾了工具,这时凭着自己的感觉,和丁二苗踩踏秋草的印迹,一路追了过来。
“我没事的,顾青蓝,你快上来救人!”丁二苗对着山下喊了一嗓子,转身再看那三具活僵,轻声安慰道:“你们别怕,都别担心,我会救你们的……”
“呜呜,唔唔……”三具活僵一起点头。
丁二苗收剑回鞘,仔细打量着活僵嘴唇上的铁线。那铁线缝了有五六道,如果没有钳子,还真的不好拆解。
想用手解开铁丝头,但是又怕碰痛了那些活僵,所以丁二苗不敢动,静待顾青蓝的到来,但愿她的百宝囊里带有钳子。
很快的,顾青蓝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背包,喘着气走了上来。
丁二苗赶紧迎上去,伸手取下顾青蓝的背包,不无埋怨地道:“叫你跟我一道来的吧,你偏不听,要拿什么装备。现在好了,跑了妖道,又不知哪天才能遇上。”
顾青蓝喘了一口气,正要辩解,猛一扭头看到那三具活僵,不由得凑上前细看。等到她看清楚了活僵的面孔和她们嘴上的铁线,忍不住花容失色,张口大叫了一声:“啊——!”
显然,顾青蓝也被眼前的这种残忍酷刑吓得不轻。
“别怕,人家是活人,不是僵尸。”丁二苗赶紧安慰了一下,又道:“应该是跟你一样,被人下了尸蛊守宫砂,而且,是同一个僵尸蛊源,所以,你才会有那么强烈的气血感应。”
“我知道,我知道……”顾青蓝还在发抖,道:“我是说,她们的嘴巴……什么人这么恶毒?”
丁二苗拍着顾青蓝的肩膀,让她镇定下来,道:“现在别问这么多,有没有钳子,先剪断她们嘴上的铁线,然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好半天,顾青蓝才缓过劲来。她点点头,从腰间摸出电筒,再次打量了一番三具活僵,也安慰了人家几句,然后弯下腰,从背包里找工具。
三具活僵见到顾青蓝,更加的激动,眼中都是求生的渴望和一片感激。同为女人,她们更加信任顾青蓝,更加多了一份安全感。
顾青蓝在包里随便一扒拉,摸出一把剪刀来。她把剪刀递给丁二苗,道:“二苗,你剪铁线,我给你打电筒。”
毕竟是女人,叫她做手术,顾青蓝有些发怵,有些不敢下手。
丁二苗接过剪刀,先让第一具活僵背靠山石坐了下来,然后自己蹲在她的身前,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用剪刀尖,轻轻地剪断了每一道铁线。再然后,丁二苗轻手轻脚地把铁线一一抽了出来。
果然,活僵的舌尖,也被铁线穿过,牵带在嘴唇上。
第一具活僵的舌头和嘴巴得到解放,终于呜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听声音,竟然也是少女的声音。但是她的手脚僵直,抬了抬手,想用手抹眼泪,却无法做到,胳膊抬至胸前,就不能再向前移动。
“别怕别怕,现在你安全了,我们会照顾你,会把你送回家的。”顾青蓝赶紧拍着那活僵的肩膀,连声安慰道:“别哭,你先休息一下,让我们帮那两个人剪断铁丝。”
活僵使劲点头,但是依旧止不住哭声,显然,吃苦太多,受到的惊吓也太多,她没法在短时间里平复情绪。
如法炮制,丁二苗和顾青蓝分工合作,剪断了另外两具活僵嘴上的铁线。东方天色,已经一片艳红,即将日出。
丁二苗环视着四周,找了一块干净而又背风的坡地,和顾青蓝一起,把三具活僵全部搀到坡地上坐下。
看那三人瑟瑟发抖的模样,顾青蓝又升起一堆火,给她们取暖。
“顾青蓝,你先检查一下她们的身体,看看尸毒在表皮上,蔓延到了什么程度。”丁二苗对顾青蓝交代了一声,转身走向远处,隐没在一块山石后面。
根据三具活僵说话的声音来看,丁二苗推断,她们都还是姑娘。检查身体,自然就要宽衣解带,自己也自然要回避一下。
顾青蓝点点头,跟几个姑娘说明情况以后,动手给她们脱衣。三个姑娘,都穿着清代的大襟寿衣,不伦不类。
解开第一个姑娘的衣服,顾青蓝查看了她的前胸后背,不由得暗自心惊。这姑娘的尸毒发作程度,可比自己当初严重了一万倍,已经蔓延到了全身。
又一想,这也不奇怪。自己这些年,有外公照顾着,不知道服了多少僵尸獠牙粉,用以解毒,所以尸毒才被克制,只是在后脖子上艰难蔓延。
而这些姑娘,没有解毒的药物,任凭尸毒发展而束手无策,自然会出现今天的全身蔓延。
接着检查第一个姑娘的双腿和腰部腹部臀部,也是如此,就像是全身上下,长了一层黑色的鳞甲一样,硬邦邦的。
唯有脚板手心和女性的几个标志器官上,没有被全面覆盖。
一分像人,九分像鬼。不,应该说零点一分像人,九点九分像鬼!
第349章 飞马寨
接下来,顾青蓝又依次检查了另外的两位姑娘,结果和第一个差不多,都是惨不忍睹,越看越心惊,让人无法直视。
“二苗,检查好了。”顾青蓝冲着远处喊了一嗓子,道:“你可以出来了。”
丁二苗答应了一声,捂着脸上被毒针射中的包包,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其实根据这三个姑娘的面孔皮肤,丁二苗也推测出了她们身上的状况。
上次给一个顾青蓝治病,几乎就折腾了一夜,还有季潇潇在一边帮忙。这次一下子遇上三个重病号,分明是要累死自己的节奏啊!所以丁二苗才郁闷,才感到头大。
估计自己出手给她们治病,也是无偿的劳动,但是,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情况很严重,尸毒在她们的皮肤上,蔓延到了全身。覆盖率……至少百分之九十。”顾青蓝说道:“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挺过来的。我估计,像她们这样的情况,已经是朝不保夕了……这么严重,还能救过来吗?”
“等我给她们把脉看看……”丁二苗走到一个姑娘的身边蹲了下来,可是一伸手,他就呆住了。那姑娘的手腕上,也已经被黑疤覆盖,哪里还能找到寸关尺的所在?
没办法,丁二苗只好捏住她们的两腮,让她们张开嘴巴,检查她们的牙齿。还好,没有长出獠牙来,还算人,不算僵尸。
三个姑娘坐在地上,四肢僵直身体颤抖,和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没什么两样。而且她们似乎还有些惧怕丁二苗,只要眼光碰到一起,就立刻转向一边。
丁二苗又叹了一口气,反复打量了这三个姑娘半天,才回头问顾青蓝道:“灵渠广场地宫里,掰下的僵尸獠牙,都弄干净了没有?”
顾青蓝点点头,一边翻着自己的背包,一边说道:“都弄干净了,除去在黄飞部队用掉的一颗,还有十五颗……其中四颗已经磨成了牙粉。”
“那就先把她们带回城里,牙粉熬汤给她们喝了,我看看能拔出多少尸毒,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治疗。”
“不行……”顾青蓝指着那三个姑娘,为难地道:“她们现在这样子,又穿着寿衣,带回县城,会引起骚乱和恐慌的。而且,看她们的行动都非常艰难,这么远的山路,又不通车,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县城?”
丁二苗想了想,苦笑:“那在附近找个农家,就地治疗?”
“还不是换汤不换药?”顾青蓝摇头。
“那……那你问问,看她们家住在哪里,有没有电话,通知她们的家人来接!”丁二苗有些没辙,只好这样安排。
顾青蓝这才点点头,走上前和那三个姑娘沟通问话。
“你们的家,在哪里?远不远?”顾青蓝一字一句地问道。
其中一个姑娘看了看四周,然后摇头,含糊不清地道:“在……飞马寨……二里村……”
“飞马寨二里村?”顾青蓝摇头,表示不知道那地方,又问:“在什么方向?有多远?”
那姑娘举起僵直的手臂,缓缓地划过半个圈子,然后又垂了下来,费力的摇头。
感情她们也迷路了,不辨方向,不知远近。
顾青蓝苦笑着叹气,询问的眼神看着另外两位。那两个姑娘也同样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回没办法了。”顾青蓝看着丁二苗,道:“她们的口舌,似乎还不大灵便,说话也不清楚。而且,好像她们也找不到家住在什么方向,多少路途……”
丁二苗揉着脸上的包包,道:“要不,让她们写出来,写出来家里的电话?”
顾青蓝直撇嘴,道:“你看她们的胳膊,还能写字吗?”
虽然嘴上这样说,顾青蓝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又问那三个姑娘:“你们,家里,有没有,电话?把电话号码,给我,行不行?”
但是三个姑娘再一次摇头,彻底粉碎了顾青蓝心中的最后一点希望。
“二苗,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对吧?”顾青蓝突然走到丁二苗的面前,伸手搭在丁二苗的肩头上,看着丁二苗的眼睛说道。
丁二苗扯嘴一笑,懒洋洋地道:“我没说见死不救啊。”
顾青蓝点点头,道:“我们就在山上,给她们熬牙粉汤,看看有多大效果。我估计,肯定能缓和她们的部分症状,至少,会让她们的手脚身体,不这样僵硬。然后,给她们换件衣服,再带她们下山,或者进行进一步治疗……”
“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问:“你带着锅吗?没锅烧热水,还是白搭。”
顾青蓝从丁二苗的肩头上拿开手,嫣然一笑,道:“这个还真有。”
说着,她从背包里翻出一个铁饭盒出来,把饭盒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一边,举起饭盒,冲着丁二苗扬了扬,道:“可以将就着用。我去找水源,你在这儿看着点。”
没多大功夫,顾青蓝端着一饭盒水走了回来。她用钢管从篝火堆上拨拉出几块通红的树枝,直接把饭盒放了上去,撒上獠牙粉,等待水烧开。
“二苗,还要你辛苦一下,去山下买些东西。”等候水开的时间,顾青蓝用纸笔写了一张单子,又掏出千把块钱,一起递给丁二苗,道:“去给她们买几件衣服,买些生活用品。”
丁二苗无奈地一撇嘴,把钱和纸条装进口袋,吩咐顾青蓝小心,防止那老道杀回马枪。然后,他寻路下山,朝着烟火繁华处而去。
走了一个半小时,丁二苗又回到了信安县城西郊。
在超市里,丁二苗把顾青蓝写的条子拿出来一看,不由得在心里叫了一声卧槽……
纸条上写了一大溜东西,五花八门。三套衣服鞋子袜子之外,还有什么平底锅、不锈钢茶缸、方便面、火腿肠、塑料雨布等等东西,甚至,还有纸巾、卫生巾……
我勒个去,顾青蓝的大姨妈来了?怎么姨妈巾也要我来买?
丁二苗心里叹了一声倒霉,把顾青蓝所写的东西全部买下来,又去农贸市场买了塑料雨布,背着抱着扛着提着这些救灾物资,再次上山。
回到山上,已经是中午时分。一来一去,加上采购这些东西,竟然费了六个小时的时间。
不过,当丁二苗再次看到那三具活僵的时候,不由得身体一震,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第350章 无名山上
丁二苗买了东西,重新回到无名山上,看到了三个活僵,吃了一惊。
因为丁二苗走的时候,那三个姑娘,还是僵尸的模样,可是现在六个小时过去,那三个姑娘已经有了人样。而且,有了真正的姑娘的模样。
她们原本一片墨黑的脸上,已经渐渐渐渐地看到了红润的皮肤,裸露的手臂上,也是如此。
本来僵硬的四肢,现在看起来也好了许多。有个姑娘的手臂,已经可以摸脸挠头了。
而且,又因为是中午,气温渐高。顾青蓝让她们脱去了原本穿在身上的寿衣,只穿着一套紧身衬衣。
如此一来,少女的玲珑身材,也显山显水地暴露在丁二苗的眼里。
因为都穿着紧身衣嘛,所以看见丁二苗回来了,三个姑娘都明显地有些羞涩,躲躲闪闪地挤在顾青蓝的身后。
丁二苗瞠目结舌,愣了好半天,才问顾青蓝道:“你用的什么秘方,竟然治疗效果这么明显?”
顾青蓝耸耸肩,指着地上还在熬着的獠牙粉汤,道:“就是这獠牙粉汤啊。我已经熬了十来锅了,都给她们喝了下去。没想到,效果奇好。大概是这三个可怜的姑娘,从来没有经过这样的排毒治疗,所以第一次排毒,就收到了奇效。”
丁二苗围着那三个姑娘转了一圈,揉着太阳穴道:“也只有这个解释了。她们是第一次,所以体内的尸毒,一泻千里;你当时是老油子,经过了多次扬汤止沸式的治疗,所以对僵尸獠牙有了抗药性,效果也就越来越差。”
顾青蓝点头,又指着那三个女孩,对丁二苗介绍:“这是周来凤,这是孙红,这是褚晓曼。”
在丁二苗离开的时间里,顾青蓝和这几个姑娘进行了深入沟通,总算问清楚了她们的姓名,也问清楚了她们蛊毒来源。
她们中毒的时间,也在十来年前,和顾青蓝中毒的时间差不多。中毒的过程,也基本一致,先是被虫子咬了一口,然后有陌生人走过来做好事,给她们擦药……
所以,顾青蓝怀疑,被丁二苗打跑的道士,就是当年下黑手的妖人。
只可惜,被他跑了,要不,就可以查清所有谜团,并且把那道人千刀万剐,一泄心头之恨!
“周来凤……孙红,褚晓曼……是吧?”丁二苗把手里装着衣服的袋子丢给顾青蓝,道:“这是衣服,给她们先穿上。”
顾青蓝接过袋子打开,拿出三套衣服,在周来凤三人的身上比划了一番,然后进行分配,帮助她们把衣服都穿了起来。
这过程中,丁二苗自然又要转身。
等三个女孩子都换了衣服,丁二苗回过身来一看,心里感叹,这衣服虽然不大合身,但是比先前的寿衣,可好看了一万倍。人是衣服马是鞍啊!
女孩子穿上外套,也不再像先前那样羞涩扭捏,动作举止,大方了许多。
铁饭盒中的牙粉汤又沸腾起来,顾青蓝用湿布包着,端起饭盒,放在一边晾着。
“你打算,就这样让她们一直喝下去?”丁二苗问道。
顾青蓝点点头,道:“是啊,现在东西都买齐了,我们没必要下山。就在这里呆上两天,等这三个妹妹,变得漂漂亮亮的,再说。”
“僵尸獠牙,还有多少?”丁二苗问道。
“还有一半吧,大概可以维持到晚。”顾青蓝说道:“其实,我自己还有点存货,实在不够,只好做好人,把自己的存货全部拿出来了。”
“随你怎么折腾了,我累了,睡觉。”丁二苗指着地上,自己带回山上的一大堆东西,道:“东西都在这儿,吃的喝的用的,还有你的……姨妈巾。”
顾青蓝脸一红,道:“不是我,是孙红,我给她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她来了这事。”
丁二苗不再答话,用万人斩割下两块雨布,到远远的上风处,找了一块平整的地面,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地面上铺了一块雨布,躲进去睡了起来。
为什么要选择上风处?因为丁二苗知道,陈红她们喝了牙粉汤以后,会时不时地排尿。自己睡下风,会吃亏的……
睡到傍晚,丁二苗被顾青蓝叫醒。顾青蓝又要去打猎做晚饭,让丁二苗起来照看三个女孩子。
丁二苗起来看了看,发现陈红三人又有变化。
她们原本脸上的一层黑皮,已经完全脱落,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惨白。因为僵尸毒血的化解,她们整个人看起来,也突然瘦了许多,显得格外单薄。
大概是牙粉汤喝的太多,所以这几个女孩字也排的太多,几乎有了脱水的症状,行动有气无力,软绵绵的。
丁二苗撩起她们脑后的头发来看,发现后脖子上,还有一块碗口大的黑疤,其他的地方,料想都已经问题不大。
“顾青蓝,牙粉汤不能再给她们喝了,会害死她们的。”丁二苗喊住了正要去寻找猎物的顾青蓝,道:“让她们休息一夜,补充一些营养。后脖子上的黑疤,暂时不要再动,留着有用。”
顾青蓝也知道牙粉汤不能再让她们喝了,但是丁二苗说的黑疤有用,她却不解,便问道:“有什么用?”
丁二苗嘻嘻一笑,道:“你忘了,这块黑疤,可以用来感应僵尸的。”
“我这脑袋!”顾青蓝拍了一下脑门,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还有啊。”丁二苗上前几步,道:“她们的黑疤,或许还能帮我找到那个老妖道!”
顾青蓝又迷茫起来,问:“怎么找?”
丁二苗嘿嘿笑道:“妖道可以控制吸引陈红她们,驱赶她们行走,我估计,他的身上可能带有和僵尸蛊源类似的东西……但是他的东西,也必然和陈红她们尸毒互相感应。明白了吗?”
顾青蓝思索了一番,缓缓点头,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带上她们中的一个,一起走,一边寻找僵尸蛊源,一边查找老妖道的下落。”丁二苗指着远处的苍茫大山,道:
“反正现在也就这回事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猴子满山走……我们就在大山里,慢慢转吧。”
“这个办法……也行。”顾青蓝突然眼神一亮,道:“不过,我还有个更好的办法!”
第351章 分头行动
丁二苗愕然,问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我的意思是兵分两路,这样的话,机会更大。”顾青蓝有些兴奋,说道:
“我们把这三个妹妹分了,各自行动,朝着大山深处齐头并进。发现僵尸蛊源,或者那老妖道,就互相联系。怎么样?”
“啊?我们就这样,把这三个女孩子给分了?人家能答应吗?”丁二苗皱眉道:“这样不好吧,干脆还是一起走。”
“二苗……”顾青蓝柔声说道:“我知道你是好人,为了我不远万里,来大山里受罪。但是我更希望,早日结束这件事,让你去放手做你自己的事。茫茫大山,如果单线搜索,不知道要找到哪年哪月,我总不能,拖累你一辈子吧……?”
说到此处,顾青蓝内心的感激流露,眼眶又是一红。
“这个……”丁二苗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难处,道:“可是我没钱啊,再带着一两个妹妹,如何在大山里活下去?”
顾青蓝一笑,道:“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提供的。我们相互之间,也不会相距太远,以几十里的距离为好,这样的话,有问题时,可以电话联系,随时互相支援。”
“那好吧,你问问那三个妹妹,看她们愿不愿跟我们一起走,问问谁能看上我,愿意和我一道……”丁二苗有气无力地说道。
顾青蓝的话说到这样,自己再反对,说不定,人家还认为自己胆小,不敢独自走江湖。再说了,顾青蓝的安排,的确是事半功倍的方案,大大提高了找到僵尸蛊源的可能性。
“我先去打猎,晚上回来,再和孙红她们商量这件事。你放心,你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帅哥,她们会抢着要的!”顾青蓝开心地一笑,提着弓弩,走向了远处。
“那还用说?”丁二苗抽了一下鼻子,负手而立,摆了一个玉树临风的造型。
可惜,孙红等人不懂得幽默,竟然不笑,都是一脸迷茫地看着丁二苗,让丁二苗觉得很无趣,白白地表演了一把。
天色未黑,顾青蓝已经打猎归来,收获颇丰。两只野兔,一只山鸡和一只刺猬。而且都在山泉边收拾干净了。
升起火,顾青蓝开始烤兔子。丁二苗又享受了一番顾青蓝的烧烤手艺,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想到以后分头行动,就吃不到这样的美味了,丁二苗心里又觉得遗憾不已。
顾青蓝一边用刀切下兔子肉给孙红等人,一边和她们交流。
孙红和周来凤褚晓曼,都是一个寨子的人。
三人同年生病,尸毒渐渐蔓延以后,在村子里,更是被看成怪人,被其他人隔绝,平时也就三个苦命人在一起玩。
不仅如此,因为家庭贫穷,家里人对她们也是不管不问,任其自生自灭。大山里,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谁家会在意一个妖怪女儿的死活?
几个人当中,只有褚晓曼读过书,读到小学三年级。孙红和周来凤,尽然一字不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听说顾青蓝要带着自己三个人,去大山深处治病,并且彻底治好。孙红三人用方言商量了一番,同时点头答应。
“那就把褚晓曼分给我吧。”丁二苗说道:“顾青蓝,孙红和周来凤交给你,你还可以给她们上上课,帮她们义务扫盲。”
因为褚晓曼多少认识两个字,应该好沟通一些。
“褚晓曼,你愿意跟着这个哥哥一道吗?”顾青蓝问道。
那个叫褚晓曼的女孩,怯怯地看了丁二苗一眼,轻轻摇头,对顾青蓝说道:“我要跟你一块……”
丁二苗看着顾青蓝苦笑。什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在褚晓曼的眼里,统统不好使啊!
顾青蓝给丁二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接下来,顾青蓝柔声细语地,像一个大姐姐一样,跟褚晓曼娓娓而谈……
谈了一个多小时,褚晓曼终于点点头,答应跟丁二苗一起走。
丁二苗在心里泪牛满面,叹息道,这真不容易啊,比人家找对象还难!
野餐过后,顾青蓝和丁二苗又给孙红等人,搭起了一个简易帐篷,让她们将就着休息。担心有蛇,顾青蓝在帐篷外围,又撒了些硫磺粉。
然后,丁二苗值班,顾青蓝躲进了睡袋里睡觉。半夜时分,顾青蓝起来,给丁二苗换班。
丁二苗睡进了顾青蓝的睡袋,闻着那股幽幽的香味,感受着顾青蓝留下的体温,差点把持不住,胡思乱想了好久,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各自起床。
看到褚晓曼等人的容貌,丁二苗又吃一惊。这三个姑娘的容貌,已经基本恢复,都是美人,一个赛一个地漂亮。
顾青蓝把自己的美容镜子递给孙红三人,三个人看过自己的样貌以后,都是喜极而泣,抱在一起放声痛哭。哭了良久,三个女孩突然转身,对着顾青蓝和丁二苗跪了下来。
丁二苗和顾青蓝赶紧伸手来扶……
五人收拾东西,朝着西南方的大山深处前进。至于秦淮酒家那边,商量好的退款,顾青蓝也不要了,现在,找那老妖道最重要。
下午的时候,在一个大一点山寨集市里,顾青蓝给孙红等三个女孩,添加了换洗衣服和其他必要的生活用品,又给丁二苗留下了五千块,就此分别。
丁二苗不敢装钱,只好把钱放在褚晓曼的身上。
顾青蓝和丁二苗各自走一条路,约定保持联系,十天半个月之后,找机会碰个面。
带着分来的妹子,丁二苗顺着山路,连夜出发。找僵尸吗,只好在夜里行动,总不能大太阳的去找吧。
遗憾的是,褚晓曼总是不说话,让丁二苗觉得枯燥不已。
第一夜没有收获,白天在山上休息了一天,晚上继续向南寻找。第二夜运气不错,干掉一个几十年的老僵。
但是丁二苗斗僵尸的时候,褚晓曼却吓得要死,竟然紧紧抱着丁二苗的腰,害得丁二苗行动不利索,脸上被僵尸挠了一把,差点毁容。
第三天的白天,丁二苗带着褚晓曼,来到了大山里的一个集镇。为了好好休息一下,丁二苗在集镇上找了一间旅馆睡觉。
却不料,在这之后,就出了事。
出了大事!
第352章 祸不单行
在旅馆睡了一上午,午饭后,丁二苗收拾收拾,准备带着褚晓曼,继续朝着大山里进发。
在临走之前,丁二苗想买些干粮熟食带上,可是褚晓曼一翻口袋,立刻就惊叫起来:“二苗哥,我的钱丢了!”
这一路上,褚晓曼一开始都叫丁二苗为大哥的。丁二苗觉得这称呼生分,就让褚晓曼喊二苗哥。
听说褚晓曼的钱丢了,丁二苗也觉得头大。拿眼一扫,果然,褚晓曼装钱的口袋,已经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凑,大山里也有扒手?
虽然一路上,丁二苗都关照着褚晓曼,但是总有分开的时候。比如褚晓曼上厕所,丁二苗总不能跟着吧。想必,她的钱就是在自己不在身边的时候,被人偷了去。
人在江湖,没钱寸步难行啊。
本来想抱怨褚晓曼两句,可是看她已经哭的梨花带雨内疚不已,丁二苗只好作罢,反过来安慰了褚晓曼几句,掏出手机来给顾青蓝打电话,请求支援。
一边心里就在想,这回,该让顾青蓝鄙视了。才几天啊,自己就遭了贼,以后还有脸皮冒充老江湖?说不定,顾青蓝还会以为自己贪财,故意骗她说钱丢了,找借口坑她的钱,唉!
可是电话打出去以后,那边却显示不在服务区。
打了半天没打通,到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丁二苗再打,却发现自己的手机欠费停机了。
真是祸不单行。
这时候,丁二苗依旧不紧张。因为他还指望,顾青蓝发现自己手机停机以后,会给自己充话费。
所以丁二苗想了半天,决定带着褚晓曼继续前进,到下一个街镇再说。反正现在是秋季,山上野果什么的都有,再打点猎物,不至于饿死。
抖擞精神,丁二苗带着褚晓曼踏山而行。
正是仲秋季节,南国气候宜人,眼前风景赏心悦目,无山不绿,无峰不秀,无石不奇,无水不飞泉,恍惚人在画中行。
渐行渐远,丁二苗也忘了丢钱的郁闷,时不时跟褚晓曼说上几句闲话。
经过这几天的恢复,褚晓曼身上的尸毒,进一步消退,容颜清丽,身材娇小,还有点倾城倾国模样。虽然脑后还有一大块黑疤,但是系上丝巾,披下长发,别人是看不到的。
黑疤附近的经脉,也被丁二苗用金针进行了封闭,尸气也不再外溢,所以现在的褚晓曼,可谓色香味俱全,标准的一个美村姑。
遗憾的是,褚晓曼的话语太少,基本上是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她坚决不说话。大多的时候,都是丁二苗负责说,她负责腼腆地笑。
走到傍晚时分,翻过一道山梁,来到一个村寨。大概是附近有景点的原因,村寨还比较繁华,还有开饭店开旅馆做买卖的人家。灯光温暖,饭菜飘香。
饥肠辘辘的丁二苗,看着村寨主巷道上来往的人群,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现在,去哪混一顿饭吃,吃饱了,晚上好继续找僵尸?
掏出手机,拨打顾青蓝的电话,可是自己的手机,还处在欠费停机状态。
“晓曼,这个村寨里,有没有亲戚啊,能不能找个地方吃饭?”丁二苗问褚晓曼。
褚晓曼又是腼腆一笑,摇头不语。那意思,就是说这里没亲戚。
“好吧,等我来找个冤大头,带着你,混一顿饭吃!”丁二苗揉了揉鼻子,拉着褚晓曼的胳膊,信心满满地走向人群繁华处,准备寻找目标,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换一顿饱饭。
“二苗哥,什么叫……冤大头?”一直不说话的褚晓曼,破天荒地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褚晓曼是山里的女孩子,识字不多,又因为得的怪病,被人嫌弃,就更加自我封闭。所以对于一些众所周知的俗语,她也是一无所知,或者一知半解。
“冤大头,就是……就是傻瓜,就是用来被我骗的,就是今晚要请我们吃饭的人……”饶是丁二苗伶牙俐齿巧舌如簧,也解释了一个不着四六含含糊糊。
“可是这里这么多人,哪一个是……冤大头?”褚晓曼弱弱地问道。
丁二苗拍着褚晓曼的肩膀:“别担心,冤大头到处有。只要有你二苗哥在,就不会饿着你的。”
褚晓曼很开心地一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怀疑。在她眼里,大概丁二苗就是活神仙,无所不能。能给自己治病,还能抓僵尸,那当然也能找到什么冤大头,找来一顿饱饭……
看着褚晓曼对自己绝对信任的眼神,丁二苗更加觉得肩上责任重大,简直重于泰山。心中的护花情结也更加勃发,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大步走在人群里,拉住了一个中年大叔,开口道:“这位师傅,我看你头上有好大凶兆,不出三天,必然会有血光之灾!不如破财消灾,请我给你兑破兑破?”
“滚!哪里来的外乡人,在这里胡说八道?”大叔一甩胳膊,瞪了丁二苗一眼,拂袖而去。
丁二苗摇摇头,往前走了几步,又拦住了一个大肚婆:“这位大嫂,我看你的胎相不正,恐怕怀的是讨债小魔君。不如你破财消灾,请我帮你……”
“呸呸呸,乌鸦嘴!”大嫂朝着丁二苗脸上啐了一口,捧着肚子转身而去。
卧槽,山里人都这么精明?丁二苗抹了一把脸上的吐沫星子,继续寻找目标。
“这位大哥,我看你霉运当头,最近做事,是不是百不顺心?”丁二苗又缠住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后生,道:“我给你一道改运符,保证你以后一帆风顺,心想事成!”
“有这么好的事?”那后生很感兴趣,说道:“这几天就是倒霉,逢赌必输,你的改运符要是真的这么厉害,我就请你吃顿大餐!”
“那当然……”丁二苗趁机展开攻势,从后生的手相说到面相,从易经八卦说到紫微斗数,从生辰八字说到人生气运,费尽了唾沫,终于让后生相信了自己。
谈好价格以后,丁二苗拿出符纸,开始给后生画符。
这时候,褚晓曼兴高采烈地说了一句,道:“二苗哥,你真行,终于找到一个冤大头,可以骗来一顿晚饭了……”
下一刻,后生恶狠狠地瞪了丁二苗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丁二苗拿着画好的纸符,在风中凌乱,泪流满面。
第353章 桃花魂
看着丁二苗的神色,褚晓曼知道自己闯祸了,怯怯地问道:“二苗哥,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没有,没有……”丁二苗郁闷地摇头,继续寻找目标,一边说道:“你没说错什么,不过,下次我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你别说话,知道了吗?”
褚晓曼很懂事地点点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地跟在丁二苗的身后。
天色渐黑,迎面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走了过来。
那老头年纪不小,约在七十左右,长须垂胸,梳着大背头,腰板挺直精神矍铄,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小眼珠子在镜片后面咕噜噜地转,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咯吱窝里,还夹着一个公文包,貌似,还是一个有钱人。
骗傻子没意思,要骗就骗精明人!丁二苗心中打定主意,迎着老头走了过去。
“吆……你不是前寨的李大爷吗?”擦肩而过的时候,丁二苗装作恍然大悟,一把扯住了老头的胳膊,亲切地问:“李大爷,你怎么来这儿了?”
这一招叫搭桥,先搭上话了,后面才好察言观色,伺机骗人饭吃。
老头被丁二苗扯得一踉跄,回过身来就要发怒,可是当他看到丁二苗的脸面时,愣了两秒钟,突然咧嘴一笑,道:“你是后寨的小丁?哎呀!你这孩子,这两年跑哪去了?不过还算有良心,还记得我这老头子姓李。”
卧槽,丁二苗一呆,心里道,怎么这么凑巧,这老家伙真的姓李?而且,老家伙也阴差阳错地认错了人,把自己认成了另一个小丁?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往下演戏吧!
丁二苗嘿嘿一笑:“瞧你说的,李大爷嘛,我怎么会忘掉?我这几年,在外面跟别人学看相……这才回来没几天。”
“哎哟哟,学看相啊!”老头子拉着丁二苗的手,转来转去地看了几眼,手捋长须,颔首道:“看相好啊,能去大城市挣大钱。两年不见,你小子有出息了!”
丁二苗嘿嘿一笑,挠着头,欲擒故纵地谦虚道:“才学会,才出师,也不知道看得准不准,也不知道能不能挣到钱……”
“哈哈……那你先给李大爷看个手相,看看你大爷这两年,都遇上什么事了。”老头很熟络地拉着丁二苗,走到路边坐了下来,就着人家店铺门前的灯光,把自己的手递给了丁二苗。
褚晓曼也跟了过来,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
这老头子,看起来很精明,怎么这么快就上钩了?丁二苗心里嘀咕了一句。
吸了吸鼻子,丁二苗明显地闻出老头的身上,有一股胭脂气和香水味。再看看老头那梳的油光可鉴的大背头和一身的行头,丁二苗就明白了。
这是临老入花丛啊,老家伙,一定在不多久前,跟什么女人鬼混过。嗯,就从女人入手,吓唬吓唬他!
“李大爷,两年前的事,还看他干什么?”丁二苗打定主意,托着老头的手掌,装模作样地看着。
老头虽然一把年纪,但是双手保养得很好,白皙滋润,就连指甲都修剪得非常讲究。
“哦,那小丁你说看什么?你当家作主,随便说说,看你说的对不对。”老头很和蔼地说道。
“好,那我就直说了,李大爷。”丁二苗咳咳两声,道:“从手相和面相来看,李大爷,你最近是……走了桃花运。临老入花丛,大爷,你的艳福不浅啊。”
老头子吓了一跳,扭头看着左右,压低声音道:“小丁,你看出来就看出来,不要瞎说……”
哈哈,看来是蒙对了!
丁二苗心中大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他也扭头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李大爷,遇上桃花运,也不见得就是好事,你最近可要当心点。”
“为什么?”老头低声道:“有什么说法?”
“咳咳……三月桃花,才是应时而生。现在是九月,桃花反季节开放,会有好结果?只怕十月不是小阳春,一夜北风,吹断桃花魂!李大爷,你有血光之灾啊!!”
丁二苗越说越带劲,咋咋呼呼,指手画脚。
李老头吓得脸色惨白,小眼珠子都不会转了,急忙问道:“小丁,你小子有几手啊,看的很准!我问问你……这可有办法破解?”
“哦……破解的办法当然有。”丁二苗揉着肚子,皱眉道:“可是这说来话长,我现在也饿了。要不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谈?”
“那也好,走走走,我请客!”李老头一把拉起丁二苗,指着前方说道:“前面有家大山饭店,就去那里喝几杯。”
丁二苗也不客气,点点头,挥手招呼褚晓曼跟上来。还好,这次褚晓曼没有说什么。
走了十来步,李老头突然一弯腰,抱着肚子不走了,表情痛苦。
“怎么了李大爷?”丁二苗皱眉问道。
“我肚子痛,得先去一趟厕所。”李老头把手里的公文包,往丁二苗怀里一塞:“小丁,帮我拿着包。你和你朋友先去大山饭店等着,就在前面巷口左转。你先点着菜,我就来!”
“哎,哎……”丁二苗还没反应过来,李老头已经抱着肚子朝后面跑去。
搞什么鬼?丁二苗捏了捏李老头鼓鼓的公文包,挠挠头,带着褚晓曼先走一步,准备先去饭店点菜。反正李老头的公文包在自己手上,不怕他不来。
又往前走了十几步,果然在左侧有个巷口,巷子里不远处,有两间屋子门前亮着灯。
丁二苗心中一喜,拉着褚晓曼走进了巷子。可是还没走到屋子前,丁二苗和褚晓曼就捂着鼻子跑了回来……
那屋子前面的墙壁上有字,写的是:大山公厕。
“老王八蛋!让我逮住你,非一根根拔了你的山羊胡子!”丁二苗打开李老头的公文包,看着里面一叠叠的废纸,破口大骂!
突然之间,丁二苗觉得这老家伙不简单。
他把自己称为小丁,莫非,他本来就认识自己,出于某种目的,故意来耍自己的?这苍茫大山里,究竟是谁,会和自己有瓜葛?
第354章 鬼王出没
站在巷子口想了半天,丁二苗也没想明白,反而越想越郁闷。真是打了一辈子鹰,反被老鹰啄了眼。一不小心遇上了个老骗子,反过来被他耍了一把。
“二苗哥……”褚晓曼弱弱地叫了一声,可怜巴巴地看着丁二苗。大概她也饿了,有点走不动的样子。
“没事的,我再想办法。”丁二苗安慰着褚晓曼,心里却在后悔。早知道,就该趁着天没黑,在山上找东西吃,不该来这山寨集市。
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饭店门前时,丁二苗突然站住了脚步,眼神定定地看着正在饭店大厅里吃饭的一个男顾客。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虽然只是一个侧面,但是丁二苗还是看得清楚,那个人,正是简单易容,女扮男装的吴展展!
丁二苗扯起嘴角一笑,暗道,怪不得刚才的老头子,知道自己姓丁,原来都是这个死丫头捣的鬼!
一定是她看出自己身无分文的窘态,所以,串通了李老头,来羞辱自己。
好啊,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今天的一顿晚饭,就出落在你身上了!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师叔龙双火一定不在这里,否则,她吴展展就不需要买通老李整蛊自己。既然师叔不在,那么,难道自己还怕她吴展展一个黄毛丫头?
想到这里,丁二苗拉过褚晓曼,指着饭店里正在吃饭的那个人,说道:“晓曼,里面坐着的那个人,看到了没有?那就是我们要找的冤大头。你跟我来……”
也没等褚晓曼反应过来,丁二苗已经拉着她的手,大步走进了饭店里,走到了吴展展的桌子边。
饭店里生意冷清,只有吴展展一个食客。
吴展展还是一身休闲打扮,宽松的衣服,白色的运动鞋,下巴上贴着小胡子……虽是一个人吃饭,但是她却点了一桌子菜,鸡鸭鱼肉琳琅满目,比人家请客还要丰盛。
丁二苗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吴展展,也太能显摆了吧,有钱也不能这样糟蹋啊,这不是暴敛天物嘛。
“嘿嘿,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真没想到,在这儿又遇上了师妹。”丁二苗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脸上堆着笑,道:“师妹,别来无恙?”
吴展展抬起头,看到来人是丁二苗,她似乎非常诧异。再看到丁二苗身边的美女褚晓曼,她又是一愣。
但是吴展展的诧异只是稍纵即逝。她皱起眉头,略带厌恶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来大山里贩卖人口,拐带妇女?”
装的很像嘛,哼哼……
丁二苗在心里冷笑,也不点破李老头的事,笑着说道:“不是的,别把你师哥想的那么坏,我来这儿是替天行道,捉鬼降妖。对了,龙师叔……最近可好?”
上次在山城整蛊龙双火,也不知道,这老家伙回去以后,有没有对他徒弟吴展展提起过。如果有说起,那自己可要防着点,别被吴展展偷袭,弄个没头没脸。
“我师父很好,在外云游还没回来,谢谢关心。”吴展展斜了丁二苗一眼,突然又压低声音问道:“喂,你来这里捉鬼,不会是和我做的一家生意吧?”
哦,原来这丫头是被人请来捉鬼的!
丁二苗转了转眼珠,嘻笑道:“原来师妹也是出来捉鬼降妖的。咱们同是茅山一脉,份属同门,既然我遇上了,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师妹放心,我一定协助你的行动,扫平这里的魑魅魍魉。你千万别客气,也不要不好意思,请我吃顿饭就行。”
说罢,丁二苗一拍桌子,对一边发呆的服务员叫道:“发什么愣,快加两套餐具过来!”
服务员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送了两套餐具过来,放在了丁二苗和褚晓曼的面前。
吴展展也不阻拦,但是在丁二苗举筷的时候,她却突然伸出筷子,挡住了丁二苗,冷笑道:“这是我点的菜。”
“我知道啊。”丁二苗无所谓地道:“我帮你捉鬼,你请我吃饭,这才是同门间的情谊嘛!”
吴展展嗤声一笑,道:“谢谢,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可以对付这里的鬼怪,不劳你操心。”
“师妹!”丁二苗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说道:
“十万大山,鬼王出没。捉鬼降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虽然你的道行,已经登峰造极,但是毕竟出山没多久,经验不够。没有我的帮助,你不可能完成任务。”
“是吗?我哪里经验不够,愿闻其详。”吴展展好整以暇地夹起一片鹿肉,慢慢咀嚼着问道。
丁二苗咽了一口口水,肚子也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咳咳两声,指着门外,对面街道的一根电线杆,说道:“比如那根电线杆,在一丈三尺高处,挂着两个人,你看见没有?”
吴展展一愣,暗运神功,掐指诀,开天眼,凝神看向对面的电线杆。可是看了半天,电线杆上什么也没有。
“哪有什么人?胡言乱语!”吴展展收了法术,瞪了丁二苗一眼。
丁二苗冷笑一声,道:“师妹我们打个赌,如果那根电线杆,没有挂着两个人,我把你这一桌菜吃下去,再给你吐出来!如果有两个人在上面,这桌菜你就请我吃了。”
“好!”吴展展把筷子一搁,起身道:“我就跟你打这个赌,希望你愿赌服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师妹你自己去那儿再看看,要是没有,回来向我问罪!”
说罢,丁二苗重新摸起筷子,一边给褚晓曼夹菜,一边说道:“晓曼,吃,趁热吃,多吃点,别客气……”
吴展展缓缓走向街道对面的电线杆,丁二苗趁机放开肚皮,胡吃海喝,狼吞虎咽。褚晓曼也饿极了,顾不上吃相,埋头苦干。
良久,吴展展又走了回来,站在桌子边,看着饿死鬼投胎一般的丁二苗,面若冰霜地道:“丁二苗,我希望你言而有信,把这桌子菜都给我吃下去,再给我吐出来!”
不用说,吴展展在电线杆上,还是没有看到那挂着的两个人。
第355章 同道中人
面对吴展展的质问,丁二苗倒也不以为意,嘴里嚼着红烧排骨,含糊不清地点头答应着。
吴展展面冷似水,站在一边看着。
在一桌子菜被吃了一半以后,丁二苗终于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巾递给褚晓曼插嘴,又看着吴展展一笑,道:“这菜烧的还行。”
吴展展哼了一声,手指桌面说道:“少废话,把这菜全部吃完,然后给我吐出来!”
“啊?难道师妹没看到电线杆上挂着的两个人?”丁二苗转着眼珠子,很吃惊地道:“为什么我能看到?”
“好啊,你说你能看到,请指给我看,或者把那两个人放下来。只要你能做到,我就放过你。”吴展展把一对黑白手镯抓在手中,看着丁二苗冷笑。
丁二苗站起身,一抹嘴,指着电线杆子说道:“那上面不是挂个牌子,写了字,‘保护电力设施,人人有责’?人、人、有、责,不是两个人吗?”
这个牌子,是丁二苗事先看到的,就在电线杆上挂着。
“人人有责?你……!”吴展展一头黑线,瞬间反应过来,怒而不语。明知上了丁二苗的当,但是自己有言在先,却不能出尔反尔,再为难人家。
丁二苗嘻嘻一笑,拉着褚晓曼走出饭店,又回身道:“师妹,既然你不用我帮忙,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后会有期!”
现在一顿饭骗到手,赶紧扯呼,带着褚晓曼上山抓僵尸要紧,没时间陪她吴展展去捉鬼。再说了,就算自己去帮忙,吴展展也不欢迎,还不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看着丁二苗扬长而去的背影,吴展展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良久,她才一转身,对饭店服务员说道:“买单,把剩下的饭菜,撤下去喂狗!”
从饭店结账出来,想想被丁二苗骗去的一顿晚饭,吴展展也难免心里郁闷。站在通往大山的石子路上,吴展展看了半天,整了整肩包,走进了夜色里。
她这次来十万大山捉鬼,是受人所托。但是根据主顾的说法,这猛鬼行踪不定,只在大山深处出没。所以吴展展研究路线以后,打算进山看看,侦查一番再做计较。
那主顾有个漂亮女儿,被一个恶鬼摄魂而去,现在主顾的女儿还睡在床上,成了一个植物人。
从尚思县城的主顾家里出发,吴展展白天找地方休息,晚上出来找鬼,已经在大山里寻找了两夜,但是只找到几个新死的小鬼,不是主顾所说的猛鬼。也没找到猛鬼的鬼窟,让吴展展难免心焦。
打点精神继续向前,越走夜色越黑。山风忽起,刮得草木摇晃,刮得人遍体生凉。秋虫夜鸣,秋雁夜啼,声声入耳。
吴展展也不害怕,走走停停,一边查看着挂在胸前的罗盘。
翻过一座矮山,进入山坳之中。吴展展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一路走来,没看到任何不对的地方,难道,今晚又要空手而回?
突然,吴展展的眼神在侧前方的草丛里扫到了一点红光。她不由得一愣,暗道,这是什么东西的眼睛,怎么老是盯着自己看?
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吴展展看准方向扔了过去。
石子嗖地飞过去,那点红光一抖,飘开了几尺远,依旧在摇晃的草木间,挑衅似地看着吴展展。
“什么东西?滚出来!”吴展展火大,从地上抓起一大把鸡蛋大小的石子,疾风暴雨般地砸了过去。
“哎呀哎呀……别砸了,别砸了!”一个人影提着裤子,嘴里叼着香烟,从草丛里跳出来,嚷嚷道:“这位姑娘你好不讲道理!我在草丛里拉屎,关你什么事?!”
声音苍老,但是很洪亮。
原来是个老头在这里出恭?吴展展一愣,又是一阵尴尬。
“你是什么人?怎么大晚上的,还在山上?”片刻的局促之后,吴展展问道。
来人收拾好衣服,走上前来,道:“姑娘,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也大晚上的在山上?”
“我……”吴展展哑口无言。
人家说的对呀,你一个姑娘家,都能黑灯瞎火地在山上,为什么人家一个老头子,就不能在山上?你又凭什么盘问人家?你又不是警查!
“嘿嘿……真没想到,大晚上的还能遇上个美女。”老头走上前来,明明灭灭的烟火照着他的脸,一片和蔼。老花镜后面的眼神,却带着一点点狡黠。
“遇上又怎么样?你想干什么?”吴展展自然也不怕他,冷冷地问了一句,同时暗自戒备,防止这老头是歹人。
老头围着吴展展转了一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道:“我一把年纪了,还能干什么?姑娘别多心。我是想告诉你,这里有鬼,这里不安全!”
有鬼?吴展展淡淡一笑,傲然道:“有鬼最好,我就怕这里没鬼!”
“啊……?”老头大吃一惊,声音颤抖地问道:“姑娘,莫非……你也是鬼,所以……不怕鬼?”
听那声音,是一种来自心底的恐怖,不是装出来的。
吴展展扑哧一笑,又道:“老头子,你别害怕,我是捉鬼法师,就是来这里抓鬼的。”
刚才几句交谈之后,吴展展觉得这老头不像坏人,可能是赶夜路的行人,或者是附近的山民,所以才实话相告。毕竟,这老头刚才提醒自己,也算是一点关心。
“捉鬼……法师?”老头迟疑了一下,说道:“有姑娘家,来做捉鬼法师的吗?”
吴展展正要解释,却突然间觉得有点不对。
电光火石之间,吴展展陡然出手,一把揪住了老头的衣领,喝道:“老头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黑的天色,你却能看出我是个姑娘?!”
此时的吴展展,还是女扮男装的造型,而且又是在黑夜,这老头能看出男女,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咳咳、咳咳咳……”老头似乎被衣领勒着了脖子,连声咳嗦,艰难地道:“我、我……我也是捉鬼法师!同道中人,同道中人,姑娘手下留情啊!”
第356章 奇门遁甲
“管你同道不同道,说,怎么认出我是姑娘的?!”吴展展不放手,喝问道。
“咳咳、咳咳……姑娘,你的声音就是姑娘的声音,我还要看吗?瞎子也能听出来你是个姑娘啊!”老头用力掰着吴展展的手,费劲地说道。
呃……原来如此。
吴展展的脸上一烫,松开了手。不可否认,被丁二苗骗了一顿晚饭之后,自己有些情绪失控,不够冷静,冤枉了这个老头子。
老头重获自由之后,弯腰咳了半天,地动山摇。
吴展展撇撇嘴,问道:“老头子,你说你也是捉鬼法师,是哪一门哪一派的,都会什么道法?”
“哈哈……”老头喘匀了气,理着长胡子道:
“老头子我虽然无门无派,但是所有的道门绝技,我都会。比如看相算命、相家相冢、姻缘八卦、嫁娶动土、捉鬼降妖、请神驱鬼、血衣招魂、奇门遁甲、跳大神、代亡魂、玩笔仙、问米、解梦、测字……反正无所不能!”
吴展展大吃一惊,道:“这么厉害?失敬失敬!”
吹牛皮的人,最厉害的就是一张嘴。吴展展听那老头说的颠三倒四包罗万象,也大致知道了老头的本事,随口应付一句,准备离开这里继续向前。
“嗨嗨,也就一般。”老头咧嘴一笑,满口白牙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吴展展淡淡一笑,道:“老头子,我先走了,你这样厉害的道法,我是晚辈,可不敢跟你一起走。再见哈……”
说罢,吴展展一挥手,走过老头的身边,继续向着前方前进。
“等等,等等啊姑娘!”老头子追上来,道:“姑娘,走夜路最好找个伴。刚好,我也是往那边去,不如一起走?”
吴展展脚下不停,冷冷地说道:“我无所谓,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不过,等下遇上了鬼,我可管不了你。”
“放心放心,怎么说我也是个老前辈,真的遇上了鬼,我会罩着你的!”老头把自己胸膛,捶的跟擂鼓一样咚咚作响。
吴展展叹了一声倒霉,怎么走夜路,还遇上了这个老不死的狗皮膏药?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南方前进。
吴展展时不时地停下来,查看附近的动静,寻找鬼魅的踪迹。但是这老头子却总是问东问西,不厌其烦。
见吴展展爱理不搭的,老头子嘿嘿一笑,又道:“啊,认识大半天了,还忘了跟你介绍。老头子我叫李清冬,外号人称神算子。不知道姑娘叫什么,有没有什么外号?”
“我叫九转……”吴展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道:“我姓吴,叫我小吴好了。”
“口天吴?好,我就叫你小吴了。你可以叫我老李,也可以叫我李大爷……”李清冬自言自语地说着,滔滔不绝。
吴展展听着烦躁,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突然听不到身后的动静了,吴展展心里纳闷,这李清冬怎么就突然闭口了?
回头一看,只见李清冬抱着肚子勾着腰,不知道在路边干什么。
“小吴,你等我一会儿,我肚子痛,要解决一下。”李清冬在后面叫道。
吴展展心里哼了一声,突然加快脚步,大步流星,连走带跑地朝前方走去。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吴展展决定,就此甩开李清冬,省得他在耳边聒噪。
疾走了十来分钟,吴展展这才慢下速度,心里得意地想,这回甩掉你个狗皮膏药了吧,哈哈!
回头看着来路,既看不到人影,也听不到说话。吴展展心情大爽,接着向前寻找鬼魅的踪迹。
走不多远,前方出现一个三叉道口。
吴展展站在路口处,盯着罗盘看了半天,决定转向西行。
可是转进西侧的小路,刚走了不到十分钟,吴展展却发现前方的路当中,睡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
黑夜之中,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是看到一个人形,黑乎乎地躺在地上。
死人?
吴展展吃了一惊,缓步走上前,试探着问道:“喂……喂!”
那人一点反应也没有。既不回答,身体也不动。
“喂……”吴展展又叫了一声,同时弯下腰,来试探那人的鼻息。
可是当吴展展一弯腰,看到了那人的眼镜和花白胡子时,不由得失口惊叫了一声:“是你,李清冬!”
李清冬似乎已经睡着,被这一声叫喊惊醒的模样。他忽地一下子坐了起来,双手乱挥,口中叫道:“鬼,鬼呀!”
“鬼叫什么?我是……小吴。”吴展展又好气又好笑,往后退了两步,心里就在嘀咕,这死老头,怎么跑自己前面来了?
李清冬愣了半天,揉着眼睛说道:“你是小吴姑娘?”
“是啊。”吴展展没好气地问道:“李清冬,怎么你跑我前面来了?”
“哦……是这样的。我们约好了一起赶路,可是你走的太快,我赶不上。”李清冬从地上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土,道:
“我会奇门遁甲嘛,所以就用了一个缩地大法,赶到你的前面,在这里等你。”
“奇门遁甲?缩地大法?”吴展展嗤之以鼻,又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走这条路,所以在这里等我?”
李清冬嘿嘿一笑:“小吴姑娘,你忘了我的外号?我是神算子啊!”
“……”吴展展登时无语。
突然之间,胸前吊着的罗盘一阵嗡嗡轻响,吴展展扭头四看,掐指诀开天眼,瞬间就明白了原委。
她一把揪住李清冬的胡子,冷笑着道:“你会奇门遁甲缩地大法是吧?现在我要看看,你怎么样才能从我手里缩回去!”
“哎哟……姑娘放手、放手啊!”李清冬胡子被揪住,吃痛之下连声讨饶,道:“我说实话了吧,我不会什么缩地大法,我是遇上鬼打墙了……”
“遇上鬼打墙,怎么还要在这里睡觉?”吴展展又问道。
刚才吴展展查看过,这儿刚才的确有鬼瘴,也就是有鬼打墙。鬼打墙可以让人不辨东西,拼命奔逃,短时间里跑上几里路,也是有的。
但是她不明白,这死老头,为什么还能睡得着。
第357章 丢不丢脸
在凶神恶煞般的吴展展面前,李清冬不敢说慌,道:“遇上鬼打墙,我没本事走出去,只好睡觉了。反正天一亮,鬼打墙就会撤去,我再走也不迟嘛。”
真是捉鬼法师中的奇葩!吴展展哭笑不得,连连摇头,心中暗道,谁要是请李清冬捉鬼,谁就倒了八辈子霉了!
不过李清冬说的,也的确是个办法。遇上鬼打墙,只要你够淡定就行。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那你刚才不是说的全挂子武艺,一身的本事吗?怎么遇上小小的鬼打墙,都没法走出去?”吴展展整了整肩包,继续向前,一边嘴里问道。
李清冬嘿嘿一笑,小跑着跟上,道:“我的本事都在嘴上。人在江湖,不一定要有真本事,只要嘴巴厉害,照样不愁吃穿……”
这话说的倒是诚实。吴展展觉得这老头子也挺好玩的,便不再赶他,任他跟在自己后面,一路同行。
……
一夜的时间悄悄地混了过去。而吴展展今晚的收获,更是惨不忍睹,连一两个小鬼都没遇上。
看看天色已明,吴展展在一个山头上停下脚步,问李清冬:“你跟了我一夜,到底要去哪里?”
李清冬用手指着东南方向,道:“再走五六里,山下有个猫耳寨。我是去那里找朋友的,这不刚好顺路嘛,所以就跟你一道了。”
“山下有寨子?”吴展展点点头,道:“也好,我刚好过去休息一下,转了一夜,腰酸背痛。”
两人一起缓步下山。
“小吴姑娘,你在山上转了一夜,到底在找什么?”李清冬边走边问。
“不是说了,我来抓鬼的吗?”吴展展道。
“哦哦……不过我听说,这一带有鬼王,不好对付。”李清冬说道:“小吴姑娘,我看你一个姑娘家,这样跑来跑去很危险啊。怎么就不带个帮手,带个师兄师弟什么的?”
“鬼王?”吴展展一撇嘴,道:“你就别替我操心了,没事好好琢磨琢磨,再次遇上鬼打墙,你该用什么手段才好。”
听到鬼王这两个字,吴展展心里就疑惑,晚饭的时候,丁二苗也说起过鬼王。莫非这个死老头,是丁二苗派来的,在自己身边卧底?
如果真的如此,那就不喜欢这个李清冬了!
“哈哈,我的手段简单有效……遇上鬼打墙,我就抱头睡觉……”李清冬不以为耻,洋洋自得。
说话间,两人脚下不停,眼前村寨在望。
进入这个猫耳寨,吴展展发现,这村寨的规模也不小,山中集市的模样。正是山里人家做早饭的时候,炊烟袅袅。很多勤劳的山里人,都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街面上,做小生意的人,渐渐活跃。
在进寨的道口,吴展展和李清冬分手。
吴展展走进村寨,信步向前。不多久,找了一间饭店兼旅馆,敲开了门。
饭店的规模很小,店主是一对母女。楼下是饭店,楼上是旅馆。
要了一份早饭,吴展展吃了以后,在楼上开了房间,倒头便睡。晚上还要进山去找鬼,休息很重要。
到了午饭时分,店主阿妈根据吴展展事先的吩咐,敲门把吴展展叫了起来,让她下楼吃饭。
简单地洗漱一下,吴展展从楼上下来。店主阿妈已经按照吴展展的要求,把店里最好的饭菜,一起端上了桌,还有自己酿的米酒。
可是刚刚在楼下饭店的餐桌边坐下,还没开吃,却看到一对男女走了进来。
吴展展在心里大呼晦气,真是见鬼,越是不想看到的人,越是不期而遇!
来人,正是嬉皮笑脸的丁二苗和畏首畏脚的褚晓曼。
昨夜里,丁二苗带着褚晓曼,也在山里转悠了一夜。不过丁二苗收获还算可以,灭了两个僵尸,收获四颗僵尸獠牙。
只是,依旧没有联系上顾青蓝,而且,自己的手机也电量耗尽,无法开机了。
本来,丁二苗是打算就在山上凑合着休息一个白天,到晚上继续行动的。但是在山上找食物,他又不在行,打猎吧,有没工具。
找了一上午,吃了一堆野果子,还是饿得慌。丁二苗想来想去,决定还是下山骗饭吃。这样吃野果,就算自己顶得住,褚晓曼的身体也不行。她不吃好,就没有力气当感应器,陪着自己在山上转悠。
谁知道走进了猫耳寨,丁二苗路过这家母女饭馆的时候,又看见了吴展展。
一客不烦二主,这一顿,继续找师妹救济一下算了。于是丁二苗嘻嘻一笑,带着褚晓曼,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师妹,看你满脸红光,想必心情不错啊。”丁二苗打着哈哈套近乎,很自觉地在吴展展对面坐了下来,看着桌上的饭菜,喉头上下乱动。
吴展展一看丁二苗的德行,就知道他又来骗饭吃,不由得嫣然笑道:“丁二苗,我看你的气色也不错,想必……已经饿了一夜了吧?”
“哦……”丁二苗脸一红,竖起拇指:“师妹料事如神,一语道破天机,佩服佩服!”
“少来这一套!”吴展展瞪着丁二苗,道:“今天又想用什么手段,来骗我一顿饭?”
“咳咳……师妹不要说的那么难听。这不叫骗,叫做交换。你请我吃饭,我给你提供信息。”丁二苗用手指着窗外,对吴展展道:
“刚才窗户外,飘过去两个小鬼,上身一动不动的。一个红衣一个绿衣,你快去看看,也许她们就是你要找的人……”
吴展展皱眉看着丁二苗,半晌才开口说道:“要是没有两个小鬼,又怎么说?”
“要是没有,我钻桌子底,学狗叫!”丁二苗指天誓日地说道。
“好,我出看看!”吴展展放下筷子,缓步走出饭店。
身后传来丁二苗热情关切的声音:“晓曼,吃,趁热吃,多吃点,别客气……”
吴展展走出饭店,往东边一看,没人,再往西边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又上了丁二苗的当!
西边的人家屋檐下,真的有两个小鬼,一个红衣一个绿衣,上身一动不动地飘来飘去。不过,那是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在踩滑板……
“丁二苗,你就说你丢不丢脸吧?为了一顿饭,绞尽脑汁坑蒙拐骗。”吴展展回到饭店,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丁二苗,敲着桌子说道:
“不如这样,我给你想个办法,解决你这几天的吃饭问题,省得你挖空心思来想鬼点子。”
第358章 一场误会
“难得师妹慈悲为怀,多谢多谢。”丁二苗从菜盘子里抬起头来,一脸感激地问道:“不知师妹给我想的,是个什么办法?”
“办法就是……”吴展展张口欲说,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决定戏弄一下丁二苗。
于是她转着眼珠子说道:“这个寨子里,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嫂,丈夫死了,目前在守寡,家有万贯家财。我的意思,是帮你们撮合一下。这样子的话,你下辈子都不愁吃喝了,怎么样?”
这丫头是在拿我开涮?
丁二苗心里嘿嘿一笑,却正色说道:“多谢师妹的一番好心。但是我丁二苗的心里,容不下别人。我以后讨老婆,一定要找师妹这样的,心肠好,脾气好,身手好,长得如花似玉倾城倾国的人……”
“你……无耻!”吴展展本来想戏弄一下丁二苗,谁知道丁二苗的脸皮胜过城墙,竟然毫不为难地反过来戏弄自己。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此心天地可鉴。”丁二苗又低下头,继续大快朵颐,时不时地还端起米酒来上一口。
顷刻间,桌子上的饭菜,又被丁二苗和褚晓曼解决了一大半。
吴展展冷眼看了半天,又道:“丁二苗,刚才我跟你说的,是玩笑。”
“哦哦……”丁二苗抬起头来,一抹嘴巴道:“可是师妹,我刚才跟你说的,却不是玩笑。”
“……”吴展展被噎的气结,怒目相向。
酒足饭饱以后,丁二苗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摸着肚子,就要带着褚晓曼告辞。
吴展展道:“等等!”
“还有事吗师妹?”丁二苗笑嘻嘻地问道。
“哼,你不是没饭吃么,我看你可怜,暂时收留你几天。”吴展展斜着眼看着丁二苗,不紧不慢地道:
“我这几天在山里行动,刚好缺个童子。你吃了我两顿白饭,就给我做两天童子好了。做童子期间,吃饭睡觉我负责。这样的话,你就不至于饿死野外抛尸荒野了,对吧?”
“睡觉你也负责……?”丁二苗不怀好意地重复了一句,转着眼珠子,在心里暗自盘算。反正下午没地方去,不如,再骗吴展展一顿晚饭?
于是丁二苗装作乍遇意外之喜的样子,满脸堆笑地道:“难得师妹可怜我!能给师妹做童子,就是我最大的荣耀!成交!”
吴展展心里也在冷笑,更加看不起丁二苗。做茅山弟子做到这份上,也真够丢人的。
做童子的人,要经常被法师用来搭桥,踩背踩头踩肩膀。想到自己这几天可以踩在丁二苗的头上,吴展展的心里,又有一种莫名的快感和兴奋。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就听我的安排。现在你们俩跟我来。”吴展展一偏脑袋,叫过饭店阿妈,让她再给两间房。
现在是白天,进山也抓不到鬼。所以吴展展打算接着睡觉,晚饭以后再进山。这两间房,是让丁二苗和褚晓曼休息的。看他们满脸憔悴,就知道他们这几天过的日子了。
可是,饭店里一共只有两间客房,剩下的一间,就在吴展展的房间隔壁。
吴展展没办法,只好带着丁二苗和褚晓曼上楼,指着隔壁房间,对丁二苗说道:“丁二苗你睡这间房,你那个女朋友跟我一起住。”
说好的管吃管睡,吴展展只能这样安排。
“不是我女朋友,她叫褚晓曼,我的一个病人。”丁二苗介绍了一下,闪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扔在床上。
现在有地方睡觉,丁二苗求之不得。
他打算睡一下午,养好精神,然后晚饭过后,就带着褚晓曼偷偷开溜。难不成,还真的给她吴展展做童子?
有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丁二苗这一觉睡的特别香。
而吴展展却在隔壁房间,和褚晓曼聊天。聊了一个多小时,吴展展对褚晓曼的身世经历已经大致了解。也知道了她和丁二苗的关系,心里为丁二苗的仗义,隐隐感动。又看了褚晓曼脑后的黑疤,吴展展也暗自心惊。
看褚晓曼也是困得不行,吴展展便不再问,让她休息。自己却在一边静坐运功。
……
丁二苗一觉醒来,坐起身,发现窗外已经黑透。他耳朵贴在墙壁上,偷听吴展展那边的动静。
因为这家饭店的二楼,还是木梁房屋的结构,山墙没有到顶,而是架了一个空心人字梁在上面。所以,也没有什么隔音效果。丁二苗侧耳细听,还能听到那边有轻微的鼾声。
这死丫头,这么能睡,到现在也不安排吃晚饭?丁二苗心里暗自嘀咕。
其实那是褚晓曼的鼾声。
吴展展看见褚晓曼睡的实在香甜,便不忍心叫起她。反正进山捉鬼不着急,十点半左右动身最佳,而现在,才八点钟。
于是,吴展展打开了自己箱子,取出衣服来换。准备换好衣服以后,再喊褚晓曼和丁二苗吃饭,然后一起进山。
但是丁二苗在那边,却有些坐不住。
他看不到吴展展房间的动静,也猜不透吴展展的心思。眼神扫到桌子和凳子,丁二苗计上心来。
他把桌子轻轻搬到隔墙边,又把凳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悄悄地站了上去,准备趁着吴展展不注意,给褚晓曼使个眼色递个话,好找机会带着她溜走。
可是,当丁二苗的脑袋,从空心人字梁上探出去的时候,却看到吴展展正在换衣……
哇塞,好身材啊!丁二苗心里感叹一句。平时吴展展都是穿着宽松的衣服,身材虽然不差,但是毕竟雾里看花,没有这样子来的触目惊心。
此时的丁二苗还没有意识到后果的严重,还在心里为吴展展的身材惊叹而大唱赞歌。
在他的眼里,这也不算什么,毕竟,吴展展还穿着小衣嘛。林兮若和顾青蓝,都在自己面前穿着小衣亮过相,完全不尴尬啊。
可是他丁二苗忘了,这是偷看,而不是在泳池。在泳池里,所有的美女任你看,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实在不能看。
谁看谁犯法!
第359章 操蛇之神
吴展展此时穿着三点贴身小衣,正要穿外套,却又难免自恋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好身材。
听到隔墙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不以为意,以为是老鼠。可是眼神不经意地上瞟,却发现那不是老鼠,是个人!
当吴展展看清楚了丁二苗的脸,不禁又羞又怒,也顾不得穿衣,随手摸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砸了过去,大叫道:“丁二苗,我杀了你个垃圾!”
丁二苗的脑袋一偏,茶杯走空,嗖地一声飞出去,砸在另一面的墙壁上,哐地一声碰的粉碎。
“丁二苗,你个畜生,不要走!”吴展展气愤难平,手忙脚乱的穿衣,准备开门去把丁二苗碎尸万段!
我去,这么大的反应?丁二苗现在才知道害怕。他犹豫了五秒钟,随手抓起自己的百宝囊和雨伞,抢先一步,飞奔下楼,朝着荒野大山而去!
现在的吴展展正在气头上,要是被她逮住,恐怕是不死不休,斗到两败俱伤为止。所以丁二苗打定主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暂避其锋,等她消了火气再说。
至于褚晓曼在这里,丁二苗绝对放心。第一,吴展展茅山弟子,正道中人,绝对不会为难她;第二,褚晓曼胆小,不会乱跑的,一定会留在猫耳寨等自己。
丁二苗下楼出寨,没跑多远,就看到吴展展在身后大骂着追来。
这丫头也够利索的呀,这么快就穿好衣服追了上来?丁二苗想,幸好自己机灵,要不被她堵在饭店里,那可就惨了。估计打起来,能把人家饭店的几间房子完全拆平。
丁二苗不敢迎战吴展展,只好继续狼奔豸突疲于奔命。
其实也不是不敢迎战,而是丁二苗担心,一旦打起来,吴展展必出狠招,而自己也必将全力应对。这样的话,说不定就会有伤亡,或者毁了茅山法器。到那时,悔之晚矣。
被人误会不要紧,总有一天能说清。先保住小命,保住茅山法器再说。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奔行急速。
丁二苗也不辨方向,只管捡有路的地方跑,一边回头叫道:“师妹,其实是误会啊,我不是那种人……”
“就你也算人?给我站住,留你一个全尸!”吴展展紧追不舍,对丁二苗的解释充耳不闻。
眨眼之间,两人已经跑了十来里路,都口吐白沫气喘吁吁。
“师、师妹……你别追了,你追不上我的……”丁二苗扭头看了一眼,知道吴展展已经气力不支,不由得略略宽心。但是心里也有些内疚,唉,早知道就不偷看了,把如此可人的师妹气成这样,想想都心痛!
吴展展两腿沉重,但是依旧愤怒不减,道:“今天有你没我,不死不休!”
说罢,吴展展调匀呼吸,继续奋力追赶。
丁二苗没办法,只得继续跑……
毕竟男女有别,丁二苗的长力较稳。他又加速跑了七八里地,再回头时,身后已经没了吴展展的身影。侧耳凝听,来路也没有脚步声。看来,已经把吴展展给甩脱了。
丁二苗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倒在地,然后躺平身体,大口喘气。这一番急行军,大约跑了有二十里,又是上坡路,实在是累的够呛!
在地上躺了有十来分钟,却感到越来越冷。原来身上的衣服都已汗透,此时被夜风一吹,更加的冰寒彻骨。
丁二苗坐起来,盘算着今晚该如何是好。
现在猫耳寨肯定不能回去,不用说,吴展展一定守着褚晓曼,等待自己自投罗网。
但是自己现在,也没办法抓僵尸,因为褚晓曼这个感应器不在身边,凭着罗盘搜索僵尸很困难。
现在只有干等,到明天再偷偷溜回猫耳寨,趁着吴展展不注意,把褚晓曼带出来,然后远走高飞。十万大山这么大,到那时,她吴展展去哪找自己?
可是,该去哪儿混过这一夜才好?
丁二苗百无聊奈,坐着又冷,只好继续在山间行走,想找个避风的地方,然后生一堆火,熬过这一夜再说。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没走多远,丁二苗居然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座建筑,却不知道是个什么庙宇!
哈哈,庙里的神仙,今晚我来陪你过一夜!
丁二苗心头大喜,加快脚步走到了庙前,心里还在祈祷,希望庙里面供奉的是什么女神仙,最好是七仙女之类的,然后半夜显灵,给自己一个温暖的拥抱……
站在外面,就着依稀可见的夜色一打量,这庙宇倒是不小,一大间房子,就是够破旧的,看来,早就没有香火供奉了。
推开破败的木门,丁二苗吸了吸鼻子,然后打着火机,查看里面的环境。
庙里面竟然还比较干净,没有想象中满地灰尘。当中是一座三尺高的青石神龛,神龛上面,是一尊坐着的石头塑像。神像和神龛加在一起,有一人多高。
神像怒目呲牙,形容可怖,一手叉腰,一手抓着一条大蛇。
操蛇之神?丁二苗有些失望,原来没有女神仙,就是一个普通的山神。
除了神像神龛之外,庙里面别无一物。
丁二苗转了一圈,屁股对着神像,背靠着神龛坐下。
长夜漫漫,饥寒难耐,又想到这几天的遭遇,丁二苗难免心中郁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牢骚道:“想我丁二苗,平时也没干坏事啊,怎么就落到如此凄凉的地步!”
谁知道,丁二苗的话音刚刚落地,另一个声音,在丁二苗的头顶上传来,道:“丁二苗,你今天的苦难,都是你咎由自取。”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清清楚楚,不带有任何感情。
丁二苗吃了一惊,蹭地一下站起来,小心戒备着四周,眼神看着神像,手持雨伞问道:“什么人在装神弄鬼?给小爷滚出来!”
刚才进庙以后,明明查看过庙里环境的,这个说话的人,却藏在哪里,自己竟然没发现?
“哈哈哈……”那声音笑道:“丁二苗,你有眼不识真仙,我就在你面前,你却叫我滚出来?”
第360章 高人李清冬
长笑声中,那神像的身体在神龛上微微晃动,嘴巴似乎也在一张一合,仿佛说话的人,就是那尊山神像!
我勒个去,石头也会说话,莫非又是一个成了精的小神?
丁二苗擦了一把冷汗,手中雨伞指着神像说道:“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吗?”神像说道:“丁二苗,你进庙不拜,又把屁股对着我而坐,亵渎本神,该当何罪啊!?”
“俗话说不知者不罪,请问,尊神高姓大名,仙居何处?”丁二苗一边应付着,一边看着神像底部。
那神像底部和神龛交界的地方,隐隐然有一条缝隙,也在微微开合,似乎有人在晃动石像一般。
看来神龛和神像不是一个整体,神像,是后来放上去的。
“咳咳……本神就是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今日路过此地,恰恰遇上了你闯进来。”
“三只眼二郎神?”丁二苗哈哈大笑,道:“我看你是二郎神的哮天犬吧!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一言未毕,丁二苗纵身旋踢,一个后踹踢在石头神像上!
石像中了丁二苗一脚,竟然向后一仰。但是毕竟石像沉重,只是晃了一晃,便又归位。接着,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别别别,别踢神像,这石头倒下来,会压死我老头子的!”
丁二苗闻声而动,闪到石像后面,一伸手,把藏在后面的家伙揪了出来。
“是你个老骗子?!”丁二苗看请了那人的相貌,不由得嘿嘿一笑,道:“死老头,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吧?”
原来这个装神弄鬼,冒充二郎杨戬的家伙,正是前天晚上,骗丁二苗去“大山公厕”吃饭的长胡子李老头!
李老头的后脖子被丁二苗掐住,挣扎不出,只得弯腰低头,连声叫道:“哎哎……有话好说,放手,放手啊……!”
“放手?哈哈……”丁二苗哈哈一笑,道:“死老头子,要我放手也行,先给我说说,你半夜三更的,鬼鬼祟祟躲在这里,想干什么?!是不是吴展展叫你来的?”
那天这老头叫自己小丁,丁二苗就怀疑,他是受到了吴展展的指使。所以现在,丁二苗也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次山神庙偶遇,也是吴展展的安排。
而自己刚进庙门的时候,这老头就已经察觉,所以围着神像跟自己躲猫猫,才一时大意,没有发现他也在庙里。
李老头就跟一个大蛤蟆一样,在丁二苗控制下两手乱挥,叫道:“什么吴展展?我跟她不熟,她叫我来,我就会来?我这样的身份,岂是一般人可以随便差遣的?!”
“哦?你有什么身份,说来给我听听。”丁二苗嬉笑着说道:“要是你的身份说出来,能吓得我一跟头,我就放了你。”
被自己掐住了脖子,狼狈不堪的时候,他还有脸皮说自己的身份?有身份证还差不多!丁二苗在心里,也觉得这老头挺搞笑的。
“我的身份,也算名扬天下……”李老头大言不惭地说道:
“我外号神算子,名满深港澳,精通各种道家法术,包括看相算命、相家相冢、姻缘八卦、嫁娶动土、捉鬼降妖、请神驱鬼、血衣招魂、奇门遁甲、跳大神、代亡魂、玩笔仙、问米、解梦、测字……”
“停!”丁二苗喝道:“别跟我吹牛逼,你说你是神算子,那我问问,你都能算出什么?要是说的不准,我非把你的山羊胡子,一根根地揪下来!”
“我……我算出来,你可别耍赖!”李老头歇了一口气,在丁二苗的手掌控制下,说道:“我算出来,你是茅山弟子,命字为贫,目前身无分文,又渴又冷,吃了上顿没下顿,对也不对?!”
“这是吴展展告诉你的吧?!”丁二苗依旧不松手,问道。
“不是,这是我自己算出来的,如有假话天打雷劈!”李老头委屈地叫道:“我还算出来,你最近有难,但是不要紧,关键时候,会有高人出来救你。”
呃……丁二苗缓缓地松开了手。这老头都发毒誓了,应该不是吴展展透露给他的消息。
“你算出我最近有难?我有什么难?”丁二苗看着李老头,又道:“那个搭救我的高人,又是谁,在什么地方?”
李老头站直了身子,用手揉着被丁二苗捏痛的脖子,嘿嘿一笑,道:“你现在饭都没得吃,举目无亲,难道不是一难?不仅如此,你还把你的那个女同伴丢在吴展展的手里,那不是一难?”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我的事你都知道?”丁二苗愈发惊疑。褚晓曼落在了吴展展的手里,是刚才的事,这老头又怎么知道的?
“我是神算子,我会算嘛!”
“……”丁二苗气结,想了想又问道:“那高人呢,高人在哪?”
“高人就是我李清冬喽,哈哈。”李老头大言不惭地一笑,手捋长须,道:“我就是你命中的贵人,可以保证你一帆风顺万事如意!”
“你叫李清冬?你就是我命中的高人?”丁二苗哈哈大笑,然后一瞪眼,道:“滚一边去,现在我要睡觉!”
“别别别……我既然是你命中的高人,就不能看你这样落魄凄凉。我不能走,我要罩着你。”李清冬嘿嘿一笑,走出庙外,不大一会儿又走了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想必这个包,是他事先放在别处的。
丁二苗已经再次背靠神龛坐下,看见李清冬走进来,他也只是斜眼冷看,一言不发。
李清冬盘腿坐到丁二苗的对面,打开了自己的布包,摸出一根小孩手臂粗细的蜡烛来,打火点上,顿时,破庙里一片亮堂。
接着,李清冬又从包里摸出一瓶白酒,又摸出两个方便袋包着的油纸包,打开来看,却是一只烧鸡和两大块熟牛肉……
“嘿嘿……”李清冬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茶杯,打开白酒瓶,往茶杯里倒了一杯酒,然后把剩下的递给丁二苗,道:“现在我让你有吃有喝,不受饥寒之苦,你说,我是不是你命中的高人?!”
丁二苗闻着酒香,看着面前的肥鸡和牛肉,不由得蠕动了一下喉头,道:“高人,果然高人!李清冬,你就是我的高人啊!”
“哈哈,吃吧喝吧。”李清冬大乐,道:“这点酒菜算什么?等天亮以后,看我解决你的所有问题!”
第361章 江湖救急
破败的山神庙里,李清冬口出狂言,要帮丁二苗解决所有问题。
“多谢,多谢……”丁二苗嘴里嚼着烧鸡,灌着白酒,含糊应付。
吹牛逼的人多了,谁信谁傻瓜!
“好像你不大相信啊?”李清冬嚼着牛肉,看着丁二苗说道:“你说,你现在最需要解决的,是什么?明天我给你办到!”
“钱,我需要钱……”丁二苗把半只烧鸡放在一边,又抓起分给自己的那块牛肉来啃,道:“我现在需要钱,身上没钱,吃饭睡觉都不方便,寸步难行。对了,你有钱吗?借我几万花花?”
度量着李清冬的德行,丁二苗就知道他也没钱,要不不会夜宿荒山。所以丁二苗狮子大张口,开口就要借几万块,想吓得他闭嘴,让自己耳根清净。
“要钱?”果然,李清冬登时拉长了脸,神色暗淡地道:“我也没钱了,身无分文。这点酒菜,还是那个相好的大嫂给的。”
丁二苗哈哈大笑,然后自在吃喝,不再搭理李清冬。
“唉,其实都怪你个乌鸦嘴啊!”李清冬看着丁二苗说道:
“那天你要帮我看相,说我有桃花劫。果不其然,今晚上我和一个相好的大嫂正在叙旧,他的儿子突然打工回来,一口气把我撵到了山上。本来,那大嫂那儿,我还放着几万块,现在被他儿子没收了。”
丁二苗噗地一笑,问道:“那大嫂漂亮不?”
“四十岁人,还行吧。”李清冬叹息道:“可惜,他儿子回来了,唉,以后再想继续,难喽!”
“嘿嘿……你自己号称神算子,怎么算不到今日之灾?”丁二苗幸灾乐祸地说道:“早算出来,你可以把钱转移走,也不至于弄到这地步,和我一样身无分文。”
李清冬却一撇嘴,点了一根香烟,不以为然地说道:“不就几万块吗?凭我的本事,只要动动嘴皮子,大把大把的钱,都往我口袋里飞!”
“少吹牛逼了!”丁二苗没好气地打断李清冬,道:“今天我吃了你一顿酒,等以后有机会,我会还给你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分明是看不起我,是吧?”李清冬的小眼珠子,在镜片后面瞪了起来,道:“好,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本事。天亮后,我带你下山,弄个三万五万给你看看!”
丁二苗吃喝的也差不多了,靠着神龛昏昏欲睡,随口答应道:“行,明天我陪你下山,等你弄到钱,借我几万花花……”
三万五万,你以为是鬼票子啊?一块钱可以买来几个亿?在全国还有那么多人吃不起茶叶蛋的时代,三万五万就这么好弄?
……
一夜无话。
丁二苗靠着神龛睡到天亮,被李清冬推醒。
“起来起来,我带你下山,去吃茶叶蛋!”李清冬说道。
丁二苗迷糊了一下,问道:“去哪吃茶叶蛋?”
李清冬指着庙门外,说道:“再往南走,山下十里,就是尚思县城。我带你去城里,弄个几万块来做零花钱,要不,身无分文,寸步难行啊。”
真的假的?丁二苗看着李清冬,发现这老家伙又不像在开玩笑。
“可是……我那个女同伴,还在吴展展手上。”丁二苗有些迟疑。
李清冬拍着胸膛,道:“我早给你算过了,那个叫褚晓曼的丫头,在吴展展那儿,一点事都没有。吴展展一定好吃好喝地招待她。我们从县城弄点钱回来,我再帮你想办法,把褚晓曼弄出来。要是有一点差错,你把我的胡子一根根揪下来!”
卧槽,他怎么连褚晓曼的名字也知道了?丁二苗对眼前的李清冬更加疑惑。这老东西神神道道的,实在摸不透他的底细。
“也好,我就陪你去县城走一趟。”丁二苗背起自己的背包,跟着李清冬一起走出庙门,又问道:“高人,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姑娘叫褚晓曼的?”
“我是神算子啊,掐指一算,什么不知道?”李清冬还是那句话。反正不管什么,都是他算出来的。
丁二苗点点头,不再相问,问也问不出头绪。反正还要跟他一起下山,看看他的手段和言谈举止,再慢慢判断他的身份。
没想到,李清冬的体力竟然也不错,山上走到县城,他竟然大气不喘。
尚思县城,是十万大山的旅游中心,来这里旅行的,大多在尚思县城落脚住宿,所以很是繁华。街道上红男绿女,摩肩擦踵。
“喂,李清冬,你去哪儿弄钱?”丁二苗问道。
李清冬嘿嘿一笑,低声道:“丁老弟,像你那样骗人,是骗不到的。今天看我手段,保证让你大开眼界。咳咳……少说话,多学着点。”
丁二苗哭笑不得。上次想骗这老头子来着,果然没骗着,还被他忽悠去了公厕。今天倒要看看,这老家伙是怎么骗钱的。以后行走江湖,说不定江湖救急,还要用上这些手段。
只见李清冬随便拉住了一个路人,理着胡子开口道:“这位大哥,我看你头上有好大凶兆,不出三日必定有血光之灾!不如……”
还没等他说完,那路人已经一把推开他,呸了一口扬长而去。
我去你大爷,原来你也是这一招?
丁二苗正要开口挖苦,李清冬却笑嘻嘻地道:“看到了吧?你的那一套是行不通的。”
“……”丁二苗一句话没出口,又给李清冬憋了回去。
愣了半晌,丁二苗道:“那你赶紧把你那行得通的一套,给我拿出来啊!”
“哈哈,刚才是练手,算是先做个热身。”李清冬贼笑道:“跟我来!”
李清冬带着丁二苗穿街过巷,从城北走到城南。在城南一个小湖边,李清冬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和布置,大摇大摆地走向一栋三层独栋别墅。
隔着前院的汉白玉围栏,可以看到别墅门前,放着好几辆高级轿车,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难道这老家伙,在城里有富人亲戚?丁二苗心中疑惑,也不好问,跟着李清冬走了过去。
第362章 降头
“开门。”李清冬大模大样地在人家的雕花铁艺门上拍了两下,高声叫道:“茅山弟子路过此地,讨一杯水喝。”
丁二苗一头黑线,小声问道:“你是茅山弟子?”
“我说的是你,没错吧?”李清冬低声地道:“别说话,来人了……”
我凑你大爷!丁二苗在心里暗骂,你骗人就骗人吧,干嘛要挂上茅山弟子的名头?这不是给茅山教派抹黑吗?
这时候,别墅正厅中,已经走过来一个年轻人,隔着门问李清冬道:“干什么的?”
“你好,我是茅山弟子,今天路过此地,跟东家讨一杯水喝。”李清冬一只手背在身后,昂首说道。
那年轻人挥挥手,道:“一边去一边去……胡闹什么?我家万老板正在心烦,当心他放狗咬你们!”
听这口气,大概是这户人家的司机或者保镖,也就是一个奴才。
“哎,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李清冬理直气壮地叫道:“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我走到这里讨杯茶喝,怎么你就这样狗眼看人低!?”
“什么,你个老东西骂我是狗?!”那年轻人大怒,随手就要开门,想出来痛殴李清冬。
“小童,你在干什么?不要吵,我来看看!”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别墅里传来。接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五十岁男人,迈着方步走了过来。
不用说,这就是这户人家的当家人,那个什么万老板了,看气派就知道。
听见老板发话,刚才的年轻人不敢再说什么,退到了一边。
“老先生有什么事啊?”万老板还比较客气,平静地问道。
“在下茅山弟子,师叔侄二人路过此地,想跟东家讨一杯茶喝。”李清冬第三次重复道。
丁二苗在一边听着,心中暗骂,这老不死的李清冬竟然占自己便宜,冒充自己的师叔,等回去以后,再找他算账。
别墅铁门内,万老板也是眉头一皱,稍微犹豫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隔着门递了过来,道:“老先生,最近家里有点小事,实在不方便。这一百块,两位拿去喝茶吧。”
这家主还算厚道,也倒不是个小气人,丁二苗在心里暗自赞许。
谁知李清冬瞟了一眼那钞票,也不伸手接,却冷笑道:“东家好大的架子!你以为我们堂堂茅山弟子,是要饭的叫花子,穷你这一百块?”
“那……那你想干什么?”万老板愕然问道。
“哈哈哈……!”李清冬手捋长须,大笑一声之后,忽然板起脸来,道:
“我看你家屋顶上邪气不散,恐怕有家宅不安血光之灾之事,路过这里,想给你指点一番,谁知道、谁知道……哈哈哈,谁知道被人当成叫花子了!”
长笑声中,李清冬又对着丁二苗一挥手,道:“咱们茅山法师,越来越不值钱了,竟然只能和叫花子平起平坐,走吧走吧,别在这儿丢了祖师爷的脸。”
说罢,李清冬竟然真的拿脚就走,毫不犹豫。丁二苗也抬脚跟上,心中还在惋惜那一百块钱。蚊子大腿也是肉啊,一百块,省着点花,可以维持两天生活的啊。
身后铁门声响,万老板追了出来,口中叫道:“两位请留步!”
李清冬的嘴角扯起一抹奸笑,然后调整表情,转过身来,又是一副无欲则刚的凛然神色。
“两位请留步。”万老板追了过来,赔着笑道:“鄙人万同富有眼无珠,怠慢了两位高人,还请原谅。要是不嫌弃的话,请到家中一叙,坐下来慢慢谈。”
李清冬一挥手,道:“我只问你,你家中是否有人遇上了不测?如果没有,我拔脚便走,别的主顾还等着我去做法事。要喝茶,我分身做五个,也喝不过来。”
“有,有……”万老板点头哈腰,看看四周,低声道:“犬子一个星期前,遇上了一场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医生说,以后可能永远醒不来。”
李清冬哼地冷笑了一声,问万同富要了他儿子的生辰八字,翻着白眼,掐指推算起来,嘴里嘀嘀咕咕的,就连丁二苗也听不懂。
两分钟以后,李清冬皱起眉头,道:“你儿子本是富贵长寿之命,却出了这样的事,实在让人费解。想来想去,只有两种解释,一是结交损友太多,坏了自身的福运;第二个嘛……”
万同富大惊失色,说道:“的确是这样。我儿子就是太贪玩,整天跟一般狐朋狗友在一起。这第二点,却不知道是什么?”
李清冬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屋里说话。”
“是是,对对……两位请——!”万同富恭恭敬敬地点头礼让,把李清冬和丁二苗请进了别墅客厅。
早有佣人捧来香茶,然后退在一边,不敢打扰主人和客人说话。
李清冬也不说话,端着茶杯,慢慢地吹着上面漂浮的茶叶,半天喝上一小口,非常享受的样子。
丁二苗坐在沙发上,看着李清冬的模样,果然有点世外高人的风范,估计那万老板难逃他的一刀。只是不知道,李清冬会用什么手段来宰万同富。
一杯茶喝光,李清冬才缓缓开口道:“万老板,实不相瞒,根据我的看法,令公子是被人下了降头术啊。幸好你这辈子没做坏事,也算祖上积德,否则,你儿子早就死了,还能等到今天?”
“降头?”万同富又吃一惊,问道:“不知道大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天机不可泄露!”李清冬站起身道:“但是父子同心,想破掉对方的降头术,也容易,只是还要你出点血。”
“出点血?大师放心,钱的事情好商量……”万同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道。
李清冬又一挥手:“万老板你想哪去了?我们茅山弟子,其实贪财爱钱之人?我说的叫你出点血,是让你割破中指,寻找降头术来自何方!”
万同富越听越糊涂,只好陪着笑说道:“万某人愚昧,但听大师安排。”
第363章 五毒噬脑
李清冬点点头,让万家的保姆抓了一大把筷子,然后用针刺破万同富的手指,将他指尖的血,抹在一根筷子的大头上,命令万同富随意扔出去。
万同富不敢怠慢,把手里的筷子洒向天空。哗啦一声响,客厅里下了一场筷子雨,横七竖八地落在地上。
“停!”李清冬大喝了一声,示意万同富别动。
万同富吓得木头人一样,站在客厅中间不敢稍动。
李清冬走上前来,蹲下身,慢慢地检查地上的筷子,寻找被抹了血那一根。
丁二苗冷眼看着,一边就心里嘀咕,这尼玛是什么法术?没见过,也没听过啊!
不大功夫,李清冬突然又大叫了一声:“在这里了,过来看!”
闻听此言,万同富和丁二苗一起凑上前去观看,只见那根抹了血的筷子,大头正指着别墅后院的方向。
“在哪里?”万同富迷茫地问道。
李清冬闭上眼睛,掐着手指,嘴里嘀嘀咕咕半天,忽然睁开眼睛,指着那根筷子说道:“顺着这个方向找过去,百步之内,必有妖邪!”
说罢,李清冬也从背包里摸出一块罗盘,低头看着方向走向后院,一边喧宾夺主,招呼万家的佣人拿铁锹过来。
走到后院内墙边,李清冬皱着眉头,道:“东西在墙外!”
万同富早已吓出一头冷汗,挥挥手,让家人打开了后院墙的小门。
李清冬带着大家走出后院,又看着罗盘找了半天,然后用脚在院墙脚下划了一个餐桌那么大的圈子,道:“从这里挖下去,必有古怪!”
众人都面面相觑。李清冬所画的那个地方,秋草微黄,和别处并无二致,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但是李清冬那世外高人的风范,和胸有成竹的笃定,让万同富不敢怀疑。他挥挥手,让先前的司机小童开挖。
地面土壤坚实,挖掘缓慢。那小童挖得满头大汗,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发出了一声惊呼,道:“真的有东西!”
这一声喊,不仅仅万同富吃惊,就连丁二苗也吃惊不小。没想到李清冬这个老骗子,还真的有两下子。
大家一起凑到坑前去看。只见二尺深的土坑中,露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跟小孩书包差不多大。
“小心点,挖上来。”李清冬道。
又是一番小心翼翼的挖掘,那个黑包终于被挖了上来。
李清冬蹲下身,慢慢地解开了塑料袋子。当袋子里的东西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的人都一声惊呼,呆若木鸡!
那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个骷髅头。是一个人类的骷髅头!
白骨森森,嘴巴和眼睛上的空洞,似乎还在看着大家。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五毒塑像,都放在颅骨里。
“哈哈哈……”李清冬理着胡子大笑,道:“好歹毒的妖人!竟然用五毒噬脑的降头术来害人。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只怕这栋房子,三年后就再也不能住人了!”
万同富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颤抖着叫道:“大师……我儿子出车祸,就是被这邪术所害?”
李清冬点点头,道:“还好,我路过这里,及时发现了这降头邪术,你的儿子,还算有一点生机。”
“求大师大发慈悲,救我儿子!”万同富卑躬屈膝,就差要跪下了。
“我既然遇上了这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李清冬犹豫着说道:“但是兑破这种邪术妖法,非常损耗修为……我要炼丹采药,很久才能补回来。难呀……”
万同富是个生意人,如何不懂李清冬的意思,急忙道:“大师,钱财好商量,不会让你们白干活的。”
“好吧。”李清冬勉为其难地说道:“见死不救,不是茅山弟子的行径。我就损耗一番道行来给你作法驱邪。至于酬金方面,你量力而为吧,呃……十万八万就好,随便意思一下。”
“十万八万?”万同富咬了咬牙,点头道:“行,请大师施法!”
丁二苗在一边听的傻了眼。没想到,李清冬竟然真的做成了这笔大生意!
只不过那骷髅头,丁二苗感觉来的古怪。但是根据挖上来的土来看,显然不是最近几年埋下去的。究竟万家遭遇的是真正的降头,还是李清冬这个骗子,故意设的局?
丁二苗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在这里不好问,只好默默地看着。
只可恼,这老东西挂着茅山弟子的名头行骗,万一万家的儿子不见好转,必然坏了茅山弟子的名声!
接下来事情顺理成章。李清冬开坛做法,完全是丁二苗看不懂的套路。然后万同富捧上了八万块,千恩万谢。
“记住,三月之内,令公子的病必有好转。”李清冬殷勤叮咛道:“待他完全康复以后,让他修身养性,韬光避讳,三年之内,切不可再开车。小心翼翼,可保终身平安。”
“一定牢记大师吩咐!”万同富感激涕零,一再留饭,但是李清冬却借口还有急事,带着丁二苗扬长而去。
两人打车兜了一圈,绕到城北,看见后面没有人跟踪,李清冬让车师傅停车,就在路边找了个饭店吃饭。
现在刚好是午饭时间。饭店包厢已经客满,丁二苗和李清冬就在楼下大厅吃饭。
酒菜上桌。
丁二苗三杯下肚以后,低声问道:“老骗子,那个东西是不是你事先埋下去的?”
“哈哈哈……丁老弟,你也太小看我了!我神算子李清冬,岂是浪得虚名之辈?”李清冬纵声大笑,道:
“阴旸顺逆妙难穷,二至还乡一九宫,若能了达阴阳理,天地都来一掌中!别说这等小事,就算是天下大事,国际风云,我都视作掌上观纹。掐算推演,不差分毫!”
牛逼!丁二苗正要开口挖苦,却听见隔壁桌上,一个声音郎朗说道:“什么神算子,不过是一个江湖骗子而已!骗人钱财也就算了,还在这里沾沾自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是丢脸!”
糟糕,难道刚才在万家的事,被别人知道了?丁二苗吃了一惊,急忙扭头看向说话之人。
第364章 隔空施法
只见开口说话的,也是一个老者,比李清冬还要老。不过人家的穿着打扮很讲究,都是文人的气质,不像李清冬,浑身的江湖无赖味儿。
丁二苗心中疑惑,这个老头子,难道和万家有什么关系?可是就算有关系,他又怎么会先自己一步,在饭店里吃饭?略一思索,丁二苗估计,这也就是一个喝多了的老头,闲着蛋痛,来找人抬杠子的。
李清冬却一拍桌子,捋起衣袖,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手指那老者,叫道:“你是什么人,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隔空做法,一指点死你?!”
隔空做法?丁二苗扑哧一笑,这老家伙的牛逼是越吹越大啊!
果然,隔壁桌上的老者,也对李清冬的话嗤之以鼻,道:
“就你还隔空做法?收了神通吧!我告诉你我是什么人。我是考古学、历史学的教授,也是易经研究学会的副会长,目前退休,在家养老。看到你自诩为神算子,所以就提醒你一下,江湖人骗点小钱可以,但是不要到处吹牛。”
“教授教授,把人越教越瘦!”李清冬怒不可遏,站起来指着那老者说道:“你信口胡言说我吹牛,败坏我的名声。要是不拿出证据来,我今天饶不了你!”
老教授也来了火,站起身,环视着四周的食客,朗声道:“要证据也不难。你不是神算子吗?你给我算算我有几个儿子。算得准,就是你赢;算的不准,你的神算子称号……呵呵,呵呵……”
正在吃饭的客人们,看见有热闹可瞧,都来了精神,一个个瞪大眼睛伸长脖子,看着李清冬和那老教授。
“敢不敢赌一把,给我算算?”老教授逼问道。
啪的一声,李清冬一拍桌子,道:“今天就让你心服口服,但是我算对了,你又该当如何?”
老教授指着丁二苗那一桌的菜,道:“我给你鞠躬道歉,并且帮你付帐,算是我请客!”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李清冬说道:
“但是,我如果算出你有六个儿子,你却偏偏说是七个,我俩死无对证,是也不是?所以,为了防止你赖皮,我们都把数字写在手上。然后给大家看!”
看客们都七嘴八舌地表态,表示这样公平。
老教授想了想,表示同意。然后他从上衣口袋拿下钢笔,在手心慢慢地写字。与此同时,李清冬也摸出一只圆珠笔来,把手放在桌子底下,开始写字。
丁二苗心中冷笑不止,看来这顿饭,是不用自己买单了,这场赌,李清冬必赢无疑。书呆子遇上老骗子,结果还用猜吗?
不大功夫,老教授收起钢笔,攥着左手,道:“我写好了。”
“我也写好了。”李清冬也攥着左手,胸有成竹地道。
“那你开!”老教授说道。
“你先开!”李清冬说道。
“好,我先开。大家看好了,我有四个儿子。掌心里写的是四!”说罢,老教授摊开手掌,举起来给大家观看。
果然,他的掌心里,是一个大大的“四”字。
李清冬哈哈一笑,缓缓伸出左手的无名指,也让大家观看。只见李清冬的无名指指肚上,也写着一个“四”字!
哗……
全场哗然,鼓掌喝彩不断!
李清冬手捋长须哈哈大笑:“我神算子李清冬,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老教授羞红了脸皮,走到李清冬面前,弯腰一礼,然后丢下两百块算是饭钱,拂袖而去。
尼玛,这样也能骗来一顿饭?长见识了!丁二苗摇头一笑,又吃了几口,起身走出饭店门外。
李清冬拦了一辆出租车,让车师傅把自己和丁二苗送到北山脚下。
丁二苗有些不解,问道:“喂,不是要去猫耳寨吗?干嘛要去北山,那里不通车,还要步行很远……”
“山人自有妙算。”李清冬嘿嘿一笑,道:“我的安排不会有错。”
“……”丁二苗欲言又止。
北山脚下,两人下车以后,抬脚上山。
“怎么样丁老弟,我神算子李清冬,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吧?”李清冬得意洋洋,道:“那教授对我五体投地,你也是亲眼看到的,哈哈……”
丁二苗冷笑,道:“得了吧啊,你在你的五个指头上,分别写上一二三四五,当我不知道?如果那老教授的儿子是一个,你就会把写着一字的大拇指亮出来;如果是两个,你就出食指,对也不对?这点小把戏,也只能糊弄那个老糊涂……”
李清冬嘿嘿一笑,拍着丁二苗的肩膀:“丁老弟是个聪明人。可惜……现在聪明人太少了,都是一些自以为聪明的人。”
丁二苗顿了一下,问道:“万同富家后院围墙外的人头骷髅,你是怎么找出来的?”
“嘿嘿……是我五年前亲手埋下去的。”李清冬道。
果然如此!一个局做了五年,这老东西够狡猾,丁二苗点点头,心道,茅山弟子的名头,是被你丢尽了。
“可是在几年前,你怎么知道他儿子会出事?”丁二苗又问。
李清冬不以为然地道:“那些富家子,仗着他爹是李刚,开车都开到七十码,他不出车祸,难道我出车祸?这不是迟早的事?”
“你那人头骷髅,是从哪来的?不是去挖人家祖坟的吧?”
李清冬一挥手:“我怎么可能做那种缺德事?那人头骷髅,是医院丢弃的骨骼标本。”
丁二苗点点头,这还能说的过去。
稍后,丁二苗又道:“假如万家的儿子醒不来,老万会在背后大骂你的,也带坏了我茅山弟子的名声,真不该陪你走着一趟。”
李清冬又一挥手:“怎么可能,三个月后,他儿子就会醒来。再按照我的话去做,韬光养晦,自然可以终身平安。我今天拿了万家几万块钱,但是也送了几句金玉良言,让万家保住这个儿子,他不亏!”
“你怎么知道,万家的儿子三个月后会醒来?”
“我是神算子嘛!”
“……”丁二苗再次无语。
两人一边上山,一边闲谈。李清冬的口才极好,让丁二苗自叹不如。
走到半山腰,李清冬又要出恭,提着裤子钻进了草丛里。
丁二苗只好站在上风处等着,一边在心里盘算,怎么样才能把褚晓曼给弄出来。现在老骗子答应借给自己几万块,以后吃喝住宿,再也不用看吴展展的脸色了。
正在沉思之间,耳边却听到,李清冬出恭的地方,传来一阵吧嗒吧嗒的声音,很是怪异,不知道李清冬在搞什么鬼。
丁二苗想去看看,又嫌埋汰,仍旧负手而立,凝神细听。
就在这当口,只见李清冬提着裤子,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口中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赶紧去救人!”
“救谁?”丁二苗一愣。
李清冬收拾好衣服,把背包仍在肩上,拉着丁二苗就跑,口中道:“快去救吴展展,迟了来不及!”
第365章 鬼王娶亲
丁二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甩开李清冬的手,问道:“吴展展怎么了?为什么要去救她?你给我说清楚点!”
“哎呀……小祖宗,到了那地方你就知道,现在跟你说完,吴展展就已经挂了!”李清冬急得直跺脚,道:
“我神算子李清冬岂是浪得虚名之辈?刚才拉屎的时候,掐指一算,发现吴展展大难当头,不死也要脱层皮!”
丁二苗看着李清冬的脸色,犹豫了一下,问道:“她人在哪里?”
毕竟师出同门,假如吴展展真的遇到危险,丁二苗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老骗子的话,姑且信一回吧。
“十里之外,跟我来!”李清冬拔脚就跑,动如脱兔。
丁二苗紧了紧背包带,提着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在山间小路上,朝着正东方飞奔。
一口气奔行了近十里路,丁二苗还好,气定神闲。但是李清冬毕竟上了年纪,大张着嘴巴猛喘气。
前方更加林深树茂,阴气森森。
丁二苗从背后取下雨伞,一眼扫过伞柄上的罗盘,果然,罗盘已经感受到了极重的鬼气,指针呈现上下跳动之势。
老骗子果然有几下子,竟然在十里之外,察觉到这里的不对。丁二苗心里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得又看了几眼李清冬。
“吴展展在哪里?”丁二苗看着李清冬问道。
李清冬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前方的山坳,道:“应该在那边,快去,快去!”
丁二苗点点头,脚下用力,先走一步,飞奔山谷而去。
果然,绕过一片树林,只见吴展展正在山谷最低处,手持抖开的无常索,警惕的环视着四周。
显然,吴展展也察觉到了这里的鬼气,所以才做出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
山谷呈东西走向,东西各有一条进谷的石子路。
“师妹,这里鬼气太重,你没事吧?”丁二苗喊了一嗓子,快步走向吴展展。
吴展展看到丁二苗,一愣之后,又竖起柳叶眉,沉声喝道:“你个垃圾,还有脸见我?接我无常索!”
说罢,吴展展的无常索随声而至,携着刺耳的呼啸,向丁二苗肩上抽来!
感情她还没忘掉昨晚被偷看的耻辱,下手竟然毫不留情,恨不得一鞭把丁二苗抽成两段。
丁二苗急忙闪身躲在一棵大树之后,叫道:“师妹你听我解释,那是一场误会。现在我们齐心协力,对付这里的恶鬼要紧!”
“送你上西天,见到祖师爷,你去跟祖师爷解释吧!”吴展展横眉立目,一抖无常索,又要再发后招。
丁二苗慌忙跳开几步,摆手叫道:“师妹,这里鬼气森森,只怕来者不善,先放下我们之间的误会……”
一言未毕,却见山谷中狂风大作,枝叶纷飞,刮得人无法睁眼。狂风之中,还隐隐传来阵阵丝竹敲打之声。
吴展展和丁二苗知道这阵风来的怪异,各自一手掩面,一手掐诀,心中暗念咒语。
忽而狂风骤停,头顶的天空似乎被从中切开,泾渭分明。东边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西边愁云惨淡暮霭沉沉……
东西两边的分界线,正在丁二苗和吴展展的头顶上,笔直如墨斗线弹出来的一般。
“天象如此怪异,师妹当心!”丁二苗铮地一声抽出了万人斩,仗剑四顾,不敢有丝毫怠慢。
吴展展自然也知道厉害,已经微微变色,背对丁二苗,手持无常索静观其变。
一阵喜庆的唢呐锣鼓之声,从东侧传来,由远及近,渐渐喧哗浩荡。
随着声音,一对迎亲的队伍,也次第出现在进谷的小路上。队伍大约有百十号人,当先是一个披红挂彩的翩翩佳公子,神采飞扬地骑在高头大马上。马头上也系着一朵大红花。
公子的身后,是十六名健壮的汉子,抬着一顶一间房大小的巨大花轿。花轿两边,是吹拉弹唱的乐队人马,人人兴高采烈,喜气洋洋。
在这之后,还有上百名仆从压阵,鲜衣怒马,生龙活虎。
“半下午的时候,在这无人山谷里,怎么会有迎亲队伍?”丁二苗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走来的人群。
看着看着,丁二苗只觉得心神大受影响,仿佛自己就是那新郎官,正要来迎娶凤冠霞帔的吴展展一样,有心花怒放的感觉。
吴展展也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和丁二苗并肩而立,看着那队伍脸色绯红,面带微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忽然之间,又是一阵凄惨的唢呐和嚎哭声从西侧传来。
丁二苗和吴展展都是觉得身上一阵阴寒,不由自主地回身看向山谷西侧的小路。
只见西边树木之间,一对送葬的队伍,缓缓地钻了出来。当先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浑身白衣孝服,哭的梨花带雨撕心裂肺……直教闻者落泪听者断肠。
在那女人身后,也是十六个壮汉,抬着一口无大不大的棺材。棺材两边,是吹奏哀乐丧曲的乐队,还有扛着招魂幡,扛着孝帐,撒着纸钱的人。
出殡的队伍也有百十号人,人人悲悲切切,全身缟素。
吴展展听不得那悲戚的音乐和女人的哭声,眼圈一红,几乎就要落泪。
丁二苗也是心中不忍,突然想到,假如自己也死了,那么季潇潇不也如这般悲伤?夫妻本是同林鸟,可是又有多少,能一起到白头?
一念及此,心中万念皆灰。丁二苗的手臂垂了下来,几乎握不住万人斩。
迎亲队伍和出殡队伍对面而来,渐渐地向丁二苗和吴展展靠近。
丧乐和喜乐轮番奏响,丁二苗和吴展展站在山谷之中,随着丝竹声乐变化而时喜时悲,竟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地。
“丁二苗吴展展!”蓦然间,李清冬从南边的山坡上连滚带爬地冲来,口中大叫道:
“东边鬼王娶亲,西边百鬼抬棺。你们还不醒醒!!!”
“鬼王娶亲?!”
丁二苗心中猛地一惊,咬破舌尖,噗地一口血喷在万人斩!
再看吴展展,也同样醒了过来,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向前方。
第366章 鬼阵袭人
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出去,丁二苗和吴展展都各自清醒。
再凝神去看,只见那迎亲队伍和出殡的队伍,虽然都是人模人样,但是脚下步法却明显不同。不仅跨步较大,而且这些人还时常转身跳跃,飘飘忽忽,不是鬼步是什么?!
一边红衣招展,一边白衣飘飘,眼看这两队鬼兵就要走到身前。
“大胆鬼祟,茅山弟子在此,还敢猖狂?!”
吴展展一声怒吼,一抖无常索,就要冲击自东而来的迎亲鬼阵。
丁二苗一把扯住了吴展展的胳膊,喝道:“师妹不要冲动,脚踏罡步,意守玄关,不可去招惹他们!”
百鬼抬棺,丁二苗听师父说起过,这种阵法极为险恶,不知多少捉鬼法师,浑身的本事,最后都丧命其中。
陵山县老家的阵法,也是一个百鬼抬棺阵,师父仇三贫的道行,也不敢去破,可见这种阵法的凶悍。
而且现在面临的,还有一个鬼王娶亲阵!
“小吴姑娘不可冲动!”李清冬这时候也从南面山坡上滚了下来,爬起身,挥手叫道:“意守玄关,以不变应万变!”
吴展展刚才看到李清冬突然出现,放声惊醒了自己和丁二苗,也是迷糊不解。她不知道这老头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搞不明白,他怎么会认识这些鬼阵的。
但是目前情况紧急,也不能多问。
眼见两边鬼阵一起压来,声势浩大,吴展展也不敢强逞英雄,不得已退后一步,和丁二苗背靠背站立,一手掐诀一手拎着无常索,静观其变。
这当口,李清冬也从山坡上滚落,一溜跟头翻到了丁二苗的脚下。丁二苗一把拉起了李清冬,才发现这老家伙已经鼻歪眼斜,狼狈不堪,想必这一路上跌跌撞撞,吃了不少苦头。
三人呈三角形站定,脚下缓缓移动,转着圈子看向鬼阵。
“喂,李清冬,你跑过来干什么?”丁二苗烦躁地说道:“等下打起来,我可保不住你!”
李清冬的身手,丁二苗是见识过的。他的老胳膊老腿,可不像他的嘴皮子那么厉害。等下拼杀斗法,只怕他会第一个死翘翘。
“打什么打?你以为着鬼阵这么好破?”李清冬说道:“都不要动手,听我口令,寻找机会一起冲出去!”
吴展展冷眼看着即将来到身边的鬼阵,冷冷地道:“老家伙,你是谁呀,为什么本姑娘要听你的?”
李清冬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只见东边过来的迎亲鬼阵已经变了队形。
红衣招展之中,那对队伍突然一分为二,分别从南北两个方向,朝着丁二苗三人围了过来!
几乎在同时,送殡的队伍也同样分开,白衣飘飘,分两队包抄而来。
锣鼓唢呐一起乱响,顿时间震耳欲聋。同时头顶上风云突变,刚才泾渭分明的两块黑白天空,突然转动起来,四周草木随风飘摇,发出呜咽之声,恍如末日来临!
一红一白,两队鬼兵越转越快。
那骑马的新郎官和哭丧的白衣女,也在队伍外围急速转动。只不过,新郎官依旧面含春风微微而笑,哭丧女仍然悲悲戚戚催人断肠……
混沌的天幕,也在随之旋转,而且渐渐低垂,向丁二苗三人的头顶压来。
丁二苗只觉得头痛欲裂,胸闷不堪,心中无限烦躁憋屈。
再看吴展展,也是满脸通红呼吸急促,似乎不能继续支撑。
唯有李清冬,虽然满头大汗面色苍白,但是神色还比较镇定,小眼珠子随着鬼兵的队伍,滴溜溜地转动不停。
“我凑你大爷,跟你拼了!”丁二苗胸中的压抑彻底爆发,手指天脚跺地,大吼道:
“茅山杀鬼有神方,上呼师祖收不祥。跺山石裂佩印章,头顶华盖步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自从下山以来,还没有这般憋屈过。一声咒语念出,丁二苗挥动万人斩,直扑迎亲队伍中的大红花轿!
去势如闪电,疾逾奔马!
吴展展为丁二苗的勇烈所激,也同时一声杀鬼咒念出,身形纵起,无常索带着一片鬼啸,卷向了那口白板大棺材!
“哎呀,小祖宗,小姑奶奶,去不得啊,赶紧给我回来!”李清冬急得直跺脚。
但是电光火石间,丁二苗和吴展展都已经接近了目标,再也回不来了。
嗖嗖几声响,大红花轿的四面帷幕突然迎着丁二苗飘出,迎风展开,把丁二苗死死裹住,借着去势,朝着白板棺材的方向飞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吴展展那边更加凶险。当她的无常索挥向棺材的同时,那棺材盖突然掀起,像一堵墙一样压了过来,推着吴展展飞向了大红花轿!
“啊……!”
丁二苗和吴展展同时一声大叫,一个跌在棺材里,另一个被推进花轿之中。随后,棺材盖和花轿的四面帷幕又各自飞回。
棺材还是棺材,花轿还是花轿。只不过,再也不见了丁二苗和吴展展。
李清冬转着圈子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汗如雨下。
鬼兵队伍继续转动,速度越来越快。突然间,那顶花轿毫无预兆地飞起,落在了棺材的上面。所有的鬼兵发一声喊,滚滚黑烟,卷着棺材和花轿,向着东方撤去。
对于李清冬,这些鬼兵竟然熟视无睹,就此放过了他。
李清冬紧紧地盯着鬼兵的去向,突然猛地一跺脚,掐诀念咒:
“生门六丙合六丁,此为天遁自分明。开门六乙合六己,地遁如斯而已矣!——急急如律令,遁形!”
话音刚落,原地已经不见了李清冬的身影。
……
丁二苗被困在巨大的棺材之中,昏天黑地不辨东西。好半天他才惊醒过来,一摸身边,万幸,万人斩还在!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
丁二苗一口血雾喷在万人斩上,然后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头顶上猛地一刺!
但是一剑刺去,只觉得棺材盖的木质极为坚硬,凭着手感,似乎万人斩只刺进去寸许。而且,剑尖还被棺材盖紧紧地咬住。
第367章 天地遁法
困兽犹斗,身在险境,丁二苗不得不拼命。他运力撤回宝剑,再次挥剑朝着头上猛刺。
接连几剑刺出,头顶上的棺材盖,终于被刺出一条细缝,隐隐透下一线天光。
看来还有一线希望!丁二苗心中大喜,运力朝着那缝隙又是一剑刺去。谁知道这一剑刺去,却听见上面传来李清冬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不要乱戳,我在棺材盖上面,你戳到我大腿了!”李清冬大叫道:“丁二苗,吴展展,听见我的说话吗?”
丁二苗一愣,这老家伙也被抓来了吗?怎么会在棺材盖上面?
一愣之后,丁二苗扯开嗓子吼道:“我被困在棺材里,不过我能听到你的说话!”
丁二苗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吴展展弱弱的声音,道:“我被困在花轿里,无法出去!”
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透着焦急和愤怒,仅仅可以勉强听清楚。
“那就好,现在你们都听我的安排!”李清冬声音又叫道:“听我的安排,知道吗?”
“老骗子,你在什么位置,能不能滚开点,让我来劈开棺材?”丁二苗仰头看着棺材盖吼道。
“不要乱来,你会戳死我的!而且,就算戳死我,你也还是出不来!”李清冬的声音道:
“我在棺材和花轿中间,我也被花轿压住了。还好,花轿下面有个凹糟,我就躲在凹槽里……现在你们不要白费劲,听我说话,知道了吗?”
吴展展的声音叫道:“李清冬,你要说什么赶紧说,婆婆妈妈的,有完没完?现在是百鬼缠身,不是喝茶聊天!”
李清冬的声音道:“好,你们听着。我教你们以天地遁法逃出生天!丁二苗,棺材在下,你的出路在棺材底,不要在上面白费劲;吴展展,花轿在上,你的出路在花轿顶,都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接下怎么办?!”丁二苗和吴展展同时问道。
刚才李清冬这番话,貌似大有道理。丁二苗和吴展展都不敢轻看,打算根据他的办法试一试。
“现在听我口令,跟着我的口令行动!”李清冬歇了一口气,憋足了劲喊道:
“脚下罡步踏九宫,纵横十五图其中。次将八卦分八节,一气统三为正宗!先步九宫八卦阵,站乾位,定中宫——!”
棺材里的丁二苗,和花轿中的吴展展同时一呆。李清冬所念的口诀,似曾相识,隐隐和茅山术还有极大的关联,但是却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道法。
这时候自然无法细问,丁二苗和吴展展各自行动,脚踏罡步,走完了一个九宫八卦图,各自立于乾位,面对中宫。
“九宫八卦已成,下一步怎么办?”吴展展问道。
“认取九宫分九星,八门又逐九宫行,九宫逢甲为值符,八门值使自分明!九宫阵内,再布八门生死阵,听到没有?!”李清冬吼道。
“明白!”丁二苗和吴展展同时答应了一声,脚下步伐变化,顷刻间走完了休生伤杜死景惊开的八门位置。
因为嘶吼,李清冬的嗓音有些沙哑,叫道:“现在吴展展定九天,丁二苗定九地,听我口令,准备同时发力,打破鬼阵!”
丁二苗低头一看,黑乎乎的一片,那里分得清九地的位置?于是抬头吼道:“黑咕隆咚的,去哪找九地方位?!”
“我也看不到九天方位!”吴展展同时叫道。
“我教你们,别怕!”李清冬又吼道:
“值符前三六合位,太阴之神在前二。后一宫中为九天,后二之神为九地!吴展展退一步,头上即为九天;丁二苗退两步,脚下就是九地!”李清冬歇了一口气,又道:
“九天之上好扬兵,九地潜藏可立营。伏兵但向太阴位,若逢六合利逃形!现在各自踏六合步法,六步之后回归原位!”
丁二苗吴展展不敢怠慢,各自照办,然后汇报方位,再听指示。
李清冬又吼道:“各自掌心雷准备,打破鬼阵在此一举!听我口令——,天乙之神所在宫,大将宜居击对冲!假令值符居离位,天英坐取击天蓬!”
丁二苗和吴展展一听此言,立刻咬破中指,在掌心书下血符。
随着李清冬的口诀念出,丁二苗和吴展展各自行动,踏离位,走天英,抬掌劈向天篷星位。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茅山掌心雷,破——!”
丁二苗一声怒吼,吴展展一声娇叱。两人的掌心雷一上一下,分别劈向棺材底和花轿顶棚!
“轰……!”
巨响声中火光暴起,棺材和花轿都被掌心雷劈得粉碎,木屑纷飞。抬棺的鬼卒都被震得飞出老远,狼狈倒地哭爹喊娘。
石破天惊之中,那骑马的鬼公子胯下坐骑受惊失蹄,一头朝着前方栽去。鬼公子却不惊慌,身形悠悠飘起,悬浮在空中。
扶棺而哭的白衣鬼女子,则经不住丁二苗的破棺之势,被震飞一丈开外,摔倒在地满脸惊恐。
“妖孽,受死!”一声娇喝从空中传来,吴展展自天上疾扑而下,手中白手镯抖成无常索,前端系着黑手镯,携呼啸风声,朝着那白衣女鬼当头砸下!
“鬼物,吃我一剑!”与此同时,丁二苗也突然从地上冒了出来,身形纵起,手中万人斩搅起一片清辉,直扑那鬼公子。
跃在空中,丁二苗突然觉得不对,怎么自己从地下钻出来了?
虽然心中惊疑,丁二苗手上的万人斩却丝毫不减威势,直刺那鬼公子的胸膛。
面对突然杀到的丁二苗,鬼公子也大惊失措,双臂前伸,两条胳膊竟然有七八尺长,来掐丁二苗的脖子!
“砍了你的鬼爪!”丁二苗大喝一声,手腕反转,万人斩变直刺为横劈,刷刷刷刷,几剑挥出,把鬼公子的胳膊,切黄瓜一样,切成了一片片,四散飞舞!
丁二苗去势不停,挥剑不止,顷刻间,把鬼公子的双臂砍得只剩下半尺长不到。
鬼公子双臂被砍,这才知道厉害,惨叫一声,转身就逃!
“哪里走?灵宝法司大印,起!”
丁二苗大喝一声,一挥手,衣袖中飘出一张纸符,追着鬼公子升上了天空。
第368章 鬼王亲临
加盖灵宝法司大印的纸符飞上天空,立刻投射下一道圆形光柱,将鬼公子罩定。
鬼公子在光圈之中左冲右突却无法突破,只得落到地上,挥着被丁二苗砍断的断胳膊叫道:“识相的赶紧放我走,否则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大胆鬼物,光天化日之下,茅山弟子面前,也敢现形招摇?更何况,你用百鬼抬棺阵暗算我,我今天还会放过你吗?”
丁二苗冷笑一声,再次挥手,五支彩旗飞上天空,然后落到距地面五尺高左右,围着鬼公子急速旋转起来!
“也叫你见识一下我的五行追魂阵!”丁二苗运剑指向鬼公子,左手掐决,口中大喝:“五行追魂,青旗引路,转,转,转!”
五色彩旗越转越快,夹杂着阵阵鬼啸之音。天空上的灵宝法司大印也渐渐压低,并且收缩光圈,一起向鬼公子施加压力。
与此同时,吴展展和白衣女鬼也正在激战。
当吴展展的黑手镯,拴在无常索的前端,挥向白衣女鬼的时候,那白衣女鬼也不见如何动作,竟然在一瞬间,往后飘出了三尺,堪堪让过了吴展展的当头一击。
“想逃?”吴展展一声冷笑,错步上前,再次一抖手腕!本来系在无常索前端的黑手镯,也突然展开成一条铁索,追着白衣女鬼的脖子卷去!
“啊——!”白衣女鬼一声惨叫,脖子已经被无常索死死勒住。
吴展展运力一带,将女鬼拖到身前,喝道:“无缘无故,为什么设计陷害于我?”
女鬼却不服输,一张口,长舌吐了出来,舌尖一翘,突然暴涨到三尺多长,卷向吴展展的脖子。
吴展展猝不及防,猛地往后一仰,想避过女鬼的长舌。可是女鬼长舌宛如活物,如影随形地追了过来。
吴展展大为尴尬,此时女鬼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打发,如果自己无常索不放,那么自己也必然受制于女鬼的长舌;但是无常索一旦松开,女鬼必定会遁迹远逃,再想捉她,恐怕不易。
正在为难之中,一道青光闪过。却是丁二苗的万人斩从斜刺里挥了过来,青锋过处,已经将女鬼的长舌斩断在地。
“师妹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丁二苗嘻嘻一笑,道。
“滚远点,不用你多管闲事!”吴展展瞪了丁二苗一眼,一挥手臂,无常索卷着女鬼砸向地面,把女鬼砸的嗷嗷乱叫。
丁二苗也不生气,嘿嘿一笑,手持万人斩追杀四散的鬼兵。反正鬼公子被灵宝法司大印和五行旗困住,一时也无法逃脱,等会再慢慢收拾他不迟。
吴展展刚才被困花轿,受了委屈,此时下手更不留情,一边折磨白衣女鬼,一边分出一条无常索来,横扫那些溃不成军的鬼兵。
大概是因为鬼公子被制,所以现场的鬼兵也不敢撤退,只是四处乱转。这倒是方便了丁二苗和吴展展的追杀,万人斩和无常索各自发威,配合掌心雷和咒语指决,如同砍瓜切菜,秋风扫落叶。
一时间鬼影重重,鬼哭狼嚎,山谷中的阵阵惨叫,让天地变色。
丁二苗和吴展展都在忙着杀鬼出气,却同时疏忽了李清冬。直到现场的鬼兵所剩无几,丁二苗这才想起来,扭头问吴展展道:“师妹,老骗子哪里去了?”
“对了,李清冬哪里去了?”吴展展这才反应过来,一边扭头寻找,一边抽空瞪了丁二苗一眼,道:“谁是你师妹?!”
“难道老骗子被我们的掌心雷震死了?可是尸体怎么也看不见?”丁二苗吃一惊,停止收拾鬼兵,双手拢到嘴边,扯开嗓子乱叫:“李清冬,老骗子,你在哪里?神算子,李清冬……!”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北边的灌木丛中,李清冬鼻青脸肿地爬了出来,鼻梁上的眼镜碎了一个镜片,嘴角挂着血痕,看起来无限狼狈。
丁二苗咧嘴一笑,道:“没死就好,等我收拾了这个小鬼,再给你看看伤得如何了!”
说罢,丁二苗转身面向灵宝法司大印压制中鬼公子,指天跺地,就要念咒杀鬼。
“不要杀他,放他去吧。”李清冬叫道:“他是这里的鬼王公子,杀了他,鬼王不会善罢甘休的!”
“茅山杀鬼有神方,上呼师祖收不祥。跺山石裂佩印章,头顶华盖步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但是与此同时,丁二苗的咒语已经念出,整个人向前急冲,手中万人斩化作一道青光,将那鬼公子贯胸而过!
“挡我者死!别说是鬼王公子,就是玉帝的儿子,他今天也要死!”丁二苗看着渐渐虚化的鬼公子身影,眼神中都是凌厉的杀意。
“好气概!丁二苗,这才是茅山弟子的本色!”吴展展破天荒地夸了丁二苗一句。
“多谢师妹夸奖!”
这真是千年等一回啊!丁二苗精神大振,手腕一抖,舞了一个剑花,把鬼公子的魂魄抖成了一片星光,振臂挥向天空。
“啊——!”鬼公子的惨叫声,拖了一个老长的尾音,渐渐无力,直至无声。
灭了鬼公子,丁二苗收剑回鞘,问吴展展道:“师妹打算处置这女鬼?”
“当然是杀,难道还留着?”
吴展展一抖无常索,两条铁索一阵叮当声响,已经还原为黑白手镯。接着,吴展展两手各抓一只手镯,用力地往一起一碰。
“铛……”
一声悠长的脆响之后,是女鬼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饶命啊……”
丁二苗大开眼界,竖起拇指夸了吴展展一句,又问:“这就震碎了女鬼的魂魄?”
吴展展骄傲地哼了一声算是回答,转向李清冬问道:“喂,李清冬,你没是吧?”
“我没事,不过等下就要有事了!”李清冬抬头看着四周的天空,掐着手指,脚下踏着奇怪的步法,说道:“我们杀了鬼王公子和鬼王的小老婆,他不会放过我们的。我算算,从哪边可以逃出去。”
“为什么要逃?兵来将挡,就算是鬼王亲临,我也不怕他!”吴展展豪气冲天地说道。
第369章 后天八卦
“你不怕,不代表你就能打赢。”李清冬推了推鼻梁上的独眼龙眼镜,眨着小眼珠子道:“鬼王出动,必有万鬼随行。咱们浑身是铁,能捻几根钉?”
正在说话间,忽地一丝冷风吹过,让丁二苗三人同时打了个冷颤。
李清冬用手一指南方滚滚而来的森森黑气,惊叫道:“鬼王来得好快!”
丁二苗和吴展展顺着李清冬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南方的黑气铺天盖地,如同钱塘怒涛,层层叠叠压来。而且黑气之中,还夹杂着凄厉的鬼叫。
看那声势,说有万鬼随行,恐怕也不是唬人的。估计十万大山一带的孤魂野鬼,都被着鬼王收到了麾下。
“你们先走,我掩护你们!”丁二苗万人斩出鞘,挡在了吴展展和李清冬的面前,面南而立,铁骨凛然。
吴展展却不领情,挺身上前,道:“谁要你掩护?你自求多福吧。”
“师妹,这么多鬼魂,就算是站着不动,也够我们杀上几天几夜的。一旦缠斗起来,后果很难预料。我是好心保护你,你怎么一点不领情?”丁二苗抱怨道。
“我说要你保护了吗?自作多情!”吴展展横眉立目,冷如冰霜。
李清冬急得直跺脚,叫道:“小祖宗,小姑奶奶,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团结一下,想办法先撤出去再说?”
“我很团结啊,是师妹不给我团结的机会……”丁二苗悻悻地道。
吴展展正要反唇相讥,南方的黑雾已经蔓延到了身前。大敌当前,她来不及多想,又在掌心中画了一道血符,一抬手,掌心雷劈了过去!
轰的一声响过后,黑雾被炸散了几分,但是后继的黑雾却迅速围上,比先前更前汹涌。腐朽的尸骨臭味,也随之而来,令人闻之欲呕。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丁二苗同时也在做法,一口血雾喷出,万人斩朝着黑雾最浓厚的地方指去!
万人斩上,一线红光暴涨,没入了黑雾深处。
“咿呀……”似乎有小鬼正当其锋,发出一声惨叫。
唯有李清冬,依旧掐着手指,嘴里嘀嘀咕咕,脚下跑来跑去的,不知道在算着什么。
丁二苗挥剑不停,不住地向四面八方乱指乱刺。吴展展也挥动无常索,风声呼啸。两人一个面南,一个向北,将李清冬护在中间。
黑雾仍在迅速涌动,顷刻间,已经将丁二苗彻底围住。天地间一片黑暗,如同置身与混沌未开的世界中一样。
“大胆小辈,你们杀了公子殿下,还不乖乖束手就擒?!”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人不犯鬼,鬼也敢犯人?!”丁二苗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挥剑一指,喝道:
“那个什么公子殿下,敢用鬼阵迷惑我,本来就罪该万死。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大放厥词?!”
“找死!”一声怒吼之后,黑雾中猛地伸过来一只长着黑毛的鬼脚,迅捷无比地踢向丁二苗的胸膛。
丁二苗退后一步,手中万人斩横切踢来的鬼脚。却不料斜刺里又是一只鬼脚飞来,正中丁二苗持剑的手腕!
嗖地一声,丁二苗握不住宝剑,万人斩带着一线红光,被踢的飞上了天空。
“哈哈哈,你手上没有宝剑,还敢猖狂吗?”长笑声中,一个高大的鬼影,泰山压顶一般,朝着丁二苗扑到。
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吴展展手中无常索挥动,竟然在一片黑雾中,追着那一线红光,卷住了丁二苗万人斩。她身形一旋,将无常索挥向丁二苗的位置,口中大喝:“丁二苗接剑!”
这时候,鬼影和丁二苗之间近在咫尺,黑鬼的双手已经挨到丁二苗的脖子。
一眼瞥见万人斩飞了回来,丁二苗心头大喜,反手一抄,已经把万人斩接在手中!下一刻,丁二苗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招力劈华山,朝着黑鬼当头劈下!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啊……!”
那迎面扑来的黑鬼,万万没料到丁二苗的万人斩还能飞回来。现在丁二苗的宝剑当头劈到,黑鬼来不及遁形变化,被丁二苗一剑劈成了两瓣!
丁二苗更不留情,连挥万人斩,嗖嗖几剑,把已经两瓣的黑鬼,彻底的大卸八块。
“丁二苗,鬼王伏诛,我们并力向前,一举扫荡这里的魑魅魍魉!”吴展展的精神一振,大声叫道。
虽然吴展展先前看不起丁二苗,甚至极度厌恶嫌弃加鄙视,但是此刻万鬼当前,同门之谊被激起,自然要同仇敌忾。
“他不是鬼王,最多是个鬼将罢了!”李清冬大叫道:“你们不要缠斗,尽量自保,等我推算出生门方位,大家一起走。要不鬼王一到,大家都是死!”
“指着你推算,黄花菜都凉了!”丁二苗哈哈一笑,冲着吴展展叫道:
“师妹,别理这个老骗子,咱们师兄妹同心,其利断金,今天就让这里的鬼魅,见识一下我们茅山弟子的手段。杀!”
能合吴展展联手捉鬼,想想也美啊。
“丁二苗,我们踏后天八卦步法,围住李清冬,要不走远了,他恐怕会遭毒手。”吴展展也是不怕事大的主,说道:“你从乾位起步,我从坤位起步,转着圈子杀,凡是接近我们的,管他鬼王妖王,一律斩杀无赦!”
“好,我听师妹的!”丁二苗豪情倍生,手持万人斩,已经脚踏罡步,踩着西北乾位,按顺时针方向,朝着正北坎位杀去!
吴展展随后跟上,脚踏西南坤位,向正西兑位进发,挥动无常索虎虎生风。
李清冬被丁二苗和吴展展护在阵中,急得直跺脚,大叫:“不要逞匹夫之勇,鬼王很快就要到了!听我的话没错,我神算子李清冬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你给我闭嘴,慢慢算你的生门方位。”丁二苗挥剑疾斩,灭了几个小鬼,同时还抽空呵斥了李清冬一句。
吴展展的无常索,有效攻击范围更加广泛。在她疾风暴雨的攻击之下,四周一片惨叫之声。凡是被无常索挥中的小鬼,几乎没有一个能逃脱的,都被收进了铁索之中。
两人一遍后天八卦圈走完,吴展展收回铁索,还原成手镯的模样,相互碰击。当地一声响之后,是无数小鬼被碎魂的哀嚎……
一番厮杀下来,丁二苗三人身边的黑雾阴霾,竟然稍稍散开了些。
第370章 荒山苦战
眼见这轮拼杀起了效果,丁二苗和吴展展都大为振奋,继续扩大战圈,脚下后天八卦步,渐渐向外围扩展。
李清冬在八卦圈里,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大。
万人斩如暗夜惊电,无常索似出水蛟龙,四面八方涌来的小鬼,一触即败,惨叫连连。但是鬼物数量太多,任凭丁二苗和吴展展如何厮杀,那些鬼物的数量,却有增无减。
猛然间,吴展展的无常索挥出,却感到有些不对,似乎被某种东西缠住。吴展展运力回撤,从黑雾中将对方拖至身前,这才发现,卷住无常索的是一把招魂幡。
招魂幡的手柄,持在一个瘦长骷髅鬼的手中,招魂幡上的布条正和无常索纠缠在一起,彼此纠结,无法分开。
“无知小辈,尚思大山一带,也是你们放肆的地方?你们杀了公子,还不乖乖地和我一起,去鬼王陛下那里领死?!”骷髅鬼阴恻恻地笑道。
看他的修为和说话的语气,大概也是鬼王手下的鬼将。
“谁死还说不定!”吴展展大怒,左手无常索挥出,砸向骷髅鬼的脑门。
骷髅鬼也不避让,也跟着左手一挥,竟然凌空抓住了无常索的尾端!
这下好了,吴展展的右手无常索和招魂幡搅在一起,左手无常索又被骷髅鬼抓住,一人一鬼各自运力拉扯,彼此力量不相上下,彻底地呈现僵持之势。
而此时的丁二苗,也和一个手持蛇头杖的鬼将打在一起。
单打独斗,丁二苗可以在三五招之内解决那鬼将,但是鬼将手下鬼兵太多,这时候一起蜂拥而上,抱腿扯胳膊,把丁二苗闹了一个手忙脚乱。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丁二苗和吴展展的后天八卦步节奏,眼看就要被打乱!
这场人鬼大战,数量悬殊太大。所以丁二苗和吴展展只能快刀斩乱麻,共守一阵,以快取胜。
一旦后天八卦步的节奏被打乱,那就会形成各自为战的局面,这对于丁二苗和吴展展来说,显然非常不利,也是十分凶险的。
丁二苗还好,一边打斗,一边还能继续脚踏八卦,但是吴展展却被那骷髅鬼将彻底拖住,脚下步法大乱。
只是一眨眼间,丁二苗已经走到的吴展展的身后,被吴展展挡住了去路。
“噗——!”百忙之中,丁二苗咬破舌尖,一口血雾朝着骷髅鬼将喷去,想助吴展展微薄之力,助她解围。
但是骷髅鬼将看见丁二苗喷血,知道厉害,那颗硕大的骷髅头,竟然从肩膀上脱离,向上疾飞而去,堪堪让过了丁二苗的一口血雾,然后又落了下来,端端正正的落在肩膀上。
“还会躲?”丁二苗挥剑斩掉两个抱腿的小鬼,又荡开了当头打来的蛇头杖,然后一口血喷在万人斩上,剑尖一指骷髅鬼的胸膛,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
一道红光从剑尖上迸出,直扑和吴展展缠斗的骷髅鬼。
与此同时,忽听得八卦圈中的李清冬也大吼了一声,道:“茅山掌心雷,破!”随声而至的一道惊电,也同样扑向那骷髅鬼!
吴展展一呆,随即反应过来,双臂用力一扯,拉紧无常索不让那骷髅鬼逃脱,同时也是一口血雾喷去。
三人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各显神通。骷髅鬼将当不住这般威势,撒手抛开招魂幡就要逃跑。
“哪里走?!”吴展展两条铁索先后飞出,去如灵蛇,缠住了骷髅鬼将的脖子。
接着吴展展再一抖手,前端的无常索变成手镯,已经把骷髅鬼将的魂魄锁入其中。魂魄被锁,鬼将一声惨叫,那一具骷髅也轰然坍塌,白骨散了一地。
但是在三人合力诛杀骷髅鬼将的时候,丁二苗顾前不能顾后,被那根蛇头杖狠狠地砸在后背上,震得狂喷鲜血,差一点五脏移位!
“你没事吧,丁二苗?”吴展展大惊,挥动无常索,从侧旁护救。
与此同时,李清冬也是一抬手,又一道掌心雷朝着持杖鬼将打去,这才阻止了那鬼将更凌厉的后续杀招。
“我没事!”丁二苗站稳了脚步,手中扣了一枚铜钱,在嘴边的鲜血抹过,然后铜钱贴着剑身,往前一挥!
仓啷啷……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铜钱和万人斩的摩擦声荡人心魄!
在持杖鬼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铜钱已经从剑尖上飞出,带着耀眼的红光,射向那鬼将的胸膛。
鬼将这才知道不妙,急忙纵身,朝着黑雾浓厚处飘去。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破,破!”丁二苗如痴似狂,挥剑直指。铜钱在剑气的驱动之下,追着那鬼将飞入重重黑雾之中,然后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火光闪耀之处,黑雾被猛地炸开,地动山摇。
无数小鬼惨叫着飞向四面八方。
还有刚才那鬼将的武器蛇头杖,也从黑雾中飞来。丁二苗手起一剑,将那蛇头杖砍为两截。
“好手段!”吴展展由衷地夸了一句,一边挥动无常索,将欺近身前的两个小鬼抽的魂飞魄散。
李清冬却大为焦急,道:“别打了,趁着鬼王没到,鬼将被杀,你们继续顺着八卦圈子跑,让我在中间继续推算生门方位,带你们一起走!”
“闭嘴!”丁二苗已经杀红了眼,手中万人斩遍体都泛着隐隐红光,喝道:“老骗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我们的茅山掌心雷?”
“这些事以后再说,先逃命要紧!你们听我一次好不好?”李清冬急的要撞墙,向着丁二苗和吴展展连连拱手。
丁二苗哼了一声,提剑杀向那些涌来的小鬼,对李清冬的话置若罔闻。
吴展展犹豫了一下,也挥动无常索杀了过去。
“快回来,鬼王已经到了!”李清冬一眼瞥见南方的黑雾中,一个白色的身影电射而来,不由得惊慌失措,大叫起来。
丁二苗和吴展展一顿,灭了几个小鬼之后,折身回到李清冬的身边,凝神看着那道白影,严阵以待。
第371章 算尽天机
听见鬼王来袭,丁二苗和吴展展不敢继续诛杀小鬼,重新回到李清冬的身边。
当然,这并不是丁二苗和吴展展害怕。以他们二人的脾气,就算战死,大概也不会畏惧屈服。
但是他们要顾及李清冬的安全,只得先退回来,护着李清冬,静观其变。看鬼王的手段和攻势,再做定夺。
只见电射而来的白影,在还有十几丈距离的地方,却又突然消失不见。
正在丁二苗等人惊疑的时候,蓦然间,觉得头顶上有一道无形的强大力道,缓缓地压了过来,直让人呼吸一滞,胸闷不已。
浓重的血腥味,也弥散开来,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你们好不知死活,杀我爱子,又斩杀我四名鬼将,仗着谁的胆子?”一个男子的声音从天上传来,就像铁勺擦刮瓷碗的声音一样,听的人浑身鸡皮疙瘩,骨头眼里都不舒服。
头顶上滚滚黑雾,似乎触手可及。
丁二苗看不到鬼王隐身在何处,挥剑指向天空,高声叫道:“你就是那个什么鬼王吗?我们只杀了你三名鬼将,算上你,才是四个。滚下来受死吧!”
“先前扶棺哭丧的,也是我的鬼将。刚才被你们杀了三个,加在一起不是四个吗?”鬼王的声音,扎的人直冒冷汗,又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无缘无故来我大山里猖狂?真的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吴展展也不示弱,随即说道:“茅山弟子在此,管你鬼王妖王,挡我者死!”
“哼,原来是茅山弟子?怪不得这么大的口气!”鬼王哼了一声,道:“你们是仇三贫,还是龙双火的徒弟?”
“混账,我师尊名讳,也是你可以说的?”吴展展一抖无常索,朝着天空抽去!
嗖地一声,无常索如同一条标枪,直刺进黑雾之中。
但是一索挥出之后,吴展展立刻变色。因为无常索那一端,似乎在黑雾里生了根一样,再也撤不回来!
运力回撤之下,无常索被拉的笔直,吊在空中微微颤动。
见势不对,丁二苗一枚蘸血铜钱,擦着剑身,朝着无常索的尾端方向飞去;李清冬也一抬手,冲着同样的方向,一道掌心雷劈出!
轰……!
爆响之后,吴展展一抖手臂,这才把无常索收了回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头上的黑雾。
“咦,道行还不错!”黑雾中,鬼王的声音略带诧异,道:“刚才飞铜钱那个,是仇三贫的徒弟了?不错,还有点法力。”
“哈哈……承蒙夸奖。”丁二苗朗声大笑,道:“识相的,赶紧滚吧,我可以饶你不死。”
“哼,无知小辈,不知天高地厚!六十年前,你师父仇三贫和我有约定,在他有生之年,互不相犯。你既是仇三贫的弟子,本来我可以放过你。但是你杀我爱子,斩我鬼将,这笔账却不得不算。”
丁二苗心里一惊,脱口问道:“你是万箭鬼王?!”
以前师父跟自己说起过,万箭鬼王生前本是明代武将,在十万大山作战,万箭穿心而死。死后,魂魄不肯去阴司归案,搜罗手下战死将士的魂魄,隐匿于十万大山。阴司几次围剿不能成功,渐渐也就听之任之。
六十年前,仇三贫游历至此,遭遇鬼王。知道鬼王凶猛,仇三贫就准备联合天下道门高手,携带龙虎山天师印,立誓铲除鬼王。但是鬼王变化为人,刻意套近乎,骗得仇三贫醉酒,许下有生之年互不相犯的诺言。
仇三贫因此而不能斩除鬼王,时常愧疚,认为是毕生之憾。为此事,仇三贫曾经戒酒三十年,算是自我惩罚。
“算你小子有点见识!”鬼王的声音冰冷,又道:“刚才发掌心雷的老东西,却又是谁?”
老东西,自然指的是李清冬。刚才就是他,朝着鬼王说话的方向,发了一道掌心雷。
“哈哈哈……”李清冬仰天长笑,手捋长须,道:“说出我的名,吓掉你的魂。你最好还是别打听!”
鬼王嗤声冷笑,道:“即便是龙虎山天师在这里,大概也吓不掉我的魂。你的大名先报上来,看看能否吓掉我的魂。”
“你听好了,茅山弟子,港府捉鬼大师林凤娇,人称算尽天机鬼道长,听说过没有?”李清冬推了推鼻梁上的破眼镜,朗声道:“我算出你的死期将近,特来捉你!”
“林师伯?”丁二苗和吴展展同时大吃一惊!
我去,这老人家还活着,得有一百多岁了吧?
林凤娇是茅山第一支传人,仇三贫和龙双火都尊为师兄。别看他的名字很娘,但是却有大手段,威震四方鬼神。
据说他可以算天算地,算透宇宙万象,算尽天下苍生,天文地理鸡毛蒜皮,随便一掐指,就能不差分毫地报出来。捉鬼降妖,也全靠推算,算准鬼怪出没必经之路,一举成擒,从未失手。
更厉害的是,林凤娇精通奇门遁甲,九遁之法,神鬼莫测,十八层地狱,十万鬼兵都困不住他。
“你是林凤娇?!”万箭鬼王显然更加吃惊,厉声喝道:“既然如此,我更加不能留你!”
一言未毕,一颗斗大的人头骷髅,从黑雾中砸下来,奔着李清冬的脑袋而去,呼啸有声。
当年万箭鬼王,并不是害怕仇三贫,而是因为仇三贫打算邀请来对付自己的人当中,就有他的师兄算尽天机鬼道长,所以鬼王先一步先手,灌醉了仇三贫,让仇三贫许下互不相犯的诺言,这才逃过了一劫。
本以为鬼道长一死,这世间再无人可以克制自己,却没想到,这老东西仍旧建在,鬼王如何不心惊?
“小心!”丁二苗和吴展展齐声大喝。
同时,吴展展的无常索已经挥起,卷向那颗头骨骷髅。丁二苗又一枚蘸血铜钱,擦着剑身飞上了天空的黑雾之中。
轰……
轰——!
吴展展的无常索走空,骷髅头砸在地上;与此同时,丁二苗的铜钱飞进黑雾之中,各自炸开,发出一声巨响。
但是再看刚才李清冬站立的位置,却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第372章 冤魂泣血
丁二苗和吴展展同时惊骇不已,难道老骗子……不不不,或许是林师伯……林师伯就这样挂了?
“哈哈哈……”突然间,李清冬从左侧两丈远的地方冒了出来,指着天空,得意洋洋地叫道:“万箭鬼王,在我鬼道长面前,你的小把戏都收了吧!”
我勒个去,竟然会土遁?
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想,难道这老骗子,真的是师伯驾到!?
李清冬一句话说完,身体一晃,又不见了踪影。恰恰鬼王又一颗头骨砸下,照样扑了个空。
鬼王两次偷袭落空,在空中气得哇哇大叫,气喘如牛。
身边嗖的一声,丁二苗扭头一看,这次李清冬从自己和吴展展之间的地面上冒了出来。吴展展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鬼物,挥动无常索就要来打。
“别打,是我!”李清冬赶紧开口大叫。
三人依旧分开,呈三才阵法站立,各自戒备。李清冬继续掐手指,嘴里嘀嘀咕咕的,大概还在推算什么生门方位。
猛听得头顶上沙沙作响,似乎有无数蝗虫飞来一样。鬼王的声音在空中叫道:“林凤娇,我给你万虫噬心,看你往哪里逃!”
随之,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刺鼻味道传来,钻进鼻子里,直让人想打喷嚏。
“尸蛾?大家小心,别被尸蛾碰上,会中尸毒的!”吴展展大叫了一声,舞动无常索,形成一道水泄不通的光圈,脚下八卦步奔行不止。
刚才的气味,却是尸蛾粉的味道。
丁二苗也是脸色一变,从雨伞里抽出两张纸符,迎风一抖,化为两团火焰,随后挥向天空,大喝道:“茅山火龙符!起!”
两团火焰在三人的外围急速旋转,并且火焰越来越大,渐渐呈现白炽状态。无数飞蛾被火焰一烤,尸体噼啪炸开,焦糊之味臭不可当。
“小子大胆,竟敢与我斗法?!”鬼王的声音猛然提高了许多。随着他的一声暴喝,空中突然降下一阵血雨,瞬间浇灭了丁二苗的两团火焰。
但是那无数尸蛾,也被血雨砸中,纷纷落地挣扎,密密麻麻地在地上蠕动。
血雨不住地落下,滴在丁二苗三人的身上,冰寒刺骨。随之而来的,是无数撕心裂肺的鬼哭之声,声声入耳,让人头皮发麻。
“冤魂泣血?!”李清冬大叫道:“不可让鬼血沾身,会把我们冻成冰棍的!”一句话没说完,他身体一晃,又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又遁去了何方。
吴展展知道厉害,挥无常索,在头顶上急速旋转,形成一个保护圈,不让鬼血滴落到自己身上。
丁二苗手中有雨伞,一按机括,雨伞张开罩住头顶,自是安然无恙。但是因为一手执伞,只有一手可以活动,就没办法画符作法,只能靠万人斩斩杀靠近的小鬼,战斗力大受影响。
“哈哈哈……我看你们能坚持多久?!”鬼王的声音在空中大笑,道:“我累也累死你们!”
随着鬼王的叫嚣,天上的血雨下得更急,腥臭不可闻,阴寒不可当。
“师妹,你到我雨伞下面来,我护着你!”丁二苗大叫着冲向吴展展的方向。毕竟人力有限,吴展展现在可以勉强抵挡,但总有体力不支的时候。
但是吴展展的无常索,挥的虎虎生风,丁二苗也不敢靠近,万一雨伞被她一铁索卷上,那可就彻底报销了!
“被动防守只是等死!”吴展展继续挥动无常索,冲着丁二苗叫道:“丁二苗,我们跟他拼了。你准备掩护我一下,我师公上身,飞上去斩了这个鬼王!”
丁二苗挥剑劈开几个逼上来的小鬼,也冲着吴展展叫道:“还是你掩护我吧,我去斩杀鬼王!”
“那也行,你收了雨伞,到我的无常索光圈之下,我护着你做法!”吴展展回应道。现在情况危急,不管谁上,总是要有人上的,争执没有意义,只会耽误时间。
丁二苗答应了一声,正要行动,却看到李清冬从地下冒了出来,正好站在自己的雨伞下。
“喂,你不要神出鬼没的好不好?吓死人不用偿命啊!”丁二苗的万人斩,差一点劈到了李清冬的脑袋上。
他突然从地下钻出来,谁知道是人是鬼、是敌是友?
“不要跟他硬拼,现在方圆十里,鬼瘴重重不辨东西,师公也请不来的!”李清冬躲在丁二苗的雨伞之下,叫道:“跟我走,我已经算出生门方位了!”
“我不信,待我请师公上身,拼他一拼!”丁二苗不由分说,把手里的雨伞,朝着李清冬的手上一塞,喝道:“帮我撑伞!”
李清冬一愣之下,不由自主地接过了雨伞。
“翻天灵印结掌心,十万大山会风云。弟子丁二苗,有请师公来上身!急急如律令!”
丁二苗就在雨伞下做法请师公,几句口诀念出,手持万人斩,纵身跃起,冲向天空!
但是丁二苗只不过跳起三尺多高,就秤砣一样跌下地来。密集的血雨,立刻把丁二苗打的浑身一片猩红。
果然,师公没请来。
“我来救你!”吴展展一声大喝,几步跳至丁二苗的身边,手中的无常索挥动的更加极速,总算挡住了天上落下的血雨。
“好冷……啊切!”丁二苗从地上爬起来,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喷嚏。刚才的一阵血雨,已经湿透了全身,现在阴寒阵阵,几乎要把自己冻成冰雕。
“快把衣服脱了!”李清冬大叫。
丁二苗反应过来,急忙扯去上衣,举在头顶挥着圈子遮挡血雨,然后一猫腰钻回李清冬的雨伞之下。
回到雨伞之下,丁二苗把上衣扔了出去,伸手从伞布夹层里抽出一张纸符,凌空一抖,化作一团火焰,然后双手一搓,各自带着一团火焰抹遍了自己全身,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师公请不来,展展师妹,我们撤吧……啊切!”丁二苗冲着吴展展叫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场子,改天再找回来!”
第373章 一地鸡毛
“好,你们先走,我来断后!”吴展展说道。
丁二苗当然不能让吴展展断后,持剑高声叫道:“不,师妹和李清冬先走,我断后!”
让女人断后,以后还有的混吗?
“哈哈哈……”空中传来鬼王嚣张的叫声,道:“一个都不要走,全部留下吧!”
四周的鬼兵一起涌来,层层叠叠,前仆后继……
天空中的哭叫更加刺耳,血雨更加密集,砸在地上噼啪有声。
“你叫我不走,我就不走?”李清冬在雨伞下连连挥掌,左右交替,一道道的掌心雷劈向扑来的鬼兵,同时对鬼王叫道:“我林凤娇,就是天堂地狱,也来去自如,就你也想困住我?!”
鬼王却并不发话,但是四周的鬼兵,却突然强悍起来,拼杀勇猛,显然得到了鬼王的鬼力相助。
丁二苗举着雨伞,一边护住李清冬,一边出剑斩杀小鬼,手忙脚乱。吴展展两条铁索,一条在头顶盘旋遮挡血雨,另一条在腰间飞舞,抵挡鬼兵。
“大家跟着我后面,一边念口诀一边走。”李清冬脱了上衣,举在头上挥舞,冲出雨伞之外,一边走一边叫道:“我当先开路,吴展展跟我后面,丁二苗断后,听到没有?!”
“好,我断后。”丁二苗收剑回鞘,一边以掌心雷轰击小鬼,一边回答。
吴展展答应了一声,表示收到。
李清冬脚下的步法,开始有规律地变化,东一步西一步,飘忽不定。丁二苗和吴展展二人,一边杀敌,一边紧紧跟上。
鬼王情知不妙,在空中连连掷下白骨,羽箭一样,嗖嗖射向李清冬丁二苗三人。但是李清冬的步法非常奇怪,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毫无踪迹可循,鬼王掷下白骨,每每落空。
一开始,丁二苗和吴展展还有些紧张,担心被鬼王投来的白骨所伤,后来跟着李清冬走了十几步,在攻击之中安然无恙,这才放宽了心,也对李清冬多了一份佩服和诧异。
“六甲元号六仪名,三奇即是乙丙丁,阳遁顺仪奇逆布,阴遁逆仪奇顺行……”奔行中,李清冬缓缓开口,指点丁二苗和吴展展的步伐。
丁二苗和吴展展得到指点,越走越顺,脚步从容,穿行于血雨白骨和鬼兵的攻击之中。
“天三门兮地四户,问君此法如何处,太冲小吉与从魁,此是天门私出路!”
李清冬的口诀突然变快,脚下也开始加速,同时喝道:“丁二苗吴展展,跟紧我,准备遁形!”
“明白!”丁二苗和吴展展齐刷刷地答应了一声。
“天蓬若到天英上,须知即是返吟宫。八门反伏皆如此,生在生兮死在死!遁形,——急急如律令!”
一声咒语念出,李清冬纵起身形,朝着右前方一蹦,双脚落地之后,整个人就势遁入土中,消失不见!
吴展展和丁二苗同时傻眼,尼玛,这样就不见了?
在两人一愣之间,一根削尖的大腿骨,利箭一般射到,直奔吴展展的后心。
“师妹快走!”丁二苗大吼一声,扑上去挡住吴展展的后背,同时猛地一推,把吴展展推向刚才李清冬消失的地方。
吴展展这才反应过来,借着丁二苗一推之力,跳向前方。耳边嗖地一声,眼前一黑,吴展展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但是丁二苗推开吴展展,自己却没能躲过鬼王的一击。那根腿骨从丁二苗的右肩插入,痛彻心扉!
“我日你大爷!”丁二苗的雨伞差点把持不住,不由自主地爆了一句粗口。
单枪匹马,又已经受伤,丁二苗自然不敢恋战。他纵身跳向吴展展消失的方位,同时左手一挥,反手一道掌心雷,朝着刚刚白骨射来的方向劈出,防止鬼王追击。
双脚落地之后,丁二苗只觉得踏入了真空之中,毫无阻力地坠了下去!
卧槽,这要掉到哪里去?还不把小爷给摔死?丁二苗大吃一惊,举目四看,周边却一片漆黑。
正在惶恐之间,突然下坠之势一滞,脑袋一晕。短暂的眩晕之后,丁二苗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实地之上。
睁开眼睛,丁二苗又吓了一跳,怎么身边这么多鸡?
四周的公鸡母鸡,也被突然钻出来的丁二苗吓了一跳,嘎嘎嘎地扑楞着翅膀乱叫,抖落一地鸡毛。
收了雨伞,揉着眼睛看了半天,丁二苗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养鸡大棚里面。大棚里点着明晃晃的白炽灯,眼前的每一根鸡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老……李清冬,吴展展,你们在哪里?”丁二苗扭头四看,一边叫喊,一边寻找李清冬和吴展展的身影。
自从李清冬说他是算尽天机鬼道长林凤娇之后,丁二苗就不敢称呼他为老骗子了。万一这老家伙真是大师伯,那可得罪不起。以林凤娇的修为,分分秒都能让自己趴下。
这老家伙,也不知把自己带到了什么地方,是国内还是国外。
可是喊了好几声,也没听到李清冬和吴展展的回答。丁二苗看了看养鸡大棚的门,踩着一地鸡粪走了过去。
刚出养鸡大棚,两道黑影猛地扑了过来。丁二苗想都没想,脚踢连环,把扑来的两条田园犬踢得嗷嗷乱叫。
“汪汪……嗷呜!”两条土狗不敢再上前,远远躲开,冲着丁二苗大叫。
大棚南边的几间砖房亮起了灯光,接着大门打开,一个男人的声音喝道:“什么人,是不是偷鸡贼?!”
听到养鸡场老板的说话,丁二苗终于送了一口气。尼玛,还好,还在国内,没有土遁到外国去。
“不是偷鸡贼,我是过路的。”丁二苗答应了一声,朝着那说话的男人走去。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然后再寻找李清冬和吴展展的下落。
“站住!”养鸡老板很是警惕,喝问道:“我的鸡场四周都有围墙,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丁二苗无言以对。总不能跟人家说,自己是土遁过来了的吧?谁信啊?
第374章 雁过拔毛
正在丁二苗不知如何作答的时候,另一个养鸡大棚里,李清冬顶着一头鸡毛,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哈哈,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李清冬形容狼狈,但是神态却非常得意,咧着嘴,朝着丁二苗连连挥手,就跟他打了胜仗凯旋归来一样。
养鸡场老板看到又冒出一个人来,更加紧张,大声吆喝道:“你又是什么人,站住,都给我站住,要不我就报警啦!”
“你嚷嚷什么?没看到我从天而降吗?从天而降的,都是神仙,知道不?”李清冬一扭头,对那老板凶巴巴地说道:
“你的养鸡场,是不是在发鸡瘟?啊……?!我告诉你,我就是天神,来你家鸡场捉拿瘟神的!要是得罪了我,我让瘟神把你家的鸡全部弄死,一个不留,叫你带着老婆孩子讨饭去!”
“你是……天神?”养鸡场老板一呆,随即又怀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闹鸡瘟的?”
“我是天神当然知道了!”李清冬一挥手,老气横秋地问道:“你家的鸡瘟,是不是从一个星期前开始的?是不是第一天死了二十五只,第二天死了三十七只,第三天死了六十六只,这几天一共死了三百五十多只?”
养鸡场老板目瞪口呆,傻傻地看着李清冬,不知如何是好。显然,李清冬所报的数字,大致上都是对的,所以才震住了这个厚道汉子。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从鸡棚里出来吗?我们就是在鸡棚里捉拿瘟神的!”李清冬继续装神弄鬼,道:“可是被你家的狗一通乱叫,吓跑了瘟神。今晚没捉到它,它明天晚上还要来祸害你家的鸡……”
丁二苗的右肩上,被鬼王的白骨所伤,此时还在冒血,痛疼难当。
他关心吴展展的下落,没心思听李清冬胡扯,一把揪住李清冬的衣服,急切地问道:“喂,我师妹,我师妹啊,我师妹吴展展怎么不见了!我告诉你啊,要是弄丢了我师妹,我可不管你是什么人,我跟你没完!”
“二苗,我在这里!”
随着一声激动的叫喊,吴展展也从东边一个鸡棚里钻了出来,快步跑向丁二苗,一边关切地问道:“二苗,你没事吧,那根骨头刺到了你没有?”
在遁形逃脱的最后一刻,丁二苗舍身相救,吴展展自然知道。
现在又听见丁二苗如此在意自已的安危,不惜跟大师伯林凤娇急眼,吴展展心中更加感动,眼圈一红,几乎就要落泪。有生以来,除了师父龙双火之外,似乎还没有人对自己这样关心。
吴展展心情激动,丁二苗也是如此。
这一声“二苗”,对于丁二苗来说,有如天籁之音。
自从和吴展展第一次相遇之后,以后的每一次见面,吴展展都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是打就是骂,从没给过自己一分好脸色。
但是经过这场并肩杀鬼,两人之间的所有误会,竟然都就此烟消云散。
二苗,二苗,多么亲切多么亲热多么亲昵的称呼啊!丁二苗顿时就觉得伤口不痛了,被鬼王那一骨头戳的,也值了!
“师妹,我没事,我没事……我、我就是好担心你,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丁二苗心口一热,肉麻的话脱口而出,竟然一点不为难。
吴展展的脸一红,随口说道:“我也是……哎,二苗,二苗!”
一句话没说完,吴展展看到丁二苗已经身体一歪,软绵绵地就要摔倒。她一声惊呼,急忙抢上前,一把抱住了丁二苗的腰,紧张地大叫:“二苗,二苗……!大师伯,二苗昏过去了,你快过来看看!”
李清冬这才停止忽悠鸡场老板,跑过来扒开丁二苗的眼皮看了看,又检查了他的右肩伤口,道:“没事,死不了,先扶他进屋里。”
鸡场老板也跑了过来,帮着吴展展把丁二苗抬进了自己的屋里,放在床上。
“你看你看,为了帮你家捉瘟神,我的童子身受重伤,你说怎么办吧!”李清冬瞪了鸡场老板一眼,又道:“还不给我拿开水毛巾过来!”
鸡场老板已经被李清冬的三寸不烂之舌忽悠的晕头转向,不敢有丝毫违拗,立刻转身去隔壁厨房,拿开水毛巾和脸盆过来。
“没事的,被尸骨所伤,化解尸毒以后,将息几天就好。”趁着鸡场老板去拿开水,李清冬安慰吴展展道。
“尸毒?糟糕,我这里没带僵尸獠牙……”吴展展皱眉道:“大师伯,你在这儿看着二苗,我去弄点僵尸獠牙过来,给二苗解毒。”
李清冬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躺在床上,处于半昏迷中的丁二苗突然动了动,虚弱地叫道:“师妹……不要去,危险……”
“二苗……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吴展展几乎感动的要哭。现在丁二苗都要死不活了,还在关心自己,不让自己出去冒险。这太感人了,这不是装出来的!
谁知道丁二苗接着又说了一句,道:“你不要去,因为……我的背包里,就有獠牙。”
呃,原来他自己有,怪不得不让自己去。
吴展展呆了一下,随手翻开丁二苗的背包,找出一颗已经拔尽尸毒的僵尸獠牙,问鸡场老板要了锤子钳子,将就着把獠牙弄碎。然后一半外敷伤口,一半冲水,给丁二苗内服。
伤口包扎以后,又补充了水分,丁二苗的精神好了许多,在吴展展的搀扶下,一手拄着雨伞下了床。
他要出去撒尿,服了獠牙粉汤,要通过排尿,把尸毒带出来。
一泡尿撒完,丁二苗转回来,看到李清冬还在忽悠鸡场老板,要人家给他四千八,他负责做法,驱散瘟神,保佑鸡场今后再也不发鸡瘟云云……
吴展展在一边忍着笑,抿着嘴唇,竟然是一副天真烂漫的女儿家娇态,和平时横刀立马冷面罗刹的形象,大相径庭。
实在不忍心看见李清冬欺骗老实人,丁二苗开口说道:“喂,老、老……李清冬,别为难人家养鸡大哥了,你给人家画一道驱瘟神咒,然后贴在鸡棚大门上。赶紧点,然后我还有话要问你!”
对于这个神神道道的李清冬,丁二苗非常怀疑。
如果他真是大师伯林凤娇,那又怎会这般德性,雁过拔毛,连人家一个养鸡的都不放过,都要骗上一把?
第375章 太公在此
李清冬正在口若悬河吐沫横飞,那鸡场老板也已经动心,谁知道在这生意就要做成的时候,丁二苗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李清冬大为恼火。
李清冬抬起头,没好气瞪了丁二苗一眼,正欲发火,却又换了一幅笑脸,摊开手嘻笑道:“驱瘟神咒?我不会啊。”
“你不会,我来。”丁二苗也不搭理李清冬,单手打开背包,翻出符纸朱砂,左手纸笔,在符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敕字,又在旁边写了两行小字:太公在此,百无禁忌。
一口气画了十几道符咒,丁二苗让鸡场老板,拿去张贴在各个鸡棚门前。
鸡场老板有些怀疑,问道:“这就可以防治鸡瘟了?”
“这是道家大符,别说鸡瘟,人瘟都能防止!”李清冬白了鸡场老板一眼,又道:“赶紧拿去贴,别废话。”
“那、那……太公在此,是什么意思?”鸡场老板还是半信半疑,指着纸符说道:“这太公,是不是我太爷爷?”
吴展展扑哧一笑,说道:“不是这样的,大哥。太公说的是姜太公。当年姜太公封神,她的老婆吵着要当神仙,姜太公一着急,就随口骂了一句‘瘟神快滚’,结果他老婆就成了瘟神,祸害人间。后来姜太公没办法,就把自己手持打神鞭的画像,印了好多,让大家贴于鸡笼鸭棚之上,以防止瘟神进入……”
一番解释,鸡场老板终于打消了疑虑,拿着纸符到处张贴去了。
得了这个空儿,丁二苗三人刚好放开了说话。
李清冬朝着丁二苗撇嘴,道:“你看到了吧,你的符咒一文不收,白送人家,人家还不放心,问东问西问半天。我弄点假的给他,他还要千恩万谢,大把钞票送给我,这就是区别!要不是你乱说话,钱都到手了!所以说,这个社会,好人做不得……”
“大师伯……”吴展展皱眉说道:“二苗怜苦济贫,以道家手段帮助养鸡大哥,这是好事啊。怎么……怎么你反而抱怨他?”
其实吴展展想说,这大师伯太荒唐,如此身份骗人钱财,不是给茅山道教丢脸吗?但是林凤娇的名头太大,又是长辈师伯,所以吴展展不敢明说,只能侧面敲击,以示不满。
李清冬咧嘴一笑,道:“你说的倒好听,但是吃饭穿衣都不要钱啊?你帮助别人,急难之时,却又有谁会来帮你?这社会很现实,好人做不得……”
“打住。”丁二苗一挥手,打断了李清冬的话,然后转头对吴展展说道:
“师妹,这个人不一定就是大师伯,先问好了,要不会吃亏的。我师父说过,大师伯十之八九已经不在人世。而且,如果大师伯还活着,怎么也得一百多岁。李清冬,不过七十多岁的人,比我师父还小了一大截。而且大师伯久居港府,说话口音应该和内地不同。总之……一点多多。”
“可是他的天地遁法……这个世界上,除了大师伯之外,还有谁会?”吴展展疑惑地看着丁二苗和李清冬,喃喃地道:“难道,他是……大师伯的传人?”
李清冬任凭丁二苗和吴展展推测分析,兀自转着眼珠子,手理长须笑而不语,装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丁二苗冷笑了一声,转向李清冬,说道:“现在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要是说假话,我的万人斩和我师妹的无常索,可不是吃素的。”
李清冬无所谓地一笑,抬手说道:“你问吧。”
“你是不是茅山弟子?”丁二苗缓缓问道。
李清冬笑着点头:“货真价实的茅山弟子,在万同富家门前,我就这样说的,偏偏你不信。”
“我呸,你还说我们是师叔侄哩!”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
“的确是师叔侄啊,如有假话,天打雷劈!”李清冬举手向天,发誓道。
丁二苗和吴展展同时一愣,难道这老家伙真是林凤娇,要不,怎么敢发如此毒誓?
“那好,我问你,你既然是茅山弟子,命字是什么?!”丁二苗又问道。大师伯林凤娇命字为孤,丁二苗是知道的。
“我……我命字为夭。”李清冬说道。
“什么,你命字为夭?”吴展展脸色一变,沉声喝道:“你再说一遍!”
茅山弟子,一共只有三个命字可以选择:贫、夭、孤。
贫者,就像丁二苗,穷困潦倒过一生,身上永远不会有隔夜之财;孤者,天煞孤星,克亲克友,形影相吊一辈子;夭者,天不与寿英年早逝,注定活不过三十岁。
眼前的李清冬,都七老八十了,说命字为夭,吴展展当然不信,所以勃然变色。
“是啊,我命字为夭啊,怎么了?”李清冬笑嘻嘻地重复了一遍。
“哈哈,哈哈哈……我说的没错吧师妹,这家伙,就是一个老骗子!”丁二苗放声长笑,单手揪住了李清冬的衣领,防止他土遁溜走。
吴展展寒着脸走上前,瞪着李清冬说道:“你既然命字为夭,又如何活到这把年纪的?还有,我大师伯命字为孤,你根本就是前言不搭后语,冒充林凤娇,来占我和丁二苗的便宜!”
“放手,放手啊!”李清冬大叫道:“我的确不是林凤娇,但我是茅山弟子没错,命字为夭也没错。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拿出证据给你们看!”
“既然不是林凤娇,为什么要冒充?为什么我叫你大师伯,你竟然不做说明?存心占我便宜是吧?”吴展展大怒,举起手镯就要砸下,但是看着李清冬一把年纪,终于还是没能下手。
丁二苗嘻嘻一笑,道:“证据,你有什么证据?你想骗我放手,然后土遁溜走,对不对啊老骗子?”
这句话提醒了吴展展,为了防止李清冬遁走,她手臂一抖,把手镯抖成了铁索,顺手挥出去,已经卷住了李清冬的脚踝。
“二苗你放手,现在他跑不掉的!”吴展展对丁二苗说道:“让他拿出证据,要是拿不出证据,今天有他好看的!敢冒充大师伯,还命字为夭?”
第376章 天机盘
丁二苗嘻嘻一笑,松开手道:“那好,师妹拴紧了他,别让他跑了。今天他要再敢说假话,我用万人斩把他的牙齿,一颗颗地撬下来。”
“你们讲不讲道理?”李清冬嚷嚷道:“我好心好意地来救你们,你们就这样对待我?要不是我神机妙算,估计你们现在,都在万箭鬼王的大油锅里。”
“少废话,赶紧拿证据。”吴展展说道:“救我们归救我们,我们自然要感谢;但是你欺骗我们,占我们的便宜,我们自然也要追究。这是一码归一码的事,别搀和。”
现在的吴展展,显然和丁二苗站在一条线上,开口闭口,都是“我们”而不是“我”,这让丁二苗更加心花怒放。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是亲疏关系,立马就不一样了,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生疏感和和敌对感。
还是师妹好啊,长得漂亮耐看,又能和自己保持一致,可比龙双火那个老不死的,可爱一百倍。
丁二苗在心里唏嘘不已,感叹不止,同时也在担心,要是上次捉弄龙双火的事儿,被吴展展知道了,她会不会再次跟自己过不去?毕竟龙双火是她师父啊。又一想,龙双火这人死要面子,十之八九,不会把自己的糗事告诉徒弟,嘿嘿……
在丁二苗胡思乱想的时候,李清冬唧唧歪歪地打开了自己的背包,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扁扁的包裹出来。包裹用黑布包着,不知道里面什么东西。丁二苗和吴展展,一个冷眼相看,一个嬉皮笑脸扭头斜睨。
“你们看好了!”李清冬咳咳两声,解开包裹,掀开了黑布。
当包裹里的东西,暴露在丁二苗和吴展展面前时,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天机盘?!”
那是一个算盘,在外表上看和普通算盘别无二样,黑色的框框,黑色的算盘珠,隐隐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人的摩挲把玩。
但是这东西,对于吴展展和丁二苗来说,无异于是世间无上珍宝,千金不易,价值连城!
“你果然是大师伯林凤娇的传人?得罪了!”吴展展愣了好久,才一抖手臂收了无常索。
茅山天机盘,是茅山第一支法宝,当年林凤娇号称算尽天机,也是得力于这把算盘。据说其中精巧无数,暗蕴天机,能窥见其中一半天机,便可掌握天地风云,宇宙万象。
丁二苗这才想起来,昨天下午,李清冬钻进草丛里出恭的时候,自己曾经听到吧嗒吧嗒的声音。然后李清冬冲出来,说吴展展有难,原来,是这老家伙用天机盘推算出来的。
茅山天机盘,果然有神鬼不测之天机!
本来,对于茅山天机盘的神奇传言,丁二苗还有所不信,现在回想起昨天下午的事情,不由得叹服不已。
带着激动的心情,丁二苗把天机盘拿在手中,发现这玩意非常沉重,足有十几斤的模样。诡异的是,那些算盘珠子,自己竟然不能拨动,好似焊死在竖档之上。
算盘珠子不能动,这玩意怎么用?丁二苗大惑不解。
吴展展的注意力,却依旧放在李清冬的身上,她的脸色缓和了许多,问道:“李……那个,你是不是林凤娇大师伯的徒弟?可是你名字为夭,又怎么解释?”
“哈哈……”李清冬又得意起来,手捋长须,道:“我入门迟了点,五年前才拜入茅山门下。选命字的时候,偏偏选了一个夭。师父说,从拜入门下开始,我还有十二年可活。”
“原来是这样……茅山还有这规矩,第一次听说。”丁二苗这才从天机盘上收回目光,看着李清冬问道:“大师伯他老人家,还健在吗?”
“早就不在了,死了有二十年了。”李清冬嘿嘿笑道:“如果还活着,那不是老妖怪了?”
吴展展眉毛一拧,问道:“大师伯仙游已经二十年,而你却是五年前才拜的师……这么说,你不是大师伯的亲传弟子?”
“嘿嘿,嘿嘿……”李清冬老脸上一阵尴尬,冲着丁二苗和吴展展抱拳作揖,嬉笑着道:“师侄李清冬,见过丁师叔,见过吴师叔。祝你们两位老人家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倒也!竟然捡了一个一把年纪的师侄?!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一个崩溃的表情。
“喂喂……你既然是师侄,可是这见面礼不对啊。”丁二苗问道:“这是你师父,教你这样见同门长辈的吗?”
刚才李清冬抱拳见礼,是一个不伦不类的手势。茅山教派内部,同门相见,都是按辈分结手印,单手当胸,稽首为礼的。
“那该怎么见礼?请丁师叔示范。”李清冬茫然地说道。
丁二苗没办法,只得结了一个晚辈手印,单手当胸,稽首为礼,示范给李清冬看。
李清冬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笑道:“原来是这样见师叔的,明白了。”
“二苗,他在占你便宜,故意叫你示范的!这人不厚道!”吴展展突然反应过来,开口说道。
丁二苗闻言大怒,抬脚踹在李清冬的屁股上,把李清冬踹的踉跄了好几步。
“师叔饶命,我是真的不懂,诚心请教的嘛!”李清冬揉着屁股,龇牙咧嘴。
丁二苗指着李清冬,骂道:“再有下次,本师叔代表你师父,清理门户,打断你的狗腿,把你逐出师门!”
“不敢,不敢。”李清冬嘿嘿一笑,又道:“丁师叔,昨天在万同富家里,我说我们师叔侄路过,你肯定以为我在占你便宜。其实,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从来不骗人。你是师叔我是师侄,一点没错吧……”
“你个老混蛋。”丁二苗一把揪住李清冬的衣领,道:“你从来不骗人,怎么一开始瞒着自己的身份?”
李清冬笑着打开了丁二苗的手,道:“师叔啊,我一把年纪,在你们面前还是晚辈,这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张口吧?我这人脸皮又薄,所以,只能先认识一下,渐渐熟络了,才好公布身份,对不对?”
第377章 法器认主
吴展展噗地笑出了声。就他李清冬还好意思说自己脸皮薄?一把年纪,到处坑蒙拐骗,鬼话连天,估计那脸皮都赶上城墙了。
丁二苗揉着下巴,道:“那么……大师伯的徒弟,就是你的师父又是谁?这些年来,我师父也去过港府,可是打听了很多次,也没听到有关大师伯和他传人的任何消息。我师父还以为,茅山第一支就此没落,时常叹息不止。”
李清冬突然摇头,道:“我师父为人低调,从来不在外面暴露自己茅山弟子的身份。而且,我师父也不让我说他的名字,只是让我报祖师爷林凤娇的大名,说是他的徒孙就行。”
“你师父这么怪?”吴展展问道:“还他还活着不?”
“死了。”李清冬又摇头说道:
“其实我就是内地人,一直看相算命为生的。十年前去港府捞金,遇到了我师父,做了朋友。五年前,老家伙临死之前,把这个算盘和几本破书塞给我,我就成了茅山弟子……”
听李清冬的口气,似乎对自己的茅山弟子身份,很不乐意。
吴展展突然警惕起来,盯着李清冬说道:“那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为了茅山掌门之位?”
明年的端午节,就是二十年一届的茅山大比之期,茅山三支,会各自派出传人,争夺茅山掌门之位。
李清冬一直在港府谋生骗钱,这时候回来,自然会引起吴展展的警惕。
因为吴展展早就憋了一口气,要在明年的大比试上,技压茅山第二支传人,夺取灵宝法司大印,成为茅山教派的掌门,名正言顺地继续执掌虚云观。
丁二苗本来就不好对付,现在又多了一个能掐会算,还会土遁的李清冬,吴展展觉得有压力啊。
“嘿嘿,请问吴师叔,我也是茅山弟子,有没有参加大比的资格?”李清冬贼笑着说道:
“虽然港府是繁华之地,遍地黄金。但是我要挣钱,也得一家一家地跑。我突然想明白了,要是可以成为茅山掌门,接管虚云观,那就发大财了。每天坐在家里忽悠人,数钱数到手抽筋啊!”
“你……在你眼里,茅山掌门,就是用来骗钱敛财的?”吴展展为之气结,想想又觉得好笑。
丁二苗一巴掌拍在李清冬的肩膀上,把李清冬拍的一个踉跄,道:“老骗子,想做茅山掌门,先过我这一关。来来来,咱们师叔侄俩比划比划,我让你一只手!不过我可跟你说清楚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要有个思想准备。”
李清冬赶忙摆手,嘿嘿笑道:“两位师叔,我就是说着玩的。我这一把年纪,老胳膊老腿的,能打得过你们?茅山掌门,对我也没有吸引力。我还有七年的日子好活,每天睁开眼,就少了一天,要这些虚名干什么?”
吴展展略一思索,李清冬说的也有道理。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还会贪图什么掌门之位?
“那你这次回来,到底是干什么的?”丁二苗问道。
“嘿嘿,我算出两位师叔有难,特意来救你们出苦海的。”李清冬理着胡子,得意洋洋。
丁二苗抬脚又要踹,李清冬吓得躲到了吴展展的身后。
“师叔别打,我说实话行了吧?其实我也经常回来的,五年前回来的时候,还顺便在万同富家的别墅后院做了手脚,师叔你是知道的。”李清冬收起老不正经的表情,正色道:
“我这次回来,一个是给老婆孩子办移居手续,带他们去港府生活;另一个,是遵从师父的遗言,回到内地,找一个接班人。我只有七年的命,身后事总要安排吧,不能让茅山第一支,断在我的手里,对不对?”
随后,李清冬又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和拜师学艺的过程,大略说了一遍。丁二苗和吴展展,这才彻底打消了对李清冬的疑虑。
原来这老家伙家住金陵城,家里还有老太婆和三个儿子,孙子孙女一大堆……
“你这算盘,怎么我拨不动?”丁二苗举着李清冬的天机盘问道。
李清冬赶紧把天机盘拿回来,啪啪啪地拨了几下,用黑布仔细包好,又放进背包里,这才说道:“师叔啊,孙悟空的金箍棒,猪八戒能耍得动吗?”
“你大爷的,张口就要占我便宜啊,好歹也是你师叔,你敢说我是猪八戒!”丁二苗气的七窍生烟,追着李清冬踹了一脚。
“我是打个比方……”李清冬又躲到吴展展的身后,道:“茅山三支,各有各的法器,传给弟子的时候,是需要法器认主的,非其主不能用。难道师叔不知道这个道理?”
“我……我当然知道了!”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道:“我是试探你,看你是不是冒牌的茅山弟子。”
嘴上说的亮堂,但是丁二苗心里却在纳闷。法器认主,这一点师父为什么没跟自己提起过?
自己当初带着万人斩下山,也没经过什么认主的程序或者祭祀,不是直接就拿起就用?
还有一点非常可疑,茅山第三支的无常索,和第一支的天机盘,都是传了千百年的法器,威力巨大。
而自己的万人斩,却是师祖打造的,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年。论及威力和机巧,都远逊于无常索和天机盘,这是个什么道理?
难道自己所在的茅山第二支,没有传下来的大威力法器?
“就是嘛。”吴展展也略带诧异地看着丁二苗,说道:“就像我的无常索,你们拿在手里,也是没用的。不仅仅是你们,即使我师父现在拿回去,也得重新认主,才能使用。”
丁二苗打着哈哈,道:“对对对……其实我的万人斩,也是经过认主的……”
虽然是假话,但是这样说,丁二苗认为比较有面子。要不李清冬和吴展展都会笑话自己,说自己不知道茅山的规矩。
“丁师叔你撒谎!”李清冬理着胡子哈哈大笑,道:
“你手上的万人斩,只能算是一件杀器,最多算半个法器。真正的茅山第二支法器,根本不是你手上的那把破剑!”
第378章 再战鬼王
李清冬的话,简直就是天外惊雷,震得丁二苗一呆。
难道,师父仇三贫,对自己还有所隐瞒,把真正的传宗之宝,还留在身边?
可是灵宝法司大印,是茅山掌门信物,师父都舍得给自己,为什么又会把大威力的法器留下去?
莫非是法器威力太大,师父担心自己少年气盛,会拿着发法器闹出事来?
一定是这样,别无解释!
因为师父并没有其他弟子,所有的东西,都只能传给自己,也只有自己,才有资格继承师父的一切。
想到这里,丁二苗又突然激动起来。假如自己再添法宝,那么今后捉鬼降妖,就更加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想到这里,丁二苗镇定下来,斜着眼问李清冬,道:“那我就考考你,我们茅山第二支的法器,是什么?”
丁二苗自己不知道,只好耍个小心眼,想从李清冬的嘴里套出话来。
谁知道李清冬比丁二苗更狡猾,他嘿嘿一笑:“师叔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谁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考考你而已!”丁二苗心里发虚,但是嘴上依旧保持强硬。
“那你知道,你说来听听啊。说说你们第二支的法宝,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名堂,威力如何?”李清冬捻着胡子嘻嘻而笑。
“我、我为什么要说给你听?”丁二苗大囧,支吾道:“你又不是我徒弟,我们第二支的东西再厉害,也不会传给你,所以啊,你也别瞎打听了。”
“师叔啊,一开始瞎打听的是你好吧?”李清冬道。
丁二苗登时无语,心里暗自抱怨师父仇三贫,为什么本宗有好东西,既不给自己,又不跟自己提起?是不是老糊涂了?
吴展展斜了丁二苗一眼,无奈地说道:“二苗,你也别装了。我师父说,你们第二支的法器,已经遗失几百年。后来你师祖也算有大神通,找了一把刑刀,打制了这把万人斩。勉强可以算作法器……”
丁二苗的脸皮一烫,心里大呼惭愧。自己身在第二支,却不知道第二支的这些历史。唉……师父也真是的,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不跟自己说,害得自己出丑?
看出了丁二苗的尴尬,吴展展岔开话题,道:“李清冬,这是什么地方,离我们和鬼王大战的山坳,有多远?”
“我带着你们,没办法遁远,只不过向北遁了二十里。”李清冬说道:“要不是带着你们,我现在都遁到美国去了……”
才二十里,还好,丁二苗松了一口气。
吴展展看看时间,道:“天快亮了。当时在鬼王的黑雾阵中不觉得有多久,真没想到,几乎跟他们斗了一夜。现在,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离开这里啊!”李清冬嚷嚷道:“万箭鬼王修为高深,手下还有鬼兵鬼将无数,我们斗不过他的。不仅要离开,还要跑得越远越好。否则,他随时会报复。”
“笑话,被鬼王追着跑,那还算是茅山弟子?”吴展展瞪了李清冬一眼,道:“我休息一下,养好精神之后还要回去,再战鬼王。不捉住它,誓不罢休!李清冬你要是怕死,可以先走。”
说到这儿,吴展展扫了丁二苗一眼,看他的反应。在吴展展的心里,当然希望丁二苗留下来帮自己。否则,孤掌难鸣,自己必输无疑。
吴展展是受主顾委托,来十万大山捉鬼的。现在遭遇鬼王,吴展展心里就怀疑,主顾的女儿,就是被鬼王,或者鬼王手下摄魂而去的。
人没救回来,鬼也没抓到,对主顾还没有个交代,吴展展自然不能离开。
看见吴展展在看自己,丁二苗急忙一怕胸膛,道:“师妹放心,等我养好了伤,我一定和你并肩作战,消灭鬼王!李清冬是晚辈,道行不高修为不够,怕死也正常,咱不用他。”
吴展展心中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地道:“这是我的私事,我想我可以解决。我也知道你是一番好心,但是和鬼王做对,毕竟是一件危险的事。万一你因此而遭遇不测,以后仇三贫师伯,一定会抱怨我的。”
这番话说的漂亮,暗使激将法,却又不失身份。吴展展估计,以丁二苗的脾气,这么一激将,肯定会留下来。
丁二苗又如何不懂吴展展的意思,笑道:“师妹,我留下来,也是为了我自己的事。我被那鬼王戳了一骨头,这个仇怎可不报?所以,刚好借着师妹的神威,斩杀鬼王,以泄我心头之恨。”
为了讨好师妹,为了照顾她的面子,丁二苗只好自己吃点亏,伏低做小,委曲求全。
恰在此时,一声高亢的鸡鸣,从某一间大棚里传来,随后,整个养鸡场的公鸡此起彼伏,赛起来嗓子。
吴展展看了看丁二苗,说道:“那好,我们先找地方休息一下,等你伤势大好,再准备一下,去收拾万箭鬼王。”
“两位师叔,别说是你们,就是两位师叔祖亲自驾到,也斗不过万箭鬼王!”李清冬泼冷水道:“如果你们贸然前去,一定是有去无回。”
丁二苗一把揪住了李清冬的胡子,道:“没人逼着你去,但是你也不要唧唧歪歪,明白?”
“别扯,别扯,我的胡子也是捉鬼法器,不要扯……”李清冬急忙讨饶,道:
“丁师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们真的要去对付鬼王,我一定会帮忙的。但是,这不能贸然行动。每一步计划,都要经过我的天机盘推算,才有可能消灭鬼王。”
吴展展想了想,拉开了丁二苗的手,道:“二苗,就让李清冬推算一下,看看我们应该怎么对付鬼王。说得对,咱们就听他的;说的不对,咱们就另想办法。”
“好,我就让你算算。要是算不出来,我一根根拔了你的胡子。”
丁二苗松开手,顺便从李清冬的下巴上揪下一根白胡子,痛的李清冬嘶地一声,脸上皮肉一阵抖动。
第379章 三种可能
李清冬正要说话,门外脚步声响,却是养鸡场老板贴完符咒走了回来。
当着鸡场老板的面,有些话不能说,众人只得打住。
巧舌如簧的李清冬,几句话一忽悠,那憨厚的鸡场老板,开着自己拉饲料的三轮车,把丁二苗等人送到距离鸡场最近的一个寨子。
寨子叫三山寨,已经是黎明时分,很多居民都已经起床,开始劳作或者洒扫。
吴展展要给鸡场老板两百块,算是车费钱,却被李清冬一把挡住。
李清冬不但分文不给,还反过来跟人家要丁二苗所画的符咒钱,开口就要一万八,吓得鸡场老板开着三轮车,飞也似地逃离。
看着如飞而去的三轮车,李清冬不停地抱怨丁二苗,怪他画符之前没有谈好价格,放着钱不会赚,糟蹋了茅山师公传下来的手艺。
直到丁二苗给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李清冬这才住口。
在这个寨子换了车,三人赶回猫耳寨。还好,褚晓曼老老实实地呆在那个母女旅馆里,哪里也没去。
天色早已大亮,朝阳初升。
丁二苗跟吴展展借了手机,给顾青蓝打电话。
谁也没想到,这时候的顾青蓝竟然也在猫耳寨!
与丁二苗分开以后,顾青蓝带着周来凤和孙红在大山里行走了好几天,白天找地方睡觉,晚上带着她门去找僵尸。
但是顾青蓝对付僵尸的手段,比较有限,也比较落后,又带着两个弱不禁风的姑娘。
所以发现了几处僵尸老巢,但是顾青蓝却不敢行动。联系丁二苗,这才发现丁二苗的电话欠费,已经失联。
迫不得已,顾青蓝只好带着孙红和周来凤,就近找村寨集市,准备给丁二苗充话费,顺便做休整。等会合以后,和丁二苗一起去对付僵尸。
顾青蓝在猫耳寨主街道另一头的某家旅馆里,接到丁二苗的电话,自然非常兴奋,迅速地赶过来,和丁二苗会合。
两人一见面,丁二苗发现,顾青蓝憔悴了不少,满脸风霜之色。
“辛苦了,蓝姐……”丁二苗嘿嘿一笑,给顾青蓝和李清冬吴展展等人,都互相做了介绍。
顾青蓝看到丁二苗又多了个师妹,还多了一个一把年纪的师侄,难免诧异。心里想,这丁二苗本事挺大,人缘也挺广的,怎么到处都有熟人亲友?
不过顾青蓝对于吴展展和李清冬的出现,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他俩都是丁二苗的同门,可以帮着自己,和丁二苗一起对付僵尸。
众人在旅馆房间里坐下,济济一堂。
顾青蓝先说了自己这几天的情况,并且把发现的僵尸老巢,在自己绘制的简易地图上,一一标出来给丁二苗看。
丁二苗笑了笑,表示知道了,然后才告诉顾青蓝,自己遭遇了万箭鬼王的事。
顾青蓝吃了一惊,愕然无言。
“哈哈,这位姑娘,那几具僵尸,实在微不足道。等我们消灭了鬼王以后,我弹指间就可以让他们灰飞烟灭。”李清冬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造型,手捋长须,道:
“这几天,姑娘你就住在旅馆里,照顾另外的三个姑娘,哪里都不要去。等我们斩杀鬼王过后,自然会回来找你。”
“那我把孙红她们安排在这里,我跟你们一起,去给你们帮忙吧?”顾青蓝看着丁二苗,很真诚地说道。
毕竟,丁二苗来十万大山是为了自己,现在他要面对鬼王,自己也不好袖手旁观。只是不知道,自己去了,能否帮上忙。
“心领了,你去帮忙,只会越帮越忙。”吴展展冷冷地说道:“鬼怪不同于僵尸,会随时变化遁形,而且可以乱人心智。不会法术的人,去一万个也没用。”
顾青蓝脸一红,欲言又止。
“师妹,蓝姐也是好心好意嘛。”丁二苗赶紧打哈哈,又对顾青蓝道:“反正褚晓曼三人,也需要照顾。蓝姐,好意心领,你就在这里照顾她们三个,并且静候佳音吧。”
“好吧。我听你的。”顾青蓝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不是一个任性的人,自然不会胡搅蛮缠,一定要跟着去战鬼王。
李清冬看了看旅馆房间,开口对顾青蓝道:“在消灭鬼王之前,我们最好不要住一起,防止殃及池鱼,给你们带来灾祸。现在要么你们住在这里,我们另找地方住。要么你们去找别的旅馆……”
“好的,我走,去原来的旅馆住。”顾青蓝点点头,又和丁二苗打了声招呼,转身下楼。
丁二苗送到旅馆楼下,笑着道:“蓝姐,趁着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吧,看你这几天瘦了不少……”
“谢谢关心,你也要小心点,千万别出事。”顾青蓝叮咛了一句,眼神里一片关切。
看着顾青蓝的背影走远,丁二苗这才转身上楼。
房间里,李清冬把天机盘拿了出来,放在条桌上,像会计盘点一样,扒拉着算盘珠子,神情专注。
丁二苗和吴展展不敢打扰,站在一边大眼瞪小眼,干等着。
李清冬算了大半天,终于抬起头来,懒洋洋地伸了一下胳膊,点起一根烟。
“算出来没有?”吴展展和丁二苗同时问道。
李清冬徐徐吐出一口烟,手捋长须道:“当然算出来了,我神算子李清冬岂是浪得虚名……”
“再敢提这句话,我一脚把你踹楼下去,信不信?”丁二苗一瞪眼。
“好好好,不提这句,不提这句。启禀两位师叔,经过我的推算,有三种可能。”李清冬不敢再装,弹了弹烟灰说道:
“第一种,我们直接杀上门去,跟鬼王叫阵。这种打法的胜率,只有百分之一。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我们刚一交手就会被鬼王灭掉。因为昨天,鬼王也没做准备,大家是不期而遇。主动上门,我们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必输无疑。”
吴展展不服,道:“李清冬,叫你推算具体行动步骤,不是叫你灭自家威风,长鬼王气势的。”
“我是实话实说啊,不信你问丁师叔。当年仇三贫师叔祖,都要联系天下道门高手,携带龙虎山天师印,又发书邀请我师祖林凤娇,才敢跟万箭鬼王宣战的。”李清冬说道:
“其实捉鬼降妖,志气不值钱,威风也不值钱,打赢最重要,对吧?”
第380章 特殊照顾
丁二苗摸着下巴,转向吴展展道:“师妹,这老家伙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这次不战则已,一旦开战,就一定要彻底剿灭万箭鬼王。让他继续说吧。”
吴展展撇撇嘴,示意李清冬继续。
李清冬咳咳两声,这才继续说道:“第二种办法,是先从外围开始,逐渐消灭最低等级的小鬼,削弱鬼王的气势。别看这些小鬼单个不厉害,聚在一起,鬼气就会非常强大,难以压制。蚂蚁啃大象,只要数量足够,也可以把大象啃成白骨。”
“鬼王手下,那么多鬼兵,要杀到什么时候?”丁二苗皱眉问道。
李清冬点点头,道:“这个办法是最可靠的,胜率有百分之九十以上。但是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速度太慢,因为我们是偷袭。十万大山一带,所有的无主孤魂和得不到超度的游魂,都归万箭鬼王麾下。我们这边杀着,他那边加着,因为每天都有新死之人。根据天机盘推算,需要一百七十五天……”
吴展展一瞪眼,挥手道:“一百七十五天?还不把人等老了!这条办法不行,再说第三条!”
丁二苗也同时一撇嘴,这种笨办法,即使赢了,也没意思,太耗时间。
李清冬眨巴着小眼珠子,思索着说道:“第三条办法,不会太急,也不会太慢。但是我们打赢的把握,只有一半。”
“什么办法你赶紧说,别磨磨唧唧的!”丁二苗又瞪眼。
“就是先消灭万箭鬼王手下的鬼将。我计算过,鬼王手下的鬼将,和昨天那个骷髅鬼修为相当的,还有三十八个。”李清冬说道:
“消灭了鬼将,鬼兵会逃脱大半,那时候,不管鬼王怎么控制,都没法凝聚到强大的鬼力。我们三人合力,可以和鬼王打个旗鼓相当,但是,不一定必胜。你们要想好了,说不定会丢了性命。”
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事在人为,有一半胜率,就值得一拼!
“可是,去哪里寻找鬼将?具体行动思路,有木有?”吴展展问道。
李清冬举起天机盘,道:“我可以慢慢推算,寻找鬼门鬼道,守在那些鬼将的必经之路,然后各个击破。”
“那还等什么?赶紧推算推算,今晚就去收拾几个鬼将,消消我心里的火!”丁二苗说道。
吴展展也连连点头,随后却又问丁二苗,道:“二苗,你的伤……?”
“我的伤口没大事,不还有一个手能动吗?”丁二苗嘻嘻一笑,道:“再说了,还有师妹在,还有老骗子李清冬在。我们各个击破,还怕收拾不了单独的鬼将?”
看见丁二苗和吴展展都这样坚定,李清冬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就陪两位师叔辛苦一趟,大不了死在鬼王手里,也就少活七年而已。”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还没开始,就尽说丧气话!”丁二苗瞪眼道:“老骗子,要是和鬼王交手的时候有危险,你可以先跑,反正你会钻土,鬼王抓不住你。”
“我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李清冬嘀咕了一句,又转身拨着算盘,开始推算。
啪啪啪的算盘声中,丁二苗打了个哈欠。昨晚大战鬼王,到现在还没合眼,又受了伤,格外的疲惫。
吴展展看出了丁二苗的困意,便说道:“李清冬,来我的房里推算,让二苗休息。”
“嘿嘿……没想到,吴师叔对丁师叔,还挺关心的嘛。”李清冬收起天机盘,走到房门前,不怀好意地说道。
吴展展的脸一红,道:“李清冬你不要胡说八道……我的意思是二苗现在受了伤,要重点照顾。”
丁二苗懒得废话,直接飞起一脚,把李清冬踹到了房门外。一把年纪还老不正经,这不是找踹嘛。
看着李清冬被踹的踉踉跄跄的狼狈样,吴展展抿嘴一笑,又有些不过意,对丁二苗说道:“二苗,你慢着点,毕竟李清冬一把年纪了,真的伤了他的筋骨,可不好。”
“我有分寸,只踢他屁股上肉多的地方,嘿嘿。”丁二苗一笑。
看着吴展展和李清冬进了隔壁的房间,丁二苗突然喊住了吴展展。
“什么事?”吴展展回头问道。
丁二苗举手挠着脑袋,略带尴尬地道:“师妹,我道个歉。其实前天晚上,是一场误会,我、我真的不是偷看你……”
吴展展的脸上飞起两片红晕,又微微摇头道:“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下不为例。”
“是!”丁二苗把左手抬到眉边,不伦不类地敬礼。
“其实我也知道你那时想干什么……”吴展展扫了丁二苗一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你一定是当时身无分文,想偷我的钱。”
丁二苗眼珠一转,赶忙顺口说道:“师妹料事如神……我当时也就是想借……一点点零花钱。”
“命字为贫,命苦哦!”吴展展嫣然一笑,转身而去。
这一笑,总算泯了恩仇,让丁二苗手舞足蹈。
一觉睡到中午,丁二苗被饿醒了。起床穿好衣服,正要出门,却听到吴展展在敲门喊吃饭。
在楼下的客厅里,吃了一顿丰富的午饭,喝了半斤白酒,丁二苗和吴展展李清冬又回到楼上房间,继续商量行动计划。
“怎么样,算出了没有,今晚去哪寻找鬼将?”丁二苗问李清冬。
李清冬一把年纪,昨晚也是一夜没睡,中午又喝了酒,更加神情委顿。他苦着脸连连挥手,道:“师叔啊,算了一上午,但是还不敢确定。你让我中午睡一会儿,下午接着推算,好不好?”
看着李清冬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丁二苗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让他去睡。
吴展展让李清冬住自己的房间,自己又霸占了旅馆老板女儿的房间。反正有的是钱,加钱就是了。
闲着无事,丁二苗也继续睡觉。
黄昏时分,李清冬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道:“师叔,我算出来了!今晚会有万箭鬼王手下的鬼将,在前面的寨子出现!”
丁二苗精神一振,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第381章 哭丧
正在丁二苗和李清冬说话的当儿,吴展展也走了过来,满怀希望地看着李清冬,静听下文。
李清冬用手指着东南方向,道:“根据推算,前面十里左右,还有一个寨子,今晚会有鬼将在那里出现。现在,大家可以准备一下,先把这家伙灭了。”
“具体时间,有没有算出来?”吴展展问道。
“大概……十点半左右。”
丁二苗看看时间还早,便建议先吃饭,吃饱了好干活。
简单地吃了一点,几人各自收拾法器上路。
出寨的道口上,李清贼头贼脑地看看四周,突然走到路中间,撅着屁股,一手托腰,一手指天,摆了一个非常古怪的姿势。
吴展展一呆,问身边的丁二苗道:“你说这李清冬在干嘛,是不是又要带着我们土遁?”
丁二苗也是一头黑线,便喊道:“喂,李清冬,这摆出这架势,是要飞天还是遁地?”
“啊?没有啊。”李清冬扭过头来,道:“我在拦车。去那寨子还有十里路,走山路的话,七弯八绕的,得有二十里。肯定要找个车子去啊。”
丁二苗和吴展展同时石化。现在天色已经黑透,又是在大山里,难道还有出租车?进寨出寨的道路上,黑灯瞎火的,别说车,一条狗都没有啊!
“胡闹什么?这里哪有车?”吴展展说道:“赶紧走吧,早一点动身,早一点到。”
李清冬嘿嘿一笑,道:“我神算子李清冬……咳咳,不说这个。我刚才掐指一算,料定不出一分钟,就会有顺风车路过这里,不信你等着!”
看他说的信誓旦旦,丁二苗也有点半信半疑,又问道:“那你拦车就拦车,撅着个屁股干什么?”
“丁师叔你还好意思问?还不是给你踹来踹去的,把我踹的闪了腰?你以为我愿意撅着屁股啊!”
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一眼,哭笑不得。着李清冬简直就是一个活宝,带着他倒也有趣。
蓦然间一道车光转过前面的岔道,直射过来。定睛细看,却是一辆电动三轮车。三轮车被李清冬拦下,一问,果然是去前面寨子的,很痛快地答应了,把他们三人捎上一段路。
丁二苗和吴展展都傻眼了,这李清冬,说自己是神算子,的确不是浪得虚名。
坐上了电三轮,几人在夜色中,朝着前面的寨子进发。寨子叫槐树坳,到处都是合抱粗的大槐树。
进寨子的道口处,李清冬让那开车的老乡停车,道了一声感谢,让那老乡请便,然后三人在路边计较。
就夜色下看,寨子也不小,总有上百户人家。隐隐约约的,听到寨子前面,传来一阵阵唢呐哀乐声。不用说,村子里有人去世了,正在办丧事。
“鬼将在哪里?没有察觉到鬼气啊。”吴展展打开罗盘,问道:“李清冬,不是你推算有错误吧?”
“我神算子……”李清冬又要吹牛逼,却发现丁二苗的眼神在黑暗里利剑一样盯着自己,急忙忍住了大话,道:“吴师叔别急,现在时间还没到。”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要是推算有误,李清冬,你小心你的山羊胡子。”
李清冬也哼了一声,道:“要不我跟丁师叔打个赌?我要是算对了,你叫我一声师叔?”
“皮痒了是吧?”丁二苗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可是这一脚却踢了一个空,本来站在面前的李清冬,突然消失在空气中。
丁二苗正在扭头四看,李清冬却又突然从吴展展身后冒了出来,耳朵上还挂着一个老长的蚯蚓。想必这老家伙被丁二苗踹怕了,一看不对,立刻土遁而逃。
“别闹了,养养精神,等会儿好动手。”吴展展劝了一句,让丁二苗和李清冬各自安稳一点。
师妹发话,丁二苗只好给个面子,放过李清冬一马。
三人在路边的草丛里打坐,一言不发。
大约在十点钟左右,忽然听见寨子前面炮竹声大作,一枚枚烟花弹,闪着耀眼的光芒,呼啸着飞上天空,在云霄里爆开,噼啪作响。
硝烟味儿,也顺着夜风悠悠散来。
“这么响的炮竹,还有鬼物敢来?”吴展展很不解。
李清冬睁开眼睛,捋着胡子说道:“吴师叔别急,这番炮竹过后,鬼将就要登场。五分钟以后,我们就可以出发了。记住,隐藏好自己的法器,千万别吓跑了鬼将,要不今晚就是白跑一趟。”
随后,炮竹声终于消停下来,但是刚才的方向,却有锣鼓唢呐一起登场,还有铙钹齐响,更夹杂着一阵阵的哭声。
吴展展凝神听了一会儿,问道:“莫非这家是在请人做道场,超度亡灵?”
李清冬扑哧一笑,道:“你错了吴师叔,这是哭丧仪式即将开始的前奏。这一带,几乎没有做道场的。”
“你怎么知道的?”吴展展不服。
“我是神算子嘛!”李清冬理所当然地说道。
吴展展登时无语,丁二苗无奈地一笑。
“嘿嘿,今晚的鬼将,就附在那个哭丧女的身上。不信,等着瞧。”李清冬得意洋洋。
十万大山一带,有很多旧俗,哭丧喊丧,就是其中一项。谁家里有亲人去世,必须找一个陪哭的,这个人还不能是自家亲人,必须是没有瓜葛的。
久而久之,那些会哭会唱的人,就成了职业哭丧人,跟和尚道士给人家超度一样,专门在各村各寨的丧葬现场活动。
哭丧的,当人都是女人。因为女人哭唱,更有感染力。
有个电视剧上,本山大叔饰演一个哭丧的角色,其实那是编剧胡扯的。一个大男人在棺材前哭的稀里哗啦,搞笑效果,远大于悲情气氛。
因为这些会哭、会唱、会表演,所以也就相当于民间艺术家,她们的哭丧,也等于是一场文艺表演。故而乡民们看出殡,其实就是看表演。
——又过了片刻,寨子里渐渐安静下来,锣鼓铙钹一起鸦雀无声。
“是时候了,进寨子!”李清冬一挥手,带头走向了寨子。
第382章 逼魂
几人穿过寨子中的巷道,径直向前。走过好几排民居,来到寨子的最前面。顺着声音看过去,东侧一家门前,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显然,就是这家在办丧事了。
门前用塑料雨布搭着帐篷,帐篷下,是一口红漆棺材担在长凳上。棺材直摆,小头冲着家门,大头冲外。棺材盖翻了过来,凹槽里睡着死者。
死者身上盖着白布,看不清面貌性别。但是从花圈上的挽联来看,是一个老年男性。
拿眼一扫,至少也有一百多人,大多是老人孩子和妇女。都坐在长凳上,顺着棺材围着一个半圈。
丁二苗三人对视了一眼,默默地分开,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分别走上前去。丁二苗绕到了人群东边,吴展展守在人群西边,李清冬在人群的正南方,正对着棺材大头,总观大局。
因为丧事上的人太多,主家的很多外地亲戚,村民也不认识。所以,丁二苗和李清冬吴展展三个陌生人来到现场,也没有引起谁的注意。看热闹的人们,还以为她们也是主家的远亲,也没有询问。
三个孝子,身穿素白孝服,腰系麻绳跪在棺材东边;还有几个女子,也是浑身素服,头戴白花,扶着棺木嘤嘤而哭。
看情形,哭丧还没开始。
丁二苗手握伞柄,感受着罗盘的变化。罗盘很稳定,连轻微的颤动都没有。
难道李清冬这个老家伙,真的算错了?丁二苗心里有些急躁,看向李清冬,却发现他手捋长须,一脸的笃定。
正在丁二苗疑惑的时候,突然间看到,一个身材苗条的三十多岁女人,正从寨子西侧而来。
她一边走,一边把手里的三尺白布蒙在头上,快要走到主家门前时,突然一嗓子哭唱喊了起来:“亲人哪——!”
这一嗓子恍惚从云霄中传来,清越激昂,又婉转清凉,直教人听得清清楚楚。苦中有喊,喊中有哭,那种丧亲之痛,在这一嗓子里,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只是这一嗓子,只是这三个字,已经叫在场的很多老人妇女红了眼圈。
丁二苗心里一动,知道正主儿上场了,与此同时,手心里握着的伞柄轻轻一颤。再看那女人,脚下步法飘忽,宛然仙子踏云,体态多娇,款款而来……
怪不得哭得这么好,原来果然有鬼附身!
丁二苗惊诧地看了李清冬一眼,我太阳,又被这老家伙算对了。
在人群的另一边,吴展展也察觉到了不对,和丁二苗同时看向李清冬。李清冬却理着胡子,微微摇头,示意丁二苗和吴展展先别急着动手。
哭丧的女人头顶白布,一嗓子喊出以后,人已经到了棺材边,泪珠子就已经簌簌落下,凄婉的神态,惹得主家的女人们一起大哭。
主家的亲友们,赶紧把死者的儿媳和女儿扶到一边,又把哭丧女扶到棺材边的长凳上坐下。现在主角登场,其他哭孝的人,理应退场。
“亲人哪……!”
哭丧女低头垂眼,轻轻地捶着棺材帮子,悲悲切切地开了腔,一字一句哭唱起来。
一哭一顿的青衣唱腔中,哭丧女桩桩件件、一字一板地细数死者的平生往事,而死者一辈子的生活情形和音容笑貌,似乎也随着她的哭唱,渐渐地浮现在众人眼前。
在场的听众,几乎人人都是两行泪水流下。尤其是那些大妈们,泪水湿了手绢,又抬起衣袖来擦眼。
一开始,哭丧女的腔调清脆,后来渐带沙哑,更显得真切悲痛。仿佛棺盖上躺着的死者,真是她哭丧女的至亲之人一般。
一边的鼓乐班子,偶尔三两下铙钹,悠扬凄惨的唢呐,也顺着哭丧女的节拍伴奏,更添了无限凄凉。
夜色渐深,鸡犬不鸣,偌大的门前空地,就成了哭丧女一个人的舞台。
丁二苗三人站了半天听了半天。
就是不好动手。因为现场的人太多,一旦引起误会,主家的人认为自己是来胡闹的,那可不大妙。闹人家丧事,相当于挖人家祖坟啊。
附在哭丧女身上的鬼魂,应该没有察觉丁二苗等人的身份,越哭越唱越带劲。丁二苗站的两腿发酸,心中百不耐烦。
偷眼去看吴展展,丁二苗却发现她的俩眼竟然有些微红,想必是被哭丧女的表演和现场的气氛所感染。
女人就是女人啊,太容易心软,太容易动感情!丁二苗在心里微微一笑。
又过了好半天,哭丧女终于停止了哭腔,稍事休息。主家立刻有人端起热茶送上,道一声感谢,说一声辛苦。
死者的亲人子女,远亲近邻,更是纷纷解囊,从口袋里掏出面额不等的钞票,上前放在哭丧女面前的一个筛子上。
这些钱是彩头,因为哭丧女哭唱的好,所以死者亲友打赏给哭丧女的。
丁二苗有些等不及,看了看李清冬。李清冬微微点头,示意动手。吴展展也看到了丁二苗和李清冬神色,把手举到耳边装作拢头发的样子,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随着丁二苗的一努嘴,吴展展缓缓走上前,也在哭丧女面前的筛子上丢了一百块钱,微微一笑,道:“唱的真好。”
“谢谢……”哭丧女本能地点头道谢,但是一句话说完,却突然变了脸色,一张脸因为害怕,而变得煞白。
因为她身上的附身之鬼,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客气,你继续。”吴展展微微一笑,伸手往哭丧女的肩膀上搭去,手腕上的白手镯,也在这时候发出隐隐毫光。
很随意的一个动作,似乎在安慰哭丧女一样,其实是吴展展的偷袭。
吴展展打算在接触的一瞬间,神不知鬼不觉中带走这个附身之鬼。
“不要!”哭丧女却大吃一惊,抛下手里的茶杯,口中大叫着,猛地往棺材上一扑,躲过了吴展展的手!
偷袭失败。
吴展展看见哭丧女这么大的反应,不由得一呆,进退不得。如果抖开无常索,强行逼出哭丧女身上的鬼魂,必然会激起众怒,闹得鸡飞狗跳。
“怎么回事?”主家的人和看热闹的人们,都一起站了起来,疑惑地看着哭丧女和吴展展。
第383章 师妹救命
这一下变故陡生,丁二苗和李清冬也傻了眼。心里都在埋怨,这吴展展动作太慢,出师不利啊。
在场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乡民们打量着吴展展,纷纷嘀咕道:“这姑娘是谁呀,怎么这么面生?”
“我……”面对诘问,吴展展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抓鬼的吧,人家的亲人刚刚去世,刚刚才变成鬼,你就来抓人家,人家孝子贤孙还不跟你拼命?也不能说是看热闹的,人家死人,你来看热闹?
丁二苗手里扣了一张纸符,和李清冬对视一眼,迅速走了过去。
“我认识,我认识……”李清冬挤进人群,指着吴展展,很熟络地对四周的人说道:“这姑娘我认识,她就是后面寨子那个丁二苗的媳妇……”
吴展展气的俏脸一白,横眉立目,狠狠地剜了李清冬一眼。要不是现在不能动手,估计她会飞起一脚,把李清冬踢到地球对面去。
“后寨……丁二苗?”主家腰系麻绳的孝子问道:“哎,丁二苗是谁?还有……你又是谁?”
“哦,你不认识我呀?我是丁二苗他老叔啊!”李清冬一边随口乱扯,一边拉起吴展展走向门外。
与此同时,刚才的哭丧女却趁着混乱,悄悄撤退,向屋里靠近。
丁二苗已经走到了哭丧女的身后,心里冷笑,茅山三支传人都在这里,让你跑了,以后还有的混吗?那不是天大笑话!
他一抬手,手心里扣着纸符,已经拍在了哭丧女的后背上。然后丁二苗迅速收回了手,往裤兜里一插,把纸符收了起来。
哭丧女如遭电击,身体一僵站在当地,一动也不能动。
附体在身的鬼魂,已经被丁二苗的一道纸符,打出了哭丧女的体外,化作一道虚影,疾奔正南。
吴展展这时已经走出人群,无常索也已经抖开,正在守株待兔。
鬼魂的虚影刚刚冲了两步,突然发现吴展展挡在身前,竟然转了一个弯,扑进了睡在棺材盖上的死者的体内。
我勒个去,这是要我再逼你一次啊!
丁二苗看得清楚,急忙撇开哭丧女,挤向棺材边,准备再次逼魂,一边还在心里赞了一句,这鬼东西能附体到死人身上,修为也算相当高深了。即使是绿珠的道行,恐怕也不易办到。
没料到,丁二苗还没行动,那睡在棺材上的死者,突然一挺身坐了起来!
本来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自然也滑落下来,露出了死者的上身。那是一个和李清冬差不多年纪的老头,精瘦,穿着黑色的寿衣,瞪着双眼看着人群。
“诈尸啦——!”
这回热闹了,所有围观的人,在爆发出一声叫喊之后,都四散逃去。就连主家的孝子贤孙,也顷刻间跑了个干干净净。
一个死人突然坐起来,谁不怕呀?
但是这些人跑了十几丈远之后,又渐渐地停下脚步,在远处围成一个圈子观看,胆小的都抱在一起,哆哆嗦嗦,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毕竟诈尸这种事,也是千年等一回,不是天天都有得看,好机会要把握住。
只有丁二苗李清冬吴展展没有跑,还有那个哭丧女没跑。哭丧女身上的附体鬼魂被逼出,这时还不清醒,傻乎乎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形同木偶。
都走了正好,刚好可以放开手脚对付你!丁二苗嘿嘿一笑,欺身上前,手中扣着纸符朝死尸身上贴去。
被鬼魂附体的死尸身体一歪,从另一面滚了下来。身体一落地,他立刻转身,两手一用力,推着那口大棺材砸向丁二苗。
动作竟然非常利索,比一般的僵尸灵活许多。
丁二苗缩身蹲地,以避让棺材的撞击,同时双脚从棺材下面的空档里伸出,直踹死尸的双腿腿梁。棺材走空,从他的头上飞了过去,飞到两丈开外,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死尸和丁二苗之间,这时已经没有任何遮挡,被丁二苗双脚踹中,他的身体就势前扑,双手张开,手指插向丁二苗的咽喉。
丁二苗右臂受伤,行动不便,无法打滚避让。急乱中,丁二苗曲起双脚,猛踹死尸的胸膛。
谁知道死尸的双手突然收了回来,一手抓住丁二苗的一只脚踝,用力分开,然后抬起脚,就朝着丁二苗的两腿之间踩去!
你妹的,这也太毒辣了吧,要拆我的祠堂?!丁二苗吓得不轻,一边扭着腿抵挡,一边开口大喊:“师妹救命啊!”
一阵风声呼啸,无常索在这个关键时候卷到,缠住了死尸正要踹下的右脚。
“还敢猖狂?!”吴展展运力回带,死尸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丁二苗趁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左手一道纸符飞出,飘向死尸的前胸。
“啊……!”
纸符挨上死尸的一瞬间,一个尖细的声音惨叫一声,一道虚影从死尸身上飘出。
吴展展左手的黑色铁索挥出,又是一声惨叫,鬼魂已经被收入无常索中。
“走了,打完收工!”吴展展一抖手腕,两条铁索已然变成了手镯,套在手臂上。
丁二苗擦了一把冷汗,道:“师妹威武,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这辈子要做太监了!”
死者身上的附体鬼魂被收走,立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围观的人们还在发抖,不敢上前。
李清冬滔滔不绝地忽悠死者家人,要给人家做法,保证死者再不会诈尸云云,却被丁二苗一把拖走。这老家伙,走到哪儿都不忘骗钱。
三人大模大样地出了寨子,李清冬一边走一边嘀咕,说丁二苗又错过了一个挣钱的好机会。
顺着石子路走了十几分钟,已经听不到槐树坳村寨的任何动静。
看看前后无人,丁二苗停下脚步,道:“师妹,把那个鬼魂放出来,我来问问他,看看那个万箭鬼王手下,究竟还有多少鬼将。”
吴展展答应了一声,一抖手腕,无常索抛开,铁索前端拴着的鬼魂,却是一个白皮白面的奶油小生。
丁二苗哈哈一笑,走上前打量着那鬼魂的脸色,就要开口问话。
谁知道李清冬却大叫了一声,道:“不好,万箭鬼王就要来了,两位师叔,赶紧随我遁走!”
第384章 守坟鬼将
丁二苗正要审问刚抓来的鬼物,李清冬却推算出鬼王即将杀到。
“来的正好,跟他再斗一场!”吴展展不知道怕,扭头看着四周,一边说道。
李清冬一跺脚,道:“早说过的计划,不要改变,现在不是跟鬼王硬拼的时候。而且丁师叔受伤未愈,吴师叔一个人能打得过鬼王?赶紧跟我走!”
说罢,李清冬掐着手指,嘴里嘀嘀咕咕,又踏起了遁地步法。
吴展展还要说什么,丁二苗扯了一把她的衣袖,示意她听李清冬的。黄鼠狼越老越骚,人越老越刁,李清冬能掐会算,他的安排不会有错。
“甲乙丙丁戊阳时,神人天上报君知。坐击须凭天上奇,阴时地下亦如此……”李清冬嘴里不住地念叨着,突然往后急退几步,喝道:“两位师叔准备,跟紧我,看准我的落脚点!”
丁二苗和吴展展不敢怠慢,跟着李清冬走了几步,盯着他的双脚。
“若见三奇在五阳,偏宜为客是高强。脚下若逢五阴位,又宜为主好裁详!——遁形!”李清冬一声大叫,再退一步,又往前一跳,钻入土中消失不见。
“师妹,你先走,我断后!”丁二苗抽剑在手,对吴展展说道。
吴展展答应了一声,纵身一跳,也瞬间消失。
这老家伙,这次又要把自己带去哪里?丁二苗随后跟上,心里在想,不会又从鸡棚里钻出来吧?
就在丁二苗双脚落下的一瞬间,身后的气息突然一变,一只冰冷的手已经触到了自己的后脖子。
本能之中,丁二苗挥剑往后一扫,格挡一声响,如中铁石。正欲变招,丁二苗的身体往下一坠,已经不知身在何处,耳边隐约听到万箭鬼王狂躁的大叫咆哮。
很显然,老骗子的推算无误,鬼王的确是追到了这里。不过他毕竟慢了一步,没有抓住自己,所以才咆哮如雷。
脑袋里一阵眩晕过后,丁二苗发现自己已经停止了穿行,双脚站在实地上。睁开眼举目四看,却在一片荒草凄凄的坟场上。
夜凉如水夜风凄凄,头上天星寥落。
“师妹,李清冬,你们在哪里?”丁二苗一边寻找吴展展和李清冬身影,一边大喊。
前方不远处的坟墓后面,探出一个脑袋来。李清冬咧嘴笑道:“丁师叔,我在这里啊。”
“二苗,我在这儿!”吴展展也从一块高大的墓碑后面转了出来,走向丁二苗。
“师妹,你还好吧,没事吧?”丁二苗松了一口气,先关心了一下吴展展,又问李清冬道:“这又是什么地方?”
李清冬扑打着身上的泥土,道:“离刚才的槐树坳二十里,在槐树坳的东南方。”
“为什么不直接穿回猫耳寨?”吴展展说道:“现在越来越远,走回去也得大半天。”
李清冬嘿嘿一笑,道:“师叔啊,我的土遁之法,也是刚刚学会,还不能随心所欲地遁到任何地方……能从鬼王手下逃走,保住一条命,就已经很不错了。知足吧,师叔。”
“那现在怎么办?”丁二苗在一个坟头上坐了下来。经过刚才的土遁,头晕得厉害,有点像醉酒,又有点像晕车。
李清冬也坐了下来,点了一根烟,很享受地抽了几口,然后掐着手指推算,却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在算什么,反正神情很专注。
吴展展想审问那个抓来的鬼将,但是又怕打扰了李清冬的推算,于是同样找个坟头坐下,把一对手镯拿在手上把玩。
算了半天,李清冬还是不开口。丁二苗正要催问,李清冬却突然把背包拿了下来,取出天机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李清冬突然抬起头来,道:“算出来了!”
“算出什么了?”吴展展和丁二苗同时问道。
李清冬收起天机盘,道:“我算出来,现在是夜里两点。”
“找踹是吧?”丁二苗一瞪眼。
“嘿嘿……现在是夜里两点,我们从这里出发,一个半小时之后,再绕回来,还可以在这片坟场,抓到两个守坟鬼将!”李清冬捋着胡子说道:
“根据天机盘推算,这片坟场,有两个鬼王手下的鬼将驻守。这俩家伙现在不在这儿,但是一个小时以后,一定会回来。我们先撤退,等会儿来捉他们!”
还有两个?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了一眼,都来了精神。
三人离开坟场,向东而去。走了半个小时,在一片山谷中停了下来。
“李清冬,你刚才说守坟鬼将,是什么意思?”吴展展问道。
“哦,就是那个万箭鬼王,他的尸骨就埋在这片坟场中。”李清冬说道:“两个鬼将负责在这里,守着鬼王的尸骨,所以叫守坟鬼将。”
丁二苗大喜,道:“那不刚好?等我们抓了那两个守坟鬼将,再把万箭鬼王的尸骨挖上来,狠狠地糟蹋一番,以泄我心头之气!”
“二苗……”吴展展皱眉道:“拿人家的尸骨出气,是不是有些过分,有些……失了身份?”
“哦……我其实是说,利用这一招,来激怒鬼王,让他方寸大乱,然后我们、我们趁虚而入。”丁二苗脸皮一烫,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李清冬赶忙挥手,道:“万万不可。鬼王派着鬼将在这里看守尸骨,可见他对自己尸骨很在意。真的激怒了他,恐怕他会滥杀无辜,连累四周百姓遭殃。还是先前的策略,徐徐为之,不可操之过急。”
丁二苗尴尬地笑了笑,挥手道:“好吧,听你们的。”
吴展展看看四周,抖开了无常索。
现在还有点时间,可以趁机问问这个抓来的鬼将,了解一下鬼王的老底,也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无常索前端拴着的白面鬼,看着丁二苗三人,哆哆嗦嗦,噤若寒蝉。
“咳咳……”丁二苗走上前,扯着无常索的铁索,问那鬼将:“你是什么人……不,你是什么鬼?是不是万箭鬼王的手下!?”
第385章 开辟鬼道
面对三个捉鬼法师,那鬼将不敢不说,只得一点头,开口道:“是。”
这一开口,声音尖细,竟然不像男人的声音。
丁二苗皱眉问道:“你生前是不是做太监的,怎么说话这么尖细,像个娘们?”
白面鬼将的脸皮一红,低头说道:“我活着的时候,是一个唱戏的,最拿手的是反串花旦。后来大将军征兵,把我抓了来,随军出征,闲暇时唱戏给他听。再后来兵败十万大山,大将军做了鬼王,我的魂魄也得不到超度,就一直留在了大将军的帐下。”
“你活着的时候,是个唱戏的?”丁二苗大怒,左手反探,从背后抽出万人斩,道:“小爷今天第一个灭了你!”
“二苗别冲动!”吴展展赶紧一抖无常索,变成手镯,又把白面鬼将收了起来。好不容易抓个活口,不能就这样杀了。
李清冬也走上前相劝,帮着丁二苗还剑入鞘。
“二苗,怎么你一听到人家是唱戏的,就这么大的反应?”吴展展很不解地问道。李清冬也很疑惑地看着丁二苗,茫然不解。
“我……反正、反正就是看不起这些东西!鹌鹑戏子猴,就是一个玩物而已,可是却又偏偏自恋得很,死了以后,还要到处卖弄表演,见到就生气!”
丁二苗气愤愤地说道:“你看他哭丧的时候,越哭越带劲,害得我站了半天,腰酸背痛。难道不该杀吗?”
吴展展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道:“我觉得他唱的很好啊,要不是对付鬼王,我还真的不想抓他……”
“好吧,好吧,师妹喜欢的话,就把他留着好了,闲来无事,让他给你唱戏解闷。”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李清冬掐着手指,默默地计算着,忽然开口道:“我知道丁师叔为什么讨厌戏子了!因为丁师叔曾经在一个戏子鬼身上吃过亏,对也不对?”
丁二苗跳起来,想捂住李清冬的嘴巴,但是迟了一步,李清冬的话已经说出了口。
“哦……原来如此啊!”吴展展嘿嘿一笑。
丁二苗也嘿嘿一笑,然后恶狠狠地瞪了李清冬一眼。
李清冬算的没错,事实如此。
当初季潇潇就是被一个戏子鬼附体,由此而一举夺得大学生歌咏赛第一名。但是那青衣女鬼竟然就不走了,想夺了季潇潇的身体,重生为人。丁二苗对付那戏子鬼,也算吃尽了苦头。所以说起唱戏的,他就来火。
尤其是那些梨园名家,名旦名角,死了以后魂系梨园,梦牵三尺舞台,往往不肯投生,经常寻找机会附体,趁机表演一把,赢得满堂大彩,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也就是说,这些鬼魂的表演欲,非常强烈。
刚刚抓来的白面鬼将,附身在哭丧女的身上,去给人家哭丧,就是一个证明。
看见丁二苗不再发脾气,吴展展这才一抖无常索,又把刚才的白面鬼将放了出来。鬼将刚才被丁二苗吓得不轻,现在更加瑟瑟发抖,魂不在体的模样。
“说说,那个万箭鬼王叫什么,他的手下,还有多少鬼兵鬼将?”吴展展沉着脸问道。
“鬼王殿下原名龙战。现在鬼将一共四十二名,昨天被杀了四个,还有三十八个。”白脸鬼将顿了一下,又道:“包括我三十八个。鬼兵……总有两三万吧,这些孤魂野鬼,也没个准确统计。”
丁二苗点点头,这个数字,和李清冬推算的几乎一模一样,看来没必要再问了。
“你好歹也是一名鬼将,怎么沦落到附体哭丧的地步?”吴展展又问。
“我们也需要香火祭祀……”鬼将犹豫了一下,说道:“我附体在那个女人的身上,帮她挣钱,也借机在丧葬现场,吸食一些香烛……那女人私下里,也会给我烧纸祭拜。”
“师妹,别问了,问也问不出头绪,和老骗子算的一样。送他去地府归案。然后再去找其他的鬼将。”丁二苗听着不耐烦,挥手道。
吴展展想了想,点头同意。
只见吴展展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纸符,迎风一抖,已经收了拴在无常索上的鬼将。接着,吴展展把纸符抛上天空,忽地一转身,手中无常索抽向纸符。
啪的一声碎响,纸符被抽的粉丝。白面鬼将一声惨叫,再也不见踪影。
丁二苗吃了一惊,问道:“师妹,你这样可以把刚才的戏子鬼,送进鬼道?”
吴展展收回无常索,得意地一笑,道:“无常索可是随时开辟鬼道,直达地府。刚才的一鞭子,已经把这个娘娘腔,送进阴司了,放心吧。”
我勒个去,无常索果然厉害。丁二苗一边在心里赞叹,一边不服。为什么无常索和天机盘,都这样出神入化,而偏偏自己所在的茅山第二支,却遗失了法宝?
也不知道到底遗失了什么法器,究竟有何等神机和威力?能不能和无常索天机盘相媲美?
丁二苗有心问问李清冬,又怕这老家伙取笑自己,话到嘴边,还是忍了回去。
李清冬看看天星,又掐起手指,说道:“两位师叔,现在可以动身了,再回坟场,捉拿守坟鬼将。”
“好,李清冬头前带路!”丁二苗一挥手,命令李清冬带路,又对着吴展展一伸手:“师妹请。”
“果然还是师妹好……”李清冬牢骚了一句,转身原路返回,再去坟场。
吴展展知道李清冬的弦外之音,但是也不好发作,只是咳咳两声,装做没听见。
走了十几分钟,李清冬停下脚步,低声说道:“两位师叔,还是兵分三路,三面包抄吧。”
丁二苗看了看四周,点点头,走向了南边的树林。吴展展也走向了北边的山坡。
李清冬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向前直行。因为李清冬的路程最近,所以必须稍微迟一点,才能和丁二苗吴展展一起赶到。
丁二苗走得快,十分钟以后,绕出树林,前面就是刚才的坟场。他又前行数步,蹲下身,在齐肩的秋草中,注视着坟场的动静。
坟场上看不到鬼影,一片安静。
一阵怪风突然刮起,不知从什么地方,悠悠荡荡地飘过来一片白布,在坟场上空盘旋不停。看那白布的形状,却是一块招魂幡。
丁二苗慢慢地站起身来,准备动手。这块招魂幡来得诡异,不用说,是有鬼物在操控。
正要偷偷靠上前去,突然间衣袖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丁二苗猛地一扭头,却发现李清冬正站在自己身后,冲着自己摇头摆手。
老家伙怎么会在自己身后?丁二苗一呆。
第386章 迎来决战
只是一瞬间,丁二苗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李清冬,而是鬼将的变化!
丁二苗没有丝毫的犹豫,脚尖点地,身形往后急退,同时万人斩出鞘,左手挥剑猛劈。
果然,在丁二苗后退的同时,“李清冬”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右手突然暴涨,白森森的长指甲,直插丁二苗的咽喉。
恰好丁二苗一剑劈到,正中“李清冬”的鬼爪。
只听见那变化为李清冬的鬼将一声哀嚎,拖着断臂转身就逃。
鬼将来得快,去得也快。丁二苗没时间画符做法,情急之下,把手中的万人斩,当作标枪一挥,奔着鬼物的后心射了过去!
万人斩从鬼物的后背进入,贯胸而出,又直飞出几丈远,扎在一棵松树上。剑身兀自还在微微颤动,剑啸悠悠……
“好狠的剑……”
再看那鬼物,中了丁二苗一剑,再也无力逃遁,艰难地回过头来,幻化成一道虚影,渐渐稀薄,最后随风消散。
丁二苗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中暗道,这万人斩经过灵渠市场地宫的战斗,以及昨天山谷里,和鬼王的那一场大战,煞气又强大了许多。
要不这一剑,不可能就此将一个几百年的老鬼,一举诛灭。所幸的是,自己这段时间的修为,也精进了很多,要不,就目前万人斩的煞气,自己恐怕也难以承受。
走到树前拔剑的时候,丁二苗突然一愣,为什么刚才这么大动静,却没听到吴展展和李清冬的反应?
“找死!”
正在丁二苗疑惑的时候,却在正北方几十丈之外,传来吴展展的一声娇叱!
“师妹,你没事吧?!”丁二苗吃了一惊,拔剑在手,迅速跨过坟场,冲了过去。
奔到吴展展身前几丈远处,却看见吴展展的黑手镯飞在天空,直追一道鬼影。
那鬼影想逃,却被吴展展的白手镯又随后赶上,两只手镯在天空一撞,发出一声刮骨搜肠的鬼啸之音。
“啊啊——!”
鬼影承受不起那追魂夺命的撞击声,飘然落地。
丁二苗看准方向,一剑飞去,正中鬼影的前胸,了解了他的鬼命。
“师妹,你没事吧?”丁二苗冲到吴展展身前,急切地问道。
吴展展抱着左胳膊,鲜血从指缝里溢出,道:“我没事,被鬼爪抓伤了胳膊……”
就在刚才丁二苗遇袭的时候,吴展展这边,和丁二苗的情况一样。也是一个鬼将,幻化成李清冬模样,来偷袭吴展展。好在吴展展也算利索,躲开了致命一击,只是左臂收了伤。
丁二苗一脸的心痛,道:“赶紧给我看看,要不要紧?”
“皮外伤,另外中了点鬼气……”吴展展的说话声有些艰难,看来受伤不轻。
“师妹别怕,我先帮你驱除鬼气,再给你包扎伤口。”丁二苗从雨伞中抽出一张符咒,迎风一抖化作一团火焰,弹指飞了出去:“茅山火龙符,起!”
那一团火焰围着吴展展急速转动,上下翩飞,十几秒钟以后渐渐熄灭。
丁二苗又撕下自己的衣襟,帮助吴展展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这当儿,身后脚步声响,却是李清冬跌跌撞撞地从草丛里跑了过来。
“两位师叔,你们没事吧?”李清冬叫道:“我先前算错了时间,没想到,我们迟了一步,被鬼将发现了……”
丁二苗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住了李清冬,道:“都是你个老骗子,昏庸无能,算计出错,害得我师妹受伤!”
“哎呀,是你师妹,不也是我师叔嘛?你心痛我不心痛啊?”李清冬打开丁二苗的手,道:“我又不是故意算错的,入门迟,学艺不精。年纪又大了,有时候脑袋犯迷糊……”
“你还委屈了是吧?”丁二苗抬脚欲踹。
吴展展急忙挥手,叫道:“算了二苗,李清冬好歹也是一把年纪,虽然是师侄,但是也要尊重。算错了,也是无心之失,不要怪他。”
“看在你吴师叔的面子上,今天饶了你。再有下次,定斩不饶!”丁二苗这才松开了李清冬,还不忘出言恐吓一句。
“嘿嘿……吴师叔还叫你尊重我,你就是这样尊重我的?”李清冬嬉皮笑脸地一笑,又掐起了手指,推算起来。
丁二苗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不知道李清冬又在做什么打算。
“李清冬,你又在算什么?”吴展展忍不住,便问了一句。一夜里辗转好几处,现在胳膊受伤,吴展展想早点回去休息了。
“我算算,今晚还能不能再抓一两个鬼将……”李清冬继续掐指,却突然脸色一变,叫道:“鬼王又来了,快随我遁走!”
“生门六丙合六丁,此为天遁自分明,开门六乙合六己,地遁如斯而已矣!遁形——!”
……
又是一阵眩晕,丁二苗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槐树坳寨子后面的山路上。草丛里,李清冬和吴展展一起走了过来,都是满脸的疲惫。
丁二苗也打了个哈欠,道:“李清冬,东奔西跑累了一夜,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不行……”李清冬算了半天,道:“往东二十五里,有一座小庙,庙里还会有一名鬼将,在上午八点半出现。我们现在过去,刚好可以灭了他。”
我去,这是累死人不偿命啊!
丁二苗看了看吴展展。吴展展说道:“李清冬一把年纪,都在捉鬼杀鬼,我们是年轻人,又怎么能落后?再辛苦一下吧,二苗。”
“那当然了,好歹我们也是师叔,走,抓鬼去,斩除鬼王的所有羽翼,让他当一个光杆司令!”丁二苗一挥手,抖擞精神向东而行。
……
在随后的十天之内,丁二苗和吴展展随着李清冬东奔西跑,到处搜罗斩杀万箭鬼王手下的小头目,也经常被万箭鬼王追杀,狼狈土遁。
第十天夜里,丁二苗和吴展展在李清冬的带领下,已经尽数诛灭鬼王手下的所有鬼将。虽然疲惫不堪,但是也杀得痛快。
而丁二苗和吴展展的伤势,也在这十天里完全恢复。
“李清冬,现在可以找鬼王决战了吗?”丁二苗问道。
李清冬理着胡子,思索良久道:“休整一天,明天下午出发,决战万箭鬼王!刚好,我也还要准备一件大威力的杀器,要不,估计你们不是鬼王对手。”
“你有大威力的杀器?”丁二苗和吴展展都很好奇,道:“拿出来看看!”
第387章 唐突佳人
李清冬嘿嘿一笑,道:“其实这件杀器,我一直随身带着,不过需要组装。而且……丁师叔可以看,吴师叔却不可以看。”
吴展展哈哈一笑,好奇地问道:“真是邪门了,为什么我不可以看?难道怕我抢了你的宝贝?”
“因为你看了以后,会揍我的。”李清冬摆手道:“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这是什么古怪法器,为什么吴展展不能看?
丁二苗皱眉想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扑哧一笑,伸手来揪李清冬的胡子,道:“老家伙,整天歪门邪道的,丢了咱茅山教派的脸!”
李清冬急忙闪身躲开,道:“我不也是为了对付鬼王?只要打赢就好,管他什么正道邪道?”
吴展展还是不理解,瞪着李清冬看了半天,问道:“难道……你说的法器,是童子尿?”
一句话出口,吴展展又觉得不对,李清冬有儿有女儿孙满堂的,他的身上,不可能还有童子尿。
“师妹,老家伙胡言乱语,你别当真。”丁二苗忍着笑,说道:“斩杀鬼王,还是靠你的无常索和我的万人斩。”
偏偏吴展展倔强的很,横眉立目道:“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搞清楚,李清冬到底要用什么邪道法器,来对付鬼王。”
“真的要搞清楚?”丁二苗问道。
“当然!”吴展展道。
“好吧,我告诉你……”丁二苗揉着鼻子,道:“我估计李清冬的法器,是、是……阴阳锥。”
吴展展闻言一愣,随后脸色一红,啐了李清冬一口:“我呸,为老不尊,果然丢了茅山道教的脸!”
李清冬早已逃进自己的房间里,一边关门,一边嘴中嘀咕道:“我说了叫你别问嘛,你偏要瞎打听……”
阴阳锥,是取人的眉毛和下体之毛发,一阴一阳,捻在一起,用来破鬼驱邪的。虽然杀伤力不小,但是过于龌龊猥琐,一般人不屑用之。
你想啊,一个捉鬼法师,和鬼物打着打着,突然把手塞进裤裆里去拔毛,这也太没格调了吧。要是拍电视,这个镜头怎么拍?
李清冬在自己的房间里制造阴阳锥,丁二苗和吴展展各自回房休息。
可是丁二苗刚睡下没多久,却被李清冬敲门吵醒。
“师叔啊,阴阳锥现在是做出来了,可是我们缺少发射器啊。”李清冬说道:
“师叔,你亲辛苦一趟,陪我去山里找点材料,做一个简易的弓箭。到时候,我趁着你们缠斗鬼王的时候,给他一箭。”
丁二苗看着李清冬的眉毛,忍不住又是一笑。
老家伙本来浓密的眉毛,稀疏了不少。眉毛如此,两腿之间的毛发损失,也可想而知。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多少阴阳锥,竟然用了这么多的原材料,难不成,还打算批发出去赚上一把?
看来为了对付鬼王,李清冬可是下了大本钱了。相对来说,自己却是一“毛”不拔。
“你别笑啊师叔。”李清冬手里拈着几根搓在一起的毛发,举到丁二苗的面前,道:“师叔,咱们要想个办法,把这东西射出去才行,可是这玩意太轻了,准头不好控制啊……”
丁二苗赶紧捂着鼻子退开两步,道:“得得得,先把你的宝贝收起来,我给你想办法!”
“我怎么没闻到味道?”李清冬把阴阳锥凑到自己鼻子下嗅了嗅,然后摸出一张纸,把阴阳锥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
“自制的弓箭,恐怕准头不行。弓弩行不行?”丁二苗思索着说道:
“顾青蓝那里有弓弩,可以把箭头改造一下,前面加一截空心木针,把你的阴阳锥,放进针孔里,然后射出去,就不会偏方向了。”
“好主意,快去把弓弩借来!”李清冬大喜。
丁二苗只好去找顾青蓝,借来了她的弓弩和箭头。
但是弓弩拿回来以后,交给李清冬,问题却又来了,李清冬根本就射不准。别说是移动目标,就是十米外的固定目标,李清冬也是十箭九空,毫无准头可言。
“这可怎么办?”李清冬皱眉说道:“丁师叔,要不把弓弩交给你?”
丁二苗懒洋洋地说道:“那行啊,我把万人斩交给你,你去和鬼王拼斗,我用弓弩偷袭。”
“我是文过出身,只会掌心雷,像你和吴师叔那样,跳来跳去地打架比武,我可不会。”李清冬嘟囔了一句,突然嘿嘿一笑,道:“有了,让顾青蓝来帮忙,用弓弩偷袭鬼王!”
丁二苗一瞪眼,道:“让人家一个天仙一样的姑娘,来发射你的阴阳锥?亏你想得出来,也不脸红?!”
如果让顾青蓝知道真相,估计她会把阴阳锥直接射到李清冬的脸上,这也太埋汰人家了,何止是唐突佳人,简直就是侮辱佳人啊!
“师叔啊,你不说,她怎么知道这叫阴阳锥?”李清冬嘿嘿笑道:“事急从权,也是无奈之举。”
“就算顾青蓝愿意帮我们偷袭鬼王,但是我们怎么带着她去找鬼王?她不会踏罡步斗,不知九宫八卦方位,怎么跟着我们一起土遁?难道我背着她?”丁二苗问道。
李清冬一挥手,道:“这个好办!我会事先推算出方位,让顾青蓝在某个地方等着。到时候,我们把鬼王引过去,顾青蓝给他一箭,无常索和万人斩,还有我的掌心雷一起上阵,就大功告成。”
“好吧……我先问问顾青蓝,看她愿不愿意。”丁二苗再次下楼,去请顾青蓝过来共商大计。
很快,顾青蓝到来。听了李清冬的计划以后,她只说了三个字:“没问题。”
顾青蓝这十来天,一直呆在猫耳寨的另一家旅馆里,守着孙红三人,深居简出,其实也憋坏了。现在听说自己有用武之地,心中也很激动。大战鬼王,这个机会不是天天都有的。
“不行,我反对!”
门外一句冰冷的话语传来,吴展展走进了房间。
“师妹……”丁二苗愕然。
“吴师叔,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胜算,为什么要反对?”李清冬也不解,眨着小眼珠子看着吴展展。
第388章 各安天命
顾青蓝却沉吟不语,不动声色。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丁二苗的这个师妹,总是对自己冷冰冰的,每次看到自己,都板着脸,好像谁欠了她的钱一样。
但是碍于丁二苗的面子,顾青蓝也不好发作,要不,早就拂袖而去。毕竟丁二苗为了自己,才深入十万大山腹地的,现在自己帮他一把,也算是一点回报。
众人惊疑的目光中,吴展展淡淡地说道:“我们三个都是茅山弟子,就算死了,也是卫道而死,死而无憾死得其所。但是顾青蓝却是局外之人,我不想她搭上一条命。”
话说的漂亮,但是谁都听得出来,吴展展是明摆着不想顾青蓝插手。
“你可以卫道而死,我也可以为朋友而死。大家都各安天命。”一片沉默中,顾青蓝忽然开口道:“丁二苗是我朋友,也就是他开口。换成别人,就算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一定会答应帮忙。”
这番话针锋相对,告诉吴展展,自己是看丁二苗面子才帮忙的,要换成你吴展展,求我我也不来。
丁二苗听出了火药味,急忙打哈哈敷衍:“师妹为了蓝姐着想,蓝姐为了朋友着想,说的都对。但是这次行动,经过李清冬的慎密推算,应该万无一失,谁都不会死。”
“对对对……”李清冬也来灭火,道:“吴师叔放心,顾青蓝只是暗中偷袭,不会有危险的。咱们茅山三支传人都在这里,还怕保护不了一个顾青蓝?”
顾青蓝冷冷一笑,道:“我不用谁保护。你们请我来,是合作协助的,不是叫我来给你们拖后腿的吧?”
“哦……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掌嘴。”李清冬嘿嘿一笑,在自己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摸了两把,算是掌嘴赔礼。
“哈哈,原来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女侠啊,失敬失敬……”吴展展挖苦了一句,却突然换了神色,阴阳怪气地道:“也好,顾青蓝加盟做弓手,李清冬的阴阳锥,也算名花有主了。”
顾青蓝一愣,皱眉问道:“阴阳锥?什么东西?”
“法器,是法器……”丁二苗急忙解释,道:“是可以利用弓弩发射的法器……”
李清冬眼珠子一转,赶紧推着吴展展出了门,道:“吴师叔这边来,我还有事找你请教。”
“碰过阴阳锥的手,别碰我!”吴展展气恼地打开李清冬的手,转身下楼,自个儿先吃饭去。
见吴展展走远,顾青蓝迟疑着问道:“二苗,阴阳锥是什么材料做的,很脏吗?吴展展刚才说李清冬,是什么意思?”
“啊……这个……是野猪毛做的。”丁二苗急中生智,道:“我师妹对猪毛狗毛过敏,最怕这些东西,所以嫌脏。”
顾青蓝摇头一笑,不以为然。
……
次日下午,丁二苗第二次遇到李清冬的山神庙前,丁二苗顾青蓝吴展展李清冬,各自准备妥当。
顾青蓝收拾的干净利索,英姿飒爽;吴展展的穿着依旧飘逸宽松,尽显女侠风范。丁二苗手执雨伞,李清冬抓着天机盘,整装待发。
弓弩正提在顾青蓝的手里。弓弩的配套箭头已经改装完毕,每一支箭头都被掏空,内置李清冬的阴阳锥一支。
李清冬又放下天机盘,趴在地上复算了一下,这才站起来,指着庙前的东南方位,对顾青蓝说道:
“蓝姑娘,大约在两个小时以后,会有鬼物化作人形,从这个方向降下地面。你别管他是谁,用弓弩把阴阳锥射出去。打他的人中或者胸口,打得越多越好。”
顾青蓝点点头,表示明白。
“丁师叔吴师叔,今天的行动,你们必须完全听我的指挥,稍有差池,我们就全部给交代了!”李清冬又对丁二苗吴展展说道:
“死了不要紧,要紧的是,茅山三支,可能就此断子绝孙,再无传人。虽然两位师叔祖还健在,但是年纪高大,如果你们死了,估计他们也没心思和精力再教徒弟……”
丁二苗大怒,瞪眼道:“你这乌鸦嘴能不能说点别的,大不了听你的就是!”
吴展展也怒目相向。这还没出发,他李清冬就开始安排后事了,能不晦气吗?
“真的听我的?”李清冬嘿嘿一笑,问道。
“听你的,一切都听你的!”丁二苗不耐烦地说道。
“那行,丁师叔先翻个跟头我看看。”李清冬推了推眼镜。
“你个老东西又欠揍啊!”丁二苗挥动老拳,作势欲打。
吴展展赶紧横在中间,两边劝道:“你们能不能别闹了?”
李清冬这才收起老不正经的表情,又交代了丁二苗和吴展展诸多细节,这才一边拨着算盘,一边低头找路,嘴里念念有词。
顾青蓝知道李清冬要带着丁二苗和吴展展土遁而去,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土遁这种法术对于顾青蓝来说,只存在于传说里,今天即将亲眼目睹,心中实在激动不已。
“地户除危定与开,凡事皆从此中来。六合太阴太常君,三辰元是地私门!——遁形!”
李清冬算准了方位之后,脚下跳了几跳,忽然朝着侧前方用力一蹦,双脚一落地,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庙前的土地上。
吴展展随后跟上,丁二苗最后起步,也跳向了同一个方位。
只是眨眼间,三人尽皆不见。
“我去,这就没了?”顾青蓝大吃一惊,小心翼翼地走到李清冬三人消失的位置前,弯着腰查看。但是地面上完好如初,一条细缝也没有。
她也不敢走太近,怕自己会被那块土地吸进去。但是她又好奇,于是回身捡来几块石头,朝着那个方位砸去。
石头砸在地上,咕咚一声滚出老远,并没有像丁二苗等人那样,突然钻进土里消失不见。
“天啊,茅山术太神奇了。要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天下竟然真的有这种法术?”
顾青蓝站在庙前,如痴似呆。忽然心中一颤,又想到了丁二苗等人即将面对的鬼王。
李清冬如此道行,提起鬼王都不敢有任何轻视,甚至还有些战战兢兢。那鬼王的手段,该有何等厉害和残忍?丁二苗这一去,能顺利解决鬼王吗?
想到此处,顾青蓝提起了手中的弓弩,回到李清冬指定的位置,严阵以待,守株待兔,静候鬼王的出现,希望在关键的时候,助丁二苗等人一臂之力。
第389章 疯狂杀戮
丁二苗跟在吴展展后面,随着李清冬土遁而去。一阵眩晕之后,眼前随之一亮,丁二苗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十天前,捉拿守坟鬼将的坟场。
李清冬和吴展展一左一右,从乱坟岗上走了过来。
“李清冬,为什么每次土遁,我们出来的地方,都有些距离?”丁二苗问道。
李清冬嘿嘿一笑,道:“因为时间有差异,所以出现的地方就有误差。九遁之法,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个问题以后再讨论,现在怎么办?”吴展展把一对黑白手镯拿在手中,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问道。
正是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天边点点归鸦。深秋的风呜呜吹过,竟然有一种风萧萧易水寒的感觉。
“破坟,引出鬼王!”李清冬一指西北角的一座孤坟,道:“我们三个同时发掌心雷,震开坟墓!”
丁二苗和吴展展二人,认识李清冬也有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威风,如此天人下凡一往无前的气概。
“好!”丁二苗和吴展展为李清冬的豪情所激,齐刷刷地答应了一声,划破指尖在掌中画符,一边走向了那座孤坟。
几步走到坟前,三人同时挥掌,轰的一声巨响过后,尘土草叶纷飞!
丁二苗等人退后几步,挥手驱散着眼前尘埃,再定睛细看,只见刚才的坟头已经被炸开,一堆白骨,就那样胡乱埋在土中,并无棺木。
四周阴风忽起,天昏地暗。无数鬼影飘了过来,形形色色容颜恐怖,将丁二苗三人围在当中。
“你们好大胆子,竟然毁了鬼王的墓葬……!”
鬼兵们围在四周,朝着丁二苗三人指指点点,敢怒敢言,就是不敢动手。
“当……!”吴展展的两只手镯突然对撞,发出催人肝胆的一声啸响。四周鬼兵躲避不及,被这一声啸响震得僵立当地,全然泥塑木雕,一动不动。
“茅山杀鬼令,杀!”丁二苗脚下四象步法展开,同时一抖手腕,万人斩在龙吟虎啸声中出鞘,带着无可匹敌的煞气,袭向四周的鬼兵。
吴展展也不含糊,手镯对撞之后,随即抖开,两条铁索纵横飞舞,卷向那些暂时不能行动的鬼兵,如蛟龙出水灵蛇吐信,势不可挡!
“杀戮太重,有损阴德啊。但是形势逼人,也顾不得许多了!”
李清冬叹了一口气,也加入了战斗。但是他的身手步法,可不像丁二苗吴展展一般利索,只能站着不动,抽空在鬼兵密集的地方,劈出茅山掌心雷。
人影翩翩,鬼影重重,凄惨的鬼叫,响彻四野。
随着丁二苗三人的一轮快攻,四周的鬼影稀疏了许多,眼见再有片刻,就可以扫清这里的鬼兵了。
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牵绊了一下,丁二苗站立不住,差点摔倒在地,低头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原本秋草如茵的地面上,溢出了遍地的浓厚血水,腥臭无比。而且那些血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上涨,顷刻间漫过了脚踝。
血水带着非常强大的粘性,强力胶一样,粘住了双脚。
丁二苗奋力一提脚,嗤啦一声,光着脚板出来了,被撕裂的鞋子,还流在血水里,瞬间被淹没!
吴展展和李清冬都是如此,双脚被粘在地上,百般挣扎而不得出。
“僵尸血!”李清冬拨了几下天机盘,口中大叫道:“两位师叔小心,地下必有僵尸!”
吴展展挥起无常索,在地上的血液中猛抽;丁二苗也倒持万人斩,往地下乱戳,但是毫无作用,根本看不到血液下的任何目标,血水依旧在蔓延上涨,眼看就要漫到了腿肚子。
“双脚被粘住了,怎么破解?”吴展展花容失色,大声问道。
四周的鬼兵欺负吴展展行动受限制,一起蜂拥而来,张牙舞爪,叫嚣咆哮……
丁二苗从口袋里摸出两支长约五寸的小巧桃木剑,抛给吴展展,同时大喝道:“师妹别怕,脱鞋赤脚,把桃木剑夹在脚丫子上试试!”
吴展展随手接过桃木剑,从血水中奋力拔出一只脚来,脚丫子上夹上桃木剑。再落地时,果然灵便了许多。
虽然血水的深度并没有降低,但是刚才那巨大的粘性却消失无踪,仿佛踏在浅水河滩上一样,就是冰凉刺骨的感觉不好受。
无常索再次挥舞起来的时候,刚才过来捡便宜的鬼兵,又被消灭了一大半。
“丁师叔,快给我两支桃木剑啊!”李清冬挥手大叫。
丁二苗又摸出两支桃木剑,正要抛给李清冬,却又收回手来,道:“就只有这两支了,我自己要用,你坚持一会儿,等我想办法退了这僵尸血!”
说罢,丁二苗也不管李清冬狂呼乱叫,一弯腰,把两支桃木剑夹在自己的脚丫子上。然后踏着血水,跳在一个坟头上。
可是那些血水竟然如影随形追踪而至,迅速地爬上了坟头。
“坟头不可站!当心下面有僵尸!”李清冬急得大叫。
话音未落,丁二苗只觉得两脚脚踝一紧,似乎已经被僵尸的鬼爪抓住,整个身体也在同时往下沉。看样子,坟中隐藏的僵尸,想把自己拖下去做伴啊!
“妖孽,看我万人斩!”丁二苗估摸着方位,猛地一弯腰,一剑扎向坟头,直没至柄!
凭着手感,丁二苗知道这一剑已经刺中目标,手腕一翻,万人斩搅了几下,再次抽出的时候,双脚上的僵尸鬼爪已经松开。
重获自由,丁二苗不敢再站在坟头上,跳到李清冬的身边,一挥手,掷下两道茅山火龙符,想用火龙符驱除李清冬脚下的血水。
“不要白费力气了,今天你们都要死,一个也跑不了!”万箭鬼王的咆哮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嗡嗡作响。
“龙战!有种现身一战!让你领教茅山弟子的手段!”丁二苗剑指长空放声大喝,同时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吴展展脸色一变,两条铁索合一,背向丁二苗,严阵以待。
第390章 不共戴天
“连我身在何处都不知道,还敢说手段?”鬼王的声音飘飘渺渺忽东忽西,好像在跑着说话一样,就是看不见他的魂魄所在。
估计对于茅山弟子,他也有所忌惮,不敢正面现身。
“龙战不要猖狂,我林凤娇在此,还能算不出你的隐身所在?”李清冬拨了几下天机盘,虚张声势地道:
“现回头还来得及,束手就擒,我给你算个好日子,送你去阴曹归案,给你说几句好话,或许阎罗王还能免了你的弥天大罪!”
现在只有林凤娇的名字,对万箭鬼王还有一丝震慑力。
鬼王的声音大怒,吼道:“老而不死是为妖,我先杀了你个老东西!”
随着鬼王的怒吼,漫天黑气突然席卷而来,顷刻间将丁二苗三人困在其中。
丁二苗三人陷身于一片黑瘴之中,互不相见,伸手不见五指,不由得各自惊慌。
上次大战鬼王,虽然也有鬼瘴,但是还有一定的可见度,而现在,却似乎置身于浓厚的墨汁中一样,任你睁大眼睛,也看不见一丝光明。
只有李清冬拨打算盘的声音,在黑瘴中听得清清楚楚。
“丁师叔救我,先天八卦坎位十步之前,发掌心雷!”李清冬忽然惊慌地大叫。
丁二苗一愣,随即一抬手,掌心雷劈出,轰地一声响过,只听得鬼王闷哼了一声,显然已经被掌心雷击中。
一击奏效,丁二苗心中大喜,暗道,幸好还有李清冬的天机盘,要不己方三人陷在鬼瘴之中,完全就是三个睁眼瞎子,任凭宰割的羔羊。
“吴师叔,后天八卦震位三步之后,掌心雷!”李清冬再次大叫。
吴展展也不敢怠慢,按着李清冬指点的方位,掌心雷劈出。
鬼王明显又挨揍了,怒吼一声,咆哮道:“林凤娇,我今天饶不了你!”
“丁师叔先天八卦兑位三步前,吴师叔后天八卦坎位四步之前,掌心雷,快快快!”李清冬不住地拨打着天机盘,随口指点丁二苗和吴展展出招,语速极快。
丁二苗和吴展展侧耳细听,随声发掌,迅捷配合。一时间雷声大作,鬼王每次出击的方位,被被李清冬料定,丁二苗和吴展展的掌心雷迎头劈到,鬼王无法得手,咆哮如雷。
“两位师叔,九宫八卦阵,把我围在当中!听我口诀——”李清冬又大叫道:“脚下罡步踏九宫,纵横十五图其中。次将八卦分八节,一气统三为正宗!”
丁二苗和吴展展答应一声,踏着血水,在黑瘴中奔跑布阵,时不时地根据李清冬的指点,劈出掌心雷。
“六甲元号六仪名,三奇即是乙丙丁,阳遁顺仪奇逆布,阴遁逆仪奇顺行!”李清冬继续指挥,道:“丁师叔先天八卦步,在外围;吴师叔后天八卦步,在内圈。围着我转动,脚下不要停!”
“明白了!”丁二苗和吴展展再次答应,脚下奔行起来,各司其职,各走各的路线。两人一正一逆,一内一外,恰好把李清冬护在阵中。
虽然看不见,但是凭着感觉,丁二苗知道脚下的血水,已经齐膝。照这个速度下去,再有半个小时打不退鬼王,恐怕要淹死在血水里。
“但能乘驭天马行,剑戟如山不足畏,三为生气五为死,胜在三兮衰在五!每走三步,就发一道掌心雷,只管打!”李清冬吼道。
“往哪里打?什么方位?!”丁二苗和吴展展同时问道。
只听得李清冬的算盘声响了几下,随后开口道:“就是凶宿得奇门,万事皆凶不堪使,六仪击刑何太凶,甲子直符且向东!八卦方位化作八门方位,向东发掌!”
丁二苗和吴展展得到指点,连连挥掌,掌心雷不住地炸响,打的四周血水飞溅,有惊涛拍岸之声。
阵法既成,鬼王急切之间,竟然也无法攻破,怒吼连连。
“我看你们能跑多久?血水阵困不死你们,也累死你们!”
随着鬼王的怒吼,地面上的血水忽然暴涨。
丁二苗和吴展展只跑了三五圈,就感觉到血水已经触及大腿,再往上,就要齐腰了。奔跑的速度,已经受到了限制,虽然丁二苗吴展展竭力而为,还是比方才慢了许多。
血水冰凉刺骨,几乎要侵入五脏六腑,虽然在急速运动之中,丁二苗和吴展展,还是觉得下肢渐渐麻木,有不受控制的趋势。
“李清冬,这样被动防守不是办法,快想别的手段!”丁二苗叫道。
这样下去,丁二苗估计只能坚持十分钟。十分钟以后,血水淹到胸部,只能束手就擒。
“听我口令!”李清冬又拨拉几下算盘,嘶吼道:“吉宿更能逢旺门,万举万全必功成,若遇休门且止步,劝君不必走前程!——到休门住脚,随我遁形!”
大概是经过了精准计算,李清冬一句话说完,恰恰丁二苗和吴展展都踏在休门方位上,两人生生地收住脚步,堪堪停下。
“遁形,急急如律令——!”李清冬一声大吼,丁二苗和吴展展只觉得脚下一空,已经随着李清冬遁形而去。
“杀我爱子,毁我尸骨,此仇不共戴天!今天拼个你死我活,天涯海角也不放过你们!”耳边隐约还能听到鬼王气急败坏的怒吼。
眼前一花,光明骤现。虽然接近天黑,但是比刚才身在黑瘴之中,可见度不知高了多少倍。
丁二苗和吴展展李清冬三人,都赤着脚,浑身血水地从顾青蓝守候的山神庙前钻了出来。
眼前突然出现三个血人,看不清面容,只有五官轮廓依稀可见。顾青蓝大吃一惊,以为是鬼物杀到,举起弓弩就要射箭!
毕竟天色将黑,丁二苗几人又是满头满脸的血水,顾青蓝哪里还能认得出?
“不要射箭!”丁二苗大吃一惊,一把拖过李清冬挡在自己身前。
但是已经迟了,顾青蓝一扣扳机,一支八公分长的小巧弩箭,带着李清冬的阴阳锥,奔着李清冬的咽喉,呼啸着射到!
第391章 越帮越忙
说时迟那时快,似无意似有意。百般危急之中,李清冬随手一举天机盘,当地一声响,弩箭射在天机盘上,掉落在地。
顾青蓝这才反应过来,张口道:“啊……是你们?”
“丁师叔你想害死我?!”李清冬不问顾青蓝,回身扯着丁二苗的衣服大叫:“幸好我神机妙算,知道顾青蓝会发这一箭,要不还有老命?!”
“嘿嘿,我就知道你神机妙算,知道顾青蓝会发这一箭,所以必有准备,所以才让你帮我挡箭。”丁二苗嘿嘿一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吴展展从随身的肩包里取出两张纸符当纸巾,擦了擦脸,瞪眼道:“我就说不要顾青蓝帮忙的吧?越帮越忙!”
“嘘——!”李清冬忽然一挥手,道:“鬼王追过来了,大家各自准备!”
众人不敢怠慢,各自准备。顾青蓝扣箭上弦,吴展展抖开了无常索。
丁二苗又擦了一把脸,打开雨伞,从夹层中抽出一张加印纸符,挥手向天,掐指念咒:“灵宝法司大印,——起!”
纸符悠悠升起,越来越高,渐渐隐没在暮霭之中。
“鬼王会从东南角追来,大家分开行动,四面围住他。”李清冬跑向南方,一边叫道。
话音未落,一道人形黑影就在李清冬手指的方向,从天而降。
暮霭沉沉中,看不清鬼王的面容,但是身材却非常高大魁梧,比常人高出一个头。
“蓝姐射箭!”丁二苗大吼一声,一口血喷在万人斩上,挥剑直指天空,掐指念咒:“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灵宝法司大印,祭!”
话音未落,顾青蓝抬起弓弩,扣动扳机,飕地一箭朝着刚才落下的鬼影射去!
这种光线条件下,顾青蓝看不清鬼王的人中,只敢射胸膛。毕竟胸膛的目标要大了许多。
“啊——,阴阳锥?!”鬼影的身体剧烈一阵,竟然有片刻的僵立。
“吃我一索!”吴展展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娇斥一声,纵身而起,挥动铁索抽向鬼王的脑袋。
与此同时,李清冬的掌心雷从南方劈到,正中鬼王的后心!
掌心雷的火光一闪,终于照亮了鬼王的面容。豹头环眼,阔口大牙,杀气腾腾。
恰恰在火光一闪之际,吴展展的无常索杀到,嗖地一声响,在鬼王龙战的国字脸上,留下一道皮开肉绽的印痕!
经过在坟场的激烈拼斗,鬼王也是力有不支,现在又被吴展展抽了一鞭,惨叫声中,竟然显出了临死前的本相,身上都是被利箭刺穿的血窟窿。
尤其是腹部,几乎被洞穿,可以从这边看到那边,肠子拖在外面,看起来既恐怖又恶心。
“林凤娇,我饶不了你!”鬼王厉声狂叫,转身扑向李清冬。
到这时,鬼王龙战还把李清冬误认为林凤娇,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李清冬身上。
在他的心里,没有林凤娇的天机盘推算,凭真实战斗力,几乎可以分分秒把丁二苗吴展展捏死在掌中。
李清冬似乎早已算定鬼王的后招,早已跳在一边,同时又一道掌心雷劈出。
鬼王连番受打击,不敢再硬接掌心雷,大步一跨闪在一边。却不料嗖地一声,弩箭破空而来,顾青蓝蹲身在地,第二支弩箭从鬼王的后心穿过。
因为担心误伤,所以顾青蓝选择从低处射箭。这样的话,因为鬼王身材较高,即使弩箭走空,也是越飞越高,不会误伤自己人。
“受死吧,龙战!”吴展展的无常索,带着荡人心魄的鬼啸之音,再次卷到。
四面受敌,鬼王双拳难敌四手,环视四周,似乎想要夺路而逃。
“青旗引路,五行追魂!”丁二苗大吼一声,袖中飞出五色彩旗,围住鬼王上下翩飞,乱其视听,惑其心神。
几乎是同一刻,鬼王头顶的天空之上,射下一道圆形光柱,把鬼王罩在其中。
一开始,这光圈只是若隐若现,随着丁二苗的念咒运剑,光圈越来越亮,竟然照的山神庙前一片光明,尤如白昼。
“茅山大印?!”鬼王抬头看看天空,忽然就地化作一团黑雾,已经不见了本相。
黑雾逐渐稀薄,向着四周弥散。但是一旦触碰到灵宝法司大印投射的光圈边缘,便立刻被挡,左冲右突,无法逃离光圈之内。
“灵宝法司大印,收!”丁二苗倒踏七星,手中万人斩指向天空,不住地挥动。
天空的加印符纸渐渐下压低垂,光圈开始渐渐收缩。因为光圈面积的减小,圈中被禁锢的黑雾,也一点点地浓厚起来。
五色彩旗,也在光圈外围越转越快,鬼叫连连,或哭或笑,摄人心魄。
看见灵宝法司大印逐渐显示威力,将鬼王锁在阵中,李清冬和吴展展都各自住手,退后几步,手持法器默默旁观。
这时候,在光圈之外,李清冬和吴展展都不敢攻击。万一攻破了灵宝法司大印的光圈壁垒,被鬼王冲出来,那就是功亏一篑。
欲速则不达,只能等。
顾青蓝却不是道门中人,听不惯这种五行旗发出的鬼音,情不自禁地抛下弓弩,用手捂住了耳朵。
随着光圈的收缩,被光圈笼罩的黑雾,越来越浓厚。
“龙战,还不束手就擒!?”李清冬大喝道。
“你休想!”光圈中的黑雾突然又幻化为龙战的本相,怒发冲冠,目眦欲裂,手指李清冬叫道:
“十万大军围困之际,四面楚歌,万箭当前的时候,老子也没怕过!叫我投降,你们死了这条心吧!现在鹿死谁手还说不定!”
一句话说完,龙战忽然又化成黑雾,翻翻滚滚中,竟然变成一支巨大的利箭,箭尖冲着李清冬的方向,剧烈地一撞!
光圈壁垒在鬼王化箭的全力一撞之下,竟然被顶出一个尖包!
就像一个气球,突然从内部受到尖锐物的顶撞一样,有些险险欲破的样子。而且看鬼王的架势,是想撞破禁锢,然后借势把李清冬来个一箭穿心。
可见他恨李清冬,已经恨到了极致。
第392章 凶多吉少
一撞未破,那支巨大的利箭迅速后退,第二次撞击,更加迅猛而来。
“二苗,鬼王要强行破阵!”吴展展大急,脱口叫道:“赶紧加固阵法!”
丁二苗当然看出了万箭鬼王的意图,又是一大口血喷在万人斩上,剑指天空的加印符咒,口中怒喝:“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灵宝法司大印,——祭!”
灵宝法司大印投射下来的光圈,照的四周尤如白昼,也照的丁二苗的脸惨白如纸,两眼通红。不用说都知道,丁二苗接连施法,此时透支过度,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顾青蓝见状,重新提起弓弩,对准了光圈中的利箭;吴展展更加不敢大意,抖开无常索,蓄势待发;李清冬一脸焦急,一边看着光圈中的黑色利箭,一边拨打着算盘,嘴里嘀咕不停。
猛然间,黑色利箭又是拼死一撞,光圈壁垒被撞出一个更加尖锐突出的锥形圆包,眼看即将破壁。
“噗……!”丁二苗再次喷血,两眼睁到了极限,眼珠子似乎都要掉出来。这一口血喷出之后,丁二苗脚下一软,竟然跌坐在地。
顾青蓝抢上前去,正要来扶,却听见李清冬喝道:“不要扶他,他在做法。各守其职就好,准备弓弩!”
顾青蓝闻言一愣,终于退后几步,一脸焦急和关切看着丁二苗。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灵宝法司大印,祭!”丁二苗坐在地上,依旧剑指长空,口中呼喝不停,越来越急。
当初在麻婆山林场对付华雨莲,以及在锁龙潭一举收拾王胡子巧姐儿和洪流道长,也同样用的灵宝法司大印,那两场战斗都非常轻松。
但是现在面对万箭鬼王,灵宝法司大印的威力,竟然也相形见拙。
“二苗,放他出来,让我来斗他!”吴展展大叫道:“再这样下去,你会受不住的!”
顾青蓝也看出了不对,同时叫道:“放他出来吧,二苗,大家一起对付他!”
唯有李清冬出声阻止,道:“不行,现在鬼王怨气最重,还要拖一拖他才好动手!现在放他出来,我们都会没命的!”
“可是再不放他,二苗就没命了!”吴展展冲着李清冬愤怒地吼道,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哭腔。
听见吴展展和顾青蓝的话,丁二苗心中感动,竟然胸腔一热,又一大口血喷了出来:“哇——!”
随后,丁二苗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支撑不住,身体软软欲倒。但是念及大家的安危,丁二苗兀自强撑,左手撑在地上保持身体平衡,右手持剑向天继续做法,催动灵宝法司大印,向鬼王施压。
“管不了这么多了!”吴展展大喝了一声,铁索挥出,朝着光圈里撞向壁垒的黑色箭头抽去!
“不要啊,吴师叔!”李清冬跺脚大叫。
谁知道吴展展这一鞭子抽去,那黑色箭头却又猛地一缩。吴展展的铁索抽在光圈的外壁上,竟然发出哐地一声响,如中铁石。
光圈竟然丝毫无恙,依然故我。
同为茅山法器,灵宝法司大印作为掌门信物,却又比无常索厉害了许多。
“吴师叔不要冲动!”李清冬拨打着算盘,突然大叫道:“丁师叔,再拖上一分钟,我就有办法对付他!”
“二苗的生死只在一瞬间,你还要他拖上一分钟?!”吴展展差点哭出声来,指着李清冬大吼:“你到底是不是茅山弟子?!”
丁二苗还没来得及回答,却见光圈之内,鬼王幻化的黑色利箭又有变化。那支利箭竟然箭尾一沉,箭头向天,奔着头顶上的灵宝法司大印急冲而去!
轰……!
一声巨响过后,空气激荡,光圈里已经不见了黑色利箭。
而灵宝法司大印投射下来的光芒,也在瞬间黯淡下来。很显然,茅山大印,也困不住这万箭鬼王龙战!
鬼王龙战,本是燕赵北国悲歌慷慨之士,这种死在战场上的勇士,锐气无敌,越逢强敌斗志越旺盛。死后的魂魄,又经过了几百年的修炼,道行深厚,竟然生生撞破了加盖茅山掌门大印的符咒。
所谓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也就是这种人。
随着光圈的破灭,正在光圈外急速盘旋的五色彩旗,也无力地飘落地上,鬼啸之声戛然而止。
眼见鬼王破阵而出,丁二苗心神震荡,差点晕了过去。茅山大印都无法困住他,恐怕今天的一战,凶多吉少了。
吴展展和李清冬顾青蓝也各自愕然。吴展展左顾右盼,李清冬急急地拨动算盘,想找出鬼王的所在。
丁二苗以剑拄地,想撑着站起来,谁知刚一动身,身体又是一晃。顾青蓝急忙放下弩箭,上前按住丁二苗的肩膀,道:“二苗,你先坐着歇一会儿……”
“哈哈哈哈……”鬼王的声音,突然从天上传来,叫嚣道:“想杀死我,还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毕,鬼王魁梧的身材,已经站在了吴展展和李清冬身前。
“翻天灵印结掌心,十万大山会风云。弟子吴展展,有请师公来上身!——李清冬,铺路搭桥!”吴展展一声大喝,退后几步,又迎着李清冬冲了过去。
李清冬急忙一个转身,脚下马步站稳,等待吴展展的到来。
顷刻间,吴展展已经冲到李清冬面前,纵身而起,跃向天空。李清冬配合着吴展展的脚步,两手一合,双臂向前平举,在吴展展的脚下一托。
吴展展左脚搭在李清冬的手上,右脚接着踩上了李清冬的脑袋,身体翻了一个跟头,竟然跃起两丈多高。
眼花缭乱中,吴展展在空中一个转身,挥动无常索,由上而下,势挟风雷,向鬼王龙战当头劈到!
面对吴展展如此凌厉的一击,鬼王龙战竟不躲闪,只是微微偏头,然后横着胳膊来挡!
嗖地一声,无常索卷下,正缠在鬼王龙战的胳膊上。
鬼王痛的身体一哆嗦,随后顺手一带,抓住了无常索的一段,运力一扯,把吴展展从天上扯到面前,然后一抬手,左掌打在的吴展展的右肩之上。
“喔——噗……!”吴展展的身体倒飞出去,同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喷的鬼王满头满脸。
第393章 死磕到底
但是吴展展毕竟也是名山大派的弟子,师出名门,手底下也是相当的狠辣,此时竟然临危不乱,拼死反击。
就在她被鬼王一掌震飞的同时,她的左手无常索一抖,竟然变成了手镯的模样,挟着风声,向鬼王当头砸到。
哐地一声响,黑手镯正砸在鬼王龙战的头颅上,直接把鬼王的脑袋,砸的塌下去半边,眼珠子也被砸出来一个。
而吴展展自己,也如一片秋叶,飘落在两丈之外,倒地不起。
“师妹!”丁二苗大吼一声,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吴展展。
“茅山掌心雷!”李清冬大吼一声,两掌轮换出击,接连三道掌心雷劈了过去。
但是鬼王依旧未失战斗力,身形一转,竟然让了过去。
嗖……
弓弦声响,顾青蓝手中的弓弩再次发箭,正中鬼王的后背。
“啊……!”阴阳锥对鬼王的攻击,似乎非常有效。鬼王一声大叫之后,身形又是一滞。
顾青蓝得到这机会,第二支弩箭再次上弦,随即射出,连中鬼王的后背。
“二苗,别管我,杀鬼王!”吴展展以手撑地,强自坐了起来,一开口,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好,你别动,我来对付他!”
丁二苗一咬牙,从雨伞中抽出第二张加印符纸,挥向天空,掐指念诀:“灵宝法司大印,起——!”
但是加印符纸,飘上天空之后,只是稍微一顿,又飘落下来。丁二苗又气又急,知道自己修为透支太多,已经无法催发灵宝法司大印的威力了。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丁二苗从口袋中摸出一枚铜钱,蘸着自己嘴边的血,贴着剑身,飞向鬼王龙战。
轰……
火光一闪,铜钱击中鬼王的前胸,将鬼王原本洞开的胸腹,炸出一个更大的洞出来!
李清冬的掌心雷,也从同一个方向劈到,和丁二苗并力,把鬼王打的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但是鬼王这么一退,恰好躲过了顾青蓝射来的弩箭。顾青蓝再要扣箭上弦,这才发现,弩箭已经用光。
“哈哈哈……茅山弟子,也不过如此,连阴阳锥都用出来了,你们还有什么手段?!”鬼王厉声大叫,狞笑着扑了过来,一双大手,径自抓向李清冬。
“李清冬,你带着吴展展顾青蓝遁形走吧,不要管我了!”丁二苗一道掌心雷劈出,略略阻止鬼王的来势,随后强提着一口气,挥剑冲向鬼王。
其实顾青蓝是带不走的,因为她不是道门中人,不是茅山弟子,脚下不能踏罡步斗,即便有李清冬开路,她也无法土遁而去。
也正因为如此,李清冬只得在这里苦苦支撑。
如果李清冬带着丁二苗吴展展土遁而去,那么留下顾青蓝一个人在这里,必定会死于鬼王之手。
人家是来帮忙的,现在把人家一个人撇在这里,而自己却逃之夭夭,这事儿李清冬干不出来,丁二苗和吴展展也不会答应的。
贪生怕死,不仁不义,不是坏了茅山弟子的名头?
要不他才不会跟鬼王死磕,早带着丁二苗吴展展遁去。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顾青蓝叫了一声,扣了一支普通弩箭,射向鬼王的右脸。
李清冬急的魂不附体,把算盘打得飞快,劈啪作响,寻找制敌之机。
吴展展刚才挨了鬼王一击,重伤倒地,无常索也被震飞,现在赤手空拳,更加心急如焚。
鬼王根本不在意顾青蓝的弩箭,倒是被丁二苗掌心雷劈中,往后退了两三步。但是他随即又迎着丁二苗万人斩,大步走了过来。
眼见二人就要交锋的时候,忽然一点光明从南方飘来。
鬼王和丁二苗等人都是一愣,抬头去看,却是一盏巨大的孔明灯,静悄悄地飘到了上空,悬在鬼王头上三丈高的地方,徐徐转动。
孔明灯是一个正四方形,四面的白纸上,有两面,用朱砂画着道家镇鬼符,另外相对的两面,却是一龙一虎的图案。
这盏孔明灯和丁二苗的灵宝法司大印一样,投射下一个巨大的光圈,将鬼王罩在其中。
不过在光圈照射的地面上,却又有一龙一虎的虚影图形,围着鬼王脚下徐徐转动。虎影凶猛大张血口,龙影潇洒,龙须飘逸,都栩栩如生……
“龙虎山天师印?!”鬼王和李清冬同时失声惊叫。
不过,李清冬的语气里都是惊喜,而鬼王的语气中,却全是惊恐。
“天师,我龙战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来害我?”鬼王龙战仰头看天,厉声叫道:
“你趁人之危,也有失天师风范。如果你也对付我,可以另找时间,我们决一死战。现在你联合茅山弟子,暗中偷袭我,这算什么?”
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鬼王的问话,倒是孔明灯的光芒又亮了几分。
丁二苗等人也举目四看,却不知道控制孔明灯的人身在何处。
“好,就让我来看看龙虎山天师印,到底有多么厉害!”鬼王龙战一声狮吼,再次化身为黑色利箭,强行冲阵!
“吼——!”
“昂……!”
一声虎啸,接着一声龙吟,光圈中的龙虎虚影,竟然同时跃起,首尾相衔,在光圈中,围住黑色利箭急速旋转起来。
鬼王幻化的利箭,被一龙一虎裹挟,也在阵中急速转动,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也根本撞击不到光圈壁垒。
“天师印有龙虎随行,果然厉害。”李清冬扶住了丁二苗,又让顾青蓝去照顾吴展展,说道:“既然天师印出现,那么天师必然就在附近,丁师叔吴师叔,我们这次死不了了!”
丁二苗调运气息,注视着光圈中的鬼王,心里有点小激动。师父说过,龙虎山天师好几十年没有消息了,难道,今天竟然有缘一见?
“真的是龙虎山天师在这里吗?请现身一见!”吴展展擦了一把嘴边的血水,看着天空,虚弱地喊了一嗓子。
但是茫茫夜色里,依旧没有人回答。
第394章 天外有天
“吴师叔别问了,天师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不想现身,你喊也没用。”李清冬指着龙虎山天师印压制下的鬼王,道:“还是准备对付鬼王吧。”
孔明灯投射下来的光圈之中,龙虎虚影裹着利箭,转动越来越快,丁二苗等人眼花缭乱,最后只看到一团亮光,在阵中飞舞盘旋。
忽然间,丁二苗等人眼前一花,光圈之内风平浪静,龙虎虚影皆不见踪影。
只有鬼王幻化的黑色利箭,从空中坠落在地,一动不动。
天上的孔明灯随即飘开数尺,把黑色利箭,撇在光圈之外。
“啊……”鬼王痛苦地一声叫喊,显出了本相,却无力站起,也无力逃逸。
“茅山压鬼咒,收!”
丁二苗和吴展展同时飞出一道符咒,直扑落在地上的鬼王。
两道符咒叠加在一起,贴在鬼王的后背上。鬼王刚要起身,又被压鬼符压得趴倒在地。丁二苗和吴展展连连挥手,陆续飞出几十道符咒,几乎贴满了鬼王全身。
在连续不断的压制之下,鬼王的身躯渐渐缩小,直至消失无踪。
李清冬这才快步跑过去,收起地上的符咒交给丁二苗,长出了一口气道:“幸好龙虎山天师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抬头看天,那盏孔明灯,又悠悠飘向南方,最终消失在夜幕中。
吴展展沉默良久,开口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想不到,我们茅山三支的传人都在这里,竟然斗不过万箭鬼王,最后还是天师一道符咒帮我们收拾残局。唉……”
“师妹也不要妄自菲薄,鬼王和我们拼斗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天师印自然可以镇住他。”丁二苗安慰道:
“如果易位而处,天师和鬼王拼斗,重伤鬼王之后,我们的茅山大印,也同样可以消灭鬼王的。所以,并不是谁的道法比谁高明,而是时机不同。”
李清冬点点头,表示同意。
顾青蓝搀着吴展展,李清冬扶着丁二苗,让他们靠着山神庙的前墙坐下休息。顾青蓝又拾取了一些枯枝,在庙前空地上生起篝火,为大家驱赶夜寒。
李清冬四下搜寻,把吴展展的无常索找了出来,交给了吴展展。
丁二苗和吴展展各自打坐了半个小时,调理内息,精神才有所好转,但是脸色依旧一片惨白,毫无血色。
看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顾青蓝看着丁二苗的脸色,非常担心,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三五天就好。”李清冬也在查看丁二苗和吴展展的气色,道:“两位师叔都受了点内伤,需要运气调理内息,医院也看不好的。何必去医院浪费钱?”
“那他们这样子,现在还能下山吗?”顾青蓝又道:“这里到山下的寨子,有二十里的山路。”
李清冬想了想,用手一指东南:“去那边的尚思县城,只有十里路。到县城里找个旅社,睡上一觉就好。”
吴展展也点头,道:“我也要去县城,这次请我来捉鬼的人家,他的女儿被鬼物摄魂。现在鬼王被活捉,那些被摄的魂魄,应该可以招回来。我也正好去县城的主顾家里,做法招魂。”
然后,吴展展又把具体的情况,缓缓说了一遍。
李清冬摇头苦笑,道:“吴师叔,原来我们这么辛苦,都是在帮你打工啊。现在鬼王伏法,你也可以跟主顾交差了。可是你打算,给多少辛苦费给我们?”
“同门之间,说到辛苦费,不是太见外了?不过,请大家吃顿饭,还是必须的。”吴展展笑了笑,又转向顾青蓝道:“谢谢你啊顾青蓝,你这次,功劳也不小。”
“不客气。”顾青蓝见吴展展温柔了许多,也报之一笑。
吴展展又是意味深长地一笑,道:“不过……你用过李清冬的阴阳锥,要记得多洗几遍手。”
李清冬老脸一红,捂着嘴,喀喀喀地干咳着掩饰尴尬。丁二苗也一时无语,不敢看顾青蓝的眼睛。
要是让顾青蓝知道这阴阳锥是什么东西,估计她会用弓弩给自己一下子。
“为什么要多洗几遍手?难道……阴阳锥有毒?”顾青蓝不解地问。
“没有没有,没有毒。”丁二苗忍不住,道:“就是有点脏,是李清冬制造的,他这人,一贯不讲究卫生的……”
顾青蓝狐疑地看着丁二苗三人的脸色,道:“那也没什么的……对了,我在你们改造过的弩箭上,发现的毛发,似乎不像野猪毛……”
“啊……就是野猪毛,老野猪的……的毛。野猪老了以后,毛发就发软,就那样的……”丁二苗吓得出了一头汗,随口胡乱支吾。
吴展展瞪了李清冬一眼,看李清冬那尴尬的模样,却又忍不住转过头去一笑。
“对了师妹,鬼王的魂魄怎么办?是送去阴间归案,还是就地灭掉?”丁二苗岔开话题,绕开阴阳锥问道。
“这个……”吴展展沉吟了一下,问李清冬道:“喂,李清冬,我们把鬼王送去阴间,算不算我们的功德?”
李清冬捋着胡子,又拨拉了几下天机盘,摇头道:
“据我所知,阴间几次围剿万箭鬼王龙战,都没有得手,也就渐渐放弃了。而且后来,龙战估计买通了地府里的头头,竟然拿到了特赦令。说白了,他和他手下的鬼兵鬼将,现在不是阴间的通缉犯。我们送他去阴间归案,既无功劳也无苦劳,吃力不讨好。说不定,还会被那些阴司大佬,说成多管闲事。”
“妈蛋,阴间也这样糊涂,这不是放纵鬼王为恶吗?”丁二苗骂了一句,突然看着李清冬,皱眉问道:“你入门才五年,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李清冬举起天机盘晃了晃,道:“有的是算出来的,有的,是根据祖师爷林凤娇留下的手书看到的。”
“既然阴间不管,那就在这里灭了鬼王,泄我心头之气。”
吴展展站了起来,取下两只手镯,又对丁二苗说道:“二苗,你把锁着鬼王魂魄的纸符给我,我用无常索震碎他的魂魄!”
“不可。”李清冬一摆手,道:“鬼王修为很高,仅仅无常索,还没法震碎他的魂魄。”
第395章 推算蛊源
“那还要怎么办?”吴展展问道。
李清冬犹豫了一下,道:“让丁师叔助你一臂之力,把纸符穿在万人斩上,或许可以一击奏效。”
丁二苗点点头,把纸符拿了出来,一张张地穿在万人斩上,然后站起身,脚下立了一个门户,万人斩平平指向前方。
“茅山杀鬼有神方,上呼师祖收不祥。跺山石裂佩印章,头顶华盖步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吴展展咒语念毕,将手里的黑白手镯,在万人斩穿着的纸符上方,猛地一对撞。
当……一声脆响,余韵悠长。
“啊——!”
在万人斩的强大煞气和黑白手镯荡人心魄的对撞声中,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穿在万人斩上的纸符,也化作粉末,飘飘洒洒落下地来。一代鬼王,就此了账。
虽然九死一生,但是今晚亲手消灭鬼王,也算了结了师父六十年前的心愿,丁二苗颇感欣慰。
吴展展自然也十分高兴,因为,这趟受托捉鬼,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
可是就在感慨万千的时候,忽听得山神庙里咕咚一声巨响,地面也随之一震!
“什么声音?”众人都是大吃一惊,一起回头看向山神庙。
李清冬小心翼翼地走向山神庙,探头看了一眼,回身道:“没事了,是神龛上的石头神像,跌了下来。”
顾青蓝打开电筒,也看了一眼,发现神像面朝下跌在地上。于是她惊奇地道:“庙里也没有别人,那么重的神像,怎么会突然掉下来?”
“嘿嘿,这就是茅山术的厉害了。”李清冬得意洋洋,手捻长须道:“刚才我两位师叔同时做法杀鬼,威力巨大,这个小山神大吃一惊,就跌下了神龛。”
“真的假的……?”顾青蓝擦汗。
丁二苗点点头,道:“别无解释。李清冬,你把人家神像扶上去,然后给人家陪个礼,咱们这就下山去吧。”
“这石头神像几百斤,我一把年纪,怎么搬得动?”李清冬立刻嚷嚷起来,连连挥手,又道:“是你们吓着了人家山神,为什么叫我赔礼?简直岂有此理!”
“你年纪大,亲自赔礼显得很有诚意,很庄重嘛。”吴展展也嘻嘻一笑。
顾青蓝走进庙里,用手试了试,果然搬不动。别说把神像搬上神龛了,就是把它扶立起来,也办不到。
“至少有五百斤,没有三五人合力,没办法把神像送回神龛上。”顾青蓝耸耸肩,道:“现在你们俩受伤,我和李大爷,估计办不到。”
丁二苗和吴展展可以对李清冬直呼其名,因为他们在李清冬面前,是同门长辈。但是顾青蓝不行,不能对一把年纪的李清冬直呼其名,呼来喝去,所以保持着应有的礼貌,口称李大爷。
“不要紧的顾青蓝,我有办法。”吴展展一笑,对李清冬说道:“李清冬,你师父有没有教过你师公上身?”
李清冬晃着脑袋,道:“我师父自己都不会……”
“那好,我现在教你师公上身,然后你就可以把神像搬上去了。”吴展展道。
“师公上身这么神奇。可以让人的力气,突然增加好几倍?”顾青蓝大感惊奇,随口问道。
不过问了以后,她又觉得是多问了。先前亲眼看到李清冬带着丁二苗吴展展土遁,那么神奇的法术都有,搬个神像,还不是小菜一碟?
果然,丁二苗微微一笑,道:“何止是力气增加?师公上身以后,还可以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我师父当年收过一个童子,童子到了晚年,中风偏瘫,半身不遂。但是我师父让他在祖师爷神像前,请师公上身,——然后你猜怎么了?”
顾青蓝一愣,问道:“然后……他的病好了?”
“没有……”丁二苗说道:“他的病没好,但是师公上身以后,竟然可以连翻十几个空心筋斗。”
“半身不遂的人……打空心筋斗?”顾青蓝拍了一下脑门,觉得有些崩溃。
李清冬小眼珠子一转,勉为其难地道:“好吧,我吃点亏,学一学师公上身,把神像搬上去。”
“得了便宜还卖乖?”丁二苗斜了李清冬一眼。
吴展展带着李清冬,走到庙前空地上,传授师公上身的法门。如何念咒,如何掐决,何时指天,何时跺地,翻天印的前后变化,等等等等,一字一顿地教给了李清冬。
顾青蓝本来以为以为很简单,随便念几句咒语,师公就过来了。听了吴展展对李清冬的仔细教演,她才知道茅山术不是那么容易学会的。
偏偏李清冬年纪大了点,脑瓜子反应慢,记性又不好,学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学会。
“幸好是你吴师叔在教你,要是换成我,我早就一脚把你踹山下去!”丁二苗又好气又好笑,手指李清冬道:
“真不明白,大师伯林凤娇算尽天机,怎么会有你这样愚蠢的徒孙?他就没算出来,你会坏了他的名声,没趁早把你掐死吗?”
“二苗,你别催他,越催他越乱,越糊涂。”吴展展擦了一把汗,又耐着性子,仔细地跟李清冬讲解各个细节。
又过了十五分钟,李清冬终于学的有了点模样。
只见李清冬双手提到胸前,结手印之后,大吼一声:“翻天灵印结掌心,十万大山会风云!弟子吴展展,有请师公来上身……”
“是李清冬,不是吴展展啊。”吴展展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山神庙前,叹了一口气,又继续纠正。
丁二苗笑的直打跌,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
“哦哦,对对……是李清冬,不是吴展展……我再来!”李清冬也擦了一把汗,继续试验。
“翻天灵印结掌心,十万大山会风云!弟子李清冬,有请师公来上身。——急急如律令!”
这一次,终于试验成功。
李清冬口诀念出,顿时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一纵身,翻在空中打了好几个空心筋斗,端的是干净利索大侠风范!
“好!”顾青蓝和吴展展丁二苗齐声喝彩。
只见李清冬一路筋斗翻进了山神庙里,来到神像前,扎个马步,吐气开声,双手已经把石像举了起来,轻飘飘地放在了神龛上。
顾青蓝直接傻了眼,嘴巴张成了O型。
稍事休息,众人步行下山。
走着走着,丁二苗突然想起一件事,问李清冬道:
“喂,李清冬,你能不能利用天机盘,帮我推算一件事。我要找到那具僵尸,解除顾青蓝身上的尸蛊守宫砂。帮我推算僵尸蛊源的所在,有这个本事吗?”
“这有啥难的?包在我身上!”李清冬回过身来,手捋长须道:
“我神算子李清冬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第396章 面带桃花
丁二苗闻言大喜,身上的伤痛都好了许多。顾青蓝更加喜不自禁,连声道谢。
“不过,这件事要等到我休息两天,静下心来,仔细推算。”李清冬又道:“这几天打打杀杀,算来算去,我的脑袋里一团浆糊,不是最佳状态。”
“行,没问题,我等你三天五天就是了。”丁二苗打了一个响指,道:“刚好,大家都要休整一下。”
顾青蓝搀着吴展展,接口道:“也好,休息几天,把我在这里找到的几个僵尸灭了,再去寻找僵尸蛊源。”
李清冬一挥手,道:“这里没有僵尸了。昨天傍晚,我们在坟场大战鬼王,鬼王就已经把附近的僵尸,全部拘到了坟场。经过我神勇的两位师叔的拼杀,那些僵尸,都已经死在了掌心雷之下……”
“哦……这样的啊。”顾青蓝有些小小的失望,道:“可惜了那些僵尸獠牙。”
吴展展嗤笑了一声,道:“僵尸獠牙也不算是什么好宝贝,当年我师父抓僵尸的时候,掰了很多獠牙,我闲着没事,在上面钻了孔,串起来做了一串项链。后来玩腻了,就随手扔掉了……”
“……”
众人边走边说,隔上二十分钟左右,就停下来休息一下,三个小时以后,终于看到了山下的尚思县城。
这时候已经是清晨时分,李清冬和丁二苗吴展展先在僻静处休息了一会儿,顾青蓝独自下山,去买了几套外衣和毛巾。
丁二苗吴展展等人,洗去脸上的血迹,再换上干净衣服,然后才敢进城。
要不浑身血迹,被警查碰上,非得一个个抓起来不可。就算警察不管,人家旅馆饭店,也不敢招待。
找了一家条件中等的宾馆,顾青蓝要了四个标间,安排大家入住。随后,顾青蓝又去大厅要了饭菜,跑前跑后地张罗。
丁二苗等人吃了饭,然后洗澡睡觉,自然不用多说。都累坏了,吃饭的时候都没精神。
随后的两天里,顾青蓝回了一趟猫耳寨,把孙红三人也接到了县城宾馆。
而李清冬并没有受伤,在宾馆呆不住,白天出去招摇撞骗,找点外快,只是晚上才回来休息。
丁二苗和吴展展需要养伤,就一直在宾馆睡觉,——当然,各睡各的,不是在一起睡。
到了第三天,丁二苗和吴展展的伤痛,都已经好了许多,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但是行动自如,再不是前两天要死不活的模样。
吃过早饭,丁二苗和吴展展顾青蓝在一起闲聊。
丁二苗正要询问李清冬,关于推算僵尸蛊源的事,可是一花眼的工夫,李清冬已经不见了。打他电话,他竟然也不接。
“一定又出去骗钱了!哎呀,这人……”吴展展直撇嘴。
顾青蓝也笑,道:“我觉得李大爷不是骗,他是有真本事的人,神算子的称号,也名副其实。”
丁二苗苦笑,挂了电话问吴展展:“师妹,你去给那个客户招魂以后,就直接回茅山吗?”
“是啊,招魂以后,我的生意就算做完了,结账走人。”吴展展点点头,突然又一皱眉,斜睨着丁二苗,道:“喂,二苗,我明明比你大,为什么你老是喊我师妹?”
“嘿嘿……”丁二苗一笑,道:“或许你岁数比我大,可是茅山教派,是以入门先后定大小的。你入门几年?”
“十年。”吴展展想了想,说道。
“这不就对了吗?我入门十二年。”丁二苗得意地一笑,又道:“你看李清冬,入门最迟,刚刚才五年,所以他就叫我们师叔。”
“……”吴展展登时无语,这算什么道理?
顾青蓝捂嘴大笑,丁二苗虽然强词夺理,但是也能说得过去。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吴展展起身,要去给客户招魂。丁二苗自报奋勇,愿意给吴展展做跟班。吴展展抿嘴一笑,一偏头,示意丁二苗随行。
顾青蓝挥手:“你们去吧,我留守。”
吴展展的客户叫牛正春,就在尚思县城,也是大富之家,出手阔绰。
但是仅仅出手阔绰,吴展展也未必就愿意跑这么远,跋山涉水来十万大山捉鬼。主要是这个牛正春,和茅山上另一个老道是亲戚,那个老道出面央求,吴展展只得跑了一趟,接下了这笔生意。
招魂非常成功,一个小时完事。牛正春留饭,却被吴展展婉言谢绝,直接收了尾款,和丁二苗告辞。
从牛正春家里出来,两人没有打车,顺着一条街道信马由缰。
谁知转过一个街角,却无意中看到了李清冬!
“大姐,我看你面带桃花,但是桃花却又有三分妖气,不如我……”街边的路牙上,李清冬正抓着一个年轻大嫂的手,一边摸来摸去,一边信口开河。
“你个老骗子,这回总算抓住你了!”丁二苗大吼一声,冲上前去揪住李清冬的胡子,恶狠狠地道:“你上次骗我说,我这几天就能找到媳妇,为什么还是没找到?你还我的算命钱!”
那个正在算命的大嫂,一听见丁二苗这么说,立刻抽回手来,一脸警惕地看着李清冬。
眼见生意要黄,李清冬哭笑不得,用手一指吴展展,道:“那不是你媳妇?”
“找死啊李清冬?!”吴展展踢了李清冬一脚,和丁二苗一人一边,架起李清冬就走,道:“回去以后,看我再收拾你!”
两人连拖带拽,把李清冬塞上出租车,径自回宾馆。
刚才算命的大嫂吓傻了,暗自庆幸这俩年轻人来得及时,要不自己也会受骗。
丁二苗和吴展展把李清冬带回宾馆,已经是午饭时间。众人一起吃了午饭,回到楼上的客房。这期间,丁二苗寸步不离李清冬,防止他又借着尿遁逃走。
“两天已过,现在你赶紧给我推算一下,我要找的僵尸蛊源,在什么地方,越详细精准,越好。”在李清冬自己的房间里,丁二苗说道:
“限你今天下午给我算出来,要不,拔光你的山羊胡子!”
第397章 节哀顺变
威胁李清冬,丁二苗就威胁拔胡子。没了胡子的李清冬,就装不出高人风范来。没有高人风范,他就没法骗钱。
打蛇打七寸,这一把大胡子,就是李清冬的七寸。
“好吧……”李清冬叹了一口气,懒洋洋地拿出天机盘,道:“要是算到会遇上你们两位师叔,我也就不回来了。唉,命苦啊!”
“怎么,两位师叔很刻薄你?”吴展展白了李清冬一眼,道:“前天还教你师公上身,只怕是你师父,也没有我这般尽心。”
李清冬换上笑脸,点头:“吴师叔当然是好人,丁师叔嘛,哼哼……”
丁二苗敲了敲桌子:“少废话,赶紧给我推算。”
“行,不过我推算的时候,你们要回避一下,不得打扰。”李清冬伸出手,道:
“这个推算有些难,两位师叔,把你们的罗盘全部拿来。还有……叫顾青蓝过来,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
丁二苗和吴展展都把自己的罗盘拿了出来,丁二苗又转身叫来顾青蓝。
房间里,众人保持安静,顾青蓝把自己的事情,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李清冬默默听着,手捋长须,时而颔首时而皱眉。
好半天,顾青蓝终于把自己的事情,全部说完,就连遇上丁二苗,丁二苗给自己治病的事,也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说丁二苗可以利用针灸之术,在人体上植入道家封印,吴展展不由得多看了丁二苗一眼。因为这种手法,连她师父龙双火都还不会。
李清冬拨拉了几下天机盘,然后把丁二苗吴展展的罗盘,还有自己的一块罗盘,一起放在桌子上,呈一个正三角形。
接着,他又把天机盘放进了三角形之内,抬起头道:“行了,两位师叔和蓝姑娘都出去吧,我来推算。”
“你就这样算呗,我们都是师叔,难不成还偷学你个晚辈的手艺?”丁二苗翻着白眼说道。
吴展展接口道:“就是,我们就是看看,不打扰你就是了。”
天机盘推算天机,丁二苗和吴展展都觉得很神奇,当然想亲眼看看这个过程。
“不是怕你们偷学,偷学你们也学不会。”李清冬说道:“但是推断大难度的事件,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不能有一点点分心……”
“行了行了,我们出去就是。”丁二苗挥手打断了李清冬的话,和顾青蓝吴展展走到门边,又回身说道:“不过我警告你,别再想溜出去骗钱,我会在门前守着。”
李清冬连连挥手,催促丁二苗快走,神色之间颇不耐烦。
丁二苗和吴展展顾青蓝走出门外,顺手给李清冬带上了房门。
为了防止李清冬又溜走,丁二苗竟然真的端来一把靠背椅,坐在门前的走廊上,抱着胳膊养神,顺便监视李清冬。
“一对活宝……”吴展展摇头一笑,和顾青蓝进房间聊天喝茶,静候消息。
到了黄昏时分,李清冬却一直没有出来。
丁二苗有心进去看看,但是却听到房间里,李清冬拨打算盘的噼啪声不绝于耳,便不敢打扰,耐着性子守在门前。
这期间,吴展展也出来看了好几次,看来也等结果等的不耐烦。倒是顾青蓝,虽然是第一当事人,但是淡定的多,一点看不出焦急的模样。
突然之间,坐在靠背椅上,昏昏欲睡的丁二苗,就觉得心中剧烈一震,有心慌意乱的感觉。
丁二苗一惊,睁开眼睛,却发现李清冬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李清冬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张了张口叫道:“两位师叔……”
“算出来了?”丁二苗忽地一下站起身。
吴展展也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快步走了出来,顾青蓝紧随其后。
“是的,算出来了……”李清冬低声说道:“两位师叔,都进来说话。还有蓝姑娘,你也来。”
丁二苗看了看吴展展,吴展展也正在看丁二苗。
“师妹,你的脸色苍白……好像有点不对啊。”丁二苗迟疑着说道。
“我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心潮起伏难平,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吴展展摇摇头,勉强一笑,又道:“二苗,你的脸色也不对。”
顾青蓝点点头,说道:“你俩的脸色,都有些怪怪的。”
“我也是,突然心慌意乱,很烦躁。可能是万人斩的……”说到这儿,丁二苗顿了一下,又道:“算了算了,看看李清冬推算的结果。”
各怀心事,三人一起走进了李清冬的房间。
天机盘已经收起,三块罗盘,还是呈三角形摆放在桌子上。
李清冬一反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满脸沉重,皱着眉头捻着胡子一言不发,看看丁二苗,又看看吴展展。似乎,他遇上了很大的难题,在酌量着怎么开口。
“这是什么架势?有话说,有屁放!”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
“丁师叔……”李清冬的喉结滚了一下,眼神闪烁,吞吞吐吐,还是没法开口。
顾青蓝也急了,说道:“李大爷,有事尽管说。就算找不到僵尸蛊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命中注定而已,我不怪任何人。”
“不是的……”李清冬挥了挥手,看着吴展展,咬牙说道:“吴师叔……请你节哀。根据天机盘推算,龙双火师叔祖他、他……已经仙游了……”
“什么?!”吴展展和丁二苗都是大叫了一声。
随后吴展展冲了过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揪住李清冬的衣领,喝道:“你胡说什么?我师父道法通天,又不是太大年纪,怎么会死?!”
“师叔节哀……”李清冬低头说道:“天机盘推算不会有错,龙双火师叔祖,确实已不在人间。”
“你……!”吴展展奋力一推,把李清冬推的接连后退几步,自己却两眼一翻,软软欲倒。
顾青蓝和丁二苗同时抢上前,把吴展展扶到床上坐下。
“师妹,你不要太激动,等我来问问李清冬。”丁二苗拍着吴展展的肩膀,连声安慰。
李清冬却走上前来,对丁二苗说道:“丁师叔,你也节哀……根据天机盘推算,仇三贫师叔祖,也和龙双火师叔祖,同时仙游了……”
第398章 飞鹤遗书
“什么……我师父也死了?”丁二苗的身体一僵,茫然问道。
“是的,仇三贫师叔祖,也已经不在人世。丁师叔节哀顺变……”
李清冬的话刚刚说完,只听得噗地一声,丁二苗一口血喷了出来,把李清冬胸前染红了一片!
刚才心潮激荡,丁二苗就有不好的预感。果然,是师父出了事!
从七岁上山,就一直跟随在师父身边。师父教自己习文练武,学习道法医术,十余年寒暑不断。
没有师父的当年的救命之恩,自己早就是一堆枯骨了;没有师父的倾情传授和淳淳教诲,又哪里有自己今天的一身道法,哪里有现在的茅山弟子丁二苗?
现在乍闻噩耗,丁二苗的胸前如遭锤击,气血翻腾不止,牵动前天大战鬼王时造成的内伤,竟然狂喷鲜血。
“二苗……你冷静点!”顾青蓝大吃一惊,赶紧撇开吴展展,上前扶住了丁二苗,把他送到沙发上,用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无人说话。
良久,吴展展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指李清冬道:“李……清冬,你说我师父死了,他死在什么地方?怎么死的?为什么他临终前,没有飞鹤隐符给我?”
飞鹤隐符,是茅山弟子临终前,最后的一道符咒。可以托孤传命,不管千里万里,总会飞到弟子或者同门的手上,是茅山术中最神奇的一种手段。
如果茅山弟子临终的时候,身边没有弟子或者同门,那么他就一定会有一道符咒传出,留下遗言。
“飞鹤隐符?”李清冬低头掐指算了一会儿,抬起头道:“应该就到了。”
话音刚落,两支符纸折叠而成的纸鹤,扇着翅膀,荡荡悠悠的飘进了房间,一个飞向吴展展,另一个飞向丁二苗。
“师父的飞鹤隐符?”丁二苗从沙发上站起,一招手,把纸鹤抓在手里。
吴展展也同样一招手,把另一只纸鹤抓在手中。
两人各自颤抖着展开纸鹤,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符纸上。
只见仇三贫的信上写道:
“二苗,为师大限已到,此生不复见矣!
你还年纪,道行不足,修为不够,目前切不可回陵山县老家。如遇陵山县鬼兵来袭,走为上策,不可硬拼。
茅山第三支,你龙师叔传有高足吴展展,你当团结,与之共振茅山教派,勿复效我与你龙师叔之不睦。
茅山第一支,你大师伯算尽天机林凤娇,应该亦有传人,当为探访相会,以全同门之义。若得天机盘相助,今后对付陵山县百鬼抬棺大阵,将多有胜算。
本支法器,乃伍子胥鞭平王之鞭,遗失已有数百年,为师也没见过。如有机缘,当收归本门……”
看到此处,丁二苗更加震惊不已,原来,王响所谓的家传宝物打尸鞭,原本竟是茅山第二支的法器!
却不知茅山法器,又是何时落在湘西王家的,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曲折?
怪不得师父一直没有提起过,遗失几百年的东西,找回来的希望,实在太过渺茫。
“茅山掌门之争,不可与第三支伤了和气。尽力而争,问心无愧即可。后年龙虎山的五雷天师令,当全力为之。此令牌对你的修为提升大有好处,不可不争。
为师之尸骨,不必寻访。处处青山,处处都是风水宝地。其他未尽之事,为师已书成册,都在齐云山你张大婶家中,日后可阅。
言不尽,匆匆。
为师三贫。甲午年闰九月初八……”
“师父……!”丁二苗大为悲恸,泣不成声。
短短的几行字,依旧是师父对自己的担心和不舍。师父的音容笑貌,似乎又在眼前浮现。
闰九月初八,那不是前天?
丁二苗良久才稳定下来,擦干眼泪,看着手中的符纸,默然无语。
也不知道师父死在什么地方,是怎么死的。纸鹤两天才飞到这里,看来事发地点,至少在千里之外。
与此同时,吴展展也在看她师父龙双火留下的遗书。出乎意料,龙双火给吴展展的遗书,和仇三贫吩咐丁二苗的话,大同小异。
“展展,为师寿限已到,轮回在即。别无挂念,唯你而外。
我与你师伯仇三贫素来不合,水火不容,导致茅山教派萧条至此,你当戒之,与你师伯的弟子丁二苗,共同协理本派事务。丁二苗机巧圆滑,更兼善于变通,日后必有建树。你二人既为同门,可互为依仗。
另已查实,你大师伯林凤娇的传人,据说是一老者,姓名李清冬,已经回到内地。有缘相见,可将其领回茅山,礼拜师公。如果李清冬愿意,亦可留在茅山虚云观,协理本派事务……
茅山掌门之位,你当尽力一搏,但不可伤了同门和气,切记。
如果不能接任掌门,就让出虚云观,另寻住所。
……
为师龙双火留字。甲午年闰九月初八。”
和仇三贫一样,龙双火也没有说自己是怎么死的,死在何处。
还有一点,吴展展很意外,师父竟然知道李清冬的身份,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渠道打听到的消息。
“师父……”吴展展一边看信一边哭,涕泗滂沱。
平时叱咤风云的一个侠女,此刻双肩耸动,哭啼不住,看的人心痛。
人生几多伤心事?无非生离与死别!
顾青蓝看看丁二苗,又看看吴展展,两边劝个不停。李清冬因为是师侄,不敢多话,怕心情不好的两位师叔会拿自己出气。
到底丁二苗是男子汉,控制情绪的能力要强一些。
这些年捉鬼降妖,也见惯了生死离别。虽然心头悲痛,但是丁二苗也知道天意难违。师父已死,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
他接过顾青蓝递上来的湿毛巾,擦了一把脸站起来,看着李清冬问道:“师父没有告诉我,他死在什么地方,因何而死。李清冬,麻烦你帮我推算一下,我要查清楚师父的死因,给师父……收尸,守孝。”
虽然丁二苗的声音沙哑,但是语气却相当的平静,眼神中也是一片淡定,甚至对李清冬,还客气了很多。
仿佛在片刻之间,丁二苗变了一个人,变得成熟起来,稳重起来。
第399章 天大干系
听见丁二苗这样问李清冬,吴展展也站了起来,两眼一片通红地看着李清冬。
丁二苗问的,也是吴展展想知道的。现在师父死了,总要知道是怎么死的,然后,找到他的尸骨吧?
虽然师父在信上说,不必去找,但是做徒弟的,又怎么忍心让师父抛尸他乡?
“这个……”李清冬很有些为难,踌躇半晌,道:“这个,我目前却算不出,需要等几天再看看。”
“天机盘可以推测天机,为什么算不出?”吴展展冲着李清冬叫道。
“吴师叔,天机盘的运用,也有限制。”李清冬低声说道:
“距离越远,推算越难。不管是地域距离,还是时间跨度,都是一样。比如,推算千里之外的事,和推算附近的事,难度就有很大差别。推算三年后的事,和推算现在的事,也是如此。而且,越是大事,每次推算的间隔时间,要越长。所谓天机不可常测,就是如此。”
丁二苗点点头,道:“要等几天?”
李清冬想了想,说道:“至少要三天以后。两位师叔知道的,我入门迟,加上年纪大了,精力也不够……所以,即使现在推算,也是一定算不出结果的。”
“好,我等三天。”丁二苗点点头,又看向吴展展说道:
“师妹,我师父的遗书上,叫我们同门之间要团结,共同振兴茅山教派。今后,但凡有事,请开口直说。我要是有事求你或者李清冬,也不会客气。”
说罢,丁二苗把仇三贫的遗书,递给了吴展展,以示诚意。
吴展展稍微愣了一下,接过遗书看了一眼,又要流泪。
半晌,吴展展忍住悲痛说道:“二苗,我师父的遗言,也是如此。叮嘱我,不可伤了同门和气。”
然后,吴展展也把龙双火的遗书,拿给丁二苗看。
最后着两份遗书,都放在李清冬的面前。
李清冬带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读完,放下信纸一声叹息,道:
“两位师叔祖虽有不睦,但是临终之时,都能放下一切,以茅山道教为重,果然是宗师风范啊。今后茅山三支一定要团结,不分彼此,否则便辜负了两位师叔祖今天的心意。”
丁二苗和吴展展一点点头,互相看了一眼。
“两位师叔,你们都回房里休息一会儿,我再找找其他办法,尽量早点推算出两位师叔祖临终前发生的事。”李清冬说道:“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两位师叔祖,是死在一起的。”
丁二苗抬眼看向窗外,缓缓地道:“我师父和师叔,都是一代捉鬼宗师,也是江湖老人。他们在一起死去,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李清冬摇摇手,道:“现在很难预测,等我们找到事发地点,亲自去看,才能有定论。”
吴展展点点头,道:“好吧,我们等三天之后,再作打算。不管千里万里,我一定要把师父的遗体,带回茅山。如果师父是被人所害,我一定会把仇人碎尸万段!”
随后,丁二苗和吴展展离开李清冬的房间,各自回房不提。
顾青蓝也要走,却被李清冬留了下来。
“李大爷,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二苗他们师兄妹?”顾青蓝也是冰雪聪明,又因为置身事外,反而看得更加清楚。
李清冬点点头,道:“是的,其实,我已经推算出了两位师叔祖的殒身之地。”
“啊?”顾青蓝一愣,随口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二苗他们?”
“两位师叔太年轻,现在告诉他们,未必是好事。”李清冬捋着胡子说道:“让他们冷静一下,我自然会告诉他们。”
“可是,就怕三天以后,遗体会腐臭的……”顾青蓝皱眉说道:“要是早一点找到遗体,说不定,二苗他们还能招魂问话什么的。”
跟丁二苗在一起久了,顾青蓝也知道了茅山有招魂问话这门法术。
“没用的,茅山弟子死后,立刻就会转世投生。”李清冬挥手道:
“即使不能立即投生,魂魄也在阴间极其隐秘之处。招魂问话,不可能。至于遗体,要看运气了。就算现在动身,找到遗体的时候,也不敢保证遗体是什么样子。”
顾青蓝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想来这些事,李清冬说的自然没错。
“可是,二苗和吴展展的师父,到底死在什么地方?”顾青蓝又问道。
李清冬手指正西:“在千里之外,缅甸国和我们国家交界处。具体位置,现在还没推算出来。但是可以确定,他们是被人杀害的,死于枪杀。”
“哦……难怪你不敢说。要是二苗和吴展展知道真相,一定立刻赶去报仇。”顾青蓝思索着说道:“太冲动,的确不是好事。”
不过,顾青蓝不明白,为什么李清冬要把自己留下来,跟自己说这些事?难道是要自己这几天,多劝解丁二苗和吴展展?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解释了。
可是这些事,就算李清冬不说,自己也会做的。身为朋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那……李大爷有没有推算出,杀害二苗师父的,是什么人?”顾青蓝顿了顿,又问道。
李清冬摇头苦笑,道:“天机盘,我运用的还不熟,不能事无巨细一一算出来。再说,天机不可常测,有些事,我也不能推算出来。”
顾青蓝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李大爷。这三天里,我会帮着你,劝解二苗和吴展展的。等他们心神稳定以后,再作打算。现在没有别的事,我就去看看他们。”
“不……”李清冬挥手,说道:“我把你留下来,不是让你去劝解他们的,是因为,还有别的事。”
“李大爷请说。”顾青蓝道。
“其实……二苗师父和吴展展的师父,两位师叔祖的死,和你有天大干系。”李清冬缓缓地说道。
“啊?和我……有关系?”顾青蓝一阵茫然,心里想这怎么可能?
第400章 殒身之地
李清冬说仇三贫和龙双火的死,和顾青蓝和有莫大关系,让顾青蓝如坠五里云中,既震惊又迷茫。
顾青蓝想来想去,这事不大可能,自己患病以后,外公曾经带着自己去过茅山,拜访过龙双火,但也就是一面之缘,而且也是很多年前的事。
至于丁二苗的师父仇三贫,更是见都没见过。
怎么他们的死,跟自己扯上了关系?而且还是天大干系?
李清冬踱了几步,这才说道:“因为你的僵尸蛊源,和我两位师叔祖的殒身之地,在一个地方。”
“啊?!”顾青蓝吃了一惊,好半天才问道:“我要找的僵尸蛊源,也在那个地方?”
脑海里灵光一闪,顾青蓝似乎有些明白了。
“是的,就在一个地方。”李清冬颔首说道:“本来,我是推算你的僵尸蛊源的。但是却无意中发现,在僵尸蛊源的所在地,有茅山弟子身亡。再一推算,却是两位师叔祖。”
“他们……两位老人家,也是为了这件事而被人害死的?”顾青蓝颤抖着问道。
如果这两位茅山前辈,是因为自己的僵尸蛊源而死,那么自己这一辈子,除了感恩之外,还会有深深的内疚。外公为了自己的病,晚年奔走颠簸,最后在焦虑中去世;现在又累及二苗和吴展展的师父,让这两位同时丧身。
越想,顾青蓝心里越不是滋味。
而且,龙双火和仇三贫同时丧命,可见,这个僵尸蛊源,极难对付。既然如此,那么二苗帮助自己,要去寻找僵尸蛊源,只怕……还有更加凶险的遭遇,在等着。
“可是李大爷,你刚才说,两位老人家死于枪杀,难道……僵尸会开枪?”顾青蓝问道。
“哈哈……僵尸会开枪,那不是要逆天了?”李清冬一笑,道:
“你的尸蛊守宫砂,是被人故意种植的。所以,在僵尸蛊源的背后,肯定有一个比较强大的势力。我分析,两位师叔祖,是在追查僵尸蛊源的过程中,被这个势力阻止枪杀的。两位师叔祖道法通天,除了使用枪械,估计也没有其他手段可以害死他们。”
顾青蓝颓然而叹:“真没想到,我这不祥之人,又间接害死了两位茅山前辈……”
“蓝姑娘不要自责,这一切,只是我的推测,未必就是事实。就算是事实,两位师叔祖卫道而死,也是死得其所,与你何干?”李清冬却微微一笑,说道:
“况且,中了尸蛊守宫砂的人,可不是你一个,至少目前已知的,还有孙红褚晓曼等人。说不定,后面还有很多人,只是我们目前没有遇上而已。”
“谢谢李大爷开导。”顾青蓝难过了好久,才道:
“既然僵尸蛊源背后的势力这样可怕,那么二苗也未必是对手。说实话,李大爷,我想放弃了。我不能再让二苗和大家,为我而涉险。”
“蓝姑娘这话就错了!茅山弟子替天行道,什么时候怕过?现在,两位师叔祖同时遇害,仇深似海,就算你放弃,我们也会追究到底!”李清冬哈哈大笑,手捋长须道:
“这不仅仅是为了帮助你,更是关乎天下道义。鬼知道这个僵尸蛊源,背后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铲除这些魑魅魍魉,还算什么算茅山弟子?两位师叔祖不愿意他们的爱徒插手此事,是担心他们因为年轻而吃亏。但是现在,我有天机盘在手,只要小心行事,料想没有太大风险。”
一直以来,李清冬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爱财如命,顺手牵羊雁过拔毛,不放弃任何挣钱的机会。但是这番话,却大义凛然,铁骨铮铮,让顾青蓝肃然起敬。
“好,就算不是为了我自己,我也要为了孙红三人,找到这个僵尸蛊源,解除她们的病痛,也为两位茅山前辈报仇!”顾青蓝放弃了所有的顾虑,眼神坚毅地说道:“李大爷,你们的行动,一定要带上我!”
李清冬微笑着点头:“这个自然,蓝姑娘且放宽心。不过出发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李大爷请吩咐。”顾青蓝恭敬地道。
“要安排好孙红几人,你看,要不先送她们回去?”李清冬说道。
顾青蓝皱眉想了想,道:“好,我送她们回去,明天赶回来。”
“不,我来送。”李清冬微微笑道:“你在这儿陪着我两位师叔,劝劝他们。这两位现在心情不好,我是他们的师侄,可侍候不起。一句话说错,这把胡子难保。”
顾青蓝也莞尔一笑,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又计较了片刻,敲定了一些细节,各自分头行事。
长话短说,李清冬第二天一早,找了一辆面包车,把孙红等人送回几百里外的飞马寨,吩咐她们在家中等候消息,不要乱跑。孙红等人的父母,见丑八怪女儿,突然变成天仙,不由得又惊又喜,茫然无措。各种震惊和感谢,不用细说。
第三天下午,李清冬才赶回尚思县城。
“李清冬,今天可以推算了吗?”在宾馆门前,丁二苗和吴展展拦住了李清冬,问道。
丁二苗气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表情冷峻,不再是以前玩世不恭的神态;吴展展却神情落寞,双眼依旧通红,看来还没有放下悲痛。
李清冬点头一笑,道:“两位师叔放心,我这就来推算,你们先做准备,随时出发。”
走上楼,李清冬敲开了顾青蓝的房间。
“李大爷辛苦,一路上还顺利吧?”顾青蓝给李清冬递上一杯水,问道。
李清冬接过水杯,点头道:“顺利,很顺利。现在我问问你,我两位师叔,这两天的情绪怎么样?有没有稳定下来?如果他们冷静下来,我们这就动身,赶往南方边境。”
顾青蓝想了想,酌量着说道:“二苗问题不大,比较冷静。倒是吴展展,经常大哭,或者半天不说话,有时还冲着宾馆服务员发脾气……”
第401章 一路向西
听闻此言,李清冬大为伤神,沉吟不语。
这次去南方边境,凶险莫测,绝对不是对付仅仅僵尸那么简单。如果吴展展心神恍惚,或者报仇心切鲁莽行事,都会带来弥天灾难。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自己这一方的几个人,全部栽在那里。
“不行,我还要跟吴师叔说好了,才能动身。”李清冬喝了杯里的茶,起身道:“我们再去劝劝她。”
顾青蓝答应了一声,陪着李清冬敲开了吴展展的房门。
吴展展开门以后,也不言语,只是默默地看着李清冬。
“吴师叔,人死不能复生,你还要振奋精神才行啊。”李清冬开门见山地道:“救你目前的状态,我可不敢带你们去找师叔祖的遗体。”
吴展展瞪了李清冬一眼,道:“难道你叫我笑嘻嘻地跟你一起,去找师父的遗体?”
“我也没说叫你笑嘻嘻的,可是你也不能这样,整天以泪洗面吧?”李清冬无可奈何地说道:“总之,吴师叔的精神没有恢复,我们就不能上路。”
顾青蓝也在一边劝解,道:“展展,李大爷说的有道理。你还要调整好心态,不急不躁,我们才有希望,找到你师父的遗体,给他老人家报仇。”
吴展展叹了一口气,问问点头。
脚步声响,丁二苗也走了进来,道:“师妹,听李清冬的吧,他毕竟是有了年纪的人,考虑的要周详一些。再说了,身为捉鬼法师,你我见过的生离死别,还少吗?如果陷在悲痛里不能自拔,和世间凡夫俗子,又有何区别?”
“然也然也!”李清冬鼓掌,颔首微笑:
“还是丁师叔看得透彻,生死不过是一场轮回。说不定两位师叔祖,此时都已经托生在大富大贵人家,正在享受万千宠爱。我们还在这儿哭哭啼啼,不是有点傻吗?”
吴展展这才微微点头,道:“好吧,我听你们的,在真相没有查清楚之前,不去想师父。”说罢,还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李清冬又恢复了以前的德行,理着胡子说道:“现在两位师叔各自准备,我和顾青蓝去找一辆车,明天一早动身,前往南方边境!”
丁二苗和吴展展都吃了一惊,问道:“你已经推算出了具体地址?”
“没有,只是一个大概地址,到了边境以后,我再逐步推断。”李清冬说道。
吴展展又是一瞪眼,问道:“你早就算出来了,故意瞒着我们不说,是不是?!”
“不是啊师叔,我是在从飞马寨回来的路上,才推算出来的……”李清冬装得挺像,一脸冤枉。
丁二苗挡在吴展展的身前,道:“师妹,刚才说好的,听李清冬的安排。现在我们收拾东西,让李清冬和蓝姐去找车。”
次日上午,丁二苗等一行四人,离开尚思县城,一路向西进发。
因为人多,所以顾青蓝找了一辆越野车。毕竟越野车的空间大一些,人坐在里面也舒服些。
至于车旅费用,自然不用担心。这里除了丁二苗之外,吴展展和李清冬都是大款,顾青蓝也小有余款。尤其是吴展展,这次十万大山之行,那一笔生意,都是二十万的进账。
经过一天的奔驰,到达云南境内的玉玺市。众人找了一家宾馆住下,当晚,李清冬再次用天机盘推算方位,次日换了一辆车,继续向西。
半夜时分,来到了西南边陲的一个口岸城市,丽瑞。
丽瑞县域,和缅甸国交界。
在华夏地图上,这块地域是一个伸出来的尖嘴,向西向南,都是缅甸国的地盘。地处横断山脉高黎贡山余脉的向南延伸部分,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山区占全县面积百分之八十左右。
因为已经是夜里,无法打听,更无法行动,所以丁二苗几人找了一家宾馆先住下。
第二天一早,李清冬还在睡觉,就被吴展展敲门吵醒。
“李清冬,赶紧起来,继续推算具体位置。”吴展展一脸焦急地催促。几天的时间而已,她看起来瘦了许多。
李清冬不敢违抗,洗漱过后,就在宾馆房间里摆弄天机盘和罗盘,连早饭也没时间吃。可是算来算去,也没算准具体位置。
吴展展又气又急,坐立不安,恨不得用天机盘,砸烂李清冬的脑袋。
直到午后,李清冬吃了一点饭菜,又继续推算,最后得出一个模糊的方位——大约在县城东南三十里处。
可怜的李清冬,这几天舟车劳累,又被吴展展逼着日算夜算,弄得满脸憔悴两眼血丝,再没有以前的那种高人风范了。
顾青蓝看了一下手机地图,县城东南三十里处,却是苍茫大山,稀有人烟的原始森林。
“你不是说地域距离越近,就推算的越精准吗?”丁二苗忍不住问道:“那片大山那么大,怎么去找?”
李清冬摊开手,一脸委屈地说道:“师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天机盘到了这里,好像越来越不好用了!就这结果,都不一定准确。”
吴展展一挥手,道:“不管怎么样,先过去看看。到了大山里,你再用天机盘逐步推算。只要搜寻范围越来越小,就好办。”
大家一起点头,表示同意,目前也只有这办法,一步步试探着往前走。
众人收拾东西,从宾馆结账走人。吴展展和顾青蓝站在路边,拦下来一辆出租车。
上车以后,顾青蓝坐在前座,打开手机地图,告诉司机自己去东南边的大山。
“哦,你们这是要去四墓镇?”司机看了一眼地图,操着不太熟练的普通话道:“那地方就叫四墓镇,镇前的大山,叫四墓山。”
“大哥,可以把我们送进山里吗?”吴展展急切地问道。
司机摇摇头,道:“那可不行,山上没有公路,车子开不进去的。”
车行急速,顺着县级公路,朝着东南方飞驰。
吴展展坐在车上,焦急地左顾右盼;丁二苗一言不发,闭目养神。顾青蓝一边看手机地图,一边看着前路,留意着路程远近。
“喂,司机小哥,这个四墓镇和四墓山,是怎么叫出来的?”李清冬捋着胡子,问那开车的司机。
第402章 向导吴杰
“以前就叫四墓镇,大家都这么叫,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来历。想知道,下车以后,找当地的老人问问呗。”车师傅打着方向盘,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李清冬在后座白了司机一眼,闭口无语。
四墓镇,四墓山,顾名思义,应该有四座很出名的大墓才对。本来想打听一下,可是这司机竟然不知情,只好作罢,等下车以后再问。
一个小时左右,车师傅载着丁二苗等人,来到了四墓镇。
下车一看,这个小镇竟然也很繁华,两条直街十字纵横,虽然是下午,但是街道上也有不少行人。
在空阔地带,朝南望去,便是巍巍青山,郁郁葱葱,高耸入云。
“现在怎么办?”顾青蓝拖着旅行箱,问李清冬道。
现在的状况下,可不敢问丁二苗和吴展展的主意,他们的状态不太适合。
李清冬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环视四周,道:“先找个地方住下,再作打算。”
因为还要推算具体方位,所以必须有个安静的地方,总不能蹲在大街上,噼里啪啦地打算盘吧?
镇上有旅馆提供住宿,四个人在十字街的最南边,找了一家旅馆住下。进房稍事休息以后,李清冬拿出天机盘继续推算。
“为什么越接近目的地,我的天机盘就越加不好使?”
算了有三个小时,李清冬抬起头来,一脸烦躁地说道:“看,现在这算盘珠子,都不怎么听话了,不像以前那样得心应手。”
吴展展烦躁无比,横眉怒目:“关键时候掉链子,我看这天机盘,干脆砸烂算了!”
“师妹,天机盘在这里不能使用,更加显示这里有诡异。你不要太焦躁,不要发脾气。我们静下心来,慢慢寻找,一定会查清楚的。”
顾青蓝也帮着敷衍,道:“二苗言之有理,展展,放宽心吧。”
吴展展踱了几步,又回头问李清冬道:“大致什么方向,推算出来没有?”
李清冬摇摇头,道:“到了四墓镇,我这天机盘几乎就一点作用没有了,什么也算不出来。大致方位……根据在县城那次的推算,应该就在南边大山一带。”
“那好,我这就进山寻找!”吴展展背起肩包,就要出发。
“师妹!”丁二苗拦住了吴展展,道:“计较一下,大家一起去。”
见大家都劝阻,吴展展也只好作罢,又把背包丢回床上,气呼呼地看着李清冬。
李清冬叹了一口气,挥手道:“走吧,去找车,进四墓山看看。走一步算一步吧,天机盘不能使用,我也没了主意。”
于是,几人又退了旅馆,在镇上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又找了一辆面包车,辗转来到四墓山下。
进山无路,车司机把丁二苗等人丢在了四墓山北麓的山脚下,掉头而去。四人站在荒凉的山路边,看着眼前云遮雾绕的大山,都没了主意。
这样子进山去寻找仇三贫和龙双火的遗体,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李清冬再次拿出天机盘,就蹲在路边推算起来。
但是奇迹并没有出现,天机盘还是不能使用。甚至,每拨一次算盘珠子,都要费很大的劲。
顾青蓝拿出自己的GPS定位仪,看了半天说道:“这儿的磁场有古怪,我的定位仪,好像也受到了干扰……”
李清冬抬起头,拍了自己一巴掌,道:“怪不得我的天机盘不能用,一定和这里的磁场有关。祖师爷林凤娇的手书上面说,天机盘是陨石打造的。说不定,这里的地下有陨石矿,或者其他东西,干扰我的天机盘!”
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道:“地下会有陨石矿?即使有,也不会成矿的。我看你离开天机盘,连吃饭睡觉都不会了。”
说罢,丁二苗看了看自己的罗盘,罗盘却没有受影响,一切正常。
众人登高几步,举目四看,却见东边不远处,似乎有村庄。
“先去那边的村庄,打听一下山里的情况,和这里的历史。”顾青蓝指点着说道:“然后,最好找个向导,带着我们一起进山。”
吴展展心急,便道:“我看还是直接进山,一边走一边找。晚上就在山上将就一下,找地方休息,然后明天继续找,找不到师父的遗体,我就不出山。”
丁二苗摇摇头,道:“师妹,从尚思县城过来的时候,你说过听大家安排的。现在盲目进山,我不赞成。还是听蓝姐的,先打听一下这里的历史,说不定,会找到一些线索。”
众意难违,吴展展只得妥协,带头朝着东边的村庄走去。丁二苗接过顾青蓝的旅行箱扛在肩上,招呼大家一起走。
山路难行,看似不远的路程,竟然足足走了半个小时。
进村以后,站在村头看了看,就能感觉到村子里的萧条。因为今天刚好是星期天,可是村子里,却看不到孩童嬉闹的身影。
想必,和所有的村庄一样,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成了十室九空的局面。
一连走过好几家门前,都不顺利。要么就是大门紧锁空无一人,要么就是语言不通,无法交流。
西南边陲一带,各名族杂居,傣族和景颇族的方言,根本就听不懂。
走到村子最东边的时候,终于遇上了一户汉族人家。
户主叫吴杰,是一个猎户,三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身材健壮。家里夫妻二人,带着两孩子,一男一女。
李清冬几句话一忽悠,吴杰很客气地把丁二苗几人请进了屋里。
李清冬说,自己是考古学教授,带着三个学生,来山里考古的,说山里有一个重大课题,国家重点课题,要研究。这家伙戴着眼镜,又有一把长胡子,说是教授,吴杰倒也相信。
“吴大哥,我也姓吴,我叫吴展展,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吴展展倒是开门见山,直接掏出五千块现金,放在吴杰家的八仙桌上,道:
“我们要进山调查一些事情,缺一个向导。如果大哥愿意帮忙,这五千块算是定金,等我们出山以后,再给你五千。希望大哥帮忙。”
看见吴展展这么阔绰,吴杰吃了一惊,有些手足无措,道:“大妹子,我带你们进山没问题,但是要看去什么地方。这山里,有些地方不能去的。”
第403章 九龙岭前
“什么地方不能去?为什么不能去?”吴展展急忙问道。
丁二苗和李清冬顾青蓝也一起看着吴杰,期待他接下来的解释。
“这个……”吴杰顿了一下,道:“这个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到了山里面,我自然会告诉你们的。”
丁二苗接过话来,试探着问道:“难道,山里有鬼?”
吴杰的脸色微微一变,看看丁二苗几人,踌躇着说道:“传说,是有鬼的,还有僵尸。不过那都在深山里,一般人进不去,因为有瘴气。”
“别说这么多了,吴大哥,你这就收拾一下,带我们进山吧。”吴展展寻师心切,连声催促道。
“现在都是下午了,进山的话,晚上回不来。而且看这天色,很快就要下雨。要进山,最少要到明天早上。”吴杰的妻子,指着门外的天空说道。
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很朴素,也很贤惠随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门外的天气,阴沉的可怕。虽然时间还早,可是却有夜幕来临的感觉。吴展展走出门外看了看,已经飘起了细雨。
正在沉吟间,雨势逐渐加大,不多久,竟然成倾盆之势,天地间一片混沌,被雨水搅和在了一起,远山近树,模糊不可见。
吴展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和丁二苗等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想,看来今晚注定无法山上,要在吴杰家里留宿一晚了。
又想到暴雨倾盆,师父的遗体,说不定此刻正在野外,饱受雨打风吹,吴展展眼圈一红,差点潸然泪下……
“吴大哥吴大嫂,商量一下。”顾青蓝开口道:“我们明天进山,今晚可以在你家里住一晚吗?”
说着,顾青蓝拿起吴展展刚才放在桌上的一沓现金,放进了吴杰老婆的手里。吴嫂推辞了一下,最后拗不过,还是收了这五千块。
“住一晚当然可以,住多久都行。就是条件不好,怠慢了大家。”吴嫂手指楼梯说道:“上面还有房间,我去收拾一下。你们两人一间房,刚好够住。”
吴杰家的房子是一栋二层小楼,看样子新建不久。
顾青蓝随着吴嫂上去看了一下,还行。楼上一间客厅两间卧室,比楼下装修的好,铺着洁白的地砖。
楼下客厅,吴杰泡了几杯茶,在八仙桌边陪客。吴杰不善言谈,沉默寡语,李清冬便主动询问。
“小哥,这里叫四墓山,可有什么来历?”李清冬吹着漂浮在茶盏上的茶叶,缓缓问道。
“李教授,您叫我吴杰就行。”吴杰憨厚地笑了笑,想了想说道:“都说这山里面,以前有四座古墓,所以就叫四墓山。”
“那你见过那四座古墓吗?在什么地方?”李清冬又问。
吴杰摇摇头,道:“我没见过,都说在九龙岭,但是没有人敢去。那里有瘴气,又是两国交界的地方。离这里还有几十里山路。”
“九龙岭?”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问道:“九龙岭这名字,可有什么来历?”
“哦,九龙岭上有九条瀑布,运气好的话,就可以在这边山头,看到那边的瀑布。不过九龙岭正好处在两国交界的地方,翻过九龙岭,就是缅甸国。”
九龙岭上,竟然有九条瀑布?
听闻此言,李清冬和丁二苗吴展展都是微微吃惊。作为茅山弟子,他们都知道九条瀑布代表着什么。
一龙九子,龙升九天的风水格局,都可以利用九条瀑布来布置。如果山形地势绝佳,可以在九条瀑布对面,建帝王陵墓。
难道,四墓山中,竟然有帝王陵墓?
李清冬理着胡子,又问道:“那你可知道,那是什么人的墓?哪朝哪代的?”
“这个我哪知道?我都没见过,只是听说的。”吴杰摇头一笑,突然皱眉问道:“对了李教授,你们来这儿考古,不是要考察那四座古墓吧?”
“是的,我们的目标,就是那四座古墓。”吴展展接过话来,道:“吴大哥,你明天可以带我们去吗?要多少钱都行,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吴杰吃了一惊,摆手道:“那地方可不敢去,这不是钱的问题……会死人的。”
“明天再说吧,不行的话,我们就远远地看一眼。”李清冬用眼神制止了吴展展。
等到明天进山,一步一步,哄着吴杰往前走。如果到了险要之地,吴杰实在不敢去,再作打算。
现在把人家逼急了,当心适得其反。好不容易才找了一个向导,可得悠着点。
说话的当儿,吴嫂和顾青蓝收拾好了楼上的房间,一起走下楼来。
吴嫂好客,忙着杀鸡做菜。顾青蓝看吴嫂忙碌不停,觉得有些不过意,上前打下手,一边跟吴嫂拉家常,了解这里的风俗民情。
外面大雨如注,丝毫没有止歇的迹象。
吴嫂很麻利,又有顾青蓝打下手。羹饭一时熟,吴杰招呼大家入座。
晚餐很丰盛,吴杰夫妻俩几乎是倾其所有,热情相劝。但是吴展展却没心思品尝,随便吃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倒是丁二苗,似乎已经想开,无拘无束地吃喝。
饭后,丁二苗等人又在八仙桌边,和吴杰闲话了很久,继续打听有关四墓山的情况。但是吴杰说来说去,也就那么一点东西,而且是他听来的,能不能作数,还不一定。
问不出什么头绪,众人纷纷上楼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破晓时分,吴展展就已经起床,敲门叫醒了丁二苗等人,然后下楼洗漱。
吴杰夫妻俩也已经起床,吴嫂已经做好了早饭,招呼大家用餐。
丁二苗走出门外看了看,天色已经放晴。经过昨晚一场大雨的洗礼,碧空万里,纯净的如同一片海面,空气清新而湿润,沁人心脾。
早饭以后,太阳才刚刚露出一线。
吴杰打起绑腿,背上猎枪和背篓,当先开路,引着众人进山。
顾青蓝的旅行箱也带了过来,由丁二苗扛着肩上。不过箱子里的装备,分了一些在自己的背包里,现在的旅行箱,不是很沉重。
秋山空寂,绝无人烟。草木叠嶂山石嶙峋,众人默默前进,恍惚行走在远古洪荒世界里一样。
进山不久,顾青蓝拿出手机看了看,信号已经非常微弱。
接近五个小时的跋涉穿行以后,上午十一点多,众人在吴杰的带领下,站在一座绝高的山头上。
“看,对面就是九条瀑布!”吴杰遥指对面的山峰,兴奋地说道:
“幸好昨天晚上的一场大雨,要不,大家还看不到这瀑布。”
第404章 帝王陵墓
丁二苗等人闻言,都是精神一振,顺着吴杰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天色晴好,遥望对面山峰,果然有九道银线,从满目青绿的山峰上倾泻而下。但是银线极细,极尽目力,才可看出是瀑布的模样。
毕竟上了年纪,视力不行,李清冬眨巴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见瀑布在哪。
吴展展拿出一张符纸,要叠纸鹤,作法查看那边的光景。可是一想到吴杰在这里,又忍住了动作。
因为脚下就是深渊,云雾腾腾深不见底,已经无法继续向前。从这边山头,到那边看见瀑布的山峰,目测距离,至少在十五里以上。
“用我的望远镜看。”顾青蓝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一架小型望远镜递给丁二苗。
吴展展一愣,丢开符纸,率先抢过了望远镜,朝着对面山峰眺望。
良久,吴展展才把望远镜递给丁二苗,指着脚下的深渊,转头问吴杰道:“吴大哥,传说中的四座大幕,是不是就在下面的山谷里?”
吴杰一愣,点头道:“好像就在这里……”
“我明白了,谢谢。”吴展展点点头,不再说话,看着丁二苗的表情。
丁二苗也看了两三分钟,把望远镜递给李清冬,说道:“李清冬你看看,这儿的风水布局极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改造过。我怀疑……这下面有帝王陵墓!”
丁二苗的语气有些激动,他觉得,有希望在这里,找到师父的遗体。
因为这样的风水局很少见,如果仇三贫路经此地,看到这样的风水局,也一定会感兴趣,想办法靠近看个清楚的。
“好,我来看看!”李清冬接过望眼镜,合在双眼上观望。
良久,他的嘴里啧啧赞叹:“得水为吉,藏风次之。这里既得水又藏风,又暗合一龙九子的风水局,是上佳的帝王之墓啊!”
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一眼,一起点头。经过李清冬的确认,丁二苗和吴展展更加相信,在这两山之间,有一座帝王陵墓。
可是这儿又叫四墓山,难道那四座大墓,是陪陵,用来守护帝王之墓的?
“你们说……这里,埋着一个皇帝?”吴杰指着前方的深渊问道。
李清冬点点头,对吴杰说道:“这是国家机密,吴杰,你自己知道就行,不要跟别人乱说。我们来这儿,也是执行秘密任务的。”
吴杰也不多问,哦了一声,又道:“可是走到这里,已经无路可走了。你们要去考古,也没办法走到瀑布那里。”
“能不能走远一点,从别的地方绕过去?”吴展展环视四周,问道。
吴杰认真地想了半天,然后点头:“有!”
“从哪儿能绕过去?快,带我们去瀑布那儿看看!”吴展展和丁二苗同声催促。
“这个……”吴杰的手臂一挥,画了一个老大的圈子,道:“我们要退回去,绕过国界线,从缅甸那边,大概能绕到瀑布那里。不过,要先办出国手续。”
“……”丁二苗和吴展展登时气结,哭笑不得。
要不是看吴杰神色诚恳,不像是拿人开涮的样子,丁二苗真想把他一脚踢到缅甸去。
顾青蓝忍住笑,指着下面云遮雾绕的深谷问道:“这下面,你从来没有下去过?”
“谁敢下去?”吴杰瞪着眼道:
“国内的人,到这里就是天边了。就我知道的,村里的老一辈人,从来没有下去过的。哦……有几个下去的,据说是打猎的人,被恶鬼拖下去的,尸骨都找不到!”
丁二苗走到崖边看了看,下面深不见底,两边都是峭壁,一眼看不到尽头。似乎这里是一条大断裂带,形成一道天然鸿沟,隔开了华夏国和缅甸国。这条深谷,相当于棋盘山的楚河汉界。
吴展展揉了揉太阳穴,对吴杰说道:“这样吧吴大哥,你先回去,我们在这里考察。等我们考察结束了,还会去你家里的,到时再感谢。”
现在吴杰在场,大家不方便公开商量具体事项。
人家吴杰,可是把李清冬当成国宝级老教授的,要是他看到这老教授装神弄鬼做法开坛啥的,还不会怀疑,把自己等人当成骗子?说不定报警也有可能。
吴杰的语气有些犹豫,吞吞吐吐地道:“可是这里,真的很危险……现在是中午,到了下午,随时会有瘴气,弄不好就会出人命的。大妹子……科学考察要紧,可是,也要珍惜生命啊……”
感情这吴杰,真的把李清冬一行人当成科学家了,就连说话也斯文起来,还知道劝大家“珍惜生命”。而且语气很关心,似乎已经把吴展展这个五百年前一家的妹妹,当成了亲人一样。
“没事的大哥,我们都带着防止瘴气的药物。”吴展展也忍不住莞尔一笑,略带感激地回了一句,道:“大哥你先回去吧,我们考察完了,还会去你家的,放心。”
吴杰这才告辞大家,一个人向着来路走去。
吴展展拿出一张符纸,正要叠鹤作法,却看到吴杰又跑了回来。
“大妹子,李教授……”吴杰跑到众人面前,说道:
“你们回去的时候,千万要走原路啊。这一路上,有猎人的陷进,还有瘴气,野兽毒蛇什么的,真的很危险。我会在回去的路上,所有转弯的地方,系上红色方便袋,到时候你们看着点。”
见吴杰这么客气,丁二苗也很感动,道了一声谢,拉着吴杰走了几步,让他先回去。
“兄弟,不是我怕死。”吴杰一边走,一边说道:“其实我也想陪着你们,下到山谷里看看。可是我是家里的顶梁柱,还有老婆孩子……”
“明白明白,谢谢吴大哥。”丁二苗把吴杰送出几步,然后一挥手:“吴大哥你慢走,多谢多谢……”
好不容易送走吴杰,丁二苗回到山顶崖边,发现吴展展已经开始作法。叠好的纸鹤,扇着翅膀飞上天空,盘旋三圈之后,一头扎进了云雾迷蒙的山谷里。
第405章 陡壁山洞
看见吴展展在做法,丁二苗不敢打扰,默默旁观。顾青蓝更加惊叹于茅山术的神奇,在一边屏住了呼吸。李清冬一边打量着地形,一边捋着胡子,若有所思。
半晌,盘腿坐地的吴展展突然手势一变,嘴里咦了一声:“咦!怎么这陡壁上会有个洞?哎呀……糟糕!”
丁二苗一惊,急忙问道:“怎么了师妹?”
“哦……也没什么,纸鹤丢了。”吴展展站起身,揉了揉双眼,看着丁二苗等人说道:
“下面深不可测,纸鹤往下飞了二里路,还是没有探到谷底。然后纸鹤又往上飞,在陡壁上,发现一个圆形的洞口,可以容人进出,不知道通向何处。我刚要控制纸鹤飞进去查看,但是却有一股巨大的穿堂风,把我的纸鹤吸进了洞里。”
“洞口在什么地方?”丁二苗问道。
凭着直觉,丁二苗觉得那洞口有问题。
吴展展用手往东一指:“大约在那边三百米左右,再往下直下一百米的样子,就是洞口。”
“那就过去看看,如果有人进出那个洞口,在断崖边,肯定会有痕迹。”丁二苗挥挥手,招呼众人一起向东走去。
向东更加难行,岩石缝里全是荆棘,连成一片,根本无路可寻。丁二苗没办法,把万人斩当成了柴刀,生生地劈开一条小道,带着众人走过去。
“差不多,就在这里。”吴展展停住脚步,走向深谷边,朝下探头张望。
下面依旧是云蒸霞蔚飘渺莫测,唯有脚下的断崖,更加陡峭,几乎是刀切一样,笔直向下。但是朝对面山峰看去,那九条瀑布,却比先前清楚了许多,可以看到白花花的水流。
顾青蓝打量着四周,然后又蹲下身来,折了一根枯枝,拨弄着地下的浮土,忽然说道:“这里以前有人走过,而且经常走的样子。”
丁二苗等人一起围了过去,看着顾青蓝身前的地面,却没有发现什么。
“你们看,这里地面上的岩石,很光滑,和那边明显不一样。”顾青蓝指着地面,解释道:
“这是行人走路,脚底磨出来的。而旁边的地面没有人走动,岩石表面就粗糙的多。根据这痕迹来看,很久以前,北边有一条小路,通到这断崖边。”
丁二苗点点头,再次拔出万人斩,顺着顾青蓝手指的方向,向北开辟了一片空地。然后蹲下来细看,果然和顾青蓝说的一样。
什么人走这条路到断崖边?前方再无去路,小路延伸到这里,行路人的唯一目的,似乎只有下面陡壁上的洞口。
看这荆棘密布的光景,这条小路被舍弃不用,至少也有几十年了。
“我估计这荆棘,应该是后来移植的。因为在山上走了这么久,除了这片区域之外,别的地方没有发现类似的荆棘。”顾青蓝继续说道:
“由此可见,是有人故意隐蔽这条路。下面的陡壁洞口,一定有什么秘密。”
“蓝姑娘好眼力,好推断……”李清冬理着胡子,皱眉道:“看来这断崖下面的洞口,必有古怪。可是近一百米的距离,我们怎么下去?”
顾青蓝丢开手里的枯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土,道:“我有登山绳,如果只有一百米的高度,应该够了。”
说罢,顾青蓝打开旅行箱。原来她所谓的登山绳,就是那次寻找王响,在上山结网当成睡兜的一圈细绳。
绳子不足小拇指粗,但是里面掺入了铜丝,很是结实。
“这块大石,应该是当年的人,用来栓绳子的。”顾青蓝走到崖边一块突兀的巨石旁,把绳子拴在了上面。
那块巨石中间,隐约还能见到一圈磨痕。看来顾青蓝的分析没错,这是绳索长期摩挲所留下的印记。
“蓝姐,让我下去吧。”丁二苗还剑入鞘,把雨伞背在肩上说道。
这里的四个人,顾青蓝和吴展展是女孩子,李清冬是老头子。所以探险冲锋,丁二苗不得不上前。毕竟,下面的山洞隐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不行,你有过攀岩训练吗?”顾青蓝断然否决丁二苗的提议,然后又从旅行箱里取出腰带、头灯、登山手套和两只对讲机,说道:“我接受过攀援训练,我有把握,你就不要操心了。”
“可是……”
“别可是了!”顾青蓝把一个打开的对讲机塞进丁二苗的手里,笑道:“你们就在上面看着,随时保持联系。一旦听到我呼救,你们就把我拉上去,放心,不会有事的。”
李清冬理着胡子说道:“蓝姑娘既然经过专业训练,丁师叔就不要勉强了,让她先下去看看吧。这条路几十年没有走过,说明下面的山洞,也有很多年没有使用了,应该不会有大危险。”
吴展展也在一边点头,表示同意。
“好吧,保持联系。”丁二苗只好让步。
顾青蓝点头一笑,很麻利地在腰间扣好安全绳,戴上头灯,把对讲机挂在腰间,然后套上手套,抓着绳索,面对陡壁,一跳一跳地朝下落去。
动作轻盈敏捷,果然是一个攀援老手的风范。
丁二苗和吴展展李清冬,都一起站在崖边朝下观望。李清冬年纪大了,不敢靠得太近,站的稍远,努力地伸着脖子。
往下跳了有二十米,顾青蓝暂停了一下,抬起头来,冲着丁二苗等人一笑,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大家放心。
“蓝姐,小心点!”丁二苗单手拢在嘴边,朝着下面大喊。
顾青蓝展颜一笑,从腰间取出对讲机,道:“不用这么大声的,有对讲机,你在上面说话,我能听到。”
呃……丁二苗脸色一红,把手里的对讲机凑在嘴边,道:“没用过这些高科技的玩意,一时也想不起来,嘿嘿……”
山崖下的顾青蓝挥手一笑,依旧把对讲机挂在腰间,继续朝下跳去。
往下没走多远,顾青蓝就隐没在浓厚的云雾之中,身影渐渐模糊,最后终不可见。
断崖上的丁二苗等人,看着微微晃动的绳索,都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第406章 诡道探秘
山风飒飒,丁二苗等人站在断崖边,一言不发,神色凝重地朝下观望。
几分钟以后,顾青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二苗,已经发现洞口,就在我的脚下。”
“蓝姐,你当心一点!怎么你那边那么大的杂音?”丁二苗听出来不对,大声地问道。对讲机传来的声音,带着呼呼的声音,像破风箱在嘶吼一样。
“是风声,我的脚下就是那个山洞,但是外面的风朝里面灌,气流非常急,所以就有这声音!”顾青蓝在对讲机大声说道:“我先看看能不能接近,你们等着。”
吴展展也把脑袋凑到丁二苗的脑袋边,冲着对讲机喊道:“顾青蓝,一定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先上来再说!”
“没事的展展,我会小心的!”顾青蓝挂好对讲机,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山洞。
现在已经下到了半山腰,抬头看,云雾蔽日,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往下看,也是雾气腾腾,不知下面是什么环境。和刚才在山顶上的艳阳天相比,简直就不像在一个时空里。
洞口就在脚下一尺远的地方,可以看到山里的雾霭,被山风裹挟着,丝丝缕缕,急速地冲进洞口之中。
洞口不大,不过一个筛子那么大的面积。但是容人进出,却绰绰有余。
呼,呼……!
气流冲进洞口,发出飞瀑激流一般的呼啸之声,气势惊人。
仿佛那洞口里隐藏着一个妖怪,在张口吸气,想把路过洞口的所有东西,一起吸进去一样。
虽然双脚到洞口还有一尺远的距离,但是顾青蓝明显地感觉到,洞口处形成的气流漩涡,已经波及到了自己。
自己的裤管被气流逼压裹挟,紧紧地贴在腿上。那种看不见的风压之力,正要把自己拖进洞口里。
顾青蓝不敢贸然行动,略想了想,吐了一口唾沫下去。果然,唾沫落到洞口处,一个转弯就冲进洞口里。
这么大的吸力,难怪吴展展的纸鹤被吸进去飞不出来。别说纸鹤,恐怕是一只老鹰,飞过这里,也要被吸进去!
顾青蓝有些踌躇。山洞就在自己垂直的脚下,里面情况不明,假如自己被这股大力吸了进去,那不是很危险?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到了这里,只好咬牙探一探。
想到这里,顾青蓝理好登山绳,双脚在石壁上猛地一撑,整个身体借势弹起,尽最大的力量远离洞口,朝着下方落去!
顾青蓝不敢贸然进洞,她打算跳到洞口下方,再观察一下洞里的情况。
“呼……呼!”
在经过洞口的一瞬间,耳边一阵诡异的风声,顾青蓝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大力,要把自己扯进山洞里。身不由己的,整个人已经靠向了石壁洞口。
幸好只是一瞬间,下坠的冲力堪堪胜过洞口的风力,顾青蓝的身体继续下落,经过洞口,重重地砸向石壁上!
这些年练就的身手和反应速度,终于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
几乎想都没想,顾青蓝猛地一个收腹提腿,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双脚脚板向前,在石壁上一点!
这一点,卸去了部分撞击之力,随后,顾青蓝顺势一个转身,背后的肩包,嘭地一声撞在石壁上!
有背包这么一挡,顾青蓝总算没有受伤,身体晃了几晃,安然无恙地挂在了洞口下方二尺远的地方。
如果换作别人,没有同样的身手,即使避过了洞口的吸力,那么在落下来的时候,也肯定会在石壁上撞一个鼻青脸肿,甚至,能把胸前的两座标志性建筑撞破,把玻霸撞成太平公主……
定了定神,顾青蓝抬头看了看上方的洞口。正要考虑下一步的行动,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叫了起来。
“蓝姐,蓝姐,收到吗?”丁二苗在对讲机里大叫。好长时间没有通话,丁二苗等人在山崖上,自然有些担心。
“收到。我现在在洞口下方,正要查看山洞里的情况!”顾青蓝大声地回道。
丁二苗在对讲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又问道:“怎么样蓝姐,你在下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放心吧,我就要进洞去看看,没问题,没问题……”
在腰间挂好对讲机,顾青蓝心想,这特么问题大了!
现在洞口的吸力,也不知凭着自己的力量能否抗拒。假如不可抗拒,谁知道这股吸力,会把自己吸到什么地方去?
千万可别跟狗血小说里写的一样,这是一条时空隧道,把自己吸进去之后,如何如何地一阵发晕,然后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穿越到了古代!
而且自己现在处在洞口下方,想回去都回不去。刚才落下的时候,可以借着下坠之力抗衡洞口的吸力,现在要回去,路经洞口,还是会被这股吸力吸进去。
总之是要进洞,总之在劫难逃!
顾青蓝吸了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看到挂在屁股上的折叠工兵铲,她突然灵机一动。
这个洞口的直径不足五十公分,但是工兵铲抽开以后,却有一米的长度。如果把工兵铲横在洞口,自己抓紧铲把,不是多了一份安全?
想到这里,顾青蓝精神大振,打开头灯,攀着绳索,慢慢地向上攀援,朝着洞口接近。
越往上,风声越大,气流越急,刮得顾青蓝满头青丝乱飘。而且很阴冷,置身于风流之中,恍惚进入了深冬季节一样。
顾青蓝不敢太快,只是一点一点地试探着向上前进,以慢慢适应洞口的吸力。虽然只有二尺远的距离,但是顾青蓝都觉得自己爬了半个世纪那么长。
腰间的对讲机又震动起来,顾青蓝却不敢接,因为现在已经接近了洞口,风力巨大,稍有不慎,就会被忽然吸进洞里。而且风声咆哮,接了也听不到。
一寸一寸地上溯,顾青蓝的眼睛,终于平着了洞口的下端。不过洞口处的吸力更加惊人,把顾青蓝束好的马尾,被直接扯进洞里,扯得顾青蓝满头发根生痛。
佛祖保佑吧!
一直不信佛的顾青蓝在心里念了一声佛,祈求自己的一头长发可以保住。要是被这吸力扯去了一头长发,那自己可就要变尼姑了!
借着头灯的光芒,顾青蓝眯起眼睛,窥探山洞里的情形。
“咿咿咿咿……!”
“哈哈哈哈……!”
可是就在这时,顾青蓝却分明听到,山洞里,逆风传来一阵嘈杂的鬼叫之声!
似哭似笑,似唱似嚎,诡异无比……
第407章 百密一疏
独自一人,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半山腰上,顾青蓝听到这样瘆人的鬼叫,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她怀疑是幻觉,又侧耳凝神听了一会儿。没错,鬼叫声,仍然断断续续地从山洞里传出来。
现在她有点后悔了,自己不该逞强主动请缨的。因为自己不会法术,没办法对付鬼怪。万一里面真的有鬼,自己进去也是白给。
腰间的对讲机还在震动,唧唧哇哇不停,肯定是丁二苗在上面等不及了。
为了防止丁二苗等人在上面担心,顾青蓝朝着山洞里瞄了一眼,然后准备退回去,跟他们说一声,报一声平安。
可是一眼看去,顾青蓝只觉得头一晕。
在灯光的照射下,山洞里的空气竟然是五彩斑斓的,而且,头灯射出的光柱,也在山洞中扭曲扩散,飘忽不定,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根据恍惚的判断,顾青蓝觉得里面的面积不小。
一缩脖子,顾青蓝抓着绳索缓缓滑下二尺,歇了一口气,从腰间拿下对讲机。
“收到,收到。”顾青蓝说道:“我没事的,上面还好吧?”
“蓝姐,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说话?吓死我了!”丁二苗的声音,有点喜极而泣的德行。
顾青蓝顾不上感动,抓着对讲机说道:“二苗,我刚才接近洞口了,但是没敢进去。第一是风力太大,第二……里面有鬼叫声。”
“鬼叫声?”丁二苗在上面吃了一惊,和吴展展李清冬对视了一眼,道:“百密一疏,忘了给蓝姐带一些防鬼的符咒下去!”
说罢,丁二苗又对着顾青蓝喊道:“蓝姐,不行你先上来,我下去看看!”
“不用,等我再看看,实在不行,再上去!”顾青蓝在下面回应道:
“不过要上去,有些难,因为洞口就在我头上。想上去的话,还需要你们在上面,把绳子换个位置,我避开洞口的吸力,才能上去。”
丁二苗喊道:“那你就先上来吧,我下去看看!万一山洞里真的有鬼,你没法对付!”
“不必这么麻烦,给我一点什么驱鬼的东西就行。”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回头看了看,颇为踌躇。驱鬼的东西倒是多,就是没法送下去。
吴展展皱眉响了一下,道:“我有办法,栓一串铜钱,带上若干符咒,套在绳子上滑下去给顾青蓝。”
“好主意!”丁二苗把对讲机塞给吴展展,自己从背包里取出铜钱。
接着,丁二苗画了两道驱鬼符,然后折叠起来,用红线困在铜钱上,再用红线围着顾青蓝的登山绳打个活扣,一松手,铜钱带着符咒滑了下去。
“蓝姐,把我给你的铜钱和符咒,一起挂在脖子上,一般的冤魂恶鬼,就不敢近你!”
丁二苗拿回对讲机,冲着顾青蓝喊道。
“明白了!”顾青蓝接到了铜钱和符咒,心里宽松了不少。
她把铜钱和符咒挂在脖子上,贴身收好,对着对讲机说道:“现在我再进山洞,可能时间要长一点。你们在上面不要喊话。有情况,我会主动联系你们的。要不,我要应答你们,很不方便,会耽误事的,明白吗?”
“明白,你当心点!”丁二苗说道。
结束通话,顾青蓝抬头看了一眼山洞,一咬牙,继续向上攀援。
跟先前一样,顾青蓝不敢太快,慢慢接近山洞,以适应那强大的风力。在洞口慢慢地探出半个脑袋,顾青蓝发现,里面的光景,还是那般奇幻陆离。
“咿咿咿咿……”山洞里鬼叫声依旧。
定下神来,顾青蓝睁大眼睛,调整着头灯的射线,在山洞里搜索。
仔细看了半天,顾青蓝这才发现,山洞的光怪陆离,大概是因为山间的雾气被吸进山洞,顺风流动,又被灯光照射,所以产生的光影变化所致。
难道是因为雾气湿润,竟然在山洞里产生了彩虹效应?
可见的范围内,顾青蓝发现,洞口之后的空间比较宽阔,似乎是一条通道,一直向北方蔓延,但是看不到尽头。
洞口后面的青色石头地面,低于洞口下沿大约二尺,平整光滑,一尘不染。
抽开折叠式工兵铲横在洞口处,顾青蓝一点点地升高自己的身体。身后风力巨大,把自己推向洞口,衣袖被刮得啪啪作响。
一开始,顾青蓝觉得这股大力无法抗拒,几乎想过放弃。可是在洞口坚持了一分钟以后,顾青蓝觉得可以一试。也不知道是自己适应了这股吸力,还是这股吸力有所减小,总之身体越来越稳。
把横在洞口的工兵铲缓缓上推,让出洞口,顾青蓝屈起双腿,探进了山洞之内。
但是顾青蓝依旧不敢贸然而进,她在洞口下沿上坐了一会了,打量着里面的情况。可是这么一坐,顾青蓝发现那股风力又小了许多。
真是天助我也!顾青蓝心中大喜,正要顺着洞口下沿缓缓滑下,却听到洞口里的鬼叫声突然大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咿咿、咿咿……!”
有男声有女声,噪杂纷乱。和先前的腔调略有不同,但是一样的阴森瘆人。
顾青蓝吓了一跳,急忙缩回双腿,努力地向内查看。但是山洞里雾气蒙蒙,除了四面石壁,什么也看不见。
“有人吗?里面有人吗?”为了壮胆,顾青蓝朝着山洞里喊了一声:“什么人在里面装神弄鬼?”
话一出口,就被风力带着卷向山洞深处,连回音都没有。
在呼啸的风声和凄厉的鬼叫声中,顾青蓝坐在洞口下沿犹豫不定。好半天过去,她发现只有鬼叫没有鬼影,这才咬咬牙,滑进了山洞里。
双脚一落地,顾青蓝这才微微定神。
从腰间取出对讲机,顾青蓝蹲下身,打算找一块避风的地方,和上面的丁二苗等人通话。
“嘎嘎……!”
就在这时候,一声惨叫突然从身后的洞口传来。
顾青蓝吓得不轻,差点把对讲机扔了出去。
她急忙一转身,来查看身后的动静,却发现一团黑影从外面的洞口闯了进来,嗖地一下擦过自己的头顶,直扑向山洞深处!
第408章 白骨拦路
惊悚之中,顾青蓝急忙一缩头。
再凝神去看,那团黑影已经冲进了雾气茫茫的山洞深处,渺无所踪。
凭着一眼扫过的印象和它的叫声来判断,应该是什么鸟类,飞经洞口,被强大的气流吸了进来。
“该死的东西,哪儿不能飞,偏偏要从这里飞过?吓死本姑娘了!”顾青蓝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恍惚了片刻,顾青蓝再次蹲下身,缩在洞口下方的避风处,和上面沟通。
距离上次通话,又过了好半天。丁二苗等人正在上面等得心焦,现在重新接到顾青蓝的消息,激动不已。
虽然嘈杂声很大,但是还能勉强听清楚。
“蓝姐,你没事吧?”丁二苗首先关心顾青蓝的人身安全。
“我没事,已经进入了山洞里,目前比较安全。但是,我不敢再往里走,那鬼叫声,一声比一声来的惨。”顾青蓝打量着山洞深处,大声地道:
“现在你们可以下来一个了,下到洞口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慢慢地进来……”
山洞深处的鬼叫一刻不停,有万鬼其哭的声势。顾青蓝独自一人,实在没有勇气进到深处一探究竟。
“那好,我这就下来!”丁二苗在上面答应了一声。
顾青蓝应道:“好的,现在我跟你说一下注意事项……”
丁二苗在上面听了一遍,已经知道了大概情况。主要的危险,也就是洞口处的气流,小心应付,应该没有大问题。
他把对讲机交给吴展展,道:“师妹,你和李清冬在上面留守,我下去,配合蓝姐行动。”
“我也下去,留在上面干什么?”吴展展跃跃欲试。
李清冬理着胡子,道:“两位师叔一起下去吧,人多才好照应。但是我必须在上面留守,要不,有别人解开这绳子,大家就全部上不来了。”
“好,就这样办!”丁二苗不再犹豫,抓着绳子,缓缓地滑了下去。
不过丁二苗攀岩技术,可比不上顾青蓝。好半天之后,丁二苗才下到洞口上方。
“蓝姐,我就在洞口上面,你听到我说话吗?!”丁二苗停止下降之势,扯开喉咙大喊。
顾青蓝闻言大喜,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外面大喊:“我听到了,现在你歇一口气,然后理好绳子,跳过洞口,从山洞下面爬进来。”
这么迎风一张口,顾青蓝觉得,立时被灌了一肚子冷风。
“好,我这就进来!”
丁二苗答应了一声,看清楚了洞口的所在,根据顾青蓝的指点,纵身一跃,想跳过洞口,然后从山洞下面进入。
可是这一跃却出了问题。
丁二苗没有把握好手上的绳索长度,这一跳没有跳过洞口,却刚好达到洞口的位置。
呼……
强大的气流卷着丁二苗冲向山洞。
尼玛,这要撞死我呀!
看着迎面扑来的石壁,丁二苗吃了一惊,急忙缩腿弓腰,双腿向前对准山洞,借着风力,直接就往山洞里钻。
这时候的顾青蓝,早已闪在一边严阵以待。看到丁二苗就这样进来了,顾青蓝大吃一惊,一伸手,拦腰抱住了丁二苗!
风力巨大,带着丁二苗向里面冲。
顾青蓝抱住丁二苗以后,也身不由已地被带倒在地,两人抱在一起,打了好几个滚,丁二苗腰间的登山绳一紧,这才停了下来。
“喂,你这么这样子就下来了?”顾青蓝擦了一把汗,依旧躺在地上,抱着丁二苗道:“要是腰间的登山绳被挣断,大风会把你直接刮走的。”
丁二苗也吃惊不小,和顾青蓝抱在一起,慢慢地朝着洞口爬了几步,道:“我小看了这风力,也没有掌握好……”
顾青蓝这才松开手,和丁二苗一起蹲在空口下沿处,道:“算了算了!早知道,就让你从上面慢慢进来好了。”
“也难怪我,你说的动作难度,有些大。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很难做到。”丁二苗解开腰间的安全绳,又脱下登山手套,一起拴在登山绳上,拿起对讲机,叫吴展展把绳子扯上去。
“叫吴展展下到洞口以后,直接从上面进来吧。然后我们在洞口接着。”顾青蓝道:“怕你们了。”
丁二苗点点头,根据顾青蓝的意思,吩咐了一番,让吴展展多加小心。
随后不久,吴展展也抓着绳子,来到了外面的洞口上方。
这次有人接应,情况好了许多。
吴展展从山洞上方直下,先把两条腿,一点一点地伸了进来。丁二苗和顾青蓝一人守在一边,各自抱住了吴展展的一条大腿,把她慢慢地往山洞里引导。
凭着感觉,吴展展也知道,自己大腿上的手,有一双是丁二苗的。但是风力巨大,没有人在里面抱住,弄不好就要受伤,所以吴展展也不好拒绝。
最后,吴展展一放绳索,整个人溜进了山洞里。胸腹之间一紧,吴展发现顾青蓝正抱着自己的腰部以上,丁二苗抱住了自己的腰部以下。
“谢了。”吴展展双脚落地,脸色微红地道了一声谢。
“不客气。”顾青蓝拉着吴展展蹲了下来,三人一起打量着山洞深处。
山洞很像是一个经过改造的通道,石壁上,有刀砍斧凿的痕迹。人在其中,完全可以站直身体行走,往前几步更加宽敞,两人并行都没问题。
鬼叫声仍在继续,并没有因为来了两个捉鬼法师,而有所收敛。
丁二苗侧耳凝声听了半天,道:“这不像是鬼叫啊,而且山洞里,也没有鬼气。”
“往前走吧,找到发出声音的东西,就自然明白。”吴展展站起了身。
“好,我开路。”丁二苗当先跨出一步,却被风力刮得一栽。顾青蓝手快,一把扯住了丁二苗的腰带,帮他稳住了身体。
三人鱼贯而行,缓缓向前。为防万一,顾青蓝一直抓着丁二苗的后要带。
脚下的路倾斜往下,越往前走,空间越开阔。因为开阔,外面刮进来的气流被分散,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威力,顾青蓝这才松开手。
往前走了十几丈远,通道向右一转,朦胧的视线下,一架人的白骨大张四肢,赫然出现在丁二苗的前方五尺之处!
“哈哈哈……”白骨的脑袋微微晃动,一阵阵鬼叫声,正从他洞开的嘴巴里传出!
第409章 拆骨
狭窄的通道里,骤然相遇白骨,丁二苗急忙止步,定睛细看。
顾青蓝随后跟了上来,看到这具白骨还在哈哈大笑,不由得一声惊叫,脚步急退,和后面的吴展展撞在一起。
“蓝姐别怕……”丁二苗盯着白骨看了几眼,对身后的顾青蓝道:“我和师妹都在这里,别说是一具白骨,就是尸山血海,也能保你安然无恙。”
吴展展警惕地看着四周,嘴里道:“就是啊顾青蓝,别怕。”
“也不是怕,本能反应而已……”顾青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听说你也是盗墓高手,那你以前进入墓室,都这样一惊一乍的?”吴展展走上前,拉住了顾青蓝的手。
顾青蓝摇摇头,道:“那倒没有,我很少做冒险的事,进入墓室之前,就有心里准备,开馆见尸,自然不会大呼小叫。刚才这白骨,是突然看到,所以难免惊叫……”
这当口,丁二苗已经取下头灯拿在手里,走到了白骨之前,仔细打量。白骨贴在石壁上,整体微微抖动,打摆子一样。
丁二苗举着头灯左看右看,忽然开口道:“这是一个被风吸进来的人,贴在墙壁上渐渐腐化,最后衣服和皮肉全部没了,只剩下了这具骨架。因为筋络相连,骨架还没散。根据骨骼来看,是一个女人。”
“那她怎么会笑?”顾青蓝和吴展展一起走了过去,小声问道。
“不是她在笑,是后面有通风孔,有些通风孔里,安有风笛。山风灌入,就会发出鬼叫声。”丁二苗把灯光照在白骨头颅边的石壁上,示意顾青蓝来看。
顾青蓝仔细看了看,果然,那块石壁上,有凌乱布置的几十个小孔,指头粗细。
丁二苗用手在一个略粗一点的小孔里捣鼓了半天,取出一个小小的物件来。灯光照射下,那物件是两头通的一根圆管,不过三寸多长,食指粗细,遍体青绿色铜锈。上面挖着三个小孔,倒像是一根短笛。
“就是这个东西,在发出鬼叫?”顾青蓝问道。
“应该是。”丁二苗把铜管竖着凑在嘴边,猛地一口气吹出。果然,一阵鬼叫声传了出来:“咿咿咿咿……”
顾青蓝擦了一把汗,自嘲地一笑,道:“原来,一直是我在自己吓自己。这里根本没有鬼,是这风笛在装神弄鬼。”
吴展展也反复看了看,皱眉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这通道,这些风笛又是什么人布置的?”
“这个女人,死去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二三十年左右。为何死在这里,就不知道。”丁二苗指了指骨架,又扬起手里的风笛,道:“风笛就有些历史了,是青铜打造的。”
说着丁二苗抓住骨架的两肩骨,用力一推。骨架应声倒地,后面的石壁上,露出更多的风孔,山风呼啸着灌进去,鬼叫连连。
果然,这个可怜的女人,是被巨大的风力,吸在石壁上的。
用头灯查看,却发现这风孔,都不是直来直去的,曲里拐弯,不知通向何处。
丁二苗背靠石壁,试了试力道。这一靠上去,顿时觉得山风迎面而来,压迫的胸腔隐隐作痛,呼吸都有些不畅。
奋力一挣,丁二苗逃离风孔的吸力,闪身站在一边,道:“难怪这女人逃不出,这风力果然霸道。”
顾青蓝接过风笛,端详很久,又把风笛在地上磨了磨,才道:
“这种铜材,是战国时期的工艺生产的。由此来看,这条通道已经存在了两千多年……利用风力杀人,利用风笛吓人,太可怕了,古人的智慧和力量。”
丁二苗沉吟不语。刚才在山崖上,根据九条瀑布推测,山谷中应该有帝王陵。那么这条通道,如此鬼斧神工,一定和帝王陵有关。
除了帝王,谁有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建成这样的通道?就算这条通道,是天然生成的主体,但是改造成现在的模样,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难道,这条通道,和这里的帝王陵有关?”吴展展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脱口说道。
顾青蓝也点头:“这个推测比较合理。如此说来,这里的帝王陵,葬的也是战国时期的某个皇帝?”
三人站在通道拐弯处,胡乱推敲了半天,也没理出一个头绪来,毕竟目前掌握的信息,太过有限。
“往前走吧,看看这通道通往何处。”吴展展说道。
顾青蓝却不动步,指着那些风孔说道:“我觉得应该把这些风孔堵上,这样的话,灌进来的山风就会小一些,没有这么冷,也没有这么吵。”
“也好……”丁二苗看了看地面,想找东西来堵住这些风孔。
但是地面上干干净净,一点浮土碎石都没有。顾青蓝举起工兵铲,在石壁上劈了几下,但是石壁坚硬,劈的火花直冒,也没有劈下碎石屑来。
“没办法了,拆了这具骨架吧,用碎骨堵住风孔。”吴展展说道。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只好如此了。这个可怜的女人,死了以后,还要被拆骨,真是有点不忍下手。
三人一起动手,拆散了这具骨架,用指骨和趾骨,堵住了部分风孔。山洞里的风速终于降了下来,鬼叫声也少了许多。
因为材料不合用,丁二苗三人忙活半天,还是没有完全堵住这些风孔。
“算了,接着往前走吧。”吴展展心急,道:“已经耽误很久了,再不打紧点,很容易天黑的。”
丁二苗和顾青蓝一起停下动作,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继续向前。再耽误下去,头灯的电力也无法支撑。
为了省电,丁二苗身后的顾青蓝和吴展展,都关了头灯,跟着丁二苗慢慢前进。
顺着通道盘旋而下,感觉越走越低。又转过了两道弯,脚下的路,渐渐呈现台阶的模样,一阶阶地向下延伸。
越往下走,台阶越加工整,棱角分明。而且,地面和头顶,以及两边的石壁,在头灯的照射下,都泛着一层猩红的光芒。
流光溢彩,诡异无比。
第410章 遭遇机关
“这是鸡血石吗?怎么这么红?”吴展展打开自己的头灯,上下打量着问道。
顾青蓝也停下脚步,用工兵铲在石壁上敲打许久,说道:
“没错,这一段的岩石层,就是一个鸡血石玉矿。我们现在是身入宝山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空手而归。”
丁二苗和吴展展都默然无语。
空手而回固然扫兴,但是找到了师父的尸骨,那就算是“满载而归”了吗?也是同样的悲痛!
三人继续向前,行走在光怪陆离的光影里。
脚下的路一转,丁二苗的头灯光芒,又扫到了一个人。
一个死人。
三人一起停住了脚步,互相对视了一眼。
死人面朝下趴在台阶上,靠近石壁的一边。身上的衣服还在,却是几十年前的款式和颜色。从头发、衣服和身材上看,死者也是一个女人。
丁二苗走上前,蹲下身来,小心地翻过女尸,嘴里不禁啊了一声。
女尸并没有孵腐化,但是却在通道里彻底风干了,变成了一具干尸,脸色蜡黄,皮包骨头。
额头上已经磕破,皮肤裂开,露出白森森的头骨。
“看女尸睡卧的姿势,应该是从下面上来的。”顾青蓝皱眉分析道:“估计她走到这里,因为磕碰晕了过去,最后在昏迷中死去。”
“这么说……通道下面,还有人居住?或者说,下面另有道路,不然的话,哪来的这人?”吴展展问道。
丁二苗把女尸移到一边,挥挥手,招呼顾青蓝和吴展展继续往下行走。
现在任何推断,都不足为凭。或许再走一段路,真相就会出现。
可是越往下走,遇到的女尸越多。几乎没走十几步,便能遇上一二个女尸。这些女尸和先前的一样,都已经风干,或仰或趴,倒在台阶上。
一开始顾青蓝还记着数,到后来,竟然有点数不胜数的感觉。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女人死在这里?”顾青蓝神色凄然,略带恐惧和不忍。
吴展展指着前方的台阶,道:“看架势,都是从下面跑上来的,然后死在这里。要想知道答案,必须走到底查看!”
又往下走五六分钟,拐弯处,领路的丁二苗突然再次站住脚步,嘴里道:“我去,中了机关了!”
“什么机关?!”顾青蓝和吴展展都吃了一惊,在丁二苗的身后探头张望。
一看之下,顾青蓝和吴展展都脱口而出,叫道:“千转悬魂梯?!”
丁二苗指着前方的女尸,道:“我没看错吧,刚才我们第一个遇上的,也就是这具女尸,对不对?”
顾青蓝和吴展展一起打开头灯,走上前仔细查看。
果然没错,还是那第一具女尸。头发、衣服、身材,还有额头上裂开的皮肤那里露出的白骨,都一模一样。
而且,刚才临走的时候,丁二苗把这具女尸移在一边,仰面而睡。现在她的姿势一点没动,还保持刚才的模样。
也就是说,这三个人一路往下走,竟然又走回到上面,重新遭遇了这第一具女尸。
“难道,我们已经进入了墓道里?”顾青蓝神色大变,声音都有些颤抖,道:
“悬魂梯,是墓道中的机关,我只听说过,却从来没遇到过。这里出现悬魂梯,难道,墓葬就在下面?听说进入悬魂梯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的。”
丁二苗扭头四看,道:
“确实古怪,这些台阶明明一路往下,怎么会又走到了上面?而且,根据我师父的说法,悬魂梯一般很短。但是我们却走了十来分钟的路程,才回到原点,有这么大规模的悬魂梯?”
仇三贫说过,一般的悬魂梯,也就是三分钟左右的路程。因为这种机关,要求非常精巧,浑然天成。越长的悬魂梯,越难布置。
但是丁二苗估计,从离开这具女尸,到再次相遇,却走了有十几分钟。
吴展展皱眉沉思了半晌,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放在女尸的胸膛上,回头说道:“我们再往下走,如果几分钟以后,再次遇到这个女尸,那么就可以断定,这里就是悬魂梯。”
“我觉得没有必要……这么多女人死在这里,就是因为被困在悬魂梯中,找不到出路,最后饥渴劳累而死的。”顾青蓝苦笑,道:“转一圈过来,浪费时间。”
口气中,竟然透着一点点绝望。
“就算是浪费时间,我们也要再转一圈。不去寻找出口,不是一辈子困在悬魂梯里?”吴展展说道:“就算是悬魂梯,也没有那么可怕,当真还能困住我们?”
“师妹言之有理!”丁二苗招呼顾青蓝道:“走吧蓝姐,车到山前必有路!”
顾青蓝闻言,这才精神一振。吴展展和丁二苗都是茅山弟子,他们既然这样说,想必有办法破解悬魂梯,走出困局。
三人振奋精神,接着往下走,一边走一边观察。
沿路上,刚才遇到的女尸,又一一呈现在眼前。尚未走到原点,丁二苗等人就已经明白,这的确是悬魂梯。
但是悬魂梯也分双向和单向的区别,两者有所不同。就目前来看,还无法判断,这是双向还是单向的布局。
不管双向单向,这么大规模的悬魂梯,布置人的这种手法也的确令人恐惧。
这次出发前,顾青蓝看了下时间。
十几分钟以后,三个人又回到了原点,站在第一具干尸的身边。吴展展弯腰拾起自己先前放下的铜钱,摇头一笑:“果然是多此一举。”
“十三分钟,”顾青蓝又看了一下时间,道:“我们向下走了十三分钟,现在回到原点了。”
吴展展也点点头,道:“从起步开始,这一圈一共三百八十四个台阶,我也数了。”
“十三分钟,有点不吉利啊……”丁二苗想了想,回头指着向上的台阶,问道:“要不要再往走一圈?”
“为什么要往上走?悬魂梯是一个循环,往哪走都是一样的。”顾青蓝有些不解,问道。
吴展展一愣,反问道:“悬魂梯也有双向单向的区别,你不知道?”
“还有这讲究?我不知道。”顾青蓝茫然摇头。
第411章 怪圈疑阵
对于悬魂梯,顾青蓝也是只听过没见过,所以一知半解。丁二苗和吴展展师出名门,虽然也没见过,但是对悬魂梯的了解,却比顾青蓝深刻许多。
见顾青蓝不懂,吴展展停下脚步,用手比划着解释了一番。
“如果是双向悬魂梯,我们往上也是走不出去的。绕一圈之后,还是会站在这里。如果是单向悬魂梯,那么往上走,会顺着原路,返回到进来的洞口处。”吴展展解释道:
“也就是说,双向悬魂梯就是一个死局,只要进入,你就永远在里面转圈。而单向悬魂梯,却只是一个阻拦的机关,让你可退不可进。”
顾青蓝皱眉思索了一番,喃喃地道:“原来是这样,是我孤陋寡闻了。”语气之中,很有些落寞。
毕竟茅山捉鬼教派,上千年的底蕴,不是一个盗墓者可以相比的。
虽然盗墓也有传承,甚至后来还分出很多派系,什么搬山道人摸金校尉的,还有南派北派的区别,民间还有淘沙派土夫子的别称,但是总归没有形成系统文化,盗墓者代代相传的,不过是长期积累的一点经验。
经验只是经验,不同于文化传承。身处在与前人不同的环境里,前人的经验,往往不管用,甚至会害死继任者;但是文化传承不同,它已经把后来的环境变化考虑在其中,有了一个万变不离其宗的体系框架。
当然,既然说到文化传承,肯定就有一个精神因素。世界上,有很多短命的国家政权,昙花一现。但是著名宗教和大学,却可以存在的非常长久,这就是文化传承的精神力量体现了。
在丁二苗和吴展展面前,联系起出身和见闻,顾青蓝难免有些小小的自卑和失落。
顾青蓝心里的小小波动,丁二苗和吴展展自然没有察觉。现在身处困境,谁有工夫琢磨别人的心事?
“好吧,再往上找找出路!看看到底是双向还是单向。”吴展展一甩头发,当先向上走去。
顾青蓝嗯了一声,紧随吴展展身后拾级而上,丁二苗断后。
三人边走边看,顾青蓝依旧记着时间,吴展展还是数着台阶。
在吴展展数到二十几级台阶之后,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道:“双向悬魂梯。”
顾青蓝心里咯噔一声,刚才吴展展解释过,双向悬魂梯就是一个死局,那么现在,自己三人已经身在死局之中了。
丁二苗越过顾青蓝的身边,朝前方看了一眼,果然,台阶上又出现了风干的女尸。当然,这具女尸不是第一具,而是最后一具。
“现在怎么办?”顾青蓝也看到了那具女尸,问道。
吴展展一偏头,道:“往前走,走一步看一步。”
光影流动的通道里,丁二苗三人一言不发,顺着向上的台阶前进。还是在十三分钟左右,还是走过了三百八十四级台阶之后,三人又回到了原点。
不过这次方向变了,第一具女尸出现在他们的上方台阶上。
“这个古怪的台阶,到底是向上还是向下?”顾青蓝有些疲惫,背靠着石壁问道。
“别急,坐下来歇一会儿,再想办法。”吴展展拉着顾青蓝的手,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在这干尸遍地的通道里转了好半天,都有点腰酸腿痛。
丁二苗摸着下巴,背靠石壁休息,沉吟着说道:“其实悬魂梯,是不分上下的。我们看到的上下,只是光影变化引起的幻觉。这些亮晶晶的鸡血石,才是罪魁祸首。”
吴展展不说话,闭着眼睛微微仰头,若有所思。
“如果李清冬在这儿,如果他的天机盘能用,可以很简单地推算出出路在哪。”丁二苗接着说道:“可惜,我们回不去了,要不把李清冬也接进来。”
“没有那么简单。”吴展展睁开美目,飞过来一个白眼,道:“别忘了,悬魂梯里面的时空,和外面不一定相同。天机盘到了这里,估计也是没有用武之地。”
顾青蓝有些着急,问道:“那你们的法术,在这里可以使用吗?能不能利用法术,找一条通道来?”
“根据我师妹刚才说的,悬魂梯之内,是一个扭曲的时空。那么茅山道法,在不同的时空里,也就不一定能施展。就好像一块石头,在水银池里可以飘起来,但是丢进大海里,却只能沉底。”
丁二苗取下雨伞,从伞布夹层里抽出五色彩旗,然后做法念咒扔了出去。
果然,五色旗已经不受控制,飘飘扬扬地落了下来。
“早说没用了吧,还不信?”吴展展撇了撇嘴。
“时空扭曲?”顾青蓝一头黑线,问吴展展道:“怎么解释?难道我们,不在地球上,在另一个世界里?这个通道,就是一个时光隧道?”
吴展展扑哧一笑,道:“当然在地球上。但是,我们进入了一个小范围的怪圈,怪圈里的部分时空,是扭曲的,超过了我们平常认知。”
自从接到龙双火去世的消息以后,好像吴展展还是第一次笑。
“还是不懂……”顾青蓝茫然摇头。
丁二苗苦笑,道:“师妹,现在别说这么多,想办法出去才行。”
吴展展撩了一下刘海,道:“我当然知道,但是要走出去,我们就先要搞清楚这个悬魂梯的构造。然后大家一起寻找关口,才有可能成功。”
“好吧,你说说。”丁二苗和顾青蓝同时说道。
“从根本上说,悬魂梯,也是一个阵法……这样吧,先给你们说说悬魂梯的原理。其实我们现在遇到的,是一个8字怪圈悬魂梯。只是长度太长,我们不能明显地察觉到。”吴展展想了想,缓缓说道:
“关于8字怪圈,再解释一下。给你一张纸,让一个蚂蚁在纸上爬,你能不能让这只蚂蚁,不经过纸张的边缘,也不钻孔,就爬到纸张的另一面去?”
让蚂蚁从纸的这一面,不钻孔,不经过边缘,爬到另一面?顾青蓝在头脑里理了半天,一耸肩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丁二苗转着眼珠,不置可否。龙双火精通阵法,吴展展师从龙双火,肯定也是此中高手。
吴展展诡异地一笑,道:“可能,完全可能。”
第412章 背后有人
说罢,吴展展从自己的肩包里,抽出一张符纸,裁下一指宽的一个纸条,举在手中微笑道:“我示范给你们看。”
顾青蓝和丁二苗都凑了上去,盯着吴展展的动作。
只见的吴展展的左手,捏住纸条的一头,右手捏住另一头,拧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圈,然后把纸条的两头捏在一起,果然是一个怪异的8字圈。
不过,这个8字圈的中间,并不交接。
“看到了没有?”吴展展略带得意地说道:“只要把纸条的两头给沾上,蚂蚁顺着同一个方向前行,就可以从这一面到另一面……”
顾青蓝接过纸条看了看,又松开两头,学着吴展展的样子,把纸条重新连接起来,然后连连点头:“服了,原来这么简单的原理!”
丁二苗啪地一拍额头,道:“我见过这个圈子,在红玉她们村子里的饲料加工厂里。”
“我也见过!”顾青蓝恍然大悟,道:
“加工厂里的连接动力机皮带轮的平板皮带,分为正带和8字交带。8字交带,因为两面都受到摩擦,比单面摩擦的正带,使用寿命长出一倍。其实8字交带,也就是一个小型的悬魂梯!”
顾青蓝十多岁的时候,就跟着外公在农村生活,农村的柴油机加工稻谷和猪饲料的场景,自然也不陌生。
但是谁又能想到,悬魂梯在现实生产中,竟然也有运用?
“聪明,聪明!”吴展展鼓掌大笑,又说道:“知道了这个原理,我们就有了方向。现在只要找到这个纸条的交界处,我们就能走出去。”
顾青蓝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还是不明白,找到了交界处,我们又怎么能走出去?难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断开交界处,把这个8字怪圈给捋直?”
丁二苗也一耸肩,表示半懂不懂,或者完全不懂。
“不用捋直,只要断开就好。这个通道之中,本来不是这样的,8字怪圈没有连在一起。”吴展展从台阶上站起来,回身指着来路说道:
“它另有机关,我们无意中触碰了机关,开启了这个悬魂梯的阵法。这个机关就在台阶上,它的开启过程非常缓慢,渐渐连接了8字怪圈的两头。加上四周变幻的光影,所以我们没有察觉。”
“明白了,我们不是要找交界处,而是要找机关。”丁二苗说道:“下面怎么办,师妹吩咐吧。”
“机关就在交界处,这并不矛盾。”吴展展说道:“具体行动,还是摸索着来,我也没有绝对把握,可以一次找到机关所在。但是多试几次,应该没有大问题。”
顾青蓝和丁二苗一起点头,洗耳恭听。
“二苗倒退着向上走,走到即将看不到我的位置而停。记住,一定要把顾青蓝保持在你的视线里,否则,我们可能就此走散,永不相遇。”吴展展指点着说道:
“然后,顾青蓝原地不动,我倒退着往下走。如果我们三个的视线,也就是头灯光柱,可以顺着这个怪圈围一圈,那就没有大问题。如果不能围成一圈,那就有些麻烦了。”
丁二苗皱眉问道:“会有什么麻烦?”
“耗时很长。可能要几个小时,才能找到出口所在。”吴展展说道:“这也是目前最保险的办法。”
顾青蓝点点头,道:“耗时长一些倒也不怕,走出去就行。现在说说,到了指定位置以后,再怎么做?”
“到底指定位置以后,大家都趴下来,爬行。”吴展展说道:
“保持统一步法和节奏爬行,保证前面的人,一直在自己视线之中。然后,注意观察每两阶台阶的连接处。机关所在的地方,不可能天衣无缝,必定会一些细缝。毕竟这条悬魂梯经历了两千年,多次开启,交界处肯定有磨损。”
说罢,吴展展抽出防身匕首,弯腰在脚下两阶台阶的连接处划了一刀,又道:
“要用刀子试探,一条缝一条缝地试探。凭着肉眼看不出的,光影变幻太厉害。顾青蓝,你有刀子吗?没有的话,我给你磨一块铜钱,只要边缘锋利,也一样能用的。”
“我有。”顾青蓝一提腿,从运动鞋里抽出一根锐利的二寸长钢针出来。
“为什么要爬着走?多不雅啊。我弯着腰,用万人斩查看不行吗?”丁二苗问道。
吴展展挥挥手,道:“人趴下来,身体的长度就有五尺,可以多霸占几条台阶。大家盯着前面的人脚板就行。如果站着走,就会少控制几条台阶。”
果然女人细心,连这点微不足道的身体长度,都算了进去。
丁二苗抽出万人斩,道:“那就开始行动吧。三百八十四级台阶,每个人分一百二十条缝,不多。”
“算的这么清楚,怕我们少检查几条逢,占你便宜?锱铢必较,还像个男子汉吗?”吴展展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挥挥手,面朝着顾青蓝,踩着向下的台阶,一步步地倒退着走去。
丁二苗嘿嘿一笑,也倒退着向上走去。现在困境之中,吴展展似乎暂时忘记了恩师去世的伤痛,心情好了许多,这也是丁二苗乐意见到的。
顾青蓝原地不动,时不时左顾右盼,看着渐渐远去的丁二苗和吴展展。
整整四分钟以后,丁二苗和吴展展同时站住了脚步。因为他们都处在拐弯处,再退一步,弯曲的石壁,就会遮挡视线,就没法看到站在中间的顾青蓝。
“喂,听到我说话吗?”呼啸的风声里,丁二苗挥着手,大声叫道。
远处的顾青蓝,在头灯灯光和鸡血石光影的共同作用下,根本不像一个人,像一个飘飘忽忽的女鬼,不住地变化着姿势。
“前面什么人在说话?是人是鬼!”
一个声音,蓦然从丁二苗的身后传来,把丁二苗吓了个半死。明明看着吴展展和顾青蓝的,怎会身后会有人?
那声音裹挟在风声中,分不清男女,非常的刺耳。
“你又是谁?为什么在我背后说话!”丁二苗本能之中就要回头,却突然想起了吴展展的交代,要把顾青蓝保持在视线里,于是丁二苗不敢回头,厉声问道:
“是谁,给我滚出来!”
第413章 血书遗言
就在丁二苗厉声喝问之后,身后的那个声音也大声道:“你是丁二苗吗?我是吴展展啊!”
我去,吴展展?怎么跑后面去了?
“师妹,是你啊,怎么你的声音,不男不女?”丁二苗问道。
“我听你的声音,也是不男不女,跟太监公公一样!”那声音恼怒地说道:“因为山风灌了进来,所以声音才有变化,不要大惊小怪的!”
丁二苗讪笑:“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
“就这胆子,还茅山弟子?装的吧?”
正要回答,丁二苗却又听见另一个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道:“是不是丁二苗?还有吴展展?我是顾青蓝,我能听到你们的说话,你们听到我的说话吗?”
因为盘旋的通道和穿堂风呼啸的原因,顾青蓝的声音也同样被扭曲,时高时低,似哭似唱似鬼叫,完全不是平时的腔调。
“顾青蓝,我是丁二苗,你怎么半天才说话?”丁二苗抱怨了一句。
“我听不出你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在乱叫,不敢应答。”顾青蓝说道:“你听我的声音,有没有变化?”
原来如此,丁二苗明白了。
刚才自己第一声招呼,因为没有自报家门,所以顾青蓝根据声音判断,也把自己当成了陌生人或者从天而降的鬼怪,所以才没敢说话,静观其变。直到自己和吴展展互通姓名以后,顾青蓝才敢确认身份。
“我是吴展展,现在大家听着,以后再喊话,首先自报家门,省的分不清彼此!”吴展展声音说道。
“明白,我是顾青蓝。”
“丁二苗明白。”丁二苗也跟着叫了一声,又问道:“丁二苗问话吴展展,吴展展,你现在看得到我吗?我们有没有围着通道,连接成一个首尾相见的圈子?”
吴展展回答:“我是吴展展,我站在原地可以看到顾青蓝的模糊影子,但是转头以后,却看不到丁二苗。”
“理论上是看不到的。因为我们刚才走一圈是十三分钟。但是现在丁二苗和我之间,只有四分钟的路程。我和吴展展之间,也是四分钟的路程。这么推算,吴展展和丁二苗之间,应该是五分钟的路程,所以稍微远了一步。”
那个飘忽的声音解释了一番,最后又补充道:“哦,对了,我是顾青蓝。”
“没错,在这种光影条件下,虽然只远了一分钟的路程,但是就没办法看到。四分钟的路程,就已经是极限,我只是依稀可见顾青蓝的身影。”吴展展说道:
“我是吴展展,现在大家开始行动,一步一步地朝前试探,一定要把前面的人,保持在视线里。顾青蓝看着我,丁二苗看着顾青蓝,明白没有?”
“丁二苗明白!”丁二苗答应了一声,趴了下来,爬在台阶上,向前匍匐而行。
冰冷的台阶上,丁二苗爬行于遍地死尸之中。每爬行一个台阶,丁二苗都要抬头看一眼,看到前方顾青蓝的模糊身影之后,才停下来,用万人斩的台阶连接处划上一划。
其实现在看到的前方的身影,已经极其渺茫,几乎分不清那是真实的视觉,还是幻觉。把顾青蓝换成另一个人,丁二苗也不会发现。更何况,台阶上还有那么多的死尸,也同样对丁二苗视觉产生误导。
鬼知道前面趴着的那个,是顾青蓝还是干尸?
唯一能够追寻的,是顾青蓝头上的灯光。
幸好彼此的声音还能听见,每前进一步,大家都要喊上一嗓子,保持沟通。
就这样循环往复。丁二苗每爬行一阶台阶,就抬头看一眼前方的灯光,再低头用万人斩划上一划,再向前爬行一步……
实际操作起来的时候,丁二苗才发现,万人斩根本不适合这样的搜寻工作,太长了。自己握着剑柄,用剑尖在台阶连接处划动,胳膊要举得很高。初时还能将就,到后来,胳膊酸痛不已。
“谁?谁在扯我的脚!?”
蓦然间,有个声音大叫起来,却分不出是谁的声音。
“是顾青蓝吗?”丁二苗大声应道:“我是丁二苗,你没事吧?”
刚才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应该是顾青蓝发出的,也不知道她遇上了什么情况。
吴展展也在紧张的大叫:“我是吴展展,顾青蓝,你遇上什么情况了?”
“我……我没事了!”顾青蓝回答道:“我是顾青蓝,现在没事了。刚才是一个干尸的嘴巴大张着,她的牙齿,挂住了我的鞋带……”
“没事就好,继续前进。”丁二苗松了一口气。
三人互相确认位置,调整好心情,继续向前爬行、搜索。
丁二苗心里默默记着台阶数,现在已经爬过了六十五阶,刚刚接近半数。也不知道,这一百二十八阶台阶过后,能不能找到出路。
又爬过几节台阶,顾青蓝突然又叫了起来,道:“我是顾青蓝,你们听到吗?”
“丁二苗听到,蓝姐,是不是又遇上什么了?”丁二苗看着前方的灯光,高声叫道。
“我在一个干尸的身上,发现一封血书。”顾青蓝大声地说道:“要不要给大家念出来?”
吴展展的声音随即传来:“我是吴展展,顾青蓝听着,如果那封信和我们要寻找的出口无关,就不用念了,留在身上,以后再说。”
现在找出路要紧,关于死者遗言,脱困以后可以慢慢看。
“好像……好像无关。”顾青蓝说道:“上面写的是死者的家乡籍贯和姓名等等……”
“那就不用念了,先找出路!”吴展展道。
丁二苗举着万人斩,胳膊老酸,随口道:“不行就让蓝姐念一念呗,我刚好休息一下……”
说着说着,丁二苗手中的万人斩又朝着下方的一条台阶缝隙划去,可是一划之下,剑尖竟然猛地钻了进去,完全是刺进空气中的感觉。
“找到了,我找到了!”丁二苗兴奋地大叫起来,道:“报告总部,我是丁二苗,我已经发现了悬魂梯的交界处!”
第414章 消失的干尸
被困在这个鬼通道中,已经一两个小时了,现在找到疑似机关所在,难丁二苗大呼小叫,得意忘形。
吴展展闻言,也是大喜过望,道:“大家都不要动,丁二苗你再确认一下,别是看花了眼!”
丁二苗答应一声,把手里的宝剑,顺着台阶的缝隙来回划动,然后抬起头来,叫道:“已经确认,这两节台阶之间,有半厘米的空隙。因为鸡血石的光影变幻,不用剑锋去戳,凭肉眼却看不到这条缝。”
“好,丁二苗的宝剑不要抽出来,防止机关会移动。现在顾青蓝慢慢靠近丁二苗,我也过来了!”吴展展喊了一声,从地上爬起,快步冲到顾青蓝身边,两人一起跑向丁二苗。
几分钟以后,顾青蓝和吴展展一起到达。
虽然刚才的分头搜素,只是一小时左右的时间。但是彼此之间看不真切,听不明白。置身在这阴冷而又光怪陆离的通道里,大家都觉得过了很久。
现在重新面对面相视,三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种暖洋洋的亲切感。
吴展展蹲下身,用手中的匕首在丁二苗找到的缝隙上探了探,然后肯定地一点头,道:“这里就是8字怪圈的交界处!破解悬魂梯的关键所在。”
“接下来怎么破?”顾青蓝急忙问道。
吴展展嘻嘻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破,但是我师父说过,悬魂梯是一个很微妙的平衡,打破这种平衡,阵法自破。”
丁二苗抬起眼皮,问道:“那又该怎么去打破这种平衡?”
吴展展想了想,道:“你用你的万人斩撬一撬,试试看。”
“哦,好的……”丁二苗答应了一声,突然又停下动作,抬头道:“师妹你想害我呀,万人斩是我师祖留下来的宝贝,能撬这铁硬的石头吗?撬坏了怎么办?”
“一把破剑,有什么好宝贝的?好吧好吧,用我的匕首。我来。”
吴展展抽出匕首,又对丁二苗和顾青蓝说道:“你们两个,全部跟我站同一层台阶上,要不出了问题,可别怪我。”
顾青蓝有些不解,问道:“会有什么问题?”
“正反面问题。”丁二苗往一边让开,给吴展展挪开空间,道:
“刚才我师妹用纸条折叠的8字怪圈,正反面是连在一起的,从正面可以走到反面。现在这怪圈一旦断开,那么这张纸条的正反面,就不会相连。不站在一起,可能会导致机关打开以后,我们被分开在纸条的正反面,永不相遇。”
“哇塞,好厉害的样子!”顾青蓝半信半疑地往上站了一步,和吴展展在同一层台阶上。
丁二苗揉了揉鼻子:“不是我厉害,是我师妹厉害。”
“师妹就师妹,何必要加个我字?我师妹我师妹的叫,这样显得很亲热吗?”顾青蓝调侃了一句。
前几天,顾青蓝和吴展展还有点小不睦,但是又经过了这几天的相处,两人之间的一点隔阂,早已不复存在。毕竟都是年轻人,熟络的快。
所以顾青蓝才会开这样的玩笑。
果然,吴展展也没生气,扭头一笑道:
“丁二苗喜欢叫我师妹,那是他一厢情愿的自高自大,跟孙猴子封自己为齐天大圣一样,我也没办法。但是我从来就没把他当成师兄。他这一辈子,是别想听到我叫他师兄了。”
“别想听到你……叫什么?”丁二苗侧过耳朵问道。
吴展展不知是计,脱口而出:“师兄啊!”
“这不是叫了吗?嘿嘿……”丁二苗咧嘴一笑。
“无赖。”吴展展摇头一笑,让大家都站好。
台阶不过一米宽,站了三个人非常拥挤。
吴展展居中,让丁二苗和顾青蓝都蹲下来,又让他俩互相抓着胳膊,围住自己的后背。这样才可以保证,机关断开以后,三个人会在同一面上。
“都准备好了吧?我开始了啊!”吴展展叮嘱了一句,匕首插在缝隙里,手腕猛地一撬!
个郎朗一声响,丁二苗和顾青蓝低头看去,只见吴展展手上的精钢匕首,已经断成了两截。手里只有匕首柄,却不见了匕首的前半截。
台阶依然故我,看不到任何变化。侧耳细听,还是呼啸的风声。
“难道,这里不是机关所在,不是悬魂梯的平衡点?”吴展展扭头看着丁二苗,郁闷地说道。
丁二苗取下头灯拿在手里,朝着刚才的缝隙查看。半晌,他忽然惊喜地叫道:“可以看到下面的情景了,缝隙变大了!下面还是一层台阶!!”
顾青蓝和吴展展也学着丁二苗的样子,用头灯往下照看,三个脑袋凑在一起。
刚才的那条缝隙,还在继续扩大,渐渐达到一公分多的宽度。头灯的光芒从缝隙里照下去,可以隐约看到下面的台阶。
不过下面的那一层台阶,却不是鸡血石材料的,只是普通的青石。正因为青石不会反光,所以丁二苗等人,才可以看到下面一点模糊的景象。
眼前的缝隙继续缓缓变大,无声无息。丁二苗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条缝隙不停扩大,然后自己等人,就可以从缝隙里跳下去,到达下一层台阶。
但是希望很快破灭,缝隙在扩张到两公分左右时,便不再变大。稍一停顿,竟然又渐渐合了起来。
随着缝隙的合拢,鸡血石互相影印的光影效果再次显现,流光溢彩如梦似幻。凭着肉眼看,这里根本就没有缝隙。
“怎么会这样?”顾青蓝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吴展展问道:“现在缝隙又还原了,我们还有走出去的希望吗?”
丁二苗抬起头来,正要安慰顾青蓝两句,却突然脸色一变,手指前方,道:“快看!刚才这儿的一具干尸,不见了!”
刚才三人蹲下来,对付这条缝隙的时候,明明身前一米远处,就有一具干尸的。可是现在,眼前干干净净,最近的一具干尸,都在身前五六米开外。
顾青蓝瞪大了眼睛,看了半晌,才道:“不见的,不是一具干尸,往上的地方,干尸数量少了不少!”
第415章 刻舟求剑
吴展展也抬起头来,盯着前方的台阶,怔怔出神。
“哈哈……!悬魂梯的平衡已经被打破,我们可以出去了!干尸消失了,是因为8字怪圈已经断开,台阶扭转,她回到了纸条的另一面!”好半天,吴展展突然跳了起来,道:
“幸好我们站在同一层台阶上。如果你们刚才站在干尸的位置上,现在也和干尸一样,直接消失在我眼前!”
我勒个去!顾青蓝和丁二苗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一片惊悚。如此说来,这个悬魂梯的台阶还会翻转,直接把干尸扭转到了另一面?
只是可惜了,刚才都在看那条缝隙,却没注意到眼前的台阶,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现在怎么办?该往哪边走?”顾青蓝问道。
吴展展看了看,指着向下的台阶,道:“向下走,一探究竟!刚才我们数过,是三百八十四层台阶,现在悬魂梯断开,走到一半的台阶数,就是一百九十二级台阶之后,我们就会走出悬魂梯。”
“好,一探究竟!”顾青蓝精神大振,打了一个响指。
这当儿,丁二苗已经一马当先,大步跨了出去。
“等等,我觉得要在这儿留个记号,要不,等会我们回来的时候,还是会被困住。”吴展展抬脚欲走,却又缩回脚来,依旧踏在刚才的台阶上。
言之有理!
丁二苗随即转回身来,反手一探,抽出万人斩,朝着吴展展脚下的台阶,一剑劈去!
剑尖掠过台阶的棱角,冒出一点火花。
可是一剑劈出之后,大家弯腰来看,却看不到印痕所在。鸡血石上,光影幻化太厉害,严重影响视线,一条细细的剑痕,根本就看不见。
“刻舟求剑,缘木求鱼。”吴展展瞥了丁二苗一眼,随手搬过来一具矮小蜷缩的干尸,横放在台阶上,道:“这不就成了?”
丁二苗不服,看着吴展展说道:“那万一这具干尸,被大风刮走了,又怎么办?”
“这个……”吴展展捋了一把头发,微微皱眉。
穿堂风刮走干尸的可能,是有的,毕竟这台阶不宽,干尸睡在上面,还有一小半身体悬空。
“我有办法。”顾青蓝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口香糖来,丢在嘴里嚼着,又跟丁二苗要了一张符纸。
嚼了片刻之后,顾青蓝把口香糖吐在符纸上,然后一弯腰,用口香糖把符纸粘在吴展展站立的台阶正中。
符纸是巴掌大的一个正方形,耀眼的明黄色,贴在台阶上,果然显眼了许多。鸡血石的反光折射,再也无法遮挡这么大的目标。
丁二苗和吴展展互相看了一眼,各自一笑。
“还是你的方法,简单易行。”吴展展冲着顾青蓝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拉着她的胳膊,并肩向下。
顾青蓝也嘻嘻一笑,神侃道:
“据说飞船上太空以后,因为失重的原因,墨水不能自动出来,所以宇航员的钢笔就不能写字。美国佬绞尽脑汁,花了几千万美金,研发了一种高科技钢笔,内置一个微型水泵,传送墨水,才解决了宇航员的写字问题。但是,俄罗斯人的解决方法却很简单。”
丁二苗跟在最后,听的感兴趣,便问道:“什么解决方法?”
“俄罗斯人用的是铅笔,几毛钱一支的铅笔,完全不用失重影响。”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和吴展展愣了片刻,一起放声大笑,这几个小时的压抑和烦躁,一扫而空。
顾青蓝却突然回身,低声道:“对了,我们不要大声喧哗,防止引来攻击。”
“说得对,我有些忘形了。”丁二苗也压低声音,问道:“蓝姐先前说,找到一份血书,不知道那血书上,写的是什么?”
顾青蓝拉着吴展展,一边缓步向前,一边道:“我正要说这件事。血书是一个女人写的。那女人说,这通道下面,还有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庄。”
“有个村庄?”丁二苗和吴展展吃惊不小。
其实看到台阶上那些干尸的时候,丁二苗心里就作了一些判断。这些女人是从下面跑上来,然后陷在悬魂梯里,找不到出路,活活困死的。
而在拐弯风孔那里遇到的那具白骨,可能是无意中破了悬魂梯的机关,冲到了悬崖洞口处,却又被巨大的山风刮了回来,吸在风孔上惨死。她的衣服和皮肉,被常年不断的大风一点点地带走,最后形成了一具白骨。
但是现在听说下面有个村庄,丁二苗还是暗自吃惊。无法想像,现在的社会,还会存在这样神秘而又邪恶的村庄。
“是的,那个留下血书的女人说,这下面有个村庄。”顾青蓝继续说道:
“她说她叫李萍,金陵人,一九六零年出生。二十岁的时候,被抓了进来。在这里暗无天日,不知年岁地过了一段时间,还生下一个儿子。但是她后来逃跑,却困在那些台阶上。”
“除此之外,还写了什么?”吴展展问道。
顾青蓝摇摇头,道:“除了这些,就没有了。没有说为什么会被抓来,也没说,下面的村庄有多少人……血书写在一个白手帕上,大概写不了那么多字,所以那女人就写了这么多。”
吴展展难免一阵唏嘘,摇头叹息:“可怜的女人。”
三人说着话,但是脚下不停。
转过一道弯,吴展展突然咦了一声,道:“脚下的台阶,怎么突然没了?难道这么快,已经走出了悬魂梯?”
“是啊,台阶没了!”顾青蓝在地上滑动着脚步,惊喜地道:“地面平缓向下,没有台阶了。”
丁二苗走在最后,用头灯看着地面,果然,脚下的道路还有一点点台阶感,但是已经很模糊了。而且,刚才光怪陆离的效果,也减轻了许多。
又往前走了十几步,地面全是青色的岩石,平滑向下,和刚才鸡血石台阶通道,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吴展展一弯腰,从地上拾起一个东西,举在手里说道:“看,我刚才撬动悬魂梯,断掉的半截匕首。”
第416章 感应蛊源
丁二苗和顾青蓝看了过去,果然是吴展展刚才断掉的半截匕首。
“匕首怎么会掉在这里?悬魂梯实在诡异。”顾青蓝抬头看着头顶上的石壁,喃喃地说道。
头上一尺高处就是通道顶壁,但是却看不到匕首掉下的缝隙,也看不到什么台阶。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等出去以后,叫我师妹给你画一个图纸,再好好研究。”丁二苗走到顾青蓝的身边,伸手在她的肩头上轻轻一拍。
顾青蓝点点头:“走吧。”
凭着感觉,脚下的路依旧是盘旋向下。三人越往下走,却感觉到温度有了些变化,刚才的阴冷感渐渐消失,有丝丝地热涌上来的模样。
“通道这么长,走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丁二苗说道:“师妹,蓝姐,你们谁知道,我们大约往下走了有多深?这里到我们下来的山头,垂直高度有多少?”
“这个问题,只有上帝才知道。”吴展展回头说了一句,突然又道:“二苗,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们先走;要不你先走,我们在这里等一下。”
搞什么鬼?丁二苗一愣。
顾青蓝抿嘴一笑,挎着吴展展的胳膊,道:“还是我们先走吧,二苗你在这儿等着,两分钟以后再过来。”
“去吧去吧……”丁二苗挥挥手,背过了身子。看她们两人欲语还休遮遮掩掩的模样,肯定是内急,要去解决泄洪问题。
前方刚好是一个转弯,顾青蓝和吴展展快步转了过去,消失不见。
丁二苗回头看了一眼,也顺便抽空释放了体内的废水。
大约两分多钟以后,丁二苗走了过去,发现顾青蓝和吴展展已经解决了问题,正在向前行走。
地上两大块湿漉漉的地图,也不知道哪一幅是吴展展的作品,哪一幅是顾青蓝的手笔。
“地热越来越明显,我们不会走到地球深处了吧。”丁二苗追了上去,随口问道。
“根据我的判断,我们往下的垂直距离,大约只有一公里多。”顾青蓝回头道:“现在地热上涌,应该是快到谷底了。”
吴展展随口说道:“在这鬼通道里,各种感觉都受影响,判断不一定准确,都是直觉。还是往前走吧,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顾青蓝答应了一声,继续向前。
可是她刚刚一抬脚,身体却猛地一震,右手反探过来捂住后脖子,嘴里一声大叫,毫无征兆地倒了下来!
“蓝姐!”丁二苗大吃一惊,急忙抢上一步,拦腰抱住了顾青蓝,嘴里急急问道:“蓝姐,你怎么啦?”
吴展展也吃惊不小,和丁二苗一起,把顾青蓝扶到石壁边,让她靠着石壁慢慢坐下来。
“顾青蓝,你到底怎么了?脸色红的吓人!”吴展展在灯光下打量着顾青蓝的脸色。
只见顾青蓝的一张脸,在灯光下急速变化,顷刻间涨得通红,完全不是刚才的模样。似乎浑身血液都在向脸上集中,就要冲破皮肤的束缚,从汗毛孔里冲出来一样。
顾青蓝的右手一直捂在后脖子上,艰难地道:“我的后脖子、后脖子……”
丁二苗急忙拿开顾青蓝的手,看了一眼她的脑后,便道:“尸蛊守宫砂发作。蓝姐别怕,我带着东西。”
顾青蓝的脑后,原来是一块黑疤,上次经过丁二苗的治疗,已经缩小到蚕豆大小的面积。而且丁二苗在里面植入了朱砂,让黑色变成了艳丽的红色。
但是现在这个黑疤再次发作,面积有所扩大,颜色也正在由红变黑。
可见她体内的尸毒再次发作,向着脑后的病灶部位集中,稀释中和了朱砂。又因为当初的封印,并没有覆盖到面部,所以距离后脑很近的面部,也在急速充血。
“师妹,你扶住顾青蓝,我来帮她抽出毒血!”丁二苗一边吩咐,一边拿下自己的背包,手忙脚乱地从里面翻东西。
幸好这次出发,就已经预料到顾青蓝尸毒复发的可能性,所以治疗工具都带了过来。
但是此时的顾青蓝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迹象,她浑身颤抖,急得就要用手去挠脑后的病灶,甚至,还做出要撞墙的模样。
吴展展自然也知道情况严重,赶紧按住了顾青蓝的双手,道:“顾青蓝,你冷静点!”
“没法冷静!又痛……又痒……”顾青蓝痛苦地说道:“我的包里、包里还有……僵尸獠牙粉,你……帮我找出来,给我、给我吃下去!”
“不行,獠牙粉不能直接服食!”丁二苗厉声喝道:“顾青蓝你忍一下,我这就给你吸出毒血!”
“吸出毒血?”顾青蓝似乎清醒了一点,喃喃地道:“难为你了,用嘴巴吸这毒血……”
“谁说我用嘴巴吸毒血了?”丁二苗一呆,但是手上动作不停,已经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从大药房买的吸血气囊,前端带着空心针头,然后是一截软管,最后是一个鸡蛋大小的气囊。
“季潇潇说、说的……”
上次,丁二苗给顾青蓝治疗,到后来顾青蓝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季潇潇说她脑后病灶的毒血,是丁二苗用嘴巴吸出来的,顾青蓝竟然信以为真。
丁二苗哭下不得,把针头扎进顾青蓝的脑后病灶,一边捏放着气囊吸血,一边说道:“潇潇跟你开玩笑的,你也信?”
顾青蓝终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但是身体的颤抖,依旧很厉害。
吴展展用尽全力,帮着顾青蓝稳定身体,配合丁二苗的治疗。随着病灶上毒血的抽离,顾青蓝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毒血吸取的差不多以后,丁二苗又取出一点点朱砂,仍旧通过针头,用气囊缓缓地挤压进了顾青蓝的病灶。
一切完毕之后,又休息了半个小时,再看顾青蓝的脸色,潮红已退,只是有些苍白和憔悴,应该是失血的原因。
“现在感觉怎么样,蓝姐?”丁二苗问道。
顾青蓝靠在吴展展的怀里,缓缓睁开眼:“好多了,现在应该可以自己走路。展展,你扶我起来活动一下。”
吴展展和丁二苗一人一边,把顾青蓝扶了起来。顾青蓝站了一会儿,推开丁二苗和吴展展的手,独自走了几步,回头一笑,道:“还行。”
丁二苗点点头,皱眉问道:“蓝姐,为什么尸毒会突然发作,来的这么快?”
“因为,我感应到了僵尸蛊源,很强烈的感应,所以尸毒的爆发,也非常强烈。”顾青蓝凝神说道:“根据感应来看,我们要找的僵尸蛊源,就在这附近。”
第417章 伏击
听闻此言,丁二苗并不吃惊。
根据顾青蓝刚才的尸毒发作情况,丁二苗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现在只不过是证实一下而已。
但是吴展展却有点震惊,皱眉说道:“这么巧?顾青蓝要找的僵尸蛊源也在这里?师父师伯的死,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事到如今,顾青蓝自然不能再隐瞒,点头说道:
“应该有关系。我们在尚思县城,还没动身的时候,李清冬就已经推算出。我要找的僵尸蛊源,和两位茅山前辈的死,有莫大关系。但是在那时候,你们情绪不稳,李清冬没敢告诉你们。”
“该死的李清冬,等我上去再找他算账!”吴展展气的一跺脚。
顾青蓝赶忙为李清冬求情,道:“他也是为了你们好,担心你们太冲动,会遇上危险。”
“我也就随便说说,难道还真的找他算老账?”吴展展一挥手,又问道:“李清冬有没有说起,我师父和师伯,是怎么跟这件事扯上关系的?”
丁二苗接过话来,道:“一定是师父和师叔,同时发现了这里的僵尸蛊源,想要替天行道,却不料反中了别人的暗害。”
吴展展联想起褚晓曼等人的情况,沉吟着说道:“难道是……师父他们无意中碰上了和褚晓曼等人一样的活僵,然后追踪到这里,被人暗算?”
“极有可能。”顾青蓝接过话来,指着来路说道:
“我怀疑,那些死在悬魂梯的女人,都是中了尸蛊守宫砂以后,被抓来这里的。她们,和我,和褚晓曼孙红一样。下面的村庄里,还不知道困着多少这样的女人。”
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了一眼,都默默点头。看来那封血书上写的是真的,这下面,有一个隐世的秘密村庄。
“对了……李清冬还推测说,两位茅山前辈是被枪杀的。”顾青蓝突然想起来这一点。
丁二苗和吴展展都惨然变色:“师父死于枪杀?这李清冬,到底瞒了我们多少秘密!”
顾青蓝连声安慰,随后把当天,李清冬的原话,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
“我一定找到这个邪恶的村庄,找到师父的遗体,然后把仇人碎尸万段!”吴展展泣不成声,咬牙切齿。
“师父和师叔的大仇,一定要报。但是我们不可冲动,毕竟对方手里有枪。”丁二苗说道:
“我们接着往前走,步步为营,尽量掌握更多的信息和情况。必要的时候,可能还要先上去,然后做一番准备,再来把仇人一锅端。”
吴展展点点头,擦干眼泪问顾青蓝:“根据你的感应,僵尸蛊源在什么方位,有多远?”
顾青蓝抿着嘴唇,半晌才道:“不太确定方位,凭着感觉,应该还在下面。”
“走!”丁二苗一挥手,当先朝着下方继续走去。顾青蓝和吴展展随后跟上。
三人加快了一点脚步,只是每逢转弯的时候,会稍稍停顿,查看前路有无异常。又走了十几分钟,通道前方竟然出现了一抹天光!
先前一路相随的呼啸风声,在这里也偃旗息鼓,无影无踪。
“有天光?”顾青蓝低声说道:“看来我们已经接近出口了。大家小心点,把头灯全部关了。”
吴展展看了下时间,正是下午四点半。从山崖上下来,在这鬼通道里,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
丁二苗关了头灯,手持雨伞当先开路,高抬脚轻落步,悄无声息地朝着天光透进的前方潜行。吴展展紧随其后,顾青蓝跟在最后。
没走几步,又是一道转角,领路的丁二苗一脚跨出之后,却又迅速地抽身后退,撞在了吴展展的身上。
知道情况有异,顾青蓝和吴展展都连退了好几步,紧贴石壁,猫着腰蹲了下来。
“怎么回事?”吴展展压低声音问道。
“有人过来了!”丁二苗并不回头,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
前方的通道笔直,也很开阔,几乎可以开车行走。朦胧的光影里,一个人影鬼鬼祟祟,边走边回头,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因为来人在光明处,而丁二苗等人潜伏在阴暗处。所以丁二苗能看见来人,来人却没有察觉到丁二苗等人。
但是丁二苗也分不清来人是男是女,毕竟现在的光线条件很差,只是勉强可见人影。
目测双方距离,大约在三十米开外。
顾青蓝缩在最后,可看不到前方的景象,低声问道:“来了几个人?”
“就一个。”丁二苗回过头来,低声道:“我们退回去,退到山洞深处,然后活捉来人,问一问出口外的情况!”
吴展展轻轻嗯了一声,和顾青蓝一起往后退去。脚步轻盈,不敢弄出一点声响。丁二苗也弯着腰,一步步倒退着向后走,眼神紧紧地看着前方。
往后退了约有五十米,丁二苗停了下来,躲在石壁的一块突出点后面,等待来人的出现。
在这个位置偷袭,出口处应该听不到声音。所以丁二苗打算,就在这里伏击来人,抓一个活的,逼问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那个人走得很慢,往前直行,竟然赶不上丁二苗等人后退的速度。好半天,才有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丁二苗前方的通道里。
黑乎乎的身影渐渐走来,行动很缓慢。时不时地,那人的脚下还会有踉跄,慌慌张张的样子。
“难道,这也是一个想要逃出去的可怜女人?”丁二苗分析到了这一点,心里暗道,下手还得留点分寸才好。
如果这个女人,也是被抓进来的,现在想逃出去,那么对丁二苗等人来说,可是大大有益。因为这女人,对下面的情况,肯定了解很多。
黑影越走越近,渐渐地有喘气声,传进了丁二苗的耳朵。丁二苗凝神细听,果然是女人的呼吸声。
黑影显然很害怕,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用手摸索着石壁,朝着丁二苗一路摸了过来。
就在她的手快要摸到丁二苗的鼻子的时候,丁二苗猛地出手,抓住她的胳膊别到背后,另一只手绕了过去,捂住了来人的嘴巴。
“别动!”丁二苗低声喝道。
第418章 野人部落
来人被丁二苗一把制住,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只是嘴里呜呜两声,随便挣扎一下,就软软地倒了下来,一动不动。
顾青蓝和吴展展一起跑过来,打开头灯查看。
果然是一个女人,已经晕了过去。女人的年纪大约不到三十,穿着破旧而又不合体的单衣,皮肤白皙,面容姣好,就是有些憔悴。另外,满头的长发里,夹杂着一根根白头发。
而且女人的脚上没有鞋子,脚底已经是一层老茧。
丁二苗耸耸肩,道:“估计是被我吓得……”
“先救醒她!”顾青蓝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三个人唯一的一瓶矿泉水。准备给这女人喷水,等她清醒以后问话。
“等等。”丁二苗挥手制止,道:“我先看看她的后脖子。”
撩开这女人脑后的长发,丁二苗把头灯凑上前仔细查看。只见女人后脖子处雪白的皮肤上,果然有一个隐隐约约的豆大疤痕。
“跟你一样,以前中过尸蛊守宫砂,不过现在已经被解毒了。”丁二苗抬起头,对顾青蓝说道。
吴展展点点头:“看样子,这个女人也是被抓来的,现在偷偷摸摸地钻进通道,是打算逃离这里?”
“让我来救醒她!”顾青蓝含了一口水在嘴里,冲着女人的脸喷了过去:“噗……!”
女人被冷水一刺激,打了个激灵,在吴展展的怀里醒了过来。
当她看到丁二苗三人时,有片刻的恍惚,随后便惊恐地叫道:“什么人?你们谁?你们是谁?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听口音,有江南的绵软,眼神和语气中,却都是无限的恐惧。
丁二苗心里一喜,幸好,说话还能听懂。
吴展展用力抓着那女人的双肩,尽量平静地道:“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不会杀你,是来救你的。”
“救我?”那女人呆了半晌,又问道:“你们怎么来到这里的?你们不是这里的人……”
顾青蓝眼珠一转,蹲在那女人的对面,低声道:“我们是警查,来这里寻找失踪妇女的。你是不是被人抓进来的?我们的任务,就是救你们出去。”
“你们……是警查?真的是警查?”那女人的眼里,涌现出一丝惊喜。
看来警查两个字,对这个女人有很强大的镇定作用。
顾青蓝重重地一点头,坚定地说道:“我们都是警查。因为执行秘密任务,没有穿警服而已。”
丁二苗在心里一笑,顾青蓝撒谎也是高手,表现的跟真的一样。
女人突然从吴展展怀里挣扎开,跪在地上就要给顾青蓝磕头,嘴里道:“警查同志,请你一定要救救我,求你了,求你救救我!”
“别这样别这样,我们一定会救你的。”顾青蓝扶起那女人,柔声安慰道:
“你别着急,冷静一下,跟我们说说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告诉我,你叫什么,家住在什么地方,什么人把你抓到这里的?”
“我叫……”女人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想了想,说道:“我叫刘佳,老家是江苏的。”
顾青蓝点点头,鼓励道:“很好,接着说,你今年多大了?什么时候被抓进来的?”
刘佳使劲地想了想,正要回答,却突然脸色一变,说道:“那些野人会追过来的,被他们抓回去,会打死我。警查同志,求求你们先带我出去,我再跟你们说……”
“野人?你说这里住着野人?”吴展展吃惊地问道。
刘佳拼命地点头,道:“是的,野人,有很多野人!求求你们,快带我走吧,被抓回去,我就死定了!”
看刘佳的眼神里,都是从心底流露出来的惊恐,这是伪装不出来的。
“刘佳,你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顾青蓝安定着刘佳的情绪,继续问道:“这里大概有多少野人?他们有什么武器?有没有枪?”
“没有枪,但是他们有弓箭,射箭非常厉害,百发百中。”刘佳的口齿似乎越来越流畅,说道:“我看到过他们打猎,跑得飞快的野兔,他们也能射中。”
吴展展问道:“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大概……大概四五十人!”刘佳想了想,又补充道:“不算小孩和女人,能打猎的男人,就有四五十个。”
我了个去,竟然有四五十人?!丁二苗擦了一把冷汗,这尼玛可以组建一支小部队了。
虽然他们用的是冷兵器,但是有这么多的数量,而且个个都是神箭手,真的打起来,也绝对不好对付。
想想那几十个野人,手持弓箭,狂呼乱叫地追击自己,羽箭嗖嗖地飞过自己的身边,这场景,实在够恐怖的。
“有这么多人?”顾青蓝和吴展展也大吃一惊。良久,顾青蓝说道:“还是先探个虚实,摸清楚情况以后,准备充分才能动手。”
吴展展点点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做个侦察兵,走出去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师妹,我陪你一起去,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丁二苗说道:“蓝姐,你在这里照顾刘佳,一旦发现不对,我们就一起撤出去。”
顾青蓝犹豫了一下,道:“我的意思,是先把刘佳送出去。看她的身体非常虚弱,如果我们被野人追击,刘佳会成为我们的负担。把她送上去以后,情况了解清楚,我们再准备必要的武器,才能有备无患。”
“对对对,我跑不动,我会连累你们的,警查同志,先把我送出去吧。”刘佳满怀希望地乞求道。
看着刘佳惊恐的模样,丁二苗沉吟不语。
吴展展却一挥手,道:“等我过去看一眼,然后一起撤出去。就看一眼,还能就让野人发现了?你们在这儿等着。”
没等顾青蓝说话,吴展展已经一抬脚走向了出口处,丁二苗看了顾青蓝一眼,迅速地跟了上去。
可是没过两分钟,吴展展和丁二苗又退了回来。
“怎么了?”顾青蓝问道。
“有火光。”吴展展指着前方的通道,说道:“应该是野人追过来了,他们打着火把。”
第419章 野人来袭
一听见丁二苗这样说,刘佳吓得直哆嗦,连声叫道:“他们是来抓我的,带我走,求求你们带我走吧!”
顾青蓝接着忽悠刘佳,道:“别怕别怕,警查在这儿,他们不敢胡来的。”一边侧耳细听,果然有隐隐约约的叫喊声,从出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丁二苗听着就一乐,人家既然是野人,还知道警查不警查?你告诉人家你是美国总统宇宙霸主,估计也不管事儿。
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冒充的警查,手上没枪又没炮。
“先撤吧,寡不敌众,不宜硬拼。”事到临头,吴展展也不糊涂,挥手说道。在这无处可躲的通道里,跟一般手持弓箭的野人打仗,显然不明智。
丁二苗把手里的雨伞递给吴展展,道:“师妹你帮我拿着雨伞,我来背着刘佳。”
看刘佳那模样,早已吓得手软脚软,不背着大概不行。
“谢谢这位大哥,谢谢警查同志!”刘佳倒是一点不客气,蹭地一下站起来,两步跨到了丁二苗的身后。
顾青蓝当先开路,吴展展扯开无常索断后,丁二苗驮着刘佳走在中间。
把刘佳背上后背的时候,丁二苗就知道高估了她的体重。本来以为这个女人有九十斤的,谁知道背在身上,丝毫不吃力,大约也就七八十斤。
也不知道这女人在这里吃了多少亏,竟然瘦成这样。正儿八经的皮包骨头,骷髅鬼一个。
追兵在后,几人不敢怠慢,全速前进,原路撤回。
但是毕竟丁二苗背着一个人,顾青蓝先前又失血太多,所以速度并不是很快。
相反的,大概是这些野人的身体素质都非常好,奔跑迅速,所以,身后追兵的呼叫声,越来越近。
好在这个通道是盘旋的,有弧度。如果是笔直的通道,丁二苗估计,那些野人早就放箭了,说不定这时候,都把自己这几个人,射成了刺猬或者豪猪。
刚才往下走,现在背着一个人往上走,一开始还无所谓,十几分钟下来,丁二苗顿觉吃力。毕竟,大清早的就开始爬山,然后钻进这个山洞,到现在已经是一天了,铁打的身体,也会感到疲惫。
半个小时以后,一行人再次冲进了悬魂梯的范围,身后追兵的吼叫,已经听的清清楚楚。不过那些人的语言,却听得不大明白,似乎是在喊站住,又似乎不是。
这当口,自然没时间来分析这些追兵的口音,逃命要紧。因为已经有嗖嗖的羽箭射了过来,击中身后的石壁,叮叮作响。
踏上悬魂梯,先前那呼啸的山风,又在耳边呼呼作响。几人奋勇激进慌不择路,一口气冲了一百多级台阶。
“等等……”断后的吴展展突然喊了一声。
丁二苗和顾青蓝又往上走了几步,这才定住脚步,回身问道:“怎么啦?”
“好像……追兵没有追过来?”吴展展退回去几步,躲在拐弯处朝着来路窥探。来路上听不到脚步声,也看不到刚才的火光。
“哈哈……我明白了!”丁二苗放下刘佳,喘了两口气,擦了一把汗,笑道:
“这些野人也知道这悬魂梯机关,所以也不敢进来。这儿对他们来说,就是禁地。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女人死在这里,要不,还不被一个个地活捉了回去?”
吴展展和顾青蓝都有点恍然大悟的样子,冲着丁二苗一竖拇指。诚然如此,如果野人敢进悬魂梯,那就可以瓮中捉鳖,把这些逃跑的女人抓回去了。
刘佳却是第一次进入这悬魂梯里,看到满地的死尸和着光怪陆离的鸡血石,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又被阴冷的穿堂风吹一吹,冻得缩成一团,结巴着问道:“这、这里是什么地方?阴曹地府吗?”
“这是一个地道机关,这些死人都和你一样,想跑出去,结果没跑掉,被困死在这里。”顾青蓝只得解释一下。
说完了,顾青蓝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刘佳穿在身上。自己也是尸蛊守宫砂的受害者,所以顾青蓝对这个可怜的刘佳,难免有一点同病相怜的情怀。
不过顾青蓝的外套夹克一脱,上身就一件紧身衬衣,下摆还勒在裤腰带里,那傲人的身姿,立刻嚣张地暴露在丁二苗等人的眼前。
吴展展一眼瞥过顾青蓝的胸前,微微一怔,眼神很复杂,似乎有点羡慕嫉妒恨。
丁二苗却顾不上欣赏美女的身材,稍微歇了一口气,问道:“现在怎么办?接着走?”
“走吧!”吴展展点点头,当先朝着上方走去。
“能走出去吗?这么多人都死在这里,我会不会死?”刘佳颤抖着问。
“要死还有我们陪着,你怕什么?”吴展展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顾青蓝和丁二苗一人一边,架着刘佳的胳膊,带着她,慢慢地跟在吴展展身后。
可是没走多远,吴展展却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丁二苗和顾青蓝,一脸高深莫测的笑。
“怎么了师妹?”丁二苗不解地问道。
吴展展摇摇头,道:“你们没觉得不对劲吗?走了半天了,凭着感觉,应该不止一百九十二级台阶啊,可是,我们事先留下的标记,却一直没有出现。”
“对呀,我都忘了这件事了!”丁二苗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扭头打量着附近的地面。
先前破解了悬魂梯的机关以后,顾青蓝曾经用口香糖,粘了一张符纸贴在台阶上。但是现在走了一大半的路程,却没有发现那张符纸。
“难道是没有走到原先的位置?”顾青蓝皱眉问道。
吴展展摇头不语,挥手示意大家继续走。但是又往前走了一百多级台阶以后,众人终于死了心了。因为,他们还是没有发现标记的所在。
“口香糖粘着的符纸,怎么不见了?”顾青蓝郁闷地道:“我记得贴得很紧啊,不可能被风刮走的!”
吴展展叹了一口气,道:“不是被风刮走了,而是悬魂梯的机关再次开启,粘着口香糖的那一级台阶,被反转到了背面。”
第420章 难免尴尬
“啊?”丁二苗一脸衰相,问道:“难道,还要我们趴在地上,从头到尾再找一遍连接点?”
吴展展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又看着顾青蓝问道:“顾青蓝,你认为该怎么办?”
顾青蓝一愣,为什么吴展展要这么问?看她的神色,似乎胸有成竹。莫非是在考自己?
想到这儿,顾青蓝心思急转,忽然恍然大悟,道:
“既然悬魂梯已经翻转,说明正反面又再次连接在了一起。这样的话,我们顺着一个方向走,就可以走遍悬魂梯的正反面。只要一圈走完,就一定会遇上我们事先留下的标记。所以,机关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聪明!”吴展展打了一个响指,又斜了丁二苗一眼,道:“茅山弟子,竟然还不如一个外行人。丢人啊。”
“我背着刘佳跑了半个小时,现在手瘫脚瘫加脑瘫,哪有精力来分析这个?”丁二苗叫屈。
众人又往前走了十几级台阶,果然,明黄色的符纸标记,出现在脚下的台阶上。
“顾青蓝,不是我故意显摆。我只是想让你明白8字悬魂梯的原理。因为以后,或许你还会遇上这种机关。”吴展展蹲下身,一边检查两级台阶之间的缝隙,一边说道:
“悬魂梯也有好几种,除了8字怪圈之外,还有三角怪圈和五边怪圈,你要是有兴趣的话,等我以后给你画个图纸。”
顾青蓝心里一阵感动。吴展展平时冷淡,其实也是热心肠的人。对于悬魂梯的秘密,她不但没有隐瞒,反而倾情相授,就是担心自己以后,遇上这种机关会被困住。
“展展,谢谢你!”顾青蓝诚恳地说道:“我盗墓,也是被身上的怪病所逼。如果僵尸蛊源就在这里,那么自此以后,我大概也不会再摸起洛阳铲了。”
丁二苗可没心思闲聊,问吴展展道:“现在没有匕首了,你用什么来撬动悬魂梯?”
“不一定非要撬动。我说过,这里是一个平衡点,打破平衡就可以了。”
吴展展检查了一番,确认那两级台阶之间有缝隙之后,仍然招呼大家站在同一层台阶上。然后她猛地几脚,对着台阶的垂直面踹了过去。脚跟踹在台阶上,咚咚作响。
丁二苗集中精神,看着前后台阶的变化。可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那些台阶发生扭转。
“师妹,是你的解释错误,还是没有触动机关?”丁二苗问道:“这次我看了,前面和后面台阶,以及那些僵尸,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顾青蓝也在一边点头,证明丁二苗所说无误。
吴展展却不说话,依旧蹲下来,探查那条缝隙的变化。
半晌,吴展展才站起身来,说道:“现在机关已经打开,可以走出了。跟我来。”
丁二苗扶着刘佳跟在吴展展的身后。可是刘佳身体太差,行动缓慢,还踉踉跄跄。丁二苗一着急,又把刘佳驮在了背上。
“师妹,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丁二苗背着刘佳,快走几步,追上了吴展展问道。
“这么长的悬魂梯,不可能只有一个连接点,我估计,至少有三处连接点。”吴展展脚下不停,也不回头,说道:
“平衡被打破以后,任何一处连接点,都有可能断开,然后发生扭转。所以,在有限的视线范围里,你看不到变化,也是正常的。你看……这一段路就不一样,参考我们留下的标记来看,跟记忆中相比,干尸少了好多。”
丁二苗和顾青蓝左顾右盼,果然,干尸的数量,似乎有所减少。
“好吧,算你赢了,反正我不懂这玩意,你怎么解释都行。”丁二苗耸了耸肩。
说话间,几人又往前走了几十级台阶,更加强劲的穿堂风扑面而来,吹得人站立不稳。
吴展展还行,虽然走得慢,但是一步一步,起落之间非常稳定。丁二苗背着刘佳,却感到有些吃力。顾青蓝先前失血过多,身体也很虚弱,被穿堂风一刮,就有点摇摇摆摆。
幸好先前用死人骨头堵住了一些风孔,要不现在逆风而行,根本就走不动。
“大家排成一条直线,你们都跟在我后面,我给你们挡着点风!”吴展展看到了顾青蓝的状态,回身说道。
“蓝姐,你走中间,抓住我师妹的裤腰带。”丁二苗瞎安排道。
吴展展瞪了丁二苗一眼,把两只手镯扣在一起,对顾青蓝说道:“抓着我的手镯,我带着你走。”
“好,多谢!”顾青蓝道了一声谢,抓住了一只手镯,在吴展展的牵扯之下行走,果然省了很多力气。
转过一道弯,就是一开始进洞,发现白骨和风孔的地方。因为还有部分风孔没有堵上,所以还有风笛发出鬼叫声。
刘佳在丁二苗的背上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幸好她是遇到了丁二苗等人,要不,就算悬魂梯不困死她,这些风笛也会吓死她。
风力更大,吴展展也是举步维艰。而顾青蓝更见艰难,即使在吴展展的牵扯下,也呈现出力有不支的状态。
丁二苗背着刘佳走在顾青蓝的身后,看见顾青蓝摇摇欲坠的模样,只好腾出一只手来,推着顾青蓝的后腰,帮助她体抗风力。
但是因为丁二苗自己的脚步,也不是很稳,所以行走中,会因为脚步错动,而推错了地方,经常推在顾青蓝的屁股上。
“蓝姐,我不是故意的啊!”无意中又摸了一把顾青蓝的后臀,丁二苗赶紧解释了一下。一张口,却被灌了一肚子凉风。
好不容易捱到洞口处,众人都蹲下身,挤在洞口下方的避风处休息。
洞口外一片漆黑,吴展展就着灯光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只是很奇怪,现在应该还没到天黑的时候,才黄昏时分,怎么洞口外就已经不见了天光?
“下次再进来,一定要弄一块圆形钢板,就像锅盖一样,盖住这个该死的洞口。”顾青蓝刚才被丁二苗的咸猪手摸了臀部,难免尴尬,就把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在这洞口上。
第421章 撤离山洞
稍事休息以后,众人的心情渐渐平复,呼吸渐渐均匀。
丁二苗干咳了两声,指着挂在洞口,被山风吹的向内飘扬的登山绳,说道:“蓝姐,师妹,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先上去。”
“等等,先联系李清冬。”顾青蓝拿起对讲机,打开开关,递给了丁二苗。诸葛一生唯谨慎,就谨慎这一点来说,顾青蓝有女中诸葛的风范。
“李清冬,李清冬,你听到没有?”丁二苗接过对讲机,朝着话筒大吼。可是那边一点回应都没有。
喊了半天没反应,吴展展接过对讲机又喊了半天,同样没有回应。
“这老家伙,不会一个溜下山去了吧?”丁二苗自言自语地说道。
吴展展挥挥手,道:“不会的,李清冬虽然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但是在大事上不糊涂,不会开这么大的玩笑。他也不敢。”
“那就是在上面睡着了!”丁二苗缓缓站起来,适应风力之后,伸手抓住了飘扬的登山绳,用力地扯了扯。
还好,绳子和先前一样,非常坚实,绳子那端也没有被松开。
“我先上去看看,然后再把你们接应上去。”丁二苗抓着绳子,跃跃欲试。
“二苗,现在天黑了,攀岩很危险的。要不……就在这里将就一夜,天亮再说?”顾青蓝担忧地说道。
丁二苗摇摇头:“在这里窝一夜,不饿死也冻死了,明天还有力气爬上去?而且……这也太不方便。”
的确不方便,一男三女,挤在着巴掌大的地方,身体几乎都贴在了一起。而且长夜漫漫,方便的时候,就是最不方便的时候。
吴展展也扯了扯登山绳,道:“应该没事吧?我们早一点上去,也好早一点准备,再进山洞,会会那些野人。”
“那好吧,你小心点,千万小心点!”顾青蓝亲自给丁二苗扣好腰间的安全带,千叮咛万嘱咐。
收拾停当以后,丁二苗在洞口站了一会,缓缓地抬起一条腿,搭上了洞口。就这么一会儿,丁二苗觉得风力有所下降。
“喂喂……有没有感觉到,当我们堵在洞口这里,过一会之后,风力小了不少?”丁二苗骑在山洞的沿口上,对顾青蓝和吴展展说道。
“进洞的时候,我也有同样的感觉!”顾青蓝说道。
吴展展沉思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循环风力,当洞口受阻的时候,风力会降低。然后,即使撤开洞口的障碍物,风力也不会及时恢复到先前的强度,需要一个时间。”
“障碍物?”丁二苗苦笑了一下,道:“好吧,我这障碍物先退了,大家等着我的消息!”
顾青蓝和吴展展合力把丁二苗推出洞外,并顺势推举了一下。
丁二苗借着这点力量,双臂一用力,身体悬空,提到了洞口上方,摆脱了风力的影响,手脚并用向上爬去。
山风料峭,除了头灯的光柱照射圈之外,四周一片黑暗。现在应该是黄昏时分,如此黑暗,想必是头顶上的天光,被云雾遮挡的原因。
果然,随着丁二苗的不住攀爬,渐渐地有了点朦胧微红的光明。担心李清冬不在上面,或者上面的据点被别人控制,丁二苗想了想,关了头灯,一声不吭地往上爬。
一百米的距离,终于在十来分钟以后爬完。光线越来越好,山顶上,正是夕阳如血晚霞灿烂的时候。
接近崖顶的时候,丁二苗一用力,一跃而起,从石壁上翻了过来。
拿眼一扫,四周鬼影都不见一个,也不见李清冬的身影。
丁二苗躺在崖顶上歇了一口气,正要起身寻找李清冬,却听到身后不远处的荆棘丛中,传来一阵抑扬顿挫的呼噜声。
丁二苗循声看去,发现那一片茂密的荆棘丛,被人掏出一个小洞。而李清冬的怀里抱着半瓶白酒,枕着顾青蓝的旅行箱,正在猫耳洞里呼呼大睡。
“滚起来!”丁二苗气不打一处来,抬脚踢在李清冬的脚踝上。
李清冬嗷地一声惨叫醒了过来,一只手揉着眼睛,一只手揉着脚踝,道:“丁师叔,你们回来了?可吓死我了,睡觉都睡不踏实!”
丁二苗哭笑不得,问李清冬要了对讲机,打开以后,冲着下面喊话。
“好,二苗,你把登山绳全部抽上去,仔细检查一遍。”吴展展在下面大喜,说道:“然后先把刘佳吊上去,再然后是顾青蓝,我最后上!”
丁二苗答应一声,挂了对讲机,检查了一遍绳索,然后又把绳子重新放下去。
顾青蓝和吴展展在下面用绳子绑好了刘佳,又把头灯套在她的头上,让她安心点,不要害怕云云。可是刘佳有恐高症,害怕得要死,磨磨蹭蹭,就是不愿意出山洞。
最后吴展展发了火,吓唬刘佳道:“好,你不走,我们先走,你就等着那些野人把你抓回去吧!还有,这山洞里好多鬼,我们一走,鬼就要来吃你!”
刘佳被吓得哇哇大哭。
顾青蓝只得又来安慰,道:“别怕,出了洞口,几尺高的地方,就是山顶。我们的朋友扯着绳子,不用你出力,一眨眼就上去了!”
劝小姑子上花轿一样,顾青蓝好说歹说,总算把刘佳哄了出去。
丁二苗和李清冬同时用力,把刘佳扯了上来。一到山顶,刘佳竟然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救醒刘佳之后,丁二苗又把绳子放了下去,接应顾青蓝,再然后是吴展展。
全部撤离山洞回到山顶,天色已经黑透。
吴展展和丁二苗等人都疲惫万分,一起瘫坐在地休息。
李清冬变戏法一样,从刚才的荆棘猫耳洞里,掏出两只已经烤熟的山鸡,撕开了,递给丁二苗等人。
丁二苗又接过李清冬递上来的白酒,灌了一口,瞪着李清冬道:“这酒菜哪来的?是不是擅离职守,去打猎了?你想害死我们是吧?”
“切,打猎能打来酒吗?”李清冬嘿嘿一笑,高深莫测地说道:“尽管吃,吃饱了我再告诉你们。”
第422章 猎人行宫
丁二苗一想,这也对。
打猎可以打来山鸡,但是不可能弄来白酒。而且李清冬的视力不好,估计要老虎那么大的猎物,他才能看见。就算看见了,他的手脚也追不上。
众人在对付烤鸡的时候,李清冬升起了篝火。火光下,众人的脸色,才开始渐渐红润。
刘佳吃的很快,狼吞虎咽。分给她的半只山鸡,瞬间被她啃得干干净净。啃完了以后,她还一边舔着手指,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顾青蓝手上的烤鸡。
顾青蓝随手把扯下鸡腿,给刘佳递了过去:“慢点吃,吃不饱我再想办法。”
吴展展和丁二苗也有些不忍,各自扯下一条鸡腿,递给了刘佳。
刘佳照单全收,眼里含着泪水,拼命地点头道谢。
丁二苗吃点喝点,感觉好过了许多,便问李清冬:“白酒和山鸡,哪来的?”
“嘿嘿,我请天兵天将送来的。”李清冬得意地一笑,问道:“够不够,不够我再让他送一点来。”
顾青蓝的眼珠转了转,道:“是吴杰送来的吧?难道,他一直在山上打猎,没有回家?”
早上出发的时候,顾青蓝看到吴杰在背篓里放了一瓶白酒,和丁二苗手上的酒瓶一样。
“被蓝姑娘猜中了。”李清冬咧嘴笑道:
“吴杰是个好人,走到半路上又回来了,说是不放心我们。他就在附近打猎,一边等我们的消息。对了,他在向北三里多的山坳里,还有一间草棚,他晚上就在那里睡觉。”
猎人进山打猎,经常会搭建一间临时住所,里面放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这样的话,一次进山,就可以呆上两三天,打足了猎物再出山。这种猎人的临时住所,在齐云山的时候,丁二苗也常见。
吴展展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道:“先去吴大哥那里吧,刘佳的身体不好,顾青蓝也失了一点血。这里山风太大,不利于她们的休息和恢复。”
“对,先过去再说,好歹那里有一间草棚,可以挡挡风。”丁二苗点头附议。
现在天色已黑,众人个个疲惫,不可能再进山洞去追查什么。而且,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现在留在崖边,实属无益。
刘佳这时候也吃了手里的食物,脸色好了许多。可惜了顾青蓝的那件外套,在山洞里脱给刘佳挡风的,现在成了刘佳的擦嘴布,两袖被擦得一片油光。
“蓝姐,披上我的外套。”丁二苗把自己的上衣外套脱了下来,给顾青蓝递了过去。
顾青蓝赶忙推辞,道:“不用了,我不冷。”
“披上,我喝了半瓶白酒,更加不冷。”丁二苗不由分说,把衣服披在顾青蓝的肩上,然后一弯腰,将顾青蓝的旅行箱扛在肩头。
“谢谢你……二苗。”上衣上还带着丁二苗的体温,那种暖暖的感觉,从后背蔓延了到了顾青蓝的心里,让她忍不住一阵感动。
收拾好了现场,众人离开崖顶。
李清冬开路,吴展展照顾着刘佳,走在中间,然后是顾青蓝,最后是丁二苗,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山下走。
刘佳走得慢,边走边停。三里的山路,走了快一个小时。爬过一道山梁,李清冬指着前方的一点灯光道:“看,亮灯的地方,应该就是吴杰的行宫。”
行宫?丁二苗和吴展展顾青蓝都是一笑。一个猎人的临时住所,在李清冬嘴里,竟然变成了行宫。
大概是吴杰看到了李清冬等人的灯光,从茅草屋里迎了出来,晃着手里的电筒,大声叫道:“喂,那边是李教授吗?”
“是的是的,是我,是李教授!”李清冬回了一嗓子。
吴杰跑步迎了过来,看到多了一个刘佳,不由得一愣。
当场也不好解释太多,众人一起进了吴杰的茅屋。
说是茅屋,其实也可以说是一个帐篷,依山而建。半间房那么大,里面有一个煤炉,一张床一个小桌子。
里面的照明灯,是用一个小电瓶带动的,虽然不亮,但是相对野外来说,这一点光明,足可以让人感受到莫大的温暖和安全。
丁二苗看了看,道:“吴大哥,今天晚上是回不去了。这儿有没有什么能吃的,给我们随便弄一点吃的。”
一整天没吃饭,刚才的半只烤鸡,还分了一只鸡腿个刘佳,丁二苗当然没吃饱。其实顾青蓝和吴展展也是如此,半饥半饱的状态。
甚至刘佳也没吃饱,一听见丁二苗这么说,她的眼神就亮了起来。
“吃的东西,有啊。”吴杰想了想,道:“兔肉吨稀饭吧,大家将就一下。你们坐着,我去收拾兔子。”
说着,吴杰先从吊在顶棚上的雪碧瓶里,倒了一些米在钢精锅中,加了水放在炉子上熬着。然后他又从一边的兔笼里抓了一只断腿的兔子,带上头灯和匕首,走出了帐篷,去宰杀兔子并清洗。
丁二苗看了看,兔笼里还有三只野兔,又大又肥,想起了顾青蓝烧烤的手艺,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咕咚一声。
这些兔子,是吴杰下套套来的,正在里面吱吱乱叫。
“又想吃烤兔子?”顾青蓝呵呵一笑,指着屋角的一堆干柴道:“帮个忙,把那些柴火搬出来,我给你们烤兔子。”
“不好吧蓝姐,你需要休息的……”丁二苗嘿嘿一笑。
“想吃就直说,何必这么虚伪?”吴展展斜了丁二苗一眼,弯腰把柴火抱了出去,在茅屋前一边生火,一边对正在剥兔子的吴杰说道:“吴大哥,这几个兔子我全部要了,多少钱,回去以后再给你。”
半个小时以后,兔肉粥和烤兔肉一起飘香。
众人都在帐篷外,围火而坐。
“刘佳,你慢慢吃,一边吃一边跟我们说说,那下面,到底是什么样子?”顾青蓝用匕首削着兔肉,一块一块地分给刘佳吃,一边问道:“先说说,你是怎么被抓来的。”
刘佳吃东西太馋,给她太多,她就只顾着吃,没空说话。而且那样的狼吞虎咽,也不利于她的消化,说不定还会撑出病来。
第423章 禽兽不如
猎人吴杰在山里的临时住所前,顾青蓝开始询问刘佳的身世,和山谷中那些野人的具体情况。
吴杰虽然不说话,但是也竖起了耳朵,显然也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刘佳非常感兴趣。
李清冬眼珠一转,揽着吴杰的肩膀,走到一边说道:“小吴,现在我们问的,是国家机密,你最好不要听,这对你没好处。”
这次的行动,还不知要持续多少天,李清冬担心,吴杰会把山里有野人的消息透露出去,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骚扰。
吴杰憨厚地一笑,指着帐篷道:“那好,我先进去呆着,你们说完了再喊我。”
打发走了吴杰,李清冬重新回到火堆边,捋着胡须,听刘佳说她自己的往事。
刘佳一边吃,一边回忆,一边说,说得很慢,但是条理还比较清晰。根据刘佳自己的回忆,她是苏南地区的人,八八年出生。和顾青蓝一样,十来岁的时候,得了那种长黑疤的怪病,也就是被人种下了尸蛊守宫砂。
“八八年出生,那么今年二十六岁,属龙的?”吴展展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属龙的?”刘佳吃惊地问道。
茅山弟子,当然会推算天干地支和属相了,丁二苗摇头一笑,问刘佳道:“你还记得自己的生辰八字吗?”
刘佳努力地想了半天,摇头说道:“在下面住了好多年,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
顾青蓝接过话来,问道:“那么……你在这下面的野人谷里,究竟住了多少年?”
“不记得。”刘佳摇摇头,嘴里嚼着兔肉说道:“只记得是一零年被抓进来的。”
一零年?那也就是四年了。
想必山中无甲子,寒岁不知年。刘佳被抓进野人谷里,不见天日,所以虽然只有四年时间,但是于她来说,却是无比漫长的半生时光。
“现在是一四年,你一零年被抓过来,这当中过了四年。也就是说,你在野人谷里住了四年。”顾青蓝耐着性子,帮刘佳理清思绪。
果然,刘佳很吃惊,也很迷茫,张着嘴巴道:“才四年?我还以为有七八年了。”
丁二苗挥挥手,打断了刘佳,问道:“现在你说说,当时什么人抓你来这里的?”
“是一个老道士,头发都白了的一个老道士。”刘佳回忆着说道:
“那年我二十二岁,全身都长了一层黑疤,每到阴历十五前后,身上又痛又痒,要死不活。那晚也是大月亮,一个道人从我家院门前走过,我就糊里糊涂地跟着他走。然后被带上了一辆车,接着就被抓进这里来了。”
老道士?丁二苗微微皱眉,这个老道士,或许就是抓孙红褚晓曼三人的那个家伙,可惜上次准备不足,给他跑了。
顾青蓝点点头,问到:“然后,你的病是怎么好的?就是身上的那层黑疤,是怎么退掉的?”
“我被抓来以后,那些野人把我带进地下一个大房子里,房子中间,摆着一口好大的棺材,棺材是绿色的,还会发光,好像是绿宝石一样。”
刘佳这时已经吃饱了,伸出左手中指,比划着说道:
“棺材里睡个一个死人,又高又胖,身上一丝不挂。野人们围着棺材跳舞,又蹦又跳大喊大叫,然后割破了我的手指,把我的手指放在死人的肚脐眼上。然后我就感到好舒服,晕了过去。醒来以后,身上脱了一层黑皮……病就好了。”
刘佳一口气说了很多,好像有些累,胸腔起伏,喘息连连。
丁二苗也不再催问,拿眼看着顾青蓝。根据刘佳所说的来看,丁二苗事先提出的解毒方法,是完全正确的。
顾青蓝知道丁二苗的意思,微微点头沉吟不语。
李清冬理着胡子,若有所思。
“后来呢,后来又怎么样了,那些野人是怎么对你的?”等刘佳歇过一口气,吴展展又问道。
“后来、后来……”刘佳突然哭了起来,双手捂脸抽泣着说道:
“后来那些野人就欺负我,每一个野人……都欺负我,轮流着糟蹋我、侮辱我……这些年,一直都这样。只要他们想干那事,不管人多人少,就把我推在地上……”
“禽兽!等我再下去,一个个灭了这些东西!”吴展展气的银牙咬碎,浑身颤抖,恨不得立刻杀进山洞,手刃这帮野人,饮其血,食其肉,寝其皮!
丁二苗和李清冬也同时骇然变色。没想到这些野人,竟然禽兽不如,完全没有廉耻人伦。
顾青蓝更是体似筛糠哆嗦不已。很显然,她想到了自己的命运。如果自己被抓进去,其下场,必定也是和刘佳一样的,成为那些野人发泄兽……欲的工具。
“蓝姐……”
“展展……”
两只手一左一右伸了过来,握住了顾青蓝的手,同时还有两道关切的目光。
“蓝姐,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有我们在,什么都不要怕。”丁二苗看着顾青蓝,坚定地说道。
吴展展也点头:“是的,顾青蓝,什么都不要怕。邪不胜正,这帮野人,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老天爷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顾青蓝潸然泪下,哽咽着说道:“二苗,展展……还有李大爷,真的谢谢你们,跟刘佳相比,我才知道我有多么幸运。早些年有外公照顾,现在又遇上了你们。要不是、要不是这样……”
说到这里,顾青蓝情绪激动,哽咽的更加厉害,再也无法说下去。
“蓝姑娘别说见外的话,这事儿既然被我们遇上了,哪有袖手不管的道理?”李清冬也连声安慰,道:“别说是茅山弟子,只要还有一点良知,任何人,都会帮你的!”
吴展展把顾青蓝搂在怀里,柔声安慰了半天,顾青蓝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刘佳,你接着说,这四年里,在你身上还发生过什么?”
丁二苗沉默了一会,继续询问刘佳,道:“你今天逃跑,是不是突然发生了什么大事?”
第424章 野人祭司
按常理推测,一个弱女子,陷身于魔窟之中,被折磨了四年,早已没有了逃跑的勇气。刘佳却不顾危险,钻进山洞逃跑,可见,是受到了很大的威胁。
所以丁二苗才有此一问。
“是的……”刘佳擦干眼泪,抬起头说道:
“我还给这些野人,生过一个儿子。可是儿子今天突然死了。按照野人的规矩,儿子死了,我也要死。我知道他们要杀我,所以才逃跑的……”
“什么,你还生过一个儿子?”吴展展又是吃了一惊,迟疑着问道:“那你……知道那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刚才刘佳就说了,山谷里的野人,是一个没有廉耻人伦的种族,那种混乱的状况下,估计生出小孩,也没办法确认生父。
“这哪能知道?”刘佳果然摇头,道:“我才进山谷的时候,每天都有七八个野人糟蹋我,鬼知道,那是谁的……”
众人默然无语,禽兽之种族,完全不能以常理去推测。
刘佳想了想,突然莫名其妙地一笑,道:“其实山谷里还有很多被抓进来的女人,她们都生过孩子,可是也和我一样,不知道小孩是哪个男人的。”
“傻笑什么?说,里面还有多少女人?”吴展展瞪了刘佳一眼,略带恼怒地问道。
刚才刘佳的一笑,让吴展展很不爽。说起这种事儿,她还能笑,实在有些没心没肺。因为身边有同样的受害者,所以就感到自己不那么悲惨了?或者是幸灾乐祸?
“展展,别吓着她。”顾青蓝用眼神制止了吴展展。
顾青蓝明白,这些中了尸蛊守宫砂的女人,早些年因为尸毒的折磨,就已经不堪忍受。像刘佳这样,后来又被抓进野人谷中,饱受摧残达四年之久,更加濒临崩溃。
刘佳目前的状况,不仅仅是思维缓慢心智受损,就连人格都已经发生了扭曲。所以,刚才莫名其妙的一笑,也可以理解,实在怪不得她。
被吴展展凶了一下,刘佳又颤抖起来,不敢抬头看人。
顾青蓝哄了好半天,刘佳才恢复了点勇气,怯怯地说道:“山谷里,还有二十多个女人,都是被抓来的,有的比我大,有的比我小。她们来的时候,都和我一样的病,然后,都生了一个儿子……”
“太奇怪了,每个女人都只生一个?而且生的都是儿子?”吴展展皱眉问道:“难道这些野人,有什么秘术邪法控制,所以才有这种效果的?”
丁二苗看了看顾青蓝,又对吴展展说道:
“不是的,师妹。顾青蓝的生辰八字很特殊,想必那些女人,跟顾青蓝都是一样,八字全阴。而且,是月圆之夜出生的。这样的女……女孩子,夺尽天地间的阴气,一旦遇到……那事,体内的阴气也倾泻而出毫无保留,所以都是一次性就怀孕,而且又因为阴阳调和,所以必定生的是男孩。”
说到这儿,丁二苗停顿了一下,摸着下巴,看着刘佳说道:
“如果刘佳才进山谷,被人……糟蹋的时候,第一个野人和第二个野人相隔的时间超过十二小时,那就可以确定,他的孩子,是第一个野人的。”
刘佳竟然听懂了丁二苗的意思,说道:“我醒来的时候,就有野人趴在我身上,旁边还站着几个在看,所以,他们相隔的时间,肯定不长。”
丁二苗摊开了手,道:“那就不好猜了,反正就是最先欺负你的几个野人,在你肚子里留下了种。”
顿了一下,丁二苗又补充道:“师妹要是不信,可以看以后蓝姐的情况。她必定是一次就怀孕,一胎得子,然后就生不出来了。”
吴展展啐了丁二苗一口,脸一红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你在野人谷里呆过?”
见丁二苗拿自己做话题,顾青蓝也觉得有些尴尬,向一边别过脸去。
李清冬无所谓,听的很出神。
“不是的,不是我……这是我师父的研究成果。”丁二苗摸了一下有些发烫的脸,讪讪地一笑。
“师伯也真是……无聊,竟然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吴展展白了丁二苗一眼。
“这可就不对了,吴师叔。”李清冬理着胡子,正色说道:
“想必仇三贫师叔祖研究这些,也是为了治病救人。这不叫无聊,这就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慈悲和大胸襟!”
丁二苗咧嘴一笑,道:“就是嘛,我师父当年,也遇到过和蓝姐一样的病人。蓝姐现在的尸毒得到克制,说起来,也是我师父的功劳,是他,教给我的经验。”
说起师父,自然就想到了师父的惨死,丁二苗一声叹息,脸色难免悲戚起来。
李清冬察言观色,看见丁二苗伤心,赶紧岔开话题,问刘佳道:
“姑娘,我老头子问一句不当问的。你们在山谷里,整天都受到那些野人的欺负?如果那样的话,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保住的?”
“哦……不是的。”刘佳摇摇头,说道:
“怀孕的时候,野人很照顾我们的,好吃的全部给我们,也没有任何野人敢碰我们。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吴展展急忙问道。
刘佳咬着嘴唇,道:“野人有一个头子,叫什么大技师。他可以随便欺负我们,不管怀孕不怀孕……”
“大技师?大祭司吧?”丁二苗问道:“是不是大祭司,野人跳舞的时候,都要听他的?”
如果是大祭司,那么肯定会主持祭祀,所有的野人都必须唯命是从。
“对对,对对对……野人跳舞,都听他指挥。”刘佳连连点头,想了想又道:
“野人一共分为四个小组,每个小组都有一个小技师,然后最厉害的,就是大技师。大家都听他的。”
丁二苗皱眉问道:“大技师,是不是当时抓你来这儿的那个老道士?”
“不是。”刘佳肯定地道:“大技师是野人,很长时间才出去一次。每次出去,都会带几个全身黑疤的女人回来。”
第425章 偷天换日
听到这儿,丁二苗大致有了些推测。
这个大祭司每次出去,都会带回来几个全身黑疤的女人,说明他出去的目的,就是接人。既然是接人,那就肯定有人送人。而上次遇到的,赶着孙红褚晓曼等人的老道,就是和大祭司里应外合的人。
由此可以推断,种蛊的,和送人的,应该是同一批人。因为大祭司很少出去,没这时间来作案。
或许,像那个老道一样的人,还不止一个。没有他们为虎作伥,这里的野人,找不到女人传宗接代,只能种族灭亡。
外面的老道,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地为野人大祭司所用,双方必然有交换条件。能够让那老道,去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十之八九是金钱的驱动。
这么说来,这野人谷里,应该有金银财宝等东西,而且数量巨大。要不这些年,这些代,还不早就用光了?
“刘佳,你刚才说大祭司很厉害,到底有多么厉害?”吴展展问道。
“他……他可以控制僵尸,控制僵尸打人吃人,大家都怕他,那些野人也怕他……”刘佳说道。
丁二苗和吴展展一起冷笑,原来就是这么厉害的,也不过一点小手段而已!
顾青蓝说道:“刘佳,你再说说,下面是什么样子的?野人们每天都干些什么?”
“下面的天,灰蒙蒙的,白天看不到太阳,晚上看不到月亮和星星。这么多年,我只看到过一次星星和太阳。”刘佳说道:“但是下面很暖和,一年到头都不冷,一点儿不冷。”
从来看不到月亮和太阳,却是为了什么?顾青蓝和丁二苗等人都有些不解。
李清冬也捻着胡子说道:“白天在山顶上,我们也看到了山谷里的浓雾,浓雾遮顶不见天日,也可以理解,但是一年四季从来看不到天空,的确古怪!”
顾青蓝是个细心人,便问道:“刘佳,你刚才说,只见过一次星星和太阳,是怎么见到的。”
刘佳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崇拜,挥着手说道:“是大技师,是大技师喊出来的。他张开双手,又跳又唱,然后太阳就出来了……太阳都听他的话,他真的很厉害。”
我勒个去,听到这儿,众人面面相觑。
丁二苗也擦了一把汗,心道这尼玛是什么神通,竟然可以偷天换日,把太阳收起来,想叫它出现,它就出现?
难怪那些野人都听大祭司的。这个大祭司可以控制太阳月亮,又给他们带来女人,野人能不听话吗?
“那……下面还有什么?”顾青蓝又问道。
“下面有山有水,还有猎物什么的。有一个大湖,湖里有鱼,每天早上起来,野人都围着大湖唱歌跳舞,跳过一圈之后,就去打猎捕鱼。”
刘佳思索着说道:“下面很大,大湖的四周,都是小山,然后再往外就是陡壁,像刀子切的一样,笔直向上。没有人能够跑的掉……”
丁二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你可记得,当时被抓进来,走的是哪一条路?是不是我们救你出来的洞口?”
刘佳果断地摇摇头,道:“不是,当时我被蒙着眼睛封着嘴巴,但是我能感觉到,走的不是我们出来的山洞。”
众人对视了一眼,如此说来,一定是另有出口了。只是不知道,出口在什么地方。
刘佳所说的,也印证了顾青蓝事先的推测。
在崖边的时候,顾青蓝就说过,那一片荆棘,是别人故意种植,用来掩盖那条小路的。也就是说,丁二苗等人进出的洞口,已经是一个废弃的通道,野人大祭司都不走那里了。
“没看到那个大技师,从哪里出去的吗?”顾青蓝有些失望,问道。
刘佳默默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吴展展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了师父龙双火的照片,凑到了刘佳的面前。
“没有,除了野人之外,没有见过其他的男人。”刘佳依旧摇头,还打了一个哈欠。大概是太累了,逃跑的时候又太紧张,现在放松下来,困意上涌。
丁二苗微微摇头,百思不得其解。根据刘佳所说,野人们并没有枪支。但是师父却死于枪杀,难道,师父并不是死在山谷里?自己找错了方向?
“对了刘佳,你说才被抓进来的时候,看到过一个大棺材,里面睡着一个有高又胖的死人。那个死人,后来见到过吗?在哪里?”丁二苗问道。
刘佳所说的那个死人,不用说,就是顾青蓝的僵尸蛊源。找到这具尸体,给顾青蓝解毒,也是本次的任务之一。
刘佳强打精神,说道:“没有,我当时是被蒙着眼睛带进去的,然后昏了过去,才被弄了出来……”
“你们在里面,穿的衣服,吃的盐,都是怎么来的?”丁二苗又问。
“都是大技师带回来的……”刘佳越来越困,眼看就要躺倒在地睡过去。
丁二苗扶住了刘佳,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山谷里,有没有什么宝贝?”
根据丁二苗的分析,山谷里必定有金银或者特别的资源,大祭司才可以驱使那个老道为他服务的。这一点,也要搞清楚。
说到宝贝,刘佳的眼神突然一亮,从口袋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东西来,递给了丁二苗,道:
“这就是野人们的宝贝。野人们经常去湖底挖这些东西,然后交给大技师带出去换东西。这块是碎的,野人们都不要,山谷里到处都是。”
丁二苗接过刘佳所说的宝贝,就着灯光一看,登时明白了。这是一块比火柴盒小一点的翡翠原石,遍体通绿莹莹可爱,水头极好,品质极佳。
自古以来,上品翡翠就是无价之宝。近年来,缅甸翡翠更是驰名天下,身价极高。却不想,中缅交界的在野人谷里,竟然有一个很大的玉矿。
李清冬接过翡翠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这就对了……这一带,也有很多民间的淘玉人,运气好的,也能挖到上品翡翠。看来山谷里,有一个很大的玉矿,野人们这些代,都是靠着玉矿活命的。”
第426章 四墓历史
众人看玉石的时候,刘佳终于撑不住,身体一歪,倒在地上就睡了过去。这一番谈话,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别说刘佳,众人也都是困意重重。
“现在怎么办?”顾青蓝问道。
吴展展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道:“睡觉,然后明天一早,准备好东西,再下山洞,亲眼看看那地方!”
百闻不如一见,刘佳所说的话,只能算作一个参考,最终的真相如何,还要再下山谷,一探究竟。
于是李清冬喊来吴杰,把刘佳抱进茅屋里,让她睡在床上。丁二苗和吴杰就在茅屋前的火堆边,席地而睡。顾青蓝有一个睡袋,和吴展展一起钻了进去。
李清冬下午睡了很久,晚上就不睡了,负责警戒。
夜里睡的都不踏实,刘佳除外。
第二天破晓时分,吴展展和顾青蓝就起来了,喊醒丁二苗,在吴杰的带领下,寻路下山。李清冬留在吴杰的茅屋里,刘佳也被留了下来。
本来是打算,把刘佳带下山,找一家医院给她检查身体的,但是考虑到,万一刘佳报警,引起警方注意,就会耽误行动。
所以最终还是决定,把她暂留在山里。反正刘佳的身体,除了虚弱之外,并没有什么大毛病。茅屋里有米有水有肉,让刘佳吃点喝点,多睡多休息,也能自主恢复。
回到吴杰的家中,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丁二苗三人没有片刻的耽误,立刻在镇上,包了一辆轿车进城。
但是他们去的不是丽瑞县城,因为县城太小,买不齐需要的东西。飞车四百里,众人来到最近的堡山市,在堡山市购买东西。
所购买的东西,主要还是防身武器。
顾青蓝在黑市上补充了箭头,又挑了两把弓弩。因为野人有弓箭,而自己这一方,也必须有远距离攻击武器,要不打起来很吃亏的。
虽然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这种武器的运用,不是很熟悉,但是有备无患。
然后是电警棍,黑市上有得卖,顾青蓝选了两个最好的品牌,各自买了四个。现在的电警棍和手持式电筒一样,体积小,威力大。既可以做强光电筒,又可以放电攻击别人。
接着是照明工具。
市场上民用的充电式简易头灯,非常便利,三叉松紧绳带着一个烟盒大的灯头,往头上一戴就行。也能上下调整角度,每个五金商店都有卖,只需要十几块钱一个,可谓价廉物美。顾青蓝一口气买了三十个,统统塞进包里。
丁二苗又去了一趟古玩市场,补充了一些五帝铜钱。买不到特制的符纸,丁二苗拣质量好的黄表纸买了一些备用,就是烧给死人的黄纸,用来画符也可以。唯一的不足就是纸张质量不好,遇水容易破损。
因为这次再下山谷,可能就是决战。刘佳说过,大祭司可以控制僵尸袭人,所以,必要的法器要带上。
最后,顾青蓝去了一趟大药房,买了很多一次性注射器,和一些药片药水……
完成采购以后,三人乘坐原来租用的轿车返回。再次回到四墓山下吴杰的家中,天色已黑。
吴杰夫妻俩在张罗晚饭。顾青蓝把所有用电的家伙,全部进行充电。首先照顾的,当然是那八只电警棍,然后才是照明头灯。
晚饭后,丁二苗和吴展展都建议连夜上山,还是请吴杰带路。顾青蓝拗不过他们师兄妹,只好答应。
可是出发前,吴杰却把丁二苗拉到了一边。
“大兄弟,我觉得……你们不像科学家啊,但是我看你们,也不像是……坏人。”吴杰吞吞吐吐吐地说道:“兄弟,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来山里救人的?”
丁二苗一愣,原来这大哥不傻啊!
想必是吴杰昨天看到刘佳被带了出来,因此有了些推测。哪家考古单位,还能从山里考古出一个女人来?也难怪人家怀疑。
“是的,吴大哥,我有两个同学……被这里野人抓起来了。”丁二苗满脸沉重地说道:“同学是女的,家里的独生女。她们的父母,眼睛都哭瞎了。我们这次来这里,就是来救人的。”
吴杰眨巴着眼睛,摇头叹气不止。
半晌,吴杰眼睛一亮,道:“对了,昨天我老岳父来吃饭,我老婆特意问了他,关于四墓山的历史,我老岳父说了很多。”
“你老岳父是干啥的,他怎么说的?”丁二苗赶紧追问,一边把吴展展和顾青蓝也喊了过来。
吴杰挠着脑袋,憨笑道:“我老岳父是中学教师,他怎么说的,我也不清楚。这样吧,我打电话问问,让他再给大家说一遍?”
“太好了!”顾青蓝微笑道:“等我们事情完成了,一定买点礼品,请你们转交给老人家,以表示我们的谢意。”
吴杰挥手推谢,连声道:“不必破费,不必破费……”
然后,吴杰走到堂屋沙发边,把电话机搬到了茶几上,按下了免提键,开始拨号通话。
吴杰的岳父倒也随和,就在电话里,耐心地讲起了四墓山的历史:
“四墓山里,的确有四座大墓,这在我们的县志上有记载。据说山谷里有野人,野人的使命,就是守陵。
清朝乾隆年间,曾经发生过野人出山,袭击村民的恶性事件。不仅仅是华夏国,那边的缅甸国,也多次被骚扰。一开始,两国都以为是对方的国民故意化妆来偷袭的,还引发了国家层面的战争。后来活捉了几个野人,才知道的确是野人所为。
野人每次出动,烧杀抢掠,手段及其毒辣残忍,所过之处死伤无数。民间怨声载道,清朝政府迫于压力,开始派兵清剿。
在经过惨烈伤亡以后,清军攻入谷底,却发现谷中的野人全部消失。在谷底,清军发现了一个大湖,湖的四角各有一座大墓。但是掘开大墓以后,里面却也空无一物。
清军撤出后,曾经在四墓山下,驻扎三年之久,野人再也不敢出来。四墓山,四墓镇的名字,就是从那时候叫开的。”
第427章 勐卯女王
电话里,吴杰的岳父继续说道:
“一九四五年一月,华夏远征军收复滇西失地,光复丽瑞的时候,也曾经在四墓山活捉过一个野人,引起了轰动。据说那野人,最后被蒋氏父子急电要了过去,最后的结局却不得而知。”
原来如此,丁二苗等人都微微点头。
果然读书人说话有根据,比那些民间传说靠谱得多。怪不得,刘佳说没看见什么大墓,想必是在几百年前,被攻入谷底的清军捣毁了。
“那么请问一下,可知道野人守护的四座大墓,墓主是什么人?”顾青蓝凑在电话机前,彬彬有礼地问道。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吴杰的岳父说道:“这个就不清楚,我们本地的一些土学者,结合历史猜测,山谷里的大墓,墓主应该是战国时期的人……”
战国时期?我勒个去,难道这些野人,还是战国时期,某个诸侯王的后裔,所以在这里世代守墓?
丁二苗心里吸了一口凉气,对着电话问道:“那个……请问,这是怎么猜测出来的?”
电话里,吴杰的岳父缓缓说道:“这个推测,有些很玄乎的细节,来自于传说,并不靠谱,只能当个故事来看。姑妄言之,姑妄听之……”
“行,您说说看,或许对我们有用也说不定。”顾青蓝说道。
“好吧,我就说说……”吴杰的岳父清了一下嗓子,说道:
“当年齐桓公平定南方的时候,当中就有吴、越、不庾、勐卯等国。我们现在的丽瑞县域,就是勐卯古国的发源地。据说当年的勐卯古国,国王是一个女人,精通巫术,神通广大。”
丁二苗一头黑线,怎么齐桓公也出来了?我去。
吴展展皱眉,问道:“历史上有两个齐桓公,您说的,是不是那个公子小白?”
“对,就是那个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公子小白,关于这次战争,傣文手抄本史籍《嘿勐沽勐》里有记载。”电话里,吴杰的岳父继续说道:
“因为兵力悬殊太大,战争开始的半年之后,勐卯女王最后在战场上被生擒活捉。齐恒公亲自审问,女王誓死不从。齐桓公大怒,命令将女王除去铠甲用刑。谁知道,脱了女王的铠甲一看,齐桓公吓得半死。”
丁二苗来了兴趣,问道:“齐桓公发现了什么?”
“女王的铠甲被除去以后,众人才发现,女王就一个脑袋架在铠甲上,竟然没有身子!铠甲之内,空荡荡的!”吴杰的岳父说到这里,似乎也有些激动,加快语速继续说道:
“齐桓公这才知道,跟自己打仗打了半年的勐卯女王,竟然是个妖怪。齐恒公受此惊吓,一病不起。临死前,焚烧了女王头颅。”
众人一起变色。有头没身体,还能带兵打仗?简直闻所未闻。
“啊?!”一边旁听的吴杰,吓得脸色大变,叫道:“那这女王真的是妖精?”
电话那边说道:“这些只是传说,不能当真。还有传说……女王头颅被焚烧的时候,还会开口说话。”
“那她说了什么?”丁二苗问道。
“这个……具体说什么,没有记载。据说大概意思是,她还会活过来的,她要活过来报仇。”电话里说道:“又据说,女王死后,她的残余部下,就把她葬在四墓山的深谷之中。”
吴展展做擦汗状,问道:“那这勐卯女王,到底有没有活过来?”
“当然没有,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怎么可能发生?”电话那边说道。
“……”
又过了几分钟,电话交谈结束,丁二苗等人也算有点收获,除了得知这四墓山四墓镇的称呼来历之外,还听了一个玄而又玄的故事。
吴展展戴上头灯,收拾停当,催促大家出发。
但是吴杰却又把丁二苗拉到了一边。
“说吧吴大哥,别见外。”丁二苗耐着性子问道:“还有什么事?”心里却在纳闷,暗道,这吴杰不会是个财奴吧,难道,想要钱?
“大兄弟,野人不好对付啊,听说会吃人……”吴杰吞吞吐吐,踌躇半晌,说道:“我还有把猎枪,你会不会用?要不要带上防身?”
虽然现在华夏国禁枪,但是西南边陲一带,各民族杂居。很多村寨,都是世代打猎为生的,考虑到民族习惯和传承,所以这里的猎枪,并不在收缴范围之内。
原来人家是一番好心,倒是自己小肚鸡肠,还以为人家想要钱。丁二苗心里鄙视了自己一下,想了想,道:“有猎枪当然好。不过……猎枪太长了,带进山洞不大方便。”
这种单发猎枪,用的就是最原始的火药和铁砂,丁二苗以前在齐云山,也经常用。开枪全部凭感觉,没有瞄准线。只要胆子大,人人都会用,没有什么技术难度。
吴杰神秘地一笑,说道:“不是长枪,是短枪,二尺长不到。我以前用来打山鸡的,但是威力不大,所以现在出去打猎,只带长枪。”
“虽然威力不大,但是吓唬野人,估计还行。”吴杰又补充了一句。
盛情难却,丁二苗说道:“拿来看看吧。”
吴杰点点头,走进自己的卧室,再次出来的时候,手里果然多了一把短枪。
丁二苗接过短枪看了看,哭笑不得。这所谓的短枪,也就是把长枪的枪管锯短了一部分。
猎枪的威力,不仅仅在于火药的用量,也在于枪管的长度。一般的枪管比猎人的身高稍微短一点,大致都在一米五左右。射程可达一百米,射去出百米以后,也是半间房那么大的扩散面积。
枪管越长,命中率越高。
现在这把猎枪,枪管被锯下来三分之二,基本上没有什么威力了。射程最多三四十米,估计十米之外,铁砂就要扩散到半间房那么大。
估计用来打仗不靠谱,但是震慑力,还是有一点的。最起码开枪的时候,嘭地一声响,也能吓得野人一跟头。
不过枪支的保养很不错,枪管擦得铮明瓦亮,扳机灵便,应声而落。
“谢谢吴大哥,我就不客气,先带上。”丁二苗把短枪背在身上,接过了吴杰递过来的弹药袋。
这也是盛情难却。丁二苗明白,吴杰把猎枪借给自己,也是担风险的。假如自己开枪打死了人,或者走火打伤了自己,他也逃不了干系。
晚九点,吴杰当先开路,丁二苗和吴展展顾青蓝,踏着月色再次进山。
第428章 再进山洞
苍茫大山,夜路更加难行。
虽然是深秋时节,但是南方热带地区,却感觉不到明显的秋意。蚊虫顺着头灯的光芒追踪而至,乱扑人面,不胜其烦。
一路上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也走到破晓时分,才回到吴杰的临时住所。
幸好有吴杰带路,要不,丁二苗等人估计要走到中午。
一天没见,刘佳的气色已见好转,洗了头洗了澡,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了很多。
倒是李清冬精神萎靡,哈欠连连。真让人有些怀疑,他在这一天里,是不是对刘佳做了什么。
众人卸下装备,坐在茅屋前的空地上休息。
顾青蓝给刘佳带了一套内外衣服和鞋子,把刘佳叫进了茅屋里,给她换上。刘佳换好衣服再出来时,形象大变,俨然一个弱不禁风的瘦美人。
吴杰开始生火造饭,一缕炊烟从山坳里升起。
这次,吴杰带的粮食很多,米面调料都有,还用塑料桶装了三斤白酒。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对付野人,必须有粮草,吃饱肚子才好干活。
李清冬和丁二苗等人计划下一步的行动。丁二苗先把四墓山的历史,和李清冬说了一遍。说过了勐卯女王的事儿,丁二苗看着李清冬,问道:“你觉得这事,有几分可信?”
李清冬掐着手指,翻了半天白眼,道:“不知道。”
“离开天机盘,你这老东西就是一废物,百无一用的废物!”丁二苗气的吹胡子瞪眼,手指李清冬道:“更本就不该带你来这里,累赘,还消耗粮食。”
“哎……丁师叔此言差矣!”李清冬捋着胡子,思索着道:“但是对于勐卯女王的墓葬,我还有一点猜测。”
吴展展飞过来一个白眼,催问道:“什么猜测,赶紧说。”
“两位师叔,有没有想过,那个勐卯女王,或许真的就埋葬在下面的山谷里?”李清冬反问道。
丁二苗想了想,微微点头道:“对应那九条瀑布的风水局来看,勐卯女王葬在山谷里,也是合适的,毕竟是一方诸侯草头天子。南山葬母北山葬父,山谷之中不分南北,男女都可以安葬。”
吴展展也说道:“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下面不是一座大墓,而是四座大墓。难道,还有四个皇帝,一起葬在了这里?”
李清冬微微摇头,道:“或许是陪陵,也说不定。”
“既然有陪陵,那就有主陵。主陵墓又在哪里?”吴展展问道。
“在那个大湖里,应该。”李清冬说道:
“女王死后,被残余部下葬在大湖里,然后她手下的四个大将,自愿生生死死,世世代代为女王守墓。所以,在大湖的四角,建了四个陪陵。这样的话,所有的疑惑,就全部解开了。”
吴展展瞪了李清冬一眼,嘴里挤出四个字:“一派胡言!”
说话的当儿,吴杰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饭。
这次是干饭,不是稀饭,是顾青蓝和吴展展特别要求的。稀饭喝多了,体内废水就多,因为和丁二苗一起行动,在需要方便的时候,大家都不方便。
一边吃饭,丁二苗等人又问了刘佳,关于野人的生活习性,山谷中的地势环境等等,想到哪儿问到哪儿。
吃了饭以后,吴展展一抹嘴,催促丁二苗和顾青蓝动身,再下山洞。
李清冬皱眉说道:“吴师叔丁师叔,还有蓝姑娘。按道理,你们应该休息几个小时,再下野人谷。下去之后,可能就要面临一场硬仗。你们都一两天没睡觉了,能行吗?”
吴展展寻师心切,哪里肯听李清冬安排?她一挥手道:“没事的,昨天去堡山市买东西,来回在车上,都睡了觉。又是年轻人,熬一熬算什么?走!”
丁二苗的心情和吴展展差不多,只是表现上老成一些淡定一些,心里却也急着下到山谷中寻找师父的尸骨。
顾青蓝有心依照李清冬的安排,休整一下再动身,但是看丁二苗和吴展展的表现,也只得作罢,站起身来,准备出发。
顾青蓝把买来的装备分发给丁二苗和吴展展。丁二苗和吴展展,却都不要弓弩,只要电警棍。每人都带了两个,挂在腰间。
众人一起出发,再次回到断崖边。这次,吴杰也没有回避,等于一起参加了行动。
“李清冬,还是和上次一样,你在这里看守,防止别人断了我们的后路。对讲机保持联系,在我们需要的时候,把备用装置和食物,用绳子吊下去,给我们提供后援。”
丁二苗吩咐道:“这次不要睡懒觉。还有刘佳,要看着点,别让她乱跑。”
李清冬连连颔首,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但是两位师叔和蓝姑娘,也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硬拼,见机行事。”
吴杰说道:“丁兄弟,我跟你们一起下去吧,我有猎枪。”
“多谢了吴大哥,你有猎枪,但是你也有家庭。万一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我们担不起。”丁二苗拍着吴杰的肩膀,好言谢绝。
这时候,吴展展已经全副武装,拴好了登山绳,就要攀援而下。
“展展,还是我来打头阵吧。”顾青蓝拦住了吴展展。
吴展展却坚决不依,道:“这次我打头阵!”一句话说完,她已经抓着绳子滑了下去,动作竟然也不输给顾青蓝。
几分钟后,吴展展在下面用对讲机通话,说已经平安到达山洞,丁二苗等人,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丁二苗和顾青蓝也先后抓着绳子,下到了山洞里。
然后,李清冬和吴杰把登山绳抽上来,系住顾青蓝的旅行箱,将里面的装备,一股脑地放了下去。
刚才丁二苗等人随身带下来的,都是小东西,还有些体积大的,比如工兵铲和吴杰的短枪,就不好带,只好这样送下来。
山洞里还是那样,阴气森森鬼叫连连。
本来是想准备,弄一块大钢板盖住这个洞口的,后来丁二苗一想,万一切断了这里的通风,进洞以后,遇上野人火攻的话,会被活活呛死。
于是只好作罢,放弃了这个计划。
第429章 夺关斩将
第二次进洞,算得上轻车熟路了。
丁二苗三人默默前行,速度也比上次快了许多。悬魂梯的机关,现在也不值一提,顾青蓝在吴展展的指点之下,随便捣鼓捣鼓,就打开了机关。
走过悬魂梯之后,继续盘旋向下,渐渐地靠近山洞出口。
这次进洞的时间比较早,到达山谷中的出口处,也不过上午八点左右。但是奇怪的是,远远的观看洞口外面,竟然还是一片阴沉,天色刚刚破晓的样子。
临近目标,丁二苗也不敢大意,和吴展展顾青蓝对视了一眼,各自关了头灯,放慢了脚步,向着出口处缓缓移动,小心翼翼。
随着出口的接近,丁二苗的脚步越来越轻。吴展展和顾青蓝暂时躲在一边,等丁二苗先出去查看一番再说。毕竟人多目标大,容易暴露。
距离洞口大约还有五六米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呼喝声,震得山洞里都嗡嗡作响。丁二苗吃了一惊,蹲下身来,仔细倾听。
“嗬嗬嗬……嗬嗬!”
“嗬嗬嗬……嗬嗬!”
外面的吼叫整齐划一,听那声势,的确有好几十人在一起吼叫。而且,就在几米外的洞口边,也有一个粗犷的声音,随着人群的吼叫而吼叫,清清楚楚。
洞口外面有野人站岗?丁二苗微微皱眉,这可怎么走出去?
真不知道刘佳那天,是怎么跑进洞里的。莫非当时站岗的野人拉肚子,被刘佳钻了空子?
听了半晌,外面的大群人吼叫声渐渐远去,洞口边上的单人吼叫,也渐渐弱了下来。又过了片刻,只听到远处有依稀的吼叫,洞口边却悄无声息。
根据刚才的感觉,丁二苗判断,洞口的右边有人站岗。
老是等,也不是事儿,丁二苗猫着腰,贴着左侧的石壁,慢慢地向洞口处靠近。用兵王李伟年的话来说,这叫“渗透”。
等丁二苗渗透到洞口处,悄悄探头一看,终于看到了洞口右边的野人。
幸好野人没有发现丁二苗。
那家伙留着长发和长胡子,脸上涂着一条条红色的油彩,光着上身,赤着脚,腰间围着一缕缕的彩色布条。手持一根长矛,肩背弓箭,腰间挂着箭囊,正傻乎乎地看着天空傻笑。
不过这野人,可不像传说里说的那样,身高过丈,浑身黑毛,长得跟大猩猩一样丑陋。相反,这个野人的相貌身材,和外面的正常人没有区别。
甚至,他的皮肤还要比外面的人白嫩一些,五官也搭配有致,有模有样。要是包装包装打扮打扮,保管比韩星还帅气白净,能吸引无数脑残粉。
但是野人就是野人,智商是硬伤啊!你站岗就站岗呗,傻笑个什么劲儿?
丁二苗扭头看了看,四周一个鬼影都没有。
真是天助我也!丁二苗心中大喜,站直了身体,大摇大摆地从洞口钻出来,走到了野人的身边。
“嗬……呜……”
野人看到丁二苗之后,眼神一愣,随即开口喝问。但是他只说了一两个字,便被丁二苗飞脚踢在裆下,痛得五官变形,倒地抽搐不止,龇牙咧嘴,就是无法说话。
长矛也被他抛在了一边。
这是丁二苗跟警花林兮若学来的断子绝孙脚,端的是威力无穷。加上丁二苗憎恨这帮野人的不知廉耻,群搅乱搅,所以这一脚也没保留力量,倾情奉献。
让你乃乃的再去欺负女人!
顾青蓝和吴展展老远看着,见丁二苗已经动手,便一起冲了过来。
丁二苗拾起地上的长矛,明晃晃的枪头,抵住的野人的咽喉,沉声问道:“你,听懂我的说话吗?”
“唔唔、唔唔……”野人还没有从被踢爆的剧痛中解脱,满脸惊恐地摇头。
丁二苗一挥手,当地一声响,手里长矛四指宽的矛头平拍在野人的脑袋上,当场把野人打得晕了过去。
进洞之前,就问过刘佳。刘佳说,山谷里的野人,除了大祭司之外,大多都不能用汉语和人正常交流。
在丁二苗对付野人的时候,顾青蓝和吴展展不敢怠慢,急忙四处戒备,察看地形。
出口处,是一片较为开阔的平地。平地大约有三亩地面积,对面是一片齐人高的浓密灌木丛。
灌木丛的后面,依稀可见一溜石头房子,依山而建。石头房子前面,有三五个人影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山谷中一点不冷,热气腾腾,雾气弥漫。因为雾气的原因,远处石头房子前的场景,看的就不是太清楚。
顾青蓝拿出望远镜,看了一眼后说道:“那边都是女人,没有男人,一个没有。”
“都是被抓来的可怜女人,找机会,全部带出去!”吴展展说道。
丁二苗不置可否,回身打量着自己钻出来的地方。身后也是一面陡壁,高不见顶。头上的天空灰蒙蒙的,不见天日。
身后的陡壁和石头房子后面的陡壁,遥遥相对,隔了大约一里路远。
但是钻出来的这面陡壁不是很长,朝西看去,可以看到尽头处在三百米左右。想必绕过这面陡壁,才能看到正真的山谷,才能看到那个大湖。
而这两面陡壁之间,只是野人生活起居的地方。
“嗬嗬嗬……嗬嗬!”
“嗬嗬嗬……嗬嗬!”
大群野人的呼喝声,又传入了耳朵里,听声音,依旧很远。
丁二苗接过顾青蓝手里的望远镜,指着西边的陡壁尽头,说到:“我去那边看看,你们在这儿等我。”
“小心点,二苗!”顾青蓝和吴展展同时开口道。
丁二苗点点头,把已经灌上火药和铁砂的短枪提在手里,猫着腰,顺着陡壁一溜烟地向西跑去。
如果遇上野人大部队,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丁二苗打算先轰他们一枪,来个先声夺人,然后再动万人斩,跟他们比武,或者退入山洞,借着悬魂梯逃跑。
短枪的威力不足,打不死人,但是凑巧的话,可以废掉几个野人的眼睛。对于这些不知人伦廉耻的东西,丁二苗不会心慈手软。
当然,这只是一点打算。在没有搞清楚野人的战斗力之前,丁二苗还没打算立刻动手。
第430章 群魔乱舞
在丁二苗向西查看的时候,顾青蓝和吴展展对视一眼,一起走向灌木丛,然后东西分开,从灌木丛的两边,向那排石头房子包抄逼近。
顾青蓝手持弓弩,吴展展抓着手镯,都是严阵以待,随时出击的状态。因为现在还搞不清楚,那石头房子里,还有什么人在里面。
不过根据刘佳提供的情况,那一排石头房子,就是野人们起居的地方。野人们每天早上都要出操,围着大湖唱歌跳舞。
这时候,刘佳说石头房子里都是被抓来的女人。女人们在做早饭,等待这些野人丈夫出操结束以后回来吃饭。
如果情况和刘佳说的一样,那么现在野人们在湖边操练,对于顾青蓝等人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完全可以利用这个空当,来完成侦查工作,并且在野人回来之前,把这些女人全部带走。
丁二苗一溜小跑,冲到石壁尽头,身体贴着石壁绕了过去。探头一看,四周无人,一片寂静。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山谷,红花绿树,暖石生烟,俨然世外桃源!
“嗬嗬嗬……嗬嗬!”
“嗬嗬嗬……嗬嗬!”
野人的吆喝声遥遥传来。丁二苗循声看去,只见东边约二里远处,一汪水面飘飘渺渺,上面都是盘旋的雾气白烟。水面的正南方,便是巍巍青山,一道巨大的白色影子,从山间挂下,扎进了水面之中。
想必那一汪水面,就是野人谷里的大湖了。
丁二苗举起望远镜,定神细看。发现大湖正南边的那道粗壮的白色影子,却是翻腾的水花倾泻而下!
略一思索,丁二苗就明白了。
对面山峰上的九道瀑布,因为从高空落下,落差太大,到达谷底的时候,已经在空气中撕成了水花水雾。
九道瀑布的水流,在注入大湖的时候,水花混合成了一体,所以才有这么巨大的一道白影。
湖面上本来就蒸汽腾腾,这些水花落下,更加助长了这些水雾水烟的弥漫。望远镜的镜头里,那一汪水面,简直就是瑶池圣地,云雾飘渺美不可言。
但是和这种仙境之美不协调的是,东侧的湖岸上,正有模模糊糊的人影,手舞足蹈地狂欢吆喝,声势惊人。
丁二苗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原来如此。
询问刘佳的时候,刘佳只说每天早上,野人们都会顺着大湖跳舞。但是刘佳在这不见天日的山谷里,却搞不清楚具体时间,不知道野人跳舞,究竟是在七点还是六点,还是六点半。
而正因为山谷里的不见天日,所以天亮的很迟。虽然现在是八点多,外面的世界已经太阳老高,但在这山谷里,只不过刚刚天亮。
所以,野人们也是起床不久,早操才刚刚开始。但是野人操练的场景,却看不清楚。隔得太远,又因为雾气弥漫,即使有望远镜也不行。
因为这时候,阳光也无法刺透头顶上浓厚的云雾,直达谷底。身在混沌不明的谷底,没有钟表的话,你很难分清这是黄昏还是初晓。
丁二苗快速奔向湖边。在三分钟以后,隐在一块山石后面,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野人们跳舞的动作和队形。
野人们个个长发披肩,衣不蔽体,手持长矛挥舞,或者拉弓开箭,亢奋不已。
这一群野人,大约有七八十个,包括老人和孩子。他们排成一条线,围着湖岸行走,从东向北。
最前面的大概是所谓的大祭司,头上戴着个什么玩意,好像是野鸡毛,一走一颤。手里举着一个招魂幡一样的东西,每走两步,就用力地向着高空一戳。
在大祭司的身后,是三四十个健壮的野人。这些野人拿着手里的长矛,朝着湖面乱刺。也有野人搭箭开弓,朝着湖面射箭的。
接下来的野人们,手里却没有武器。有些是孩子,蹦蹦跳跳地行走,有些是老人,走的颤颤巍巍。还有两个小孩子,大概不能行走,被两个野人抱在怀里。
最不可思议的是,队伍最后面压阵的四个人,动作僵硬得很。不是一步一步地走路,而是一蹦一蹦地向前!
丁二苗看了半天才明白,尼玛,走在最后的四个家伙,不是人,是僵尸!
也怪自己,当时刘佳说大祭司可以控制僵尸杀人吃人,自己竟然没有细问具体过程。
野人和僵尸混合的队伍,继续向前,忘情而投入地吆喝,群魔乱舞。
看样子每天的围湖行走,是这里所有野人的必修功课,无论大人小孩,一个都不能少。刚才洞口边站岗的除外,那家伙是监视那些女人的,防止女人们趁着早操的时间逃跑。
这些野人,干嘛跟湖水过不去?是在湖里叉鱼射鱼吗?怎么动作这么怪异?丁二苗看着野人的举动,百思不得其解。
丁二苗还想继续观察,可是却听到一声女人的叫喊,从石壁后面隐隐传来。
担心顾青蓝和吴展展会遇到什么状况,丁二苗不敢在原地久留,折回身朝着刚才的山洞口跑去。
转过石壁,丁二苗远远地就看到,那排石头房子前乱成了一团,人影慌乱。
糟糕,难道是吴展展顾青蓝和留守的野人打起来了?丁二苗吃惊不小,冲着石头房子飞奔而去。
几分钟以后,丁二苗冲到石头房子前,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里并没有野人,只有二十多个衣衫破烂的女人,正在慌乱奔逃。而吴展展和顾青蓝左挡右拦,顾此失彼,手忙脚乱。
虽然手里都有武器,但是吴展展和顾青蓝却不愿伤害那些女人,只是张开手阻拦,并低声地劝大家安静,听自己说话。
但是这些女人,只有七八个比较老实,站在石头房子前的空地上不动。另外的十几个女人,却试图冲出顾青蓝和吴展展的包围。
好在这些女人身体很差,跑不快,没跑几步,又被拦了回来。
但是按了葫芦起了瓢,这边赶回来两个,那边又跑出去两个。
实在没办法,吴展展和顾青蓝都抽开了工兵铲,横在手里,做出要打要杀的样子,女人们才有所收敛。
“不要跑!”丁二苗抽出了万人斩,一手持剑一手持枪,把两个奔跑的年轻女人逼了回去,瞪起眼睛沉声喝道:“谁敢跑,我就杀了谁!”
第431章 畏之如虎
丁二苗的突然杀入,让这混乱的局势得到了控制。
毕竟丁二苗是个男人,而女人对男人的惧怕,似乎也是与生俱来的。更何况,丁二苗的手里,还有枪有剑。
可是丁二苗不明白,这混乱的根源又是什么,就用疑问的眼光,看着吴展展和顾青蓝。
吴展展撇着嘴,道:“我们要救她们走,可是她们死活不干,说一进山洞就会没命,真的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看来这帮女人,已经对野人大祭司的恐吓信以为真,对前方的山洞,畏之如虎。
“不想走就算了,谁还求着她们?”丁二苗也牢骚了一句。
“不行,如果不带走她们,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顾青蓝说道:“你们可以帮我,为什么就不能帮帮这些可怜的女人?她们的命运,比我还悲惨……”
吴展展也说道:“我是担心跟野人打起来,这些女人会碍手碍脚。我也不想伤及无辜,所以,还是弄出去好。”
丁二苗冲着顾青蓝嘿嘿一笑,道:“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这些女人当然要带出去,见死不救,不是茅山弟子的所为。”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动作不停,呈三面合围之势,把这些慌乱惊恐的女人,逼在石头房子前。
中间的三间石头房子炊烟聊聊,一阵阵肉香,正在飘出。看来,那是野人们的食堂。
“大家听我说,我们是好人,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顾青蓝走近那些女人,简短地说道:
“前天的刘佳,就是被我们救走的,现在已经和她家人团聚了。大家要相信我们,跟我们走,要不到最后,你们都会被这些野人折磨死的!”
刘佳当然没有和她的家人团聚,但是顾青蓝为了激发这些女人求生的渴望,只好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人群中,有个短发女人似乎还有些胆量,摇头说道:“你骗人,大技师说,刘佳闯进山洞,被恶鬼给吃了,连骨头都找不到……”
顾青蓝急的一跺脚,说道:“我们就是从山洞里过来的,还不是好手好脚?野人大技师是在骗你们,他就是怕你们逃跑!”
女人们半信半疑,互相对视着,拿不定主意。
“难道你们就不想和家人团聚,就在这里,和这些野人过一辈子?毫无尊严,狗一样的过一辈子?!”吴展展恨铁不成钢,瞪着眼睛说道。
一片沉默中,另一个女人突然低声说道:“家人?我的家人早就不管我了。我以前生病的时候,他们说我一身的黑疤,是个妖怪,把我赶了出去。”
这句话,听得顾青蓝和丁二苗吴展展都是心里一凉。
的确,她们在被抓进野人谷之前,浑身黑疤,九分像鬼,一分像人,本来就是受到家庭遗弃,受到社会排挤的。
孙红、褚晓曼等人,就是例证。
家里有个妖怪女人,谁家脸上有光?谁家不闹心?
所以她们失踪以后,她们的家人大概也不会报警。甚至,她们的家人还会在心里庆幸,以为自己摆脱了累赘。
这也难怪野人谷里,这些年代以来,大量囚禁这些女人,而却一直没有事发。这样的妖怪女儿,丢了也就丢了,谁还特意来找?
丁二苗突然想起,顾青蓝和她父母的关系,一直很冷淡。心里暗想,是不是她也同样受到了来自家庭的歧视?
顾青蓝的眼角有些湿润,强自镇定着,对那些女人们说道:“不会的,你们现在都变得这么漂亮,你们的家人看到你们,一定会非常高兴!”
“可是……”刚才的短发女人,颤抖着说道:“大技师有规定,是要是逃跑,被抓回来,他就会让四个僵尸,把人活活撕碎了。我亲眼看到过,我害怕,我不敢逃跑……”
受到短发女人这句话的感染,所有的女人们,都一脸惊恐,纷纷摇头,低声道:“我们也怕,我们不敢逃跑……”
从女人们惊恐的表情来看,大约她们都亲眼见过僵尸杀人。
顾青蓝苦口婆心,半天的劝说工作付之流水。
吴展展气的咬牙切齿,提高声音说道:“你们怎么这么笨?!你们跟我们一起逃出去,那僵尸再厉害,也抓不住你们的啊!”
女人们还是连连摇头,嘤嘤啜泣:“呜呜……害怕,我们害怕。”
就在这时,石壁后面,又传来野人的吆喝声。
“嗬嗬嗬……嗬嗬!”
“嗬嗬嗬……嗬嗬!”
湖边,野人的吼叫声一直未停,而且越来越响亮,看样子已经转了过来,正在接近丁二苗等人的所在之处。
“野人们都在出操,很快就要回来了。”丁二苗看着顾青蓝和吴展展,说道:“根据他们的速度,大概不要二十分钟,我们要抓紧时间!”
吴展展一皱眉,问道:“你看到多少野人,我们能不能跟他们硬拼,有几分把握?”
“年轻力壮的野人,大概三四十个。还有老人和孩子,大都有武器,弓箭和长矛。除此之外,还有四个大僵尸,看样子不好对付……”
丁二苗简单地说了情况,又道:“真的打起来,我们获胜的概率不大,最可能的情况,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两败俱伤。”
吴展展有些焦躁,愤愤地道:“可惜这些女人不听话!要是肯听话,我们还有时间布置一下,增加我们的胜率。”
那个短发女人,突然磨磨叽叽地上前两步,左顾右盼之后,低声对顾青蓝说道:“你们赶紧走吧,要不大技师回来,会放僵尸吃了你们的……”
丁二苗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短发女人,到底还是良心未泯。
可是就在短发女人说话的时候,吴展展的眼神一亮。丁二苗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短枪,已经被吴展展一把夺了去。
“你们听着,我是警查,现在命令你们跟我们走,谁敢不听话,我现在就枪毙谁!”吴展展手里举着猎枪,恶狠狠地说道。
猎枪的跳闸已经拉开,卡上了引药,堵在枪口前端的木塞也已经拔开,只要一扣扳机,就会击发。
“师妹你小心点,别走火啊!”丁二苗一边劝说吴展展,一边在心里吐槽。
有拿着单筒猎枪的警查吗?感情你是一百年前的警查吧?
女人们一阵慌乱,但是就是不动脚步,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砰——!”吴展展枪口朝天,扣动了板机,一声巨响,一道火舌从枪口喷薄而出。
丁二苗吃了一惊,心里道这回玩笑开大了,野人们听见枪声,估计正在飞奔而来!
果然,一侧耳,就听见湖边的吼叫声大乱,叽哩哇啦,不是刚才的节奏和音节。
第432章 野人追击
顾青蓝当然也听到了声音的变化,脸色一变。
那些女人被吴展展的枪声吓得集体一抖,几欲瘫软。又听见野人的吼叫声在接近,更加的魂不附体。
“都跟我走,再不走,全部枪毙!”吴展展挥着猎枪,大声吼道。
事已至此,再无回旋余地。丁二苗也一抖手中剑,指着那群女人,大声喝道:“别逼我杀人,都给我走!”
女人们面对丁二苗寒光森森的宝剑和吴展展的短枪,不敢再磨叽,在吴展展的带领下,一起走向了山洞。
丁二苗觉得有些好笑,求爷爷拜奶奶的,她们不走。一旦凶狠起来,她们却个个都听话。果然人是苦虫,不打不从啊!
“二苗,你和展展押着这些女人先走,我稍后就来!”顾青蓝却不走,站在石头房子前,对丁二苗说道。
丁二苗一愣,张口问道:“你还要干啥?”
顾青蓝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塑料瓶,举在手里晃了晃。那是她从药房里买来的药水药片,经过处理集中以后,重新装在饮料瓶里的。
“这是泻药,我倒进野人的早饭里。”顾青蓝诡异地一笑,小声说道:
“等我们把那些女人送上去,再回来的时候,估计野人已经吃了这早饭,都一个个拉肚子拉到手软脚软。到时候可以不战而胜,手到擒来!”
我去,这真是女中诸葛啊!丁二苗膜拜不已,差点五体投地。这招虽然损了点,但是也算是慈悲。要是心狠一点,干脆就换成见血封喉的剧毒物了。
其实剧毒的东西,顾青蓝也是有的。
甚至她也准备了毒箭头,准备在不得不开杀戒的时候使用。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说,能不杀人,最好不杀人。野人也是人,即使杀了野人没有法律追责,但是狂杀滥杀,自己心里也难以承受。
“那行,你动作快一点!”丁二苗不敢耽误,挥动着万人斩,驱赶那些女人进山洞,一边连连回头,关注着顾青蓝的行动。
从石头房子到山洞,直打直也有两百米的距离。几分钟以后冲到洞口前,女人们又是一阵磨叽,畏畏缩缩不敢进洞。
刚才被丁二苗打晕的野人,还睡在洞口边。
“都看好了!谁敢不走,他就是样子!”丁二苗大吼了一声,手中剑嗖的一声划过地上那野人的后背,拉出一条老长的血口子,鲜血喷涌。
“啊,杀人啦……”女人们一声惊叫,嗖地一下子,都钻进了山洞。一个个,比兔子还利索。
丁二苗得意地一笑,一脚踢的那野人翻了个身。刚才这一剑,丁二苗有分寸,血口拉的长,但是入肉不深,远不足以致命。
那野人挨了一剑,又挨了一脚,痛的醒了过来,狂呼大叫。丁二苗补上一记窝心脚,又把野人踢得晕了过去。
把女人全部赶进山洞以后,丁二苗一回头,还是没看见顾青蓝跟上来,不由得一阵担心。
因为野人的吼叫声已经很近了,甚至,脚步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师妹,你回来,从后面看着这些女人,我去接应顾青蓝!”丁二苗冲着人群前面的吴展展大喊。
吴展展回头一看,没见到顾青蓝,不由得脸色一变,快步跑了回来,嘴里问道:“胡闹,顾青蓝干什么去了?”
“等下再跟你解释!你先赶着她们走!”丁二苗一把夺过吴展展的短枪,手忙脚乱地灌上火药和铁砂,举着枪冲出了山洞。
吴展展也准备跟着丁二苗冲回去,可是看见这些女人都磨磨蹭蹭不想走,还想着往回跑,她也只得一狠心,抖开了无常索,威逼着这些女人向前。
丁二苗冲出山洞,却发现顾青蓝已经穿过了灌木丛,正快步跑来。但是随后,石壁西侧的转角处,脚步声响,呐喊震天,野人也冲了出来!
嗖……!
一支羽箭,在三百米外,就冲着顾青蓝射来!
“蓝姐小心!”丁二苗大叫了一声,一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虽然丁二苗手里有枪,但是丁二苗知道,这把短枪绝对达不到那么远的射程,开枪也是白费。
这种老式火枪,说起威力,真的不如弩箭。要是吴杰的长管猎枪在这儿,大概还能有点作用。
只见顾青蓝忽地往前一扑,一个前滚翻又跃起身来,跳跃着步伐继续向前。
再看那射来的一箭,堪堪飞到丁二苗和顾青蓝之间,也斜斜地落了下来。感情这弓箭,也只有这射程,射到三百米处,已经没劲了。即使不躲,也可以用手拨落。即使被射中了,力度也不大,脸皮稍微厚一点,都能抵抗。
顾青蓝这一番花样,算是做了无用功。
“蓝姐快跑!快跑!!”丁二苗一手持剑一手持枪,往前跳了几步,冲着野人们指手画脚,好吸引野人们的弓箭,让顾青蓝进山洞。
果然,看见丁二苗那嚣张的样子,野人们放过顾青蓝,羽箭一起奔着丁二苗飞了过来。
羽箭从远处飞来,射到丁二苗面前,已经是强弩之末。
丁二苗挥动万人斩,将飞到近前的弓箭一一拨开,感觉并不费事。心里暗道,凑,原来电视上那些大侠以剑拨挡羽箭,我也会啊,太牛逼了!
“来呀来呀来呀……朝我射箭,朝我放箭,别客气!”丁二苗精神大振,挥动万人斩,兴奋地大叫。
但是丁二苗大意了,对方是在奔跑中放箭的,因此,羽箭射来的速度,是一箭比一箭快!
就在丁二苗得意洋洋的时候,嗖地一声破空声响,又一支羽箭射到。丁二苗用剑一拨,却拨了个空。然后只觉得一阵凉风从胯下掠过,再然后撕拉一声,胯下的裤子已经被撕裂!
我去,绝我子孙?
丁二苗叉开腿,低头一看,吓得冷汗直冒。幸好,虽然裤子破了,但是那二两肉还在。
他再也不装大侠了,一边舞动剑花,一边转身往山洞里跑去。可是脚下慌不择路,就在要进洞口的时候,却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
嗖嗖——!
身后羽箭如飞蝗,纷纷射到。
“嗬嗬嗬……吼吼!”野人们的叫喊声,也似乎就在耳边。
第433章 万箭齐发
这时候,顾青蓝刚刚冲进了山洞里。
看见丁二苗摔倒在地,顾青蓝急忙抽开工兵铲,回身救援。
真是说时迟那时快啊,就在丁二苗起身的时候,又一支羽箭奔着他的后臀射到,眼看就是菊花中箭的悲凉结局。
而顾青蓝也恰恰赶到,眼见情势危急,急忙用手中的工兵铲在丁二苗的后臀上一挡。当地一声响,飞来的羽箭,射在铲头上,震得顾青蓝手臂一麻!
“快走!”顾青蓝一把拉住丁二苗拖进洞里。
丁二苗反手在后臀上摸了一把,还好还好,菊花保住了。
“蓝姐你先走,我来给他们一枪,来而不往非礼也!”丁二苗持枪在手,拔开枪口处的木塞,恼羞成怒地说道:“这帮孙子太卑鄙,专门射我的要害部位,我不能放过他们!”
猎枪不像军用枪支,它没有弹夹,是前膛式填充弹药的,所以灌进去的火药和铁砂很容易掉下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吴杰在枪口那里栓了一个木塞,灌上火药和铁砂以后,塞进木塞。等到需要开枪,拔出木塞就行。
顾青蓝侧耳听了听后面,通道里,是吴展展焦急愤怒的吆喝声。看来这些女人,还是不太听话,而吴展展在后面压阵,走在前头的女人们,就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这个队伍,必须前后都有人催促监督,才能走得快。
“那好,你抵挡一阵,我先去帮着展展,把那些女人送到通道深处,再回来接应你!”顾青蓝打开头灯,追着吴展展的部队冲了过去。
丁二苗靠在洞口边,听着野人奔跑的脚步和吼叫声,咬牙切齿地准备开枪。但是他知道猎枪的射程不远,只得一忍再忍。
“吼吼、嗬嗬嗬!”野人的脚步声和嘶吼声渐渐逼近。
丁二苗把握着时机,猛地探手出去,朝着野人奔来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枪响之后,洞外传来几声惨叫和嚎叫。很显然,中弹的不止一个人。
一枪过后,丁二苗拔腿就往山洞里跑。因为这是单发猎枪,每一次开枪,都要填充火药和铁砂。现在猎枪无法连击,面对野人的强弓硬弩,不跑,很容易被射成刺猬的。
一口气向前冲了好几十米,丁二苗躲在石壁的一块凸出点后面,侧耳倾听来路的动静。
洞口处噪杂一片,野人们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计较什么。大概是刚才的一枪,对他们形成了震慑,所以他们没有立刻追过来。
丁二苗歇了一口气,将猎枪再次灌上火药和铁砂,准备寻找机会,再给他们一下子。本以为这猎枪没什么大用,却不料在这山洞里,用来防守,居然是神兵利器。
现在要掩护那群女人逃跑,只有尽量拖时间,毕竟那些女人行动太缓慢。这都走了半天了,身后还能到顾青蓝焦急的催促声。可见她们的队伍,还在前面不远处。
洞口处,火光突然亮起,野人的吼叫和脚步声,也随之响起。
丁二苗明白了,这些野人刚才没有追来,是在准备火把。丁二苗举枪对准前方,心里冷笑,火把火把,今天让你们变成活靶!
这次的野人,改变了策略,强弓硬弩开道,嗖嗖嗖地乱射了一番。然后往前几步,再嗖嗖嗖地乱射一番。
毕竟丁二苗躲在山洞深处,野人们打着火把,察觉不到丁二苗的所在,只好乱射。
丁二苗蛰伏在石壁突出处的后面,紧贴石壁,一动不动。有羽箭嗖嗖地从他的鼻子前飞过,射在远处的石壁上,迸发出灿烂的火花。
看看距离越来越近,丁二苗不敢再装大侠,趁着野人射箭的空档期,一蹲身,扣动了扳机。
“砰……!”又是一声枪响。
因为在山洞里的回音,所以这一枪的枪声被放大了许多倍,震得丁二苗双耳嗡嗡作响。
“啊——!”野人们更不好过,一片惨叫,看来又是一大片中弹的。
丁二苗一击得手之后,不敢久留,撒开腿继续跑向山洞深处。他知道,现在野人挨了一枪,队伍大乱,没有那么及时开弓放箭。这短暂的一瞬,也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全速奔行,在下一个转弯处,丁二苗才停下脚步,一边给猎枪上火药铁砂,一边注意着野人的动静。
野人那边暂时没动静,但是身后脚步声响,一个人影冲了过来,却是顾青蓝。
“你回来干什么?”丁二苗压低声说道:“这里我能对付!”
顾青蓝在丁二苗的身边蹲了下来,低声道:“那些女人已经送进了悬魂梯。我不放心你,所以回来看看。展展也很担心你,她也叫我回来接应你。”
丁二苗心里一暖,嘴里却道:“担心我干什么?这些野人智商很差,笨的要死。我就这样半天一枪,能拖到年三十晚上。你赶紧回去,和我师妹一起,把那些女人带出悬魂梯,然后一个个吊上山顶!”
“可是吴展展说,进入悬魂梯,那些女人就安全了,野人们不敢进去的。所以先接应你。”顾青蓝端起手里的弩箭,瞄准前方说道。
丁二苗一跺脚,道:“糊涂啊,野人大祭司肯定知道悬魂梯的机关,他会带着野人杀进去的!赶紧回去,先把那些女人弄上面去,快,一个个地送上去,很耽误时间的,晚了来不及。快去,这里我顶得住!”
“那好吧,我把她们送出悬魂梯,再回来接应你!”顾青蓝不敢耽误,折身向回跑去。
顾青蓝刚走没多久,前方野人们的脚步又咚咚地响了起来。
丁二苗稍稍等了一会,等野人走到射程之内,从拐弯处探身出来,举枪再打。
“砰……!”
但是这声枪响以后,丁二苗却发现有些不对!
因为这次没有野人的惨叫声,一点没有。而且,只是一瞬间,野人们万箭齐发,箭如雨下!
幸好丁二苗躲在拐弯处,要不这次就变成万箭鬼王了!
我勒个去,怎么这次野人的反应这么迅速?丁二苗吃了一惊,拔腿就跑。
第434章 僵尸开道
盘旋式的通道,给丁二苗的逃跑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虽然后面羽箭破空之声大作,但是都射在了丁二苗身后的石壁上,丁丁作响。野人们无法命中目标,也急得哇哇大叫。
丁二苗听不懂那些鸟语,但是根据猜测,那些野人一定是在骂娘。
跑了一段距离,丁二苗停下脚步,侧耳细听身后追兵的动静。野人叫喊的声音,被丢下了一段距离,看来这些野人的行动,并不是很利索。
丁二苗继续给猎枪灌火药和铁砂,一边在心里想,按道理说,野人头脑简单,应该四肢很发达才对啊,怎么追得这么慢?
灌好了铁砂,枪机处按上引药,野人的脚步声再次逼近。
丁二苗仔细地听了一会儿,却发现这脚步非常沉重,咚咚的,擂鼓一样。蓦然间鼻子闻到一股尸气,丁二苗恍然大悟!
这脚步声如此沉重,当先开路的,一定是那四具僵尸。而野人们事先行动缓慢,也是在等待僵尸的加盟。
因为吴展展第一次放枪的时候,野人们从湖边奔跑而来,跟他们在一起的四具僵尸,却跟不上速度,因此稍微迟了一步。
现在一定是大祭司,在驱使僵尸开道,抵挡自己的猎枪铁砂。而那些野人弓手们,则躲在僵尸的身后射箭。
难怪刚才的一枪,毫无作用,原来前面有不怕枪的僵尸!这种猎枪,在僵尸面前,连玩具枪也不如,铁砂打上去,不过是挠痒痒。
想到这儿,丁二苗登时灰心。如此以一来,自己躲在暗处放枪,不但对野人毫无杀伤力,而且还会暴露自己的所在,引来弓箭的射击。
另外,野人大祭司,驱赶僵尸和野人进山洞,显然是要穷追猛打。虽然他们的速度不快,但是步步为营的话,只要一两个小时后,就会追踪自己到进来的陡壁洞口那里。
那座悬魂梯,一定难不住那个野人大祭司的。因为这本来就属于野人谷里的机关,大祭司肯定掌握破解之道。
现在自己勉强抵抗野人的前进,但是吴展展和顾青蓝,能在这一段时间里,把那些女人带到出口处,并且将她们一个个安全送上去吗?
二十多个女人啊,每个人耽误五分钟,全部弄上去,也得一百多分钟,两个小时左右!
事实上,每个人五分钟也不够,那些女人个个胆小如鼠,七八分钟能搞定一个就不错了。这么一细算,时间根本就来不及。
急切之中,丁二苗也没好办法,只得走一步算一步。
眼见野人再次逼近,丁二苗故技重施,放了一枪之后,转身再逃!
枪响的同时,丁二苗扫了一眼,果然,野人队伍的最前面,就是那四具高大的僵尸。四具僵尸分成前后两排,纵向排列稍稍错开,刚好把后面挡的严严实实。猎枪射出的铁砂,全部被这四个家伙挡住了。
但是前面有僵尸的遮挡,那些野人弓手们,放箭也不利索。在丁二苗一枪打过之后,过了约有半分钟,这才有羽箭飞过来。
可是这时候,丁二苗早已跑得无踪无影。
就这样,丁二苗一边打一边退。打了七八枪以后,丁二苗终于被逼进了悬魂梯。
而那些野人,因为有大祭司的指挥,果然肆无忌惮地追进了悬魂梯,没有丝毫犹豫。
野人的步伐,依旧是不紧不慢。四具僵尸在大祭司的指挥下,跳跃着前进,踏地有声,紧追不舍。
在悬魂梯里面,丁二苗继续开枪抵挡负隅顽抗。但是打着打着,问题又来了,火药和铁砂都不够了。丁二苗看了看弹药袋,最多还有三枪,然后就是弹尽粮绝。
为了继续保持震慑力,丁二苗只得精打细算,减轻火药和铁砂的用量。只要这猎枪还能发出声音,那些野人就不敢过于快速逼近,多少可以拖延一点时间。
但是这猎枪本来威力就不大,火药量减轻之后,更加丢人。其中有一枪,连铁砂都没有催发出去。
吗蛋,要是有个机关枪在这儿就好了,管你家人野人,僵尸干尸,一个个把你们打成筛子!丁二苗一边愤愤地想着,一边往后撤。
突然又想起了兵王李伟年,要是他在这儿,丁二苗一定会让他制作一个土地雷,把这些野人僵尸,一个个地,炸的缺胳膊断腿方才泄恨!
在悬魂梯里面,丁二苗边打边退。
退到一百多级台阶以后,丁二苗突然脑洞大开,暗自寻思道:“我要是顺着悬魂梯,转到野人队伍的身后,一枪干掉大祭司,那不是事半功倍?”
看看弹药袋里,还有最后一枪的弹药量,丁二苗踌躇不定。
擒贼先擒王固然是个好办法,但是自己这么一来,又得被野人逼回野人谷里。到时候所有野人都来对付自己,自己还有脱身的希望吗?
正在为难的时候,顾青蓝冲了回来,挥手大叫:“二苗,我来了!”
丁二苗哭笑不得,心道你来了也不管用啊,野人手里有弓箭,你能挡得住吗?就算想跟人家比武,人家还不乐意。
“那些女人送到哪里了?”丁二苗回头问道。
顾青蓝端着弓弩,说道:“已经送到洞口了。吴展展正在和李清冬吴杰里应外合,把她们往上面送。”
“送出去几个了?”丁二苗又问。
“刚刚才开始,估计现在,送上去五六个了吧。”顾青蓝看着前方,又问丁二苗:“怎么样,野人的战斗力怎么样?你有没有解决几个?”
“我解决个鬼啊!”丁二苗烦操地说道:“野人用四具大僵尸开道,我的猎枪毫无用武之地。现在他们步步为营,马上就要逼过来了!”
顾青蓝也皱起眉头,喃喃地道:“那可怎么办?要是只有我们三人,还可以全身而退。但是那些女人动作太慢,太耽误时间……”
丁二苗挥手打断了顾青蓝的话,道:“蓝姐,你还是回去帮着我师妹送人。等野人部队进入悬魂梯以后,我从悬魂梯后面绕过去,干掉那个大祭司!”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现在走投无路,唯一的选择就是你死我活!
第435章 困兽之斗
“不行,那样的话,我们会全军覆没的。”顾青蓝一把扯住了丁二苗。
“你怎么知道会全军覆没?说不定,是野人全军覆没呢?”丁二苗嘴上不服,心里却也是一阵悲凉,道:
“蓝姐你记住了,我从后面给你们拖住野人。实在不行,你就和吴展展先走,保住自己的命要紧。那些女人,被野人抓回去不会死的。但是你们被抓住了,必死无疑!”
自己这一去,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但是目前除了这个策略,还有什么办法?自己绕过去,野人必定会掉头追击自己,这样的话,才能为吴展展和顾青蓝赢得时间。
顾青蓝扯住丁二苗不放,坚决地道:“不行,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说话间,野人的脚步声再次逼近,呼喝连连:“嗬嗬嗬、吼吼……!”
顾青蓝拉着丁二苗快速后撤,跑了一段距离之后,两人停下脚步继续商量。
“你想想,假如你从后面偷袭野人。野人要是聪明一点的话,兵分两路,一路对付你,一路对付我和吴展展,那不是全军覆没?”顾青蓝说道:
“与其那样被个个击破,不如我们在一起,拼死挡住通道。三个人守一个通道,还是有点把握的。到了实在顶不住的时候,我们就撇下那些女人,先退出去再说。”
“就怕到了那时候,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丁二苗连连摇头。
顾青蓝所想的,也是个馊主意。野人追到你身后,还能让你从容钻出洞口,爬上崖顶?就算你出了洞口,野人也能探身出去,把你从登山绳上一箭射下来。
“嗬嗬嗬、吼吼……!”野人再次逼近,来势汹汹。
“马勒戈壁的,老子跟你们拼了!”丁二苗勃然大怒,跳出隐蔽处举枪就打。
砰地一声枪响过后,丁二苗拉着顾青蓝就跑。顾青蓝百忙之中,还回头射了一箭。但是这一箭显然也是毫无作用。野人队伍的前面,有僵尸挡着,打不过去的。
这次两人一口气冲出了悬魂梯,再往前不远处,一个转弯过去,就是洞口了。也就是说,现在这一道转弯处,就是丁二苗和顾青蓝最后的屏障。只要野人突破了这道屏障,丁二苗等人,就完全暴露在野人弓箭的射程之内。
而且现在,即使想绕到悬魂梯后面,对野人展开偷袭,也没办法做到了。
洞口灌进来的山风,依旧在呼啸、呜咽……
“蓝姐,你和我师妹先走,别管那些女人了。我在这里挡一阵!”丁二苗把最后的弹药和铁砂灌进了枪管里,贴着转弯处的石壁,对顾青蓝连连挥手,叫她快走。
顾青蓝回头看了看,出口那边传来吴展展声嘶力竭的声音。想必是那些女人动作太慢太磨叽,所以吴展展在大声催促。
“有了,二苗你在这里等我,我还有武器放在洞口那儿的旅行箱里!”顾青蓝突然眼神一亮,丢下弓弩,转身朝着吴展展那边跑去。
丁二苗叹气摇头,在这打不死的僵尸面前,还有什么武器能发挥作用?除非你顾青蓝的旅行箱里,装着一门红衣大炮!
来路上,野人的脚步声在继续前进,眼看就要突破悬魂梯。
丁二苗心急似焚,这顾青蓝和吴展展不听安排,还在帮着那些女人逃生。现在追兵将至,看来自己除了硬拼,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铮地一声响,丁二苗抽出了万人斩,心里打算,最后一枪打出以后,就守在这转弯处,不管他是野人还是僵尸,来一个劈一个!
“嗬嗬嗬、吼吼……!”野人的吼叫声,在呼啸的风声中,听起来格外恐怖。
“来吧,孙子们!”丁二苗困兽犹斗,从拐弯处闪身而出,扣动了手里的猎枪扳机。
这次嘭地一声枪响过后,竟然传来了两个野人的哭号之声。那是因为悬魂梯出口处比较宽阔,僵尸后面的野人没有做好隐蔽,终于有人中弹。
一枪放出,丁二苗随即退回拐弯处,把手里空枪丢在地上,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就等着当头的僵尸送上门来。
可是就在这时候,顾青蓝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二苗,我有燃烧弹!”顾青蓝手里抓着两个玻璃酒瓶,闪身挤在丁二苗的身边,兴奋地道:“等我用汽油,把这几个僵尸给火化了!”
“汽油瓶?这个主意不错!”丁二苗大喜,盯着野人过来的方向,说道:“蓝姐快点火,我掩护你!”
“明白!”顾青蓝答应一声,小心翼翼地放下一个瓶子,从口袋里摸出了防风打火机,来点手里那瓶口上系着的布条。
这是顾青蓝在吴杰家里的摩托车上抽来的汽油,这次出发前,就准备好的。瓶口处的布条,也在事先浸泡过煤油,一点就着。
这就是顾青蓝的自制燃烧弹,价廉物美,制作方便。
布条上火苗一闪的瞬间,顾青蓝不敢有片刻的停顿,立刻就一挥手,把酒瓶冲着野人部队的方向扔了过去!
酒瓶落地之后,嘭地一声碎开,然后火光猛地一闪,远处灼灼火焰腾起,照的山洞里一片通红!
“啊……!”
“妈呀……!”
野人队伍里惨叫声一片,鬼哭狼嚎。其中有个声音,竟然用汉语喊妈,让丁二苗大吃一惊!
这些野人的繁衍,历代都是依靠从外面抓女人来完成的。他们的妈,其实也是多年前被抓进来的女人。现在被烈焰焚烧,这些无父无母无廉耻的东西,竟然也会喊妈?!
丁二苗和顾青蓝对视一眼,一起走出隐蔽处,朝着那边查看。
只见前方一丈多远的山洞里,火光冲天黑烟滚滚。那四具僵尸在火光里挣扎咆哮,他们身后的野人丢下弓箭刀枪,正不要命地往回跑。很多人的身上,都还带着火苗……
山风从丁二苗和顾青蓝的身边掠过,直扑那四个僵尸和野人队伍。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虽然只是一瓶汽油,但是那火势,竟然也像火烧赤壁那么凶猛!
“蓝姐,你太聪明啦!你简直就是诸葛亮再世啊,火烧博望坡,火烧赤壁,火烧藤甲军……!这一把火,比千军万马还厉害啊!”
丁二苗心花怒放,一把抱住了身边的顾青蓝。顾青蓝也兴奋不已,和丁二苗拥抱在一起,欢呼雀跃。
第436章 得意忘情
“我们成功了,我们打退野人了!”顾青蓝和丁二苗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这一刻,两人完全忘记了男女有别授受不亲的清规戒律,肆无忌惮地拥抱蹦跳旋转,欢呼庆幸。
丁二苗更是忘形,抱着抱着,竟然吧唧一口,亲在顾青蓝的脸颊上。顾青蓝也是忘乎所以,丝毫不在意,反而想回报一口,把两片薄唇凑了上来。
“咳咳……”吴展展的咳嗽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顾青蓝这才醒过来,脸一红,推开丁二苗,手指山洞里的火焰对吴展展说道:“展展,我们打退野人了!”
山洞里,那四具僵尸正带着浑身的火焰,一蹦一蹦地朝回跑,嘴里嗬嗬有声。
“是啊师妹,蓝姐的燃烧弹,打退野人了!”丁二苗兴奋地张开手,冲着吴展展一个熊抱。
吴展展闪身跳在一边,皱眉道:“打退野人也不用这样兴奋吧?你们要亲热,上去以后慢慢亲热呗,现在还没脱离危险,不要得意忘形了啊!”
“我没有……”顾青蓝的脸上一阵尴尬。
丁二苗讪讪地一笑,道:“师妹你想哪去了?这是纯洁的……庆功拥抱,和亲热扯不上关系。对了,现在还有多少人没有送上去?”
吴展展撇撇嘴,道:“还有七八个,加上我们,一共十个。”
“还有十个?”丁二苗算了下,这至少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全部撤退。也不知道那帮野人,会不会卷土重来。
顾青蓝想了下,道:“我这里还有一个汽油瓶,如果野人再次追过来,还能抵挡一阵。展展,你继续送那些女人上去,这里我和二苗把守着。”
吴展展点点头,转身回去,继续配合崖顶上的吴杰和李清冬,把这些女人一个个吊上去。
崖顶上,已经送上去了十好几个女人。李清冬和吴杰并力,把绳子往上扯。先前上崖的女人们,身体稍微好一点的,也一起帮忙拉绳子,速度越来越快。
这些女人到了崖顶上,重见天日以后,这才确信自己重获自由,一个个庆幸不已。
山洞里,丁二苗和顾青蓝并肩而立,看着那群野人和僵尸越跑越远。稍后,顾青蓝重新端起弓弩,丁二苗手持宝剑,试探着向前,查看野人的行踪。
通道上,野人的弓箭和长矛丢了一地,但是却没有人员伤亡,所有的人都跑得干干净净,包括那四具僵尸。
顾青蓝随手拾起一把铁胎弓,搭上箭试了试,竟然很费力地才拉开了弓弦。看来这些野人的臂力,不可小视。
“这铁胎弓,好像是清代的东西。”顾青蓝盗墓历史悠久,一看弓箭的造型,就知道大致年代。
丁二苗想了想,点头道:“看来吴杰的岳父,所说的都是真的,这些弓箭长矛,是当年清兵围剿野人谷丢下的。”
两人继续向前,进入悬魂梯查看。
悬魂梯里,有些躺在地上的干尸,也被僵尸撤退时的火焰殃及,身上的衣服还在燃烧。
顾青蓝突然灵机一动,对丁二苗说道:“二苗,我们那些干尸的衣服全部剥下来,然后堵在悬魂梯的出口处。如果野人再次追来,我们把汽油瓶扔过去,火势会更大。”
“也是个办法!”丁二苗手持万人斩,把那些没着火的干尸的衣服,全部割裂剥了下来。顾青蓝接过那些衣服,一起送到了悬魂梯的出口处,堆放在一起。
简单地布置了一下,两人向洞口处撤退,和吴展展会合。
洞口处,还有最后两个女人没有送上去。几分钟以后,终于全部运输完毕。
然后吴展展在自己腰间系好登山绳,跟着上了崖顶。接下来是顾青蓝,最后是丁二苗,三人有条不紊地撤离了山洞,安全登陆崖顶。
没想到在这过程中,野人竟然不再追击骚扰,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是顾青蓝的燃烧弹,让这帮野人元气大伤,更让他们心惊胆碎。
在上面接应的李清冬和吴杰,也累得够呛。一口气把二十多个女人拉上去,这个工作量可想而知。那可是一百米的高度啊!
幸好这些女人,大多比较瘦弱,体重上一百斤的几乎找不到。要不,能把吴杰和李清冬累死。
李清冬大张着嘴巴喘气,胸膛剧烈起伏,那一把长胡子,也已经被汗水湿透。吴杰的两只手掌,都磨破了皮,一片血红。
“辛苦了,李大爷,吴大哥……”顾青蓝心里一阵过意不去。
“蓝姑娘别客气。”李清冬挥着手,说道:“现在这些姑娘,要赶紧送走,防止野人追上来。”
吴展展摇摇头,道:“除非野人另有通道出来,如果他们也从这山洞里出来的话,那就是找死。我们居高临下,随便几块石头,就能砸得他们哭爹喊娘。”
“但是这些女人,还是要送走的。把她们送到安全地方,我们才能回来,安心收拾那帮野人。”丁二苗说道。
顾青蓝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大家都站好不要动,我来点数。”丁二苗走上前去,开始清点那些解救上来的女人。
这些八字全阴的女人,几乎每一个都是花容月貌,五官标致。只不过神色之间,还带着惊恐和自卑、迷茫……
“一、二、三、四……”
清点完毕,丁二苗转身说道:“包括刘佳在内,一共二十四个。”
“刘佳,你们互相确认一下,看看还有没其他的姐妹,落在野人谷里的?”顾青蓝走上前,问刘佳和那个短发女人。
这儿也只有刘佳和那个短发女人,看起来精神一些。短发女人叫王敏,福建人。
刘佳和王敏板着手指,眼神扫来扫去,最后一起点头道:“下面没有了,全部在这里。”
“那就好。”顾青蓝松了一口气,神色之间颇为欣慰。
吴展展一撇嘴,道:“好什么呀?现在这二十四个女人,该怎么处理?一个个地送回家,估计要到春节才能完成。够头痛的!”
众人大眼瞪小眼,一起无语,这的确够头痛。当时在山洞里,只想着把她们救出来,却没想过救出来以后该怎么办。
第437章 烫手山芋
送佛送到西天,现在总不能就此不管,一个人发两百路费,让她们自个儿回家吧?
这些女人现在都有些精神恍惚心智受损,如果让她们自己回家,那肯定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她们年轻又漂亮,被坏人遇上,能放过她们?
当然,山谷里原来也有一些年纪大的女人,但是那些人,最终年老色衰,都被慢慢遗弃刻薄而死。所以剩下的,都是这些相对年轻的女人。
对于不知人伦的野人来说,反正经常有新鲜的女人送进来作为补充,所以他们并不在意那些大龄女子的死亡和损耗。
虽然那些老女人,就是他们的妈。
如果报警的话,也有很多麻烦。警方会不会管,什么时候来管,都是未知数。
假使警方重视的话,程序也很繁琐。首先自己这几个人,要被警查带走调查。等到调查完了,顾青蓝给野人下的泻药,也已经毫无作用了。
几天的时间,已经错过了野人拉肚子的大好时机。
“有了!”丁二苗突然眼神一亮,笑嘻嘻地看着吴杰。
吴杰吓得一哆嗦,连连摆手道:“不行啊,大兄弟,我家里住不下这么多人的!”
丁二苗嘻嘻一笑,道:“吴大哥别怕,我只是叫她们在你家暂住一下,然后就想办法送走。最多一两天的工夫而已,伙食费,不会少你的。”
吴展展皱眉,问道:“你能把她们送去哪里?养活她们也不是大问题,可是现在要对付野人,要寻找师父师伯的遗体,谁有工夫来送她们?”
丁二苗打了一个响指,道:“我来找个冤大头,帮我们接手这些烫手山芋。”
“世上有这么傻蛋的冤大头?丁师叔你给我介绍介绍,我认识一下,以后养老就靠他了!”李清冬也不信,嚷嚷道。
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挥手道:“现在下山,到了山下我打电话联系一个朋友,请他帮忙解决。这里没有手机信号,没法联系。”
顾青蓝的眼珠转了转,开口道:“还是你上次的那个朋友,都城的什么人?”
“是的,我还要去找王浩岚,这点事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丁二苗笑着点点头,现在遇到难题,只好再去找找王浩岚。这家伙能量大,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看见丁二苗如此笃定,众人不信也得信。
顾青蓝想了想,道:“二苗,你辛苦一下,和吴杰带着这些姐妹下山。我和李大爷吴展展留守在这里,怎么样?”
“这个不行吧?我和吴杰都是大老爷们,万一在路上,这些大姐们出了什么状况,我们也不好照顾不是?所以蓝姐和我师妹,必须跟一个下山。”
“也是,我跟着去吧。”顾青蓝点点头,简单收拾了一下,组织这些女人下山。
吴展展抬起眼睛看着丁二苗,道:“速去速回,不可耽误时间。现在野人被火烧伤,回去之后再吃了泻药,是我们动手的大好机会。把握不住这次战机,后来会更麻烦!”
丁二苗打了一个响指,道:“明白了师妹,你在这儿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我们没有回来之前,千万不要冒险,知道吗?”
言辞之间一片关切。
“丁师叔放心,我会看着吴师叔的,保证不让她冲动冒险。”李清冬嘿嘿笑道。
吴展展斜了李清冬一眼,又对着丁二苗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
话休烦絮,大部队下山。
吴杰背着猎枪当先开道,丁二苗压阵。顾青蓝则走在队伍中间,流动照顾着那些女人,安排身体好的,搀着那些身体差的。
行走缓慢,边走边停。这些女人,还有很多连鞋子都没有,行走速度可想而知。
离开崖边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回到吴杰家里的时候,是夜里一点。整整走了十二个小时!
这还是吴杰路径熟悉,走的都是近路,要不,得走上三天三夜。
不过这样也好,偷偷地进村,打枪地不要,倒是没有惊动村民。要不这么多女人进村,会引起轰动的。
整整二十四人,这可是女子十二乐坊加金陵十二钗的阵容啊!
丁二苗又累又急,苦不堪言。几乎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丁二苗觉得,自己走在路上都能睡着。
顾青蓝也是如此,强打精神,不让自己倒下。
值得欣慰的是,王浩岚的电话打通以后,人家二话没说,就答应帮忙。
丁二苗说出了不想让警方插手的意思,王浩岚稍微犹豫了一会,说道:“这样吧二苗哥,我给你在那附近,找一个民间慈善机构,先把这些女人接过去,然后再慢慢寻访她们的家乡,一个个地送回去。”
丁二苗打心里一阵感激,连声道谢。
当初帮着王浩岚斩杀五通神,最后只得了十万块报酬,丁二苗心里一直不痛快。可是这次南下,人家连着帮了自己两次大忙,毫无不耐烦的迹象,可见也是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
两人约定好,这些女人暂住在吴杰的村子里,慈善机构的人第二天上午就来接人。
安排好了这些女人的归宿,丁二苗心里撂下一桩事。吴杰的老婆半夜煮饭,招呼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二十四个女人。
趁着吴杰老婆做饭的空儿,丁二苗在堂屋的沙发上,睡了一个小时。顾青蓝也在楼上房间休息。
吃了一口饭菜,丁二苗和吴杰顾青蓝不敢耽误,换了头灯,抽了两升汽油装进塑料桶里,带了几个空酒瓶子,再次折回山里,会合吴展展李清冬。
这些汽油,还是用来做燃烧弹的。欲破曹公宜用火攻,对付野人,还是诸葛亮的老办法管用。
强弩之末,丁二苗的体力实在跟不上。吴杰也是双腿沉重,一步一喘。顾青蓝身为女子,体力上就更逊一筹,脚步漂浮,看的丁二苗心痛。
三人从凌晨四点出发,回到崖边的时候,是下午一点。
这一趟来回,刚好一个昼夜。
李清冬和吴展展,已经在煤炉子上做好了饭。
丁二苗顾青蓝,以及吴杰,草草吃了一口,都躺在地上休息。身体一放平,三个人都睡了过去。
吴展展虽然性子急,但是看丁二苗顾青蓝都是满脸憔悴,黑眼圈吓死人,也只好叹了一口气,在一边等着,不忍心打扰。
丁二苗等人睡到下午三点,突然被吴展展推醒。
“二苗,顾青蓝,都快起来!”吴展展神色凝重,指着山谷说道:“你们听,下面好象有枪声!”
第438章 洞口埋伏
丁二苗从迷迷糊糊中醒来,还没意识到吴展展在说什么。
顾青蓝也醒了过来,侧耳一听,不由得脸色一变。
“听到没有?野人谷里,好像有枪声传过来!”吴展展又推了丁二苗一把。
“啊,枪声?难道这些野人知道弓箭威力不大,去买了军火对付我们?”丁二苗吃了一惊,连走带跑地冲到崖边,俯身聆听山谷里的声音。
“爆,爆爆……!”
几声爆响传来,飘飘渺渺,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就是不知道响声发出的地方,到这里有多远。
因为山谷的回声,那些爆响声传出来之后,并不是那么清脆,带着沉闷的感觉,带着嗡嗡的尾音。
“这是枪声吗?怎么感觉像爆竹声?”丁二苗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爆爆,爆爆爆爆……!”爆响声更加激烈,一声接一声地传来,杂乱无章。
吴杰也醒了过来,听了半晌,点头说道:“是枪声,一定是枪声!”
丁二苗擦了一把汗,说道:“吗的,这些野人买了枪支,现在在操练?”
顾青蓝也走到崖边,微微摇头,沉吟着道:“听这枪声,似乎是山谷里在混战。这枪声凌乱,绝对不是什么操练。难道野人谷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吴展展已经在准备装备,抓着登山绳就要下崖,道:“不下去看看,在上面永远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丁二苗一把拽住了吴展展,道:“师妹等等,我先下去!”
“还是我先下吧!”顾青蓝也收拾停当,全身武装。
李清冬急得一跺脚,说道:“都不要急,下面那么多的枪声,都急着下去给人当靶子?你们听我说,这次用两根绳子,两个人一起下,左右照应。进洞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防止有枪手躲在里面偷袭!”
丁二苗和吴展展,一起冲着李清冬瞪眼。心里都在想,好歹也是你师叔,轮到你教训?
顾青蓝却沉吟着说道:“二苗,展展,我觉得李大爷说的有道理。既然下面有枪支,我们应该格外小心才对。我赞成李大爷的提议,两条绳子下去。”
吴展展飞了一个白眼,挥手道:“好吧,我和顾青蓝一起下!”
登山绳原本只有一根,后来去堡山市的时候,顾青蓝又买了一根备用。
当下顾青蓝取出备用的登山绳,也系在崖边的大石块上。两根绳子之间,用一根一丈长粗壮树枝撑开。这样的话,人顺着绳子而下,刚好会吊在陡壁洞口的左右。
吴展展和顾青蓝各自准备妥当,带上能带的所有装备,对视一眼,分别从东西两边,抓着绳子滑了下去。丁二苗趴在山崖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下面。
可是因为山谷中浓雾的原因,顾青蓝和吴展展直往下滑了五十米不到,就隐在了云雾中,再也看不到了。
山谷中的枪声,依旧隐隐传来,甚至比先前更加激烈。
丁二苗看不到顾青蓝和吴展展的行踪,手里握着对讲机,在崖上干着急。
半晌,手里的对讲机终于叫了起来,是顾青蓝的声音:“二苗,我们到了洞口附近,可是那洞口已经被堵死了!”
“啊?用什么东西堵的?”丁二苗心里暗叫糟糕。这是自己等人进入野人谷的唯一途径,这条路被封死,就是千军万马,恐怕也打不进去。
对讲机那边顿了一下,顾青蓝又说道:“好像是石头堵的,我试试看能否撞开!”
李清冬也凑在对讲机前,听见顾青蓝这么说,他急忙说道:“蓝姑娘等等,听我说!”
“蓝姑娘,你们不要冲动。对方既然堵死了洞口,说明就对我们开始了防备。说不定,那洞口后面,就有机关埋伏和或者枪手偷袭。你们离开远一点,想办法试探一下,千万注意安全!”李清冬朝着对讲机喊道。
顾青蓝悬空在陡壁上,与洞口保持在同一水平位,距离洞口,也不过三尺多远。听了李清冬的话,她也觉得有道理,答应一声之后,跟吴展展转达了李清冬的意思。
“那就让我来试探一下,顾青蓝,你注意隐蔽。”吴展展也在同样的水平位,和顾青蓝隔着洞口。
她扣好安全扣,取下自己手上的一对手镯,然后,把手镯抖成铁索,又把工兵铲拴在铁索前端,用力地挥舞起来。
顾青蓝知道吴展展要用工兵铲去撞击堵洞的石板,急忙一转身,背贴着石壁,斜眼相看。
铁索带着工兵铲越挥越快,形成一道光幕,虎虎生风。吴展展猛地一抖手腕,铁索前端的工兵铲,呼啸着砸向堵在洞口上的石块上!
当地一声脆响,接着火花一闪,但是石板只是微微一晃。
“砸不动?”吴展展和顾青蓝对视了一眼,各自一脸失望。
其实吴展展也知道,有这样的力道去冲击障碍物,根本就是没有大希望的。但是最后结果摆在眼前,击碎了刚才的一丝幻想,心中还是难免失落。
“等我用脚踹一踹!”顾青蓝说道:“展展,伸出你的工兵铲,拉我一把,让我靠近……”
“轰——!”
顾青蓝一句话没说完,突然一声巨响传来,震耳欲聋!
也就在同一瞬间,洞口处石屑纷飞,灰尘冲出了老远,整个石壁都在颤抖。巨大的冲击波波及过来,顾青蓝和吴展展的身体都被推的一晃。
“有炸药!”顾青蓝的身体还在荡秋千,吃惊地叫了一声。心里不由得暗暗庆幸,现在地道战变成了地雷战,幸好刚才听信了李清冬的话,没有莽撞。
想必是吴展展刚才的一撞,触动了炸药的引线,所以才引发这次爆炸。而自己和吴展展都在洞口的旁边,要是正对着洞口,现在早已被炸得血肉横飞。
吴展展也在荡秋千,她奋力抓住绳子,随着绳子荡了两圈,说道:“没事了,已经炸过了,应该没有了!”
顾青蓝也定下心来,由着身体来回荡漾,说道:“现在刚刚爆炸过,进洞是个好时机,我先进去,你跟上!”
吴展展还没答应,只见顾青蓝用力一蹬石壁,身体加速荡向洞口,然后突然伸出右脚,勾住了洞口。
随即,顾青蓝收腰弓腹,放松绳索靠近洞口,稍稍瞟了一眼,随即解开腰间的安全扣,跳进了山洞里。
第439章 左轮手枪
山洞里的硝烟还在弥漫,雾气蒙蒙。
顾青蓝冲进山洞以后,立刻抽开工兵铲防备,眼神却穿过硝烟看向山洞深处。一片硝烟之中,一个身影正倒在前方五米开外,一动不动。
略一观察,顾青蓝随即冲了过去,弯下腰一看,这人浑身的衣服都被炸破,七窍流血,已经昏了过去。
身后脚步声响,吴展展也跳进山洞,跟了过来。
“这是什么人?还穿着迷彩服,难道是当兵的?”吴展展看着地上的那人问道。心里却在想,要是炸死了一个当兵的,那这玩笑就开大了。
顾青蓝蹲下身,打开头灯看了片刻,说道:“这人黑不溜秋的,看五官造型,应该是对面缅甸国的雇佣军或者游击队,那边年年内战,有很多这样的非正规部队。”
“那我就放心了!”吴展展松了一口气,又问:“这家伙死了没有?”
“好像还有一口气,不过也活不成了。他的身上都是血肉模糊的,肩膀都被炸得露出了骨头。”顾青蓝摇摇头,继而皱眉说道:“怎么会有缅甸国的武装,介入了这件事?”
吴展展也摇头,表示不明白。
“难道,是缅甸国的人,和山谷里的野人打了起来?”顾青蓝走向洞口,一边对吴展展说道:“展展,你戒备一下,防止有人冲过来。我通知上面,叫二苗也下来。”
吴展展点点头,抓着无常索向前走了几步,躲在转弯处戒备。
顾青蓝走到洞口前,从腰里摸出对讲机一看,登时叫苦不迭。刚才的那次爆炸,自己悬在山洞外面,受冲击波影响,身体荡了几荡,却不料撞坏了对讲机!
塑料壳都撞掉了,电池都露裸在外面。
偏偏这次下来,吴展展又没带对讲机,只有顾青蓝这么一个。
“喂喂,喂喂喂,上面听到吗?”顾青蓝心有不甘地喊了几句,对讲机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是就在这时候,外面的山洞上方,却传来丁二苗惊慌焦急的大叫:“蓝姐,师妹,你们还活着吗?蓝姐,师妹……!”
顾青蓝探头出山洞一看,却是丁二苗抓着登山绳滑了下来,距离洞口,只有一丈多远的距离。
“我们没事,二苗你慢点!”顾青蓝赶紧喊了一句。
丁二苗扭头一看,几乎就要喜极而泣,道:“蓝姐,在上面听到爆炸声,吓死我了!没事你也不用对讲机说一声?我师妹呢?展展也没事吧?”
吴展展在山洞里,听到丁二苗如此关心自己,也是心里一阵感动。
“没事没事,都没事!”顾青蓝看着滑下的丁二苗道:“对讲机被撞坏了,没法通话。你用对讲机和上面说一下,让他们放心!”
在顾青蓝的接应下,丁二苗跳进洞口。亲眼看到了好手好脚的吴展展,丁二苗这才放了心,又急急问道:“师妹,你没事吧?”
“没事的二苗,谢谢关心。”吴展展报之一笑。
“那我就放心了,刚才听见爆炸声,我还以为你们……”丁二苗嘿嘿一笑,然后才拿出对讲机,呼叫上面的李清冬,示意他们放心。
山风徐徐地灌了进来,洞里的硝烟被渐渐刮走。
上面又把顾青蓝的大旅行箱吊了下来。顾青蓝打开旅行箱,取出短管猎枪和弹药袋递给丁二苗,又取出两个自制燃烧弹,取出弓弩、电警棍等等装备……
三人全身披挂整齐,丁二苗开道,向下面山谷进发。
可是没走几步,吴展展脚下却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咯郎朗一声响。
“手枪?”顾青蓝的头灯光芒扫了过去,随口叫了一声。
估计这把手枪,是刚才那缅甸雇佣军的武器,被爆炸冲击波抛到了这里。
吴展展弯腰拾起地上的手枪,看了看,抬头说道:“谁会用这玩意?”
丁二苗咧嘴一笑,道:“我只会猎枪。”
“我会!我参加过军训。”顾青蓝点点头,结果手枪端详了一下。这是一把小左轮,试探着打开弹夹,发现里面压着满满的六颗子弹。
然后顾青蓝打开保险,对着前方,做了一个瞄准的动作。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大概对于枪械也不熟悉。
丁二苗又想到了李伟年。要是李伟年在这儿,这六颗子弹,至少会消灭六个敌人。但是在顾青蓝的手里,这把枪有多大威力,就很难说了。
顾青蓝有了手枪,登时变得强大起来,主动提着手枪开道,三人继续向前。
一路上出奇的安静,除了风声之外。
进入悬魂梯,丁二苗三人都是猛吃了一惊!
眼前可见的悬魂梯通道上,是一幅惨不忍睹的场景。三四个衣衫不整的野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台阶上,浑身都是被子弹打出的洞口,血肉模糊!
丁二苗手持万人斩冲了过去,弯腰探了探一个野人的体温,低声说道:“死去的时间不长,身上还有余温!”
吴展展也伸出手指,在一个野人身上蘸了一点血,捻了捻说道:“是的,血刚刚才凝固。”
“这些缅甸雇佣兵真狠,肆无忌惮地杀人……”顾青蓝举着左轮手枪,打量着四周,低声说道:
“大家要小心点,这些家伙,比野人更危险!对面相逢的时候,出手狠一点,要不随时会丢命的。”
丁二苗点点头,又皱眉说道:“这些缅甸雇佣军还用炸药堵死了洞口,又派人在这里看守,是要对野人赶尽杀绝的节奏啊。他们之间,能有什么恩怨?”
顾青蓝默然向前,走了二十几级台阶,又发现几具野人尸体躺在地上,其中还有七八岁的孩子。弓箭和长矛大刀,丢了一地。
看着眼前惨烈的场景,顾青蓝吸了吸鼻子,突然回过头来,低声说道:“二苗,也许这些野人,是……是我害死的。”
丁二苗还没说话,吴展展却一愣,道:“管我们什么事?”
“因为我的泻药……我觉得,野人的战斗力,不应该这么弱。估计他们都是拉肚子拉到脱水,才会被缅甸雇佣军轻易干掉的。”顾青蓝叹了一口气,道:
“野人的命也是人命,是我造了孽啊。”
丁二苗也皱起眉头,悬魂梯里,果然一股隐隐的大便臭味,从野人身下传来的。
由此可以想见,这些野人在逃跑的途中,还在拉肚子……
第440章 老鹰捉鸡
看见这么多野人惨死在悬魂梯里,顾青蓝的心中难免不忍。
其实不仅仅是顾青蓝,丁二苗和吴展展也同样觉得残忍,毕竟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而且这些野人也是炎黄后裔,只是因为在山谷里与世隔绝,和外界文明格格不入,所以才被称为野人。
“蓝姐,这事也不能怪你。你想,野人的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雇佣军的枪支?就算他们没有吃泻药,也不过多抵挡一会罢了,最终还是逃不过中弹身亡的结局。”
事已至此,丁二苗只得宽慰顾青蓝。现在也不是内疚的时候,强敌在前,要考虑自身安全才是。
顾青蓝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走吧,大家都小心点。”
依旧是顾青蓝开路,吴展展走在中间,丁二苗断后。
三人悄无声息地一路下行,所过的通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野人的尸体躺在地上,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野人和一些野人孩子。
想必是当时巷战激烈,野人抵挡不住,年轻力壮的就得以逃脱,而这些老幼野人,则成了第一批枪下之鬼。
不过出乎预料的是,除了野人的尸体之外,还发现了两个中箭身亡的雇佣军的尸体!
顾青蓝在雇佣军的身体上搜索了一番,没有发现武器,稍稍有些失望。
“二苗,野人和缅甸雇佣军的战争,不仅仅在山洞里。”顾青蓝突然停了下来,低声说道:
“因为在山洞里开枪,我们在上面的时候,是没法听到枪声的。所以我估计,在山洞外,还发生了更激烈的战斗。”
吴展展也点点头,说到:“根据现在的现场,和我们在上面听到枪声的时间来推算。通道里的战斗,应该在前。说不定,现在外面还在打。”
“陡壁上的洞口,一直有李清冬在盯着,缅甸雇佣军不可能从那里进来的。这样来说,他们是从另一个入口进入了野人谷,然后和野人们发生了战斗。莫非这些雇佣军,故意把野人引进了通道里,然后展开两头合击?”顾青蓝推测道。
“很有可能,这些野人的智商不足,很容易中计的。”丁二苗点头附议。
三个都存了一个小心,加快脚步走向山谷中的出口。
随着脚下的前进,洞口渐渐不远。距离洞口还有一百米左右,外面的山谷里,又传来零星的枪声!
枪声凌乱无序,传进山洞里,嗡嗡作响。
丁二苗侧耳听了一会儿,说道:“好像枪声没有先前激烈了!难道战斗到了尾声?”
心里却在想,最好是那些野人,和雇佣军斗得两败俱伤,然后自己这一方可以渔翁得利,把他们全部制服,再来慢慢寻找师父的遗体。
“大家小心!”顾青蓝关掉头灯,举着手枪,猫着腰,缓缓走向洞口。
这次,丁二苗和顾青蓝相对,贴着另一侧的洞壁前进,把吴展展留在最后。
两分钟以后,洞口近在眼前。山谷里的天光,慢慢透进山洞里,前方一片朦胧不明。
顾青蓝看了一眼腕表,也就下午五点不到,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但是外面的天色,却已经是黄昏的景象。
当然,这样的光线条件,对于自己这一方的隐蔽偷袭,还是有好处的。
在丁二苗等人前进的过程中,外面的枪声一直在继续,但是越来越稀疏。除了枪声之外,还有一些恐怖的嘶吼咆哮,却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吼叫。
山洞里畅通无阻,没有人伏击,也没有人阻拦。
丁二苗三人长驱直入,逼近洞口,躲在阴暗处打量前方的空地。
外面的光线虽然不太好,但是还可以大致看个清楚。
“吼……嗷呜!”吼叫声如野兽咆哮,令人不寒而栗。
只见前方原本郁郁葱葱的一片灌木丛,已经被践踏的一片凋零。丁二苗等人所在的洞口,到野人居住的石头房子前,大片的空地上,睡着几十具尸体。有野人的尸体,也有雇佣军的尸体。
不过有的还不算尸体,因为还在有气无力地挣扎。
凭着一眼扫过的印象,野人的尸体较多,大约有三四十具;但是雇佣军的尸体较少,只不过七八个左右。
不过野人的尸体,除了枪伤之外,基本上都是完整的。但是雇佣军的尸体,却惨不忍睹,每一具都是缺胳膊断腿,甚至连脑袋都被扯了去,血肉模糊。
虽然顾青蓝三人处在上风处,但是依旧能够闻到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地上还躺着两具僵尸,浑身焦黑,都被打的千疮百孔。其中一个的脑袋都被打没了,可以想见挨了多少子弹!
石头房子前,更是一副极端恐怖的画面。
两具同样浑身焦黑,一丝不挂的高大僵尸,正在大张手臂,龇着白牙,口中吼叫不断,围捕三个衣衫褴褛的缅甸雇佣军!
那三个外国人个头都不高,在魁梧巨大的僵尸面前,简直就是老鹰捉小鸡中的小鸡,左躲右闪,惊恐万分。
雇佣军手里有枪,在逃跑的过程中,偶尔放一枪。但是似乎子弹不多了,他们打得很节约。而那两具僵尸中弹之后,身体就会一仰,停顿一下之后,才能再次发起追击。
雇佣军一边开枪阻击僵尸,一边转着圈子跑,一边还要低头寻找、那些死去的战友们丢在地上的枪支,然后换枪再打。
丁二苗心里暗喜,果然这些雇佣军的子弹已经不多了!
从目前的局面分析,野人和雇佣军已经是两败俱伤,双方都到了兵员耗尽的地步!
顾青蓝拖着吴展展往后走了几步,附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为什么雇佣军要对着空气开枪,看他们惊恐的表情,似乎空气中有什么东西?”
在顾青蓝看来这很奇怪,那三个雇佣军不仅仅对着僵尸开枪,有时候还对着空气胡乱开枪。
吴展展低声回道:“四周有鬼,困住了雇佣军,所以他们逃不掉,只能在这里和僵尸转圈子。”
“还有鬼,我怎么没看到?”顾青蓝吃了一惊。
第441章 铜尸铁骨
“你没开法眼,当然看不到了,那些鬼受人操控,只对雇佣军现身施法。叫二苗给你开法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吴展展自然也能给人开法眼,但是没带朱砂水和毛笔纸符等工具。
丁二苗也凑了过来,低声说道:
“不用的师妹,蓝姐没有必要开法眼。蓝姐看不见他们,反而行动利索些,眼不见心不烦嘛。那些鬼魂,都是刚刚战死的野人魂魄,魂魄被枪火震伤,根本就没有杀伤力,不会对蓝姐形成伤害。这些人也可怜,生前要听大祭司的,死了以后,还要受他控制。”
顾青蓝点点头,不再坚持。既然丁二苗这么说了,自己就无知无畏,当作这些鬼魂不存在好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那三个人快撑不住了。”顾青蓝瞄了外面一眼,低声问道。
外面的僵尸和野人还在转圈子,还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不过那三个缅甸兵,显然已经死到临头,脚步漂浮无力,脸色苍白气喘如牛。
“你想去救那三个雇佣军?蓝姐,要是别人我早就出手了,但是这三个家伙手里有武器,比鬼更可怕。还是……算了吧。我们现在冲出去,说不定他会给我们一枪。”丁二苗说道。
吴展展轻轻哼了一声,道:
“这些家伙杀人如麻,现在被僵尸报复,也是他们的报应,不用管。我们继续看戏,一边养精蓄锐。野人大祭司肯定还活着,不知道躲在哪里控制这些僵尸。说不定那些雇佣军,也还有后援部队。现在贸然出手,不是好时机。”
顾青蓝点点头,不再说话。
丁二苗重新溜回洞口处,一边看着僵尸和雇佣军的角逐,一边推测之前发生的事情。
貌似是野人谷里,遭遇了雇佣军的突然袭击。而大祭司的野人部队,却在战斗一开始的时候,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导致野人部队的全军覆没。
但是这些雇佣军,也低估了野人谷里大祭司的手段,结果被大祭司控制僵尸,杀了一个人仰马翻。
可是,现在的大祭司躲在哪里?
丁二苗举目四看,凝神细听,终于听到战场后面,那一排石头房子里,传来隐隐约约的铃铛声响!
丁二苗盯着前方的石头房子,随手往后一招,想招呼顾青蓝和吴展展过来看。谁知道这一挥手,无巧不巧地碰在顾青蓝的胸大肌上。
顾青蓝也在看着前方的僵尸抓人,没想到丁二苗的手会突然伸过来。她红着脸推开丁二苗的手,低声问道:“干什么?”
“没……没什么。”丁二苗也有点尴尬,稍稍一顿说道:“蓝姐,师妹。那个大祭司躲在中间的石头房子里做法……”
吴展展猫着腰凑上来,低声说道:“看这架势,雇佣军抵抗不了三分钟了。等下雇佣军一死,我们就冲出去。我和二苗对付僵尸,顾青蓝直扑石头房子,活捉那个野人大祭司!”
“可是这两个僵尸,枪都打不死,你们怎么对付?”顾青蓝虽然不是法师,但是也看出了这僵尸的厉害。
因为雇佣军的手枪,对这僵尸基本上没有杀伤力。
正常来说,这样的距离下,子弹一旦钻入人体,会从另一个方向贯穿出来,再硬的骨头也挡不住。子弹命中人体之后,进口虽然只是一个指头粗的洞,但是子弹的出口,却有碗口那么大的一个血窟窿。
按理说,这两具僵尸中了这么多枪,应该早就被打趴下才对。至少胸腹之间,应该被打出大碗口粗的对穿窟窿。
可是顾青蓝注意看了,这两具僵尸身上,并没有被子弹爆破的大伤口。那些子弹射进去,似乎就没有钻出来。
由此可以推测这两具僵尸的身体,的确是刀枪不入的。
而地上躺着的两具僵尸,应该是被大威力的狙击步枪连续命中脑袋,最后才被打报废的。
“这是铁僵,不是自然形成,而是用特殊药物喂养的,铜尸铁骨刀枪不入,的确不好对付。估计我的桃木剑,也刺不进去。”丁二苗沉吟着说道:
“不过昨天,他们被汽油烧了一番,虽然没有彻底烧得他们报废,但是他们害怕火烧,也是显而易见的。要不,动手之前,先放两个燃烧弹?”
吴展展用胳膊一捅丁二苗,瞪眼道:“笨不笨啊,僵尸受大祭司控制。只要蓝姐控制住大祭司,两个笨拙的僵尸,还有什么本事?我咬也咬死它了!”
凑,竟然忘了这个茬!丁二苗在自己额头上拍了一下,脸上一烫。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黑。借着黑暗的掩护,丁二苗几人又往前凑了几步,做贼一样,等待下手的机会。
“叮铃铃、叮叮叮……”
石头房子里,铃声突然加快了节奏,声音也比先前响亮了许多。
“吼……呜嗷……!”
两具僵尸听到铃声,似乎瞬间奥特曼附体,突然咆哮起来,分成两头,扑向那心惊胆碎的三个雇佣军。
一个雇佣军逃跑不及,摔倒在地。恰恰一具僵尸蹦了过来,双脚正落在那雇佣军的肚皮上。
“噗……!”
一声肚皮爆裂的声响传出,雇佣军惨叫一声,再无声音。
山洞里,顾青蓝不忍见如此残忍的一幕,把头扭向了一边。
“哈哈、哈哈……”一个瘦小的人影,右手持一个招魂幡一样的东西,从石头屋里钻了出来。
不用说,他就是野人大祭司了。
天色已黑,隔的距离又远,看不清大祭司的面孔。
只见那大祭司右手拄着招魂幡,左右摇着铃铛,嘴里念念有词地走向僵尸和雇佣军搏斗的现场。
不过看他步履蹒跚,走路摇摆不定,显然也是受了伤。
顾青蓝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举起了手里的左轮,努力瞄准野人大祭司。只要一枪干掉他,接下来应该再无危险。
因为那两个雇佣军的手里,现在已经没了武器,只是在拼命地转圈,躲避僵尸的攻击。
“不要开枪。”丁二苗一伸手,拦下了顾青蓝的胳膊,低声道:“我们还有很多事要问大祭司,必须活捉他。打死了他,我们或许找不到你的僵尸蛊源……”
“啊——啊……”
正说话间,两声惨叫接连发出。剩下的最后两个缅甸雇佣军,已经被僵尸活活抓死,开膛破肚。
“哈哈、哈、哈……”大祭司又是一阵中气不接的大笑,然后颓然跌坐在地,大口地喘气。
铃声骤停。
两具僵尸却还在发疯,疯狂地撕扯着雇佣军的身体……
“各自动手,分头行动!”吴展展低喝了一声,已经从山洞里冲出,人似离弦之箭,扑向那两具僵尸!
第442章 夺剑
山洞里,丁二苗和顾青蓝都是一愣,没想到吴展展这么心急!
丁二苗丢下手里的短管火枪,一抖万人斩,随后冲了过去。顾青蓝提着小左轮,拖着工兵铲,奔向坐在地上的野人大祭司。
既然吴展展已经发动,那就不能再耽搁了。速战速决,以免生乱。
野人大祭司看到山洞里突然窜出三个人来,不由得大吃一惊。他撑着手里的招魂幡,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正欲逃跑,顾青蓝已经冲到了面前。
奔跑中的顾青蓝借势跳起,一脚揣在大祭司的胸膛上。
“哎哟!”大祭司一声惨叫,应声而倒。
顾青蓝又是一脚,踢开了野人大祭司的招魂幡,丢下工兵铲,夺了大祭司手里的铃铛丢出老远,然后把左轮手枪抵在他的脑袋上,厉声喝道:“别动,否则一枪毙了你!”
顾青蓝不知道大祭司有什么手段,所以先解除他做法的工具。面对顾青蓝疾风暴雨般的一番动作,大祭司毫无反抗之力,逆来顺受,嘴里哼哼哈哈呼痛不止。
没想到大祭司这么好对付,顾青蓝心中大喜,打开头灯,要给大祭司来个搜身。
可是开灯一看,顾青蓝就发现,根本没这个必要。因为大祭司也和其他野人一样,打着赤膊,光着脚,只有腰间围着一圈碎布条遮羞。
把大祭司背过手臂按在地上,顾青蓝扯下他腰间的碎布条,倒剪了他的双手。又喝令他不许动,然后顾青蓝才抬起头来,给大战僵尸的吴展展和丁二苗掠阵。
而在此之前,两具僵尸和吴展展丁二苗,也斗在了一起。吴展展在奔跑的途中,手里的黑白手镯,就已经抖成了铁索,呼啸着向僵尸抽去。
飘在空气中的无数鬼影,一见无常索和万人斩,立刻飘开老远。
这些野人魂魄,活着的时候不会忌惮万人斩和无常索,但是身死之后,对于道家的捉鬼法器,却畏之如虎。
僵尸的反应毕竟慢了一步,等吴展展冲到面前,才知道出手攻击。
嗖地一声,鞭影掠过,僵尸的一条胳膊被吴展展抽了个正着,发出啪的一声响。但是僵尸也不怕痛,依旧按着原来的方向,大步踏来。
吴展展凭着刚才的手感和声音就知道,这一鞭子,没有对僵尸构成任何伤害。
果然铜皮铁骨!
吴展展收回无常索,脚下步法变化,围住一具僵尸不停奔跑,手中的铁索,控制着长度,只在僵尸的手臂上,一点点地掠过!
僵尸虽然皮肉结实,也经不起吴展展这么一点点的抽剥,表皮上那一层铁硬的僵死肌肉,被无常索抽的一点点剥离出去,碎成了饺子馅,星星点点飞向空中。
吴展展十几圈跑下来,僵尸的两条胳膊,竟然细瘦了不少。
与此同时,丁二苗也正在缠斗另一具僵尸。
丁二苗的步法更加飘逸,进退趋避,从容有度。僵尸失去了大祭司的操控,行动更见缓慢,唯有仗着一身蛮力和刀枪不入的僵死肌肉,和丁二苗对掐。
但是丁二苗连续几剑劈出,也知道不妙。因为以万人斩的锋利,劈在僵尸身上,也不过就拉出一条浅浅短短的口子!
扭头一看吴展展的打法,丁二苗觉得可以试试。于是他也剑走轻灵,以快制慢,在僵尸身上削来削去。
随着万人斩的舞动,僵尸身上的皮肉,也被丁二苗削的满天乱飞。不过那僵尸太过皮实,丁二苗每一剑削过,都只能削下指甲盖那么大的薄薄一片。
一时间,人影翩飞,丁二苗和吴展展围着僵尸,走马灯一样地厮杀。一个用无常索制造饺子馅,一个就用万人斩制造刀削面……
但是人力有限,僵尸却不累。缠斗了十来分钟,丁二苗和吴展展都是满头大汗。
这要打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两具僵尸打趴下?估计自己把僵尸削成白骨架之后,自己也累成死尸了!
丁二苗心中烦躁,决定用桃木剑试试。于是他退开几步,从口袋里摸出事先准备好的桃木剑,再次揉身而上。
“妖孽,试试我的桃木剑!”一声大喝,丁二苗瞅了一个空子,左手中的桃木剑,朝着僵尸的心窝刺去。
那部位是僵尸身上最柔软的地方,只要桃木剑刺进去,就可以截断僵尸体内尸血的循环,从而控制僵尸。但是丁二苗一剑刺出,只听得咔吧一声脆响,桃木剑断成了两截。
“吼……嗷呜!”僵尸一声咆哮,挥动手臂,带着一片风声,抓向丁二苗的左肩。
急切之中,丁二苗抽身不及挥剑就砍,忘记了僵尸刀枪不入的事儿。
一剑劈去,僵尸竟然张开大手,把万人斩的剑身抓在手里。接下来,僵尸用力一拗,竟然想折断万人斩!
丁二苗大吃一惊,运力回撤之下,感觉万人斩如同生了根一般,粘在僵尸手上纹丝不动。为了保全万人斩,丁二苗只得一咬牙,松开了手。
好歹这把剑也是祖师爷呕心沥血打造出来的,又伴随了师父几十年。现在毁在自己手上,那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所以丁二苗只得暂时撒手。
可是撒开手之后,丁二苗才发现,僵尸毁剑之心不死!
本来以为这一撒手,僵尸会随手把宝剑丢地下的。你想啊,他又不会太极剑武当剑,更不会独孤九式,拿着丁二苗的宝剑干什么?
可是僵尸似乎灵智已开,他把宝剑一横,一手抓住一头,双臂运力,还是想折断万人斩!
“毁我宝剑,跟你拼了!”丁二苗又急又怒,纵身而起,连环飞腿踢向僵尸的脑袋!
貌似这僵尸决心已定,不毁万人斩誓不罢休。他一转身,把脊背亮给丁二苗,双手继续运力折剑。
丫的到底还是笨了点,要是他不转身,而是用万人斩的剑锋对准丁二苗踢来的双腿,非把丁二苗的两脚给切下来不可。
砰砰两声,丁二苗双脚都踢中了僵尸的后脑勺,但是却如中铁石,僵尸丝毫不为所动。而僵尸手上的万人斩,却已经被弯成了一个半圈,眼看就要折断!
嗖地一声,一条铁索凌空抽来,正中僵尸的左手背。却是吴展展看到了不对,百忙之中抽空支援。
这一铁索抽过,僵尸痛的左手一抖,松开了剑尖,万人斩铮地一声响,又恢复了平直的状态,剑尖兀自还在上下抖动!
第443章 宝藏
见万人斩得以保全,丁二苗松了一口气。
但是万人斩的剑柄,依旧抓在僵尸的右手里。只是那么一缓,僵尸故技重施,又来折剑。
“师妹,帮我夺剑!”丁二苗情急之下,套路大乱,竟然从僵尸的背后扑了过来,从后面连胳膊带胸地抱住了僵尸,拼命地把僵尸的两只胳膊往外分。
僵尸力大无穷,丁二苗的束缚对他来说,简直不堪一提。只见僵尸往前一蹦,空中一个转身,带着丁二苗转了一个圈子。
这样一来,吴展展反而不好下手,因为僵尸带着丁二苗不住地蹦来蹦去,吴展展担心误伤丁二苗。
“二苗,我来帮你!”
斜刺里一声大喊,顾青蓝举着工兵铲冲了过来,当的一声,铲口横斩在僵尸的脚面上。
顾青蓝一铲挥出之后,只觉得双臂被震得一酸,工兵铲也反弹起老高。退开几步一看,尼玛,铲口已经卷了起来。
僵尸挨了顾青蓝一铲,似乎也来了脾气,背着丁二苗冲向顾青蓝。
“试试我的电警棍!”顾青蓝从腰间扯下电警棍,一矮身子,手里的电警棍啪啪作响,闪着电火花往僵尸的大腿上戳去。
“吼……嗷呜!”僵尸被电个正着,身体一阵剧烈颤抖,狂叫不止。
“啊、啊……!”丁二苗趴在僵尸的背上,也同时一声大叫。
顾青蓝这才想起来丁二苗,急忙撤回电警棍。
当地一声响,僵尸手里的万人斩掉落在地。接着扑通一声,丁二苗也从僵尸身上掉了下来,躺在地上抽搐不止。
这电警棍释放的高压电流,僵尸都抵不住,何况丁二苗血肉之躯。
僵尸屹立不倒,但是也被电的形同木偶,站在当地忘乎所以。
顾青蓝一愣之后,来不及细想,趁着僵尸呆立不动的时候,手中的电警棍再次捅了过去,一边冲着丁二苗大喊:“二苗,快起来!”
就在这时,吴展展那边的僵尸,看到有机可乘,竟然丢下了吴展展,猛地一蹦,双脚朝着丁二苗的胸膛踏来!
如果僵尸蹦到丁二苗身上,非把他踩的筋骨尽断不可。
“二苗!”顾青蓝绝望地一声大叫,把手里的电警棍,迎着跳向丁二苗的僵尸捅了过去。
但是到底迟了一步,僵尸已经身在空中,双脚朝着丁二苗的胸膛跺了过来。
嗖的一声响,吴展展的无常索已经挥到,卷住了丁二苗的一只脚踝,猛地往旁边一扯!
咕咚——!
僵尸的双脚落地,踏在丁二苗身边一寸远的地方。
好险!
与此同时,顾青蓝的电警棍,也捅上了那僵尸的胸前。
幸亏吴展展出手及时,丁二苗才得以险险避过僵尸的一击。在被吴展展拖动以后,丁二苗已经恢复了清醒和利索,就地一个乌龙绞柱站起身来,随手扯下屁股上挂着的电警棍,按住放电按钮,也朝那僵尸戳了过去。
吴展展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有这玩意儿。于是她也收了无常索,摸出电警棍,抵在了另一个僵尸的身上。
进洞的时候,每人都是两个电警棍的配置。本来是打算用电警棍对付野人的,没想到,对付僵尸更加绝妙。
电火花啪啪炸响,两具僵尸迈步不得,体似筛糠不住地颤抖。在高压电流的持续攻击之下,一阵阵皮肤焦灼的恶臭,渐渐散发出来。
“吗蛋,今天烤焦了你!”丁二苗愤愤不平,破口大骂,不住地换着位置,电击僵尸。
电警棍里的电流很快放尽,丁二苗正要换一个电警棍,继续烤僵尸,谁知一松手,僵尸哐当一声,已经倒了下去。
吴展展也同时松手,那具僵尸晃了两晃,也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呼——!
丁二苗三个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种药物喂养的僵尸,果然难对付!”吴展展擦了一把汗。
顾青蓝淡淡一笑,道:“这也是你们冲动的后果。要是事先给他们两个燃烧弹,哪有这么费事?”
正说话间,身后传来一声绝望的叹息,那个野人大祭司,也晕了过去。
丁二苗弯腰拾起万人斩,万幸,万人斩完好无损。
“凑,还想折断我的剑!”丁二苗怒气未消,又在僵尸的身上踢了两脚。但是僵尸铜皮铁骨,反而把丁二苗的脚板震得隐隐作痛。
顾青蓝已经折回身,从山洞里讨来了事先带过来的两瓶汽油,浇在两具僵尸身上。吴展展拖过另外两具僵尸,堆放在一起,点起了熊熊大火。
冲天的火光中,丁二苗三人走向大祭司。弯腰一检查,发现大祭司的左腿中了枪伤,还在流血。难怪他先前走路,一瘸一拐的。
顾青蓝又撕下雇佣军尸体上的衣服,把大祭司的腿伤包扎起来。
吴展展冲进那排石头房子里检查一番,见里面没人,又退了出来,负手而立,打量着四周,暗自戒备。
山谷里一片安静。
包扎的时候,触动了大祭司的伤口。那家伙一吃痛,又醒了过来。
“你们……你们会后悔的!”大祭司咬牙切齿,眼神里一片绝望和愤怒。一张口,却是生硬的华人普通话。
丁二苗就着熊熊火光,打量着大祭司的脸色,略带吃惊地问道:“你……会说人话?”
看他满头的白头发,一脸褶子皮和说话的苍老口音,大约也有七十岁了。
“我是人,当然会说人话!”大祭司愤怒地瞪了丁二苗一眼,把头扭向一边。
“好吧,算你是个人。你看着我……”丁二苗伸手扳过野人大祭司的脑袋,问道:“人,你刚才说我们会后悔,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后悔?”
心中却在吐槽,这些野人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禽兽不如,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人?
大祭司的喉结滚了滚,说道:“你们贪图山谷里的宝藏,对我们赶尽杀绝。但是你以为杀了我们,你就可以带走这里的东西了?哼哼……”
“山里还有宝藏?”丁二苗的眼珠转了转,难道,这山里的宝藏,真的是翡翠玉矿?
看来,是这条玉矿的消息外泄,所以这帮野人,才引来了这场杀身大祸。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第444章 谭道人
面对丁二苗的反问,野人大祭司瞪着眼,愤怒地道:“少装糊涂。不是为了宝藏,你为什么要杀死我们所有的族人!?”
丁二苗和顾青蓝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这个野人大祭司,把自己这三个人,当成了雇佣军那边的人。野人全军覆没的血海深仇,也记在了自己等人的头上。
“你给我搞清楚,我们没有杀这里的人,一个都没有!”吴展展也怒目相对,指着地上乱七八糟的雇佣军尸体,说道:
“这些家伙,跟我们没关系,明白了不,老糊涂虫?以后见了阎罗王,告状的时候,别扯上我们!”
丁二苗哈哈一笑:“就算扯上了我们也不怕,阎罗王也是老朋友!”
野人大祭司狐疑地打量着丁二苗三人,好半天才开口问道:“那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
顾青蓝没有说话,蹲下身,撩起了脑后的长发,露出了后脖子上尸蛊守宫砂的病灶。
“啊,原来你……?”野人大祭司身体一抖,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虽然顾青蓝的病灶,已经缩小成蚕豆那么大的一点,但是野人大祭司还是一眼看出来了,这是他野人谷的杰作。
债主找上门来,谁不心虚?虽然野人谷是化外之地,但是他们自己做的孽,自己心里有数。
“你现在只要明白,我们和那些杀人的枪手,不是一帮人就好,其他的,等下慢慢说。”顾青蓝重新整理好头发,打量着四周,问道:
“那些枪手,有没有漏网之鱼?他们的首领是谁?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这个问题,必须首先搞清楚,假如还有枪手在山谷里,又或者枪手的后援从秘密通道赶来,那么对丁二苗等人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野人大祭司眼里的敌意减轻了许多,怅然若失地道:“他们被我杀的差不多了,可惜,被谭道人跑了……”
“谭道人?他是谁?”丁二苗急忙问道:“他从哪里跑掉的,会不会再回来?”
“谭道人就是谭道人,这些枪手,就是谭道人带来的!”野人大祭司往地上狠狠地呸了一口,道:“这个养不熟的狗,拿了我们那么多的宝贝,竟然反咬我们!”
听这意思,感情这谭道人,和野人大祭司原来是合作伙伴。后来谭道人窥觑山谷里宝藏,所以勾结缅甸雇佣军,想全歼这些野人,然后霸占野人谷。
那么这家伙,就是在外面,给那些女孩下尸蛊守宫砂的人了!
丁二苗微微点头,看来很有可能,谭道人就是上次,押解孙红褚晓曼的那个老东西!
而他们手上有枪,师叔和师叔,又是死于枪杀。说不定,谭道人就是自己和吴展展要找的杀师仇人。
推及根源,这个谭道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如果没有他在外面帮忙,野人谷的野人,也不可能有机会,抓来这么多女人。
也幸亏早一天,把野人谷里的二十四个女人救了出去,要不枪林弹雨之下,又多了二十个可怜的冤魂。
顾青蓝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告诉我,谭道人从哪儿跑了?你带我们去,我们帮你抓住他,给你的族人报仇。”
“你们给我的族人报仇?”大祭司的眼神里一亮,是一丝愤怒的火光。
丁二苗点点头,道:“我也要找谭道人!”
大祭司的眼神缓缓扫过丁二苗三人的脸,摇头道:“我不相信你们,除非你们发誓!”
顾青蓝点点头,解开了大祭司的双手,说道:“我们进来这个山谷,不是为了宝藏,只是为了寻找尸蛊守宫砂的蛊源的。这个谭道人害得我这么惨,我怎么会放过他?我可以对天发誓,只要找到谭道人,就一定让他不得好死!”
这句话,倒也是顾青蓝的心里话。如果当年放蛊的人站在眼前,顾青蓝会毫不犹豫地举起工兵铲,把他的脑袋从中间劈开!
十来年似鬼非人的生活,病痛缠身。花样年华,却颠沛流离,行走在山间荒野,到处挖坟掘墓寻找僵尸,搜集僵尸獠牙,最后累死了外公,都是拜这个恶人所赐!
想到这里,顾青蓝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如有假话,天打雷劈。”丁二苗懒洋洋地举手向天,跟野人大祭司保证了一下。
这个谭道人作恶多端,即使不是杀害师父师叔的仇人,也留他不得,抓住以后直接灭掉。反正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里,不用考虑合不合法。
野人大祭司活动了一下胳膊,强撑着想站起来,却无力做到。
吴展展把脚边的那根招魂幡捡起来,查看一下并无机关,然后她把木杆折断,丢给了大祭司当拐棍。
“好,只要你们帮我杀了谭道人,我就带你们去解毒,解掉你身上的尸蛊守宫砂!”野人大祭司撑着木杆,艰难地爬起来,用手一指西侧,说道:“谭道人从那边密道跑了,我带你们去!”
我去,还有密道?
丁二苗三人都一起看向西侧,却是黑压压的一片杂草,什么也看不到。
顾青蓝想了想,把自己的头灯取了下来,递给野人大祭司,说道:“行,你带路吧。”
接着,顾青蓝又对丁二苗和吴展展连使眼色,说道:“你们把头灯关了,省点电。”
吴展展不解,无所谓地反手一指背包,道:“我还有备用的头灯……”
顾青蓝登时无语,没想到吴展展的理解力差了一点。
在黑夜里行走,亮灯的人,最容易成为别人的靶子。所以顾青蓝才把头灯递给大祭司,又让大家关灯。
顾青蓝经常在夜里盗墓,也见识过盗墓贼火拼的事儿,所以走夜路,相对有经验。
假如向西侧搜寻,有雇佣军枪手隐伏的话,第一枪一定是对准野人大祭司的。这样,自己这边的三个人,也好有个反应的时间。
“嘿嘿,你的意思,就是想让我打着灯,给别人当靶子?”野人大祭司,竟然比吴展展聪明,识破了顾青蓝的诡计。
“小人之心!”顾青蓝故作愤怒地夺过大祭司手里的头灯,照着前路说道:“带路!”
第445章 卧虎石
顾青蓝暗自郁闷,那点小心思,现在已经被大祭司识破,只好自己打灯了。
要不得罪了这野人大祭司,他不带自己去找密道,终究是一个严重后患。
顾青蓝在心里盘算过,找到密道以后,封死出口,或者留下一个人看管,首先保证后方安全,再寻找僵尸蛊源,解决其他的事。
这一点倒是不用解释,丁二苗和吴展展都明白。
山谷里面积很大,现在黑夜之中,看不到对面的大山。
脚下地势平坦,秋草绵软,就是光线不好。虽然正是月中,但是头顶云层太厚,月光无法透下,只是一片朦胧的光影。
野人大祭司腿上受伤,行动缓慢,喘着粗气。好半天,一行人才走了二百米左右。
“不远了,不远了……”大祭司喘息着,手指前方,道:“就在前面,前面有一片树林,两块卧虎雕像过去,就是密道入口。”
电筒直照过去,看不到什么树林,只看到一片白雾茫茫。
丁二苗看了看大祭司,对吴展展说道:“师妹你和蓝姐看着这个老家伙,我先过去看看!”
说罢,丁二苗撇下大祭司,先一步冲向西边的那片白雾。
“我跟你一起去!”顾青蓝叫了一声,随后跟了上来。
看着丁二苗和顾青蓝远去,吴展展气得一跺脚。但是她不能再跟去了,毕竟野人大祭司要看管。
“老东西走快点,别装死!”吴展展被顾青蓝抢了先,心里的火气没地方发,冲着大祭司直瞪眼。
丁二苗和顾青蓝二人,稍稍拉开距离,向西前进,屏声静气以防不测。
越往前走,雾气越重,电筒的灯光,竟然只能照射到三四米的距离。
猛然间眼前一黑,果然是一片树林,隐在雾气之中。
进了树林之后,继续前行。走了十几步,却又是一片一人高的荒草。偶尔夜风吹来,呜呜作响……
“哪有什么卧虎雕像?”丁二苗用电筒搜索着四周,心中暗想,莫非野人大祭司在骗自己?
“这么大的雾气,哪有那么容易找到?”顾青蓝低声说道:“要不我们等等那个野人大祭司,让他来找?”
丁二苗嗯了一声,一边继续搜索,一边说道:“实在找不到,只好等大祭司过来了。”
顾青蓝答应一声,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前进,忽然间,电筒的光柱扫射到前方几步处的草丛里,有一个黑黝黝的东西,个头如水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这里了!”顾青蓝轻呼一声,抬脚走了过去。
“啊呀!”可是刚动身没两步,顾青蓝突然一声惊叫,摔倒在地!
丁二苗吃了一惊,随即从斜刺里抢了过去,口中问道:“兰姐怎么了?”
但是丁二苗冲到顾青蓝的身前,也是同样的一个踉跄,脚下不稳,身不由已地扑到在顾青蓝的身上。
好像前方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了自己一把似的。
“蓝姐,你没事吧?”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丁二苗扶着顾青蓝站起来。
“我没事……摔了一跤。”顾青蓝打着电筒,疑惑地看着四周,喃喃地道:“奇怪了,好像有人拽了我一把。”
丁二苗也在四下张望,嘴里道:“我也是啊蓝姐,这股力量,好像凭空而来。方位……方位……”
正在说话的当儿,丁二苗一眼瞥见,顾青蓝身后挂着的工兵铲缓缓地扬了起来,就象是一片树叶,被风悠悠吹起一样。
“蓝姐别动!”丁二苗一伸手,就往顾青蓝的后腰上按去,查看工兵铲飘起的原因。可是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大力再次凭空而来,又把丁二苗和顾青蓝放倒在地!
“哎呀、哎哟……”
这次丁二苗是仰面摔倒的,顾青蓝却面对面地扑在丁二苗的身上。而丁二苗的后腰,又被身后挂着的工兵铲硌了一下,所以呼痛不止。
“我凑,早知道还会摔跤,刚才就不用起来了!”丁二苗嘴里抱怨着,轻轻推开顾青蓝,准备再次站起来。
“别动,别起来!”顾青蓝却一伸手,按住了丁二苗的肩膀,让他坐在草地上。
顾青蓝扭头看着身后的黑色石头雕像,低声说道:“我怀疑这雕像,有磁性。是这股巨大的磁性,吸动我们身上的铁器,所以我们才会摔跤!”
说罢,顾青蓝已经取下了工兵铲,转过身,丢在地上,丢在自己和和前方的黑色雕像之间。
丁二苗注视着地上的工兵铲,也半信半疑地解下自己的工兵铲,犹豫着要不要丢在地上。
忽然间,嗖地一声响,顾青蓝丢在地上的工兵铲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前方的黑色卧虎雕像,撞在雕像上,发出当地一声响,然后火花一闪!
而丁二苗手里的工兵铲也是如此,不由自主地脱手而飞,奔着前方的雕像冲去,还把丁二苗带的一个踉跄!
我去,这么大的吸力!丁二苗擦了一把冷汗,定下神来,隐隐觉得还有看不见的力道,在把自己向雕像那边拽着。
顾青蓝嗖地一声,把手里的小左轮也丢了出去,一边说道:“检查全身所有铁器,全部扔掉。”
左轮手枪并非全铁打造,体积也小,所以相对工兵铲来说,感应到的吸力也小一些。饶是如此,枪一脱手,也被那黑色的卧虎石吸了过去。
接着,顾青蓝的防身匕首、铁壳打火机、背包等等,全部拿了下来,一起丢在地上。嗖的一声响,匕首又被卧虎石吸了过去。
“蓝姐……”丁二苗坐在地上,朝后连退好几步,然后很奇怪地看着顾青蓝,说道:“其实你没必要把东西全部扔过去啊。我们离开远点,把东西放一边不就行了?”
顾青蓝一头黑线:“……怎么不早说?”再聪明的人,也有一时糊涂的时候。
反应过来的顾青蓝脸上一烫,手忙脚乱地抓着背包往后跑。
“蓝姐别怕,我觉得这个磁性是有规律变化的,一会儿大一会儿小,说来就来说去就去。等一会儿我们靠上前,趁着磁性小的时候,再把东西拿回来。”
刚才丁二苗就注意到了,在自己第一次摔倒的时候,并没有持续的力量拖拽自己。
而且顾青蓝的工兵铲放在地上,不是一下子被吸走的,而是在十几秒之后,才被突然爆发的吸力吸走。
第446章 二虎相对
“有可能……可是这石头也当真古怪,竟然能这样放射磁性。”顾青蓝略一思索,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两人一起退了十几步,感觉已经在磁力范围之外的时候,丁二苗解下自己的背包放在草丛里,却不敢放下万人斩。
这是师父留给自己的法器,不敢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但是丁二苗也绝对不敢怠慢,几乎从不离身。
好在这万人斩是刑刀重新锻造而来的,早已百炼成钢,虽有对磁性有感应,但是也不是太强。
要不是如此,刚才丁二苗带着万人斩和工兵铲,就会整个人被吸的趴在卧虎石上。
顾青蓝最后检查一遍自己的全身,看看有无遗漏的铁器,突然间却有些为难,扭扭捏捏欲言又止。
“怎么了蓝姐?”丁二苗随口问道。
“我……我的裤带扣子,是铁的。”顾青蓝不无尴尬地说道。
丁二苗一愣,随后掀开上衣看了看自己的裤腰带,笑道:“彼此彼此。”现在的裤腰带,大多都是铁扣子,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成了一种尴尬。
“这可怎么办?”顾青蓝说道:“说不定那个大祭司心怀不轨,故意引我们来这里,然后利用我们被卧虎石吸住的瞬间,他好逃走。所以,身上的铁器不除干净,最好不要去卧虎石那边。”
丁二苗解下了裤带搭扣,扭头四看,突然指着自己的背包带说道:“蓝姐,我的背包带子可以抽下来做裤腰带,刚好两根!”
顾青蓝一看,也只好如此了。于是她接过丁二苗手里的背包带,然后抽出了自己的裤腰带,准备把背包带换上去。
与此同时,丁二苗也在换裤腰带。
突然间一束灯光照了过来,吴展展的声音惊呼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丁二苗和顾青蓝同时一惊,提着裤腰抬起头来,一脸的尴尬。
刚才丁二苗和顾青蓝撇开吴展展,先一步钻进了树林里。现在好了,人家赶了过来,自己二人正在系裤子!
这次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那啥也是那啥了,跳进黄河洗不清啊!
“展展别误会……”顾青蓝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服,说道:“那边的卧虎石有磁性,身上带着铁器不能近前,所以我们就把裤带扣子换掉……”
“对对对,就是这样!”丁二苗赶紧点头。
吴展展的眼神在丁二苗和顾青蓝的脸上扫来扫去,皱眉问野人大祭司道:“有这样古怪的事?”
大祭司哼了一声,说道:“是有这回事,但是我还没来得及说,他们就先跑了过来,怪不得我。”
丁二苗系好裤子冲了过去,瞪眼说道:“没人怪你,但是你也别想耍花样,别指望我们被卧虎石吸住,然后你好逃走。给我带路,去找密道。”
大祭司翻了翻白眼,用手一指前方,瘸着腿走了过去。
丁二苗伸手拦住了吴展展,道:“师妹,你也检查一下身上的铁器,那边的吸力真的很大,铁器不除干净,会把你整个人吸上去的。”
吴展展半信半疑地丢了背包,跟着大祭司走去。
“师妹,还有裤腰带啊,也换下来吧。”丁二苗又拦住了吴展展。
“我不信这么一点大的裤腰带搭扣,就会把我整个人带得趴在石头上!”吴展展挥手拨开了丁二苗的胳膊,边走边道:“我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磁铁!”
丁二苗急的连连叹气,跟在吴展展身边喋喋不休:“师妹,干嘛你总是不相信我?当年秦始皇的内殿大门,就是两块巨大的陨石磁铁,飞箭射过,被会被吸在门上。你想那一箭射出,是多大的力度啊……”
“少胡扯,那只是传说。秦代时期,铜兵器居多,磁铁大门防刺客,简直就是一个笑话。秦始皇没你那么笨。”吴展展我行我素,径自向前。
野人大祭司不言不语,却一脸的冷笑。
说话间,众人已经接近了卧虎石。
吴展展神情自若地走向那块大石头,嘴里说道:“我怎么没感觉到什么磁性吸力……哎哟!”
一句话没说完,吴展展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猛地前倾,扑在了那将近一人高的大石头上。丁二苗和顾青蓝都抢了过去,却慢了一步。
“师妹,你没事吧,没有撞到哪里吧?”丁二苗打着电筒,关切地问道。因为身上背着万人斩,丁二苗也不敢过于靠近。
刚才看到吴展展扑过去的时候,貌似她的胸前,正撞在大石头上。所以丁二苗很关心,如此问道。
顾青蓝忍着笑,也赶紧冲上去,想拉开吴展展。
吴展展的脸一红,双手用力一撑石头,在顾青蓝的帮助下,挣扎着脱离卧虎石,嘴里道:“我没事……”
谁知道又是话未说完,只听得崩地一声轻响,接着又是嘶啦一声,吴展展的人挣扎开来,但是裤带搭扣却留在了石头雕像上。而且,上衣的一角,被裤带搭扣和大石头夹住,这么一撕扯,竟然也被同时撕破。
裤带搭扣被吸走,裤腰带自然也就断了。吴展展大囧,提着裤腰又羞又怒。
“师妹,要不我把我的裤腰带送给你吧,我自己提着裤子……”丁二苗献殷勤道。
“滚一边去!”吴展展哭笑不得。突然之间她灵机一动,抖开一条无常索,当成裤腰带系在了腰间。却不知她的无常索是什么材料所制,对于卧虎石的磁性,丝毫不受影响。
野人大祭司冷笑道:“这是天上落下来的神石,可以系住一切铁器。”
“还不就是一块铁陨石?有什么好稀奇的?”吴展展瞪了大祭司一眼,打着电筒,仔细端详这个黑不溜秋的大家伙。
话虽如此,但是吴展展心中也暗自吃惊。现在的陨石价格,比黄金还高。这一大块陨石虎雕,其实也就是一座金山。
陨石通体黝黑,卧虎造型,趴在地上也有一米多高。
卧虎石所处的地带,似乎有一阵阵的地热上涌,蒸汽腾腾的模样。
这块卧虎石头南尾北,冲着南方虎视眈眈。而在它南方十几步之外,浓雾中隐隐看到,似乎也有一块同样的卧虎石,与之虎头相对。
第447章 雾井密道
众人向南走了几步,果然没错,又一块卧虎雕像。
两块卧虎石的造型一模一样,张着虎口呲着虎牙。整体雕工粗糙,唯有两眼非常逼真。眼珠子雕琢的非常圆润,隐隐还发出一点幽光。
吴展展的手抚摸上去,随即咦了一声,道:“这眼珠子是活动的?”
“当然会动,那是开启密道的机关。不过密道机关,可能已经被谭道人弄坏了。”野人大祭司走上前,用手继续向西指,说道:“密道就在那边,谭道人和那些枪手,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顾青蓝急忙说道:“展展,我们先看密道,等下再看这石头。”
丁二苗点点头,和顾青蓝一起走向西边,寻找密道入口。
“就在前面,走慢点,要是掉下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野人大祭司在身后冷冷地说道。
顾青蓝急忙一拉丁二苗,两人都放慢脚步,一步步地试探而去。
没走几步,前方的一片杂草,有被人践踏的痕迹。丁二苗打着电筒一看,草丛中,却是一口井。
井口直径约有一米,上面没有井坛。井中白雾弥漫,可见范围的井壁上,黑黝黝的,看不清什么材料砌成。也看到这口井的深度。
“这个井,就是密道入口?”丁二苗退回几步,问那野人大祭司。
野人大祭司正要回答,却突然变色,示意丁二苗等人把灯光转向一边。然后大祭司趴在地上,匍匐到深井边,探头到井口中,侧着耳朵细听。
丁二苗等人也不知道他在听什么,不敢打扰。顾青蓝担心野人大祭司会逃跑,于是从后面扯住了他的脚踝。
半晌,大祭司倒退着爬了回来,低声道:“有人过来了,一定是谭道人又带着枪手来杀我!”
丁二苗听说井下有人,就要打着电筒去看。野人大祭司却一把扯住了丁二苗,低声道:“不要用电灯去照,他们在井下会看见灯光的。”
“井下面的密道,是什么样子?”丁二苗关了电灯,蹲下身问道:“你听到什么了?他们来了多少人,有多远?”
大祭司哼了一声,道:“密道口不在井底,在井壁上。他们大约有七八个人,很快,很快就要上来了!”
“很快是多久?”吴展展一边戒备,一边低声问道。
野人大祭司大概没有时间概念,道:“很快就是很快,他们很快就要上来了。你们要给我的族人报仇,等下就守在洞口,一个个地杀光他们,不要放过一个人!”
“好,我帮你报仇,但是报仇之后,你要带我去找僵尸蛊源,给我的朋友治病。”丁二苗顺水推舟满口答应。
反正这个谭道人,也是自己要找的人。就算没有野人大祭司的要求,现在谭道人送上门来,自己也不能放过他。
顾青蓝捅了捅丁二苗和吴展展,打着手势,让大家各自准备,趴在洞口处等候谭道人露头。
现在居高临下,形势对己方大大有利。虽然对方有枪支,但是子弹不会转弯,只能从洞口射向天空,没有多大威胁。
“蓝姐,你现在没有武器,就不要去了,看着野人大祭司,防止他耍花样。”丁二苗低声说道:“我和师妹守着洞口,上来一个杀一个!”
“好,我们开两个灯,灯光背着井口,这样的话,井里的人看不到灯光,我们却可以看个大概,便于行动。”顾青蓝一边说,一边在井口三尺远的地方,布置了两个头灯。
可是刚刚布置完毕,身边雾气蒙蒙的井口里,嗖地一声,飞出了两个拳头大小的东西,黑乎乎的,飞上天空以后落了下来,一个掉在丁二苗的脚边,一个落在顾青蓝的身前。
那东西冒着火花,呲呲作响。
“是地雷!二苗快跑!”顾青蓝大叫了一声,本能之下就要拔身后撤。
地雷?!丁二苗蓦然一惊,几乎没有片刻犹豫,脚尖一勾,把那玩意儿踢进了井口里!
顾青蓝看见丁二苗动作之后,猛地反应过来,回身下蹲,一个扫堂腿,也把自己身前的地雷,扫进了井口里。
“轰轰——!”几乎就在落进井口的一瞬间,地雷忽地爆开。
井口中红光暴起,先后两声巨响震耳欲聋,地面也随之一抖!
冲击波扩散而来,洞口处的丁二苗和顾青蓝都被仰面推倒在地。
“二苗,顾青蓝!”吴展展一声大叫冲了过来。
“没事,我没事。”丁二苗和顾青蓝都没有受伤,迅速地爬起来,挥手扑打着空气中纷纷落下的尘土。
“没事就好!”吴展展松了一口气,拖着丁二苗和顾青蓝往后退了几步,定睛看向井口。
井口处硝烟弥漫,有惨叫声和咒骂声,从井口中传出来。听那声音,却不是华夏国的语言,想必又是缅甸国的雇佣军。
不用说,这些家伙已经接近了井口,想用地雷开道,却反而炸伤了自己。
尘土飞扬中,吴展展斜眼一看,野人大祭司正冲向身后的卧虎石。
这老家伙在搞什么鬼?吴展展心中知道有诈,立刻转身冲了过去。
丁二苗和顾青蓝看到吴展展突然动作,有些反应不过来。正在迷茫的时候,只觉得脚下一软,差点身不由己地摔倒在地。
两人同时伸手,扶住了对方。
“地面在坍塌,快跑!”低头一看,丁二苗登时反应过来,大叫了一声,拖着顾青蓝就跑!
两人刚刚跑出三五步,刚才立脚的地方,已经轰隆一声塌陷出一个大坑。
地面继续坍塌,大坑继续扩大。丁二苗和顾青蓝不敢怠慢,几步退到了卧虎石边。
大祭司的双手一起伸进了卧虎石的虎口之中,不知道在掏摸什么。显然现在的地面塌陷,是这老东西搞的鬼,他想把丁二苗等人和井下的那伙人,一起埋葬在这里!
而机关,就在卧虎石的虎口里。
吴展展恨这东西奸诈阴险,一把抓住大祭司乱草一样的头发,拼命地往后扯。因为野人大祭司也不穿衣服,只有腰间的一圈碎布条。不抓他头发,没地方下手。
大祭司嘴里吼叫连连,在吴展展的抓头发撕扯之下,竟然死不放手,两手依旧在虎口里捣鼓。
第448章 塌陷
眼看地面的塌陷,就要蔓延到卧虎石边。
二苗勃然大怒,猛冲过去一扭的大祭司的右手臂。咔嚓一声响。大祭司死不放手,竟然被生生拧断了腕骨!
“嗷……!”大祭司痛苦地叫了一声,左手再也无力抓住虎舌,被吴展展拖着向后跑去。
丁二苗一挥手:“快跑!”
几人迅速撤离卧虎石,没走几步,身后轰然巨响。再回头时,那两块卧虎石都已经不见踪影。地面的塌陷,已经扩展到了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的面积,还没有停止迹象,迅速蔓延。
吴展展和顾青蓝合力,两人一左一右拖着大祭司,拼命向前冲,一回头,却看到丁二苗还在后面,弯腰找着什么。
顾青蓝和吴展展一起冲着丁二苗大喊:“快跑啊!”
丁二苗这时候,正在弯腰寻找自己事先放在地上的背包,还有顾青蓝和吴展展的背包。她俩的背包里有什么,丁二苗不知道。但是丁二苗知道,自己的背包绝不能丢。
因为茅山掌门大印,还装在包里。
冒着被活埋的危险,丁二苗终于找到了刚才丢在地上的三个背包。他把背包一起搂在怀里,撒开腿飞奔而去。
至于地上的其他装备,丁二苗也顾不上了。
一口气冲到二十米之外,和顾青蓝吴展展平行的时候,丁二苗才敢回头来看。
好险,刚才放包的地方,也已经塌陷。四周的泥土岩石,正不住地向大坑里滚落。甚至合抱粗的大树,倒在坑里之后,也被泥土瞬间淹没。
地面还在颤抖,有嗡嗡的声音,似乎从地底传来。
顾青蓝打开电警棍的强光灯,一边往后退,一边查看着大坑的边缘,说道:“好像塌陷速度慢了下来,快要停止了。”
丁二苗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一个备用的头灯戴在头上,也退着脚步,看着身前那大坑。大坑扩展的速度,是慢了许多,但是却不知道哪里来的水,慢慢地从坑底漫了上来。
水面继续上升,几分钟后,眼前的大坑,变成了一口池塘。
而刚才的一片树林,竟然就此消失。
虽然在夜色中看不到对岸,看不到具体面积。但是丁二苗根据自己跑过的路程分析,这口池塘的大小,至少也在三四亩地的面积。
几人站在远处,心中都连呼侥幸。
没想到地面塌陷的速度如此之快,只不过几分钟,竟然已经是沧海桑田的一轮变化。刚才只要慢得一步,此时也必定葬身在这大坑里。
不过丁二苗转念一想,这井下密道被彻底堵死,那些雇佣军也全部身亡。现在自己等人在山谷之内,倒是不会再有其他的敌人。
只是不知道,被埋在地下的人当中,有没有那个谭道人。也不知道那个谭道人是不是杀死师父的凶手。如果是,这样的死法,倒是便宜了他!
总之现在的安全,得到了很大保障。接下来搜寻僵尸蛊源,和师父师叔的遗体,也可以有条不紊地进行。
“老王八蛋,你敢阴我?!”丁二苗思前想后一番,冲到野人大祭司的面前,抬手抽了他一个耳光。
一巴掌不泄恨,丁二苗还要打,却被顾青蓝拦住。
“呸!”野人大祭司的嘴里吐出两颗血牙,桀骜不驯的眼神瞪着丁二苗,道:“什么叫阴你?我自己也没打算活,大家一起死罢了!”
吴展展哼了一声,道:“想死,还没那么容易!老实点,带我们去找僵尸蛊源。然后我们还有很多事要问你。不配合不听话,吃亏的是你自己!”
“你想怎么样?”大祭司转头看着吴展展冷笑。
吴展展也冷笑,道:“我先前收拾僵尸,你也看到了?不听话,我就把你绑在树上,用我的无常索,一点点地抽去你的皮肉,抽到一副白骨架为止!”
“对对对……然后把他的魂魄送去阴山背后,发配到压鬼石下,叫他亿万年不得超生!想死?哈哈,就怕你死了以后更难受……”丁二苗乘机恐吓,添油加醋。
大祭司依旧傲慢,继续冷笑道:“我也懂法术,少用这套来吓我。”
丁二苗愤然抽出万人斩,指着大祭司的左脸说道:“信不信我一点点地剐了你,然后收了你的魂魄,天天带在身边,二十四小时折磨你?!”
“好,你收他的三魂,我要他的七魄,分开折磨!”吴展展一抖无常索,铁索在空气中挥过,发出一阵催人肝胆的鬼啸之音。
大祭司打了个激灵,眼神中露出一点屈服之意,低声说道:“我带你们去解毒……”
顾青蓝给丁二苗和吴展展使了个眼色,对野人大祭司说道:“好,带路吧,只要你肯配合,我们也不想为难你。”
大祭司一言不发,拄着拐棍拖着伤腿,朝着先前的石头房子处走去。
现在所有的危险尽除,丁二苗三人打着电筒,大摇大摆地跟着野人大祭司。半个小时后,几人回到石头房子前。
那四具僵尸早已烧成了一堆骨头。但是满地的野人和雇佣军尸体,还是触目惊心。空气中的血腥气,依旧没有褪尽。
走进最大的一间石头房子里,顾青蓝看到石板搭成的桌子上,放着两盏青铜油灯,便从包里翻出备用打火机,随手点上。
房间里登时亮堂起来。
众人用电筒扫射着四周,发现这石头房子,却是依山而建。前面看起来是房子的模样,其实是山体被掏空,窑洞一样的穴居。
房间里很简陋,粗糙的木板搭在石头上,上面一床“被子”,却是五颜六色的衣服布料拼凑起来的。
对于野人谷里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用品,丁二苗等人听刘佳说起过,也并不感到好奇。
野人大祭司指了指自己的床,示意丁二苗搬开床板。丁二苗把床板搬开,床下面,却又是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电筒照下去,洞壁呈四十五度倾斜,洞里只有一人深,越往下面积越大,可以容人站立行走。
既然密道在这里,看来这间石头房子,就是野人谷的总司令部了。
“你先下去。”吴展展对大祭司说道。
同时她一挥无常索,铁索已经套在了大祭司的脖子上。这样的话,即使洞里还有机关,大祭司也休想逃跑。
第449章 闺名果占壁
大祭司一言不发,坐在地上,双脚先伸进洞口,然后整个人缓缓地滑了下去。吴展展手里抓着无常索,随后跟上。
下到洞底以后,吴展展一声招呼,丁二苗和顾青蓝也滑了下去。
洞壁非常光滑,看来经常有人出入。而且石头上暖暖的,虽然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温度。
难怪这里的野人们不需要穿衣服,野人谷的地热上涌,让这些冰冷的石头都有了温度。衣服在这里,完全失去的御寒的作用。
洞中有洞,通向东南方向。丁二苗想了想,这应该是通向野人操练的大湖那边的方向。
严格地说,这已经不是地洞了,而是一条地下巷道,一人高,两人宽的巷道。巷道两边和头上脚下,都是刀砍斧凿的痕迹,却是以人力,在地下岩石中开辟出来的。
如此工程,可以想见当年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吴展展用无常索拴着大祭司,让他在前面带路。脚下的路倾斜往下,似乎在向地底而去。越往前走,温度越高。
“大祭司,这里的通道,是什么时候挖建的?”顾青蓝试探着问道。
“当然是我们的王上陛下修建的。”大祭司扭头回答了一句,口气之中很有些自豪感。
丁二苗接口问道:“王上陛下?是谁?勐卯古国的女王吗?”
大祭司停下脚步,很惊异地看着丁二苗,问道:“你知道我们的果占壁女王?”
果占壁女王?丁二苗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这个果占壁,大约是勐卯女王的真名。
于是丁二苗连连点头,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们的女王是打仗打输了,最后被人杀死的,对吧?”
“你胡说,果占壁陛下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她还会醒来的!”大祭司愤怒地瞪着丁二苗,恨不得用眼里的怒火,把丁二苗烧成一团黑炭。
“是吗?那你们的女王睡在哪里?什么时候会醒来?”丁二苗来了兴趣,继续撩拨大祭司。想刺激大祭司,说出更多的勐卯女王的秘密和她的陵墓所在。
“陛下会醒来的,她会带着我们打回去,收回我们的土地、河流和山川……”大祭司突然抬头看着巷道的顶壁,目光虔诚,口中喃喃地说:“她会醒来的,她的子民,已经在这里守护了几千年,她一定会醒来的!”
顾青蓝和吴展展同时摇头,一个人愚昧至此,也真可怜。勐卯女王死了两千多年,还能醒过来?简直一派胡言。
“带着你们打回去,重新建立勐卯王国?”丁二苗哈哈大笑,指着大祭司手里的拐杖说道:“现在野人谷里,就剩你一个光杆司令了,就算你们的女王陛下醒来又怎么样?难道她带着你个瘸腿断手的老家伙,拿着弓箭去打江山?”
丁二苗用手比划了一个手枪开枪的动作,继续说道:“现在的社会,都用枪,知道不?你们的族人,就是被谭道人带来的枪手打死的。你们的女王想重新建国,她就不怕挨子弹吗?”
“你不懂,你们不会懂的……”大祭司摇摇头,继续向前走,不回答丁二苗的话。
走了几步,丁二苗又挑逗大祭司,问道:“喂,你们的女王现在是不是一具大僵尸?那些尸蛊守宫砂,就是她身上的尸血制造的?”
“你胡说!”大祭司这回真的怒了,用断手指着丁二苗,道:“女王还没死,怎么会变成僵尸?”
吴展展也明知故问,道:“原来这尸蛊守宫砂,不是女王的尸血制造的?那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僵尸蛊源,又是什么人?”
大祭司恶狠狠地瞪了丁二苗一眼,才说道:“蛊源是女王的护卫大将。我现在带你们去护卫大将的陵墓。”
丁二苗微微点头,看来又被李清冬这个老家伙猜对了。女王死后,她手下的大将陪葬在这里,生生死死,为女王守墓。
联想起四墓山的来历,丁二苗又说道:“啊,我想起来了!女王的四个守卫大将嘛,对嘛。不过他们的坟墓,不是在几百年前,被清朝的大军捣毁了吗?怎么还有陵墓?”
“大军?”大祭司用轻蔑的眼神扫了丁二苗一眼,口气中满是不屑,道:“他们捣毁的,不过是地上的几个假陵墓。那以前是我们的住所。后来我们没地方住,才又盖了石头房子。”
丁二苗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清军捣毁的是空坟墓,是野人们起居的地方。而真正的守卫大将的陪陵,却建在地下。
只是不明白,当时的清军,已经攻入谷底,为什么没有把野人们赶尽杀绝?
“对了,当年那些大军已经打到了这里,为什么没有把你们全部杀光?”吴展展把丁二苗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看着大祭司问道。
“我们这里到处都是机关,地下通道四通八达,我们还有女王的庇护,再多的大军,也杀不光我们!”野人大祭司傲然说道:“再说那次打仗,是我们赢了,那些大军死伤无数,最后只有几十人逃了出去。”
丁二苗皱眉,又问道:“你们赢了清朝大军?不可能吧?如果真的是你们赢了,当时的清朝皇帝也不会放过你们,会源源不断地派兵围剿,直到把你们全部杀光为止。”
“你不懂,你不懂……”野人大祭司有摇头,继续向前。
你不说清楚,我当然不懂了!丁二苗在心里骂了隔壁的一声,又嬉笑着说道:“不是我不懂,而是你在吹牛逼,对吧?”
“什么是……吹牛逼?”大祭司扭头看丁二苗一眼,迷茫地问。
顾青蓝摇摇头,说道:“他的意思,是说你在说假话。当年那次打仗,你们没有赢,你们输了。”
“我们没有输,输的是那些大军。”大祭司看着顾青蓝,缓缓说道:“我说给你听。我们这里,每一代都有一个大祭司。以前的大祭司,比我本事大很多倍,他们会控尸……”
“控尸……?”顾青蓝问道:“什么叫控尸,你慢慢说。”
第450章 辫子大军
“控尸,就是控制僵尸和死尸,去和别人打仗。”大祭司缓缓说道:“以前,我们这里死去的人,都会被制成僵尸,用来抵抗外面的大军。”
大祭司似乎对顾青蓝还有些好感,竟然愿意多说几句。也或许是,因为顾青蓝是尸蛊守宫砂的受害人,所以大祭司对顾青蓝有一份愧意。
“就是你先前,控制僵尸和枪手厮杀一样?”顾青蓝问道。
“我那点本事,算什么?”大祭司的口气很落寞,说道:
“以前的大祭司,可以控制成千上万的僵尸和死尸。那次的打仗,长辫子大军死去的人很多,都被我们的大祭司用控尸术控制起来。死去的大军,和活着的大军厮杀。杀死的越多,我们的力量就越强大。最后打进山谷里的一千多人,只有几十人逃了出去,再也不敢进谷。”
我去,原来是这样?丁二苗和顾青蓝吴展展都相顾失色。
虽然大祭司只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但是已经描绘出当时的恐怖场景。
——大队清军攻入谷底,和野人们交战。可是打着打着,清军们惊恐地发现,死于野人弓箭之下的先头部队的兄弟们,在野人大祭司的摇铃吼叫催动之下,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张牙舞爪地朝着自己杀来。
于是,清军死伤更多。而后来死去的兄弟,又加入了僵尸的队伍,对自己曾经的兄弟展开厮杀。如此无尽循环,直到进入山谷的清军,全部变成了大祭司的僵尸部队……
如此说来,赶尸人王响的赶尸术,在野人谷大祭司的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提的小儿科!
顾青蓝只觉得从心里升起一股凉气,颤抖着问道:“大祭司,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大祭司傲然说道:“从那以后,那些长辫子大军,就再也不敢踏进山谷。但是他们害怕我们杀出去,所以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我们山谷,守住了所有出口。好几年以后,他们才撤军。”
丁二苗暗自擦汗。这野人大祭司所说的,和吴杰岳父那天在电话里说的,可以相互印证,看来是确有其事。
野人谷里地热很强,又常年不见天日,的确是个培养僵尸的好地方。因为这里没有太阳,所以这些僵尸,可以二十四小时随意活动。所以在野人谷主场作战,僵尸达到一定数量之后,的确是战无不胜。
但是却有一点不明白,既然勐卯女王的陵墓在此,为什么大祭司还敢在这里培养僵尸?就不怕坏了女王墓的风水?乱了这里的王气?
“你们的果占壁女王,要是知道你们在这里养僵尸,一定会气的从棺材里爬起来!”丁二苗说道:“女王好不容易找了这块风水宝地,却被你们用来养僵尸。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大祭司瞪着丁二苗,说道:“我再说一遍,我们的女王没有死,所以这些僵尸,不会对女王有任何坏处!”
“没死?那你把你们女王叫出来我看看?”丁二苗实在有些无语。
顾青蓝给丁二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巷道里热气腾腾,蒸的人浑身出汗,呼吸略有不畅。
“大祭司,那为什么你没有学到控制大量僵尸的法术?”顾青蓝一边走,一边继续询问。
大祭司叹了一口气,说道:“就是那次和长辫子大军打仗,我们的大祭司受了伤,很多法术,没有来得及传下来就死了。要不,果占壁女王的子民,也不会有今天被人斩尽杀绝的下场。”
“那以前的那些僵尸,都哪里去了?”顾青蓝又问。
“都腐化了,我没本事保存那么久,就把那些腐化的僵尸,全部烧毁了。”大祭司黯然说道:“现在一个都没有,最后的四个僵尸,也被你们给烧了……”
丁二苗哈哈一笑,连连摇头,说道:“不对不对,我看还有四个……哦不,应该是还有五个僵尸。”
“哪里有五个僵尸?”大祭司茫然问道。
“那,果占壁女王是一个,加上她手下的四个守卫大将,一共五个。”丁二苗说道。
这个野人大祭司,对他的女王敬之如神,所以丁二苗估计,女王的尸体,应该还在陵墓中。至于那四个守卫大将,作为僵尸蛊源,肯定更加保存完好。所以丁二苗才说,这里还有五具僵尸。
“你……”大祭司瞪着丁二苗,突然却笑了起来,道:“你们这些野人,跟你们说再多,你们也不懂!”
我们是野人?丁二苗和吴展展一头黑线,哭笑不得。
脚下的道路,突然开始向上,空气也突然变得畅通起来。抬眼向上看,顶壁上有些指头粗的小孔,想必是透气孔。
“大祭司,还有多远,能到守卫大将的陵墓?”顾青蓝看了一下时间,却突然发现腕表停止了走动。不过大致判断,已经在地道里,走了不下于半个小时。
大祭司淡淡地道:“很快,很快。”
果然很快,又过了几分钟,前方巷道一个九十度转弯,右手边,现出一道敞开的石门。
不过石门两边,又是一对卧虎石雕塑!造型和西侧树林里的一模一样,但是规格却小得多,尚不及先前的一半大。
“怪不得我的手表停了,一定又是这陨石搞的鬼!”顾青蓝恍然大悟,叫大家退后几步,检查自己身上的铁器,然后放到远处。
“你们这里,哪来这么多卧虎石?”顾青蓝问大祭司。
“这是天降陨石,被我们的果占壁女王,雕制成四对卧虎石,一共八个。”大祭司倒也不隐瞒,甚至还带着得意。
“那还有两对,又在什么地方?”顾青蓝问道。
大祭司道:“每个守卫大将的陵墓,都有一对卧虎石。另外的两对,当然在另外两个守卫大将的陵墓里。”
丁二苗恍然大悟,说道:“刚才树林里天崩地裂,就是卧虎石的机关启动,引起了那边的守卫大将的陵墓塌陷……对不对?”
“算你聪明,哼哼……”大祭司哼了一声,阴险地点了点头。
第451章 世代守墓
吴展展吃了一惊,一勒大祭司脖子上的无常索,把大祭司牢牢控制住。万一这里还有机关,一不注意,大祭司就会把自己等人埋在这里的。
“唔唔……!”大祭司被勒的白眼一翻,差点透不过气来。
“老实点,在敢像刚才那样玩花样,我剥了你的皮!”吴展展恐吓了大祭司一句,这才稍稍放松无常索。
放下背包之后,几人再次来到转弯处,远远地用电筒扫射。
只见石门的后面,是一间约四十平米的空间。
这大概就是刘佳所说的大房子了。
丁二苗缓缓穿过那对卧虎石中间,走到房间门前,探头朝房间里看去。房间的正中,是一个通体绿色的长方形玉棺。
吴展展押着大祭司,当先走进房间里。看看四处并无机关埋伏,丁二苗和顾青蓝也跟了进去。
进房以后才发现,房间的四角跪着四个铜人,铜人的头上各自顶着一盏青铜灯,灯上一点如豆火苗,正散发出莹莹白光。
玉棺在这四盏灯的照射下,绿光流动,格外诡异。
“这是鲛油长明灯?”丁二苗走到灯前,看了两眼,又吸了一下鼻子,问大祭司道。
据说鲛油是从东海美人鱼身上提炼出来的,用来点灯可以万年不灭。但是丁二苗却只听过,没见过。眼前的铜灯里,灯油清澈如水,和见过的所有灯油都不一样,因此丁二苗才好奇地问了一句。
大祭司点点头,又瞪了丁二苗一眼,道:“难道是煤油灯?”
丁二苗不怒反笑,道:“大祭司,你能听懂我们的话,知道煤油灯什么的,是不是经常撇下你的族人,一个人溜出去鬼混?”
“我出去都是办事,给我的族人买东西或者接收那些女人。”大祭司怒道:“外面有什么好稀罕的?要不是没有女人传宗接代,我一辈子都不想出去!”
“好了,别纠缠这些问题了。”吴展展阻止了丁二苗,押着大祭司走向那口玉棺。
玉棺上面有盖子,也是绿玉打造的。用手摸上去,如同摸在婴儿皮肤上,温润无比。丁二苗等人打量这口玉棺,心中都在惊叹。要是谁有本事把这玩意弄出去,不知道要卖多少银子。
——也难怪那谭道人和缅甸雇佣军,不要命地冲进野人谷,这里的值钱玩意实在太多。
玉棺虽然尺寸较大,但是似乎很薄。在电筒光芒的照射下,可以隐隐看见棺中睡着的尸体。
“把棺材盖推开,守卫大将就睡在里面。”大祭司指着棺材盖说道。
丁二苗围着棺材转了两圈,指着顾青蓝,看着大祭司问道:“守卫大将一共有四个,你怎么知道,这里面睡着的家伙,就是我朋友的蛊源?”
这是丁二苗心里担心的问题,因为在西侧的树林,已经有一个守卫大将的陵墓坍塌了。万一坍塌的那座陵墓里的僵尸,才是顾青蓝的蛊源,那么,问题就来了!
大祭司却胸有成竹,冷笑道:“四个守卫大将,是一母同胞的四胞胎,任何一个大将的尸体,都可以解决蛊毒。”
原来如此。丁二苗点点头,确认棺材盖上,并没有和任何机关相连的迹象以后,用手在棺材盖大头上轻轻推动。
顾青蓝和吴展展担心有变,各自戒备。
棺盖很轻很滑,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被推开了二尺。棺材中,一张恍如活人的白脸,露了出来。
丁二苗嘴里咦了一声,吃惊地道:“两千多年了,怎么尸体保存得这么好?”
顾青蓝和吴展展一起探头来看,各自吃惊不已。
棺中人一丝不挂,仰面朝天,面容安详。不像是一个死尸,像是一个睡着的人。
这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五官标志棱角分明,身材高大,微胖。看年纪,不过三十岁人。不仅仅她的脸面和活人无异,就连身上的所有皮肤,也都白皙如玉,和活人没有区别。
吴展展看了一眼,不由得脸色略带尴尬。那男尸的身体一览无余,男人下体的东西,也堂而皇之的暴露在空气中。
“这就是两千多年前的……女王的守卫大将?”顾青蓝的声音有些颤抖,原来就是这个东西身上的毒血,折磨了自己十来年!
“当然。”大祭司得意地点了点头。
丁二苗伸手探进棺材里,来抚摸这具尸体,一边心里在想,这家伙长得这么漂亮,到底是女王的守卫,还是女王的男宠?
“别碰他!”野人大祭司叫了一声,手里的拐棍伸过来,挡住了丁二苗的胳膊。
丁二苗的手悬在男尸的鼻子上方,扭头问大祭司:“怎么了?”
大祭司走上前来,说道:“血脉不同,外人不能触碰。否则,你朋友的尸蛊就没办法解除了。”
“有这么神奇?”丁二苗哼了一声,到底还是缩回手来,问道:“你们这里的人,都是这守卫大将的后代?”
大祭司点了点头,嘴里道:“世世代代,为女王守墓。”
吴展展沉着脸说道:“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动手,给我们的朋友治病吧。”
大祭司点点头,丢了拐棍,身体靠在棺材帮子上,伸出唯一的好手,在男尸嘴里一阵掏摸,掏出一个二寸长的碧玉针出来。
“把你的手伸出来。”大祭司招呼顾青蓝说道。
顾青蓝看了看丁二苗,见丁二苗微微点头,便走了过去,走到了大祭司的身边,伸出了右手。
“不是这个,是那个手。”大祭司大概不分左右,这个那个地说。
顾青蓝再次伸出左手,手臂有些微微颤抖。大祭司用玉针指了指棺材沿口,示意顾青蓝把手放上去。
顾青蓝照做。
大祭司低下头,盯着顾青蓝的手面看了半天,然后缓缓地举起了玉针,在顾青蓝的左手中指肚子上刺了下去……
针刺下去以后,大祭司捻了捻,再猛地拔出,顾青蓝的手指上立刻窜出一条血线,冲起一寸多高。
“啊……”
顾青蓝痛的脸上一抽搐,嘴里忍不住啊了一声。
第452章 半死半活
丁二苗见顾青蓝的痛苦模样,急忙伸出手,攥住了顾青蓝的右手,帮助她稳定心神。
顾青蓝微微扭头,看着丁二苗灿然一笑。
这一笑,包含了太多的感激。
萍水相逢之后,丁二苗陪着自己,远涉大山不计辛苦,一晃已经两月光阴。如果不是遇上了丁二苗和吴展展李清冬等人,只怕自己现在是否还活着,都难以确定。
这番情义,真不知以后怎么报答。
两个月里,顾青蓝对丁二苗也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情,亲情友情的感觉都有,甚至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男女之情……
看见顾青蓝在看自己,丁二苗也报之一笑,道:“蓝姐,别多想啊。”
“我没多想……”正在胡思乱想的顾青蓝脸一红,转头来看野人大祭司。
其实丁二苗的这句“别多想”,是安慰顾青蓝,让她不要担心自己的蛊毒,却不知顾青蓝此时,心里正在胡思乱想,正在想着报答的事儿。
再看野人大祭司,一弯腰,上半身探进了棺材里,还是用刚才的玉针,在棺中男尸的肚脐眼上轻轻一戳。
丁二苗微微点头,看大祭司的步骤,果然和师父所研究出来的解毒步骤一模一样。
“现在你把你的手指按上去,过一会就好了,你身上的毒血,会流到守卫大将的身上。”野人大祭司指着棺中男尸的肚脐眼说道。
顾青蓝心潮澎拜,颤抖着伸出左手中指,按在了棺中男尸的肚脐眼上。手指按上去的一瞬间,体内立刻气血奔涌,顾青蓝的心跳也猛地加快,咚咚作响。
吴展展担心野人大祭司又出幺蛾子,无常索依旧勒在他的脖子上,时刻监视着他。
丁二苗抓住顾青蓝的右手,一边打量着顾青蓝的脸色,一边观看着棺中男尸的变化。只见顾青蓝的脸色一开始潮红涌起,表情痛苦。可是随后就变得渐渐苍白,神色之间,也缓缓安定下来。
而棺中男尸的脸色,竟然也发生了变化!
刚才那张白到毫无血色的脸,现在竟然有了红润的模样!而且,男尸的嘴角微微扯起,似乎在很惬意地微笑……
吴展展一眼瞥见男尸的变化,也吃了一惊,勒紧手中的无常索,问大祭司道:“棺材里的守卫大将,怎么会笑?难道他没死?”
“半死半活……”大祭司呼吸不畅,咳了两声,艰难地说道:“平时他是死的,但是有毒血吸的时候,他就……会笑……”
吴展展和丁二苗对视了一眼,各自微微点头。
如此说来,这个守卫大将的尸体,处在即将变成僵尸的时候。真不知道,这些野人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可以把尸体保养的如此之好。看来,这和山谷里的地热以及气候有很大关系,说不定,卧虎石的磁场,也对尸体的保存,产生影响。
突然间丁二苗想到一个问题。李清冬的天机盘,到了这里以后就无法使用,应该也是受那八个卧虎石的磁场所影响!
眼神交流了一下,丁二苗和吴展展都在心里盘算,等下顾青蓝治疗完毕,这个棺中男尸也不能留,否则又是一个僵尸。
墓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几个人的呼吸声。
顾青蓝的脸色越来也苍白,但是神色却并不痛苦,反而和那具男尸一样,一脸享受的笑意。男尸的脸色,越来越红润,此消彼长。
吴展展忽然低声说道:“二苗,这具男尸保存的这样好,和他吸收那些处……少女精血有关系!或许顾青蓝她们身上的精血,才是尸体常年保鲜的根本所在!”
丁二苗一愣,仔细一想,这的确有道理!
本来以为,这僵尸蛊源仅仅是用来给顾青蓝她们下蛊毒的,却没有想到,顾青蓝等人身上后天培育的毒血,反过来也对僵尸蛊源提供了新鲜的血液。
原来这还是一个循环利用的设计!两千多年前的巫术,也果然了得!
突然间,丁二苗感觉顾青蓝的右手渐渐无力,扭头一看,只见顾青蓝双眼紧闭。正要询问,却看见顾青蓝身体一软,就要倒下。
丁二苗赶紧拦腰抱住了她,口中问道:“蓝姐,你感觉怎么样?”
“我……”顾青蓝嘴里吐出一个字,脑袋往后一仰,已然晕了过去。而她本来按在僵尸蛊源肚脐眼上的左手,也抽了回来,无力地拖在空中。
“蓝姐!”丁二苗大吃一惊,急忙抱着顾青蓝走开两步,让她平躺在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来给她把脉。
吴展展也吓得不轻,手中无常索勒紧了大祭司,喝道:“要是我朋友有个三长两短,看我怎么收拾你!”
“没事、没事……”大祭司急忙挥手,道:“假死、假死……过一会就好。”
丁二苗的三根手指搭在顾青蓝的脉博上,片刻之后,不由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
顾青蓝的脉搏已经完全停止。再探她的鼻息,也毫无呼吸。
“蓝姐……!”丁二苗叫了一声,眼圈竟然一红,心中更是迷茫不已。
对于尸蛊守宫砂,师父研究了很久。野人大祭司的治疗步骤,也没看出什么不妥,怎么会这样?
“是假死、假死……”野人大祭司被吴展展勒的眼珠鼓起,艰难地叫道:“很快、很快她就会醒过来……”
“她要不是假死,我就让你真死!”吴展展松开了无常索,放开大祭司,冲到顾青蓝身边,蹲下身查看顾青蓝的情况。
“师妹,我害死顾青蓝了。她好像是失血过多,心脏衰竭……”丁二苗根本不相信野人大祭司的说法,看着顾青蓝的脸,怔怔发呆。
如果现在身在闹市,可以及时输血,顾青蓝自然没事。丁二苗和吴展展,只要略施小计,保着她魂魄在身,输血以后,就能安然无恙。
可是现在身在野人谷里,根本就没有条件,来给顾青蓝输血。
吴展展翻开顾青蓝的眼皮看了下,还好,瞳孔还没有扩散。
“你让开,我给她做人工呼吸看看!”吴展展推开了丁二苗,俯下身去,捏住顾青蓝的鼻子,开始朝她的嘴里吹气。
丁二苗被吴展展推的一个踉跄跌坐在地,忽然一抬眼,发现野人大祭司已经冲出了墓室,正在墓室门前的卧虎石上捣鼓不停,一脸的阴笑。
第453章 塌方
因为顾青蓝的突发意外,让丁二苗有些昏头昏脑。
费尽九州铁,铸成一把挫!
没想到千山万水地找到野人谷,没有治好顾青蓝的病,反而让她在这墓室里香消玉殒。
这个打击,对于丁二苗来说,实在无法承受!
丁二苗还是坐在地上,两眼直愣愣地看着野人大祭司,口中问道:“老东西,你又在搞什么?”
大祭司当然不会回答,他正在卧虎石的虎口里拨动机关,想把丁二苗等人一起埋葬在墓室中!
吴展展正在给顾青蓝吹气,猛地听到丁二苗的话,急忙扭头一看。
看到大祭司又在捣鼓机关,吴展展不由得脸色一变,冲着丁二苗大叫:“你是死人啊,那老家伙要把我们埋在这里,还不快拦住他!”
一句话没说完,吴展展已经撇下了顾青蓝,自个儿冲上去,一抖无常索,卷在了野人的左手臂上,用力一扯,把野人大祭司扯得摔倒在地!
但是已经迟了一步,四面八方,都传来吱吱呀呀的响动,如老鼠啃噬石头的声音一样。
“你带着顾青蓝先走,我垫后,快,墓室要垮了,迟了来不及!”吴展展目龇欲裂,冲着丁二苗大吼。
丁二苗猛然反应过来,一把抱起顾青蓝,背在身上,冲出了墓室。
就算顾青蓝死了,她的遗体也要带出去,不能把她丢在这墓室里。墓室里僵尸蛊源,本来就是顾青蓝的仇人,怎能让她死后,和仇人埋葬在一起?
就在丁二苗冲出墓室的瞬间,墓室中的地面,已经有水漫了上来。
逃命的紧急关口,谁也没时间来查看这些水从何而来,只顾着向原路撤回。丁二苗背着顾青蓝冲出墓室,看见自己的背包都还丢在地上,一弯腰,又把背包拾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背包带子被丁二苗和顾青蓝当成裤腰带,现在系在身上。但是先前在石头房子那里,丁二苗用从雇佣军的尸体上找了绳子,当成背包带子栓了上去。
吴展展紧跟丁二苗的后面,手中无常索拖着大祭司,口中喝道:“老东西,你想死是吧,姑奶奶偏不让你死,等出去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野人大祭司唯一的好手被无常索拴柱,跟在吴展展后面,跌跌撞撞叫苦不迭。通道里的水悄无声息地追了过来,眨眼间,已经漫到了小腿。
“二苗,把我的背包扔过来!”吴展展一边拖着大祭司向前走,一边大叫。
丁二苗低头看了一眼,把吴展展的黑色背包取下来,一回头,凌空扔向吴展展。
“二苗,你带着顾青蓝尽管往前走,不用管我,我可以辟水而行,淹不死我的!”吴展展接过背包,心中安定了许多。
“我也淹不死,但是这墓道说不定会垮塌!”丁二苗大叫着说道:“师妹,那个老王八蛋就不要管他了,你赶紧走!”
这个大祭司,现在就是个累赘。带着他,速度慢了许多。
“不行,我要带他出去,说不定还有用!”
说着说着,一块南瓜大小的碎石,落在野人大祭司的身后,砸起一片水花。
“快跑快跑,现在别说太多!”丁二苗吼叫着,背着顾青蓝飞奔而去。
一边往前冲,丁二苗一边注意着身后的响动。听到吴展展脚步踏水的声音,他自然就知道吴展展跟在身后。
一口气往前冲了十来分钟,巷道里的水已经齐到了腰间。
不过幸运的是,塌陷是从墓室开始,逐渐向外蔓延辐射的,所以前方的巷道,并没有塌方,虽然不时地有碎石落下,但是还可以行走。
脚下的路,渐渐到了最低处,巷道里的水,几乎要淹到了丁二苗的下巴。好在丁二苗个子高,腿又长,奋力向前冲了一段路,巷道又开始向上,水位落到了丁二苗的胸部。
可是冲过这段低洼的巷道,丁二苗回头一看,身后已经不见了吴展展的身影。
“师妹!”丁二苗大吃一惊,回头大喊。
来路上水花翻涌,水面上渐渐地露出一个脑袋,正是吴展展。
吴展展手中掐着辟水印,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越走越高,身后还拖着野人大祭司。
再看吴展展的身上,除了头发全部湿透以外,身上竟然没有沾水。野人大祭司要狼狈一些,落汤鸡一样,脸色苍白大口喘气,似乎随时都能死翘翘。
只不过,吴展展头上的头灯,因为泡了水,现在已经熄灭。
“我没事,二苗你先走,不用管我!”吴展展连连挥手,催促丁二苗先走。
丁二苗看见吴展展安然无恙,这才点点头,再次转身,背着顾青蓝向前猛冲。
齐胸的深水里,丁二苗背着顾青蓝,艰难可想而知。
但是走着走着,丁二苗觉得身后的顾青蓝有些不对。似乎顾青蓝的体温,在迅速上升,烙铁一样烤着的自己的后背。
而且有热乎乎的气流,吹在丁二苗的脖子上。
“蓝姐,蓝姐!”丁二苗不敢停步,也不敢回头,试探着喊了两声。
“唔……嗯……”身后的顾青蓝突然答应了一声,又像是睡梦中的呓语。
丁二苗大喜,两手勾着顾青蓝的腿弯,把她往上颠了颠,一边跑一边叫道:“蓝姐,你没死啊,太好了,太好了……”
狂喜的丁二苗,几乎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没想到顾青蓝刚才真的是假死,大概是自己背着她这一番狂奔,颠簸之下,又刺激得她醒了过来。
但是顾青蓝的神智显然没有清醒,嘴里虽然有唔唔咿咿的声音传来,却句不成句词不成词,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蓝姐,勾着我的脖子,抓紧我,我带你冲出去!”丁二苗吼叫着向前冲。因为他听到身后,碎石的掉落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墓道随时都会坍塌,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刻。
似乎顾青蓝听懂了丁二苗的意思。在丁二苗一声喊出之后,一只滚烫的手,从身后绕了过来,箍住了丁二苗的脖子。
丁二苗心中更加喜欢,看来顾青蓝没什么大碍了,知道搂着自己保持平衡。
谁知道顾青蓝的手臂,箍上丁二苗的脖子以后,竟然越来越紧。
顷刻间,那只白皙如玉的手臂上,青筋梗起,拼命地勒在了丁二苗的喉头。
第454章 呓语
一开始,丁二苗没有在意,以为是顾青蓝的自然反应。可是呼吸渐渐困难,丁二苗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用力地掰开了顾青蓝的手。
“蓝姐,你别怕,我会带你冲出去的!”丁二苗边跑边叫。
他以为顾青蓝是因为害怕,所以才会这么大力地搂住自己。
可是顾青蓝的状况越来越烦躁,她两手乱挥,竟然把丁二苗的头灯打落在水中,登时,墓道里一片黑暗。
“蓝姐,你安静点!”丁二苗心里叫苦不迭,摸着黑往前冲。如此一来,速度又慢了许多。
顾青蓝似乎神智已失,在黑暗仍然两手乱抓。丁二苗脸上一痛,已经被她挠了一把。
实在没办法,丁二苗只好松开她的腿弯,从身前抓住她的双手,勾着腰,把顾青蓝驮在背上继续逃命。
要不如此,丁二苗担心顾青蓝会把自己背后的万人斩抽出来,然后给自己一下子。
身边的碎石纷纷落下,砸的水声不断,水花飞溅。
丁二苗背着顾青蓝在黑暗中狼狈逃窜,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逃出生天,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绝望。
难道这野人谷里,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正在彷徨的时候,前方隐隐透来一袭光亮。这一点光亮对于丁二苗来说,无异于苦海明灯,他鼓舞精神,向着那点光明急冲。
果然,那点光,是从石头房子上照下来的,出口已经近在眼前!
丁二苗连走带跑冲到出口前,把顾青蓝从背上放了下来。因为出口狭窄,背着一个人没法爬上去。
“蓝姐,你可以上去吗?”丁二苗一边大叫,一边回头看着来路,希望可以看到吴展展的身影。但是来路上一片漆黑,只有碎石落下的扑通水声。
落地以后的顾青蓝依旧神志不清,坐在地上手舞足蹈,兴奋不已,完全一疯子。
丁二苗看不见吴展展,心里急怒交加。但是目前的情况下,也只有先把顾青蓝送上去。逃的一个是一个,总比全军覆没好。
“蓝姐,跟我走!”丁二苗大叫了一声,侧卧在地,右手抓着顾青蓝的双手,左手抠着地面,拼命地向上爬去。
顾青蓝却不配合,不住地扭动挣扎。不过好在她失血过多,力气不大,到底还是被丁二苗扯了上来。
从通道里爬上石头房子,丁二苗只觉得脚下的地面一晃。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可是随后,地面又是一阵颠簸,差点把丁二苗掀翻在地。
当地一声响,却是石头台子上,一盏青铜油灯跌落在地。
“师妹,吴展展……!”丁二苗知道,墓室的垮塌,已经蔓延石头房子下面。想到吴展展还在墓道里,他不由得两眼喷火五脏俱焚。
“哈哈……呵呵、哈哈哈……”顾青蓝两眼迷离,坐在地上傻笑。
头上的碎石块还在掉落。丁二苗一咬牙,再次背着顾青蓝冲向了石头房子外。现在没办法去救援吴展展了,只能先保住顾青蓝。
刚刚冲出石头房子,不过几秒钟,身后传来轰然巨响。丁二苗百忙之中扭头一看,不由得魂飞魄散。
黑暗中依稀可见,那一排石头房子,已经全部垮塌,还在不住地下陷……
甚至石头房子后面的山壁,也在一点点地坍塌下来。
“师妹……!”丁二苗心如刀绞,但是脚下不敢停步,继续背着顾青蓝往前冲,往开阔地带奔去。
因为丁二苗感觉到,脚下的地面还在塌陷。看情形,这次的塌陷和西侧树林里的塌陷一样,不蔓延到几亩地的面积,是不会停止的。
跌跌撞撞地向南冲了上百米,丁二苗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把顾青蓝也摔了出去。
在地下墓道里一番亡命奔逃,已经让丁二苗耗尽了体力。现在吴展展被活埋,顾青蓝又成了傻子,心里打击,对丁二苗来说更加致命。
心力憔悴的丁二苗,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水倒在地之后,丁二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发现地面的塌陷速度,已经降低了许多。
目前,自己和顾青蓝是安全了,只是,不见了吴展展。
“呵呵、哈哈……”摔在地上的顾青蓝也不呼痛,还在傻笑着,手脚并用地爬向丁二苗。
丁二苗无力地躺在地上,看着黑乎乎的天空,嘴里喃喃地道:“蓝姐……我师妹、我师妹没了,吴展展没了……”
一句话说完,丁二苗就觉得无限疲惫,脑袋里一阵眩晕,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丁二苗在恍惚中醒来,突然发现浑身热乎乎的。迷茫中,丁二苗伸手摸了一番,触手处一片滚烫,竟然像是一个人细腻嫩滑的皮肤。
继续摸索,丁二苗才发现自己的怀里,的确睡着一个人。
那人正搂着自己,身子贴在自己的身上扭来扭去,一双滚烫的手,在自己身上到处游走、摸索。两片薄唇,一条丁香小舌,还在自己脸上乱亲乱吻。
“你是谁?”黑暗中,丁二苗看不到那人的脸,迷迷糊糊地问道。
“唔……二苗,是我……”那人梦呓般的声音说道:“二苗,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你是蓝姐?”丁二苗蓦然惊醒,一把推开了顾青蓝,忽地坐了起来。
“蓝姐,你醒了,我师妹呢?吴展展呢?她哪去了?”丁二苗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四下搜索。
顾青蓝软软的身体又缠了上来,两条手臂环住了丁二苗的腰,口中低声道:“二苗,我喜欢你……”
“蓝姐,你别这样……”丁二苗用手轻轻一推,顿时呆住了。
这时候他才发现,顾青蓝竟然已经脱光了衣服。而自己,也和顾青蓝一样,浑身上下片缕不着。
天啊,怎么会这样?
丁二苗呆了半天,努力地回想着先前发生的一切。终于,他记起了墓道里的坍塌,记起了给顾青蓝治病的场景,记起了吴展展的失踪。
“二苗,我真的好喜欢你……二苗,我们做夫妻吧,我给你做……老婆,好不好?”
顾青蓝又靠了过来,贴面抱住丁二苗,在丁二苗的耳边喃喃呓语。
第455章 生死未卜
所谓闻见女儿香,神仙也断肠。
在顾青蓝的百般缠绵之下,丁二苗也有一瞬间的意乱情迷。但是丁二苗很快反应过来,从地上抓起自己的衣服,兔子一样地跳开在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好。
从墓道逃出来的时候,衣服都泡了水,到现在还是湿漉漉的。
“二苗……”顾青蓝又粘了上来,伸手来抱丁二苗。
“蓝姐,你魔症了,坐下别动,我给你治疗!”丁二苗一把抓住了顾青蓝的胳膊,脚下一勾,让顾青蓝跌坐在地。
现在很明显,顾青蓝还没有恢复神智。要不以她的矜持,决不可能在吴展展失踪的时候,做出这样荒唐的举动。
顾青蓝就像磕了药一样,那里肯听丁二苗的安排?坐在地上,还在不住扭动,嘴里咿咿啊啊,喃喃不停。
实在控制不住顾青蓝,丁二苗只好一横心,挥掌劈向顾青蓝的后脖子。
“唔……”
顾青蓝挨了一记手刀,嘴里轻呼一声,终于晕了过去,躺在了草地上。
呼……
丁二苗松了一口气,看着天空平复一下心情。
看顾青蓝的情况,还是跟她体内的蛊毒有关系。难道,她的体内还有其他的毒素?不过她既然是纯药发作的症状,那就按这种症状治一治好了。
回过身来,丁二苗就着依稀的光线,先把顾青蓝的衣服找来,颤抖着手给她穿上。毕竟是年轻人啊,面对一丝不挂的顾青蓝,丁二苗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
把顾青蓝的贴身衣服穿好,丁二苗出了一头的汗,只感觉到口干舌燥。
别过头去,擦了一把汗,控制一下心里澎湃的遇望,丁二苗才开始寻找自己的背包,准备给顾青蓝治病。背包里,有一套金针,是丁二苗随身携带的东西。
从草地上找来背包,无意中,丁二苗发现,顾青蓝的背包居然还是防水的。打开顾青蓝的背包,丁二苗从里面找到最后一个备用头灯。
打开灯,一束光明让丁二苗心里的稍微镇定了点。但是一想到吴展展生死未卜,丁二苗又是一阵难过。
就着灯光,丁二苗用大号金针,在顾青蓝的左右脚板各刺了十几针。
顾青蓝在疼痛中醒来,不住地挣扎扭动。
“蓝姐,你醒醒,忍耐一下,稍后就好。”丁二苗口中说话,手中扎针不停。每次扎下,都是立即拔出,金针不再皮肉上停留。
但是顾青蓝的不配合,给丁二苗带来很大难度。有好几次,顾青蓝的脚都差点踹在丁二苗脸上。
将就着,丁二苗又扎着几十针。顾青蓝的脚底,都是密密麻麻的针眼,一点点鲜血,从针眼里渗了出来。
随着这些鲜血的溢出和疼痛的加剧,顾青蓝嘴里痛苦地呼叫了两声,再次晕了过去。
丁二苗知道顾青蓝已无大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收了金针,起身打量四周的环境。
天空黑乎乎的,无星无月。四周也是如此,混沌不明。头灯的光芒无法撕破这种黑暗的禁锢,射到七八米外,就被雾气吞噬。
又在顾青蓝的背包里翻了一番,丁二苗找到了顾青蓝的手机。试着按下开机键,手机居然打开了,丁二苗终于知道了现在的时间。
早上六点半。
但是丁二苗有些恍惚,按道理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可是为什么野人谷里,一点天光都看不见?也不知道,这个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准不准确。
一阵风吹过来,丁二苗打了个激灵。身上的衣服虽然不在滴水,但是湿漉漉地粘在身上,让人实在不舒服。
丁二苗打着电筒,四处搜素一番,找了些枯枝干草,从顾青蓝的包里找出打火机,生了一堆篝火,来给顾青蓝和自己烤衣服。
篝火燃起,丁二苗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和顾青蓝的衣服一起,顶在篝火旁的树枝上烘烤着,自己却默默发呆……
一个小时过去,衣服快要烤干的时候,头顶上,终于现出了一片朦胧的天光。
“水,水……”
火堆旁的顾青蓝突然开口,虚弱地叫了一声。
“蓝姐,你醒了?”丁二苗把顾青蓝扶坐起来,道:“蓝姐你先清醒一下,马上我去给你找水。”
丁二苗也知道,顾青蓝失血过多,急需补水,但是顾青蓝刚才纯药发作的迹象,还没有完全退去,现在喝了凉水,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丁二苗只好拖一拖。
野人谷里有大湖,自然不缺水,就是现在不能让顾青蓝去喝。
顾青蓝的身体晃了两晃,终于靠在丁二苗的身上坐稳。她微微睁开眼睛,问道:“二苗,我死了吗?”
“没有,你活得好好的,蓝姐。”丁二苗安慰道。
说话的时候,丁二苗的手指搭在顾青蓝的脉博上,察觉到顾青蓝脉象平稳,丁二苗心中稍稍宽慰。
顾青蓝叹了一口气,又道:“我以为我死了,以为……你也死了。原来是个梦。在梦里,我们、我们还是在一起的……”
刚才意乱情迷的那一幕,顾青蓝有模模糊糊的印象。她以为那是一场梦,所以才会这么说。如果她知道这不是梦,这是千真万确发生过的,恐怕会羞得一头撞死。
“蓝姐……我们都没死,不过我师妹吴展展不见了。”丁二苗黯然地说道。
顾青蓝在丁二苗的怀里颤抖了一下,似乎这才想起来昨夜里墓道逃生的事,惊叫道:“对啊,展展,展展哪去了?”
丁二苗沉默了一下,道:“蓝姐你坐好,等我穿好衣服,我就去找她。”
“衣服……”顾青蓝这才想起来查看自己的身体,当她看到丁二苗只穿着一条短裤,自己身上也就一套贴身内衣之后,不由得一阵尴尬。
“昨晚从墓道里逃出来,我们的衣服都湿透了,所以脱下来烤一烤。”丁二苗扶着顾青蓝,等她自己坐稳以后,起身拿过自己的衣服穿好,又把顾青蓝的外套衣服递了过去。
顾青蓝手脚无力,穿衣服也艰难。丁二苗只好帮着她穿好了衣服,让她继续躺在地上休息。
天色已经大亮。
丁二苗看了看野人居住的石头房子,早已经没有踪影。原本躺在地上的野人和雇佣军尸体,也一起消失不见。那地方,也变成了一汪池塘,雾气缭绕。
“蓝姐,你先躺一会儿,我去给你找水。”丁二苗指了指大湖的方向说道。
虽然眼前有水,但是丁二苗觉得不干净,毕竟,有那么多的尸体埋葬在那里。
第456章 天上宫阙
“等等……”听见丁二苗要去找水,顾青蓝忽然伸手叫道:“二苗,带上我一起,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会害怕的。”
丁二苗心里一痛,回身扶起了顾青蓝:“那好吧,我背你去湖边。”
一直以来,顾青蓝的表现,都是极其刚强,从来没有说过害怕。现在身体虚弱,又无法接受吴展展失踪的打击,女性渴望保护的柔弱一面,终于显现出来。
丁二苗收拾了一下两人的背包,依旧挂在自己脖子上,然后把雨伞拿在手中,背起了顾青蓝,向大湖方向走去。
野人谷里面积很大,走了十几分钟,两人才走到大湖边。湖上白雾弥漫,云气飘渺,恍如仙境。湖水清澈,但是深不见底,然如一口深潭。
放下顾青蓝,丁二苗先走到湖边,捧起一掬水喝了一口,查看湖水是否有毒。湖水清冽,带着暖暖的温度,入口还有一丝甜味。
查验无误,丁二苗捧了一掬水走到顾青蓝的身边,一边喂顾青蓝喝下去,一边道:“蓝姐,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大量喝水,只能一点点地来。先喝一口润润嗓子,稍后再喝。”
顾青蓝喝了两口水,嗓音好了许多,精神也渐渐振作。她仰起脸问道:“为什么不能多喝?我真的好渴。”
“反正就是不能多喝,你听我的没错。”丁二苗也不好解释这件事,只得如此支吾。要是说起顾青蓝半夜里意乱情迷的事情,那两个人都尴尬。
天色更加明亮,只是野人谷里雾气太大,目光看不到太远。
丁二苗四处看了看,眉头紧皱。现在寻找吴展展,几乎已经没有可能。如果吴展展被埋在墓道里,现在即使有挖掘机,也没办法挖出来的。
抖开雨伞,丁二苗拿出五行追魂旗,做法搜魂。很幸运,五行追魂旗在附近没有搜到吴展展的魂魄。
“蓝姐,我师妹应该还活着,因为我搜不到她的魂魄。”丁二苗说道:“现在就是不知道,她被困在什么地方。”
“我们一起去找找吧,虽然希望不大,但是总比在这里干等好。”
顾青蓝强撑着站起来,却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幸亏丁二苗及时扶住。
“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能走?”丁二苗苦笑,道:“你先歇着吧蓝姐,我去给你找点东西吃。吃点东西,你体力恢复了,我们再去找。”
扶着顾青蓝重新坐下,丁二苗开始寻找食物。但是野人谷里白茫茫一片大雾,即使弓弩在手,丁二苗也没办法打到猎物。转了一圈,失望而归。
“湖里有鱼,二苗,你射几条鱼上来,可以烤着吃。”顾青蓝指着湖水说道。
丁二苗眼神一亮,这倒是个办法!
走到湖边浅水处,稍稍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有几条筷子长的小鱼游了过来。丁二苗连发弩箭,半个小时以后,才捕了三条小鱼。
接下来生火烤鱼,在顾青蓝的指点下,丁二苗烤的鱼,居然也能吃。
不过顾青蓝吃得不多,一条小鱼还没吃完。另外两条,则全部进了丁二苗的肚子。
又喝了几口水,顾青蓝的体力恢复不少。丁二苗用万人斩给顾青蓝削了一根树枝做拐杖,顾青蓝拄着棍,基本上可以自己行走了。
“二苗,我们去找吴展展吧。”顾青蓝看着丁二苗说道。
丁二苗看了看四周,缓缓摇头道:“去哪里找?蓝姐,我的意思是先把你送回崖顶,然后我和李清冬下来寻找。”
“不,吴展展也算是为了给我治病,才失踪在这里的,我不能放下她不管。”顾青蓝眼圈一红。
“好吧,我们先找找看,找不到再说。”丁二苗搀着顾青蓝,走向原本野人居住的地方,也就是进谷的通道方向。
现在那石头房子都看不见了,山壁也倒塌了一半,哪里还能找到吴展展?丁二苗只不过是顺便安慰顾青蓝,打算把她哄到进谷通到那里,然后送她上去。
可是就在动身的时候,顾青蓝无意中一扭头,却突然脸色一变,用手一指天空,惊叫道:“展展!展展在天上!二苗你快看,吴展展在天上——!”
在天上?丁二苗一愣,心里想,难道顾青蓝又糊涂了,吴展展怎么可能跑天上去?
但是丁二苗顺着顾青蓝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天,不由得也是也是一声惊呼,整个人呆若木鸡。
不知道什么时候,野人谷的雾气消散了许多。现在丁二苗抬头,可以看到头顶上,悬着一副巨大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宫殿的内景。
宫殿的正上方,面南背北一把白玉椅子,椅背上站着一只浴火而生的火凤凰。火凤凰昂首而立,雄视苍生的神态,惟妙惟肖。
在白玉椅子的前方,是一张高及膝盖的碧玉床,床上睡着一个白衣少女,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恬静、安然。
而吴展展,此刻正在碧玉床边,手持无常索,围着那熟睡的少女看来看去!
画面似乎很远,远的如同皓月当头,可望而不可及;又似乎很近,近到可以看清楚人的头发和眼睫毛,可以看到吴展展额头上的细密汗珠。
“师妹!师妹……”丁二苗的震惊无以复加,他把双手拢在嘴边,冲着天空大叫:“师妹,吴展展,你在什么地方?你听到我说话吗?!”
顾青蓝也是又惊又喜又迷茫,同时大喊:“展展,吴展展……!”
但是吴展展根本就听不见丁二苗和顾青蓝的呼喊,依旧围着那少女打量,紧锁眉头。
“那是我师妹吗?蓝姐,你掐我一把,看我是不是在做梦。”丁二苗看着天空,喃喃而语。任他想破脑袋,也无法解释,吴展展为什么会在天上的宫殿里!
“是的二苗,那就是吴展展。”顾青蓝泪流满面,抱着丁二苗的胳膊,激动地道:“你看她的衣服,还有她手上的无常索……她就是吴展展,我们没有看错!”
丁二苗发了半天呆,忽然用手一指天空,道:“大祭司!野人大祭司跪在地上,跪在那个女孩的碧玉床边!”
第457章 海市蜃楼
顾青蓝仰面看天,果然,少女所睡的碧玉床的另一边,慢慢地爬过来一个人。满头白发,枯瘦黝黑,除了腰间的一圈碎布条之外,几乎全身裸赤,不是野人大祭司却又是谁?
大祭司膝行到碧玉床的另一侧,趴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对着床上的少女磕头,神情无比虔诚,嘴皮子还在不住地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是的,她是展展,她和野人大祭司都没有死……”顾青蓝擦着眼泪,又道:“可是,她怎么跑天上去了?”
丁二苗不说话,忽然躺了下来,手搭凉棚看着天空的画面。顾青蓝也看得脖子酸,和丁二苗并肩躺下,一起盯着天幕。
天空的画面上,吴展展围着那女孩转了几圈,然后又伸手在女孩的脸上摸索了一番。野人大祭司对吴展展的动作,似乎非常不满,昂起头,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情绪激动。
但是吴展展怒目相对,还做出要打要杀的架势,吓得大祭司又低下头去,跪在女孩的床前,默默地抹眼泪。
“蓝姐,我觉得碧玉床上那女孩,就是勐卯女王果占壁!”丁二苗也不回头,看着天空说道:“要不,野人大祭司干嘛要对着她磕头?”
“是啊,我也觉的是这样。”顾青蓝看着天空怔怔发呆,道:“真没想到,勐卯女王竟然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就是电视上的小龙女和神仙姐姐,也抵不上她的万分之一……”
小龙女?神仙姐姐?丁二苗闻言一怔,仔细打量床上那少女,果然,白衣无暇一尘不染,容颜清丽素面朝天,确实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神态!
“二苗,她的腹部好像还在微微起伏,还在呼吸的样子……”顾青蓝继续说道:“难怪、难怪野人大祭司,一直说女王没有死。”
丁二苗嗯了一声,突然疑惑地说道:“但是吴杰的岳父说,女王最后只有一个头颅,没有身子,可是这个女孩,却身体完好,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当年的传说,有谬误?”
“传说流传了几千年,有谬误很正常。”顾青蓝接过话来,道:
“但是有一点却很相似,就是关于女王的复活。野人大祭司这么说,传说中,也是这么说。现在亲眼所见,二苗……我也有点相信了,我也觉得,那个女孩会活过来。”
妈呀,死了两千多年的人,突然活过来,这是神仙还是妖怪?丁二苗擦了一把冷汗。自小就跟着师父,稀奇古怪荒谬绝伦的事儿,不知道听说过多少,可是眼前所见,还是让丁二苗目瞪口呆。
天幕上的画面中,吴展展围着那女孩看了又看,大概没有看出头绪,便走向宫殿北墙的白玉椅。
野人大祭司再次情绪激动地胡乱挥手,冲着吴展展抗议。看那架势,吴展展想坐一坐那把白玉椅子,但是野人大祭司却不乐意。
估计那椅子是勐卯女王生前的王座,所以大祭司不让吴展展去碰。
但是吴展展的性格,怎么会听大祭司的?她果然冲着大祭司一瞪眼,然后大摇大摆地坐上了王座,两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抬眼左顾右盼,神态得意,一派王者风范,又带着几分调皮。
王座椅背上那只浴火凤凰的玉雕,流光溢彩,映照的吴展展满面生辉。
“天啊,我师妹坐在王座上,也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概啊!”丁二苗看着天幕上的画面,惊羡不已。
顾青蓝一笑,道:“二苗,现在你可以放心了。看展展的神态,非常轻松,说明她目前没有任何危险。”
丁二苗终于扭头,看着顾青蓝一笑:“是啊蓝姐,昨天夜里墓道坍塌,我看师妹没有出来,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幸亏当时要照顾你,所以我带着你冲了出来。要不,估计我回头去找师妹,一定会被活埋的。”
现在看吴展展的神态,安然无忧,可见她目前比较安全。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一半。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我师妹为什么会在天上?”丁二苗坐起身来,指着天幕说道:
“我们可以看见她,她却看不见我们,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我师妹修仙成功,现在沉了天上的仙子?同是茅山一脉,我没听说茅山有修仙之术啊!”
顾青蓝也坐了起来,笑道:“就算是展展修成了仙女,大祭司也不可能修成神仙啊。所以,我觉得……我觉得吴展展不在天上,还是在地上。”
“为什么这么说?”丁二苗看着天空,突然惊呼道:“糟了,我师妹要不见了!”
顾青蓝抬头一看,果然,天幕中的雾气逐渐浓厚起来,吴展展和大祭司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一片雾气迷茫之中。
“展展……”顾青蓝下意识抬起手,似乎想把那画面留住一样。
“啊——!我明白了!”丁二苗忽然一拍大腿,把顾青蓝吓得一跳。
“你明白什么了?”顾青蓝迷茫地问道。
丁二苗忽地一下站起来,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大湖,说道:“海市蜃楼,海市蜃楼啊!”
顾青蓝皱起眉头,喃喃地道:“海市蜃楼?你是说,展展在山谷里的某一个地方,被天空的水汽,像镜子一样,照了出来?”
丁二苗兴奋的两头乱窜,说道:“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蓝姐,我们接着去找,一定能找到我师妹。说不定不用找,她会自己过来,跟我们会合的。”
“不对,不对……”顾青蓝微微摇头,分析道:
“如果吴展展在地面上,那么勐卯女王所住的宫殿,岂不是成了无顶盖的宫殿?要是有顶盖,镜子就只能找到房子外表,不可能照到宫殿里面啊。”
“这个……”丁二苗一愣,又想不明白了。
诚然如此,现在天空中的水汽,在谷外光线的作用下,无意中形成了镜子的作用,照见了吴展展和大祭司,以及那间宫殿。
但是奇怪的是,为什么照见的,是宫殿的内景?
第458章 镜像玄机
丁二苗想了半天,还是想不透其中玄机,再抬眼,天空中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没有了吴展展的影子。
“蓝姐,那你认为我师妹,应该在什么地方?”丁二苗问道。
顾青蓝想了想,缓缓说道:“我觉得,应该在湖底。”
“湖底?”丁二苗摇摇头,笑道:
“那不是更不可能?如果一座无顶宫殿在湖底,那湖水不是灌进去了?那样的话,我们应该看到我师妹站在水里才对。可是刚才的宫殿里,明明没有水啊。”
顾青蓝站起身,拄着拐棍往湖边走了两步,指着湖水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湖底的宫殿,是透明的,那不就可以解释这一切了?”
丁二苗想了想,透明宫殿,貌似可以解释这个现象,但是湖底隐藏着一座透明的宫殿,这实在无法想象。
就算是现在的技术,用玻璃打造一座宫殿,在镜像中,也应该察觉到玻璃的存在。
“还是不对……”丁二苗思索着说道:“如果是透明宫殿,那么通过四壁,应该看到湖底的淤泥才对。我们刚才看到的宫殿四壁,都是白色玉石。”
顾青蓝打断了丁二苗,道:“我说的宫殿顶盖,没说宫殿四壁啊。”
丁二苗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实在无法参透。
“哎哟还是不对……”顾青蓝突然叫道:“二苗,我们俩都错了。”
“怎么又错了?”丁二苗问道。
顾青蓝举起手,搭在自己的头顶说道:“你看啊,假如我的手掌是一面镜子,那么镜子里,我应该是头下脚上才对。可是我们刚才看到的,吴展展分明和我们一样,头上脚下地站立在宫殿里。这是什么原因?”
丁二苗彻底头大,想了半天说道:“看来这问题,只有等我师妹出来,问她自己才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等吧。”
现在除了等,再也没有别的办法。既然吴展展还活着,她就一定会想办法出来的。
顾青蓝又喝了几口湖水,精神更见好转。丁二苗闲着无事,又拿着弓弩,去湖边射了几条鱼来烤着吃。先前烤鱼的篝火,还没有彻底熄灭,加一点碎柴就行。
这期间,两人不住地仰头看天,希望还可以看到吴展展,看到先前的天上宫阙。但是很失望,那天上宫殿和吴展展再也没有出现过。
丁二苗给顾青蓝把了脉,发现顾青蓝脉搏现在非常稳定,已经彻底感受不到蛊毒的存在。又给她检查了一下后脖子上的病灶,发现原先那个蚕豆大的包包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皮。
用手一撕,那块黑皮脱落,露出里面白洁的皮肤。至此,顾青蓝总算彻底摆脱了尸蛊守宫砂的毒害,完完全全一个白玉无瑕的美人。
“蓝姐,恭喜你,你的尸蛊守宫砂,彻底治愈了。”丁二苗笑道。
顾青蓝的眼里闪烁着泪花,哽咽着道:“二苗,辛苦你和吴展展还有李大爷了,我的命,是你们救的。没有你们,就……”
丁二苗赶紧打断了顾青蓝的话,皱眉说道:“别说这个,蓝姐,茅山弟子嘛,应该的。对了……我们还有一件大事没办,不知道你有没有忘记。”
“我知道,你说的,是褚晓曼和孙红她们的病?”顾青蓝擦了擦眼角,道:
“这事我一直记在心上,可是现在展展找不到,我不敢跟你提,怕你烦。昨晚的墓道,已经塌陷,那具僵尸蛊源,肯定也被埋葬,现在去哪里找僵尸蛊源?而且孙红褚晓曼等人也不在这里,即使找到了僵尸蛊源,也没法给她们治病。”
顾青蓝心细如发,怎么会忘记褚晓曼等人的病情?只是她觉得,现在实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机而已。
“蓝姐不用担心。”丁二苗安慰着顾青蓝道:“野人大祭司说,僵尸蛊源一共有四具。现在因为塌陷,被埋葬了两具,但是应该还有两具才对。”
“可是现在野人大祭司也不见了,我们去哪找其它的两具僵尸蛊源?”
丁二苗看了看四周,肯定地说道:“根据已经塌陷的两处墓室的方位来看,剩下的两处,应该在这个湖的东南角和西南角。墓室附近,有卧虎石的标记,应该不难寻找。”
顾青蓝皱起眉头,又道:“但是现在……褚晓曼等人不在这里,找到了僵尸蛊源,又能怎么样?”
“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丁二苗摸着下巴,缓缓说道:“根据你昨夜里的治病过程,我给褚晓曼等人,设计了另一种治疗方法。我想,应该可以。”
“什么办法?”顾青蓝急忙问道。
“这个……”丁二苗有些说不出口。
昨夜里,顾青蓝的蛊毒褪去以后,有很长时间意乱情迷,和中了纯药的症状一模一样。刘佳也说过,当时她的蛊毒解除以后,醒来就发现野人正在糟蹋她。
本来这蛊毒,就是守宫砂的一种,解毒和圈圈叉叉联系在一起,并不奇怪。所以丁二苗打算,采集尸血,然后配成药物,在褚晓曼等人洞房花烛夜的时候,给她们服食下去,在圈圈叉叉的过程中,中和毒性。
只是这一点,不好跟顾青蓝说出来。
顾青蓝哪里知道丁二苗的想法,一再追问。丁二苗没办法,只好绕着弯,含含糊糊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个大概。
听了丁二苗的打算,顾青蓝的脸色一红,想了想,点头道:“既然你仔细推敲过了,那就这样办吧,我们去找剩下的两具僵尸蛊源。”
不过又有一个问题,将来以后,褚晓曼等人结婚的时候,丁二苗必须在现场。看来,这场麻烦,远远没有结束。好在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可以不考虑。
丁二苗点点头,收拾了一番,带着顾青蓝,顺着湖边缓步而行。顾青蓝一手拄着棍,一手挽着丁二苗的胳膊,神色安然。
“蓝姐,我突然想起来了!”丁二苗走着走着,却又停下脚步,兴奋地道:“我觉得我可以找到我师妹了!”
“啊……?”顾青蓝疑惑不解,道:“怎么找?”
第459章 别有洞天
“勐卯女王的四大护卫将领墓室,一定是围着勐卯女王的陵墓而建的。这四座坟墓,和女王陵墓,应该有墓道相连。守卫的陪陵嘛,没有秘道相连,万一女王出了事,守卫怎么去救?”
丁二苗胸有成竹,打了一个响指,道:“只要找到这个密道,我们就可以进入女王陵墓,就能找到我师妹吴展展!”
顾青蓝恍然大悟,笑道:“原来这当中,还有这一层关系。那就好办了,不管勐卯女王的宫殿在天上还是在湖底,只要我们可以进去,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吴展展!”
“对,就是这个关系!”丁二苗得意地一笑。
理清了其中的关节,丁二苗和顾青蓝都是精神大振,向着大湖的南岸而去。顾青蓝的脚步逐渐有力,身体恢复的很快。
两人围湖而走,寻找剩下的两座守卫大将的陵墓。南岸便是瀑布垂下的地方,水汽更重,如蒙蒙细雨一般,把两人的头发都打的湿漉漉的。
再往前走,瀑布从高空落下,水流在半空中被撕碎,落在湖面和岸边,如同大雨滂沱。雨带宽阔,看不到尽头。
岸边不远处就是陡峭山壁,因为瀑布的水汽遮挡,抬眼看不到山顶。
两人在茫茫水雾中左右搜寻了一个小时,也没发现守卫大将的陵墓在什么地方,当然,更没有发现那两座卧虎石雕。
“二苗,能不能用你的五行旗搜一搜?”顾青蓝问道。
丁二苗摇摇头,道:“五行旗只能搜鬼魂或者邪魅之气,不能搜索实物。要不,我早就做法了。”
搜索陷入僵局,顾青蓝环视四周,皱眉不语。
“蓝姐,我们可以利用卧虎石的磁场来试试!”丁二苗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点,道:“卧虎石的磁场强大,对一切电子仪器都有干扰。我们退回远处,看着手机再走一遍,说不定能找到卧虎石的所在。”
“好主意!”顾青蓝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幸好,还有电。不过在这山谷里,一点信号都没有。
两人退回去三四里地,开始重新搜索。顾青蓝打开手机的音乐播放器,缓步上前,注意着音乐的变化。丁二苗依旧左右巡视,希望可以找到卧虎石的所在。
再次回到瀑布处,手机音乐有了一点断断续续的节奏。
“在这里?”丁二苗和顾青蓝都是一阵惊喜,在四下里仔细寻找。但是很失望,两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虽然手机受到干扰,但是手机却无法指出具体方向。
顾青蓝拢了拢耳边的发丝,道:“二苗,再往前找找吧。”
丁二苗看了看前方的“雨带”,撑开了雨伞,罩在顾青蓝的头上,两人合撑着一把伞,走进瀑布雨中。
瀑布从头顶上落下,豆大的水滴砸在雨伞上,擂鼓一般响。雨带很宽阔,一眼看不到尽头。顾青蓝走在伞下,尽量靠着丁二苗的身体,但是衣服还是很快被打湿。
两人边走边停,注意着手机音乐的变化。进入雨带,走了大约七八分钟以后,手机里的歌声突然停止,传来一阵哗哗哗的干扰声!
“应该就在这里了,走到现在,这里的干扰最强!”顾青蓝大喜过望,停下脚步说道。
丁二苗也是按捺不住地兴奋,没想到,第三对卧虎石竟然藏在瀑布雨中。
“这样吧蓝姐,我们接着往前走走看,看前方的干扰怎么样。”丁二苗还是不大放心,建议再确定一下。
顾青蓝答应了一声,数着脚步,往前慢慢走去。走了不到五十步,手机渐渐恢复正常,音乐声又响了起来。
这时候,也恰恰走出瀑布雨带的范围。
两人在雨伞下对视一眼,一起转身,重新走回瀑布雨中。仍然走到刚才的位置,手机再次感受到强烈的干扰,哗哗声乱叫。
“蓝姐,关了手机,我们就在这里寻找。”丁二苗打量四周说道。
“好,一起找找,一定就在这附近!”顾青蓝关了手机,依旧放进防水背包里,和丁二苗一起东张西望。
两人的身后,应该是瀑布水流最大的地方。一道两丈多宽的水帘,从山壁上挂下,绝美无伦。
置身于瀑布雨中,身边能见度也很低。伞下空间有限,两人同进同退,搜寻起来很不方便。在雨中找了半天,从湖边到山壁,又从山壁到湖边,来来回回七八趟,还是找不到卧虎石的影子。
“难道,卧虎石在这水帘后面?”丁二苗看着那道水帘说道:“蓝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入水帘后面看一看。”
没等顾青蓝答应,丁二苗已经从伞柄中抽出了万人斩,一头扎进了瀑布雨中。反正现在的衣服早已湿透,打不打伞,都无所谓。
水帘处冲击力很大,丁二苗没敢直接钻进去,而是从旁边水流稀薄的地方绕了进去。进来以后,丁二苗才发现,水帘之后的空间还不小。山壁还在水帘之后三丈开外的地方。
令人惊奇的是,水帘后面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水流到山壁之间,空气干爽,青草红花。水帘后面的地面,较之湖边要高不少,所以也没有水流蔓延到此。
南边的山壁上,也爬满了藤生植物,都是在外面没有见过的种类。
丁二苗走到山壁前,挥动万人斩砍断了一些藤蔓,查看山壁的情况。但是检查了十来米,并没有发现机关暗道,也没看到卧虎石。
担心顾青蓝的身体,在外面不能久撑,丁二苗抽身从水帘后面绕了出来。毕竟她昨夜治病的时候,失血过多,伤了元气。
“二苗,找到了没有?”顾青蓝看见丁二苗出来,急忙迎上前,关切地问道。
“蓝姐,还没找到。不过水帘后面很干爽,你先进来休息一下。等我慢慢找。”丁二苗钻进雨伞下,拉着顾青蓝的胳膊,再次钻进瀑布水帘之后。
顾青蓝进了水帘之后,收起雨伞,环顾四周连连赞叹:“还有这么个好地方,真没想到。”
“蓝姐,你先在地上坐着,休息一下,我来找卧虎石。”
安顿好了顾青蓝,丁二苗再次走到山壁边,从西向东,用万人斩割去山壁山上的藤蔓,一寸寸地搜索。
第460章 二人计长
水帘两丈多宽,后面隐藏的那一段石壁,也是两丈多宽。丁二苗动西向东,从下往上,把这段石壁上的藤蔓全部割去,直到露出一大片褐色的岩石。
这期间,顾青蓝只是稍微歇了一口气,就站起身来,用手中的拐棍,在岩石上戳戳点点,希望可以找到机关的所在。但是两人忙活了半天,并没有任何进展。
“奇也怪哉,明明手机在这里受到干扰的,怎么找不到卧虎石?”丁二苗有些郁闷,有些焦躁。
“就是啊,怎么会这样?”顾青蓝也郁闷的不轻。
丁二苗坐下来歇一口气,突然眼珠一转,又道:“蓝姐,再把你的手机拿出来看看!”丁二苗也是有手机的,可是昨夜里墓道坍塌的时候,他的手机泡了水,已经彻底无法开机。
顾青蓝点点头,取过背包,拿出手机打开,一阵断断续续的音乐声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苦笑:“找错方向了!”
在水帘外,手机收到的干扰最大,但是在水帘后面,靠近山壁的时候,干扰有所减轻。这就说明,卧虎石应该在湖边的方向!
“可是湖边很空旷啊,卧虎石会藏在哪里?”顾青蓝收起手机,沉吟着问道。
丁二苗一指水帘:“先出去看看吧,反正确定不在这里,就没必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两人又绕出水帘,顾青蓝依旧打着雨伞,丁二苗冒着瀑布雨,冲进了湖边。
湖边的雨点更大更急,砸在湖面上哗哗作响,把丁二苗淋得浑身湿透。丁二苗抹着脸上的雨水,顺着湖边来回跑了好几趟,还是找不到卧虎石。
“二苗,我觉得卧虎石,可能在水面之下!”顾青蓝撑着雨伞走了过来,大声叫道。
一言点醒梦中人。丁二苗茅塞顿开,奔回顾青蓝的雨伞下,解下自己的背包,脱下外套褂子,一股脑地交给顾青蓝,然后再一个转身,奔到湖边,一头扎进了湖水里。
湖水温热,丁二苗泡在其中,浑身暖洋洋地舒畅。他朝着湖中心游了几米,再四周看了看,还是看不到有什么东西。因为雨点落在湖面上,砸的湖面水花不断,白花花的一片。这种环境下,目光无法透过水面看到水下的情形。
顾青蓝不放心,打着雨伞走到岸边,紧张地看着湖里的丁二苗。
“蓝姐放心,我潜水下去看看!”丁二苗冲着顾青蓝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示意顾青蓝放心,然后他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本来丁二苗的雨伞夹层里,是有一些辟水符咒的,但是也在昨夜里泡了水。现在虽然有朱砂,但是找不到符纸画符,所以丁二苗只好潜水查看。好在丁二苗自小顽皮,水里的功夫倒也不差。
整个人潜入水下之后,丁二苗睁开眼来看,发现下层湖水非常清澈。在水中,都可以一眼看到两丈开外。
丁二苗转身扫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之后,立即浮上来换气,然后向前或者向左向右,再游一段距离,然后再次下潜查看。
很幸运,在丁二苗第五次下潜的时候,终于发现自己的东北方五米处,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块头不小!
“蓝姐,发现目标!”丁二苗浮出头来,冲着岸边的顾青蓝喊了一嗓子。
这时候,丁二苗距离岸边,大约在四十米左右。岸上的顾青蓝,在茫茫水花雨点中,已经看不清面容。
“二苗,你当心点!”顾青蓝踮着脚大叫。
丁二苗挥挥手,示意顾青蓝别担心。然后丁二苗向着东北方游了四五米,再次潜水下沉。
沉入水底之后,丁二苗睁开眼一看,果然没错,刚才发现的黑乎乎的东西,就是一块卧虎石!
这块石雕的个头不小,体积跟在树林里发现的卧虎石不相上下。
这里的水位不算太深,卧虎石距离水面,也不过两米多的距离。但是这样的深度,在岸边的话,任何人也无法发现水下卧虎石的存在。毕竟湖面上的雨点落着不停,就算用望远镜,也没法看清楚的。
在这块卧虎石的正西,大约相隔十米,还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丁二苗浮上来,游过去,再沉下去一看,果然,那是另一只卧虎石。
卧虎石的造型,和昨天看到的两对,并无二致。丁二苗忍不住吐槽,到底还是野人啊,做东西都不会换个花样,把这些天降陨石,雕成了清一色的卧虎造型。
虎雕石大张着虎口,可以看到虎舌悬空在虎口里,与上下颚都不粘连。丁二苗伸手进去摸了摸,发现除了虎舌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
看来,虎舌就是开启机关的一个按钮。
丁二苗浮上来,几个深呼吸之后,再次潜入水底,在两块卧虎石前后转了几圈。湖底只有一小层浅浅的淤泥,然后就是坚硬的岩石。丁二苗找了半天,却没有找到墓道的入口。
看来要寻找墓室,只有从虎雕的虎舌入手了。
昨夜里,大祭司就是这样开启机关的。但是大祭司那两次开启机关,都造成了墓室的坍塌。这个虎舌,是不是和昨晚的一样,也是一个破坏性的机关?
万一扳动虎舌,再次引起塌方怎么办?这里是第三具僵尸蛊源的所在地,如果塌陷,那么自己只有唯一的一具蛊源可以利用了。
另外,吴展展极有可能还在勐卯女王的墓室里,如果自己盲目行动,捣毁了这第三处通道,说不定也是堵死了吴展展的求生之门!
思前想后,丁二苗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看着顾青蓝在湖边张望,丁二苗又游回岸边,打算和顾青蓝商量一下。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啊。
“蓝姐,你说现在怎么办?虎舌,能不能扳动?”丁二苗比划着,把水下的情况说了一番,又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然后问顾青蓝。
顾青蓝咬着嘴唇想了半天,忽然道:“我觉得可以!”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丁二苗大喜过望,问道。
第461章 关心则乱
顾青蓝一手撑伞,一手比划着道:“二苗,你现在回想一下。那个大祭司两次在卧虎石上开启机关,是不是都是右手边的那块石头?”
丁二苗认真地回想了当时的情形,然后肯定地点点头:“是,都是在右手边。”
“这就对了,我觉得右手边的那个卧虎石,就是可以令墓室塌陷的机关所在。那么我们现在,千万不要碰右边的。可以试探着,在左边那个卧虎石上看看。”
丁二苗缓缓点头:“有道理啊,蓝姐。你在这儿等着,我再下水,扳动左边的虎舌看看。”
“要不要我下水帮你?”顾青蓝问道。
“不用,你就在岸上等着。”丁二苗一挥手,又跳进了湖水里。
可是没游到一丈远,丁二苗又回过头来,冲着顾青蓝大喊:“蓝姐,等下我去拨动机关,你多注意着点,防止你身后的山壁倒塌。一旦发现有不对的地方,你就先跑,不要管我,知道吗?”
“二苗……”顾青蓝心里一暖,感动得要哭,竟然说不出话来。
其实那么高的山壁,是不会倒塌的。如果倒塌,估计能把眼前的大湖彻底掩盖住。天下间,哪有这样的机关,可以牵一发而动全身,引起这样大规模的地震山崩?
丁二苗挥着手,又道:“蓝姐,我说的是真的。一旦不对,我会游水逃开的。所以你不用在岸上等我,知道吗?”
顾青蓝咬着嘴唇,使劲地点了点头。
丁二苗这才一笑,放心地朝着刚才的卧虎石位置游去。
两座石雕依旧安安静静地趴在湖底,丁二苗直取左手边的那一座。下水确定以后,丁二苗浮出水面,冲着顾青蓝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即将行动,让顾青蓝注意安全。
顾青蓝在岸上挥手呼应,让丁二苗放心。
深吸了一口气,丁二苗再次潜下湖底,一手按在虎头上,一手伸进了虎口。
探到虎舌的一刹那,丁二苗心中一喜,觉得顾青蓝的分析完全正确!
因为右手边的那块卧虎石,丁二苗先前试探过,用手摸过那一根虎舌。但是现在,左手边的这个虎舌,却和右手边的,有一点点不同。
右边的虎舌粗糙一些,左边的虎舌光滑一下。丁二苗觉得,这是因为左边的虎舌,经常开启,经常被人手摩挲的原因所致!
既然经常开启,那就说明,这条虎舌,不是可以引起墓室坍塌的机关。要不,墓室不是早就没了?
想通了这一点,丁二苗不再犹豫,攥紧虎舌,慢慢地用力,看看能否左右扳动。因为他看到过大祭司的动作,那动作,就是往一边使力的。
随着丁二苗力道的加大,虎舌向右边慢慢移动。丁二苗心中一喜,一用力,把虎舌彻底扳了过来。
但是扳过来,也就扳过来了,没有听到什么响动,也没见虎雕石像有什么移动,这让丁二苗有些失望。按理说,机关一动,总该闪出一扇暗门什么的吧?电视上不都这样设计的吗?可是现在,卧虎石一点变化没有。
附近的湖底,也是毫无变化,没有地道出口显现。
浮上水面换了一口气,丁二苗又潜入水底,接着折腾,把卧虎石的虎舌扳来扳去。但是无论丁二苗怎么折腾,卧虎石就是没脾气,一动不动。
心灰意冷的丁二苗浮上水面,游回岸边坐在地上喘气。
一看神色,顾青蓝就知道丁二苗行动不顺。她也叹了一口气,举着伞帮丁二苗挡着雨水。
“不用了蓝姐,反正身上都湿透了。”丁二苗疲惫地挥了挥手。
“那……去瀑布后面歇一会儿吧。”顾青蓝说道:“办法慢慢想,总会有的。说不定这时,吴展展已经出来了,正在野人的石头房子那儿找我们,也不一定啊?”
丁二苗一拍脑门,道:“对呀,我又犯傻了!我们离开那里的时候,又没留下什么。万一我师妹去那里,找不到我们,不是和我们一样着急?”
“怎么会?”顾青蓝微微一笑,道:“那里有我们烤鱼的篝火灰烬,还有吐出来的鱼刺鱼骨。展展那么聪明,看到我们的烧烤现场,就知道我们还活着,所以一定不会紧张的。”
丁二苗一想,有道理,是自己关心则乱,失了方寸了。
“那好吧,蓝姐,这里找不到机关所在,我们就回到先前烤鱼的地方,看看我师妹回来没有。”丁二苗站起身,从顾青蓝手里拿过自己的背包。
“等等……”顾青蓝突然脸一红,低声道:“你等我一下,我去瀑布后面……方便一下。”
“哦,那好,那好。”丁二苗讪笑着点点头。
顾青蓝打着伞,快步走向那道水帘,从西侧水流稀薄处绕了进去。那道水帘,是一个天然的屏障,要不,这里还真的找不到方便的地方。
可是顾青蓝刚刚走进水帘,却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叫:“二苗,二苗,你快来看!”
啊?这是什么意思?方便的时候,叫我去看?丁二苗一愣,走了几步又站住了。这个时候去看,的确不方便。
“二苗,山壁山出现了一个洞口!”正在丁二苗犹豫不定的时候,顾青蓝从水帘后面冲了出来,激动地比划着说道:“山壁山,出现了一个龙口形的洞口,离地大概四尺高,你快去看看,说不定那就是通向女王墓室的通道!”
“什么,有洞口?”丁二苗大喜过望,一头扎进水帘里。
果然,褐色的石壁上,四尺高左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的形状很奇特,上下都有些尖,而且向外微微凸出,中间开阔,确实是龙口的造型,上下部的一些碎石,犬牙交错,可以看作龙牙。山洞的洞口不小,足可以容人爬进去。
“真是见鬼了!刚才我都一寸寸地找过,没发现山壁山有什么不对啊,这个山洞,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丁二苗又惊又喜,从顾青蓝的防水背包里找出头灯,侧着脑袋,查看山洞里的情况。
第462章 死而不僵
山洞里漆黑一片,而且向下蜿蜒盘旋,电筒的灯光也看不到太远。看来只有进洞去看,才能探知根底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蓝姐,我进去看看。”丁二苗把头灯戴在头上,就要翻上山洞。
“二苗,等我一道。”顾青蓝急忙喊道。
让丁二苗一个人进洞探险,顾青蓝不放心。另外,顾青蓝一个人留守在外面,也是心有戚戚。毕竟这儿太过荒凉,万一跳出一个妖魔鬼怪或者野兽出来,顾青蓝自忖无法对付。
丁二苗双手攀着洞口的石牙,爬上了山洞,打量了一眼之后,回身伸出手来,道:“蓝姐,我拉你上来!”
“哦……等一下,我就来。”顾青蓝脸一红,却顺着山壁跑向了一边。
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丁二苗一愣,从山洞里探头出来看,却见顾青蓝跑到几步外,双手正按在裤腰上。
呃……原来还是刚才的那回事,她要方便一下。丁二苗赶紧缩回头来,查看着山洞里的情况。
洞内附近的地面,长满了青苔,看不到有人走过的痕迹。丁二苗估计,这条通道,应该是很久没有使用过。这么一想,心里就有些担忧,也不知道这条通道通向的墓室,还有没有僵尸蛊源了。
不大工夫,顾青蓝方便结束,来到洞口。丁二苗趴在山洞里,伸出双手,把顾青蓝拉进了山洞。
若是在平时,顾青蓝自然可以自己进入山洞的,洞口离地只有四尺高而已。但是现在的顾青蓝,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凭着自己的力量,却没法爬进山洞。
“地面有青苔,路滑,蓝姐小心。”丁二苗走在前面,吩咐顾青蓝小心。
顾青蓝一手按在丁二苗的肩膀上,一手拄着棍,跟在丁二苗的身后亦步亦趋。
“这些野人也真聪明,卧虎石机关设计在湖底,洞口却设计在水帘后面,要不是无意中发现,谁能想得到?”顾青蓝边走边说道。
“他们不是野人,恰恰相反,他们的祖先都是当时的能人异士。只是这些人在山谷中封闭太久,经历了这么多代,才变成了野人的模样。”
丁二苗嘴上说的正经,心里却在想,这还得感谢你的内急,要不当时,是想不起来再进水帘后面查看的。一泡尿尿出一个山洞来,功莫大焉。
脚下的路很陡,四十五度倾斜向下,而且弯度也很大。向下走了大约五六分钟,丁二苗觉得方向完全变了。现在,自己和顾青蓝在地道里,向着湖底的方向前进。
丁二苗把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顾青蓝也点头称是,她和丁二苗判断一样,现在正朝着湖心走去。
向下达到一定深度以后,空气略有不畅,但是眼前的通道,却变得笔直,而且逐渐宽阔。继续前行,前方竟然出现了一点天光。
“怪了,难道我们判断出错,这通道不是通向湖底的?”丁二苗惊异地说道:“看前面的光亮,似乎出口就在那里。”
顾青蓝拿出她的打火机,增地一下打出火头来,看了一会儿道:“火苗没有变化,前方没有出口。”
丁二苗挥挥手,带着顾青蓝继续向前。又走了十几步,两人看清楚了光线的来源,都不禁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原来,再往前走,通道的顶棚,竟然是半透明的玉石!天光从湖水里透过玉石,抵达通道,因此才会有一点朦胧的光。
“天啊,这个野人谷,究竟有多少玉石宝贝?”顾青蓝抬头看着通道顶棚上的白色玉石,喃喃地说道。
顶棚距离头顶,还有二三尺高的距离,丁二苗用手中的雨伞,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顶棚的玉石,笃笃有声,看来玉石很有些厚度。
“难怪野人大祭司,可以让谭道人为他们寻找女人。野人谷里这么多玉石,随便拿一点出去,都是价值连城啊。”丁二苗也感慨不已。
“可是,野人谷因为有玉矿,所以这些野人,被谭道人全部赶尽杀绝。而谭道人也因为这些身外之物,命丧野人谷。可见金银美玉,的确不是好东西啊。”顾青蓝道。
丁二苗哈哈一笑,继续向前,一边说道:“金银美玉本无罪,看在谁的手里而已。”
两人缓步向前,根据大致时间推算行走的距离,丁二苗觉得,已经从湖边向湖心,前进了二里有余。
奇怪的是,越往前走,空气反而渐渐好了起来。扭头四看,也找不到通风孔的所在。
前方一道转弯。丁二苗缓缓地转了过去,然后脸色一喜,挥手招呼顾青蓝跟上。顾青蓝跟上去一看,果然,转弯处不远,就是一间墓室。
墓室和昨晚大祭司带路而去的那间一模一样。面积空间、四壁的颜色、四角的铜人油灯、当中的碧玉棺材……
如果不是确认昨晚的那间墓室坍塌,丁二苗和顾青蓝几乎都要怀疑,自己又再次进入了原先的墓室。
推开棺盖,里面睡着的僵尸蛊源,也和昨天的毫无二致。一个标准的美男子,安静地躺在棺材里,片缕不着,神色安然。
丁二苗在墓室内外搜寻一番,很遗憾,没有找到有其他通道。也就是说,这间墓室,就是隐藏在瀑布水帘后面的通道的尽头。
“奇怪了,论理,陪陵应该是有密道通向主陵墓的,可是这秘道在什么地方?”丁二苗用手推敲摸索着四壁和地面,不住地寻找。
“二苗,我们把这棺材移开看看,说不定,密道就在地面上,被这棺材挡住了也说不定。”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回身看着棺材里的僵尸蛊源,微微点头,道:“好,但是我先要采集尸血,防止移动棺材以后,僵尸蛊源会有变化。万一破坏了僵尸蛊源,那么褚晓曼的等人的病,就一辈子无法治疗。”
“怎么采集?”顾青蓝问道。
丁二苗把头灯取下来,让顾青蓝给自己打灯,道:“这种尸体死而不僵,体内的血液,还在流动。我抽出他的尸血就行。上次给你抽血的吸管皮囊,我都带着。”
说罢,丁二苗把自己的背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了工具。
第463章 采集尸血
丁二苗取出了上次给顾青蓝吸血的吸管和手捏式皮囊,然后问顾青蓝:“蓝姐,有没有矿泉水瓶?”
顾青蓝一愣,从自己的包里找出一个小小的塑料瓶,问道:“这是装酒精药棉的,行不?”
作为一个盗墓者,顾青蓝也相当于野外生存专家。背包里五花八门,什么玩意都有。这酒精棉,就是准备用来处理伤口的。
“行。把药棉拿掉,然后等酒精挥发以后,再给我,用来保存尸血。”丁二苗一边说着话,一边弯腰,把手里的针头扎进了棺中男尸的肚脐眼……
下针以后,丁二苗缓缓地松开手中紧握的皮囊,一边调整着针头,想把尸血给吸出来。顾青蓝手里拿着酒精瓶子,一脸紧张。
好在两分钟后,丁二苗终于找到了男尸的血管,尸血被一点点地吸了出来。
当尸血被挤进酒精瓶子里的时候,一股恶臭扑鼻而来。顾青蓝捂着嘴巴,弯腰欲呕。
“蓝姐,不行你先出去吧,这儿我一个人就行。”丁二苗也被尸血的臭味熏得恶心不止,但是没办法,褚晓曼等人的蛊毒治疗,必须用尸血做引子。
“没事,没事……”顾青蓝用手捂着鼻子,嗡嗡地说道。
两人忍着恶心,继续吸血,终于凑满了大约一两左右的蛊源尸血。可是当目光移动到僵尸蛊源的脸部时,丁二苗和顾青蓝都吓了一跳。
就吸了这么一点血,那白白胖胖的棺中男尸,竟然已经变得又黑又瘦!
感情这些家伙都是铁公鸡一个,只进不出。昨晚他的兄弟,从顾青蓝身上吸血的时候,面带微笑,一脸的享受。今天从他身上吸一点血出来,他立马就不乐意了!
“要变僵尸了,蓝姐拿着瓶子,等我先灭了他!”丁二苗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塞给顾青蓝,自己弯腰从背包里找出一支桃木剑来。
桃木剑拿在手中,丁二苗将剑尖对准僵尸的胸口,试探着插了插。可是没想到,这僵尸蛊源的身体已经变得非常僵硬,桃木剑竟然无法刺破皮肤。
“蓝姐站远一点!”丁二苗抽出万人斩,反手执柄,剑尖冲下,朝着僵尸蛊源的胸膛刺下!
噗地一声响,一线黑色的尸血从僵尸蛊源的胸膛上喷出,飞起三尺多高。与此同时,僵尸的四肢猛地一阵抽搐,嘴里,竟然也发出一声呜呜的悲鸣!
丁二苗动作极快,右手拔出万人斩的同时,左手的桃木剑再次刺了下去,堵住了男尸胸口上的剑痕。刚才还在向外冒的尸血立刻停止流动,桃木剑也渐渐变成了黑色。
“行了蓝姐。”丁二苗退开两步,拍了拍手,收拾好自己的背包,又说道:“如果这家伙变成了僵尸,将会非常难对付。比昨晚大祭司控制的僵尸,要难对付十倍。”
“那现在没事了?”顾青蓝捂着鼻子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没事了,去外面透透气,等一会再把男尸搬走,抬起棺材,看看下面有没有什么秘洞。”
顾青蓝点点头,和丁二苗一起退出墓室,走开几步之后,一起张大嘴巴呼气吸气。
好半天,顾青蓝缓过气来,举着手里采集来的一小瓶尸血,问丁二苗道:“这么一点点尸血,孙红褚晓曼她们三个人,够用吗?”
丁二苗一笑,道:“只是做个药引,我估计这些尸血,可以救一百个像你这样的病人。如果循环利用的话,可以救一千个一万个。”
“啊?”顾青蓝茫然不解,半信半疑地问:“那,具体怎么操作?”
“如果病人很多的话,就只好利用这些尸血,再去培育一个僵尸了。等我后天培育的僵尸蛊源成功,然后给类似的病人治病,就会更加方便。”丁二苗得意地一笑,又道:
“不过,现在要找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尸体,不大容易。都实行火化了。”
“原来是这样……”顾青蓝微微点头,道:
“其实真的要找,也不难,偏远地区,土葬的还有很多。我总觉得,中了尸蛊守宫砂的人,还不止孙红褚晓曼等人。唉,想想自己以前的日子,真的是生不如死。外面还有那些中了尸蛊的人,没有人给她们治病,该有多么可怜?”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蓝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把那些中了尸蛊守宫砂的女孩,全部找出来,然后让我给她们一个个地治病?”
顾青蓝看着丁二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知道,这会令你很为难。因为工程量太大了。”
“但是这些人,分布在什么地方,我们一无所知。就算我有这份心,免费给她们治病,又去哪里找她们?从地域上看,谭道人几乎是天南地北到处下蛊,病人分布全国。找起来,相当于大海捞针啊。”丁二苗沉吟着说道:
“清楚这些女孩住在哪里的,大约只有谭道人。他既然给这些人下了蛊毒,就一定会有记录。要不蛊毒成熟以后,他怎么去回收这些女孩?”
“可是……那个谭道人,说不定已经死了。”顾青蓝又叹气,苦笑道:“算了算了,世上苦命的人太多,就算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空有千臂千手,也不能让每一个人脱离苦海……”
丁二苗点点头,道:“是啊,所以那些女孩子,能否得到治疗,还要看机缘。我们尽人事,她们……听天命。”
说到这里,丁二苗和顾青蓝都有些神色黯然,郁郁寡欢。
空气中的尸血臭味渐渐消散,丁二苗吸了吸鼻子,走进了墓室。顾青蓝也放好刚才采集来的尸血,跟了进去。
再进墓室,棺中的男尸,已经缩成了一具干尸,皮肤枯黑,龇牙咧嘴形容恐怖丑陋。
丁二苗一伸手,将男尸缓缓地提起。
在移动男尸的一瞬间,丁二苗一眼扫到男尸的身下,透过半透明的玉石棺材底,显现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圆形洞口!
“蓝姐,密道果然在棺材下面!”丁二苗大喜过望,把手里的干尸抛在一边,低头看着棺材底,欣喜若狂。
第464章 玉道迷宫
顾青蓝更是高兴,也扑了过来,趴在棺材边上,看着底下的那个洞口。
“是的,是一个洞口,就是不知道通向哪里。”顾青蓝兴奋地说道:“要是通向勐卯女王的墓室宫殿,我们就能找到吴展展了!”
丁二苗按耐住激动,搓了搓手,道:“蓝姐,我来试试看,能不能搬走这具棺材。”
“好的,我帮你。”顾青蓝走到了第二名的身边。
棺材是玉石打造的,四周都非常光滑,没有任何把手可以抓。这不像现在世面上的木头棺材,两头两边都有寿环。
丁二苗两手掐着棺材大头,使劲往上提。顾青蓝也在一边帮忙,可是任凭丁二苗二人如何用力,棺材就是没法移动分毫。
“这是怎么回事?”丁二苗看着玉石棺材疑惑不解,道:“看这棺材挺薄的,应该没有这么重的分量啊。”
顾青蓝琢磨了一下,道:“二苗,干脆打破棺材行不行?”
“这个办法不太好,不到实在没办法的地步,最好不要打破棺材。”丁二苗摇摇头道。
“你是不想毁坏文物?”顾青蓝问道。
“哈哈……文物毁坏了倒是小事。我担心碰上机关,会把小命丢在这里。”丁二苗笑道:“既然密道在棺材下,那么开启密道的方法,肯定不是打破棺材。如果操作有误,湖水灌进墓室,会把我俩淹死的。”
顾青蓝愣了一下,问道:“你们茅山弟子,不是会辟水嘛?”
“这个……茅山三支的法术,各有长短。”丁二苗脸红了一下,解释道:
“我师妹可以凭着手印口诀,辟水而行。我却需要画辟水符,贴在雨伞之下才行。现在我没有符纸可用,如果遇上湖水倒灌,我们很危险的。”
顾青蓝摇头一笑:“还有这么多讲究,我却不知道。那……李清冬李大爷,会不会辟水?他又如何在水里行走?”
“会的,会的。”丁二苗坏笑着道:“他也会辟水而行,只需要一套潜水服和氧气罐。”
“……”顾青蓝顿时无语。
关于李清冬的道行,丁二苗和吴展展都知道,差不多就会画掌心雷。然后会一套半生不熟的土遁之法,用来逃命。其他的茅山法术,他大概只听过,有没有见过都很难说。
丁二苗一边说话,一边又围着棺材转了两圈,忽然他眼神一亮,又道:“蓝姐,我们坐在地上,用脚把棺材往一边推,看看效果如何。胳膊扭不过大腿,腿力毕竟要大一些。”
“好吧,只好试试了。”顾青蓝依计而行,和丁二苗并肩坐在棺材大头,两人同时伸出双腿,抵在棺材上,开始逐渐加力。
一阵吱吱的声音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玉石棺材开始缓缓地移动……停下来低头一看,原来地上有槽口,扣住了棺材的两边箱板。
丁二苗和顾青蓝对视一眼,都是喜上眉梢。但是两人没敢求快,而是继续慢慢发力,将棺材继续推动。
当棺材下的洞口即将露出的时候,丁二苗突然示意顾青蓝停止推动。
“怎么了?”顾青蓝问道。
“蓝姐等等……”丁二苗歇了一口气,道:“我担心这洞口一旦露出来,湖水突然从里面冒出,我们逃跑都来不及。毕竟隔着棺材底,我们看不到下面是不是有水。所以,这次更加要小心,先推出一条缝看看。”
顾青蓝点点头:“好,小心为上。”
两人计较已定,继续缓缓推动棺材。当棺材被移动到一定位置以后,下面的洞口,终于现出了一道弯弯的缝隙。
还好,下面没有水,没有发生想象中最坏的情况。
两人松了一口气,将棺材彻底推开,整个洞口完全显现出来。洞口浑圆,筛子大小,一丝丝温热的气息,从洞里升腾而上。
丁二苗取下头灯,朝着地洞里察看。
地洞的垂直深度不算太深,也就一人高左右,下面有更大的空间,似乎继续向北延伸。令丁二苗和顾青蓝震惊的是,地洞的四壁,竟然都是绿莹莹的玉石!
或者说,这条地道,就是从玉石里掏出来的。
“看来古时候的玉石不太值钱,要不,勐卯女王可比现在石油王国的黑人总统们还有钱。”丁二苗看了半天,喃喃地说道。
“别羡慕女王和黑人总统了,快下去看看,找到女王的陵墓,会合吴展展要紧!”顾青蓝催促道。
丁二苗点点头,紧了紧裤腰带,纵身而下。
下到洞底之后,丁二苗一看,果然向北一条通道。通道幽深,看不到尽头。
“蓝姐,下来吧,我接着你。”丁二苗冲着上面说道。
顾青蓝答应一声,坐了下来,先把两条玉腿伸了下去。丁二苗在下面,已经一伸手把顾青蓝的双腿抱在怀里。
在丁二苗的接应下,顾青蓝安然落地。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通道向北直行。
没走多远,两人同时感觉到,脚下的路在渐渐向上。大约十几分钟以后,一个三叉道口,出现在眼前。
“蓝姐,现在怎么走?”丁二苗停下了脚步,问道:“向左向右,还是继续向前?”
顾青蓝看了看迷宫一样的三个岔口,皱眉说道:“先向前直行,如果找不到女王墓室,再回来看看这左右岔道?”
“英雄所见略同,就这么办!”丁二苗打了一个响指,带着顾青蓝继续向前。
可是没过多久,大约也就五分钟吧,两人的面前,再次出现了三个岔道。一个向前,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这是湖底迷宫啊,蓝姐。现在再怎么走?还是向前?”
顾青蓝咬咬牙,道:“继续向前!”
丁二苗点点头:“好吧,咱就不到黄河心不死了,一直往前走!”
两人坚定决心,继续向前。
可是五分钟以后,眼前再次出现了三条岔道。
“完了!”顾青蓝一拍脑门,道:“二苗,我看这三条岔道,非常眼熟啊。我觉得,我们又掉进悬魂梯里来了……貌似,这就是吴展展说的,单向悬魂梯的一种。”
我去,又是悬魂梯?能不能换点新鲜的?丁二苗一边在心里吐糟,一边打量着三个洞口。
看了半天看不出头绪,丁二苗决定从左手边的岔道进入,查看是不是悬魂梯。结果五分钟以后,丁二苗一脸郁闷地从右边的岔道钻了出来。
“没错,单向悬魂梯,阻止我们继续向前的。看来,女王的墓室已经不远了。”丁二苗说道。
第465章 八卦锁
顾青蓝顿感头大,道:“真想不通,这个勐卯女王,干嘛搞这么多悬魂梯,就不会弄一些其他的机关吗?”
丁二苗打量着洞口,缓缓地道:“其实勐卯女王是聪明的。如果设置弓弩暗器等机关,不可能保持两千多年。但是悬魂梯可以长久存在,除非遇上地质灾害,地震山崩什么的才会被毁坏。”
“现在怎么办?这个悬魂梯和吴展展说过的好像不大一样……”顾青蓝又问。
“是不大一样,这是迷魂洞,不是悬魂梯。”丁二苗抬头看着通道顶棚,说道:“不过可以肯定,它是根据悬魂梯的原理设计的,万变不离其宗。”
顾青蓝努力地回忆着吴展展当时对于悬魂梯的解释,道:“根据吴展展的说法,悬魂梯的破绽,都在交界之处。那么我们现在在三岔口,这个破绽,也应该在这里才对。”
丁二苗的电筒灯光,正在顶棚上扫射,最后落在顶棚的一个凹槽上。这儿的顶棚,也是玉石材料,只不过颜色很深,呈现墨绿色。凹槽只有鸡蛋那么大,颜色比周边更深一些。
在这个凹槽的周边,还有许多不规则分布的凹槽,面积大小都差不多。
“你说的没错,蓝姐,机关就在这里,在这些凹槽上。”丁二苗用灯光指着顶壁说道:“这上面的凹糟,构成了一副八卦图,应该就是机关所在。”
顾青蓝仰头看了半天,道:“我看这不像八卦啊?杂乱无章的。”
丁二苗点点头,用电筒光柱指点着说道:“一眼看上去的确不像,但是我觉得,这是一个故意被打乱的后天八卦图。这里面,震东兑西离南坎北的方位都没错。但是,乾西北坤西南,艮东北巽东南的方位,有很大差异。”
“我看不到你说的方位。”顾青蓝抱歉地一笑,又道:“你直接说说,该怎么破这个机关吧。”
顾青蓝以前所看到的八卦图,大多都是先天八卦,对于后天八卦她本就不了解,更何况,这又是一个故意打乱的后天八卦?
丁二苗把顾青蓝手里的拐棍拿了过来,道:“蓝姐,你退后。不管这边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过来。”
“这么说,很危险?”顾青蓝担忧起来,道:
“不行的话,我们一起退出吧,说不定吴展展已经出去了。现在尸血已经采集完毕,只要会合吴展展,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搜寻两位茅山前辈的遗体。女王的墓室,不去也罢。”
丁二苗故作轻松,笑道:“哪里有什么危险?我只不过做个预防,蓝姐你退开,让我来试着破解这里的机关。”
顾青蓝盯着丁二苗看了半天,然后默默地退开一丈远,在远处注视着丁二苗的行动。其实她心里已经想好,万一丁二苗有事,那结局就是死在一起。
见顾青蓝走开,丁二苗一手打灯,一手举棍,再三确定以后,用手中的树枝,在乾西北位置上的一个凹槽里用力一点。
一棒点出,顶壁并无变化。但是随后,眼前的光影开始闪动,顶壁也发出细微的吱吱声向。
丁二苗嗖地一声,退后而去,和顾青蓝并肩而立,紧张地看着前方的顶壁。
响动越来越大,接着便有兵乓球大小的碎石,从顶壁上次第掉落,砸在地上啪啪作响。
“二苗,这里会不会坍塌?”顾青蓝看着不住掉落的碎石问道。
“不知道……”丁二苗摇摇头,忽然问道:“蓝姐,你害怕吗?”
顾青蓝微微一笑,淡然地道:“跟你在一起,我不怕。”
说话之间,前方的顶壁,渐渐停止了碎石掉落。
丁二苗缓步走上前,用电筒一照,不由得心情大喜,叫道:“蓝姐,我蒙对了,你快过来看!”
这时候,顾青蓝也早已跟了过来。
只见顶壁上的玉石,坍塌出一个更大的凹槽,斜斜向前。大的凹糟里,又分布着十来个小的凹槽。
“那,这几个凹槽才是正真的八卦凹槽,其他的是假的,用来迷惑人的。”丁二苗晃动着电筒,兴奋地解说道:“实际上,这是一个八卦锁,后世的孔明锁,跟这个的原理一样。只要按错地方,整个地道就会全部坍塌。所以刚才我很担心。”
“可是你又是怎么分析出正确方位的?这么多的凹槽,你怎么找到机关所在的?”顾青蓝请教了一下。
“按常理来说,既然是女王墓,机关就应该对应在坤位。但是这是后天奇门八卦局,所以我反其道而行之,选择了乾西北的凹槽。没想到,真的蒙对了,哈哈!”
顾青蓝晃了晃脑袋,道:“可是通道还没出来啊?”
“这种八卦锁,一共有九层,九层以后,通道就会打开。但是这种机关是一次性的,一旦打开,就没办法恢复。”丁二苗眉飞色舞,道:
“现在我们白了,那些野人,也从来没有进过女王的墓室。所以今天上午,我师妹带着大祭司进入女王墓室,大祭司都吓傻了。”
顾青蓝想了想,又问道:“可是我就不明白了,这些野人,一直没有见过女王,为什么会坚信女王还活着?”
“天象,天象!”丁二苗分析道:
“这些野人没进入过女王的墓室,但是都在天上,见过他们的女王,所以才一直把女王当成神一样的存在!就像我们上午,在天上见到我师妹一样,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成仙了!”
“这样说,也倒符合野人对女王的崇拜。但是刘佳却从来提过这件事,难道她们在野人谷里,从来没见到过女王在天上现形?”
丁二苗摊开手:“这就不知道,刘佳说大祭司可以偷天换日。那么大祭司一定掌握着,让女王出现在天空的法门。或许,大祭司在做法的时候,故意不让这些女人看。因为这些,和那些女人没有关系。那些女人的任务,就是给他们生儿子和陪他们……睡觉。”
顾青蓝点点头,催促道:“继续破机关吧,进入女王墓室,一切都会明白。”
第466章 凤凰重生
丁二苗答应了一声,让顾青蓝离开几步,然后举着木棍,再次选择乾西北方位点了下去。
和上次一样,光影缭乱中,一阵碎石掉落,哗哗作响。
等到碎石停止落下,丁二苗和顾青蓝再次上前,踏着满地的碎玉石仰头看,发现前方的洞壁,又斜斜地向北拓展了许多,露出了更大面积的深坑。深坑底部,依旧分布着大小一致的十来个凹槽。
“这是第二层了,蓝姐退后,等我捣毁第三层机关。”丁二苗选定位置,示意顾青蓝后退。
接下来的进展非常快。丁二苗一层层地瓦解了八卦锁,地上的碎玉石渣,垒起了一人高。踏着玉石渣走上去,眼前又是一条白玉石砌成的弯曲通道。
顾青蓝随手从地上捡起两块碎玉,发现这些碎玉都是不规则的正方体,或有凹凸和槽口。大的比香烟盒子大,小的只如麻将大小。
“古人太聪明了,无法想像,他们是怎么用这方形玉石搭建机关的。”顾青蓝把玩着手里的玉石,感叹不已。
丁二苗一笑,道:“现在的鲁班锁孔明锁,都是这样的,完全利用榫卯结构啮合,十分巧妙。只不过鲁班锁的规格,和这里的设计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走吧,去寻找我师妹和女王的墓室,看看是不是在天上。”
顾青蓝答应一声,和丁二苗一起向前。
白玉通道比较狭窄,但是空气并不沉闷。丁二苗左右打量,始终找不到通气孔的所在,心中惊佩不已。这样大规模的墓道,设计如此精巧,只怕是现代人,也无法完成的。
走了不到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台阶。
“不会又是悬魂梯吧?”顾青蓝有些发怵,站在台阶前说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我估计不是,就算是悬魂梯,咱也不怕,不都破解了两个吗?还能被第三个难住?”
说罢,丁二苗当先踏上了台阶,牵着顾青蓝的手,先前走去。
台阶向上延伸,坡度不大,但是很长,走了三分钟还是看不到尽头。正在惊疑的时候,又向前走了十几级台阶,电筒的灯光一闪,台阶已经到了尽头。
尽头处空间宽阔,手电筒的光,落在一扇对开的青铜大门上。铜门上有玉石雕饰,图案很简单,却又让人看不懂。
一只浴火凤凰,被从中劈开,镶嵌在右边的铜门上,靠近中缝的位置。诡异的是,另外一扇门板,却光溜溜地空无一物。
顾青蓝和丁二苗看了半天,不敢用手推门。
“为什么这只凤凰,会只剩下半个?”顾青蓝皱眉问道:“论理,女王以凤凰自喻,就应该拼凑一只完整的凤凰才对啊。那半只凤凰哪去了?干嘛要把这凤凰拆开?”
丁二苗思索良久,突然间一阵凉意袭来,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蓝姐,这个图案有讲究啊。”丁二苗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扇门不是对开门。”
“什么意思?”顾青蓝茫然不解。
丁二苗用手中的雨伞,在左边的门板中间画了一道虚线,道:“估计这扇门,有中轴,是旋转门……而右边的门板是固定的,无法打开。”
顾青蓝一头黑线,道:“不会吧?两千多年以前,就有旋转门?设计旋转门的目的是什么?”
丁二苗指着左边门板上的半个凤凰,道:“如果我说的是真的,门的背面,还有半只凤凰。这扇门旋转以后,门后的凤凰图案翻转到外面,就会和右边的彻底相连,构成一只完整的凤凰图案。”
“那又怎么样?”顾青蓝问道。
“凤凰重生,女王复活……”丁二苗缓缓地道:“这应该就是当时设计者的意思。”
顾青蓝吓了一跳,问道:“你也觉得,死了两千多年的勐卯女王,还会复活?”
“小心为上。”丁二苗想了半天,嘴里挤出这四个字。
在铜门前参详良久,丁二苗按照自己的思路,开始推动左侧的门板。果然,一阵沉闷的吱吱摩擦声中,铜门开始了移动。
和丁二苗分析的一样,铜门不是整扇向内移动,而是顺着中轴在转动!
“真的是旋转门?”顾青蓝既佩服的丁二苗的推测,又有些担心女王复活的传闻。也不知道这个女王复活以后,是好是坏?会不会有什么远古法术,对付自己和丁二苗?
虽然顾青蓝知道自己的想法荒谬,但是身在封闭幽暗的地道中,难免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铜门厚约一寸半,但是推起来并不显得非常沉重。担心有暗器或者毒雾毒烟,在推开一条缝隙之后,丁二苗暂时住手,用肩膀抵住门,身体躲在门板后面。
半晌过去,墓室里并无动静。丁二苗用头灯照进门缝里看了一眼,果然,这就是自己和顾青蓝在湖边看到的天上宫殿!
而且墓室中并不阴暗,隐隐有珠光流动,照的大厅里里的摆设清晰可见。
墓室里的面积,足有五十平米以上。向北是几级台阶,然后是王座白玉椅。椅子的后背上,立着一只红玉雕刻的浴火凤凰,正昂首而立,傲视苍生!
凤凰玉雕的尺寸,高约三尺,栩栩如生。
在白玉椅的前方,横着一张碧玉床。床上睡着那白衣胜雪的少女,一脸的恬静淡然……
当眼神扫到那床上少女的脸的时候,丁二苗的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心痛和怜惜。
“蓝姐,真的是勐卯女王的墓室。”丁二苗低声说道。
“展展在里面吗?展展,展展……!”顾青蓝急切地问道,同时凑了过来,透过门缝朝里面看。
丁二苗摇摇头:“没看到我师妹。等我推开门进去看看。”
“好,我帮你!”顾青蓝停止呼叫,和丁二苗一起用力,推着铜门。
铜门继续转动。丁二苗看见里面并无危险,便示意顾青蓝先进去。顾青蓝点点头,身体一侧,先一步钻进了墓室。
丁二苗这才把着铜门,缓缓地侧身而入,然后松开了铜门。
可是就在丁二苗松手之后,刚刚走开两步,身后嘭地一声响传来!
丁二苗和顾青蓝同时回头去看,发现那扇铜门,又合在了一起。
而且左侧的铜门,显然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完成了内外面的互换。
因为刚才,丁二苗和顾青蓝在铜门外边做过记号,现在这记号,却又转到了墓室里面。
第467章 魂不守舍
顾青蓝吃了一惊,变色道:“糟了,这扇门说不定有机关,会不会困死我们?”
“这个倒不会……”丁二苗回头看了看关死的墓室铜门,道:“勐卯女王既然要复活,就不会设计封闭式墓道和墓室。要不,她复活以后,又从哪里出去?”
说着,丁二苗走回铜门前,用力一推,果然没错,铜门被再次推开。
丁二苗这次把着门,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和自己的分析一样。左侧铜门上,还有半个凤凰玉雕,刚好和外面的右侧铜门合成一对。
松开手,铜门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哐地一声关上了。
“先不管它,看看女王陛下再说……”丁二苗嘴里说着话,转过身来。可是一转身的瞬间,却不由的一呆。
只见顾青蓝正站在勐卯女王的床前痴痴发呆,一动不动。
“蓝姐,你怎么了?”丁二苗急忙走了过去,伸手来拍顾青蓝的肩膀。
顾青蓝缓缓地转过头来,满脸泪痕,抽泣着道:“二苗,女王好可怜,我想救活她。我想把我的魂魄送给她,让她活过来……”
“蓝姐,你胡说什么?”丁二苗大吃一惊,瞪着顾青蓝大声问道。
这才刚刚进入墓室啊,顾青蓝怎么会突然变得这样慈悲起来,说什么要把自己的魂魄送给女王?
丁二苗越想越不对,扭头一看床上的勐卯女王,也是不由自主的一颤。
绝美无双!
女王的容貌,只能用这几个字来形容。
碧玉床上,勐卯女王双目微闭,神态坦然,和沉睡的人没有二样。睫毛弯弯,鼻梁高挺,面容纯净,似初生的婴儿,仿佛从没受到过俗世的感染。
看年纪不过十七八,一袭白衣宛如轻纱,虽然躺在床上,仍然给人一种云中仙子衣袂轻扬的错觉。
她的一双手搭在一起,放在腹部,手指修长,白玉无瑕。
恐怕世间任何男子,见到了这样的美貌少女,都要生出我见犹怜的痛惜感!
丁二苗也就是看了一眼,谁知道目光就被彻底吸引,竟然魂不守舍地走上前去,颤抖着弯下腰,准备来握一握女王的小手。
这一刻,床上睡着的,对于丁二苗来说,不是死去两千多年的女王,而是……女神,真正的女神。
“不要碰她……”顾青蓝突然大叫着扑了过来,推开丁二苗,满脸泪痕地说道:“二苗,求求你不要碰她,不要玷污她,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蓝姐?”丁二苗蓦然惊醒,脸色一变,喝道:“蓝姐转过身去,不要看勐卯女王!”
现在丁二苗才知道,这勐卯女王的墓室中必有古怪,必有迷乱人心神的设置!要不然自己和顾青蓝,都不会如此失神落魄!
顾青蓝依旧陷在对女王的崇拜和痛惜之中,摇头道:“不,我要看着她,我要一辈子看着她,她……她也是我的女王。”
“蓝姐给我醒醒!”丁二苗咬破舌尖,逼迫自己保持着清醒,喝道:“死而不僵是为妖,她就算是女王,也不过是妖王。你赶紧给我转过身去,我帮你收慑心神!”
“你胡说,她不是妖王,她是最圣洁的女王!”顾青蓝瞪着丁二苗,眼里都是怒意。
丁二苗哭笑不得,心中也更加惊骇。这女王的美丽,不仅仅能让那些野人折服,也能让自己钦慕,还能让同为女性的顾青蓝膜拜。这特么魅力太大了!
知道情况紧急,丁二苗不由分说,两手按在顾青蓝的肩头上,强迫她转过身去。
顾青蓝虽然不愿意,奈何身体还比较虚弱,拗不过丁二苗,到底被推的面向铜门,眼神离开了勐卯女王。
“蓝姐,给我坐下!”丁二苗按住顾青蓝的双肩,用脚一踢顾青蓝的腿弯,把她按在地上。
顾青蓝被丁二苗大喊大叫了几声,渐渐有些清醒,不再扭动,坐在地上喘气。
“灵台空明,物我两忘!跟我念——”丁二苗坐在顾青蓝的身后,两手依旧按在她的肩膀上,口中念道: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得永久,七魄无解倾……”
初时顾青蓝不肯听不肯念,但是禁不住丁二苗的大声重复,渐渐地,顾青蓝被带入了状态之中,终于机械化地跟着丁二苗,一句一句念了起来。
静心咒念了几十遍,顾青蓝终于安定下来。
但是丁二苗仍然不敢让她起身,只让她继续打坐念咒,千万不要回头。
丁二苗自己,则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再次打量女王的墓室。
墓室里的摆设简单,一床一椅之外,别无一物,一目了然。王座白玉椅的后面,就是墙壁。
令丁二苗沮丧和不安的是,四周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吴展展的影子。
丁二苗仰头查看墓室的顶棚,发现顶壁上,竟然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墓室的光线,便来自于这些夜明珠。
夜明珠围成了一个圈子,正中间,还有一颗,大如鹅蛋。但是中间这一颗的颜色,却和四周的夜明珠不一样,似乎略带透明。
这颗珠子的位置,也恰好在勐卯女王的头上。
顶棚离地,至少有一丈高。丁二苗无法上去细看,只有在下面仰头观察,想推测出这些珠子的用途。
看了良久,丁二苗突然一拍脑袋,叫道:“蓝姐,我明白了!”
顾青蓝这时已然清醒,原地站起,却不敢回头,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在天上看到女王和我师妹了!”丁二苗叫道:
“女王头上,顶壁中间的那颗明珠,是透明的,是一个凸透镜一样的东西。就是这个东西,把墓室里的东西,全部照了下来,又通过湖水传出,最后映在天空中的水汽上,成了一种镜像的!”
丁二苗走到顾青蓝的身边,用手指着头上最大的珠子,让顾青蓝看。
“明白了吗蓝姐?”丁二苗又补充解释道:“如果现在外面水汽和光线条件许可,那么在湖边的人,会看到我俩也在天上!”
第468章 妖王
顾青蓝看着头上顶壁的珠子,蹙眉想了半晌,点头道:
“我明白了,之所以看到女王和吴展展在天上成像,是因为经过两次镜面照射。要不,还是无法解释,为什么我们看到的图像,不是头下脚上的原因。第一次,是这个凸透镜把宫殿里的景象传到了湖面。第二次,是天空中的水幕,把湖面上的图像照了下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丁二苗打了一个响指,道:“不过这勐卯女王也的确厉害,设计出如此厉害的镜像机关,让她的子民,膜拜了她两千多年。恐怕还没有哪个皇帝,能做到这样。”
两人看着顶棚,品头论足地感叹了一番。
“展展,还是没找到吗?”顾青蓝背对着女王的碧玉床,问丁二苗道。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我估计她已经出去了。”
“可是她从哪里出去的?如果她走的是我们进来的通道,那么外面的悬魂梯,应该是已经被破坏才对啊?”顾青蓝不解。
丁二苗的眼神扫射着四周,口中道:
“按理说,女王四周的四个陪陵,都有通道通向女王墓室的。我师妹,一定是从别的通道进入,然后又从原路退回。可以肯定我师妹还活着,别担心。蓝姐你等等,我看看其他通道在哪里……”
墓室的摆设简单,丁二苗估计最可能藏机关的地方,就在王座白玉椅上。
走到椅子前,丁二苗参详了一番,缓缓地坐了上去。忽然觉得好玩,丁二苗一抬头,直腰,做了一个君临天下,接受万臣朝拜的造型。
顾青蓝不敢再看勐卯女王的遗体,绕开碧玉床,侧着身子走了过来,看见丁二苗坐在王座上妆逼,不由得微微一笑。
“蓝姐,笑什么?”丁二苗一边扭着屁股检查椅子上有无机关,一边问道。
顾青蓝抿着嘴,道:“你坐上去,刚好那凤头伸出来,罩在你的头上,如同一个凤冠的模样。男人头上戴着凤冠,感觉好别扭。”
丁二苗在白玉椅的左右扶手上,摸索着机关所在,一边道:“蓝姐,你坐上来试一试,我看有没有女王风范。”
说罢,丁二苗站起身,把顾青蓝拉了过来,按在白玉椅子上,让顾青蓝过一把女王的瘾。
“对了蓝姐,把你的手机给我,我给你照个相,留个纪念。”丁二苗童心大发,道:“据说在故宫的龙椅上照相留影,一次要两百块的。我给你照十张,就等于我们赚了勐卯女王两千块。”
现在几乎可以确认吴展展没有危险,所以丁二苗的心情,还比较放松。
“好啊,可是我坐在上面,怎么看都不像女王的。”顾青蓝不敢看正前方的女王遗体,所以侧着身体坐在王座上,眼神看向一边。
这个造型,的确没有女王的端庄神态。
丁二苗不管这些,从顾青蓝的背包里翻出手机,调出照相功能,举起手就要来拍照。
可是,当丁二苗从手机屏幕上看到顾青蓝的时候,差点魂飞天外,失口惊叫起来!
屏幕里的顾青蓝,坐在王座白玉椅上,满脸的微笑,但是却七窍流血,既恐怖又诡异!
一开始丁二苗还以为是错觉,急忙拿开手机来看。但是王座上的顾青蓝,和手机屏幕里看到的一样,血流满面。
尤其是两眼,各自一条细细的血痕,从眼角到腮边缓缓垂下。再配合上顾青蓝诡异的笑容,和墓室惨淡的光线,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蓝姐!”丁二苗心惊胆碎,冲过去扶着顾青蓝的双肩,大声喊道:“蓝姐,你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顾青蓝突然仰天大笑,眼神中一股傲然王气,道:“我是女王,我是勐卯女王果占壁!我是女王,我是女王,啊哈哈……!”
丁二苗吓傻了,抓着顾青蓝的双肩使劲摇晃,大声地道:“蓝姐你醒醒,你不是什么女王,你是顾青蓝啊!”
“我是女王,我是女王,哈哈哈……”顾青蓝依旧如痴似狂,两眼滴血不停。
丁二苗伸手来擦顾青蓝脸上的血痕,触手之下,却发现顾青蓝的脸庞一片冰凉!再摸她的手臂,也是同样的冰冷。
“蓝姐,我带你出去,这墓室里有妖法!”丁二苗情知不妙,迅速地收拾了一下东西,一转身,弯腰把顾青蓝背在身上,向着铜门跑去。
现在救人要紧,丁二苗再也顾不上照相赚钱了。丁二苗知道,顾青蓝的古怪症状,必然和女王墓室有关,如果再这样下去,估计不要多久,顾青蓝就会死在这里。
顾青蓝趴在丁二苗的肩上,嘴里还在胡言乱语:“我是女王,我是女王,我要杀尽天下贪财贪色狼心狗肺的人!哈哈,我是女王!”
丁二苗心里叫苦不迭,心道你哪里是女王,你现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神经病啊!
背着顾青蓝,丁二苗路过女王的碧玉床边,停了一下脚步。这个妖王,死了两千多年,还能蛊惑人心,实在留她不得!
想到这里,丁二苗一探手,把斜背在肩后的万人斩抽了出来,手中抖了一个剑花,一道青光朝着勐卯女王的咽喉处刺去!
但是就在剑尖离女王咽喉还有一寸远的时候,丁二苗忽然停手,万人斩悬在空中,剑尖不住地颤动。
因为丁二苗清楚地看到,刚才就要刺下的瞬间,勐卯女王的眼睫毛,微微地眨动了一下。而且隐隐约约的,还听到一声叹息……
这到底是活人,还是死尸?
丁二苗冷汗直冒,剑在手中,就是无法刺下。虽然心中明白,这个女王绝非善类,但是丁二苗面对这样绝美的容颜,还是不忍心痛下杀手。
犹豫了一瞬间,丁二苗感觉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最终他还是一声叹息,收剑回鞘,背着顾青蓝推开了铜门。
背着顾青蓝撤离墓室,丁二苗松开手,铜门旋转而回,嘭地一声又关上了。
但是丁二苗却清清楚楚地听到,就在松手以后,铜门关上的瞬间,顾青蓝的声音,从墓室里面传来过来。
她喊的还是那句话:“我是女王——!”
顾青蓝的声音,怎么会在墓室里?
凑,难道自己背错了?把女王尸体背了出来,却把顾青蓝留在墓室里?
丁二苗大吃一惊,急忙放下背后的人,仔细查看。
第469章 墓道遇袭
当丁二苗听到顾青蓝的声音从墓室里传出的时候,不禁吓出一身的冷汗。他急忙放下背后的人,扭头去看。
还好,背出来的不是勐卯女王的尸体,而是顾青蓝。
可是,刚才谁在墓室里说话?是幻听,还是勐卯女王真的复活了?
头灯的电量已经不足,灯光昏暗。但是依旧能看到顾青蓝的双眼,在继续流血。而且她的脸色也非常可怕,像是殡仪馆里化妆完毕的女尸,惨白惨白。
毕竟顾青蓝的性命要紧,丁二苗不敢耽误时间,不敢再回墓室查看,背起顾青蓝,顺着原路撤退。
“我是女王,我是女王……”顾青蓝伏在丁二苗的背上,嘴里喃喃不停地念叨,口气却越来越虚弱。
“蓝姐,你坚持一下,等我带你出去给你看病。”丁二苗心中焦急不已,脚下加快速度,踉踉跄跄地向前冲。
目前在地道里,光线不足,转辗腾挪都不方便,没办法确定顾青蓝出了什么状况。
好在回去的时候,路上并没有遇到阻碍。
丁二苗顺着地道全速而行,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回到了守卫大将、僵尸蛊源的墓室。但是这时候,背后的顾青蓝却突然停止了唠叨。
“蓝姐,你怎么样了?”丁二苗感知到顾青蓝的身体似一块寒冰,不由得惊慌莫名。他再次放下顾青蓝,转身查看。
顾青蓝的双眼,终于停止了滴血。但是人也昏迷了过去,再喊也没反应。
丁二苗急忙抓起顾青蓝的手臂,查看她的脉搏。
还好,虽然顾青蓝的体温很吓人,但是脉搏还算正常。丁二苗举起顾青蓝的胳膊,在她的腋下试探了一下,还有些微热。
电筒的灯光,到这里已经非常微弱,眼看就要彻底歇菜。丁二苗想了想,还是背起顾青蓝继续向前,打算回到地面上再说。
出了僵尸蛊源的墓室,丁二苗一鼓作气,背着顾青蓝接着向前冲。没走多远,头灯的电量终于耗尽,眼前一片漆黑。
黑暗中,丁二苗的速度自然减慢了许多,他一边摸索着向前,一边大声喊着顾青蓝的名字,希望把她喊醒。
但是喊了很多声,顾青蓝也没有一句回答。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心里想,还是省点力气,背着她接着走吧。
不过凭着手感,丁二苗察觉到顾青蓝的体温有所上升,这让丁二苗心里宽慰了不少。
前进,前进!
猛然间,前方灯光一闪,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带着风声,奔着丁二苗的额头飞来。
“什么人?哎呀……!”丁二苗大吃一惊,厉声喝道。
可是话音未落,额头上已经挨了重重一击,丁二苗不由自主地又是哎呀一声,随后脑袋一晕,差点栽倒在地。
他背着顾青蓝奋力前行,根本没有时间观察前方的动静,哪里想到地道中会有人偷袭自己?
加上地道中狭窄逼仄,又背着个半死的顾青蓝在身上,丁二苗根本没法躲闪,被飞来的东西,准准地砸在额头上!
“二苗?”前方来人一声惊呼,抖手收回刚才的暗器,叫道:“我是吴展展啊!”
“师妹?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丁二苗迎着灯光,看不到来人的脸。但是听见声音,听见吴展展自报家门,不由得喜极而泣,百感交集。
这一高兴,连刚才被手镯砸中脑袋的痛都忘了。突然间,感到有热乎乎的东西,从额头上流了下来,丁二苗用手一摸,凑,已经被打破了脑袋。
“二苗你没事吧?我不知道是你啊,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野人躲在地道里,所以就用手镯砸了一下。幸好出手的一瞬间,看清了你的脸,收回了几分力道,要不……”
吴展展打着头灯挤了过来,连声问道:“你不要紧吧,感觉怎么样?哎哟……顾青蓝怎么了?她不是死了吧?”
“还没死,不过快了……”丁二苗摸着额头,龇牙咧嘴地道:“师妹,下次看准了再打啊。”
“伤口不大,不要紧的,反正你皮糙肉厚。”吴展展用电筒看了一下丁二苗的伤口,随口安慰着。
又看了一下顾青蓝的脸色和瞳孔,吴展展吃惊不小,道:“顾青蓝的魂魄受损,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没有遇到什么啊,就是去找你,然后在勐卯女王的墓室里,停留了半个小时。”丁二苗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又道:
“师妹,我实在背不动了,麻烦你背着蓝姐出去吧,这里条件不行,不见天光不接地气,没办法给她施展固魂咒。”
吴展展知道情况紧急,不敢耽误,背起了顾青蓝回头就走。
丁二苗这才喘了一口气,一摸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
“师妹,前面还有多远才能出去?”丁二苗问道。
吴展展也不回头:“大约十分钟,不远了。”
“师妹,昨晚那个墓道坍塌,我以为你死了,把我吓得魂飞天外。”丁二苗又道。
“这不是没死吗?墓道坍塌以后,前面的路被堵死,我带着大祭司往回走,谁知道闯进了另一条通道,然后无意中找到了勐卯女王的墓室。”吴展展回道。
“师妹,野人大祭司死了没有?这个老东西,我饶不了他!”
“还没死,被我捆在外面的树上。”吴展展说道。
“师妹,你觉得那个勐卯女王,到底是活人还是死尸?”丁二苗又问。
“当然是死尸了!”吴展展背着顾青蓝,已经有些微微喘气,略带恼怒地道:“我把你关在墓室里,让你活两千六百年给我看看?”
“……师妹,你的电筒,昨天不是进水熄灭了吗?又从哪弄来的头灯?”丁二苗还在喋喋不休。
“进水了就不能用啊?我烘干了,它又亮了,不行啊?”
“师妹……”
吴展展几乎要崩溃,停下脚步,扭头道:“师哥——!你能不能闭嘴,等我把顾青蓝背出去,把她救回来再问啊?”
“哦……好的,我不问了。”丁二苗摸着鼻子,讪讪地一笑。
前方一点天光透入,还有瀑布水帘的哗哗声响,出口已经在眼前。
第470章 魂魄受损
看见天光,听见水声,吴展展和丁二苗都是精神大振。
两人快步向前,冲到洞口处。丁二苗首先跳了出去,在外面接下了顾青蓝,吴展展随后跳出。
瀑布水帘之内,除了水声之外,一片静谧。看看天光,似乎有些暗淡,仿佛已经是接近黄昏的光景。
吴展展屈起手指,掐起指决,对丁二苗说道:“二苗,坐顾青蓝后面,扶她坐端正,我来给她施展固魂咒。”
“辛苦师妹了。”丁二苗也不客气,坐到了顾青蓝的身后,扶住了顾青蓝。既然吴展展愿意出手,丁二苗刚好趁机休息一下。
看顾青蓝的身体坐好,吴展展退后几步,神情专注地念起固魂咒来。随着咒语声,一道道几不可见的青光,打入了顾青蓝的体内。
五分钟以后,顾青蓝依旧没有醒来。
丁二苗有些焦急,问吴展展道:“师妹,是不是你功力不够啊,要不,你来扶住顾青蓝,我来念咒。”
吴展展松了指决,白眼一翻,道:“这么说来,你的功力很深厚了?哼……”
“不是啊,我是担心顾青蓝的安全,所以……口不择言了。”丁二苗一阵不自在,随口支吾。
“顾青蓝的魂魄受损很严重,即使修复魂魄,也没这么快醒来。”吴展展走了过来,翻看了顾青蓝的眼皮,又道:“估计还得半个小时才会醒。”
“那好,我们再等等。”丁二苗讪讪一笑,不好说话。
凭着自己的道行,丁二苗觉得,可以立刻让顾青蓝醒过来,但是吴展展既然这么说了,自己再出手,吴展展的面子,一定挂不住。
这个师妹,可是个从来不认输的主,刚愎自用,和师叔龙双火一模一样。
给顾青蓝把了一会脉,丁二苗也知道顾青蓝问题不大了。但是令他困惑的是,为什么在墓室里,顾青蓝的三魂七魄,会突然受到重创?
“师妹,为什么顾青蓝的魂魄,会受到这么严重的损伤?”丁二苗抬起头,问吴展展道:“我当时就在她的身边,没有察觉到有人做法,或者其他的邪气冲击啊。”
“你在场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吴展展又翻了一个白眼,手指水帘,道:“先把顾青蓝带出去,找个地方生一堆火。她现在体温还不正常,需要增加体温。”
丁二苗点点头,背起了顾青蓝,一手撑开雨伞,走向了水帘之外。走出瀑布水帘之后,再看天色,还是无法确定具体时间。
“知道什么时间了吗?”丁二苗问吴展展。
“手机泡水了,不知道。”吴展展看了一眼腕表,道:“手表也不转了,都是那卧虎石的影响。”
“顾青蓝的背包是防水的,她的手机还能看时间,你拿出来看看。”
吴展展答应一声,拿出了顾青蓝的手机,开机后看了一眼,道:“下午,三点一刻。”
“都三点一刻了,唉……我又在墓道里呆了半天。”丁二苗叹了一口气,背起顾青蓝绕湖而行。
大湖南岸,因为瀑布的原因,所以非常湿润,身边永远是细雨蒙蒙的感觉。在这里,也找不到生火的材料和地方。
所以丁二苗只好背着顾青蓝,往大湖西北岸而去,也就是早上烤鱼吃的地方,那地方还有些干柴枯枝,可以生火。
丁二苗背着顾青蓝,吴展展沿路搜集一些枯树枝。大约是野人谷里常年没有阳光,所以光合作用不足,这儿的树都不大。很多胳膊粗细的小树,就已经开始枯死。
等丁二苗背着顾青蓝,回到早上烤鱼的地方,吴展展也收集了不少枯枝。吴展展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顾青蓝,丁二苗负责生火。
野人大祭司,被吴展展倒背双手,捆在几丈外的一棵树上,正在可怜巴巴地等人来放。
大祭司本来就伤了一条腿,后来又断了一只胳膊,然后折腾了这么长的时间,几乎只剩下半条命不到。别说捆在树上,就算放了他,估计他也跑不动。
丁二苗瞪了大祭司一眼,先不放他,开始生火给顾青蓝取暖。
当篝火生起的时候,顾青蓝恰恰醒了过来,嘴里呻吟了一声。
“蓝姐,蓝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丁二苗赶紧凑上去问道。
吴展展却看着丁二苗一挑眉,神色之间颇为得意。因为顾青蓝醒来的时间,和吴展展刚才的判断大致吻合,也就半个小时多一点。
“我……我在什么地方?展展,找到了吗?”顾青蓝睁开眼睛,迷茫地问道。
看她的模样,还没有完全清醒。不过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关心吴展展的安危,让吴展展很感动。
“我在这里,顾青蓝,别担心。”吴展展坐在顾青蓝的身后,说道。
丁二苗从湖边捧来一掬水,喂顾青蓝喝了下去。
顾青蓝这才渐渐恢复神智,看着吴展展,露出一个坦然的微笑,道:“展展,终于找到你了。”
吴展展照顾着顾青蓝,丁二苗走到大祭司面前。
“老东西,你的命也够硬啊,到现在还不死?”丁二苗举起手,准备抽这老家伙两个耳光,看他又老又可怜,到底还是没有下得去手。
解开大祭司的双手,丁二苗把大祭司押到了篝火旁,问道:“老东西,说,为什么老是想着害我们?”
大祭司默然无语。
丁二苗还要逼问,吴展展制止了他,说道:“二苗,现在跟他纠缠没用。趁着天没黑,去抓几条鱼来吃,要不这一夜日子不好过。”
“哼,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丁二苗瞪了大祭司一眼,拿起顾青蓝的弓弩,去湖边射鱼去了。
下午的鱼,比上午还多,都在浅水处游来游去,好像等着丁二苗来抓一样。不到十分钟,丁二苗用弓弩射了七八条鱼上来。
顾青蓝已经能够自己坐稳,吴展展开始动手烤鱼。
谁知道一条鱼还没烤熟,野人大祭司突然抬头看天,嘴里嗷嗷嗷地大叫起来!
丁二苗和顾青蓝吴展展都是一呆,顺着野人大祭司的目光看向湖面上的天空,然后,一起发出了一声惊叫!
在大湖上面的天幕中,又出现了一幅画面。
画面里,还是勐卯女王墓室的场景。勐卯女王依旧睡在床上,依旧美的让人心醉。
但是女王的碧玉床边,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顾青蓝,一个是丁二苗。
第471章 天镜铸魂
丁二苗和顾青蓝看着天上的画面,彻底吓呆;野人大祭司却已经匍匐在地,对着天上的女王跪拜不止;吴展展也惊慌起来,一抖无常索,警惕地看着丁二苗和顾青蓝。
吴展展不知道,眼前的丁二苗和天上的丁二苗,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因为天上的丁二苗和顾青蓝,不是静止的图像,而是活动的人影。
对于女王墓室的场景,可以出现在天上的事儿,吴展展到此时还不知道。因为丁二苗还没空提起这件事。
天幕上,丁二苗在前,顾青蓝在后,两人都面无表情,围着女王的碧玉床行走不停。
“为什么,我们会在天上?”丁二苗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顾青蓝道:“蓝姐,难道我们错了,天幕中的镜像,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顾青蓝更加震惊,呆如木鸡,喃喃地道:“为什么我们离开了女王墓室,天上还会有这样的画面?难道女王的墓室里,有……摄像机,摄下了当时的场景,现在开始回放?”
“就算是摄像机也不对!”丁二苗抽出万人斩,指着天空说道:“我发誓,我没有在女王墓室里这样转圈子!天上的那个人,是我,但是又不是我。”
回想起背着顾青蓝离开女王墓室的时候,墓室里传来的那一声“我是女王”的叫喊,丁二苗更加心惊不已。暗自思忖道,难道自己和顾青蓝被分身,走出来一个丁二苗和顾青蓝,却把另一个丁二苗和顾青蓝,留在了女王墓室里?
吴展展越听越糊涂,瞪着眼问丁二苗:“丁二苗,到底哪个是你?为什么你和顾青蓝会出现在天上?这是什么妖法?”
“师妹啊,早上的时候,你也出现在天上过,我还看到你坐在女王的椅子上得瑟!”丁二苗烦躁地说道:“我和蓝姐就是在天上看到了你,所以才知道你在女王墓室中,所以才分析琢磨,最终找到女王墓室的。”
“什么什么?我也在天上出现过?从头说说,乱七八糟的,我要疯了!”吴展展看看天空,又看看丁二苗顾青蓝,不知所措。
“展展,你别急,你听我说……”顾青蓝稳了稳心神,理着思绪,从早上看到吴展展在天上的画面说起,说到自己和丁二苗进入墓室后的情况,又说出了先前对这种镜像的解释和推测……
在说话的时候,天上的丁二苗和顾青蓝依旧围着女王转圈,野人大祭司依旧趴在地上磕头。不过,大祭司的脸色却非常激动兴奋,仿佛他的女王就要带着他成仙一样。
吴展展越听越震惊,脸色变化无常。显然,她在急速思考,想参透其中的玄机。
“哈哈,哈哈哈……伟大的果占壁女王,很快就要出来了。哈哈,哈哈哈……”野人大祭司突然举起双手,狂呼狂笑不止。
丁二苗大怒,一把揪住大祭司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喝道:“老妖怪,说,你怎么知道女王就要出来了?”
“哈哈,哈哈!”大祭司的脸上露出古怪诡异的笑容,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女王就要出来了……”
丁二苗怒极,反手一个耳光抽在大祭司的脸上!
天幕上的画面,又出现了变化。
围着碧玉床转圈的丁二苗,身影越来越稀薄,似乎随时都会化作一阵青烟消散;但是顾青蓝的影子,却越来越凝实清晰。
吴展展盯着天幕,突然扭过头来,道:“勐卯女王,看来真的要复活了!”
“什么?”顾青蓝和丁二苗更加震惊,一起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天镜复魂局!”吴展展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师父说过,这种古老的阵法,可以重铸一个人的魂魄,让尸体复活重生。想不到,真的有这种邪术。”
“重铸魂魄?我师父倒也提起过,但是他又说,上古法术,不可考证。”丁二苗沉思着,道:“可是我们的样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天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女王会利用顾青蓝的魂魄附体重生的。”吴展展说道。
顾青蓝惊叫一声:“这么说来,我的魂魄,被女王夺走了?”
“不是夺走,是复制!我猜测,我师父的说法有误。天镜复魂局,不是可以重铸魂魄,而是可以复制魂魄。”吴展展盯着天幕,道:
“凡是进入女王墓室的人,无论男女,魂魄都会被复制,然后进行自然匹配。目前看来,顾青蓝的魂魄和女王匹配成功,女王很快就会借着顾青蓝的元神重生!”
玄而又玄!
顾青蓝根本听不懂,又问:“我的魂魄被复制,那么女王重生以后,不是变成了另一个顾青蓝?”
“不可能,既然有这样的阵法,肯定就会有妥善的设计,洗去你魂魄中原来的记忆,将女王的记忆移花接木,然后魂魄附体,完成整个重生的过程。你看画面上,你们面无表情,双眼呆滞,就是明显的证明。”
丁二苗问道:“为什么我们早上看到你的时候,你在天上有表情?”
“那时候你们看到的,不是我的魂魄,而是我本人的镜像,是我才进墓室的现场直播。”吴展展说道:“现在不一样,你们的在墓室里的现场直播已经过去,魂魄已经被复制并且留了下来。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续集,懂了没有?”
丁二苗拍了一下额头,道:“明白了,蓝姐突然七窍流血,就是因为魂魄被复制的霎那,她的元神受不了这种巨大的冲击,所以才会魂魄受损。其实我进入墓室的时候,也有一段时间恍恍惚惚的,想必就是那时,魂魄已经被复制。”
“一样的,我进墓室以后,也是如此,迷迷糊糊好久。”吴展展说道:“我的魂魄也被复制过,大祭司也一样。只不过我们这些人都经过道法洗练,心神不易分散,所以才没有像顾青蓝一样受伤。”
吴展展分析的时候,丁二苗就留意着大祭司的脸色。果然,大祭司听到这里,竟然微微扭头,很诧异地看着吴展展,眼神中还有一丝敬佩。
“师妹,那你再说说,如果女王复活,会有什么后果?”丁二苗问道:“会不会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吴展展摇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绝不能让女王活过来!事出反常即为妖,我们不能让妖王活在世上。”
第472章 心存不忍
丁二苗抬头看天,天幕上,自己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顾青蓝的身影,却围着女王越转越快,越转越近。
看来的确如吴展展的分析,自己被复制的魂魄和女王无法匹配,已经自行消散。而顾青蓝的魂魄复制品,正在向女王金身靠近,试图完成融合。
“蓝姐,你留在这里休息,顺便看着大祭司。”丁二苗收剑回鞘,握着雨伞道:“我和师妹再进女王墓室,先毁去女王的金身,免得为祸人间!”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毁去女王的肉身,她的重生,终究是镜花水月!即使魂魄再现,也不过是一个孤魂野鬼,相对来说,好对付许多。
吴展展担心顾青蓝身体不行,收拾不了大祭司,于是又把大祭司捆在树上,然后冲着丁二苗一扭头:“走!”
“哈哈,你们已经迟了,迟了!”身后传来大祭司得意的大笑声。
……
不说大祭司和顾青蓝,只说丁二苗和吴展展。
两人这次轻装前进,又是熟门熟路,速度极快。
现在他们担心的是,推开女王墓室的大门以后,会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少女,从床上爬起来。如果是那样,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杀,是一条人命,不杀,是一个重生的妖王!
“师妹,你说我们看到的画面,究竟是在天上,还是在女王的墓室里?”丁二苗边走边问,道:“也就是说,女王重铸魂魄,是在天上进行的,还是在墓室里完成的?”
“天镜复魂局,顾名思义,应该是在天上的镜子里铸魂。魂魄炼成以后,再进入墓室,与女王合体。这是我的理解,也不知道对不对。”吴展展回答道。
“会不会天上地下,同时都在铸魂?”丁二苗又问。
吴展展略一思索,道:“也有可能,天上铸造三魂,墓室里凝练七魄。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别问这么多,我也不大明白。”
“……”
一个多小时以后,丁二苗和吴展展,再次出现在女王墓室的铜门前。
“二苗,进去之后,如果有魂魄在墓室里,你就用万人斩消灭顾青蓝的魂魄复制品,我用无常索,毁掉女王的尸体,一起下手!”吴展展压低声音道。
“毁掉复制品,会不会影响顾青蓝的安全?”丁二苗攥着剑柄,手心见汗。
吴展展微微摇头:“应该不会吧?顾青蓝的魂魄,现在都完好地在身上,你也检查过的。”
“万一女王已经活了过来,又怎么办?”丁二苗问道。
吴展展略一沉吟,道:“如果女王活过来,或许死的就是我们了。”
“师妹,不要那么悲观,或许女王醒过来,看上我了,嫁给我做老婆也不一定。”丁二苗开了一句玩笑,以放松吴展展的心情。
“想得美……”吴展展扑哧一笑,正色道:“记住了,进去之后一起下手!你对付魂魄,我对付尸体。”
“好,就这么办!”丁二苗一咬牙,点头道。
让丁二苗去对付女王尸体,他还真的不忍下手,女王太漂亮了。不过对付顾青蓝的魂魄复制品,丁二苗更是不忍,左右为难啊。
相对来说,吴展展的心肠,要比丁二苗硬一些。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用力推开铜门……
“哈哈哈……我是女王,我是女王!”铜门推开的一刹那间,顾青蓝的声音从墓室里传来,如痴似狂。
丁二苗闻声一怔,心里又恍惚起来,这到底是复制品,还是正品?
“墓室里有魂魄,杀进去!”吴展展一声大喊,已经挤进了门缝,奔跑途中手腕一抖,无常索卷向了碧玉床上的勐卯女王!
这一声大喊惊醒了丁二苗,也激发了丁二苗的斗志。他随后跟上,脚下加力,竟然后发先至,抢先一步,挥剑刺向正在女王床边急速绕行的一个人影。
“妖王,看剑!”
那人影绕行的速度,已经快到了看不清面容的地步,几乎悬空飘行飞舞,在碧玉床边围成了一个光圈。但是丁二苗知道,这个人影,就是顾青蓝的魂魄复制品。
飘舞的鬼影,见到丁二苗的万人斩杀到,骤然分开,一化为七,反过来围住了丁二苗和吴展展,在二人身边张牙舞爪,做出各种悲喜无常的表情。
但是每一个人的面容,都看得清清楚楚,正是顾青蓝的眉眼五官!
“七魄分离?”丁二苗和吴展展背靠着背,各自挥动武器,抵抗侵扰。
墓室之内,不接天光地气,很多法术无法使用。眼前的七个虚影,竟然也不畏惧丁二苗和吴展展,越转越急,嗖嗖有声!
“师妹,怎么办?”丁二苗看着转动的虚影,还是不忍心下手。毕竟,那都是顾青蓝的模样,灭了她们,感觉就像在杀顾青蓝一样。
也正因为丁二苗心存不忍,所以万人斩的煞气,也难以激发,所以这些虚影并不畏惧。
其实吴展展何尝不是如此?虽然她和顾青蓝相处时间不长,但是这段日子,已经把顾青蓝看成了好姐妹。虽然彼此都没有说,但是都心照不宣。
“二苗,把这一切看作幻象,杀!”吴展展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好,灭了这些幻象!”丁二苗心一横,借着吴展展的掩护,从背包里拿出一枚方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了出去!
那枚方印正是茅山灵宝法司大印,被丁二苗一口血雾催动,大印中迸发出一道红光,照射出两丈开外。
“灵宝法司大印,收……!”丁二苗一声怒吼,手持大印,迎着虚影转动的方向,身体滴溜溜地一转!
“啊……!”
当大印射出的红光,与那七道鬼影相遇之后,鬼影各自发出一声惨叫,行动都是一缓。
吴展展抓住机会,挥动无常索扫了一圈,鬼叫声中,七道鬼影被尽数收入了无常索之内。然后吴展展一抖手臂,无常索已经变成手镯的模样,套在了她的手臂上。
“茅山掌门大印,果然厉害……”吴展展看着丁二苗手中的方印,羡慕不已,百感交集,灵宝法司大印,曾经是师父龙双火一辈子的追求,这不仅仅的法力的象征,也是掌门身份的象征啊!
丁二苗却不知道吴展展的心思,收起了茅山大印,说道:“师妹,尽快震碎刚才的七魄,防止夜长梦多!”
吴展展点点头,褪下两只手镯,举在空中奋力相撞。叮的一声响之后,吴展展侧耳细听,却没有听到七魄的哀嚎。
“为什么这种魂魄,无法震碎?”吴展展连续对击了好几次手镯,见那七魄合体,依旧在手镯里,无法消灭,不由得脸色大变。
第473章 地气养尸
丁二苗却不以为意,道:“师妹,既然无法消灭,就暂时别管它,等出去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反正七魄合体已经被锁在手镯之内,跑不了就行。”
“不是,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这七魄合体在手镯里不停冲击。”吴展展说道:“如果不想办法震碎它,我就不能抖开无常索。甚至,一个不小心,它就会突破封锁冲出来。”
丁二苗想了想,再次拿出茅山大印,道:“别担心,等我用灵宝法司大印再镇一镇它,保管它二十四小时之内出不来!”
说罢,丁二苗一口血雾喷在大印上,大印中再次射出一道红光。
吴展展把手镯放在地上,接受茅山大印的法力加持。大印中射出的红光,遇到手镯之后,突然亮度激增,照的女王墓室一片通红。
随后红光退去,吴展展拾起手镯,在手里攥了片刻,面露欣喜之色,微微点头道:“行了,已经察觉不到刚才的那种冲击了,估计一时半会没有问题。”
“好,现在……这女王尸体怎么处理?”丁二苗转头看向碧玉床上的睡美人,举剑在手,心中一片不忍。
勐卯女王躺在碧玉床上,素面朝天,还是那样的甜美安然,还是那样的我见犹怜。
“二苗闪开,让我来!”吴展展知道丁二苗不忍心,用手推开了丁二苗。
男人嘛,都这德性,别说对着一个睡美人了,就算是对着一张美人画,也能惆怅大半天,恨不得把画中女人抱在怀里怜惜一番才好。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不忍再看女王,抬头看着顶棚上的那颗最大的珠子。
叮铃铃一阵乱响,吴展展抖开了无常索,一狠心,冲着碧玉床上的女王卷了过去。
“妖王三魂?!”
但是就在此时,丁二苗却发出了一声惊叫,不由自主地纵身而起,空中一转身,手中万人斩,脱手飞向顶棚上的那颗透明珠子!
因为在这一瞬间,丁二苗显然透过那颗珠子看到,外面一个白色的人影,急冲而来。那个人影像是顾青蓝,又像是勐卯女王,因为来的速度太快,所以丁二苗看不真切。
不过丁二苗可以肯定,那道白影,就是在天幕上重新铸造的妖王三魂合体!
一旦三魂合体钻进墓室,后果如何,谁也不敢预料。所以丁二苗几乎来不及思索,万人斩脱手就飞了上去,直刺扑来的白影。
貌似时间刚刚好,就在丁二苗万人斩飞出的时候,那道白影恰恰穿过了透明珠子,正撞在丁二苗的剑尖上!
“咿……啊!”白色的鬼影发出的一声惨叫,震人耳膜,在墓室久久回荡。
“叮……!”万人斩余势不衰,向上直刺,击碎了顶棚上的那颗珠子,剑尖也嵌在了顶棚之上,剑身以及剑柄悬在空中不住地颤动,伴随着鬼影的惨叫,铮铮作响。
与此同时,吴展展的无常索早已挥出,灵蛇一般,钻过勐卯女王的腿下,卷住了女王的双腿。
“下来吧,妖王!”吴展展一运力,无常索带着女王的尸体,飞向了一边。
呼啸的风声里,女王的尸体被丢在了墓室的西北角。吴展展撤回无常索,正要痛下杀手,彻底摧毁女王的金身,却又突然停了手,看着女王怔怔发呆。
“怎么了师妹?”丁二苗从顶棚上收回目光,斜着眼看向吴展展问道。
刚才扑来的白色鬼影,也把丁二苗吓得不轻,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因为丁二苗担心杀错了对象,误伤顾青蓝的魂魄。
虽然鬼影被丁二苗一剑击中,但是丁二苗也隐隐感到不对,因为万人斩在那一刻,也发出一声奇怪的碰撞声。
而且,目前的万人斩,颜色也发生了变化。本来如秋水一样的纯净的剑身,现在出现了霜色,由青变白。
“二苗,你看女王的金身……”吴展展抓着无常索,不再出击,指着角落里的女王尸体,让丁二苗看。
丁二苗的眼光转了过去,不禁在心里叫了一声卧槽!
只这么一瞬间,原本青春正好的女王,满头头发一片雪白,皮肤干枯黝黑,竟然变成了一具干尸!
原本在丁二苗心里的美好印象,顷刻间荡然无存。
“怎么会这样?”丁二苗也非常震惊,眼光在女王尸体和碧玉床上扫来扫去。
女王尸体已经变成干尸,看不出什么头绪。但是碧玉床上,丁二苗却发现了一处不对。
在女王原先仰卧的位置上,有七个指头粗的小孔,呈北斗七星的排列布局。丁二苗凑上去一看,小孔都深入地下,无法见底。
“地气养尸?”丁二苗伸出手,在小孔上悬空感受了一番,看着吴展展说道:“怪不得女王尸体可以保存的这么好,甚至返老还童栩栩如生,原来是利用地气在维持!”
“地气养尸?”吴展展一愣,问道:“听说过,但是不知道怎么操作的。”
“你解开她后背的衣服就知道了。”丁二苗说道:
“她的后背也有七个小洞,和碧玉床上的小孔相对,通向她的心肝脾肺肾和脊椎大脉。地气代替了女王的呼吸,维持着她的肉身不腐。不过这儿的地气太强,竟然让她的尸体返老还童了!”
吴展展半信半疑,走到女王的尸体前,把她翻了一个身,随手撕开她身后的白纱查看。果然,女王的后背上,从颈椎到腰际,也有七星排列的小孔,还在呼呼地冒着热气……
“现在她体内的地气外泄,所以又瞬间变了回去,明白了吧?”丁二苗又补充道:“不过,现在的女王再也不会复活了,因为一旦离开了地气的滋养,她的身体就会迅速枯萎,再搬上去,也无法恢复。”
“你怎么知道的?”吴展展有些不服,没想到,丁二苗的某些见识竟然胜过自己。
丁二苗揉了揉鼻子,讪笑:“听师父说的。”
其实第一次进入墓室,丁二苗也没明白其中道理,只顾着欣赏女王的绝世美貌,心中痴痴发呆。后来又遭遇顾青蓝的突然发病,所以也没时间去推敲分析。
“我说你怎么突然变得见多识广了?原来是仇师伯说的。”吴展展撇撇嘴,站起身道:“大事已了,拔下你的剑,走吧。”
丁二苗点点头,看着一丈多高的顶棚,讪笑道:“师妹,还要麻烦你用无常索,把我的剑拽回来,太高了,我上不去……”
嗖的一声,丁二苗话音未落,吴展展的无常索已经卷向了顶棚,缠住了万人斩的剑柄。
“接着!”吴展展一带胳膊,无常索卷着万人斩飞向了丁二苗。
“多谢师妹。”丁二苗道了一声谢,接住飞来万人斩,嘻嘻一笑。
但是丁二苗的笑容还没退去,手中的万人斩竟然呼地一声,带着一片霜色,冲吴展展的脑袋劈了下来!
第474章 横剑自刎
“丁二苗你疯了?”吴展展做梦也没想到,丁二苗竟然会对自己展开偷袭,而且一出手,就是要命的狠招,不余遗力,剑气逼人而来。
震惊之中,吴展展花容失色,竟然忘了躲避,只是自然而然地反击,挥起无常索,朝着丁二苗的脖子上卷了过去。
“师妹,我……”丁二苗一剑劈出,也是大惊失色,急忙出左手按住右手手腕,停止下劈之势,辩解道:“师妹,我不是故意的!这把剑……”
话音未落,吴展展的无常索已经挥到,连着万人斩一起卷住,万人斩的剑锋恰恰贴在丁二苗的颈动脉上。
“师妹,快松手!”丁二苗大吃一惊,双手抱住万人斩,奋力向外抵挡,生怕吴展展一带铁索,剑锋会割破自己的脖子。
吴展展却不松手,厉声喝道:“丁二苗,你中了什么邪?为什么拿剑砍我?”
“师妹松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丁二苗大叫,道:“我的万人斩,好像被妖王的三魂附在上面了,这把剑,现在不怎么听话……”
“你胡扯,万人斩那么大的煞气,孤魂野鬼,避之犹恐不及,又怎么会有主动来附在剑上的?”吴展展怒气未消,但是稍稍一顿之后,还是松开了无常索。
丁二苗弯腰咳了两声,这才面带惊惧地看着万人斩,皱眉道:“师妹,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拿我的剑试一试,剑身剑柄,都在颤抖。”
说罢,丁二苗把手里的剑丢在地上,自己则退开几步,瞪着眼睛观看。
果然,无人把持的万人斩,在地上铮铮作响,剑身震动,还有隐隐的流光,在剑身上来回窜动。
“这么邪门?我倒要看看。”吴展展皱着眉头,弯腰来拾万人斩。
滴答,滴答……
顶棚上,有水珠滴落,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丁二苗和吴展展同时抬头,却发现刚才的那颗珠子,已经被万人斩击破,水珠就是从那颗珠子破碎处滴了下来。
正在仰望的时候,呼啦一声,整颗珠子彻底破碎、掉落,一道茶杯口粗的水柱从顶棚挂了下来,哗哗水响一片。
“糟糕,顶棚好像要塌了!”吴展展脸色一变,随手用万人斩指向头上漏水的地方。
但是就在吴展展举剑的时候,万人斩竟然一偏,割向了吴展展自己的脖子。剑势自然,好像吴展展在横剑自刎一样。
“师妹小心!”丁二苗吓得半死,扑上去大叫一声。
吴展展蓦然醒悟,猛地一运力,把宝剑挥向身外。
可是这么一挥,吴展展自己是安全了,却苦了扑上来的丁二苗。因为剑锋挥出,正迎着丁二苗。
丁二苗哎哟一声大叫,急切中收住脚步一个转身,却把屁古卖给了吴展展。吴展展正欲收剑,却发现万人斩再次跟自己相抗,竟然毫不客气朝着丁二苗的后臀削去!
嗖的一声,青锋闪过,丁二苗屁的裤子,被剑尖拉出一道二寸长的口子,鲜血随即冒了出来。
也算丁二苗躲得快,要不非削下他半斤座子肉不可。
“这把剑邪门!”吴展展更加吃惊,一弯腰,把万人斩踩在脚下,问丁二苗道:“二苗,你没事吧?”
“还说没事?”丁二苗撅着屁股,嚷嚷道:“师妹,你赶紧给我看看伤口,要是割断大动脉,我就要陪着师父师叔去了……”
伤口在那位置,怎么看?
吴展展脸一红,道:“伤口只有二寸长,外面还有衣服,那么容易就割到大动脉了?不用看也是皮外伤,你自己……想办法吧。”
丁二苗哼哼唧唧地扭头看着,血冒得不算快,也不是很痛,便也知道并无大碍。可是终究要包扎一下吧,要不这样一直流血,伤不起啊。
吴展展左右看了看,拔下自己的防身匕首,给丁二苗扔了过去,道:“裁破你自己的衣服,然后包扎一下。”
丁二苗一边大叹倒霉,一边把衬衫脱了下来,用匕首割成碎布条,在屁股上胡乱包裹了一番。偏偏这个位置不好包扎,丁二苗只好把布条从裤裆里穿过来,系在裤腰带上。
大概包裹的非常丑陋,吴展展看着看着,竟然忍不住一笑。
“别笑了师妹。”丁二苗走过去,从吴展展的脚底下抽出万人斩,小心翼翼地插入剑鞘里,指着头上灌下的水柱,道:
“万人斩的古怪,出去以后再说,现在赶紧逃命吧,马上墓室坍塌,我俩葬身湖底,可就给后人增加大麻烦了!”
这时候,地上已经铺满了一层湖水,深及脚踝。而且顶棚漏水的地方,也越来越大。
“后人……会有什么麻烦?”吴展展抬头打量着顶棚,随口问道。
“后人挖出我们的尸骨,肯定会推测我们的死因,分析是殉情而死的,还是寻仇同归于尽的……”丁二苗道。
吴展展一扭头,射来一道鄙夷的目光,丁二苗立刻闭嘴。
“从原路退回去,大概来不及了。”丁二苗说道:“你上次进入墓室,走的是哪条道?”
“那条暗道在王座椅子下面,是一条水道,你可以辟水而行吗?”吴展展问道。
丁二苗堆上笑,道:“师妹,我道法不行。你可以辟水而行,干脆背着我吧?”
吴展展瞪了丁二苗一眼,道:“想得美,你自己师公上身,打破顶棚,从水面回去吧。”
现在上面有水灌下,碧玉床上有小孔接地气,天地之气连通,师公上身的法术,已经可以运用,所以吴展展才有这个建议。
“万人斩不听话,就是师公上身,我也无法打破顶棚的。”丁二苗叫苦道。
“我来吧。”吴展展跳上碧玉床,结起手印,口中喝道:“翻天灵印结掌心,野人谷中会风云。弟子吴展展,有请师公来上身。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毕,吴展展从碧玉床上跃起,手中的白色铁索卷着黑色手镯,砸向了墓室顶棚!
砰……!
一声巨响之后,哗啦一下子,顶棚上塌陷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大洞,湖水呼啸着灌进来,瞬间填满了墓室。
“师妹救我,我不会游水……”就在湖水灌下的同时,丁二苗猛地扑上去,抱住了吴展展的芊芊细腰。
吴展展可以辟水而行,可以顺便把丁二苗带到湖面上。这么省力的事儿,丁二苗怎么会放过?
第475章 辟水而行
吴展展正欲做法,却被丁二苗拦腰抱住,不由得哭笑不得。有心给他一脚把他踹开,又怕他真的不会游水,呛死在墓室里。但是由他抱着自己,多少又有点尴尬,毕竟是姑娘家。
犹豫了一秒钟,吴展展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带着丁二苗辟水而行,从刚才打破的洞口中钻了出来。
遇上这样狗皮膏药一样的同门,吴展展只有自叹倒霉。不过腰部被丁二苗搂住,一种暖暖的感觉游遍全身,对吴展展来说,竟然也有小小的刺激和享受,很美妙的体验。
从墓室顶棚到湖面,大约只有三丈左右的深度。
吴展展做法不停,带着丁二苗斜斜钻出水面,以摆脱墓室灌水引起的漩涡影响。冲出湖面以后,无法立足,无法请师公上身。吴展展认准方向,再次潜入湖底,带着丁二苗走向西北岸。
这时候天色早已黑透。西北岸,顾青蓝守着一堆篝火,心里担忧丁二苗和吴展展的安全,如坐针毡。野人大祭司双手被捆,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忽然岸边水花翻涌,水声一响,吴展展带着丁二苗钻出了水面。
“二苗,展展!”顾青蓝大喜过望,急忙迎了过去,拉住了吴展展的手。
“没事啦蓝姐,我师妹道法通天,有她罩着我,阎罗王也拿我没办法。”丁二苗这才松开吴展展的腰,嬉皮笑脸冲着吴展展弯腰一礼:“多谢师妹救命之恩。要不这野人谷里,又多了我这么一个淹死鬼。”
吴展展瞪了丁二苗一眼,嗔道:“真不知道你怎么学的茅山术?仇师伯一世英名,都让你这个弟子给败坏了。”
话虽如此,但是回味刚才的水下同行,吴展展的心里,还是有些小甜蜜。
“师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第三支全部是武过出身,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但是我们第二支,本来是文过为长,画符念咒观天察地。要辟水而行,就需要符咒相助。现在我的符纸全部泡了水,哪里还能画符?”丁二苗解释了一番。
“行了行了,不用解释了!”吴展展拉着顾青蓝走到篝火边,打量着顾青蓝的脸色,问道:“怎么样,身体没什么大事了吧?”
顾青蓝点头一笑:“不要紧了,就是还有点虚,休息休息就好。你们进入墓室,一切都顺利吗?”
吴展展得意地一笑,把在墓室里的一切,跟顾青蓝说了一遍。
野人大祭司听说女王金身被毁,元神被收,不由得猛地坐起来,口中呜嗷一声悲嚎,泪流满面……
世代守护的梦想,一朝破灭,大祭司如何不伤心?
丁二苗走到大祭司的面前,蹲下身,幸灾乐祸地说道:“老东西,你的女王就是一个老妖怪,现在被我杀了。你一心想着要害我们,怎么样,认输了吧?”
大祭司只顾流泪,一言不发,眼神却都是深深的怨念。
“二苗,别欺负他了,一条老狗而已。”吴展展坐在火堆边,接过顾青蓝递来的烤鱼,边吃边道:“这个老家伙,问了他很多次,他都说没见过师父师伯。现在,我们去哪里找两位老人家的遗体?”
丁二苗还没回答,顾青蓝招呼道:“二苗,先过来吃鱼。”黄昏时分,丁二苗射来的那些鱼,早已被顾青蓝烤熟。
丁二苗走过去,接过一条鱼,坐在地上撕咬着,一边沉吟道:“要不天亮以后,我们在山谷里搜寻一番?”
“也只好这样了……”吴展展叹了一口气,神色暗淡起来。
顾青蓝看大祭司可怜,又送了两条鱼过去,解开了大祭司的手。但是大祭司却不吃鱼,仰头看着天空,流泪不止。
丁二苗和吴展展各自吃了两条鱼,正要看看时间,准备找地方将就一夜,却忽然感到地面上猛地一颤抖,恍如地震一般!
与此同时,湖面上也传来扑通扑通的水响,声势惊人。
吴展展打开头灯,照射着湖面,只见附近的湖面上有大石不断落下,砸在水中,巨浪滔天。因为大湖北岸不远处,就是摩天绝壁。这些石头,只能是从石壁上落下的。
“难道这四周的山壁,要倒下来?”吴展展吃惊不小,道:“快往前走,远离石壁,到空旷的地方去!”
正说话间,一块南瓜大的石头,从身后不远处的石壁上掉落,又砸的地面一震,然后滚到了丁二苗等人的身边。
众人不敢怠慢,慌忙起身向南方空旷地带撤退。大祭司不愿意走,被丁二苗夹在腋下,强行带走。
向南跑了百十步,众人估计山壁落石对自己没有威胁了,这才住脚。回头看刚才的地方,还有大石头从空中呼啸着砸下,地动山摇。
“是女王墓的原因。”丁二苗说道:“我们打破了女王墓,碧玉床上地气上涌,湖水又倒灌而下,引起了剧烈冲撞。大湖底下的整个地下工事全部坍塌,才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吴展展点点头:“全部毁了也好,遗祸人间两千六百年,早就该毁了。”
“哎呀糟糕……”顾青蓝却皱着眉头道:“山壁里面的悬魂梯和通道,估计也被这震动破坏了,我们怎么上去吧?”
“车道山前自有路,一个山谷,难道还能困死我们?”吴展展不以为意。
丁二苗嘻嘻一笑,道:“上不去正好,我们就在这里过日子,世外桃源与人无争,多好啊。”
“谁跟你在这儿过日子?还过月子哩!”吴展展抢白了丁二苗一句,扭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的雾气不知何时已经消退,竟然现出了一轮月影!
“可以看见月亮了!”吴展展又惊又喜,指着天空说道。
丁二苗和顾青蓝一起抬头,果然,天空中的月亮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多的星星,也冒了出来。
大祭司长叹了一口气,瘫倒在地。
“老家伙,听说你可以偷天换日,想让太阳月亮出来,就能让它们出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丁二苗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又蹲下身问大祭司。
第476章 重见天日
“反正已经完了,全完了……告诉你们也没事。”大祭司仰天长叹,道:
“这四面的山壁,都有一些地热孔,地热喷涌出来,和瀑布的水汽结合,罩在天上,所以常年不见天日。我要想太阳出来,派几个族人堵住地热孔,天空中的水汽就会慢慢散去……”
丁二苗微微点头,在询问之前,丁二苗也做过这样的推测。谜底揭开,也不过如此。所谓的偷天换日,不过是一场人为的魔术表演。
现在四面山壁崩塌,地热孔被堵塞,魔术表演结束,这个山谷里,终于可以重见天日。
四面山壁的塌方还在继续,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丁二苗和吴展展再次找了些干柴枯枝,生起篝火,众人围火而坐,闭目小憩,静待天亮。
三个小时以后,耳边一片宁静,东方一线曙光透进山谷。众人环视着四周,竟然有改天换日的感觉。
“二苗,现在四面的山壁都大范围倒塌,要找两位老人家的遗体,恐怕……”吴展展眼圈一红,说道。
丁二苗也黯然垂泪,道:“师父说,处处青山都可以埋骨。如果实在找不到,师妹,也不要过于伤心……”
一直不说话的大祭司,突然抬起头来,声音暗哑地说道:“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里。”
“知道还不早说?”丁二苗大怒,一把揪住野人大祭司乱草一样的头发。
只是一夜之间,那大祭司好像老去了十几岁,满面憔悴,眼神中看不到一丝生机。
“二苗!”顾青蓝使了个眼色,走上来掰开丁二苗的手,向大祭司柔声问道:“老人家,只要你说出来,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大祭司无力地翻着白眼,对丁二苗说道:“你们问我有没有见过那两个野人,我当然没见过。不过我听谭道人说,他是被两个老野人,追到山谷外的。那天我也听到了枪声,所以我估计,你们要找的人,被谭道人杀死在山谷外面。”
“吗的,你敢说我师父师叔是野人?”丁二苗更加大怒,就要拔剑来砍野人大祭司,却被吴展展死死按住手臂。
吴展展知道,现在师父师伯的殒身之地还没问出,不能冲动,不能得罪大祭司。这家伙死都不怕,威胁他也没用。
“谭道人骗了我,骗了我……”野人大祭司喃喃地说道:
“那天谭道人从西边树林的密道进入山谷,根据我们的规矩,擅入者死,是要杀了他的。但是他说,有两个老野人,是什么茅山的,在追杀他,他没办法,才跑进来的。我相信了他,留他在这里住了几天。谁知道,他勾结了枪手,里应外合,杀光了我的族人……”
吴展展皱眉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师父师伯,死在外面?”
“谭道人进来之前,我听到了枪声,很多枪声。”野人大祭司说道:“谭道人进来以后,说是别人在杀他。现在我才知道,是他在杀别人。”
丁二苗急忙问道:“西边的树林密道,现在还能走出去吗?”
一句话问出,丁二苗就觉得多余了,因为那条秘道的坍塌,是自己亲眼所见的,现在不可能通过。
果然,大祭司微微摇头。
半晌,大祭司又道:“不过现在山壁倒了,你们直接爬山,应该可以走出去。能不能找到你们要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说罢,大祭司拖着一条断腿,一瘸一瘸地,朝着他曾经居住的石头房子方向走去。
“喂,老家伙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丁二苗在大祭司身后喝道。
大祭司听而不闻,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
“算了二苗,留下他,你又打算怎么处理他?把他杀了,还是把他带出去?”顾青蓝扯了扯丁二苗的胳膊,道:“野人大祭司的心已经死了,留他一命吧。”
丁二苗想了想,只得微微点头。这个老家伙也活不久了,留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吧。
朝阳跃起,山谷中更加明亮。丁二苗和顾青蓝吴展展简单收拾一下,向西而行。
丁二苗拔出万人斩,砍了几根树枝,给大家当作拐棍。可是万人斩大不顺手,砍树枝的过程中,差点砍掉了丁二苗的手指。丁二苗没可奈何,只得用茅山大印,作法压制了一下剑内的妖王魂魄。压制以后,万人斩在剑鞘里,依旧微微抖动,不弹自鸣。
西侧的山壁虽然坍塌许多,但是抬眼看去,依旧高不可攀。
“大家注意点,互相拉扯着走。”吴展展当先开路,顾青蓝在中间,丁二苗紧随其后,踩着碎石,艰难地向上攀爬。
一路上,踩落的碎石乱滚,险象环生。顾青蓝的体力还没有恢复,有好几次,都差点摔下山坡,幸好有吴展展和丁二苗照顾。
直到下午一点,一行人才爬上山顶,山顶之上并未坍塌,依旧郁郁葱葱。
站在山顶上回望,野人谷中的大湖,只有洗脚盆那么大。
稍事休息,打来一只山鸡烤了填肚子,众人又寻路下山。
四点半左右,下山的半山坡上,丁二苗和吴展展的罗盘,同时感受到了震动!
“罗盘有反应,师父师伯应该就在附近!”吴展展喜极而泣,举目四望。
丁二苗也是激动不已,眯起眼睛扫视着四周,听风辩气,忽然指着北方的一个小山谷说道:“师妹快看,那边山色不对,好象有阵法!”
吴展展手搭凉棚看了一眼,便肯定地点头,道:“的确有人布阵,过去看看。”
三人寻路向北,各自戒备。
半个小时以后,三人走进这个小山谷中。眼前红花绿树,山石嶙峋,杂乱无章,不辨路径。
“师父……!”
吴展展跳在一块山石上,举目一看,顿时一声哭叫,泪流满面。
顾青蓝很是惊疑,悄悄地问丁二苗道:“龙前辈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丁二苗也双眼含泪,指着前方,哽咽道:“这是三茅宫假山阵,只有茅山弟子才会,肯定是师父师叔布置的……”
第477章 死不瞑目
三茅宫假山阵,是茅山教派独创的奇门迷魂阵法,大多都是就地运用山石布置而成。从外面看平淡无奇,进入阵中,就会立刻产生天昏地暗、山陵起伏、高峰插天等等幻象。
当初在天府城郊特务山上,丁二苗就是利用这一阵法,困住了飞云道长钟浩然。
但是眼前的阵法,却略有不同。阵内并无肃杀困顿之气,反而更加迷离扑朔。
看见三茅宫假山阵,丁二苗和吴展展都毫不犹豫地寻路而进。顾青蓝明明跟在丁二苗身后,可是却见丁二苗绕过一块山石,便消失在视线里。
阵法中央,一块一人高的大石头下,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威猛的老者盘腿靠坐,一动不动。不用说,正是吴展展的师父龙双火。
龙双火胸前中弹,血染衣襟。虽然早已气绝身亡,但是一双虎目依旧瞪得浑圆,杀气不散,恍如天神。
“师父……!”吴展展一声哭叫,已经软了双腿,跪地爬行而去。
在这块大石的另一面,干枯瘦小的仇三贫,也盘腿而坐,双目紧闭。面色如常,略带微笑,嘴里还叼着半根香烟。
不过仇三贫的身上,却没有看到枪伤,外表完好无损。
丁二苗扑了过去,跪倒在地,泪如泉涌:“师父——!”
三个月前,自己用腹泻药暗算了师父,带着所有法器偷下山来。谁知道,那次下山竟然是永别!
吴展展和丁二苗在阵内哭的昏天黑地,顾青蓝在阵中乱转,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明明听见他们的声音就在耳边,却找来找去看不见人影。
“二苗,展展,你们在哪里?”顾青蓝心里着急,放声喊了起来。
顾青蓝并不是因为找不到路而着急,而是因为,听见吴展展哭的悲恸,自己却无法上前相劝,所以心中着急。
“蓝姐,这边。”身后的树丛里,丁二苗忽地转了过来,把顾青蓝吓了一跳。
丁二苗拉着顾青蓝的手,带着她走进阵中,朝着吴展展那边努了努嘴。
顾青蓝自然会意,走过去,在吴展展的身边蹲下,拉着吴展展的胳膊,温言相劝。什么人死不能复生啊,节哀顺变啊,老前辈锄奸诛恶,死得其所重于泰山啊,陈词滥调,想到什么就劝什么……
相对来说,丁二苗要坚强许多。毕竟是大男人,有泪不轻弹,弹了也就一会儿。
吼了几嗓子以后,丁二苗抹了抹眼泪,给师父磕了几个头,站起来找顾青蓝要了打火机,把师父嘴里的半截香烟重新点上,站在一边默默肃立。
等到师父嘴上的半截香烟燃尽,丁二苗这才把师父的遗体平放在地,检查师父的死因。说起来也奇怪,仇三贫死去多日,遗体一点没有腐化的迹象,甚至还略有余温,并不僵直。
解开师父的衣服,丁二苗这才发现,师父胸前原本戴着的一块青铜八卦怀镜不见了,只留下穿绳的一小块镜鼻。
再看师父胸前,虽然皮肤并未破损,但是却红肿一片。
略一思索,丁二苗就明白了。师父是被人一枪打中胸口上的怀镜,被巨大的冲击力震伤,而后才去世的。
这块怀镜,是师父一直戴在身上的僻邪之物。想不到,在最后关头,还是帮师父抵挡了一颗子弹,给师父留下来一个全尸。
大石头的另一边,吴展展还在大放悲声,顾青蓝不住相劝。
良久,吴展展也哭累了,在顾青蓝的劝说下,渐渐止住了哭声。
丁二苗走了过去,走到师叔龙双火的遗体前,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响头。
一边磕头,丁二苗一边在心里忏悔,上次在山城,自己联合李伟年林兮若,恶搞龙双火,的确是过分了。但愿师叔泉下有知,原谅自己的无礼。
见到丁二苗在自己师父面前磕头,吴展展这才想来,二师伯还在那边。来而不往非礼也,吴展展又转去那边,给师伯仇三贫也磕了几个头,表达晚辈的敬意和哀悼。
丁二苗这时候,才仔细打量龙双火的遗容。
龙双火可谓死不瞑目,怒目圆睁,满脸杀气。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帮师叔合上了双眼,口中道:
“师叔,你老人家安息吧。野人谷中,所有被抓来的女人都已经获救,野人自食恶果,全军覆灭。仇敌谭道人,也已经葬身在野人谷里。师妹聪慧正直,师叔后继有人,可以含笑九泉了……”
合上师叔的眼神,丁二苗才知道,师叔的遗体也很“新鲜”,就像刚刚咽气一样。
放平龙双火的遗体,丁二苗解开龙双火的包裹,从里面找出一件换洗衣服撕开,要给龙双火包扎伤口。
虽然现在包扎迟了点,但是包扎起来,总比这样血淋淋的好看一些。
“我来……”吴展展走了过来,接过丁二苗手里的碎布条,仔细地擦去师父胸前的血迹,轻手轻脚地开始包扎,仿佛师父还活着,生怕碰痛了师父。
顾青蓝越看越惊疑,低声问丁二苗,道:“二苗,两位老人家什么时候去世的?怎么……龙前辈的血迹,都还没干?”
“按时间推算,师父师叔去世的日子,有十来天了。但是我师父和师叔,都是一代捉鬼宗师,自然精通风水堪舆之道。”丁二苗环视着四周,用手指点着说道:
“他们在临死之前,选择了这个地气循环不休的风水宝地,用来保持遗体的温度不下降,并且,设置了这个迷阵,既可以防止野兽生人进入,又能聚集天地真气,维持遗体不腐。”
其实丁二苗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师叔龙双火应该是中弹不久,便气绝身亡的。而师父因为有怀镜挡子弹,所以当时并未气绝。然后,师父带着师叔的遗体,在这里布置了阵法。
如果没有师父的照应,师叔的遗体,不可能这样“新鲜”。
但是这话,丁二苗不能说。一说出来,就显得师叔不如师父,吴展展一定不高兴。师父师叔斗了一辈子,吴展展自然也知道。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前辈高人,一代宗师。”
顾青蓝点点头,又问道:“二苗,不知道你和展展,打算怎么处理两位老前辈的金身?”
第478章 千里运尸
天色已黑,总不能让吴展展和丁二苗在山上伤心一夜吧?所以作为事外人的顾青蓝,理所当然的要关心询问。
“师父说过,处处是青山。生前也吩咐过我多次,交代我说,他死在哪里就葬在哪里。所以……我打算就地火化师父的金身,骨灰,就撒在这里。”丁二苗平静地说道。
师父遗容带笑,可见身死之时,心中并无遗憾。所以丁二苗悲痛之余,心中略感欣慰,决定依照师父生前的吩咐,就地安葬。
正在给龙双火“包扎伤口”的吴展展,抬起头来说道:“我师父的遗体,我要带回茅山虚云观,按照一代掌门的葬礼规格,给师父安排后事!”
龙双火一辈子的心愿,就是做堂堂正正的茅山掌门,虽然后来执掌虚云观,对外宣称茅山掌门,但是他手上没有大印,终究是一个遗憾。
吴展展深知师父的心事,决定将师父遗体带回茅山,以掌门规格安葬,算是了却师父的心愿。
“带着师叔的金身回茅山?”丁二苗吃了一惊,道:“师妹啊,不如就地火化了,然后把骨灰……”
“不行,我一定要把师父带回去!”吴展展决绝地一挥手,道:“这是师父的遗愿,我一定要办到。”
“可是师妹啊,这里到茅山,几千里的路,你打算怎么把师叔运回去?”丁二苗大感伤神。
千里运尸,可不是一件轻松差事。作为同门,自己肯定要协同吴展展一起运尸,要不吴展展,还不气吐血?
再说了,龙双火是茅山长辈,师叔的葬礼,自己是一定要参加的。现在自己师父也不在了,自己再不去,成什么体统?如果缺席师叔的葬礼,外面也不好看,会说茅山三支不团结啊。
但是根据国家法律,是不允许私人运送尸体的。又因为龙双火是死于枪杀,要是路上被查到的话,会更加有些小麻烦。
那个枪伤怎么解释?警方肯定会调查。
顾青蓝也陷入沉思,道:“运送龙前辈的金身……是有些不大方便,哪个开车的,愿意送遗体?殡仪馆倒是有丧葬专用车,但是需要民政局的手续啊。”
“就是背,我也要把师父背回去。”吴展展口气坚决,面对丁二苗和顾青蓝的劝解,丝毫不以为意。
丁二苗知道吴展展的脾气,也不再劝,打了个响指,道:“师妹,我有个办法。咱们可以研究一下赶尸术,走小路,把师叔赶回……”
一句话没说完,吴展展愤怒的目光,似飞刀一样嗖嗖地射来,丁二苗赶紧闭口。
堂堂茅山法师,威震阴阳两界,死了以后,被赶畜生一样赶回去,成何体统?吴展展当然不同意这种荒谬建议。
“我有的是钱,没有车愿意运送,我自己去买一辆车!”吴展展瞪着丁二苗,余怒未消,道:“没有驾驶员,我雇一个驾驶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天一万块,我就不信找不到人!”
顾青蓝赶紧上前,说道:“展展,我会开车的。不行的话,咱们就买一辆二手面包车,我来开车,尽量走小路,把龙前辈送回茅山……”
“为什么要买二手车?”吴展展的口气略有缓和,道:“以我师父的身份,别说一辆新车,就是美国总统的专车,他也有资格坐。明天我就去买车,买一辆中型面包车,麻烦你帮我开回去。”
丁二苗揉着鼻子,不敢说话。现在师妹在气头上,少说为妙。反正你有钱就好,我跟着车子运送尸体,一路上吃喝也有了着落。
顾青蓝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又问道:“我们走小路的话,才可以躲开一些收费处的检查。但是这样一来,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到茅山。现在在南方,气温还不算低,龙前辈的金身,会不会……?”
“这个……”吴展展咬着嘴唇,沉吟不语。
万一路上耽误太久,龙双火的遗体运回茅山,变成一具腐尸,恶臭难闻,那也是一件没面子的事。
丁二苗咳咳两声,道:“这一点,师妹不要担心。我们白天赶路,到了晚上,就找一块地气循环的地方,养息师叔的金身。第二天继续赶路,晚上再找地方养息……就算是走一年,师叔的金身也不会有变化。”
吴展展面色一喜,点头道:“好,就这么办。对了二苗,你跟我一起回茅山不?要不,把仇师伯的骨灰,也带回虚云观供奉?”
“我师父的骨灰,就撒在这里算了。”丁二苗说道:“等我火化师父遗体之后,就陪你一起回茅山,参加师叔的葬礼。茅山弟子茅山弟子,我到现在还没去过茅山,说起来怪丢人的。”
三人计议已定,先行火化仇三贫的遗体。
丁二苗拔出万人斩,在山上猛地一通乱砍,不管枯枝活树,砍了一大堆柴火,堆积在一起,足有一人多高。然后把干柴放在下面,上面堆上鲜活的树枝,再把师父的遗体放在最上面,点起火焚化。
熊熊火光燃起,丁二苗又是一场痛哭。
直到下半夜,火光才彻底熄灭。丁二苗就近挖了一个浅浅的坑,捡起师父枯化的骨殖,一起放进去,再填平地面。
不设坟冢,不树不封,不留任何痕迹,一代宗师归于尘土。
安葬了仇三贫,吴展展和顾青蓝立刻连夜下山,去购买面包车。
丁二苗留在山上,守着师叔的遗体,一边休息,一边等待。又困又累,丁二苗靠在龙双火的身边,很快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丁二苗忽然觉得,有个什么铁硬冰冷的东西,顶在自己额头上。
猛然一惊,丁二苗睁开眼来,却发现天色已亮。
而自己的面前,赫然是一张白白净净、似曾相识的脸!
是他?丁二苗蓦然想起,这家伙正是那晚,在灵渠南方的山上,所遇到的赶尸道人!也就是,把孙红褚晓曼等人,当成僵尸来赶的那个妖道。
现在,妖道一脸的奸笑,手中一把乌黑的左轮手枪,正顶在丁二苗的双眉之间,把丁二苗的脑袋,死死地抵在他身后的山石上。
第479章 杀机
这时候的丁二苗坐在地上,背靠山石,根本无可避让。而且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就算避让,也无法躲得过子弹。
但是丁二苗倒也不惊慌,冷冷地问道:“你就是谭道人?”
“小子,够聪明,竟然知道我叫谭道人。”来人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吧,我们在这里又见面了?”
果然是你!丁二苗心中恨极,真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没死。看来那次山谷树林塌陷发生的时候,这妖道不在树林里!
丁二苗的目光微微斜向一边的龙双火,沉声问道:“我师父和师叔,都是你杀的吗?”
“哈哈,哈哈哈……”谭道人狂笑,道:
“何止你师父师叔,还有你!多管闲事,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天我还要杀了你,杀光你们茅山教派的所有传人,让你师徒,去阴间团圆吧!哈哈……”
长笑声里,谭道人的眼神中杀机一闪,就要扣动扳机。
“大胆!”
猛然间一声暴喝响起,同时一支长长的枪管,从丁二苗身后的山石右边伸了过来,面对面抵在谭道人的胸口上。
李清冬手里端着吴杰打猎的长管猎枪,从山石后面站起,咧嘴笑道:“老家伙,你口气不小嘛,要灭我茅山教派?”
大石另一边人影一闪,吴杰手握猎刀,转到了谭道人的侧后,冷眼相看一言不发。
谭道人瞬间变色,一张白脸变得如同猪肝一样难看,额头上一层汗珠。
“老东西,放下你的手枪。要不我一枪崩出你的狼心狗肺!”李清冬端着猎枪,枪口正抵在谭道人的胸前。
“老鬼,我不信你敢开枪。”谭道人的眼珠子转了几转,瞪着丁二苗道:“要开枪,我就和这家伙一起死。”
“我也赌你不敢开枪。”丁二苗哼了一声,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同时迅速一挥手,已经把谭道人手枪夺在手中,挺身站了起来。
刚才从谭道人的眼神里,丁二苗就看到了他深深的恐惧,发现他持枪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所以丁二苗判断谭道人方寸已乱,一出手,就毫无阻难地夺了他的枪。
手枪被夺,谭道人面如死灰。
“老东西,我代表月亮消灭你,去死吧!”李清冬的眼神里杀气暴涨,手上青筋一抖,已然扣下了板机!
咔吧一声机扣声响,枪管里却没有冒出火舌来,更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
感情这把猎枪,根本就没有上火药,一把空枪而已!
但是谭道人却被李清冬逼真的表演吓得面色骤变,惊叫一声往后便倒。
“哈哈,我吓死你个老东西,哈哈哈……!”李清冬放下猎枪,手捋长须哈哈大笑,得意洋洋。
其实他比人家还老,但是张口闭口,还叫人家老东西。
丁二苗也被李清冬逗得嘿嘿一笑,转头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师叔啊,我掐指一算,你大难临头,有血光之灾,所以就带着吴杰,下到山谷之中,翻山越岭来救你……”李清冬眉飞色舞,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进入三茅宫假山阵以后,就发现这老家伙正要对你下黑手。嘿嘿,我神算子李清冬……算了,不说这个。哦……吴师叔和蓝姑娘,哪去了?”
“能走进三茅宫假山阵,也算有点出息。”丁二苗说道:“你既然是神算子,就不要问我你吴师叔的去向,自己算吧。”
说罢,丁二苗脸色一变,带着一身的杀气,缓步走向还瘫坐在地的谭道人。
“瞧你说的,三茅宫假山阵,是茅山基本阵法,这个都不懂,我还算茅山弟子?”李清冬在身后嘀咕了一句。
“老狗,今天你想怎么死?”丁二苗踏前两步,一脚踢在谭道人的肋骨梢上!
“嗷……!”谭道人痛的龇牙咧嘴,抱着肋骨梢,从地上站了起来。
半天,谭道人才扬起脸来,道:“既然、既然落在……你手中,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最好给我……来个、来个痛快的!”
事已至此,谭道人也知道绝无侥幸活命的可能,所以只求速死。
“好,去给我师父和师叔,磕十八个响头,然后我给你一个痛快的。”丁二苗丢开手枪,抽出万人斩,剑锋一横,已经削下了谭道人的一块头皮,道:“要不,小爷今天切萝卜一样,一片片地切了你!”
谭道人捂着血淋淋的脑袋,扭头道:“士可杀不可……”
嗖的一声,又是一道银光闪过,谭道人的右耳耳垂,已经不见了踪影。
“再敢说一个不字,下一剑就是你的左耳,然后是你的鼻子、上下嘴唇、手指脚趾!再然后挖心掏肺,挫骨扬灰!”丁二苗双眼喷火,手中长剑指着谭道人,渊渟岳峙,没有丝毫的抖动。
这时候盛怒之下,丁二苗真的说到做到。别说把谭道人切成片,就是斩成饺子馅,丁二苗也能做得出来。
要是换成吴展展在这儿,说不定会把谭道人扒皮拆骨,捣成肉泥!
李清冬也端起猎枪,在谭道人腰上一捅,喝道:“还不快去,给我师叔祖磕头!”
“好好好,我磕头,我磕头……”谭道人再也不敢说什么可杀不可辱的屁话,趴在地上,冲着龙双火的遗体,连磕了十几个头,碰地有声。
然后他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问丁二苗:“你……师父在哪?”
“这边,跟我来!”丁二苗左手掐住谭道人的后脖子,右手持万人斩,心中杀机已现,准备将谭道人带到师父埋骨之地,等他跪下之下,便一剑取他人头。
“崩……!”
谁知道谭道人刚刚起身,就听到身后弓弦声响。丁二苗一扭头,却看到一只羽箭,如流星赶月一般,已经奔着谭道人的后心射到!
箭矢迅疾,避无可避。
噗……
羽箭从谭道人的后背贯入,又从前胸透出。
谭道人脸上一阵抽搐,嘴里喷出一口血雨:“噗……!”
“什么人?!”丁二苗吃了一惊,凝神看向羽箭飞来的地方。手中万人斩当胸而立,暗自戒备。
第480章 麻烦大了
“哈哈哈,哈哈……谭道人,狗贼,你到底还是死在我的手里!”
十几步外,断了一手,伤了一脚的野人大祭司,正仰面躺在地上,脚蹬弓臂,左手还保持着拉弦射箭的姿势,哈哈狂笑!
笑声里,是大仇得报的酣畅和悲凉。
我去,这野人大祭司也太励志了,伤成这样还能放箭?!
丁二苗擦了一把汗,幸好这老东西,射的不是自己,要不自己现在也和谭道人一样,一箭穿心。
“野人大祭司,是怎么过来的?”丁二苗指着大祭司,问李清冬和吴杰。
李清冬也被野人大祭司的一箭给吓住了,皱着眉头道:
“我昨天夜里听到山谷里天崩地裂,天刚亮,就带着吴杰下到山谷,刚好遇上这个老野人。老野人说给我们带路来找你们,我们就带上他了。一路上,大多是吴杰背过来的。刚才我们进入阵里,把他丢在外面的,谁知道他也摸了进来……”
吴杰在一边连连点头,看见倒在地上的谭道人已然不动,又吓得不知所措。他大概没想到,就是当个向导而已,却遇上了人命案子。
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暗骂李清冬糊涂,带上大祭司倒也不要紧,可是居然还让他带弓箭?想必是野人大战雇佣军的时候,山谷里遗落的弓箭,又被野人大祭司捡了起来,刚好这时候,射杀了谭道人。
再弯腰来看谭道人,丁二苗发现谭道人七窍流血,早已死亡。
“野人大祭司,你的一箭是报了仇了,却害得我不能手刃仇敌!”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对李清冬说道:“把这个谭道人,给我拖远点,埋了。”
“啊……!”
野人大祭司的方向,又是一声大叫传来,却是大祭司自己的声音。
丁二苗等人一起扭头去看,却见野人大祭司手里攥着一枝利箭,箭尖已经刺进了他自己的胸膛。他一箭射杀谭道人,大仇得报,竟然也跟着自杀了,决绝异常。
“唉……要不是不知廉耻人伦,倒也能算个汉子。”丁二苗叹息了一声,吩咐李清冬:“一起埋了。”
李清冬点点头,招呼吴杰一起动手。吴杰却吓得手脚发软,满头大汗。
“人又不是你杀的,也不是我们杀的。吴大哥别担心。你给他们埋了尸体,不是做坏事,是在做好事。”丁二苗知道吴杰害怕惹上官司,安慰道:
“就算以后有人调查,你放心,我们会出去解释的,绝对不会牵涉到你。”
吴杰这才稍稍安心,和李清冬一起,抬起野人大祭司的尸体,走向了远处。
看着躺在地上的谭道人尸体,丁二苗忽然想起来顾青蓝说的事,就是其他中了蛊毒的女孩,到底还有多少的问题。
于是丁二苗从背包里取出三枚铜钱,作法给谭道人招魂。谭道人刚死,魂魄还没离身,很快就被丁二苗拘来。
随着丁二苗的几道固魂咒打出,谭道人的魂魄虚影渐渐凝实,也渐渐清醒过来。看着自己的尸体,谭道人的魂魄一声长叹。至此他才知道,他的所有筹谋,不过是黄梁一梦。
“狗贼,就算你死了,也没有好日子给你!”丁二苗瞪着谭道人,喝道:“怎么害死我师父师叔的?给我说出来!”
谭道人的魂魄畏畏缩缩,不敢有丝毫拂逆,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交代了一遍。
在押解褚晓曼孙红等人那次,谭道人邂逅丁二苗,被丁二苗打伤落荒而逃。没过两天,谭道人在滇桂交界处,再次押解其他的蛊毒女时,却被仇三贫和龙双火同时盯梢盯上了。
大概是想顺藤摸瓜斩草除根,所以仇三贫和龙双火都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偷偷跟着谭道人来到了瑞丽县域。但是狡猾的谭道人也有所察觉,联系境外雇佣军枪手,在野人谷外埋伏,反过来暗算了仇三贫师兄弟。
丁二苗沉吟不语,可以想像的到,师父和师叔向来不合,这次解救蛊毒女,也一定是较劲打赌,看看谁能先一步得手。根据谭道人所说的情况,一定是师父师叔分开行动的,最后却又被引到了一起,同时丧命。
唉,师兄弟斗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给斗死了!
如果师父师叔能够联手,互相商量着行事,即便现在年纪大了,即便对方手上有枪,也未必会死在这里。
“狗贼,这一掌是给我师父打的!这一掌,是给我师叔打的!”
想象着师父师叔的惨死,丁二苗怒气难消,咬破指尖画下掌心雷,连连挥手,把谭道人的魂魄打得吱吱乱叫。
发泄了一通之后,丁二苗又念起固魂咒,把谭道人的魂魄凝聚起来,沉着脸问道:“参加杀害我师父师叔的,还有什么人?都在哪里?!”
“还有我两个徒弟,不过都死在了密道里……”谭道人被掌心雷打的苦不堪言,不敢说假话,道:“另外就是那些雇佣军枪手了,也全部死光光。”
“量你也不敢说假话!”丁二苗哼了一声,心里略略宽慰。仇人全部葬身野人谷,师父师叔,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安息。
“除了野人谷里,被我们救出去的女人之外,外面还有多少中了尸蛊守宫砂的女孩?”丁二苗缓了缓,又问道:“都在什么地方,给我一个个说出来。”
谭道人的魂魄,指着自己的尸体说道:“我身上有个小本本,都记在上面,大概……还有二三十个。有的蛊毒已经成熟,有的才种下去不足三四年。这几年我老了,放蛊的事,都是我徒弟在做……”
丁二苗弯下腰,从谭道人的尸体上,搜出了一个小本本。果然,上面记着二十多个中蛊人的家乡籍贯和年龄,以及何年下蛊,何时蛊毒成熟等等。
顾青蓝的名字,也赫然在上面。
这回麻烦大了!
丁二苗大呼头痛,这些女孩,天南地北都有。如果去施救,得到处去寻找打听,非一日之功。
如果不救,这些女孩只有死路一条。
见死不救,也违背了茅山教派匡扶正义的精神,唉……
第481章 风水穴
“先收了你,等我师妹回来,看她怎么收拾你!”丁二苗捡起一片树叶,把谭道人的魂魄锁在树叶里,塞进背包,等吴展展回来,再作发落。
如果现在灭了谭道人的魂魄,吴展展没有报得杀师大仇,一定会抱怨自己。所以先留着谭道人的魂魄,等吴展展回来发泄一番,出出火气解解恨。
至于如何治疗那些中蛊女孩,也要和顾青蓝商量。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李清冬和吴杰忙活半天,终于掩埋了两具尸体。吴杰背着猎枪出去转了一圈,十来分钟而已,便打来两只野兔。
三人围火而坐,一边吃着烤兔肉,一边说话。当然,吴杰说的少,都是丁二苗和李清冬在说话,说山谷里发生的一切。
最后,丁二苗说起了勐卯女王复制魂魄,三魂和七魄,分别附在无常索和万人斩之上的事儿,问李清冬道:“你给我算算,怎么样才能把万人斩上附着妖王三魂,给逼出来?”
李清冬拿出天机盘,拨弄了两下,苦着脸说道:“还是不行,大概就是你说的什么卧虎石,影响了我的天机盘。”
“浪得虚名!”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继续吃兔肉。这两天累坏了,也饿坏了,现在的兔子肉,简直比龙肝凤胆还好吃。
“我神算子李清冬岂是浪得虚名之辈?虽然天机盘不能算,但是我还有其他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李清冬用眼神表示抗议,道:
“吴师叔要把龙师叔祖的金身带回茅山,这路上,我们可以打个弯,拜访一下龙虎山天师。一来,感谢他上次出手,帮我们收拾万箭鬼王。二者,顺便求他帮忙,用龙虎山天师印,逼出你万人斩上的妖王魂魄。”
“龙虎山天师?”丁二苗沉吟不语。
论理来说,这也是个好办法。但是同为道门中人,丁二苗却不愿意找外人帮忙。如果去求天师帮忙,那就显得茅山道法不如龙虎山道法了。
“就当是串个门,混个脸熟嘛。反正顺道。”李清冬似乎看出了丁二苗的心思,笑着劝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等你吴师叔回来,商量一下再说吧,如果方便,就去拜访一下龙虎山天师。老天师还活着的话,估计也有一百岁了。也不知道我们前去,他会不会轻看我们。”
“怎么可能?天下道门一家,更何况,龙虎山和茅山一向交好,彼此扶助。我敢打赌,只要听说我们前去拜访,天师一定倒履相迎!”
说话间,两只野兔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丁二苗一抹嘴,继续睡觉。李清冬和吴杰,看护龙双火的遗体。
到了下午两点多,丁二苗这才醒来,收拾一番,背起龙双火的遗体,顺着吴展展早上离开时留下的记号,寻路下山。
因为丁二苗估计,吴展展去买车,这时候应该也在回来的路上了。这儿到山下,吴杰说还有三十里。所以丁二苗背着龙双火,往山下相迎。
李清冬和吴杰,跟在丁二苗身后,一起下山。李清冬年迈,自然背不动龙双火。吴杰虽然孔武有力,但是他却不愿意背着一具尸体。
龙双火身材高大魁梧,足有一百六十斤以上,压得丁二苗汗流浃背叫苦不迭。想当初在山城捉弄龙双火,现在,丁二苗心里想,咱都扯平了。
走走停停,到了黄昏时分,恰恰在山脚下遇到了吴展展。
丁二苗放下龙双火的遗体,自己和龙双火并排躺在一起,大口喘气,道:“师妹,要是我累死了,就把我埋在这儿好了,我真想一觉睡过去,再不醒来。”
“二苗,辛苦你了。”吴展展满怀感激和歉意地一笑,把手里一个袋子递了过来,道:“顾青蓝给你买的衣服,赶紧找个地方换了吧。车子买了,就停在山下,顾青蓝在车上等。”
吴展展已经换了衣服,浑身上下一片黑色,大概是表达自己对师父去世的悲痛,穿的很庄重。
喘匀了气,丁二苗站起来,接过衣服,又问吴展展要了两瓶矿泉水,钻进不远处的树林里。
用矿泉水将就着“洗”了一把澡,丁二苗换上干净衣服,这才感觉自己像个人样。这几天在野人谷的地道里转来转去,浑身污秽不堪。
走出树林以后,丁二苗继续背着龙双火的尸体下山。山脚下不远处就是公路,顾青蓝正坐在一辆中型客车上打瞌睡。
那是一辆依维柯,后面两排的座椅,已经被拆掉。龙双火的遗体被放在后面的车厢板上,众人各自上车。
这一带依旧偏僻,路上看不到一个行人。
为了表示感谢,吴展展又给了吴杰一万块现金。吴杰推辞不要,但是吴展展执意要给,最后吴杰只好收了下去,自己转身寻路回家。
“现在天色已晚,大家就在这里休整一下,明天一早动身回程。”吴展展说道:“车上有熟食饮料烟酒,多的是,大家自己拿。”
话音未落,丁二苗已经躺在座椅上,扯起了呼噜……
当晚,吴展展就在山上找了一块地气循环的风水穴,搭上两个行军帐篷,一个给师父“保养”金身,另一个自己睡,给师父守孝。顾青蓝知道吴展展伤心,自然过来陪着。
丁二苗和李清冬就在车上睡觉,虽然不大舒服,但是也能睡着。
至于谭道人的魂魄,落在吴展展的手里,一番折磨拷打,自然不必多提。
对于剩下的那些中了尸蛊守宫砂的女孩,顾青蓝也挺身而出,愿意在龙双火的金身送回茅山以后,逐一寻找联系。种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无需赘述。
对于拜访天师一事,吴展展倒也赞成,和李清冬拍板决定,顺道前往龙虎山。
第二天一早,顾青蓝驾车,驶出茫茫大山,转头向东,开始了漫长的千里运尸之旅。
经过一夜的休息,众人的精神都恢复得不错。只有吴展展,坐在后座上,守着龙双火的遗体,沉默寡言,偶尔落泪。
从这里到茅山,要横穿贵湘赣皖四省,三四千里的路程。
因为担心路上有人检查,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顾青蓝也不敢走高速,只是选择省道县道前进,进展较慢。
一天的奔驰以后,当天黄昏来到云贵交界处。天色已黑,龙双火的金身需要找地方保养,顾青蓝便在一个偏僻的路段停了车。
作为唯一的驾驶员,顾青蓝自然也要休息。
这里也是山区,不过四周可见人烟,不算太偏僻。
吴展展跳下车,环视着四周,准备寻找风水穴。李清冬拨拉了几下天机盘,手指东南方说道:“吴师叔,那边就有风水宝地!”
吴展展点点头,抬脚踏上了路边通向山上的砂石路。
“哎呀,你踩得我好痛……!”一个稚嫩凄惨的女声,突然从吴展展的脚下传来。
“什么妖孽?!”猝不及防的吴展展头皮一炸,满头头发都立了起来,错步跳在一边,手中无常索已经抖开。
第482章 无常阴帅
那个童稚的女声,和吴展展在外面的呼喝,惊得正在车里睡觉丁二苗一激灵,随即跳下车来。李清冬和顾青蓝也错愕不已,看着地面,四下搜寻。
地面上干干净净的,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那一声孩子的叫喊,却是千真万确的,因为四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吴展展的眼神扫过刚才的地面,镇定下来,冷冷地道:“小鬼头,给我滚出来,要不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丁二苗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原来是个冤死的小鬼,算了师妹,别跟她一般计较。”
“她吓的我出了一身的汗,难道我就放过了她?”吴展展哼了一声,挥动无常索,就要朝刚才的地面抽去。
一道淡蓝色的鬼影,从地面上飘出,悬在空中,口中连叫:“姐姐饶命,姐姐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下来说话。”丁二苗掐了个指诀,往前一送,正打在小鬼的身上。
小鬼咿呀一声跌落在地,却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衣着破旧,满面菜色,惊慌不已。看衣服,却是两三年前新死之鬼。
吴展展收了无常索,皱眉说道:“这么点大的一个小鬼,也敢兴风作浪拦路吓人?说,你想干什么?”
本来吴展展打算给她两鞭子,让她知道厉害。但是又见这孩子太小,模样可怜,便不忍下手。看她的穿着打扮和瘦弱的身材,应该是穷人家的孩子。
女孩被吴展展等人围在当中,吓得小脸煞白。她环视着四周,突然双膝落地,转着圈,冲着大家磕起头来。
丁二苗等人都皱眉不语,不知道这小女孩要干什么。
一圈头磕完了,小女可怜巴巴地问:“请问……你们哪位是茅山弟子?”
丁二苗闻言一怔,这小鬼才两三年的鬼龄,怎么会有如此道行,知道有茅山弟子路过此地?既然知道茅山弟子在这里,又怎么敢拦路吓人?
看来这事儿不简单啊,这小鬼头,是在这里专程等待自己等人的。
“小姑娘,你找茅山弟子干什么?”李清冬理着胡子,面带笑意,指着顾青蓝说道:“我们这里,除了这位漂亮姐姐之外,都是茅山弟子。”
“啊……你们都是茅山弟子?”小女孩又惊又喜,又朝着李清冬磕头,口中乱叫:“弟子救命,弟子救命啊!”
弟子救命?吴展展和丁二苗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小姑娘,你别磕头了,说说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找我们救命?”童言无忌,李清冬也不生气,笑眯眯地问道。
大概是李清冬面容和蔼,小女孩渐渐收起畏惧之色,站起身说道:“我叫茉莉,我是被人害死的。求你们帮帮我,让我离开这里……”
“你怎么知道,会有茅山弟子路过这里的?”丁二苗问道。
小茉莉怯怯地看了丁二苗一眼,道:“有个黑脸大胡子鬼告诉我的,他叫我在这里等,说有茅山弟子路过,可以帮我。”
丁二苗摸着下巴,又问:“黑脸大胡子鬼?他叫什么?”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是记得他,手里拿着一块铁牌,脖子上挂着铁链。长得很点胖……”
难道是黑无常范无救?丁二苗举目四看,却看不到黑无常的影子。
“一见生财,天下太平!是不是范无救范八爷在这里?”丁二苗冲着空气喊了一嗓子。
见无人回话,丁二苗呸了一口,道:“吗蛋,一定是这个范老八做好人,自己却又不动手,把麻烦事推给我们!”
李清冬和吴展展都吃了一惊。李清冬道:“丁师叔,你和黑白无常很熟吗?他可是阴天子手下的阴帅,当心得罪了他。”
“我呸,阎罗殿上一个狗腿子而已,我还怕了他?”丁二苗不以为意,回头问小茉莉,道:“谁害死了你,怎么害的?”
茉莉整了整衣服,走到刚才发出叫喊的地方,用手指着地下,道:“我的尸骨,就埋在这里,你们挖上来看看就知道。刚才这位姐姐,就是踩到我的尸骨了,所以我才喊痛。”
丁二苗凝神看向那块地面,的确有怨气不散,团团打转。
“可是我们没有工具,怎么挖?”吴展展有些为难,低头看看地面,又抬头看着丁二苗。
“我的万人斩,可不能用来当作铁锹啊。”丁二苗赶紧摇头。
这次在野人谷里,工兵铲之类的装备,都全部丢失。路上走得急,只是顺便买些食物饮料,谁知道会遇上这事,想得起来买一把铁锹带着?
“那就不用挖了,小姑娘,你说说谁害死了你,就行。能帮忙,我们就给你帮忙。”李清冬说道。
“可是我的尸骨不挖出来,我还是会痛,从早到晚每时每刻都会痛……”那个叫茉莉的女孩,眨着眼睛,可怜巴巴地说。
“二苗,你用万人斩,削尖两根树枝试试,看这儿的地面,比较疏松,应该可以。”顾青蓝出主意道。
丁二苗点点头,让李清冬给自己打电筒,向山上走了几步,寻找趁手的树枝去了。
顾青蓝也不闲着,从客车的工具箱里,找出一把一尺长的平头螺丝刀和一把锤子,在小茉莉指定的地方,缓缓松土。
那是砂石地面,用螺丝刀当作挖掘工具,虽然不顺手,但是也勉强能用。松开表面的一层沙土,丁二苗恰好砍了几根树枝回来。
树枝被削成扁扁的刃口,用来拨拉碎土。顾青蓝和丁二苗吴展展轮番动手,终于在半个小时后,挖出了一个直径半米,深度二尺的小坑,挖到了小茉莉的尸骨。
尸骨装在一个蛇皮袋子里。丁二苗提起蛇皮袋,倒出了小茉莉的尸骨。尸骸还没有完全白骨化,皮肉相连,一股腐败的霉味。
丁二苗用电筒照了一下,扭头问小茉莉:“小茉莉,你的尸骨上,没有什么啊。”
小茉莉哭着飘了过来,指着尸骨的天灵盖,道:“弟子们看看,这是什么?我就是被这些东西给害死的,我死的好惨啊,求你们帮帮我……”
第483章 针入大女
顾青蓝蹲下身,在头骨上检查了一番,突然咦了一声,一用力,从天灵盖上拔下一根锈迹斑斑的缝衣针出来!
“针入大女?”吴展展的身体猛地一抖,咬牙切齿地问道:“这是谁干的?茉莉你快说,我给你报仇!”
丁二苗和李清冬也是勃然变色。丁二苗接过那根缝衣针看了看,这是最大号的缝衣针,长约一寸半,用来缝被子的那种。
这么大的缝衣针,看来是在茉莉很小、天灵盖还没有合缝的时候扎下的。
茉莉一看到这缝衣针,捂着嘴巴,哭的浑身打颤,断断续续地道:“是我舅妈,她在我的身上,一共、一共扎了二十多根缝衣针……”
“针入大女,下胎得男。”李清冬的面色也是一阵不忍,问道:“按理说,扎针的人,应该是你妈妈啊,怎么会是你舅妈?她干嘛要害死你?你是在你舅妈家里长大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是舅妈家里长大的,是舅妈的过门女儿……”小茉莉越哭越厉害,身体渐渐地瘫软下来。
顾青蓝听得糊涂,悄悄地问丁二苗:“这是怎么回事?茉莉的舅妈,跟茉莉家里有仇?所以故意害死茉莉来报仇?”
丁二苗走开两步,摇头道:“农村人望子心切,就有了很多残忍的邪术产生。针入大女,就是一种。说白了,就是折磨死上面的女儿,换来下一胎的儿子。”
“这么残忍?!”顾青蓝回头看了一眼茉莉,连连叹息,又问道:“为什么折磨死大女儿,就能换来下一胎的儿子?难道真的很灵验?”
“这是毫无根据的说法,可惜总有这些愚昧的人深信不疑!”丁二苗一挥手,道:
“这些人用针刺进大女儿体内,让她受尽漫长的折磨而死,痛苦不堪。就像茉莉这样,至少被这些缝衣针折磨了四五年。但是死了以后,还不放过她,把她埋在路口,千人踩万人踏,让她的魂魄哀嚎惨叫,显示这个家庭对女孩的残忍手段,吓唬其它的女孩,不敢来她家里投生。他们以为,女孩不敢来投生,以后就可以生下男孩。”
“虎毒不食子,这些人真的、真的……枉为父母,猪狗不如!”顾青蓝明白了原委,咬的牙齿咯咯作响。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黑无常把这事推给我们,是想叫我们给小茉莉主持公道啊。”
那边,哭泣的小茉莉,断断续续地事情说了一个大概。
茉莉是家里的第二个女儿,因为家里贫困,她父母在外打工,她从周岁开始,就被寄养在舅妈家里。
舅妈也生过两胎女儿,没有儿子,心里很不痛快。所以对小茉莉一点不好,动辄打骂。后来更加恶毒,几年的时间里,在茉莉的身上,扎下了二十几跟缝衣针,并恐吓孩子不要跟人说起。
但是让茉莉不解的是,舅妈明明不喜欢自己,却认了自己做女儿,让自己跟她家的孩子一样,对她喊妈。
大致情况说完了,茉莉看着李清冬,哭道:“老弟子,你说我舅妈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认我做女儿?”
“老弟子”李清冬哭笑不得,道:“小姑娘,你舅妈不舍得拿自己家的孩子下手,就把你认作女儿,用你来……吓唬那些投胎的女孩,让她们不敢去她家里,好让她生个男娃。明白了吗?”
小茉莉点点头,又摇摇头,一知半解。
顾青蓝蹲下身,对茉莉解释了半天,又说道:“茉莉,以后不要叫他们弟子了,这位你就叫老爷爷,这位是哥哥,这位是姐姐。知道了吗?”
“爷爷好,哥哥姐姐好……”小茉莉倒是很机灵,立刻改口,并且向李清冬和丁二苗吴展展弯腰敬礼。
丁二苗听的直摇头。哦,李清冬是爷爷,自己和吴展展变成了哥哥姐姐,这辈分,够乱的!
“茉莉啊,你想叫我们怎么帮你?”李清冬理着胡子问道。
茉莉看着李清冬,眼泪兮兮地说道:
“老爷爷,只要你们把我身上的针全部拔了,把我的尸骨,埋到别的地方去就行。要不在这十字路口,别人踩我一脚,我就痛。有时候痛的忍不住,就大叫,吓坏了好多人……真的,我不是故意吓人的。”
“不行,我要给小茉莉讨一个公道!”吴展展气的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她的舅妈狼心狗肺,丧尽天良,为了想要儿子,折磨死自己的外甥女。我叫她报应就在眼前!”
丁二苗点点头,道:“我也是这意思,既然遇上了,总要给小茉莉一个交代,然后超度她,投生一个好人家。”
“茉莉,你舅妈家住哪里?你这就带我们去。”吴展展问道。一般来说,既然是小茉莉埋骨在此,她的住所也不会太远。
茉莉吓得直摇头,说道:“我不敢去的姐姐,舅妈好凶,家里还有狼狗,还有门神。有好几次我想偷偷回去看看,都进不了大门和院子。”
丁二苗和声说道:“茉莉别担心,有哥哥姐姐带着你一起去,你谁也不用怕。”
说罢,丁二苗屈起手指,掐诀念咒,几道柔和的青光打入了小茉莉的身影里。
得到丁二苗的固魂咒凝练魂魄,小茉莉身上的伤痛立刻烟消云散,身影也逐渐清晰起来,和生人无异。
“哥哥,你真的好有本事,我身上不痛了。”小茉莉高兴地转了几个圈,满怀感激地说道。
吴展展走上来,一挥手,把小茉莉的魂魄拘在怀中,道:“现在你知道哥哥姐姐的本事,就不用害怕你舅妈了。走,带我们找你舅妈,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丧尽天良!”
“那好,我带你们去,舅妈就住在前面的村子。”茉莉有了丁二苗和吴展展撑腰,胆气壮了起来,用手一指前方不远处有灯火的村庄,又问吴展展道:“对了姐姐,什么叫丧尽天良?”
“丧尽天良,说的就是很坏很坏的人,像你舅妈一样的人。”吴展展抱着小茉莉,转身对李清冬说道:
“李清冬,你在这儿守着我师父的金身,我和二苗去前面村子,找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算账!”
第484章 借个东西
说罢,吴展展一转身,就要朝着茉莉手指的方向而去。
“等等,吴师叔等等……”李清冬跨前一步,说道:
“吴师叔,以你和丁师叔的法力,随便念个咒画个符,解脱了茉莉的痛苦,送她去好人家投胎,不就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毕竟我们是外地,人生地不熟的……”
“住口!”吴展展一瞪眼,怒道:“亏你还是茅山弟子,这样的话也能说的出来?茉莉的舅妈,如此歹毒心肠,如果不受到惩罚,公道人心何在?这种愚昧的恶毒风俗,哪一天才能停止?”
李清冬登时闭嘴,理着胡子,扭头看向丁二苗。
“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丁二苗也瞪了李清冬一眼,说道:“我支持你吴师叔的决定,现在就去找茉莉的舅妈,让她知道作恶害人的后果。”
打击李清冬,讨好吴展展,这是搞好师兄妹关系的好办法。反正李清冬脸皮厚,经得起打击。
“两位师叔,我的意思是,现在要送龙师叔祖的金身回茅山,不宜横生枝节。我也没说不给茉莉讨个公道啊,我的意思,是送回师叔祖以后,再来……”李清冬红着老脸,支支吾吾地解释。
吴展展一挥手,打断了李清冬的话,道:“行了行了,好好在这里等着。不用多久,我们就回来。”
丁二苗挤了挤眼,对李清冬交代道:“茉莉的尸骨,暂时不要处理。有可能,会交给警方做证据。茉莉的舅妈虽然罪该万死,但是我们没有权力判决她,最后的判决,还要靠我们的干警同志和国家律法。”
“放心吧,我们会在这里看着的。”顾青蓝点点头,对吴展展和丁二苗交代道:“不要把事情闹大,否则会耽误我们运送龙前辈的金身。进村子以后,需要帮忙的话,就打电话来。”
丁二苗和吴展展各自点头,带着小茉莉转身而去。
“哥哥姐姐,茅山弟子是干什么的?是警查吗?”小茉莉在吴展展的怀里说道。
这小鬼七岁身亡,做鬼又有两年多,但是一直停在七岁的心智和思想上,喜欢问东问西,和现实里的小朋友,没有区别。
“茅山弟子,和警查差不多吧。也能抓坏人,也能抓恶鬼。”吴展展一边走,一边跟小茉莉解释,逗她道:“茉莉,你喜不喜欢当警查,专门去抓坏蛋?”
“喜欢。”茉莉甜甜一笑。
吴展展点点头,说道:“那好,等姐姐想想办法,让你下辈子做个警查,谁都不敢欺负你,好不好?”
“姐姐太好了,比我妈妈都好。”茉莉高兴的忘乎所以,抱住了吴展展的脖子。
路程不远,说话间已经进了村子。这时候也就刚刚天黑,村子里还算热闹,灯火一片,人声不断。
“中间那家两层小楼,外面红色瓷砖的就是舅妈家。”茉莉指点着说道。
“你舅妈和你舅舅,叫什么?”吴展展问道。
“舅妈叫杨家英,舅舅叫张国庆。”
吴展展点点头,掐了指决,默念一声咒语,让茉莉隐身在自己的衣袖中。
丁二苗和吴展展并肩走向那栋红色小楼,村民们看见一对陌生的青年男女走进来,难免射来询问和好奇的目光。
吴展展自然不理这些目光,径直走到张国庆家的门前。
张家这时候却已经关门,隔着窗玻璃可以看到,夫妻脸正带着一对女儿,坐在八仙桌边吃饭。
夫妻俩都在三十左右,张国庆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杨家英肥头大耳,三角眉毛三角眼,一看就不是善类。
“家里有没有活人?开门!”吴展展毫不客气,冲着张家的大门,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动静太大,屋里的张家夫妇吓了一跳。隔壁两边的人家,也被惊动,一起探头张望。
很快,就听到屋里的张国庆扯着嗓子喝道:“谁呀,干什么的?”
“开门就知道干什么的了,开门!”吴展展又是一脚,比刚才的力度还大,踹的张家的门板都是一扇。
屋子里,张家夫妻俩低估了几句。然后张国庆开了门,手里攥着一把柴刀,拦在门当里,打量着吴展展和丁二苗,问道:“你们找谁,干什么要踢门?”
吴展展哼了一声,一挥手把张国庆拨在一边,闪身走进了张家的屋里,直视着杨家英。
丁二苗随后跟上,也不说话,冲着手握柴刀的张国庆一瞪眼。
张家夫妻俩被吓得不轻,张国庆虽然提着柴刀,但是有些战战兢兢。杨家英被吴展展逼视着,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两步,结巴着问道:“你你、你们要干什么?”
两个孩子,早已躲到了后门边,探头探脑地看着,不敢说话。
“你叫杨家英?”吴展展冷着脸问道。
杨家英点点头,忽然胆子大了起来,抬头挺胸,指着吴展展问道:“你个小丫头是什么人,干什么来我家里?!”
“哼……我来找你,借一样东西。”吴展展的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说道。
作为家里的男人,张国庆自然要挺身而出。他走到吴展展的身边,大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要来我家借东西?我们又不认识,为什么要借东西给你?”
“没问你的话,给我闭嘴!”丁二苗反手抽出万人斩,一道寒光闪过,剑锋已经抵在了张国庆的咽喉上。
张国庆大吃一惊,手里的柴刀哐地一声掉在地上,连连摆手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妈呀,杀人了……”杨家英大叫一声,就要往后门那边跑。
吴展展一抖手臂,无常索卷住了杨家英的腰,随手一带,杨家英的身体旋了两旋,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吴展展的面前。
“叫什么叫?就是找你借个东西,这么大声干什么?好像谁要强尖你一样。”吴展展瞪着杨家英,喝道:“再敢叫,我就勒死你!”
杨家英脸色苍白,结巴着说道:“好好,我不叫。你们……要借什么东西?”
吴展展忽然一笑,盯着杨家英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听好了,我要跟你借缝衣针,借二十六根缝衣针。”
第485章 善恶有报
在来的路上,吴展展就仔细问过茉莉,得知茉莉的身上,一共被她舅妈杨家英扎了二十六根缝衣针,所以吴展展刚才说,要借二十六根针。
“缝衣针?借……二十六根?”杨家英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瞪着三角眼,不明白吴展展是什么意思。
大约她自己也忘了,记不清在茉莉身上扎了多少根针。
“没错,二十六根。”吴展展点点头,说道:“头上扎三根,胸口、肚子和两肋,一共扎二十三根!”
杨家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退后两步,浑身发抖,哆嗦着说道:“你你你……什么意思?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赶紧走,我家里没有缝衣针借给你!走,你们给我走,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吴展展哼了一声,缓步上前,道:“喊吧,放开喉咙喊,把全村的人都喊过来,让大家看看你的狼心狗肺!”
话音未落,吴展展已经一抬手,一个耳光抽在杨家英的嘴角上。啪的一声响,杨家英嘴里的牙齿飞出去好几颗。
“你敢打人?”一边的张国庆叫了一声,挥手扑了过来。
丁二苗一个窝心脚踹了过去,把张国庆踢翻在地,喝道:“张国庆,小茉莉被你老婆用针扎死,你也有份。今天你们夫妻俩,一个也别想跑!”
张国庆捂着肚子,脸上见汗,道:“你胡说什么?你怎么认识茉莉的?她是生病死的,什么扎针不扎针?”
“妖妇,你怎么说?”吴展展挥动无常索,卷住杨家英的脖子,把她拖到面前,问道:“你害死小茉莉,现在生出儿子了吗?”
“我没有害人,我没有害死小茉莉……”杨家英大叫,但是口气很发虚,满头汗如雨下。
“不见棺材不掉泪,今天让你死个明白。”吴展展一挥衣袖,喝道:“茉莉出来!”
茉莉的小小身影,随即飘出,在空中转了一圈之后,落在她舅妈杨家英的面前。
“啊?鬼,鬼啊!”杨家英做贼心虚,见到茉莉的魂魄,早吓得魂飞魄散,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茉莉……?”张国庆也吓得半死,颤抖着问道:“茉莉,你不是死了吗?”
“是的舅舅,我死了……”小茉莉哭道:“我是被舅妈用针扎死的,她在我身上,扎了二十六根针。”
张国庆瘫倒在地,傻傻地摇头,说道:“不会的,你舅妈虽然不喜欢你,但是不会用针扎你的……她也不敢啊,杀人是犯法的……”
看张国庆的神色,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估计小茉莉被害死的事儿,他也不知道实情。
“茉莉亲口所说,你还敢狡辩?”吴展展大怒,挥动无常索就要给张国庆抽上一鞭子。丁二苗闪身过来,拦住了吴展展。
丁二苗正色说道:“张国庆,现在人证物证都有。茉莉亲口所说,就是人证。物证是茉莉的尸骨,就埋在不远处的四岔路口,你可以挖出来看看。你说老婆这么恶毒,是不是天理不容!”
张国庆跪地磕头,道:“求你们饶了她,饶了我老婆吧,我保证,她再也不敢了!”
“饶了她?举头三尺有神灵,就算我饶了她,警查也不会放过她!”丁二苗冷笑,道:“张国庆,你和杨家英这辈子,别想有儿子了。”
“我就想问问舅妈,她既然不喜欢我,就把我丢了算了,为什么要害死我?”小茉莉还在哭泣。
门外脚步声传来,村子的很多人家都围过来查看。见到张国庆夫妻俩倒在地上,都吃惊不小,以为丁二苗和吴展展是坏人。有些村民已经在嘀嘀咕咕地商量,准备抄家伙围攻丁二苗和吴展展。
但是一眼瞅见小茉莉的魂魄,那些村民无不吓得体似筛糠,双腿发抖。因为小茉莉死在两年前,大家都是知道的。
人群外圈,一些老成持重的村民,已经拿起了手机,拨电话报警。
“各位乡亲,大家都来看看。”吴展展转向门外的村民,朗声说道:
“杨家英这个恶妇,为了生儿子,竟然针入大女,在小茉莉身上扎了二十六针。害死小茉莉之后,她又把小茉莉的尸骨,埋在前面的十字路口,千人踩万人踏。简直没有一份人性!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今天就让大家看看杨家英作恶害人的下场!希望大家今后少做亏心事,老实过日子。”
一番言论发表完毕,吴展展掐了一个指决,推送着茉莉的魂魄,扑向了杨家英的身体!
“茉莉,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这个恶妇怎么扎你的,你给她还回去。警查过来之后,你带他们去你埋骨的地方,给大家看证据。等到警查抓了恶妇,你再来找我。”
杨家英打了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一张口,却是小茉莉的声音:“知道了,姐姐!”
吴展展冲着丁二苗一扭头:“我们先走。”
丁二苗点点头,收剑回鞘,和吴展展一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张家。
在他们的身后,被茉莉附体的杨家英,突然嚎叫着冲进自己的卧室里。等会儿再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脱得只剩下三片小衣,手里攥着一个针线盒哈哈大笑!
笑声恐怖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
众目睽睽之下,杨家英从针线盒里取出缝衣针,在自己头上身上,不停地扎了下去:“这是第一针,是茉莉一周岁的,我扎在她头顶上。这是第二针……”
村民们又惊又怕,竟然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时候不大,一辆警车闪着灯光鸣着喇叭开进了村里。
杨家英大笑着,叫那些民警跟自己走,一路把众人引到了茉莉的埋骨之处……
这时候,顾青蓝早已经把自己的车开到了远处。丁二苗和吴展展,隐身在一片杂树后面冷眼观看。
看到杨家英指手画脚地向民警承认罪状,最后被民警押上警车,人证物证全部带走之后,吴展展才一招手,拘回了茉莉的魂魄。
“便宜了这个恶妇!”吴展展看着远去的警车,愤愤地道:“要不是怕耽误运送师父的金身,刚才在她家里,我就宰了她!”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劝解道:“便宜不了她的,师妹放心,杨家英这样的罪行,不是死刑也是无期,活着比死了更难受。现在……小茉莉怎么办?”
第486章 龙虎山下
吴展展却不说话,带着小茉莉,转身走向顾青蓝的方向。
丁二苗耸耸肩,快步跟了上去。
“哥哥姐姐,我就跟着你们,行不行?”小茉莉可怜巴巴地说道:“我又没地方去,就在这块地方飘来飘去的,又冷又饿……”
吴展展听的心里一酸,对丁二苗说道:“二苗,我想把茉莉带回茅山。你看怎么样?”
“带回去以后,又怎么办?你还能带着她一辈子?”丁二苗摇摇头,道:“长痛不如短痛,送她走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客车边,李清冬和顾青蓝正在路边翘首相迎。
“现在恶人伏法,茉莉……打算怎么处理?”李清冬也这样问道。
吴展展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对茉莉说道:“茉莉,姐姐送你去地府,让地府判官,给你找一个好人家投生,爸爸妈妈天天陪着你,把你当成宝贝一样哄着,行不行?”
“姐姐,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们在一起?”小茉莉两眼泛红,委委屈屈地问道。
“跟着我们,对你不好……”吴展展知道跟茉莉说不秦楚,只得含糊交代,又道:“茉莉,你放心地去地府,姐姐给你念咒画符,保证你去了那边,没人敢欺负你。也保证你下辈子,找个好人家。听话,啊。”
茉莉点了点头,虽然不高兴,但是很有礼貌地弯腰敬礼:“谢谢姐姐,谢谢哥哥,谢谢老爷爷……”
吴展展含泪一笑,站起身来,就要给茉莉念咒超度。
“师妹,我来我来……”丁二苗抢上一步,站在吴展展的身前,开始给小茉莉掐诀念咒。
因为茉莉这样的鬼魂,已经算是怨鬼了。送她去阴司,自己可以积攒两年阴德。蚊子大腿也是肉啊,两年阴德,也不过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诛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在吾台前,八卦放光!度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困,报应不爽。——急急如律令!”
超生咒念完,丁二苗脚踏罡步,继续念道:“三生石上,乞判长生之路;阎罗殿前,永无执对之期!——急急如律令!”
吴展展一挥无常索,在空中辟出一条鬼道,道:“鬼道已开,茉莉速去。”
丁二苗见状一挥手,茉莉的身影扑向刚才无常索炸出声响的地方,顷刻间消失不见。
“谢谢哥哥姐姐了,我会记得你们的……”茉莉的声音,在空中飘飘渺渺,渐渐消散。
李清冬理着胡子,笑道:“孩子话,怎么能记住我们?一碗孟婆汤喝下去,前世恩仇,都烟消云散了。”
送走了小茉莉之后,丁二苗等人再次上车,沿着山脚下的公路缓缓向前。原先的那一块风水穴的地气,已经被小茉莉的鬼气和后来警查来时,那些嘈杂纷乱的人气冲散,必须给龙双火另找地方“休息”。
一直走了二十来里,才找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却是一片坟地。
吴展展让顾青蓝停车,自己跳下去,给师父找风水宝地。这时候天色正黑,月亮还没上来,勘察地形非常不容易。
吴展展和丁二苗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到最后,还是李清冬用天机盘推算出来,在坟场西南方有一块地,勉强可用。
安营扎寨,安顿好龙双火的金身之后,众人拿出路上买的熟食,就在坟地上晚餐。
饭后,丁二苗又取出茅山大印,咬破舌尖,喷血在大印上,用来压制无常索和万人斩上附着的妖王魂魄。
今晚在张家,万人斩出鞘瞬间不受控制,差点失手杀死了张国庆,把丁二苗吓得不轻。
压制完毕以后,吴展展收起无常索,不无烦躁地说:“这两天,每天晚上都要用茅山大印压制妖王魂魄一次,这要到哪天,才是个尽头?”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师妹别担心,只要我跟你在一起,每天用大印加持一下,你的无常索里,妖王七魄出不来的。”
吴展展白了丁二苗一眼,道:“难道,要你天天和我在一起?”
“我没意见啊,虽然每天喷一次血,但是我血多,没事。师妹也不要不好意思,我是掌印人,吃点亏也没什么。”丁二苗嘿嘿一笑。
“是啊,目前是有些麻烦你。”吴展展也嘿嘿一笑,道:“不过明年五月以后,我拿了茅山大印,就不用麻烦你了。”
言下之意,明年端午的茅山掌门争夺大会,她吴展展是一定要拿到大印,荣登掌门宝座的。
“那也没事,我会跟在你后面麻烦你的,我们师兄妹之间,不用客气。”丁二苗大咧咧地说道。
吴展展心中苦笑,摇头无语。
李清冬也哈哈一笑,道:“按照行程计算,大概在三天之后,可以到达龙虎山。到时候,找龙虎山天师,用他的天师印逼出妖王的三魂七魄,不就得了?”
“就你聪明!”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道:“那样的话,我跟你吴师叔,就要分开了。你这馊主意,就是棒打鸳鸯,知道不?”
“丁二苗,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吴展展挥挥手,下逐客令,道:“滚回车上睡觉去吧,我和顾青蓝也要休息了。”
……
如此晓行夜宿,三天之后,丁二苗等人终于穿过了桂湘两省,抵达了江西范围。又经过一天的行驶,自西向东,横穿了大半个江西,天色黑透的时候,客车开到了龙虎山的脚下。
顾青蓝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下车来。
丁二苗下车看了看四周,对吴展展说道:“师妹,夜里没事,不如我们现在就上山,跟天师来个秉烛夜谈?”
“现在上山?”吴展展犹豫不定。
李清冬赶忙阻拦,道:“师叔啊,半夜上山,成何体统?大家就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再去拜山。人家毕竟是天师,咱们不可失了礼数啊。”
第487章 念虚天师
吴展展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某些时候,比丁二苗还要冲动。但是说起拜见天师,吴展展却也不敢大意,对李清冬的话点头称是。
丁二苗撇了撇嘴,滚去车上睡觉不提。
一夜无话,第二天破晓时分,丁二苗和吴展展李清冬都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前往龙虎山上清宫拜访天师。
顾青蓝驾车继续前行,在龙虎山西山脚下停车。
吴展展拜托顾青蓝留守在车上,看护着龙双火的遗体。顾青蓝自然满口答应,反正丁二苗他们是去拜访道门中人,自己跟着去也没必要。
丁二苗等人乘坐缆车,上到半山腰,开始步行上山。
有神仙都所、人间福地之称的龙虎山,风景自然冠绝天下,美不胜收。所过之处,丹峰环碧水,密林藏怪石,苍山挂飞瀑,野鸟映湖光,令人顿忘俗世红尘,心生亲近山水之意。
一行三人,脚下不停,渐渐接近上清宫所在的第七峰山顶。
驻足四望,但见周边峰峦如聚,龙腾虎跃,雄伟异常;泸溪河从山间流过,似一条逶迤的玉带,把龙虎山的奇峰、怪石、茂林、修竹串联在其两岸。
河水碧绿似染,楚楚动人。喘急处千流击崖,水缓时款款而行,水浅处游鱼可数,水深处碧不见底。
果然是,一条涧水琉璃合,万叠云山紫翠堆!
“好地方!山为虎,水为龙,山水相依,龙虎相伴。”丁二苗环视着四周,道:“不愧是道家祖庭,真特么是一块风水宝地!”
李清冬和吴展展,也是第一次来龙虎山,见龙虎山的山水格局天成无瑕,都不由得点头赞叹不已。
前方上清宫在望,三人拾级而上。
“李清冬,你出的馊主意啊。你确定,天师就在上清宫里?”丁二苗边走边看,发现这里游客不断,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对。
一代天师,必然是世外高人,不可能住在香火鼎盛游人不断的上清宫里,这有违道家清静无为的原则,不利于修行。
而且师父也说过,念虚天师已经四十年没有消息了,这些年,也没有关于念虚天师弟子门人的任何消息。
如果天师就住在上清宫里,不可能毫无消息。
李清冬捻着胡须,胸有成竹地笑道:“根据天机盘推算,我们这次来龙虎山,是不会空手而归的……”
丁二苗反唇相讥,道:“等下回去的时候,一人摸一个石子带回去,也不算空手而归。”
“先进上清宫看看吧,打听打听再说。”吴展展一指前路,当先走了上去。
“打听?”丁二苗摇头一笑,道:“随随便便就能打听出天师在哪儿,那还叫天师?”
说话间,三人登上了山顶,来到了上清宫门前的空地上。远望上清宫,一片祥瑞之气环绕,门前香客不断,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道观门前,立着两个十五六岁的道童,却是道家的传统打扮,手持拂尘,青色道袍,长发盘起,用玉簪簪住,弄出一个牛鼻子的造型。
两个道童各自立在一边,但有游人香客进出,便稽首为礼,迎来送往。
凑,屁大点的孩子,不去读书,冒充什么仙风道骨?这是道童吗?简直就是酒店里的迎宾门童!
丁二苗心里吐槽,翻着白眼,踏上了山门台阶。
两个道童同时行礼,口中道:“欢迎来到上清宫。”
“不客气不客气。”丁二苗站住脚步,手指山门问道:“问一下,天师在里面吗?”
道童稽首,说道:“天师在后殿,在前殿捐一百块香火钱,就可以去后殿见见天师。”
我去,一百块就能见天师?丁二苗差点笑了出来。心里道,这天师也太便宜了,比路边的洗脚店里的小姐,还要便宜啊。
“请问道友,后殿里的,是念虚天师吗?”吴展展还了一礼,问道。
念虚,是这一代天师的道号,相当于无崖子逍遥子摘星子之类的,也相当于佛门中人的法号。
“我只知道是天师,什么道号,还不清楚……”道童回答道。
吴展展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整了整衣襟,跨进大殿之内。
大殿里供奉的是三清道祖神像,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和太上老君。丁二苗等人都是道门一脉,见了这三个大BOSS,自然少不得上香礼拜。
一炷香二十,吴展展花了六十块。
“凑,我们是灵宝天尊门下,自己人烧香还得花钱?”丁二苗小声嘀咕道:“我看这香的成本,也就两块钱,上清宫赚了十八块,真黑啊……”
吴展展用胳膊一捅丁二苗,低声道:“少说几句。”
三清道祖神像旁边,就有一个中年道人在引导大家上香。听见了丁二苗的嘀咕,他也毫无反应。面对丁二苗等人正宗的上香和行礼程序动作,他也是熟视无睹。
丁二苗心里怀疑,这家伙,根本就不算道门中人。也不知道上清宫从哪找来的闲散人员,蓄起长发穿上道袍,就来冒充得道高人。
李清冬咳咳两声,掐了一个平辈相见的道门指印,问那中年道人:“道友,我们慕名而来,想见一见念虚天师,烦请通报。”
“你们要见天师?”那道人指着一侧桌子上大半人高的线香,说道:“一百块钱一炷香,拿着去后殿,就可以见到天师了。”
吴展展无奈,掏钱买了三炷香,一人一根拿在手中,如同去参加丐帮大会一样,出了前殿穿过中院,来到后殿中。
后殿中,也有主持道人。这家伙笑眯眯迎了上来,道:“是来给天师上香的吧?张道陵张天师的画像,就挂在这里,请跟我来……”
原来是张天师的画像,尼玛又不说清楚,这不是骗人钱财吗?
丁二苗大怒,就要发作,却被李清冬用眼色止住。
“道友,我要找的是现任天师,念虚道长,不是来给张天师上香的。”李清冬耐着性子,说道:“如果道友知道念虚天师在哪里,还请相告。”
“现任天师?”那道人白眼一翻,懒洋洋地道:“我在这里三十年,也没见过现任天师什么模样,听都没听过这个人。”
丁二苗瞪了那道人一眼,便欲转身离开。
后殿中,一个刚刚上香结束的香客,五十多岁的一个大爷,走了过来,打量着丁二苗等人,迟疑着问道:“你们要见现在的天师?”
第488章 天风银雨
吴展展闻言一喜,上前道:“是的,我们要找现在的天师,这位大爷,您知道天师在哪?”
丁二苗不说话,打量这个香客,发现这大爷的衣着很朴素,皮肤黝黑,农民形象,不像是外地香客。
那大爷用手指着东南方,说道:“从这里向东南十来里,有一个小一点的道观,我们当地人都叫天师观。据说是以前的念虚天师所住的地方。不过,天师在不在里面,我就不知道了。”
从这话里可以听出来,果然是个本地人。
“大爷,我们路不熟,你可以带我们过去吗?”吴展展又说道:“辛苦费,我会给你的,放心。”
那大爷又看了看丁二苗三人,点头说道:“好,我刚好顺路,就带你们一起过去吧。”
丁二苗和李清冬对视了一眼,和吴展展一起,跟着这位大爷出了上清宫,一路穿花拂柳曲尽通幽,向着东南方而行。
没走多远,四周已经是一片幽静,人迹罕至。
“大爷,贵姓啊。”吴展展一边走,一边和领路人套近乎。
“免贵,我姓朱,朱经啸。”大爷笑呵呵地说道。
“家就住在这里啊,朱大爷?”吴展展又问。
朱经啸点点头,用手指着前方,道:“就住在那边的山坳里,世代都住在这儿。”
丁二苗接过话来,问道:“朱大爷,你见过念虚天师吗?”
“小时候见过一次,有四十多年了!”朱经啸说道:“老天师是个好人,那次是给我治病的。要不是他,我这条左腿早就残废了,哪里还能活到今天?”
闲来无事,丁二苗等人和朱经啸继续闲聊。
李清冬问道:“你当时得的什么病?天师怎么给你治疗的?”
朱经啸脚下不停,口中道:
“我们这里有一种毒蛇,冬眠的时候,嘴里会含着一块小石头。到了春天,冬眠结束以后,毒蛇就会把嘴里的石头吐出来。这种石头叫蛇含石,如果你赤脚踩上,那就倒霉了,这只脚会慢慢烂掉的。”
“结果有一天,你赤脚踩到了蛇含石。然后回到家里,发现一只脚肿了起来。你爹娘带你去医院,医院看不好,建议把这条腿锯了,你爹娘舍不得,又把你背回家里。正在伤心的时候,天师来了,对吧?”丁二苗嘻嘻一笑,把下面的故事接了出来。
朱经啸一愣,停下脚步,张口道:“你怎么知道的?”
“嘻嘻,我猜的。接着说,天师是怎么给你治病的?”丁二苗道。
朱经啸点点头,接着说道:“天师路过我家门前,一眼看,就知道我踩中了蛇含石。他让我赤脚站在地上,用毛笔顺着我的左脚,在地上,画了一个脚板的印迹。然后……你再猜猜看,天师接下来怎么给我治病的?”
说到这儿,朱经啸卖了一个关子,看着丁二苗。
“呃……这个猜不出。”丁二苗揉了揉下巴,心想这朱经啸也逗,刚才跟他开个玩笑,他还不乐意了。
“嘿……”朱经啸得意地一笑,道:“天师用一把短短的宝剑,在我留在地上的脚板印里挖了几挖,就挖出那块蛇含石来。石子挖出来,我的左脚就好了,再也没痛过。”
“哇,天师好流弊!”丁二苗夸张地大呼小叫,心里分析着朱经啸的话,却觉得有点荒诞不经。
吴展展和李清冬也听的半信半疑,又见丁二苗装疯卖傻地跟朱经啸打趣,都摇头微笑不语。
前方是鬼谷洞,洞内九曲十八弯,岔洞遍布。好在有朱经啸带路,几人也没耽误很多时间。出了鬼谷洞,四周更是绝无人烟,古木参天,鸟鸣幽幽,秋山如画。
“那边山顶上,有几间屋子,看到没有?”朱经啸遥指山头说道:“那就是老天师以前住的地方,能不能找到他,就看你们的运气了。我还要回家有事,不送了,你们自己去吧。”
吴展展道了谢,拿出两百块算是带路费,可是朱经啸坚决不收,挥挥手,转身而去。
看着朱经啸的背影,丁二苗点点头:“这人还不错,不贪财。”
“好人啊。”李清冬也连连点头。
回过头来,打量山顶上的天师观,几间青砖灰瓦的建筑,掩映在松柏竹林之中,云雾缭绕,平添仙踪飘渺之感。
“这才是像是天师住的地方嘛,远离人间烟火,寄身山水之中。”丁二苗嘴里赞叹着,跟在吴展展的身后,缓步上山。
十几分钟以后,三人进入天师观后面的竹林,只要穿过这片竹林,前面就是天师观。
但是丁二苗三人在里面走了半天,却发现走不出这片竹林了!
“看来这才是正真的天师住所啊,有迷阵拦路。”吴展展又惊又喜,环视着四周,寻找破阵之计。
与此同时,丁二苗和李清冬也在举目四看,参详这个竹林中的阵法。
“天风银雨阵!正宗玄门大阵,道家四十九阵之一。”到底还是吴展展名师出高徒,没过多久,就识破了阵法名称。
李清冬眨巴着小眼珠子,问道:“阵门在哪里?”
吴展展正要回答,一阵狂风突然刮来,竹林中风啸凄厉,片片竹叶因风而落,如利箭一般,嗖嗖地朝丁二苗等人射来。
“阵法变动了,大家当心!”吴展展脚下变化,左冲右突,以躲避竹叶箭的袭击。
李清冬不识这种阵法,不知道往哪里躲,干脆以手掩面,抱头蹲在地上,顾头不顾腚,任他万箭齐发。
丁二苗哈哈一笑,撑开雨伞遮挡竹叶,稳如泰山。
吴展展一边避让,一边说道:“阵法变化太快,急切间推算不出阵门。李清冬,用你的天机盘试试?”
“这儿是天师的地盘,肯定有禁制。天机盘哪里还能用?”李清冬缩着脑袋嚷嚷道。
“让我来吧!”丁二苗拔出万人斩,说道:“就这么几根竹子嘛,等我用万人斩砍断它们,阵法自破!”
说罢,丁二苗手起剑落,已经挥断了身边的几根竹子。
“大胆,谁敢在这里放肆,砍我天师观的竹子?!”蓦然间,一声娇斥从竹林外传了过来。
第489章 未卜先知
丁二苗心里一乐,我不砍你的竹子,你能出来吗?又一想,怎么听刚才说话的声音,像是女孩子的腔口?难道,天师还弄几个女孩子在这里……?
正在胡思乱之间,风声骤停,竹林里一片安静。南方一道灰影闪动,瞬间来到丁二苗等人的面前。
定睛去看,却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也是传统道家人打扮,唇红齿白,肉嘟嘟的小脸,长得像散财童子一样。
“丁二苗,你好大胆子,敢在这里砍竹子?”女道童手指丁二苗,老气横秋的喝道:“龙虎山也是你撒野的地方吗?当心天师降罪下来,让你、让你……”
“让我怎么样啊,小妹妹?”丁二苗嘿嘿地笑着,心里却也吃惊,暗道,这女孩,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难道天师真的可以未卜先知?
道童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清冬理着胡子走上来,道:“这位仙童,我们是茅山弟子,特意来拜见念虚天师的,还请方便一下,为我们引见。”
道童盯着李清冬看了半晌,咧嘴一笑,道:“还是老弟子李清冬会说话,比这个丁二苗会做人。”
“小妹妹,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的?”吴展展越加好奇,走上前问道。
“当然知道了,你叫吴展展,对吧?”说着,道童又左顾右盼,问道:“怎么,顾青蓝没有来?”
我去,连顾青蓝没有过来,道童也知道她的名字?
丁二苗更加惊疑,但是脸色不变,嘻笑道:“你的话挺多的啊。你家天师算出来我们来这儿,就没算出来我会砍竹子?赶紧给我带路,要不,信不信我把这里的竹子全部看光?当心你家天师,治你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让你屁股吃亏!”
“你敢!”道童瞪着丁二苗。
丁二苗刷刷两剑,又砍断了几根竹子,笑嘻嘻地问:“你说我敢不敢?”
“你……!”女道童气的眼圈一红,张口结舌。
在这里动手,道童单身一人,肯定不敌。所以她也不敢翻脸。
“丁师叔啊,你跟一个道童斗什么气?”李清冬赶紧推开丁二苗,笑着对那道童说道:“我这师叔跟你开玩笑的,仙童,带路吧。”
道童狠狠地瞪了丁二苗一眼,扭头道:“跟我来!”
丁二苗嘿嘿一笑,跟着女道童出了竹林。
出来以后,三人这才发现,道观还有接近一里的距离。也不知道天师用了什么障眼法,在竹林外看,似乎道观和竹林是挨在一起的。没想到穿过竹林,反而变远了。
“仙童,这个天风银雨阵,是你家天师布置的吗?好厉害的阵法。”李清冬一边走,一边拍马屁。
道童得意地一笑,道:“这算什么?天风银雨阵还没有完全开启。要不就有天、地、风、雨、日、月、云、雪、霜九种变化,互为辅助,生生不息。就凭丁二苗手上那把破剑,一辈子也走不出来!”
丁二苗打了个哈欠,表示压根不信。
李清冬打蛇随棍上,继续吹捧天师的阵法,道:“那是肯定的。我师叔也就是一把蛮力,匹夫之勇。在阵法上,他的水平也就是幼儿园……”
冷不防丁二苗从后面一脚踹过来。李清冬被踹的踉跄三四步,这才闭嘴。
道童引路,领着丁二苗三人走进道观。
这座道观和上清宫却不一样,前面有院子。院子两边和厢房,后面才是正殿。但是从外面看,正殿也很矮小,一点不气派。
不过话说回来,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座天师观也是如此,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是仙灵之气却无所不在,进得院内,神清气爽。
本来以为,道童会直接把自己领去正殿的,却没想到,道童推开了一间厢房的门,道:“你们几个,先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丁二苗心头有火,面带不快。
虽说龙虎山天师,在道门之中身份尊贵,但是茅山教派,也是名门大派,道童把自己等人安排在偏房,岂不是太无礼?
“小丫头,你直接带我见你家天师不就得了?”心中不快,丁二苗口中自然也没礼貌,冷冷地说道:“你家天师,跟我们茅山教派,也算是老朋友,见一面,不算冲撞他吧?”
女道童冷笑一声,道:“你想见我家天师,但是我家天师不一定想见你。所以,我要去通报一声,你有耐心呢,就在这儿等着。要是等不及,请便。”
丁二苗正要发作,门前人影一闪,又一个道童走了进来。
这个道童是个男孩子,也长得白白净净的,大约十四五岁的模样。
“师妹不得无礼!师尊有交代,茅山一派,是龙虎山的至交好友,要有礼数。”
男道童一进门,就呵斥了女道童一番,然后对丁二苗等人稽首为礼,文绉绉地开口道:“师尊已经知道几位大驾光临,深感欣慰。但是师尊说了,这几天不方便见面。各位如果有什么话,我会通报我家师尊的。”
刚才的女道童,被师兄呵斥了一顿,这才闭嘴,但是依旧眼神勾勾地看着丁二苗,一脸的不服。
丁二苗心里也不痛快,虽然这男道童还算有礼貌。
“咳咳……”丁二苗看着那个男道童说道:“莫非你家天师……是个女的?这两天大姨妈来了,所以不方便见客?”
女道童勃然变色,手指丁二苗喝道:“丁二苗,你好牛虻!”
吴展展和李清冬也连连使眼色,让丁二苗少说两句。毕竟这次是来求人的,不是找天师斗法的。
那个男道童也面露不快,不过没有就此说什么,稍稍一顿,那男道童又问道:“不知道几位来到这里,有什么贵干,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吴展展把丁二苗拉到一边,不让他说话。
李清冬上前道:“是这样的,我们有两件法器,一件是茅山无常索,一件是万人斩,被恶灵附在上面,无法逼出。所以来到龙虎山,想跟天师求一道天师印符。还请代为告知天师。”
男道童点点头,对他的师妹说道:“师妹,你去跟师尊说一下,我在这里招待客人。”
女道童哼了一声,撅着嘴巴,转身往正殿而去。
第490章 天师赠丹
女道童走后,男道童请丁二苗等人落座,又转身捧来几杯茶,自己却在一边垂手而立。
见这孩子还有些礼貌,丁二苗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觉得这茶,初入口时平平淡淡,但是咽下喉咙以后,却一股回香悠长。
“仙童,天师平时都是住这里的吗?”李清冬呷了一口茶,缓缓问道。
“这里只是别居,平时只有我师兄妹二人在这里洒扫。”男道童彬彬有礼地回答道:“前天,天师算出有客来访,因此才从山中归来,在这里等候你们大驾。”
真的假的?丁二苗斜了那道童一眼。天师未卜先知,就有些玄乎了。既然说在这里等候,却又为什么不出来相见?可见这道童是一派胡言。
丁二苗正要戳破这道童的谎言,门外脚步声响,先前的女道童走了进来。
不过这回,女道童的神态恭谦了许多,虽然眼神里仍有不满,但是举手投足,再不是先前那样无礼。
“师尊说了,请两位把无常索和万人斩交给我,我拿去给天师过目,才能决定。”女道童说道。
“不行,剑不离身,是我的习惯。”丁二苗放下茶杯,站起身说道:
“既然你家天师不愿意相见,我们就此告辞。小丫头,转告一下你家天师,上次在十万大山,万箭鬼王的事,多谢了。”
吴展展也沉着脸,站起身来,用眼神示意李清冬。
无常索和万人斩,都是茅山法器,万一被这女道童骗了去,不是天大笑话?所以这次,吴展展同意了丁二苗的选择。天师愿意相见就相见,不愿意见面,拉倒呗。
人都没见着,就把法器交给她?这种冒险事,吴展展当然也不会答应。鬼鬼祟祟的,谁知道这里住着的,是天师还是妖师?
见两位师叔都要走,李清冬也不敢不听,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男道童上前一步,稽首道:“三位请留步,等我再去通报一下。或许师尊改变主意,也不一定。”
“不必了。离了王屠夫,我还要连毛吃猪?”丁二苗哼了一声,推开男道童的手,大步走出了偏房,径自出了山门。
李清冬和吴展展也一起跟上。
身后传来女道童的嘀咕声:“难怪师尊说,这个丁二苗最难缠!”
出了山门,没走几步之后,丁二苗回过身来,指着天师观道:“喜欢跟我装逼是吧?要不是急着送我龙师叔回茅山,我就一把火烧了你的狗窝。什么狗屁天师?!”
“算了丁师叔,虽然天师没有出来相见,但是也不算太怠慢我们。君子绝交不出恶声嘛,算了算了,我们下山吧。”李清冬叹了一口气,推着丁二苗往前走。
丁二苗火没地方出,冲着李清冬发牢骚:“喂,老东西,你不是说天师会倒履相迎嘛?怎么,天机盘也失算了?”
李清冬也不以为意,嘿嘿一笑,道:“师叔啊,最难算的是人心,因为人心易变嘛。天师临时改变了主意,也很正常……”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这个天师鬼鬼祟祟的,一定不是好东西!”丁二苗牢骚不停,往山下走去。
吴展展叹了一口气,也不说话,跟在后面缓缓而行。才上山时的兴奋和激动,荡然无存。
“师妹你也别叹气,等以后,龙虎山的人去咱们茅山,你也不搭理他们,派个扫地童子,领他们去茅房喝茶,咱也就报了这个仇了。”丁二苗嬉皮笑脸地哄吴展展开心。
吴展展忍不住一笑。如果将来丁二苗入主虚云观,有龙虎山的人来访,估计他真的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穿过竹林,身后传来天师观男道童的大喊之声:“几位留步,我家师尊有话说!”
丁二苗等人都一起转身,冷冷地看着追上来的道童。
道童喘着气跑过来,稽首为礼,道:“我家师尊说了,的确是不方便见面,还请三位千万不要见怪。”
“算了算了。”丁二苗挥挥手,老气横秋地道:“你跟你家天师说一声,说我不见怪就是了。”
“多谢多谢。”道童送了一口气,又说道:
“师尊说,你们的难处他已经知道,让你们晚上十二点,在山下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做法。到时候,他自然会用天师印,来帮助你们压制无常索和万人斩上的恶灵。”
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想,小道童这番话,还像个人话。看来天师是真的有难处,不便相见。
李清冬转忧为喜,看着丁二苗笑道:“我说了吧,以茅山和龙虎山的关系,天师绝对不会袖手不管的。”
“晚上十二点,天师自己过来吗?”吴展展沉吟了一下,问道。
小道童摇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师尊只说,到时会用天师印帮你们。”
“那好,晚上十二点,西山脚下。”丁二苗说道。
小道童点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说道:“这里面,是四颗龙虎丹。我家师尊说了,这四颗丹药送给你们和顾青蓝姑娘,算是一点心意,还请千万笑纳。”
龙虎丹?
李清冬丁二苗和吴展展都有些吃惊。这是龙虎山天师一脉的稀世丹药,当年张道陵天师在此炼丹,丹成而龙虎现,龙虎山因此得名。
据说,当时练得丹药,就是龙虎丹。
传言中,龙虎丹简直就是不死仙丹,可以生死人而肉白骨。这种说法虽然夸大了,但是龙虎丹炼筋洗髓固本培元的功效,却是天下一等一的好。
“既然是天师给的,那我们当然要笑纳。”李清冬眉开眼笑,一伸手拿过了瓷瓶。
打开瓶塞,一股幽香沁人心脾,里面四颗蚕豆大的丹药,半黑半百,黑白分明。
“那我就不送大家了,各位慢走。”道童任务完成,稽首之后,转身走进了竹林。
不等道童走远,李清冬就迫不及待地倒出丹药,给了丁二苗和吴展展各自一颗,道:
“来来来,一人一颗。师叔啊,这龙虎丹可是好东西,千金不易,价值连城啊!这次发达了……对了吴师叔,下次有龙虎山的人去茅山,不用领到茅房去,直接请入客房喝茶。”
丁二苗接过龙虎丹看了看,一撇嘴,道:“我看也稀松平常,跟巧克力豆没什么区别。”
“师叔你要是不喜欢吃,可以给我啊!”李清冬嚷嚷道。
丁二苗把龙虎丹在手里掂了掂,突然抛向李清冬,道:“张口!”
说话间,一道飞影弹向李清冬的嘴巴。李清冬大喜过望,嘴巴张的跟咧嘴狼一样,把龙虎丹接进了口中。
“啊……哎哟!”丹药刚入口中,李清冬立时变色,大叫一声蹲了下来。
第491章 临时起意
吴展展被李清冬的叫声吓了一跳,还以为丹药有毒,错愕地看着李清冬。丁二苗却一脸诡笑,不以为然。
“呸……”李清冬一张口,吐出一颗血牙和一颗石子在掌心里,苦着脸冲丁二苗嚷嚷:“丁师叔你个缺德鬼,你把石子丢我嘴里干什么?”
吴展展定睛一看,也不由得哧地一笑。
“切,你不是神算子嘛?没算到我扔出去的是一颗小石子?”丁二苗嘿嘿一笑,把手里的龙虎丹抛在天空,又伸手接住,道:“这颗丹药,我可不能给你,另有用处。”
季潇潇的七魄少了一魄,身体多少有些小缺陷,这颗龙虎丹,刚好可以给季潇潇固本培元,丁二苗又怎么会丢给李清冬?
刚才抛出去的,是丁二苗随手捡起的一颗石子,李清冬没注意,被丁二苗的障眼法糊弄了一番,硌掉了一颗大牙。
回去的路上,李清冬唧唧歪歪说个不停,要丁二苗赔他的牙齿。丁二苗也不鸟他,只管走路。
在半山腰的旅游景点吃了午饭,到黄昏时分,丁二苗三人才回到西山脚下。
顾青蓝正坐在车上,守着龙双火的遗体,不知道给谁打电话,聊得眉开眼笑。
“蓝姐,和谁聊电话,这么高兴?”丁二苗走过去,随口问道。
“哦……没有,一个朋友。”顾青蓝神色有些不自在,匆匆挂断电话,问道:“都回来了,事情办好了没有?”
吴展展拉开车门,上车看了一下师父的金身,见龙双火乖乖地躺在车厢板上,这才回身说道:“还没办好,不过天师答应了,今晚十二点帮我们。”
顾青蓝点点头,又问李清冬:“哎,李大爷,怎么捂着腮帮子,愁眉苦脸的?”
李清冬幽怨地看了丁二苗一眼,道:“你问我丁师叔吧,都是他干的好事。踢寡、妇门挖绝户坟,打瞎子骂哑巴……在天师那儿吃了瘪,他就拿我这把老骨头出气!”
“啊,吃了瘪?这么说,龙虎山之行,不太顺利?”顾青蓝问道。
“顺利,很顺利。蓝姐别听他瞎说,他自己走路不长眼,摔了一个狗吃屎,牙齿掉了还怨我?”丁二苗嘿嘿一笑,问顾青蓝:“蓝姐吃了没有?现在我们回来了,你赶紧休息一下。”
众人买了盒饭,在车上吃了一口,然后顾青蓝开车,找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
还是在西山附近的偏僻山坡,丁二苗找了一块风水穴,支起帐篷,把龙双火的金身安顿好。帐篷四周,用五帝铜钱,以八卦阵围住,防止外邪入侵地气外泄。
布置好一切之后,丁二苗等人就地休息,等待午夜的到来,然后做法压制万人斩上的恶灵。
十一点半,丁二苗和吴展展就开始准备,一边左顾右盼,希望能看到念虚天师的出现,但是却迟迟不见有人过来。
这时候,残月当头,照的山坡上一片朦胧。
“念虚天师,不会放我们鸽子吧?”丁二苗环视着四周,说道。
吴展展说道:“我估计,天师还是不会露面。十之八九,他会和上次一样,用孔明灯送天师印过来。”
“言之有理。”李清冬点头附议,道:“如果要见面,他上午就见过我们了。”
丁二苗想了想,道:“那好吧,我们先开坛做法。他要来,自然会来。”
说罢,丁二苗抽出自己的万人斩,放在身前的空地上。吴展展也褪下一对手镯,放在了万人斩的旁边。
万人斩出鞘之后,和无常索挨得又近,两件法器同时震动起来,嗡嗡作响,有金戈铁马之声,又有十面埋伏之杀气。
“妖王的三魂和七魄想要合体,丁师叔,你行不行啊?千万不要弄巧成拙,让妖王给跑了出来啊!”李清冬幸灾乐祸地道:“要是妖王魂魄合体成功,丁师叔,估计她第一个要灭了你。”
“李清冬,闭上你的乌鸦嘴,一边去护法!”吴展展瞪了李清冬一眼,喝令他闭嘴。
这还没有开始做法,他李清冬就大放厥词,吴展展能不生气吗?
看定方向,选定地址之后,丁二苗脚下罡步踏了一圈,盘腿坐下,面对万人斩和无常索,身前放着茅山大印,还有已经打开的背包。
三根线香,从铜钱眼里插过,立在地上。一个简单的茅山法坛,就算布置成功。
李清冬和顾青蓝,各自在东西两面戒备,防止有人或者野兽闯入。
丁二苗收慑心神,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茅山大印上,然后将大印在身边的符纸上一盖,制成一张血符灵宝法司大印。
“灵宝法司大印,起!”丁二苗掐了一个卓剑诀,以指代剑,向着纸符一指。
在丁二苗的道法催动之下,血符印纸缓缓升空,飘向万人斩和无常索上空。
离地约莫三丈高以后,丁二苗用手一指,血印纸符悬在空中不动,一道光柱投了下来,正照在万人斩和无常索之上。
两件法器被光圈罩住,都是剧烈地一颤。
光圈直径一丈左右,随着丁二苗的咒语催动,光线越来越亮。光圈中,附在万人斩和无常索上妖王魂魄,感受到了压力,更加躁动不安,带着万人斩和无常索剧烈震动,铮铮作响。
“灵宝法司大印,落!”丁二苗用手再指,血符印纸猛地一降,悬在地面上空一丈高左右,光芒大盛。
“啊……!”光圈之中,妖王魂魄抵挡不住强压,一声惨叫也随之传来,令人头皮一麻。
吴展展吃了一惊,叫道:“二苗小心,防止妖王魂魄强行冲关!”
“我就是要逼出她的魂魄,然后一举消灭!”丁二苗一反平时的嬉皮笑脸,面寒若霜,随手抓起身边的五行旗抛向天空,口中喝道:“五行追魂,转——!”
本来丁二苗还是打算压制,让妖王魂魄无法出来。
但是开坛以后,丁二苗又临时起意,心里想,这般压制,终不是长久之计。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干脆彻底粉碎妖王的三魂七魄,一劳永逸。
第492章 妖王本色
至于后果,丁二苗也考虑过。
最坏的打算,是不成功便成仁,如果妖王的魂魄合体无法粉碎,恐怕今晚,就是自己以身殉道之日。
五道旗影嗖地一声飞上天空,围着光圈盘旋飞舞,随即,五种各不相同的鬼啸之音,一起传来,催人肝胆。
“丁二苗,你怎能这样冲动?”吴展展大惊失色,跺脚道:
“万一妖王魂魄合体,逃逸出来,我们又无法压制她,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生灵涂炭,都是我们的罪过!”
丁二苗手上掐决指向天空,继续催动五行旗和血印符纸,一边扭头说道:“大不了我以身殉道,和妖王同归于尽!”
“你简直胡闹,以身殉道很威武吗?”吴展展气得破口大骂:“猪脑子,一勇之夫!”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师妹不要担心,我就是说说而已,其实我才舍不得以身殉道。现在我们在龙虎山,如果妖王的魂魄合体之后,冲破封锁,首先倒霉的龙虎山附近的百姓。这里是龙虎山天师的地盘,他不会坐视不管,看着生灵涂炭。所以……要殉道,也是龙虎山天师殉道成仁,哈哈……”
我勒个去,吴展展擦了一把冷汗。原以为丁二苗真的要以身殉道杀身成仁,却没想到他这样阴险,兵行险棋,只不过是逼着龙虎山天师全力出手,粉碎妖王魂魄!
在吴展展的惊愕之中,血印符纸光圈下的万人斩和无常索,更加抖动剧烈。万人斩的剑尖,如同蛇头一样翘起,几乎就要离地而起,随时飞升的样子。无常索也在地上跳来跳去,时不时地蹦起一尺来高。
“五行追魂,转、转、转!”丁二苗的卓剑诀直指血印符纸,口中血雾又喷了过去。
血印符纸压得更低,光圈也在收缩。五行旗的飞舞也更加急速,形成了一道彩色的半透明光幕,水泄不通地围住了光圈的外围。
“咿咿呀!”
蓦然间,万人斩的剑尖之上,射出一点白芒,直扑东南方,撞在光圈的壁垒上,发出一声惨叫。
叫声未停,那一点白芒已然反弹而回,落在地上,化成了一个人影!
白衣翩翩,一尘不染;眉目如画,粉面含威。
赫然正是勐卯女王,睡在碧玉床上的样子,青丝红颜,无双佳丽,倾城倾国,绝代风华!
丁二苗看见女王的容貌,心中一呆。暗道,为什么女王复制了顾青蓝的魂魄,却又不是顾青蓝的面孔?
“妖王三魂已出,二苗当心!”吴展展口中大叫,一边手掐指诀,准备随时侧应。
李清冬回过头来,拨动着天机盘,叫道:“师叔你们弄错了,妖王的三魂是她自己的,没有复制顾青蓝的。她现在有两千多年的道行,你们小心!”
李清冬的话音未落,万人斩又是两点寒芒射出,连续打在勐卯女王的身影之上。至此,妖王三魂已经被全被逼出。
三魂归一的勐卯女王,身影更加清晰,表情更加生动。她站在光圈之内,眼波流动,环视着四周,似乎在思考自己身在何地。
丁二苗面对勐卯女王的魂魄,视而不见,继续催动道法,卓剑诀直指天空。
“你是何人,为什么要作法对付我,将我禁锢在此?”光圈之内,勐卯女王转了一个圈,眼神定定地看着丁二苗问道。
虽然在血印符纸和五行追魂旗的全面围攻之下,勐卯女王依旧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尽显一代枭雄、女中豪杰的本色。
“死而不僵是为妖,妖王,你醒过来了吗?”丁二苗哈哈大笑,继续催动阵法,道:
“天有神而地有鬼,阴阳转轮;禽有生而兽有死,反复雌雄。生生化化,孕女成男。这才是天地大道,人间正法!你逆天而为,妄图死而复生,今天必遭天谴,魂飞魄散就在眼前!”
勐卯女王皱眉听了半天,薄薄的嘴唇里挤出几个字来:“胡言乱语说些什么?我听不懂!”
卧槽,没想到自己说的口吐白沫,这勐卯女王竟然听不懂!丁二苗蛋痛不止。
“我说,你该死。就算是魂魄,也不应该留在世上,明白了没有?!”丁二苗喝道。
“哦?你想杀死我?这么说,你是公子小白的人了?”勐卯女王并不吃惊,淡淡地道:
“成王败寇,全凭天意,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如果你可以杀死我,我认命就是。如果你杀不死我,那就是我命不该绝,我也不会自杀的,对吧?”
感情这妖王魂魄,这时才刚刚醒来,记忆还停留在两千六百年前,误把丁二苗认成了齐桓公的手下。
“我是灵宝天尊玉皇大帝的人,今天就叫你魂飞魄散!”丁二苗一口血雾喷出,天上的血印符纸继续下压,光圈又收缩了一圈。
“一派胡言!”女王并不在意阵法的压力,一弯腰,从地上拾起了无常索!
吴展展大惊,叫道:“糟糕,妖王的七魄又要出来了!”
果然,吴展展话音未落,妖王一抖手臂,竟然抖开了无常索,吓得吴展展张口结舌,汗如雨下。
无常索是认主法器,不是谁都可以抖成铁索的。但是在勐卯女王手中,几乎毫不费力,两只手镯就一起被打开。
铁索抖开以后,勐卯女王用手在黑色的铁索上抹过,七道淡淡的虚影,从铁索末端飞出,在光圈里漂移不定。
接下来,女王一招手,七道虚影合在一起,眉眼分明,赫然又是一个顾青蓝!
在东侧戒备的顾青蓝,看到自己的影子出现在光圈里,也是一声惊叫,花容失色。
“很好,三魂七魄完全配对,很好。”勐卯女王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再次招手,顾青蓝的身影和女王的三魂一撞,合二为一。
光圈中,只有女王,不见了顾青蓝。
“师叔,你闯了大祸了!”李清冬也顾不上护法了,冲了过来对顾青蓝说道:
“女王缺的只是七魄,现在三魂七魄齐备,本来可以附在她自己的金身上完成重生的。现在金身被毁,她一定会找个人附体,彻底完成了重生!你和妖王同一天生日,都是八字全阴的人,是她附体最合适的人选,赶紧躲到丁师叔的后面去!”
第493章 龙虎虚影
顾青蓝本来就心中忐忑,听见李清冬这样说,急忙飞奔而来,躲在了丁二苗的身后。吴展展如临大敌,已经结起手印,准备师公上身,力斗妖王。
丁二苗保持着心中的空明宁静,继续催动阵法,口中连连暴喝。
李清冬左顾右盼,时不时地仰头望天,还是见不到天师印的到来,急的跺脚又拍手,汗流满面。
“灵宝法司大印,祭!”丁二苗手指天空的血印符纸,不住地向勐卯女王施压。
光圈再次缩小,落在地上的投影,不过比筛子口大一点。
但是勐卯女王依旧气定神闲,如同站在舞台上的明星,镭射灯下,从容淡定。
忽然间,女王缓缓迈动脚步,竟然带着光圈一起,朝着丁二苗移动过来!
随着勐卯女王的移动,原本在光圈之内的万人斩和无常索一起被丢下,撇在了光圈之外。
“顾青蓝小心,跟我来这边!”吴展展一声大叫,拉着顾青蓝连退好几步,把顾青蓝护在自己身后。
与此同时,李清冬已经抢到勐卯女王的身后,拾起万人斩和无常索,隔空掷向了吴展展和丁二苗。
丁二苗和吴展展各自挥手,将自己的法器抓在手中,都是精神一振!
“妖王,来得好!”丁二苗万人斩到手,一口血雾喷在剑上,随手从身前打开的背包里取出一枚铜钱,贴着剑身,挥向了正迎着自己走来的、光圈之内的勐卯女王!
铜钱带着一线红光,飞进光圈之内,扑向勐卯女王的前胸。
轰……!
光圈之中火光一闪,勐卯女王被打了个正着。
但是这枚铜钱,似乎没有给勐卯女王造成任何伤害,相反的,勐卯女王却在火光中哈哈长笑。
王者霸气,一览无遗!
“妖王,竟敢轻视我的道法!”丁二苗大怒,站起身来,手持万人斩准备加力。
可是刚一站起的瞬间,丁二苗就觉得不对了。
他发现现在的光圈,突然大了好几倍,竟然把自己也罩在其中!
丁二苗发现变故,登时冷汗淋漓。
现在自己也在血印符纸之下,根本就没办法再催动茅山大印。而且,大印失去操控,很快就不能发挥威力!
虽然有五行旗的托举支撑,但是最多不过一两分钟,纸符便要落地。
这是血印纸符,用的是丁二苗的血,和丁二苗心意相通。除了丁二苗之外,吴展展和李清冬都无法控制。
“妖王,今天拼个你死我活!”危急关头,丁二苗斗志被激发,万人斩往脚下的地面一插,手印结起,口中喝道:
“翻天灵印结掌心,龙虎山下会风云。弟子丁二苗,有请师公来上身!——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丁二苗拔剑而起,纵身跃起一人多高,半空中一个扑挺,头下脚上,挥剑刺向勐卯女王的头顶百会穴!
但是丁二苗没想到,就在他自己请师公上身的时候,吴展展也正在念咒请师公。
可惜,茅山师公只有一个,没办法一分为二,同时帮助丁二苗和吴展展。
于是,在吴展展的咒语念出之后,半空中的丁二苗突然失去了力量支持,一剑刺出,整个身体也像秤砣一样,直坠下来。
面对电射而来的利剑,勐卯女王微微一偏头,让过剑锋,然后衣袖挥起,轻飘飘地扫在了丁二苗的胸前。
“哎哟……!”丁二苗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惊叫一声,已经身不由已地飞向了一边,扑通一声落地之后,还打了几个滚。
也幸好勐卯女王这么一挥,让丁二苗落地时改变了姿势,要不,丁二苗头下脚上地栽下来,非把颈椎骨给栽断不可。
尚未起身,丁二苗抬头一看,发现自己还在光圈之内。
嗖……!
就在丁二苗落地的一瞬间,吴展展挥动无常索,已经离地而起,冲向了符纸下的光圈。
可是吴展展显然小看了这道光圈。
她扑身到光圈之处,光圈向内微微一瘪,很快就是一个反弹,把吴展展弹出去一丈多远,摔在地上!
勐卯女王站在渐渐变弱的光圈之内,也不追击,看着摔在地上的丁二苗和吴展展,冷笑不止。
“师妹,你就别添乱了,我请师公,你也请师公,差点害死我!”光圈之内,丁二苗爬了起来,龇牙咧嘴地叫道。
“丁二苗,为什么我师公上身,还撞不破你的大印光圈?”吴展展也爬起来,满脸急怒的表情,大声地叫道:“都怪你,现在妖王魂魄合体,你说怎么办吧!”
“两位师叔你们别吵了!”李清冬急的直跺脚,叫道:“丁师叔你收了大印,撤出光圈,大家一起上,斗一斗这个妖王!”
“……”
正在混乱之间,忽然顾青蓝神色一喜,手指天空,激动地道:“孔明灯!”
丁二苗一抬头,一盏孔明灯已经飘到了头顶之上。接着,一道柔和的光柱投下,一龙一虎,两道虚影,在光圈之中盯着勐卯女王,跃跃欲动。
就这龙虎虚影来看,正是上次,丁二苗等人在十万大山一带,苦斗万箭鬼王时,出现的龙虎山天师印!
吴展展和李清冬对视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龙虎山天师总算没有失约,现在刚好十二点,他的天师印准时飞到。
身在光圈之内的丁二苗,立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挤迫而来,让自己一阵窒息。
而先前飘在空中的血印符纸,也在此刻落了下来。
“这又是什么东西?”勐卯女王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龙虎虚影,自言自语地问道。
“这是要你命的东西!”丁二苗努力站稳身形,心中却在大骂龙虎山天师,这老东西估计是瞎了眼了,竟然把自己也罩在天师印之下。
这种光圈和茅山大印一样,一旦阵法布成,四周光圈会形成一道壁垒,牢不可破。外面的人不得进入,里面的妖邪,也难以逃逸。
天师印的威压,再继续加强。丁二苗站在光圈之下,双腿发抖,额头见汗,几乎就要站不住。
同时,勐卯女王也感受到了来自天师印的压力,微微皱起眉头。
第494章 绝地反击
李清冬看出了丁二苗的窘态,拨动天机盘,一边叫道:“生门六丙合六丁,此为天遁自分明。开门六乙合六己,地遁如斯而已矣!丁师叔,跨坤位走震位,退兑位,从乾位遁走!”
丁二苗心中一喜,抓起地上的背包,脚下随着李清冬的指示,跳了几跳,忽地向左侧方一蹦:“遁形!”
脑袋里一晕,丁二苗感到钻出地面的同时,有人从后面抓住了自己。扭头一看,却是李清冬扶住了自己。
原来这次土遁,只是从天师印中逃了出来,移动的距离只有两丈远。
但是这两丈远的土遁,已经让丁二苗摆脱了天师印的压制。
“妖王,你受死吧!”丁二苗逃出了天师印的笼罩,精神大振,从背包里取出一张加印纸符,再次抛向了天空!
这次,茅山大印叠加在龙虎山天师印之上,两道符印将地面照的亮如白昼。
天师印显然也有人在暗中操控,见丁二苗撤出阵外,天师印骤然往下一降,光芒大盛。光圈之内,一龙一虎同时发动,张牙舞爪地围着勐卯女王,咆哮吼叫。
丁二苗见状,运剑直指,催动茅山大符,随着天师印一起向下施压!
勐卯女王在双重压力之下,神色紧张起来,试探着冲突了几次,却每每被龙虎虚影所阻挡。见无法冲破光圈壁垒,她一盘腿,在光圈正中坐了下来。
天师印和茅山大印继续下压,光圈继续缩小。但是当符印下到一丈多高的时候,却再也无法下降。光圈的紧缩也是如此,在直径大约五尺的时候,停止了继续收缩。
双方僵持不下。
丁二苗连连喷血催动阵法,这时候脸色苍白,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累的。空中的天师印,也在微微颤抖,可以想见,控制天师印的人也不轻松,正在全力而为。
如此僵持了快一个小时,双方仍然是不相上下。道家两大符印,没办法摧毁勐卯女王的魂魄,勐卯女王也无法冲出光圈壁垒。
“这样僵持下去,什么时候才是结局?”吴展展皱眉。现在她身在光圈之外,虽然满心斗志,但是却无法插手战局。
李清冬理着胡子,道:“勐卯女王是打算拖延时间,消耗丁师叔和龙虎山天师的体力和修为,然后绝地反击啊!”
顾青蓝在一边傻傻地看勐卯女王,怔怔出神。在她的心里,实在是不希望如此风华的女王就此魂飞魄散,但是更不希望丁二苗等人被女王所伤,所以纠结得很。
丁二苗更加焦急,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如果再无进展,被勐卯女王冲出光圈,恐怕这里的人要全军覆没。
“李清冬,给我算方位,等我再进去光圈之中,拼斗妖王魂魄!”丁二苗扭头冲李清冬喝道。
“师叔,这个太冒险了。”李清冬连连摇头,道:“一个不凑巧,你就要和女王魂魄同归于尽。”
吴展展也急忙挥手,道:“二苗继续催动阵法,让我进去试试。”
“都不要废话,李清冬,赶紧给我算方位,再迟,就来不及了!”丁二苗冲着李清冬怒吼,双眼冒火。
阵法之内,勐卯女王似乎也听到了丁二苗的声音,微微睁开美目,就要起身。但是在两道大印的压制之下,她也行动艰难,双肩摇摇晃晃,无法站起。
“好吧……师叔你多加小心。”李清冬无奈,只得拨动天机盘,推算土遁方位。
“奇与门兮共太阴,三般难得共加临。若还得二亦为吉,就此土遁必遂心!师叔,踏离火,走坎水,退艮山,遁形!”
丁二苗脚步变化,跟随着李清冬的指示,忽地一蹦,已经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但是顾青蓝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发现丁二苗已经钻进了光圈之中,正好站在勐卯女王的身后!
李清冬这次的方位推算的太准了,简直不差毫厘。丁二苗不用走一步,就可以一剑刺出,命中女王的任何要害之地。
“妖王,送你上西天!”丁二苗强忍着巨大的压力,双手倒持宝剑举过头顶,趁着女王无法起身无法变化遁形的时候,一剑刺向勐卯女王的头顶百会穴!
剑尖嗖地一声扎下,发出一阵青光。
“啊……!”勐卯女王一声惊叫,魂魄虚影渐渐收缩,最后竟然化作一阵青烟,围住了万人斩急速旋转。
卧槽,这么烫手?丁二苗攥着剑柄,突然觉得剑柄炙热无比,如同烙铁一般。
惊疑之中,勐卯女王变化的青烟已经渐渐隐在万人斩之中,又好像是万人斩,吸收了这阵青烟一样,光圈之内,除了丁二苗和他的宝剑之外,别无一物。
而万人斩的剑身已经变得一片通红,丁二苗的掌心,都被烤的滋滋冒烟。实在忍不住这样的高温,丁二苗只得放手,当地一声响,万人斩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丁二苗也觉得身边压力骤减,抬头一看,两张纸符,一张是天师印符,一张是茅山大印符纸,一起飘落下来。
两张纸符刚好落在万人斩上,顷刻间,燃成灰烬。
送天师印过来的孔明灯缓缓向南方飘去。云开月明。
丁二苗坐在地上,看着通红的万人斩痴痴发呆。论理说,妖王的被一剑刺中百会穴,应该魂飞魄散才对。可是非但没有看到青烟消散,反而看到青烟被万人斩吸收,这是什么道理?
李清冬走了过来,在丁二苗身边坐下,拨动天机盘算了半天,叹了一口气说道:“丁师叔,这次麻烦更大了!”
丁二苗皱眉看着李清冬,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有生成八字,你的万人斩,也有生辰八字!”李清冬说道:
“师叔啊,你的这把剑,也是八字全阴啊!现在妖王魂魄,被两道大印强行压缩在你的万人斩之内,和万人斩筋脉相通同气连枝。万人斩就成了女王的身体,女王成了万人斩的魂魄!凶吉……难料啊!”
第495章 被人跟踪
丁二苗瞪眼,道:“一派胡言,万人斩有生辰八字,我怎么不知道?”
“师叔你听我说,看看对也不对……我师祖林凤娇手书的茅山秘史里面,也写到了万人斩。说这把剑的前身,本是刑刀。因为煞气太重,被你师祖改刀为剑。”李清冬摇摇头,道:
“但是你师祖仍然害怕煞气过重,所以选择在八字全阴的时刻,月圆之夜最后铸成。就是为了利用天地间的阴柔之气,化解刚阳煞气……”
丁二苗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李清冬说得有鼻有眼,看来是真的了!
“那现在……妖王的三魂七魄,就再也无法逼出?”吴展展也吃惊不已,问道。
“现在万人斩已经和妖王魂魄合为一体,怎么逼出?”李清冬说道:“妖王也很狡猾,她的意思明摆着,剑在她就在,剑亡她就亡。如果来硬的,这把万人斩一定会报废。”
“可恶!”丁二苗坐起来,拾起地上的万人斩来看。
这时候,万人斩的温度已经退去,惨白的月光下,剑身清亮如秋水。丁二苗盯着宝剑看了半天,突然一抖手,把万人斩又丢在地上。
“怎么了,二苗?”顾青蓝急忙问道。
“哦……没事。”丁二苗重新拿起万人斩,嘿嘿笑道:“刚才看到勐卯女王,在剑身上露出脸来,冲着我……深情一笑。”
吴展展一撇嘴,道:“是阴险地一笑吧?”
丁二苗勉强一笑,不置可否。
其实被吴展展说对了,刚才丁二苗盯着宝剑看,勐卯女王的脸突然现出,冲着丁二苗诡异地一笑之后,又消失不见。
“二苗,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和你的万人斩……”顾青蓝满怀愧疚。
“什么话?”丁二苗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指着天师观的方向,道:“是龙虎山天师没本事而已,沽名钓誉,浪得虚名之辈。他不敢见我们,就是因为他的道法不够,担心露馅。”
一边说着,丁二苗一边掏出手机,开机看时间。
可是手机刚刚打开,一条短信就飞了过来。丁二苗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等到看完短信之后,丁二苗不由得擦了一把汗,迷茫地问道:“龙虎山天师,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这么牛逼?”
“天师发来的?”吴展展一把夺过手机,来看短信。
短信短信,果然很短,就这么几句话:
“丁道友,妖王魂魄,经过茅山大印和天师印的压制,一年之内,绝对不会复出。一年之后,如果需要,我会再次用天师印相助。大驾光临,龙虎山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发信人没有落款,只是含糊地以龙虎山自居,除了龙虎山天师之外,还有谁?
看过短信,吴展展松了一口气,安慰丁二苗道:“妖王被压制,一年之内不得出。二苗,别担心了。一年之后,再想办法呗。就算每年压制一次,也不算太麻烦。”
丁二苗点点头,拔出万人斩,就月光下舞了一回。
一套太极剑法之后,丁二苗收了剑式,点头道:“还行,妖王的魂魄,好像彻底蛰伏,不再影响我的剑招。”
“那不就得了?暂时别理这事,一年之后再想办法。”李清冬也松了一口气,仰面倒在草地上,要死不活的模样。
丁二苗踢了李清冬一脚,道:“起来,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帮我算一算。”
“丁师叔啊,天机盘推算,也很累人的,比你作法一点不轻松。”李清冬费力地坐起来,道:“这一段时间,天机盘的推算次数,已经超支很多了。再算下去,非要了我的老命不可!”
丁二苗盯着李清冬脸看了半天,果然,老家伙脸色很差,精神萎靡,就像刚刚撸过一百次的样子。
“算了算了……”丁二苗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让李清冬接着睡。
“二苗,你还要李清冬算什么?”吴展展问道。
丁二苗抓了抓后脑勺,思忖着说道:“我被龙虎山天师印罩住的时候,隐隐感觉到,天师印中,有一股……妖气。”
吴展展一愣,道:“这怎么可能?龙虎山是道家祖庭,道法更是正宗玄门的传承,不可能有妖气啊!”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丁二苗微微摇头,又道:“我觉得自己的感觉没有错,两次进入天师印下,都感觉到那种妖气。好像……好像妖气来自那条龙影。”
“绝不可能,一定是你感觉错了。”吴展展连连摇头,坚决不信。
丁二苗耸耸肩,不再争辩,拖着李清冬,去依维柯客车上,准备洗澡睡觉。吴展展也收拾了一下现场,和顾青蓝进了帐篷,各自睡觉不提。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八点,太阳老高的时候,顾青蓝和吴展展,才从帐篷里起来。
简单的洗漱和早餐之后,顾青蓝开车,再次向茅山出发。当天下午,一行人抵达赣皖交界的修宁县域。
见顾青蓝连续开车,精神疲惫,吴展展便建议休息,等明天再走。
修宁县域比邻黄山,景色优美,气候宜人,也是著名的风景区。
顾青蓝开着车,顺着一座不知名的山脚下缓缓而行,吴展展和丁二苗各自盯着车窗一边,准备给龙双火找地方休息。看到偏僻之处,吴展展就让顾青蓝停车,自己和丁二苗下去查看一番。
找到傍晚时分,终于找了一个好地方,半山腰上,就有适合龙双火保养的风水穴。
但是这时候,还有零星的游人从山上下来,丁二苗和吴展展只得在车上等着。如果直接扛着龙双火的遗体,往半山腰而去,被别人看见了,会引起麻烦的。
等到天色彻底黑透,吴展展扛着帐篷当先开路,丁二苗随后背着龙双火的遗体,顾青蓝也扛着一顶帐篷跟在后面,三个人鬼鬼祟祟地往半山腰而行。
李清冬年纪大了,这几天又累,所以在客车上留守。
半个小时以后,丁二苗三人已经走了五六里山路。在事先选定的山腰上,丁二苗放下龙双火。三人迅速地搭好帐篷,把龙双火请了进去。
这样一来,就算有行人看到帐篷,也只会以为是游客露营,不会有什么怀疑的。更不会有人想到,帐篷里睡着一个死人。
“二苗,展展……”顾青蓝忽然拉住了丁二苗和吴展展,压低声音说道:“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今晚都注意一点。”
第496章 尴尬误会
“啊……?”吴展展环视着漆黑的四周,皱眉道:“有人跟踪?”
顾青蓝点点头,道:“我是认真的。有好几次回头,我都发现身后的草丛里有动静,似乎藏着人。”
“什么人会跟踪我们?我来分析一下。在这里,我们没有仇家,所以跟踪的人呢,十之八九是偶遇的小毛贼。”
丁二苗嘿嘿一笑,不以为然,也不怀好意地分析道:
“毛贼跟踪我们的目的,无外乎有两种,一个是贪财,一个是……图色。蓝姐和师妹都是大美人,一定是有贼人看上了你们,想把你们抢上山去,做压寨夫人!嘿嘿……”
“嘿嘿,嘿嘿……这么好笑?”吴展展瞪了丁二苗一眼,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当然好笑了!师妹你听我接着分析啊。”丁二苗指手画脚,头头是道:
“如果是贪财,那么这些小毛贼,进入帐篷,看到我龙师叔的金身之后,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如果是图色,小毛贼遇上蓝姐和师妹两个孙二娘,也一定会被打的满地找牙。难道,这不好笑吗?”
“一点不好笑!”吴展展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一字一顿地说道:“赶紧回去车上,把我们的旅行箱送过来,吃的喝的,和换洗衣服都在里面。”
丁二苗答应了一声,拔脚就走。可是没走几步,他又转了回来。
“怎么了?”吴展展不解地问。
“我还是在这里护花吧。箱子,我打电话让李清冬送过来。”丁二苗看着四周,道:“我也觉的这儿不大对劲。万一我走了之后,你和蓝姐吃了贼人的亏,我会抱憾终生的。”
吴展展又好气又好笑,抬起腿踹在丁二苗的座子肉上:“滚,吃了亏也不用你管。”
“放心吧,二苗。”顾青蓝也走过来,老气横秋地拍着丁二苗的肩膀,道:“都是惯走江湖的老油条,什么手段没见过?几个小毛贼,估计还不是我和展展的对手。”
“好吧……”丁二苗悻悻地摸着鼻子,道:“那我先走了,等下再去贼窝救你们。唉,护花使者,命苦啊!”
从半山腰往回走,丁二苗就多留了一个心眼,一边走,一边注意四周的动静。但是一路上风平浪静,连一条狗也没遇上。
回到依维柯客车上,李清冬正在呼呼大睡。丁二苗收拾了一些吃的喝的,一起塞进旅行箱,扛在肩上往回走,打算去半山腰的帐篷那儿,和顾青蓝吴展展一起吃晚饭。
一来一回,就走了一个小时。
离帐篷那儿还有老远的时候,丁二苗关了头灯,放慢脚步,悄悄地靠了上去。心里想,如果这附近有毛贼埋伏,自己顺手把他擒住,在师妹和顾青蓝面前,不是又可以得瑟一番?
摸黑走了十几步,突然看到前方的草丛里,有人影闪动,鬼鬼祟祟的。丁二苗心里大喜,这次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于是,丁二苗轻轻放下旅行箱,把头灯拿在手中,悄悄地向黑影靠近。
那人影似乎在故意隐蔽,走到草丛深处,身形一矮蹲了下来。
“嘿嘿,还想躲?”丁二苗心里冷笑着,继续靠近。
在距离黑影还有五六步远的时候,丁二苗猛地打开了电筒,喝道:“不许动,我是警查!”
“啊……!”那黑影听到声音见到灯光,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迅速提着裤子站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叫道:“什么人?!”
丁二苗听到这人的叫声,顿时头大,差点没把电筒扔在地上。刚才开灯的一瞬间,丁二苗看到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肤,就知道自己弄错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毛贼,是吴展展在这里方便。
“师妹,是是、是我啊……”丁二苗急忙关了电灯,一边往回溜,一边解释道:“我以为是贼人,没想到是你在这里……”
身后一条铁索凌空飞来,嗖嗖作响,然后是吴展展愤怒的声音:“丁二苗,你找死啊!别跑,今天我要杀了你!”
听的身后鞭声凌厉,丁二苗哪敢不跑?
他撒开腿丫子,奔着点灯的帐篷飞奔而去,一边狂呼乱叫:“师妹饶命啊,蓝姐救命啊,师叔,龙师叔救命啊……!”
“怎么了怎么了?”顾青蓝从帐篷里钻出了,吃惊地看着丁二苗问道。
丁二苗嗖地一声躲在了顾青蓝的身后,可怜兮兮地道:“蓝姐救命,我师妹要杀我!”
说话间,吴展展已经追了过来,一手提着无常索,一手指着丁二苗道:“丁二苗你给我出来!”
这时候,丁二苗躲在顾青蓝的身后,又刚好站在帐篷入口处,吴展展鞭长莫及,无法教训丁二苗。
“不出来,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出来,就不出来!”丁二苗从顾青蓝的身后探出半张脸,陪着笑道:“师妹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发誓,如果是故意的,天打雷劈!”
顾青蓝迷茫地左看右看,问道:“展展,到底怎么回事?”
吴展展愤愤地收起无常索,一跺脚,又走向了远处的草丛。估计她刚才还未完事,现在要去继续。
丁二苗这才松了一口气,从顾青蓝的身后转了出来,嘿嘿一笑:“多谢蓝姐救命之恩,来生做牛做马,嘿嘿。”
“到底怎么回事嘛?一个个神经兮兮的?”顾青蓝摇摇头,对这师兄妹俩表示无语。
没大工夫,吴展展完了事,再次走回帐篷。
丁二苗赶紧闪开,去刚才的路上,找自己丢在那里的旅行箱。身后,隐约听到吴展展和顾青蓝的嘀咕声。丁二苗不用听也知道,一定是吴展展在向顾青蓝揭示自己的“猥琐恶行”。
走到远处,丁二苗提起旅行箱,正要回头,电筒的光芒,却无意中扫到了前方十几步外,草丛中一个发光的东西。
“谁,给我滚出来!”丁二苗放下旅行箱,打着电筒走了过去,一边已经把雨伞抓在手中,小心戒备。
草丛中果然藏着人!
就在丁二苗一声大喝的时候,那人猫着腰,一溜烟地冲着山下的方向,飞奔而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丁二苗身形一晃,已经拔足追了过去。
第497章 女贼?
在丁二苗的呼喝声中,那黑影飞奔不止,显然是做贼心虚,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丁二苗刚才无意中得罪了吴展展,现在刚好就这个机会将功赎罪,于是使出吃奶的劲儿,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顷刻间跑出了上百米。
到底还是丁二苗腿长,又是在齐云山长大的,惯走山路,两百米之后,黑影被丁二苗渐渐追近。
“站住!”看看距离差不多了,丁二苗一提气,一脚踏在一块山石上,居高临下,从身后扑向了那个黑影。
“哎呀……!”黑影被丁二苗扑个正着,两人一起滚落在地。
但是黑影的一声惊呼,却让丁二苗一呆,因为,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过现在,丁二苗可顾不上对方是男是女,他一扭腰翻了过来,抓肩别臂,膝盖顶着黑影的后腰,把那黑影按在地上,喝道:“什么人?”
膝盖一顶上去,丁二苗就感觉到对方的身体软乎乎的,蛮腰纤细,的确是个女人。
见对方是个女人,丁二苗的手上,微微放松了力度。辣手摧花,终究于心不忍。
却不料那女人就此机会,微微一偏头,左手挥了过来,手里一个什么东西,冲着丁二苗的脸,冒出一阵毒烟出来:“嗤嗤……!”
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丁二苗来不及细想,撤回一只手挡住眼睛,另一只手顺势擒拿,叼住了那女子左手腕用力一拗。
当地一声响,女子手中会喷雾的东西掉在地上,然后是那女子的大叫:“放手,放开我!”
听声音,似乎很年轻。虽然是在惊恐慌乱之中,但是声音也蛮好听的。
“啊切、啊切、啊……啊切!”丁二苗被刚才的雾气喷中,连打了三个喷嚏,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但是他依旧牢牢地控制着那女子,喝道:“老实点,再不老实,我就宰了你!”
如果不是念在对方是个女人,恐怕丁二苗早已发力,拧断她的臂骨了。
但是那女子一点不老实,挣扎不休,口中叫道:“妖人,放开我!”
我是妖人?丁二苗心思一转,难道是一场误会?
想到这里,丁二苗带着那女人站起身来,抽出万人斩,右手环住了女子的脖子,剑锋贴在她的脖子上,道:“我不是什么妖人。你给我老实点,要不,我的宝剑割断你的劲动脉,可就神仙难救了!”
利器当前,那女人终于安静下来,声音有些颤抖,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帐篷那边脚步声响,电筒的光柱晃动,吴展展和顾青蓝正在包抄靠近。
但是身后,山下的方向,也有脚步声传来。
丁二苗带着那女子,转了一个身,打开电筒照了过去,懒洋洋地问道:“还有同伙啊,滚出来。”
“放放、放开那个女孩子!”一个精瘦的青年,鼻梁上架着小眼镜,手里攥着一个电警棍,在几步之外,哆哆嗦嗦地冲着丁二苗叫道。
“放开她?”丁二苗嘿嘿一笑,问那小眼镜:“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放开那个女孩子,这是英雄救美时的标准台词。但是这句话,也要看什么人说。
假如潘金莲被西门庆控制,武大郎手里拿着一把西瓜刀,说,放开我娘子!那就一点气势没有,等于没说,反而惹来别人笑话。
假如换做武松,那就不一样。哪怕武松赤手空拳,只要淡淡地说一声,放开我嫂子,就可以让西门庆吓得尿裤子。
这就叫气势,可以不怒而威,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但是小眼镜畏畏缩缩的模样,显然没有一点气势,所以丁二苗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王跃峰,你快走,带着东西快走,不用管我!”丁二苗怀里的女子,冲着小眼镜大叫,道:“你把证据带走,他们就不敢杀我。要是不走,我们会一起死在这里的!”
证据带走?丁二苗的眼珠转了转,自己有什么证据在她们的手里?
“不不……康康,我不走!”小眼镜上前两步,按动手里电警棍的放电开关,电火花啪啪闪动,色厉内荏地冲着丁二苗吼道:“你放不放人,不放人,我、我就放电了!”
丁二苗嘿嘿一笑:“你千万别浪费电,我对男人不来电。康康……?对了,这个女的叫康康?她是你什么人?”现在小眼镜的同伙在自己怀里,他小眼镜敢放电?看他的模样,就不是一条咬狼的狗。
“你放电我看看。”吴展展漫不经心地晃悠着手里的无常索,站在了小眼镜的左侧。
“看你放电放得远,还是我放箭放得远。”右侧人影一闪,顾青蓝端着弓弩走了过来,弩箭对准了小眼镜王跃峰。
小眼镜吓得双腿打颤,环视着四周,满脸苍白。
丁二苗怀里的康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道:“王跃峰,你不听我的安排,坏了大事,害死我,也害死你自己了!”
吴展展打着电筒,走到康康的身前,用手托起她的下巴,打量着她的脸冷冷一笑:“长得蛮漂亮嘛,可惜,做了个贼!”
叫做康康的女子,缓缓地睁开眼,也看着吴展展,平静地说道:“你长的也漂亮,可惜是个邪教妖人!”
“你敢说我是妖人?”吴展展大怒,挥掌抽向了那女子的脸。
堂堂茅山教派,什么时候变成邪教了?堂堂茅山弟子,也变成了妖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丁二苗带着那女人一转身,让过了吴展展的一掌,叫道:“师妹,可能是误会,我看她们不像是贼人。”
顾青蓝也走上来,拉住了吴展展,劝道:“展展,不要冲动,问清楚再说。”
吴展展哼了一声,抽回手,瞪着眼前的两个俘虏,眼神如刀。
丁二苗松开了那个叫康康的女子,说道:
“为了表示诚意,我先放开你。我们不是妖人,只不过,在这里办一些重要的事。现在,说清楚你们是什么人,把你们的什么证据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不伤害你们,并且放你们走。”
“你要放我们走?真的假的?”小眼镜大喜过望,满含希望地问道。
第498章 美女记者
“你也收起你的手电筒,别拿这东西吓唬人了。”顾青蓝转过身,对那小眼镜说道:
“我们可以放你走,但是我朋友刚才说的,你们也听到了。第一,要说出你们是什么人。第二,要把所谓的证据,给我们留下来。”
小眼镜更加惊喜不已,看着那个叫康康的女搭档,等候她的意见。
“你们……真的不是妖人?”康康重获自由,活动着自己的手腕,眼神在丁二苗三人的脸上逐一扫过。虽是女子,但是举止神态,却比小眼镜淡定的多。
“你看我两袖清风一脸正气,像是妖人吗?”丁二苗用手指着自己的脸回了一句,同时也在打量着这个康康,心中暗暗喝彩,好一个落落大方的美女。
眼前的康康留着短发,额前斜刘海,面色如玉,星眸明亮,五官搭配的天衣无缝,高鼻梁尖下巴,风韵天成。
身高接近一米七,也算是女中翘楚。身材也好,堪比模特,该瘦的地方瘦,该丰满的地方异军突起,凹凸有致。
大约是为了夜行方便,所以她一身的黑衣。要想俏,一身皂。这一身深色衣服,更加衬托的康康粉面俏丽,令人一见难忘。
“你一脸正气?”看见丁二苗目不转睛地看着康康,吴展展一声冷笑,道:“我只看到你一脸黑漆。”
“什么?我一脸黑漆?”丁二苗大囧,用手一抹脸,却什么也没摸到。
顾青蓝扑哧一笑,举起手机对着丁二苗的脸,喀嚓一声给他照了一张相,然后把手机递了过去。
丁二苗接过手机一看照片,登时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不好了。
照片上的自己,额头和鼻子以下的面部皮肤,都是一片漆黑!只有刚才用手遮挡住的两眼上下,还是本来的颜色。
略一思索,丁二苗明白了,一定是被康康刚才那毒烟给喷的!
“这是染色型防狼喷雾剂,催泪效果一般,但是染色效果极好。颜色染上之后,洗不掉的,只有在漫长的岁月里,自己消褪。”
吴展展幸灾乐祸,嘴角挂着浅笑,道:“当然,也可以再喷一次,把整张脸都染成黑色的,然后额头上做个月牙,去专业演包公。”
“完了完了!”丁二苗把手机还给顾青蓝,冲着美女康康叫道:“大美女,我这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形象,被你破坏的惨不忍睹,你你你、你说怎么赔偿我吧!”
康康左顾右盼,察言观色,越看越觉得眼前的三个人不像是坏人,不由得面带尬尴和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啊,误把你们……当成坏人了。这个防狼喷雾剂,其实也能洗掉的,不过……麻烦一些。”
“不麻烦不麻烦,大不了用硫酸洗一洗,保准一次就能洗掉。”吴展展打断了康康的话,问道:“说说,你们鬼鬼祟祟地跟踪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丁二苗搓着脸皮,唉声叹气。
康康看了看吴展展等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我是一个记者,在调查一起诡异的人口失踪事件。看到你们扛着一个人的遗体上山,怀疑你们和那件事有关,所以就在暗中监视你们。”
“记者?”吴展展一皱眉。师父交代过,不要和官家的人打交道。在吴展展的眼里,记者也是官家的人,所以她有些排斥。
“是的,南疆都市报的记者。这是我的记者证,我叫康欣怡,同事们都叫我康康。”康康掏出记者证递给顾青蓝,又一转身,指着小眼镜说道:“这是我的搭档,同事王跃峰。”
小眼镜王跃峰在一边连连点头,表示康欣怡所说无误。
顾青蓝接过康欣怡的记者证,反复看了看,对丁二苗和吴展展道:“应该是真的。”
“本来就是真的。”康欣怡拿回记者证,又问道:“还没请教,你们几位是?”
“别请教了,你们是不是给我们拍了照摄了像?赶紧把摄像卡给我。”吴展展没好气地伸出了手,道:“东西交出来,你们走吧。”
康欣怡看了看王跃峰,微微一点头。王跃峰会意,回头走了几步,从草丛里拾起一个单反相机,给吴展展递了过去。
吴展展随手递给了顾青蓝,让顾青蓝检查。因为顾青蓝也喜欢摆弄相机,对这些东西熟悉。
顾青蓝打开摄像机,看了一下里面的储存内容,是自己三人带着龙双火的金身上山,以及搭帐篷的画面。除此之外,龙双火的金身躺在帐篷里,也被照了几个特写,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偷拍的。
“展展你看。”顾青蓝把画面调了出来,放给吴展展观看。
吴展展看了一遍,沉着脸问道:“我师父睡在帐篷里面,你们怎么拍到的?”
“是我……在帐篷上弄了一个小洞,然后偷拍的。”王跃峰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时候拍的?”吴展展哼了一声。
“就是、就是在你们打架,这个人喊救命的时候。”王跃峰指着丁二苗说道。
吴展展瞪起眼睛,指着王跃峰说道:“警告你们,不要多管闲事。把相机里面的,所有关于我们的东西全部删了,然后给我滚!”
说罢,吴展展已经转身而去。师父龙双火一个人睡在帐篷里,万一出了什么事,可不好。
丁二苗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叫道:“师妹,不能放他们走啊。万一他们下山以后报警,会很麻烦的。龙师叔的金身,弄不好要没收。”
“那就麻烦你,在这儿挖个坑,把这俩记者埋了。”吴展展头也不回,大步往帐篷那儿走去。
王跃峰一听吴展展的狠话,吓得又是一阵哆嗦,想跑又不敢跑,可怜兮兮地看着丁二苗。
康欣怡却听出了吴展展的意思,也不以为意,看着丁二苗问道:“帐篷里的遗体,是你的师叔?这么说,你们是什么江湖门派的?”
“大美女,你没看到我师叔的金身还穿着道服吗?他是一个道士,茅山捉鬼大师。我叫丁二苗,刚才的是我师妹吴展展,我们都是茅山弟子。”
丁二苗站起身,搓着脸皮,不无抱怨地说道:“现在好了,我一个捉鬼法师,被你的防狼喷雾剂,喷的跟鬼一样,怎么见人吧?”
“你们……是茅山弟子?会捉鬼降妖的那种人?”康欣怡上前两步,走到丁二苗的面前,一双美目,在黑夜里闪闪发光,激动地道:
“请问一下,你们捉鬼降妖,一般收费多少?能不能帮个忙,接下我们这单生意?”
“接你的生意?”丁二苗揉着脸皮,眼珠转了转,突然嘿嘿一笑,道:“不要钱,不过……”
第499章 职业操守
“不过怎么样?”康欣怡急忙问道。
“不过,你需要先把事情跟我说说,我看看能否帮忙。”丁二苗嘿嘿一笑。
康欣怡松了一口气,环视着四周,道:“那么,去你的帐篷那儿谈谈?”
丁二苗点点头,挥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康欣怡嫣然一笑,朝着帐篷走去。她的搭档王跃峰在后面收拾自己的设备。
帐篷里,吴展展已经拿出了丁二苗带过来的食物,正在大快朵颐。看到康欣怡走进来,吴展展微微一皱眉。
“师妹啊,我这是缓兵之计,把她们留在这里,总比她们出去乱说好,对吧?”丁二苗嬉笑着坐了下来,招呼康欣怡就坐。
“放心,出去我也不会乱说的。我们做记者的,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帐篷里没有凳子,地上就铺着一大块塑料布,康欣怡也不嫌简陋,冲着吴展展点头一笑,盘腿坐了下来。
“狗仔队也有操守?”吴展展斜了康欣怡一眼,冷冷地道。
康欣怡并不生气,微笑道:“美女大法师,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我是新闻记者,不是娱乐记者。那些狗仔队干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句美女大法师,大概让吴展展很受用,所以她的脸色稍稍缓和了点。
脚步声响,顾青蓝随后跟了进来,然后是王跃峰。帐篷里顿时显得很拥挤。
丁二苗一皱眉,对王跃峰道:“我们要谈机密事件,你在外面站岗。要不,你去我师叔的帐篷里,跟我师叔挤挤。”
说着,丁二苗用手一指对面几步外的帐篷。那顶帐篷开着门,龙双火的遗体躺在当中,身边摆着香烛。
王跃峰扭头看了一眼,打了个激灵,打死也不出去。
吴展展摇摇头,道:“太挤了点吧?一起出去,有话就在外面说。”
顾青蓝另取出一块塑料布,走出去,在两个帐篷之间铺开。丁二苗帮忙,把带过来的熟食一一摆上。众人露天席地,团团而坐,边吃边谈。
这倒好,生意还没开始做,先让这俩记者吃了一顿。
“再次向大家赔礼,因为职业敏感性,所以才会对几位产生误会,实在抱歉。”美女记者康欣怡冲着吴展展和丁二苗三人再次赔礼,落落大方,彬彬有礼。
“不客气,现在你可以说说,你遇到什么诡异事件了?”丁二苗打开一瓶半斤装的白酒,嘴对嘴灌了一口,开口问道。
“是这样的,修宁景区一带,每年都会好几起人口失踪案件。有证据显示,这样的情况,可以追溯到建国以前。”康欣怡整理着思绪,缓缓说道:
“上个月,我的一个师姐,来这里采访一个新闻,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我怀疑,这里有古怪。”
建国前就有人口异常失踪?丁二苗又喝了一口酒,沉吟不语。
看着丁二苗的大花脸,还在做沉思状,吴展展忍不住失声一笑。
“笑什么?”丁二苗不解,问道。
“没什么,看你沉思的样子,像黑猫警长,所以就笑了笑。”吴展展一耸肩。
康欣怡也歉意地一笑,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只口红大小的小瓶子,打开了递给丁二苗,道:“真抱歉,这是染色剂的解药,每天早晚涂抹一次,三天之内,可以完全消除脸上的颜色。擦药的时候……会有一点点痛。”
“还要三天啊,完了,这三天怎么见人吧?”丁二苗叹了一口气,接过那瓶子装在口袋里,也不急着上药,继续吃喝。
康欣怡打量着众人的脸色,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认为这件事诡异,是因为,这些失踪人口,全部是女的,而且她们的生日,大都集中在中元节前后。比如我的师姐,就是恰恰赶在农历七月半出生的。”
“中元节又是鬼节,所以我想,这些人的失踪,会不会和鬼有关?要不怎么可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在这里失踪的人,没有找回来几个。而仅有的记载中,找回来的人,生日却都远离中元节,也都是被人拐卖或者迷路,属于正常范畴里的失踪。”
康欣怡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看着丁二苗和吴展展的脸色,满怀希望地问道:“不知道两位茅山法师,有什么高见?”
席间,顾青蓝做过自己我介绍,康欣怡知道顾青蓝不是捉鬼法师,所以就直接问吴展展和丁二苗。
吴展展听而不闻,自顾自地吃东西,表示自己没有高见。现在运送师父的遗体回茅山,她不想多管闲事。这里的失踪案件,从建国前就延续到现在,查起来一定很棘手,时间耽误不起。
丁二苗却听得很认真,见康欣怡发问,便屈起手指推算。
半晌,丁二苗微微摇头,道:“最近三十年,中元节出生的人,阴阳八字五弊三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康欣怡微微皱眉,道:“难道我的猜测,是错的?”
“也不一定就错了,相同生日的人,都在这里失踪,的确值得怀疑。”丁二苗摸着下巴,思索着说道:“如果要调查真相,估计还得从生日上入手。”
一直没说话的吴展展,忽然抬起头来,鄙夷地看着丁二苗,道:“果然见了美女走不动路。看来,你是打算留下来,帮着这位大记者,调查人口失踪案了?”
“师妹,其实不是这样的……你跟我来。”丁二苗不由分说,把吴展展拉起来,拖着走向了一边。
顾青蓝和康欣怡都有些迷茫,不知道丁二苗在打什么鬼主意。王跃峰更加警惕,生怕丁二苗对自己不利,竖起耳朵,想偷听点什么。
离开十几步之后,丁二苗停住脚步,正色说道:“师妹,我师父临死之前,发给我的飞鹤遗书,你也看到了?”
吴展展点点头,表示没错。当天在旅馆,两人同时收到飞鹤遗书,看了以后,又互相交换着看了一遍。
“我师父在遗书上说过,陵山县我的老家,有百鬼抬棺大阵,让我不得近前。”丁二苗抬眼望天,叹气道:
“如果我靠近老家三百里之内,就会心潮震荡,难以自制。鬼兵来袭,必死无疑。这里已经是皖南山区,再往前走几百里,就是我老家。所以,龙师叔的金身,我只能送到这里。”
吴展展眼珠一转,道:“所以,你打算帮助这个记者,查清楚这件事以后,再绕道去茅山?”
第500章 投鼠忌器
丁二苗点点头,又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道:“你看我的脸,现在去茅山,不是给我们捉鬼一脉抹黑吗?”
吴展展忍不住一笑,不置可否。
“从这里穿过皖南山区,到达茅山,我估计你们还需要三天的时间。”丁二苗继续说道:“我尽量在三天之内,帮助康欣怡搞定这件事,然后脸上的黑漆也刚好褪去。我再绕路去茅山,参加龙师叔的大葬。”
“那好,你就留在这里,帮助那个记者破案吧。遇到厉害的鬼怪,不要逞强,等我安排好师父的后事以后,我来帮你。”
吴展展走向帐篷,又道:“你老家的什么大阵真有那么厉害?不如你叫我一声师姐,我去帮你破了吧。”
丁二苗苦笑不已,道:“我师父都不行,你能破掉?如果你能圆满解决,别说叫你师姐,叫你姑奶奶也没问题。”
“这样说来,我还真的要去看看,说不定就破了鬼阵,换你一声姑奶奶。我就不信了,陵山县的鬼阵,比万箭鬼王还厉害?”吴展展得意地一笑,黑夜中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别胡闹啊师妹。”丁二苗赶紧劝阻,道:
“师父说,那个大阵,不仅仅有鬼有僵尸,而且还和地面上的活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鬼阵一破,村子里几百条人命就会全部殉葬,这才是鬼阵的厉害之处。”
“是这样?”吴展展沉吟了一下,道:“投鼠忌器,果然是件麻烦事。看来破阵之前,还要先把地面上的几百人,全部移民到外地?”
“这事以后再说吧,反正师妹知道就行。我真的不是见了美女走不动,而是前面,实在不能再去了啊。”丁二苗叹气,又说道:
“现在师父死了,茅山第二支的法术,还要靠我传下去。如果我也糊里糊涂地死在陵山县老家,第二支就全完了,我死了也没脸去见师父。”
“放心吧,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帮你收个徒弟,算是你们第二支的传人,让他给你继承香火。”吴展展的手举了起来,煞有介事地在丁二苗肩头拍了拍。
“多谢师妹……”丁二苗哭笑不得。
回到帐篷处,康欣怡正在顾青蓝聊天,很郑重其事的样子,大概还是在分析那些人口失踪案。
“走吧大记者,我留下来陪你们破案。”丁二苗对康欣怡说道:“我师妹她们要休息了,明天还要开车赶路,不能耽误她们睡觉。”
康欣怡站了起来,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
“你在附近,没有找旅社宾馆,也和我们一样睡在外面?”丁二苗反问。
“有,有有。东边的落石镇腾云宾馆,我们就住在那里。”康欣怡急忙说道。
“那就走吧,先去宾馆睡一觉,明天再想办法。”丁二苗又问道:“对了,有车吗?”
康欣怡点点头,手指山下:“有一辆轿车,租来代步的,停在山下。”
众人就此告别。临走之前,丁二苗又给龙双火上了一炷香,行了一次礼。
顾青蓝免不了一番嘱咐,让丁二苗多多小心。丁二苗微笑点头,示意顾青蓝放心。
离开安营地,丁二苗带路,向着山下依维柯所在的地方走去。李清冬还在那里看车子,临走之前,也得跟他打个招呼。反正康欣怡的车子,也停在那边。
走出一里多地以后,康欣怡的搭档王跃峰明显活跃起来,问东问西。刚才在帐篷那儿,王跃峰这边人少,丁二苗他们人多,所以王跃峰有羊入狼群的感觉,噤如寒蝉。现在不一样了,自己这边两个人,而丁二苗却只有一个人。
“喂,丁大法师,看你年纪也不大,我就叫你丁老弟吧。你们茅山术真的有电视上那么厉害?能不能抓个鬼……给我看看?”王跃峰废话连天,言辞之间傲慢无礼。
康欣怡急的连连咳嗽,提醒王跃峰注意礼貌,可是王跃峰依然故我,丝毫不知道收敛。
“叫我丁老弟?”丁二苗停下脚步,打量着四周,冷笑道:“随你的便,不过一般来说,老弟都是被人照顾的,等会儿遇到了什么情况,你这个做大哥的,可得罩着我啊。”
“能有什么事?”王跃峰无所谓地说道:“其实不瞒你说,我也是学过擒拿格斗的。刚才在山上,如果不是康康被你们控制了,真的动起手来,还不知道谁胜谁负。”
“原来还是个大侠?失敬失敬!”丁二苗哈哈一笑,随手拉起康欣怡的手,一指左前方:“跟我走这边。”
康欣怡倒也大方,很自然地拉着丁二苗的手,跟着他一起穿过了藤蔓横生的两棵矮树之间。
王跃峰左看右看,不知道丁二苗为什么要走那里。因为前方明显有一条路影,比那边好走。但是王跃峰见丁二苗如此慎重,也就不敢走前面的小路,犹豫了片刻,跟着钻向了两颗矮树之间。
丁二苗穿过矮树之后,拉着康欣怡的手往前疾走,一眨眼已经走出了十步之外。
“等等王跃峰吧。”康欣怡停了一下脚步。
“好啊,那就等等。”丁二苗嘻嘻一笑,也停下脚步。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就在丁二苗和康欣怡回头看的时候,王跃峰惊恐的呼救声传了过来,杀猪一样的惨叫。
康欣怡大吃一惊,就要回身过去查看,却被丁二苗一把拉住。
丁二苗拉住康欣怡之后,又走开几步,打着电筒,朝王跃峰的方向照了过去。
只见王跃峰在两棵矮树之间,四肢和腰部都缠上了青色的树藤。另一根手指粗的树藤,像活蛇一样,正在他的脖子上游动。
“救命啊,救命……康康,快来救我!”王跃峰被树藤缠住,拼命挣扎,可是他越挣扎,树藤缠的越紧。
很快地,他脖子上的那根树藤,也缠绕一圈,勒住了他细细的脖子。
在所有树藤的共同作用之下,王跃峰的身体渐渐悬空起来,四肢被拽得笔直,成了一个“大”字型。
“怎么会这样?”康欣怡大惊失色,看着丁二苗道:“丁……大法师,我们去救救他吧。”
第501章 藤精树怪
也难怪康欣怡焦急,看王跃峰的情形,再有一两分钟,就要被五马分尸了。他的脸色已经憋到铁青,张着嘴巴,却没法说出话来,只有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嗬嗬的嘶吼。
“不用急,大美女。”丁二苗却好整以暇事不关己的模样,笑道:“王跃峰刚才说我是老弟,他是大哥。大哥会擒拿格斗,会照顾自己的,别管他。”
“可是,唉……!”康欣怡急得一跺脚,转身奔了过去,用力地撕扯着王跃峰脖子上的那根藤条。
丁二苗依旧站在十几步外,笑而不语。
康欣怡撕扯了半天,总算把王跃峰脖子上的树藤给解开了。
王跃峰身体悬在空中,大张着嘴巴,连连喘气,叫道:“大法师,我知错了,求求你放我下来!”
“关我屁事?”丁二苗嘿嘿一笑,道:“我刚才发现那两棵树有妖气,就过去查看了一下,鬼叫你跟着来的?”
康欣怡又撕扯其他的树藤,但是王跃峰四肢上的树藤相当粗壮,康欣怡费了半天的力,也没解开。
她只好又跑了回来,晃着丁二苗的胳膊,带着撒娇和央求,道:“大法师,求你不要开玩笑了,会弄出人命的。”
“大美女,你就不用叫我法师了,直呼其名,叫我二苗就好。叫大法师,就显得太生分了。”丁二苗手指王跃峰说道:“但是他刚才叫我丁老弟,我心里不爽,所以还没打算帮他。”
“大法师我错了,我是你老弟,我是你小弟,让我叫你什么都行!”王跃峰大呼小叫,狼狈不堪。
丁二苗抬眼看天,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你以后,叫我什么?”
“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了……”王跃峰哭丧着脸说道。
“嗯,一般来说,大家都叫我二苗哥……”
“二苗哥救命,二苗哥饶命,小弟再也不敢无礼了,小弟知错了!”王跃峰赶紧服软。
“好吧,我就看在康康美女的面子上,救你一命。”
丁二苗这才一笑,又从身后拿下背包打开,摸出一把铜钱在手,忽然倒退几步,将铜钱一起抛上天空。
“阴阳无极,人间有法。十字铜钱锥,——斩!”
就在铜钱飞上天空的霎那,丁二苗的万人斩已经出鞘,向着天空一指。
空中凌乱的铜钱一阵叮当作响,自动组合成一把十字剑,呼啸着飞向那两棵矮树。
光影闪动,嗖嗖声响。
铜钱剑带着一线红光,先后围着两棵树根转了一圈。眼花缭乱中,两棵树已经缓缓倒地。
王跃峰也随之落地,挣扎着摆脱了树藤的缠绕,连跑带爬地冲了过来。
“二、二苗哥,我知错了,我知错了!”王跃峰喘着大气,不住地赔礼。
“你还以为,是我故意设置陷阱整你的?不是!”丁二苗用万人斩指着那两棵矮树,正色说道:“那是自然生成的藤精树怪,已经有了一定气候。不信,你们去看看,被我铜钱剑斩断的树根,一定在流血。”
刚才王跃峰在吹牛逼的时候,丁二苗环视四周,就发现那两棵矮树有妖气。所以丁二苗从两棵树之间穿过去,就是为了现场查看一下的。
当然,丁二苗也知道王跃峰会跟过来的。果不其然,树藤随后缠住了他。
“可是……为什么我们走过的时候,树藤没有缠住我们?”康欣怡心有余悸,和丁二苗一起去矮树那里查看,紧紧地抓住丁二苗的胳膊问道。
“因为我是法师啊,我身上都是法器,这种藤精树怪,怎么敢碰我?”丁二苗得意地一笑。
刚才王跃峰被缠住,丁二苗反而走开几步,就是故意让王跃峰吃点苦头的。如果自己拔剑上前,仅凭万人斩的强大煞气,就会让这些藤精树怪自动缩回去。
两人走到被砍断的矮树之前,电筒照过去一看,果然,被砍断的地方,流出血红的树液,空气中也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两棵树都比碗口略细,断口平整,就像被电锯平平抹过一样。
王跃峰战战兢兢地跟在丁二苗的身后,哆嗦着问道:“这这些就是……西游记里面的藤精树怪?”
“差不多吧。”丁二苗打着电筒,在地上寻找自己的铜钱,一一装进口袋里。
康欣怡看看丁二苗,又看看断树,如在梦中,喃喃地道:“太不可思议,别说树妖什么的,就是用铜钱砍断这么粗的树,科学就无法解释啊……”
“道法三千,神奇的手段太多了。”丁二苗微微一笑,站起身问康欣怡:“康大美女,你们是记者,有没有调查过,修宁山区一带,原住民的健康情况?”
“这个……什么意思?”康欣怡不解。
丁二苗环视着四周,皱眉道:“这一带地气充盈,非常适合修身养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肯定是长寿之乡,百岁老人,应该很多。”
“你说的是这个?没错,这里是著名的长寿之乡。”康欣怡连连点头,道:
“记得看过统计,据说这里的百岁老人,占到全国的五分之一比例。目前还健在的最高寿老人,已经一百二十五岁了。”
“这就对了,如此充盈纯净的地气,不仅仅有利于人和动物的长寿,也有利于植物成精。”丁二苗缓缓说道:“所以说,这个大山里,精怪很多。那些失踪的人口,被什么精怪掳去修炼,也有可能。”
“还有这么回事?”康欣怡半知半解,蹲下身来,双手离地几寸高,在空中摸来摸去。
丁二苗一愣,问道:“康大美女,你在摸什么?”
“我在感知地气啊,怎么感觉不到?”康欣怡抬头说道。
“地气不是地热,你用手是感觉不到的。”丁二苗哈哈大笑,指着前路,一边走一边说道:
“所谓的地气,不是一种气,而是地下的一种能量外泄,可以被人体吸收,有利于人类的修行。有些名山大川,你往那儿一站,就感觉到全身舒畅,你还以为那是贴近自然所产生的心理愉悦,其实不然,那就是地气对人体的影响……”
正说的带劲,忽听身后咕咚一声响,然后是王跃峰的一声惨叫。
丁二苗和康欣怡都吃了一惊,回头来看,发现王跃峰正趴在地上,两手往前乱摸,一边还在大呼小叫:“有鬼,有鬼啊!”
第502章 逐鬼大符
丁二苗眯起眼睛,定睛看了半晌,却没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王跃峰不过是被一截枯枝绊倒在地,双手乱摸,是在摸索他摔出去的近视眼镜而已。
读书人也就这点出息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蛇。丁二苗不由得暗自摇头。
“嚷嚷什么呢?吓死人不偿命啊?”康欣怡也无奈地摇头,走上前把王跃峰的近视眼镜捡起来,递过去道:“跟在我们后面也能摔倒,真有你的。”
继续向前,丁二苗接着解释关于地气的原理和知识。
康欣怡走在丁二苗的身边,渐渐明白过来,道:“有同行的报道,说终南山有上万人隐居。其中不乏商界巨子社会名流。我还嘲笑人家,说这些人脑子有病。看来,地气之说,确实是有根据的。倒是我自己,孤陋寡闻,见识短了点啊。”
“没错,那些人隐居,为的就是吸收那里的地气。终南山有天下第一福地之称,地气的确十分强大。”
“……”
两人有说有笑,搞得跟一对情侣一样,并肩往山下走去。王跃峰跟在身后,心里难免有些酸酸的,但是又敢怒不敢言,刚才被丁二苗整了一次,现在身上还在痛。
随着脚下的前进,山下公路在望。
“我还有个师侄,在前面的依维柯里,我跟他打个招呼,就陪你一起去宾馆。”丁二苗手指路边的客车说道。
“好啊,一道去,认识一下你的师侄。”康欣怡一笑,问道:“你都这么年轻,你的师侄……能有多大?”
“也不是太大,七十多岁吧。”
“哦哦……啊?什么,七十多岁?”康欣怡吃了一惊。
丁二苗嘿嘿一笑,快步走向客车。
李清冬还在客车上呼呼大睡,车门关死,车窗留着一条缝。
“开门,李清冬开门!”丁二苗在车外敲着窗玻璃大喊。
“来了,来了……”李清冬被吵醒,不耐烦地答应一声,一抬头,隔着玻璃看到丁二苗的大花脸,不由得一声惊呼:“鬼呀,有鬼!”
一声喊过之后,李清冬已经咬破了手指,就在掌心画符,准备发掌心雷。
“我是你师叔丁二苗,你鬼叫什么?!”丁二苗哭笑不得。
“啊……丁师叔?”李清冬听出了声音,停止画符,脸凑到窗玻璃上,盯着丁二苗的眼睛看了半天,才松了一口气,道:“丁师叔,怎么你的脸,弄得比屁……股还难看?”
“你这身骨头,又作痒了是吧?”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还不开门!”
李清冬这才打开车厢里的顶灯,拉开车门。
康欣怡跟着丁二苗走进了车里,笑吟吟地跟李清冬打招呼:“你好,我是丁二苗的朋友,康欣怡。”
“你好你好……在下李清冬,外号人称神算子。”李清冬眨巴着小眼珠子,问丁二苗道:“丁师叔,怎么突然多出来两个朋友,先前没听你说啊。”
“你自称神算子,没算到我在这里有朋友?”丁二苗在车上收拾着自己的衣服和行李,懒洋洋地道:
“这是刚刚认识的朋友。现在,我要和我朋友去宾馆。李清冬,从这里到茅山,我就不陪着你们了。一路上,你多加小心,侍候好你吴师叔。”
“啊……”李清冬嘴巴张的老大,几乎可以塞进去一个拳头,吃惊地道:“刚刚认识,你们就要去……宾馆?这个,太快了吧?”
丁二苗一瞪眼,李清冬立刻闭嘴。
康欣怡的脸一红,急忙解释道:“李大爷,不是这样的。我们遇到了一件难题,想请你师叔帮个忙,去宾馆商量一下。”
“去吧去吧,好好商量,好好商量……”李清冬为老不尊,带着一脸贼笑。
王跃峰白了李清冬一眼,低声低估道:“简直比我们记者还能八卦。”
“你是记者?”李清冬凑上去,盯着王跃峰的脸,皱眉说道:“多精神的一个小伙子啊,可惜了,只有三个月的命。”
“什么……你说我只有三个月的命?”王跃峰几乎吓尿,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清冬推了推眼镜,说道:“你是不是碰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的腿骨,是不是有些痛?”
刚才王跃峰一上车,李清冬就注意到了,他的腿一瘸一瘸的,所以断定他扭伤了腿。
王跃峰急忙点头。刚才被树藤缠住,的确算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后来又摔了一跤,到现在,腿骨还在隐隐作痛。
“邪气已经进入骨髓,最多还有三个月的命。”李清冬理着胡子,连连叹息。
丁二苗知道李清冬在装神弄鬼,不过他也看这王跃峰不顺眼,所以并不点破,慢腾腾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康欣怡不知真假,走到丁二苗的身边,低声问道:“你师侄说的,是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啊,应该是真的吧。”丁二苗淡淡一笑。
那边王跃峰已经吓得脸色苍白,跟李清冬哀求道:“老人家,李大爷,求求你帮帮我,你们茅山弟子,一定有办法救我,对不对?关于钱的方面,好商量啊。”
说着,王跃峰已经把身上的现金一起拿了出来,送到了李清冬面前,大约有两千多块。
李清冬接过钱,装出一点不贪财的模样,随手放在座椅上,道:“好吧,我给你把邪气逼出来,不成功的话,这些钱,你还拿回去。唉,遇见就是有缘,你小子遇上我,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这时候,丁二苗已经收拾完毕,坐在座椅上,好整以暇观看李清冬如何作弄王跃峰。
只见李清冬在自己的背包里翻了一遍,找了一粒药,让王跃峰吞了下去,接着命令王跃峰脱去上衣,打着赤膊。
再然后,李清冬开始装模作样地念咒、发功,一双手在王跃峰前胸后背不住乱点,神情专注,煞有其事。
“哈……!”最后,李清冬一声大吼,用左掌抵在了王跃峰的后背上,说道:“现在我开始发功,你注意看着自己的胸前颤中穴,看到有血痕出来的时候,就是邪气被逼出了!”
丁二苗看着有趣,和康欣怡一起盯着王跃峰的前胸。
果然,随着李清冬在王跃峰背后的发功,王跃峰的胸前,渐渐现出一块铜钱大小的血斑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块血斑越来越红,似乎有鲜血流出来一样。
王跃峰大喜,叫道:“出来了,出来了!”
康欣怡看得目瞪口呆。
“唉,救你一命,耗费我三年功力啊!”李清冬这才收了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来取刚才放在座椅上的钱。
可以回身一看,钱已经攥在了丁二苗的手里。
“丁师叔,你拿我的钱干什么?”李清冬挥手就要来抢,嚷嚷道:“这可是我耗费三年功力,拼了老命换了来的钱,你赶紧还我……”
丁二苗把李清冬推向一边,把手里的钱塞给康欣怡,又拍着王跃峰的肩膀说道:“我师侄跟你开玩笑的,让你长个记性,以后机灵点。就你的江湖经验,被人骗去卖了,估计还要帮人数钱。”
李清冬所玩的,不过是一种江湖骗术。他刚才在翻包的时候,已经在一根手指上蘸了碱水,另一个手指的指甲缝里,藏了姜黄粉。这两样东西,在皮肤上相遇以后,就会慢慢变色,殷红如血。
作为茅山弟子,丁二苗觉得李清冬这样骗人钱财,有失身份,所以才把钱退了回去。
王跃峰这才意识到可能被耍了,用手指蘸了一点胸前的“血”,放进嘴里舔了舔,哭丧着脸说道:“原来不是血……”
李清冬知道已经被丁二苗识破,心中虽然恼怒,却不敢说,反而嘻嘻一笑,对王跃峰和康欣怡说道:“嘿嘿,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走吧。”丁二苗把自己的东西拿好,对王跃峰和康欣怡说道。
康欣怡点点头,和李清冬挥手告别。
可是还没下车,王跃峰却指着窗外,又是一声尖叫:“鬼,有鬼——!”
丁二苗低头看了一眼伞柄上的罗盘,迅速地拨开王跃峰,纵身跳下车去。李清冬也知道有情况,收起嬉笑的表情,随后跳下车来。
“你看到什么了?不是又看错了吧?”在车上,康欣怡问王跃峰道。
王跃峰还在颤抖,指着窗外:“我没有看错,一个很白很白的女人的脸,从窗户外面,慢慢地飘了过去……”
康欣怡也打了个冷颤,走下车来,站在丁二苗的身后。这时候,还是跟在捉鬼法师的身边,比较有安全感。
丁二苗缓缓转动着脚步,看着四周,一言不发。
“师叔,的确有鬼气啊。”李清冬看着自己的罗盘说道。
“李清冬,我给你一个露脸的机会。”丁二苗忽然一笑,回身道:“这个鬼的老巢,应该就在附近,看你能不能找出来。”
李清冬哈哈一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我用天机盘一算,就知道这个鬼藏在哪儿。”
“去吧,算出她在哪里,然后把她抓住,算你大功一件。”丁二苗说道。
“这个……抓鬼我恐怕不行,人老不以筋骨为能。”李清冬转着眼珠,道:“师叔,我来推算方位,你去捉鬼。”
“何必这么麻烦?”丁二苗突然转身挥手,一张纸符飞向北方的天空:
“茅山逐鬼大符,起——!”
第503章 君子?小人?
风声乍起,呼呼地掠过耳边。
丁二苗抛出去的纸符,在空中略一停顿,随即带着一阵旋风,越过依维柯的车顶,向马路北方的坡地飞去。
“丁师叔,你竟然可以催动逐鬼大符?”李清冬骇然变色,说道:“我师祖算尽天机林凤娇,也是在三十岁以后,才可以催动大符的。”
“你师叔我,岂是浪得虚名之辈?”丁二苗嘿嘿一笑,大步绕过客车,跨向了路北的坡地。
逐鬼大符,可以逐鬼而行,既可以跟踪,又可以捉鬼,但是必须有深厚的修为才可以催动。
丁二苗这段时间捉鬼降妖,修为在实践中得到了大幅提升,已经可以在顺风的情况下勉强催动逐鬼大符。但是像龙双火上次对付梁良那样,一道纸符追着梁良跑了几十里,丁二苗还无法办到。
“哎,等等我……”康欣怡看见丁二苗走向路北,也急忙追了过来,紧跟在丁二苗的身后。跟着丁二苗,既可以保证自身安全,又可以看个究竟。
王跃峰也快步跟了上去。李清冬关好车门,也随后追来。
“跟我来!”丁二苗一伸手,把康欣怡的嫩滑小手攥在掌中,带着她向北快步而去。
王跃峰和李清冬是一对难兄难弟,一个是近视眼,一个是老花眼,跟不上丁二苗的脚步,只好在后面慢慢摸索……
向北追了两百多米,在一棵桂花树下,丁二苗停住了脚步。
“跑了。”丁二苗一伸手,指着架在桂花树枝桠间的纸符说道。
“都怪我,拖累了你的行动。”康欣怡的体能还算不错,一番奔跑,居然没有大口喘气。
丁二苗取下纸符,揉成一团丢在地上,笑道:“不是的,本来我就没打算捉住这个女鬼,只不过是追查她的老巢。所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她的老巢就在这里。”
“女鬼?她的老巢在哪里?”康欣怡又兴奋又紧张,拉着丁二苗的手不敢放开,扭头看着四周问道。
“就在你脚下。”丁二苗用手一指。
“啊?”康欣怡吓得一跳,蹭地一下跳开两步,躲在丁二苗的身后。
脚步声响,李清冬和王跃峰也跑了过来。李清冬还好,气定神闲,王跃峰又张着嘴巴喘气,呼呼有声。
“师叔,抓到了没有?”李清冬举目四看,问道。
丁二苗摇摇头,道:“女鬼跑了,但是这地下有东西,应该是这个女鬼守护的宝贝。车上有把铲子,你去拿过来,我们挖开地面看看。”
上次邂逅了小茉莉之后,顾青蓝第二天就买了一把农家用的铁皮铲,带在车上,以防止再次遇上类似事件。
“啊?”李清冬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立刻大口喘气,扯风箱一样,道:“我刚刚跑过来,你又要我跑回去,这不是要我老命?”
看李清冬坐在地上演戏,丁二苗有心踹他一脚,又怕在康大美女面前坏了印象,落下一个刻薄师侄、虐待老人的罪名,只得叹了一口气,问李清冬要了车钥匙,自己回车上拿铲子。
走了两步,丁二苗又回过身来,冲着康欣怡招手道:“康大美女,咱俩一道吧。”
“好,我陪你一起去。”康欣怡跟了过来,和丁二苗并肩而行。
时过午夜,一弯下弦月缓缓升起。柔和的月光撒在地面上,冬草枯黄。
回到车上,丁二苗取了铁铲,带着康欣怡往回走。
“康大美女,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陪着我吗?”丁二苗忽然扭过头来,一脸奸笑地问道。
康欣怡脸色微微一变,环视着空无一人的旷野,迟疑着问道:“为……什么?”
丁二苗的奸笑,让康欣怡有些害怕。现在这儿一片荒凉,又是半夜三更,假如丁二苗在这里把自己推到,那可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啊。
想到这里,康欣怡额头冒汗,在心里暗骂自己糊涂,太过大意了,毕竟和丁二苗才认识两个小时,鬼知道,他的骨子里是正人君子还是猥琐小人?
“嘿嘿……”丁二苗阴险地一笑,伸手来拉康欣怡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康欣怡吓得连连后退。
丁二苗一愣,站住脚步,道:“你怎么了?”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奸笑,吓住了康大美女。
“啊,我、我没怎么,你你、你要说什么?”康欣怡结巴着问道。
“哦,我想说,我让你跟我一起,是为了你的安全。”丁二苗觉得有些无趣,朝着刚才桂花树的方向走去,道:
“那棵桂花树下的东西,是女鬼生生死死所守护的东西。现在我走了,女鬼为了保护自己的东西,肯定会对付李清冬。嘿……李清冬和王跃峰,惨啦。”
刚才丁二苗离开的时候,就发现女鬼还在附近偷窥,所以才临时决定,带走康欣怡的。以那个女鬼的修为来看,应该不会忌惮李清冬,所以,女鬼可能会对他不利,主动出手攻击。
“啊,原来是这样?”康欣怡吃了一惊,问道:“他们会不会有事?你赶紧过去救他们吧。”
话音刚刚落地,就听到桂花树的方向,传来李清冬的一声怒吼,接着,轰地一声响,隐隐有火光闪动,转瞬即逝。
“救命啊,救命啊……”王跃峰的惨叫声,也同时传了过来。
康欣怡大为焦急,一把拉住了丁二苗的手,拖着他往前跑去,一边说道:“求求你,快去救救他们吧……”
“没事,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丁二苗不以为然,道:“我这个师侄缺少实战经验,我刚好给他个机会,让他锻炼锻炼。”
“可是王跃峰……”
“王跃峰也死不了,他的寿限未到,就算死了,我也能去阴间把他弄回来。”
“可是……”
“别可是了,有我在,百无禁忌。”丁二苗扯了一下康欣怡的手,放慢脚步,缓缓朝着前方大呼小叫的地方走去。
越走越近,前方的场景,终于勉强看得清楚。
“妖孽,你找死!”李清冬一脸的血痕,头发散乱,怒吼不断,挥掌劈向一个飘忽不定的白衣鬼影。
女鬼身形飘逸,一边躲闪李清冬的掌心雷,一边寻隙出手,鬼爪暴涨一丈多长,挠向李清冬的老脸。
第504章 女儿红
王跃峰躲在李清冬的身后,紧紧地扯住李清冬的衣服,不住地鬼哭狼嚎。
李清冬本来就不大利索,被王跃峰羁绊住,更加狼狈不堪,所发掌心雷连连走空,几个回合下来,脸上又多了几道血痕。
“好玩吧?”丁二苗藏身在一棵松树之后,低声对康欣怡说道。
康欣怡也吓得脸色发白,虽然眼前的鬼不是太恐怖。她的声音发抖,低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别怕,看我收拾她。”丁二苗微微一笑,带着康欣怡退后几步,然后摸出一枚铜钱,蘸了舌尖血,拔出万人斩,将铜钱贴在剑身上,向前挥去。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
随着丁二苗的一声怒吼,那枚铜钱带着一线红光,直飞向几丈外的鬼影。
鬼影正在激战李清冬,却没料到有人在身后偷袭。等她听到不对,却已经迟了一步,被飞来的铜钱,正打在后背上。
“啊……”一声惨叫过后,那女鬼的身形晃了两晃,就要逃遁。
“哪里走!”李清冬士气大振,抓住这个机会,抬手又是一道掌心雷,劈在女鬼的胸前,把女鬼震出两丈开外。
丁二苗一击得手之后,并不追击,收剑回鞘,带着康欣怡缓步上前,看李清冬捉鬼。
李清冬看见丁二苗来到,自然吃了一颗定心丸,当下奋起神威,朝着女鬼连连发掌。奈何被王跃峰扯住衣服,到底还是不够利索,一花眼的工夫,女鬼已经不见了踪影。
“师叔啊,你怎么不抓住这个女鬼?”李清冬见女鬼逃遁,难免抱怨,道:“你没看到我被她害得有多惨,一脸都是血痕?”
说罢,李清冬又回头冲着王跃峰发火:“都是你这个累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你扯着我的衣服,我早就抓了这个女鬼!”
王跃峰也不管李清冬的怒气冲天,看到丁二苗和康欣怡走过来,嗖地一声冲了过去,躲在了丁二苗的身后。感情他也看出来了,还是在丁二苗身边安全一些。
丁二苗走上前,就着月光打量着李清冬的脸,见他那一脸的纵横密布的鬼爪印,不由得哈哈大笑,道:“李清冬,怎么你的脸,弄得比屁……股还难看?”
“为老不尊,哼,你早就到了,故意不出手,看我笑话的,对不对?”李清冬用手捋着自己的大背头和长胡子,冲着丁二苗大翻白眼。
“李大爷别生气,我们也是刚刚到……”康欣怡不知道他们师叔侄之间经常胡闹,怕他们会伤了和气,赶紧圆场。
“我是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捉鬼降妖的本事,都是从实践中来的。”丁二苗打量着四周,道:“好了,我们挖开地面,看看那个女鬼,埋了什么好宝贝在这里。”
刚才那个女鬼,丁二苗也观察了半天,没发现她有什么暴戾之气,并非厉鬼,所以才放过了她。要不,刚才打伤她之后,哪里还会让她跑掉?
现在丁二苗感兴趣的是,这地下到底埋了什么,值得女鬼冒死守护?如果不是为了一探究竟,丁二苗早就和康欣怡去宾馆休息了。
在桂花树下,丁二苗用铁铲划出一块圆形的印迹,大约一个平米的面积,然后把铲子递给王跃峰,让他开挖。王跃峰不敢不听,接过铁铲,吭哧吭哧地挖了起来。
王跃峰大概是城里人,没做过农活,挖起土来别提有多磨叽。丁二苗坐在地上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夺过铁铲自己动手,让王跃峰滚一边去。
康欣怡拿着电筒,在一边给丁二苗照明。
向下挖了二尺深,丁二苗直起腰来歇了一口气。眼神扫过西北方的时候,丁二苗不由得一怔。
刚才被自己打伤的女鬼,应该还没有走。因为丁二苗看到那边的一棵松树后面,有一双鬼眼在盯着这边。
“李清冬,女鬼在那里,去给我把她抓过来!”丁二苗用手一指。
没等李清冬回头,那女鬼早已逃之夭夭。
丁二苗吓跑了女鬼,嘿嘿一笑,继续挖土。
“李清冬,你号称神算子,能给我算算,这下面埋的是什么吗?不许用天机盘,凭自己本事推算。”挖土的时候,丁二苗说道。
“会不会埋着女鬼的尸骨?”康欣怡接了一句。
王跃峰摇头,道:“我看不像,一定是金银财宝。这个女鬼,生前一定很贪财。”
李清冬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坑边蹲了下来,抽着鼻子,突然咧嘴一笑:“丁师叔,我知道下面埋着什么了。”
“是什么?”丁二苗拄着铁锹问道。
“女儿红!”李清冬打了一个响指,说道:“陈年女儿红,如假包换!”
丁二苗盯着李清冬看了半天,道:“好吧,你猜对了,的确是酒。你这鼻子这么灵,可以去刑警队上班啊,省的刑警队养警犬。”
“下面埋的是酒?难道……这还是酒鬼?”康欣怡愕然不已。
“嗯嗯,已经有酒香溢出来了。”丁二苗指着坑中,说道:“很快,就会知道结果。”
说罢,丁二苗一鼓作气,甩开膀子奋力挖了起来。果然,没大工夫,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当地一声响。
丁二苗接过康欣怡的手电筒,弯下腰拨去浮土,坑里露出了一个黑亮的小酒坛。继续松开酒坛旁边的泥土,然后,丁二苗弯腰把酒坛捧了出来。
还没有打开酒坛,就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在夜色中荡漾开来。
酒坛不大,大约有五斤酒的容量,上面一层明亮的釉色,黄泥封口。
“看来这里,埋着不少酒啊。”丁二苗搬出来一坛,发现坑中还有酒坛。
李清冬接过酒坛,拍开上面的封口,顿时醇香四溢!
“好酒,好酒啊,也不知道埋了多少年了。”李清冬抽着鼻子,连声夸奖。
丁二苗把铁锹丢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笑道:“李清冬,你去车上拿点熟食过来,咱们就在这里把酒夜谈!”
李清冬大喜,放下酒坛就要动身。
“不要……!”一个凄惨的女声飘了过来,道:“求求你们,不要动这些酒。”
康欣怡和王跃峰,听到女鬼说话,都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靠向了丁二苗。
丁二苗眯起眼睛,看着西北方的那棵松树,淡淡地说道:“你终于开口说话了?出来吧,我不杀你。”
“妖孽,你还敢来?”李清冬却勃然大怒,指着丁二苗眼光看向的松树,骂到:“刚才我心存慈悲放你一马,你还不知好歹?今天我让你魂飞魄散,叫你知道茅山弟子的厉害!”
说罢,李清冬摩拳擦掌,做出一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凶恶模样。
“行了行了,也不是什么恶鬼,杀之无益。”丁二苗打断了李清冬的话,又冲着女鬼的方向喊道:“我说话算数,不会为难你的。但是你要不出来说清楚,这些酒,我可就全部带走了。”
见丁二苗发话,李清冬只得闭嘴,摸着脸上的伤痕,敢怒不敢言。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十几丈外的松树后面,转出一个全身红衣的女鬼,娉娉婷婷地走了过来。
康欣怡和王跃峰同时一惊,一人一边,抱住了丁二苗的胳膊。
“男人抱着男人,恶心不恶心啊?”丁二苗毫不客气的甩开了王跃峰的手,另一只手,却攥住了康欣怡的小手,示意她安心。
“刚才看到的,不是白衣服女鬼吗?怎么又变成了红衣服?”康欣怡和丁二苗两手相牵,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如此问道。
“我说她刚才跟李清冬打架,衣服打脏了,回家换衣服的,你相信吗?”丁二苗笑道。
康欣怡一愣,道:“我信啊,你是捉鬼专家,你的话,我当然相信。”
“哈哈,其实不是这样的。”丁二苗指着走来的女鬼,说道:“一个鬼达到一定的修为之后,可以变化成生前的各种形象来。红衣白衣,都是鬼力变化,不足为奇。”
“鬼怪的世界,没法搞懂。”康欣怡摇头一笑,又问道:“对了,她为什么叫你大人?”
“茅山弟子,行走阴阳两界,在鬼魂面前,就是判官的身份。”丁二苗顿了一下,又道:“打个比方说把,我就是……阴曹地府驻人间大使馆的大使,所以这女鬼,才会叫我大人。”
康欣怡点点表示明白了,又朝着李清冬努嘴,道:“那你师侄又……相当于什么身份?”
“他……就是大使馆里扫地的。”丁二苗嘿嘿一笑。
说话间,女鬼已经走了过来,在丁二苗等人身前五尺之外停下脚步,弯腰行礼,却是清代的礼节。而且,这女鬼的打扮,竟然是凤冠霞帔,一身大红的嫁衣。
“女鬼谭清婉,见过大法师……”女鬼万福之后,不敢抬头,低头看着脚尖,道:“刚才多有冲撞,罪该万死,请法师大人千万原谅。”
丁二苗打量着眼前的女鬼,缓缓地说道:“谭清婉,抬起头说话。死了有多少年了?为什么冒死守着这些酒?”
第505章 贞烈之女
清冷的月色下,谭清婉抬起头来,脸色苍白,眼神凄婉,唇上涂着浅浅的口红,眉清目秀,看起来不胜凄凉,楚楚动人。
看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和绿珠临死前的年纪差不多。
丁二苗心里暗暗赞许,这女鬼的修为还不错,刚才被自己和李清冬打伤,现在还能勉强保持形象,倒是难为她了。
“女鬼谭清婉,死去已有一百八十年。这些酒,是清婉出生之时,老父亲手所埋,准备等待清婉出阁之时,宴请宾客的……”
“一百八十年的女儿红?”李清冬大喜过望,道:“怪不得如此奇香!现在市面上,最陈年的女儿红,也就四十年。这回有口福了,嘿嘿……”
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道:“别废话,让谭清婉接着说。”一边就在心里推算,一百八十年前,是清朝道光年间了。细算起来,应该是道光十四年左右。
谭清婉略一抬头之后,又垂首看着自己的三寸金莲,低声说道:“奈何佳期有误,良人未至,这十八坛女儿红,就一直埋在这桂花树下。清婉、清婉出阁之前……十八岁丧命,心系郎君而不得见,魂牵梦绕,因此流连人间,在此守候。”
“我去,十八坛女儿红啊!”李清冬吐了吐舌头,道:“想必你生前,也是大户人家,要不哪来这么多酒?”
“清婉祖籍邵兴,家父是修宁县府的师爷。”谭清婉说道:“清婉出生以后,家父根据邵兴风俗,在这里埋下女儿红……”
丁二苗微微点头,邵兴师爷天下闻名,尤其是在清朝,几乎大小衙门,都有邵兴人的身影。
康欣怡抱着丁二苗的一只胳膊,问道:“她的意思……是说她还没结婚的时候,十八岁就死了,然后舍不得这些酒,所以就在这里看护?”
“她看守的是酒,也不是酒。”丁二苗高深莫名地一笑,对康欣怡说道:
“她所守候的,其实是一个梦想。梦想她自己凤冠霞帔,和她的情郎拜天地做夫妻,高朋满座,嘉宾如云,张灯结彩,烛影摇红。”
谭清婉闻言,双肩微微一抖,抬起头来看了丁二苗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两颊已是一片绯红。显然,丁二苗的这番话,说到了关键点。
“那个……谭清婉,采访一下……不不,是请问一下。你既然已经死了,你的情郎肯定要另娶她人,你还在这里苦苦等候,又能换来什么结果?”
作为一个记者,康欣怡的八卦本质,终于暴露出来。或者说好听点,是职业敏感性使然。
谭清婉低着头,局促不安地绞着衣角,道:“分别之前,他说……他一定会回来的。可是他走以后,我就生病死了。我魂魄不散,在这里守着这些酒,其实也是为了等待郎君……归来。”
“那你的对象,有没有回来过?”王跃峰忍不住,问道。
“没有,一直没有。所以我一直在等。”
次奥,和绿珠一样,又是一个痴情鬼啊!
丁二苗暗自摇头,一百八十年,她的郎君都不知道投胎几次了,她还在这儿看着这些女儿红。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越来越糊涂!
“喂喂,谭清婉,我告诉你啊。”李清冬理着胡子,嘿嘿笑道:
“一百八十年过去,你的情郎肯定已经死翘翘了。你呀,也赶紧去投胎吧。要是不认识路,可以请我师叔送你一程。这些女儿红嘛,就交给我处理好了。你刚才抓伤了我,这些酒算是赔偿。”
“不要……”谭清婉转过身来,面对李清冬,突然双腿一弯,悄无声息地跪了下来,抽泣道:“请大法师不要动这些酒,给清婉留个念想。至于我刚才抓伤了尊驾,现在甘受责罚。”
甘受责罚,也要护着这些女儿红,谭清婉的深情,也让丁二苗有些不忍。于是丁二苗皱眉说道:“李清冬,别惦记着人家的酒,有点出息好不好?”
“师叔你懂什么呀?这些酒放在地上无人享受,根本就是暴敛天物!”李清冬不以为然,突然看到了王跃峰,他的眼珠子一转,笑道:“王跃峰你过来!”
“干什么……?”王跃峰迟疑着问了一句,走到了李清冬的身边。
“那,谭清婉你看看,这个小伙子,长得还行吧?”李清冬拍着王跃峰的肩膀,对谭清婉说道:
“我看这样吧,我来做个月老,就在这里,给你俩配个阴婚。你俩洞房花烛,我们就当做贺喜的宾客,在这里开怀畅饮。这样的话,你的心愿也实现了,我的酒瘾也解决了,一举两得,好不好?”
“不好,我不要……”王跃峰嗖地一声窜了回来,躲在丁二苗的身后,惊恐地看着谭清婉和李清冬。
丁二苗扑哧一笑,这李清冬想喝酒想发疯了,这样的馊主意,居然也能想出来!
“大法师,清婉虽是女鬼,但是也知道三纲五常,知道好女不喝两家茶的廉耻。”谭清婉伏地叩头,哀哀乞求:“贞烈之女,可杀不可辱。关于阴婚之事,求大法师勿复再言。”
“起来起来,我不说就是了!”李清冬的老脸一阵不自在,冲着王跃峰岔开话题,道:“王跃峰你这辈子完了,鬼都看不上你啊!”
王跃峰擦了一把汗:“看不上我刚好,谢天谢地……”
“怪可怜的,这个……女鬼。”康欣怡握着丁二苗的手,微微一捏。
丁二苗明白康欣怡的恻隐之心,是想叫自己开口,放过谭清婉和她的女儿红。于是丁二苗也在康欣怡的手心里捏了一把,示意她放心。
“谭清婉,我念在你一片痴心上,就绕过了你这一次。”丁二苗正色说道:
“但是你已经有了一百八十年鬼命,现在两百年鬼劫就在眼前。依我看,还是你自己去阴司归案的好。执迷不悟,一旦大劫临头,必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道符咒,让你去阴间,少受几日折磨,尽早托胎转世。”
谭清婉跪在地上,转身面对丁二苗就要磕头。
第506章 醉翁之意
丁二苗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也不愿意接受鬼魂的跪拜,于是掐了一个指诀往前一送,谭清婉不由自主地飘开二尺,已然站起身来。
“有话站着说,不用跪拜。”丁二苗淡淡地道。
“是。”谭清婉肃手而立,道:
“多谢大法师不杀之恩,谭清婉生死不忘。但是我的魂魄,已经在此守了一百八十年,还望大法师成全,让我继续守下去。即使遭遇鬼劫,魂飞魄散……也心甘情愿。”
“你的郎君已死,你就是再等五百年,又能如何?”丁二苗皱眉。
“也许……他还没死呢?”谭清婉的脸色一红。
这就叫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就算没死,也两百岁了,还能洞房?就算没死,两百岁的年纪,也老糊涂了,早就忘了情妹妹。就算没有老糊涂,一人一鬼,又怎么能做夫妻?
丁二苗心里叹气,脸上却保持着严肃的表情,道:“好吧,既然如此,你就继续在这里守护你的女儿红,等你的情郎。但是我要告诉你,严禁为祸人间。否则,不用等到鬼劫到来,我就会让你的魂魄灰飞烟灭!”
“清婉谨记大法师的吩咐,绝不敢祸害他人。”谭清婉听说丁二苗放过这些女儿红,心中大喜,连连点头。
呼……
一边的李清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里一片绝望。一百八十年的女儿红,看来是无缘享受了。
“谭清婉,我既然放你一马,你也要知恩图报。”丁二苗话锋一转,开始正题,说道:“我问你,修宁山区一带,有没有什么大妖恶魔?这些年来,失踪人口不断,你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今晚费了半天的力,挖出桂花树下的藏酒,丁二苗的真实用意,却是为了逼出女鬼,调查人口失踪的案件。
要不,一个人蓄无害的孤魂野鬼,还真不值得耽误半夜的时间。
听见丁二苗询问人口失踪事件,康欣怡的眼睛一亮,盯着谭清婉,一脸的期待。
“丁师叔,原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你还有你的小算盘!”李清冬这才恍然大悟,叫道:“什么人口失踪案,说给我听听?”
丁二苗扭头斜了李清冬一眼,让他稍安勿躁。
谭清婉低头想了想,抬头道:“人口失踪,我也有所听闻。其实这些事情,从一百多年前就开始了……”
一百多年了?丁二苗吃了一惊,隐隐觉得不好对付。
“这一带大山里,是有一些精怪,大多是妖狐或者黄皮子,但是伤人性命的不多,也没有什么大妖恶魔。”谭清婉用手指着南方,思忖着说道:
“只有山的那边,有个无名山洞,洞里有个很厉害的僵尸,可以凌空飞行,经常在夜里出来,掠食牲口,把牲口抓进山洞。有时候,农家的水牛都逃不过。莫非,这些人口失踪案件,也是他干的?”
会飞的僵尸?丁二苗和李清冬面面相觑。
虽然茅山教派源远流长底蕴深厚,但是这种飞僵,丁二苗和李清冬一样,都是闻所未闻。
“山洞离这里,有多远?”丁二苗问道。
“翻过三个山头就到,大概有三十里路远。”
“飞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丁二苗又问。
“飞僵的出现,大概在一百三十年前。人口失踪案件,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谭清婉说道:“所以我才怀疑,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说着,谭清婉往后飘开几步,身形有些微微颤抖。
“谭清婉,你上前几步,我帮你凝练魂魄。”丁二苗知道谭清婉先前被自己打伤,现在又受不了自己等人的阳气侵蚀,此刻已经难以支撑。
随着丁二苗的几道固魂咒打出,谭清婉的身影更加凝实,站在地上,身形稳当了许多,和活人无异。甚至,在月光下照射下,地上已经有了一道淡淡的影子。
“多谢大法师慈悲,感激不尽。”谭清婉万福道谢,眼神中流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现在她才知道,刚才丁二苗的那一枚铜钱,实际上是未尽全力,要不,自己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
“不用多礼。”丁二苗挥挥手,继续问道:“那飞僵为祸多年,当地人就没有请法师去对付他?”
“七十年前,山民们请过捉鬼法师。可是那捉鬼法师,也被飞僵抓进了山洞,不知所踪。想必,已经死在了飞僵的手里。从此以后,那山洞附近再也没人敢去,方圆好几里的范围,都是一片荒凉。”谭清婉说道。
王跃峰大惊失色,看着康欣怡说道:“康康,难道梅姐就是被什么僵尸给抓去吃了?”他所说的梅姐,也就是康欣怡说的那个失踪的师姐,梅玉婷。
“我怎么知道?”康欣怡很不满王跃峰打断女鬼的谈话,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谭清婉,那么,这里的人为什么不报警,来对付那个飞僵?”康欣怡看着谭清婉问道。
谭清婉微微摇头:“这是别人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大概……这些怪力乱神的事,官家也不大相信吧?”
李清冬理着胡子,皱眉问道:“那个山洞,你有没有进去过?”
“没有,飞僵很厉害,我也不敢靠近他的洞府。”谭清婉摇头。
丁二苗沉吟不语。这东西在天上飞,该怎么对付他?到底是妖,还是僵尸?
“要不我们报警吧,我是记者,警查应该会相信我。”康欣怡说道。
丁二苗未置可否,看着谭清婉道:“谭清婉,明天你带我们去南边的山洞,等我看看,再做决定。”
“李清冬,你回车上睡觉去吧。”丁二苗又说道:“大家都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再作打算。”
谭清婉弯腰致礼,道:“愿听大法师驱使。”
李清冬从地上站起来,抱着那坛酒不愿意放手,对谭清婉说道:“反正这坛酒已经挖上来了,出窖在后再埋回去,酒就会变味,你干脆送给我好不好?我可以给你烧点纸,算是我买你的,行不行……?”
用鬼钱来买人家的美酒,李清冬的算盘,果然打得明白。
第507章 对你负责
谭清婉抿嘴一笑,弯腰又从桂花树下的深坑中抱出一坛酒来,道:“清婉正有此意,这两坛酒,就算是感谢两位大法师的不杀之恩、成全之德,还请两位笑纳。”
李清冬咧嘴一笑,让王跃峰接过那坛酒。王跃峰却畏畏缩缩不敢上前。谭清婉一挥手,那坛酒已经缓缓地飘了过去,飘到了王跃峰的身前。
接着,谭清婉一挥衣袖,地面上一阵旋风刮过,刚才的土坑已经填平。再然后,谭清婉连发鬼力,竟然移来一大块枯黄的草皮,覆盖在新土上面。
桂花树下,看不到一点挖掘过的痕迹。
康欣怡骇然变色,悄悄地问丁二苗道:“这个……她是怎么办到的?”
“雕虫小技罢了。”丁二苗也不怕打击谭清婉,当着面就说人家是雕虫小技。
但是康欣怡却茫然不解。
“这也不过是鬼力变化,等我给你开法眼,你就看清楚了。”丁二苗打开随身的背包,拿出一张纸符,蒙在康欣怡的眼上,然后用毛笔在她的两眉上描了一遍,命令她睁开眼。
“啊……?”康欣怡睁眼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
刚才看起来,那个土坑被填平,掩饰的很完美,但是现在看起来,依旧是一片狼藉。只不过,仅仅是填平地面而已。
“鬼怪的世界,我果然不懂。”康欣怡连呼惊奇,又说道:“不过,这样的伪装,已经可以糊弄过一般的人。这儿本来就偏僻,也没几个人走这里。再有几天,或者一场雨落下,就看不到任何痕迹了。”
王跃峰见康欣怡开了法眼,也想让丁二苗给他开法眼,但是丁二苗鸟也不鸟他。
残月西斜,已经是夜里两点。
谭清婉从衣袖中拿出一方手帕,交给了丁二苗,说道:“大法师,明天需要相召的时候,只要将这手帕拿出,迎风一抖,清婉就会感知,立刻前来。”
丁二苗接过手帕,随手递给了康欣怡。自己一个大男人,收了一个女鬼的手帕,成什么体统?又不是搞人鬼恋,还弄个定情信物?
见康欣怡收好了手帕,丁二苗一转身,带着李清冬和康欣怡等人朝公路上走去,谭清婉毕恭毕敬,垂手恭送。
“丁师叔啊,要不要我留下来,帮你抓僵尸?那种飞僵,听都没听说过,一定很厉害!我担心你搞不定。”回去的路上,李清冬怀里抱着酒坛,一脸严肃地说。
丁二苗斜了李清冬一眼,懒洋洋地说道:“多谢了,你啊,还是跟着你吴师叔吧。这边的事,我自己能摆平。”
其实,丁二苗的心里,是想把李清冬留下来的,他有天机盘,关键时候算上一挂,要省了多少事啊!
但是李清冬再留下,就只有顾青蓝和吴展展去茅山了。两个女孩子,又要开车,又要找风水穴,又要搭帐篷,难免有些顾此失彼。假如龙双火的金身,在路上出了意外,那吴展展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李清冬见丁二苗态度坚决,也只好作罢。
走到公路上,大家分手。李清冬钻进依维柯里睡觉,丁二苗上了康欣怡的轿车。
康欣怡的车子,也就在依维柯西边一离地的路边。丁二苗一看,却是一辆红色别克车,不由得想起了山城的霹雳警花林兮若。警花姐姐开的,也是同样的一款别克车。
自从和顾青蓝一道离开山城,丁二苗和林兮若之间,只是通过几次电话,心里还真怪想念的。
“康大美女,宾馆离这里还有多远?”丁二苗坐在副驾上,打了个哈欠,问道。
“丁大法师,这里到宾馆,大概五十分钟的车程。”康欣怡打着火,把着方向盘说道:“对了,以后你就叫我康康,我叫你二苗,大家都直呼其名,好不好?”
“好啊好啊……”丁二苗摸着下巴嘿嘿一笑,道:“不过,我看你应该比我大一点,不如我叫你姐姐或者康姐,这样是不是显得有礼貌一些?”
“不喜欢被别人叫姐姐,一叫,就老了。女人不经老,知道吗?”康欣怡调皮地一笑。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以后就叫你康康了。”
“……”
两人坐在前座,有说有笑。
王跃峰坐在后面,看着窗外,垂头丧气。自己的美女搭档啊,现在却和丁二苗打成一片热火朝天,把自己撇在了一边。
轿车在月色中向前,速度很快,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路上一个人也看不到。
五十分钟的车程,感觉也就一眨眼的时间。康欣怡停好车,丁二苗开门下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落石镇腾云宾馆的门前。
宾馆不大,也就是一个小旅社的规模。康欣怡又开了一间房,带着丁二苗走上三楼。还好,房间里有浴室,也就是独立卫生间。
“这里的条件不太好,委屈一下。”康欣怡歉意地一笑,道:“等案件破了以后,我请你吃大餐。”
“一言为定!你也早点睡吧,熬夜会长黑眼圈的。”丁二苗嘻嘻一笑,把自己的背包丢在床上,准备洗漱休息。
“我不困,二苗你先去洗澡,我在这里等你……有事。”康欣怡突然妩媚一笑。
呃……让我先洗澡,她在这里等我有事,这是什么意思?丁二苗讪讪地一笑,感觉有点天昏地暗。
“别想歪了啊。”康大美女吃吃一笑,道:
“你脸上的染色喷雾剂的解药,需要用手指慢慢安摩,才会有清洗的效果。这是我失误造成的,我需要对你负责,有责任帮你清洗。”
我勒个去,果然想歪了哇!
丁二苗心里一阵惭愧,抓起换洗衣服冲进了卫生间。
洗澡之后出来,康欣怡让丁二苗仰面躺在床上,拿出给喷雾剂解药,轻轻地涂抹在他的脸上。指法轻柔,温暖温馨。
丁二苗这段时间,都是在依维柯的座椅上,将就睡觉的,现在身体挨到床铺,别提有多舒服了,在康欣怡的轻轻涂抹中,没大工夫,他竟然睡了过去。
康欣怡莞尔一笑,眼前的丁二苗对自己毫无戒备之心,真像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解药涂抹的差不多以后,康欣怡起身离开,顺手带上了房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康欣怡拿出谭清婉的手帕,犹豫了半天,终于在空中展开,用力地一抖。
一阵微风刮过,谭清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康欣怡的身后。
第508章 透视?隐私?
凌晨的宾馆房间里,一片安静。
“是大法师,让你找我的吗?”女鬼谭清婉被康欣怡召唤出来,扭头四看,却没发现丁二苗,不由得有些意外,问道。
康欣怡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叫康欣怡,是一个记者,专门采访挖掘新闻的。现在我对你生前的故事,非常感兴趣。所以,想找你来聊聊……”
先前在桂花树那儿,康欣怡就想追根问底,但是又不好意思耽误丁二苗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想听听我的故事?”女鬼谭清婉蹙起眉头。
作为一个腼腆的女鬼,谭清婉本不愿意过多透露自己的事儿,有心拒绝康欣怡,又怕得罪了丁二苗,所以谭清婉有些踌躇。
“你放心,没有经过当事人的同意,我绝对不会把你的事,对任何人说起。”康欣怡举起手,说道:“我可以以一个新闻记者的节操立誓。”
“哦,不用不用……”谭清婉急忙挥手阻止康欣怡发誓,道:“其实说给你听,也没什么。不过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儿女情长。你愿意听,我就说出好了……”
既然是丁二苗的朋友,谭清婉自然不敢得罪。好在面前的康欣怡也是个女孩子,所以向她讲述那些儿女情长,谭清婉倒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康欣怡奸计得逞,微微一笑,指着沙发说道:“来,请坐,请坐,慢慢说。”
“多谢。”谭清婉万福施礼,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其实鬼魂之躯,坐着站着还不是一样?只不过盛情难却,谭清婉不好意思拂了康欣怡面子。
两人都在沙发上坐下,谭清婉正要开讲,却不料房门被丁二苗在外面捶得咚咚响!
“康康,你没事吧?!”丁二苗在外面大叫,语气焦急。
他刚才正在呼呼大睡,却被万人斩在剑鞘里的颤动惊醒。一看罗盘,发现指针指向康欣怡的房间,所以丁二苗想都没想,就直接冲了过来。
康欣怡吃了一惊,急忙打开门问道:“我没事啊,怎么了?”
丁二苗穿着睡衣,手里拿着雨伞,已经挤了进来。一眼见到谭清婉站在角落里,他不由得皱眉,道:“原来是你在这里,怪不得我察觉到鬼气!哎,你现在怎么来了?”
谭清婉见到丁二苗突然冲了进来,早已经闪身站在一边。见丁二苗问话,她只好实话实说,道:“是康欣怡,要听我过去的事情,所以把我召来的。”
丁二苗松了一口气,看着康欣怡说道:“康康,果然你们记者都敬业,会挖新闻啊,好吧,服了你了,我接着回房间睡觉,你继续采访。不过别弄得太晚,天亮以后,还要去南山的无名山洞实地考察……”
说罢,丁二苗转身出了康欣怡的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对于谭清婉的故事,丁二苗根本就不感兴趣。每一个孤魂野鬼,都有一个悲伤的故事,要是去听,这一辈子也听不完。
“茅山弟子好厉害!”谭清婉对康欣怡说道:“我刚刚到这里,他在熟睡之中,都能立刻察觉到。”
……
丁二苗回到房间,一觉睡到上午八点多,才被康欣怡叫醒。
估计康欣怡夜里没怎么睡,顶着两个熊猫眼,但是精神却又很兴奋,想必是夜里,从谭清婉那里采访到了很多当年的绝密新闻。
“二苗,你猜猜谭清婉现在藏在哪里?”康欣怡跟孩子一样,调皮地问道。
丁二苗摇头一笑,指着康欣怡的胸前,说:“在这里。”
谭清婉的魂魄,附在昨晚的那块手帕上,此刻被康欣怡藏在胸间的小衣里面。丁二苗一眼扫过,就看到那里有阴气盘旋,自然一清二楚。
现在是白天,谭清婉不敢出来,也只好躲在康欣怡的身上。
“你好厉害!”康欣怡竖起了大拇指,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抱着胸口惊叫道:“喂,你不是会透视吧?”
“你说呢?”丁二苗阴险地一笑,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天啊,跟茅山弟子在一起,实在太危险了,一点隐私都瞒不住啊!”康欣怡擦着额头上的汗,大呼小叫。
谭清婉的声音,从康欣怡的胸前飘了出来:“不是透视,他们做法师的,都是阴阳眼,可以看到鬼气所在。但是看不到你衣服里面的皮肤,别担心。”
洗漱完毕之后,丁二苗和康欣怡王跃峰吃了早饭,就要动身,驾车前往南山,实地查看飞僵所在的山洞。
可是刚刚发动车子,一个人影却突然扑了过来,拦住了康欣怡的轿车。
李清冬的一张老脸笑的比花儿还灿烂,说:“丁师叔,我又回来了!”
“你回来干什么?”丁二苗一愣,说:“你吴师叔她们,走了没有?”
拉开车门,李清冬坐了进来,说道:“别担心了,丁师叔。吴师叔打过电话,通知了茅山大教的牛鼻子们,叫他们来迎接师叔祖的金身。今天中午,他们就会会合。剩下的路程,你完全不要担心。”
茅山教派弟子众多,不过会捉鬼的,仅仅是虚云观传下来的一脉。如丁二苗吴展展这样,会捉鬼的,对外号称茅山弟子,捉鬼道人;其他的道人只会念经做法事,骗点碎银子糊口,对面就不敢说茅山弟子。
捉鬼的这一脉,人丁不兴旺,但是名气很大;念经那一脉,人丁兴旺,大小道观无数,所以在内部被称为茅山大教。大教弟子上千,但是名气很小。
不过两脉之间份属同门,所以来往密切。
龙双火和丁二苗都自称是掌门,其实也只是捉鬼一脉的掌门,严格地说,就是虚云观的观主。至于茅山大教,另有掌门。
龙双火执掌虚云观十几年,威望很高,现在客死他乡,金身回归茅山。大教那边,派出一二十个牛鼻子来迎接,也是应该的。
听李清冬这么一说,丁二苗心中大喜。有李清冬相助,对付飞僵,就多了很多把握。虽然李清冬老迈无力,但是放屁添风,总有点用处的。
但是他的脸上不动声色,淡淡地说道:“好吧,我就带你历练一番,去南山看看会飞的僵尸!”
第509章 骨骸,衣角
“师叔啊,别说这些牛逼哄哄的话,我是担心你被飞僵吃了,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回来帮忙的。”李清冬一脸坏笑,道:
“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最起码我还能给你收尸,对不对啊?”
“我真有福气,遇上了你个好师侄!”丁二苗坐在前座,鞭长莫及,要不早就飞腿踹了过来。
不过转念一想,丁二苗心里还是挺感动的。李清冬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一番好意。还有吴展展和顾青蓝,一定是担心自己斗不过僵尸,所以才让李清冬留下来帮忙的。
事实上,丁二苗猜得没错。
李清冬说起飞僵的事,吴展展也吓了一跳,思忖良久,决定让李清冬留下,协助丁二苗捉拿僵尸。
这毕竟是一个新品种,小心为上。谁也不敢断定,这个天使一样飞来飞去的僵尸,有多少神通。
康欣怡看丁二苗他们师叔侄吵得有趣,忍不住问道:“你们师叔侄,平时都是这样说话的吗?”
“童言无忌,你别搭理他就行。”丁二苗嘿嘿一笑,又说:“这也怪我,没有管教好这个师侄。”
“……”
闲谈之间,轿车已经顺着山脚绕行了一个多小时,开到了半山腰处,前方再无去路。
众人下车步行。王跃峰就像上战场一样,从后备箱里,拖出长枪短炮各种设备,弄了一大堆。
“喂,大记者,我是去抓僵尸的,不是去采访僵尸的。麻烦你,把你们记者用的那些乱七八槽的东西,留在车上。东西带多了,到时候僵尸抓你,你能跑的掉?”丁二苗说道。
“啊?”王跃峰被吓住了,看着康欣怡,拿不定主意。
康欣怡没好气地挥挥手,说:“放下放下,带一个数码相机就行。”
停车地点,在南山脚下,现在众人从南山脚下上山,根据谭清婉的指引,向西北而去。却往上走,山势越陡,脚下乱石嶙峋,身边荒草齐腰。
放眼四周,都是青松枯草和南方山区的长青荆棘,绝无人烟。
“大法师,看到那边的山头了吗?”谭清婉现形飘出,躲在树荫下,遥指西北的一座山峰,道:“山峰半腰处,就是飞僵的老巢,那儿连飞鸟都不敢经过。”
丁二苗手搭凉棚,看了半晌,回身对李清冬说道:“还有好几里路,你们都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去看看。一窝蜂冲过去,会打草惊蛇的。谭清婉,带路。”
带着王跃峰这个书生,行动非常缓慢,所以丁二苗打算孤身前去看看。
说话间,丁二苗随手摘下一片树叶抛在空中。谭清婉会意,附在树叶之上,当先朝着西北方悠悠飘去。
“丁师叔,还是我陪你一道吧,多少有个计较?”李清冬说道。
“不用了,你在这里保护两个大记者,我去去就来,暂时不动手。现在大白天的,阳光正烈,管他飞僵走僵,量他也不敢出来。”
说罢,丁二苗已经抽出万人斩,拨草寻路而去。
“二苗,小心点!”康欣怡在身后喊道。
“多谢关心,我会小心在意的。”丁二苗扭头一笑,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谭清婉附在树叶上,飘然领路,丁二苗紧随其后,不住地用万人斩劈开拦路的荆棘。如此走了快一个小时,恰恰正午时分,来到那个无名山洞前方一百米处。
“大法师,前方恐怕不能再去,会引起飞僵警觉的。”谭清婉附身的树叶飘了过来,在丁二苗耳边低声说道。
“你先退开,等我看看。”丁二苗在草丛里伏下身来,从背包中掏出一瓶尸油打开,在自己的身上涂抹了一遍,然后猫着腰,捂着鼻子,缓缓向前走去。
一股腐臭的气息立刻传开。谭清婉附身的树叶,嗖地一下飞出老远。
尸油可以蒙蔽僵尸的嗅觉,掩盖自己本身的气味,遮挡阳气。丁二苗抹了尸油,就算站在僵尸的面前,僵尸也不一定认出他是个人。甚至,还会把他当成兄弟,拉进去搓一顿。
不过这个飞僵的灵敏度如何,丁二苗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品种。
随着洞口的靠近,地面的杂草丛中,凌乱的白骨,也渐渐多了起来。丁二苗停下脚步,从地上拾起几块骨殖来看,都是动物的骨骸,狗羊居多,也有牛骨,唯独没有发现人类的骨骸。
看来这个僵尸,还不算罪大恶极嘛,虽然开了杀戒,但是还没杀人,不错。
丁二苗心里嘀咕着,慢慢向前方的山洞靠近。
洞口不大,但是可以容人站着进入。洞内一片漆黑,静悄悄的,隐隐有腥臭味传来。
情况未明,丁二苗不敢冒进,躲在洞口一边常看。只见洞口的四壁比较光滑,可以断定,这个飞僵经常出入。
猛然间一扭头,丁二苗的瞳孔一阵收缩!
就在洞口那边的荆棘枝上,赫然挂着一片绿色的衣角!
那分明就是人类的衣服啊。看来,洞里的飞僵,根本不是自己先前想象得那么善良。这片衣角,一定是某个人被僵尸抓进来,路过荆棘丛的时候,被挂下来的。
丁二苗轻轻地取下那片衣角,在手中摩挲查看。
衣角的颜色还算鲜亮,不是那种长期雨打日晒造成的灰白色。布料也没有腐朽,经得起轻轻撕扯。看是这是不久之前留下。
王八蛋,竟然敢残害人命,今天留你不得!
丁二苗怒从心头起,把那片衣角装进口袋,手按剑柄,就要拔剑冲进洞中。
“呼呼——呼……!”
洞内忽然传来雷鸣一般的呼噜声,震人耳膜,连这山洞石壁,似乎都在颤抖。
我去,这呼噜打得,跟猪八戒醉酒高老庄一样,洞里的飞僵,该有多大神通?万一进去之后,弄不过他,不是丢了自己的名头?
正在丁二苗犹豫之间,谭清婉的声音,细细地钻进了耳朵。
“大法师,现在进山洞对付他,没有多大把握。”谭清婉低声说道:
“不如今晚再过来,埋伏在附近,等飞僵出去以后,你堵住洞口,在外面和他纠缠。只要拖到日出,这个飞僵不能进洞,就会束手就擒。”
第510章 无冕之王
丁二苗略一沉吟,停止了行动。
女鬼谭清婉所说的,的确是一个办法。眼前的山洞深不可测,里面的凶险,也无法预知。假如里面的飞僵神通太大,自己贸然进入,胜算不高。
又或者,飞僵后面,另有大妖恶魔,那就更加棘手了。
缓一缓,观察一夜,知己知彼,然后再动手,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啊。
想到这里,丁二苗悄悄退了回来。
远离山洞百米之后,丁二苗才对谭清婉低声说道:“去,把李清冬给我叫来。”
“遵命。”谭清婉低低答应了一声,附身的树叶飘起,顺着原路飘去。
丁二苗自己躲在草丛里,注视着前方黑黝黝的洞口。
一个小时左右,李清冬满头大汗地赶到,在丁二苗身边的草丛里趴了下来,举起手中的望远镜查看。
女鬼谭清婉也跟了过来,依旧附在树叶上。
望远镜是康欣怡随声携带的工具,记者嘛,経常要躲在远处偷窥当事人,可以理解的。
但是山洞里一片漆黑,而且不是笔直的通道,李清冬自然看不到洞里的情况,只能看到洞口附近的场景。
“丁师叔,现在怎么办?”李清冬放下望远镜问道。
丁二苗扭过头来,说:“你的天机盘,能不能算出里面的情况?”
“师叔啊,你好搞笑!”李清冬苦笑,说道:“天机盘要是万能的,我早就去算六合彩号码,做亿万富翁了,还当什么捉鬼法师?”
“……”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半天才说道:
“这样吧,你在这里留守,我去准备一些对付僵尸的东西。今天白天不行动,只在这里监视。等到夜里,看看这个飞僵会不会出来。如果他出了山洞,我们就断其后路,堵死洞口,在外面歼灭他!”
李清冬理着胡子想了想,忽然竖起拇指,道:“师叔神机妙算,堪比诸葛亮!”
“好了好了,少拍马屁。”面对恭维,丁二苗的脸微微一烫,毕竟这个主意,是女鬼谭清婉想出来的。
“不过嘛……”李清冬稍稍一顿,又说:
“我留在这里监视僵尸,万一僵尸蹦出来,我不见得能打过他。所以,还是师叔留在这里比较妥当。你需要买什么东西,跟我说一声,我和那两个记者去买,怎么样?”
丁二苗点头一笑,说:“行啊,我留在这里监视飞僵。东西也不要买太多,主要的就是糯米粉。你和王跃峰去买两百斤糯米粉,天黑之前,给我挑过来,没问题吧?”
“那……还是算了吧。”李清冬苦着脸,说:
“这么远的山路,两百斤糯米,不把我的腰给压折了?那个小眼镜记者,肯定也挑不动。我还是留在这里好了,万一飞僵蹦出来,打不过他,我就逃。”
“就这点出息?”丁二苗摇头一笑,转身而去。
可是刚一转身,又被李清冬叫住了。
“师叔,你让那个小眼镜记者,给我送点吃的喝的过来。要不从现在到晚上,不饿死,也被渴死了啊。”李清冬可怜巴巴地说。
“好吧,你在这里等着。”丁二苗点点头,命令谭清婉先去跟王跃峰说一下,让他把东西送过来,然后自己迎接着他,再把东西送给李清冬。
如果让王跃峰直接送来,估计他没这个胆子。另外,丁二苗也不放心,就王跃峰那蹙手蹩脚的样子,弄不好就会惊动飞僵。
谭清婉不敢怠慢,疾飘而去。
丁二苗走了半个小时,迎上了王跃峰,接过他手里的食物和饮料,折回头送给李清冬,又耽误了半晌。
回到车上,都已経是下午一点多了。
当丁二苗把从洞口那里拾回来的衣角递给康欣怡的时候,康欣怡的身体剧烈的一抖!
“这是从哪里来的?”康欣怡颤抖着问道。
“难道这个……就是你梅师姐的衣服?”丁二苗问道。
康欣怡的双手捧着那片衣角,抽泣着说道:“很像,我师姐……就有这样的衣服,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布料。”
“康康,节哀顺便吧。”丁二苗拍了拍康欣怡的肩膀,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但是作为茅山弟子,我一定会给你师姐报仇,诛灭这个飞僵!”
“不行,我要报警。”康欣怡泪流满面,道:“现在这块衣角,就是证据,我想,当地警方不会不管的。毕竟,我也是个记者,我们的报社,在国内也有很大影响力。”
丁二苗摇摇头,说:“我估计,警查不会立案的,更不会跟我们一起来抓僵尸,因为证据太少。”
“但是我要争取一下,有警方的支持,我们的安全系数就会大大增加,否则就我们几个人,我担心……”
丁二苗劝了半天,还是没法打消康欣怡报警的念头,只得作罢,打算回到落石镇再说。
康欣怡心情激荡,悲伤未平,已経无法开车。
王跃峰开着车,朝落石镇疾驰。
在镇上的派出所门前,康欣怡下车报警。
王跃峰继续开车,带着丁二苗去买东西。农贸市场里,丁二苗买了十斤糯米粉,买了一些食物和饮料,买了晚上用的灯具……
至于丁二苗先前说的两百斤糯米,不过是吓唬李清冬的。
当然,付钱的都是王跃峰。这些东西,本来也不值多少钱。
东西购置完以后,丁二苗和王跃峰去派出所接康欣怡。谁知道,康欣怡正在和民警们大吵。
情况和丁二苗预计的一样,民警只是做了记录,根本就没有出警的打算。
至于康欣怡说的飞僵,民警们更是当成笑谈。甚至,民警们还怀疑康欣怡的记者身份。直到康欣怡的电话打回报社,民警们确认了康欣怡的记者身份以后,才稍微客气了点。
但是民警们说的也很无奈,警力不够,警员安排不开,要出警侦查,也得过几天……
康欣怡不依不饶,大闹所长办公室。所长也不敢得罪这些无冕之王,只是耐着性子讲难处,讲程序,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今天不出警。
“康康,走吧!”丁二苗不由分说,把康欣怡拉了出去,说道:“求人不如求己,赶紧动身吧,再迟,就来不及了!”
第511章 实在人
康欣怡气愤难平,一边走,一边回头大发牢骚,气愤愤地道:
“等我完了这件事,就来调查你们的祖上十八代!被我查出蛛丝马迹,我就爆你们的黑幕,你们都给我当心点!”
警查叔叔们站在门前,面面相觑,也不敢跟康欣怡争吵。
“康康,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正事要紧。”丁二苗把康欣怡拉上车,一行三人,再次前往南山。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天黑就在眼前。
其实丁二苗的意思,是想叫王跃峰留下来。这家伙胆子又小,身手也不利索,带着他一起行动,实在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但是王跃峰却以护花使者自居,一定要跟康欣怡同行,保护康欣怡。
就这瘦弱的小身板,细胳膊细腿的,也能当护花使者?丁二苗连连摇头,哭笑不得。
回到南山脚下,丁二苗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提着糯米粉,带着康欣怡和王跃峰,前往李清冬监视的山洞那里。
好在这条山路,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现在行走方便了许多。一个小时不到,三人赶到山洞前,和李清冬会合。
天色也刚刚黑透。
李清冬正趴在地上,死人一样,一动不动,盯着山洞里的动静。
见到丁二苗等人过来,李清冬终于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低声道:“师叔你可来了,从你走后到现在,我盯着山洞,眼皮都没眨一下,差点被尿憋死。”
“谁让你不去尿了?”丁二苗挥挥手,道:“赶紧去尿,被尿憋死无法投胎的,阎罗王嫌肮脏!”
“我是担心尿臊味被僵尸闻到,所以才不敢尿的。”李清冬嘀咕了一句,并着腿跑向远方的草丛。
女鬼谭清婉飘然而出,对丁二苗行礼,道:“大法师,我也一直在这里监视,但是没有发现僵尸出来。不过,我听到了山洞里,有咀嚼骨头的声音。大概是僵尸睡醒了,在吃饭……”
听闻此言,王跃峰打了个冷颤,一脸惊惧。
“辛苦了,一边歇着去吧。”丁二苗对谭清婉点点头,以示嘉奖。
谭清婉点点头,飘然而退。
康欣怡紧张之中带着小兴奋,或者说,带着复仇的激动,拉着丁二苗的衣服,低声问道:“二苗,现在怎么办?”
丁二苗看了看王跃峰,吩咐道:“你和李清冬,先走远一点,去吃点东西。我和康康在这里监视,等你们吃完以后,再换班。”
王跃峰显然不想离开康欣怡,更不想给丁二苗和康欣怡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站在那儿,期期艾艾地,就是不动脚步。
“好吧,你和康康在这里监视,我和李清冬先去一边吃东西。”丁二苗冷笑了一声,拔脚就要走。
“还是按你说的好了,我先去吃东西……”王跃峰一把拉住了丁二苗,让他留下来,然后自己走向了李清冬的方向。
他和康欣怡在这里监视,万一僵尸跑出来,还不是白搭?美人诚可贵,生命价更高。王跃峰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见王跃峰走远,丁二苗才拉着康欣怡,在草地上趴了下来。康欣怡用夜视望远镜,紧紧地盯着洞口。
“康康,别这么紧张。”丁二苗在康欣怡的香肩上拍了一把,低声说道:“茅山弟子在这里,百无禁忌。”
“我相信你的法术,可是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僵尸,所以难免有些激动和紧张。”康欣怡扭头一笑。
“山洞里面那个家伙,要是知道有两个茅山弟子在外面等他,我敢保证,他比你还要紧张一万倍。”
康欣怡忍不住一笑,捂嘴道:“谢谢你的安慰。”
“不客气。”丁二苗很绅士地一笑。
“我们这样说话,里面的僵尸,会不会听到?”康欣怡问道。
丁二苗摇摇头,低声道:“隔得这么远,说话小声点,他听不到的。现在刚刚天黑,天地之间阳气未退,他也不会出来的。”
“跟你在一起,还不到一天,我的认知就被彻底颠覆。”康欣怡吐气如兰,说道:“以前,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从来不相信鬼怪之说。昨晚见到谭清婉之后,才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了。”
“玄学一道,精深非常。科学家都解释不了,你搞不明白,不奇怪啊。”丁二苗笑道:
“即使我们茅山弟子,专门致力于玄学的研究和实践,但是所了解和掌握的,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再往前说,道家真人大德,也难免有迷惑的时候,庄生晓梦迷蝴蝶,就是证明。”
康欣怡投来敬佩的一瞥,道:“想不到,茅山弟子这么渊博。以前,我认为你们这样的术士,都是……”
“都是神棍?”丁二苗笑着问道。
“没错。”康欣怡捂着嘴巴点头。
两人趴在草丛里,絮絮叨叨,跟谈恋爱一样。康欣怡紧张的心情,也慢慢放松下来。
“对了二苗,那个谭清婉的故事,非常非常非常的感人,要不要我说给你听听?”康欣怡突然想起谭清婉的前生往事,如此说道。
“要是谭清婉跟我说,我就不感兴趣。不过康康跟我说,我就非常非常非常……感兴趣。”
康欣怡扭头笑道:“奇怪了,难道是因为我们做记者的会说话,让故事更好听?”
“不是。”丁二苗尽说实话,道:“我不喜欢女鬼,但是喜欢美女,这才是原因。”
“你果然是个实在人,人家喜欢美女都放在心里,你却挂在嘴上,呵呵……”康欣怡咯咯一笑,乐不可支。
“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实在。”丁二苗趁机得瑟,道:“你看那个王跃峰,明明就很喜欢你,但是却不敢明说,那就叫虚伪……”
“别逗了,他是我小师弟,还在实习期。”康欣怡笑靥如花,道:“反正现在没事,我就跟你说说谭清婉的故事。”
“我洗耳恭听。”
康欣怡又用望远镜看了一眼山洞,正要开说,身后的草丛里,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却是李清冬和王跃峰猫着腰走了过来。
第512章 坐怀不乱
“丁师叔,我们吃过了,你们去吃吧。”李清冬撇着嘴巴,道:“可惜这儿不能喝酒,要不喝一口女儿红,该有多好?”
“被僵尸闻见酒气,我唯你是问。”丁二苗斜了李清冬一眼,拉起康欣怡,朝后撤退。
走开几十丈,远离山洞以后,丁二苗才和康欣怡席地而坐,吃点食物喝点水。
天色一片漆黑,丁二苗打开一盏头灯放在地上,一丝温馨的气氛,也随着灯光油然而生。
“二苗,我还是跟你说说谭清婉的事,你边吃边听。”康欣怡慢条斯理地吃着法式饼干,开口道:
“二百年前,谭清婉的父亲,是浙江邵兴人,在修宁县府做师爷。修宁县府的县大老爷,姓鲁,叫鲁有德。鲁有德也是绍兴人,和谭师爷自幼同窗。”
“明白了,一个考上了功名,一个便过来投奔,一对好基友。”丁二苗一边吃东西,一边点头。
“如果是无良记者报道,真有可能给他们安排一段基情。但是我尊重历史,不乱编排人家。”康欣怡抿嘴一笑,继续说道:
“那时候,鲁有德家中有一子,叫做鲁立文;谭师爷家里有一女,就是谭清婉。鲁立文比谭清婉大两岁,两人自幼在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丁二苗笑而不语,剩下的故事,似乎可以猜到,才子佳人的套路,两人定亲,皆大欢喜。
“两个孩子情投意合,鲁老爷和谭师爷自然不胜欢喜。水到渠成的,在谭清婉十六岁那年,在两家父母的主持之下,谭清婉和鲁立文,定下了三生之约。”
果然,康欣怡所说的,和丁二苗的猜测一模一样。
不过说到这里,康欣怡突然一声叹息,道: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就在谭清婉十七岁那年春天,新婚在即。鲁立文的父亲鲁有德,受到了其他官员的诬告陷害,革职入狱,家产充公。谭师爷也卖尽家产,希望搭救同窗好友兼儿女亲家,但是毫无效果。”
“哎呀,好可怜。”为了配合康欣怡的讲述,丁二苗接了一句,装模作样地表示遗憾。
“就是啊。”康欣怡点点头,接着说道:
“然后,十九岁的鲁立文,孤身进京,准备告御状,搭救老爹。临走之时,鲁立文和谭清婉定下誓言‘生当复归来,死当长相忆’。谭清婉泪别情郎,从此只在家中,苦候佳音。”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但是,他们从此以后,再也没相见。谭清婉抑郁寡欢,最后得了病,一命呜呼。对不对?”
康欣怡愕然,随后点头道:“的确是这样。可怜的谭清婉,死后魂魄不散,在这里守了一百八十年。昨晚的桂花树那里,就是修宁县府旧址。”
在康欣怡说故事的时候,丁二苗已经吃饱喝足。他抹了抹嘴巴,道:“这故事,真够感人的。不过跟绿珠的故事相比,还差一点。”
“绿珠是谁?”康欣怡自然不知道绿珠和李伟年的事儿,问道。
“一个康熙年间的年轻女鬼,说来话长。”丁二苗说道:“等以后,我回到了山城,你可以去玩,我安排你采访当事人……哦不,是当事鬼。”
“好,一言为定。”康欣怡也吃得差不多了,站起身,和丁二苗一起走向李清冬的位置。
夜风忽起,呼啸有声。康欣怡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丁二苗微微一笑,把自己的外罩脱了下来,随手给康欣怡披在肩上。康欣怡推辞了一番,最终还是在丁二苗的坚持下,接受了这份温暖。
李清冬和王跃峰都趴在地上,坚守岗位,如同邱少云烈士一样,不动如山。
“去,找个地方挺尸去,等到飞僵出来,我再喊你。”丁二苗轻轻踢了李清冬一脚,让他带着王跃峰一边去。
两个电灯泡在这儿,不方便和康欣怡聊天。
李清冬求之不得,也不管王跃峰愿不愿意,拖着他远远地走开,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靠着山石睡了起来。
丁二苗看着伞柄上的罗盘,费了半个小时,终于在附近找了一个可以监视飞僵山洞、而且地气上佳的位置,带着康欣怡坐了下来。
“这儿不冷,康康,你要不要睡一会儿?”丁二苗说道。
“不用,我挺得住。”康欣怡嫣然一笑,道:“我不想睡,想跟你说说话。”
“那好,你说我听。”丁二苗说道:“说累了你就睡。”
“……”
康欣怡昨晚没怎么睡,哪里还有那么好的精神?她和丁二苗并肩而坐,没聊几句,就困意上涌,靠在丁二苗的身上,甜甜地睡了过去。
美人相偎,丁二苗难免一阵心旌荡漾。但是想到季潇潇还在山城苦苦相候,想到大战飞僵在即,他只得收摄心神,睁大眼睛,紧盯着山洞那边的动静。
上半夜平安无事。康欣怡靠在丁二苗的身上,睡得很熟。丁二苗坐怀不乱,君子凛然。飞僵大概也在睡觉,没有任何动静。
“呜——嗷……!”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一声狂啸,从山洞里传了出来。
丁二苗猛吃一惊,随手捂住康欣怡的嘴巴,轻轻地把她摇醒,示意她不要吭声。
远处的李清冬也被惊醒,带着王跃峰迅速赶来。
“丁师叔,是不是那飞僵的吼叫?”李清冬低声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迅速从背包里拿出尸油,倒在手中,不由分说涂抹在王跃峰和李清冬的脸上。一股腐臭味随风飘开,康欣怡急忙捂住了口鼻。
“这是什么东西?”王跃峰也连连挣扎。
“这是保命的东西,不想死,就别动!涂上药水,僵尸出来以后,就不会发现你。要不,他咔吧一口,就能啃去你的半个脑袋。”
丁二苗给李清冬和王跃峰涂抹完毕,又在自己身上涂抹了一遍。
康欣怡捂着鼻子,低声道:“那我……要不要抹这个保命药水?”
“我们身上都臭哄哄的,康康就不用涂抹了,跟着我们就行。”丁二苗嘻嘻一笑。
“呜~~~嗷……!”
山洞里,又是一声地动山摇的嘶吼,然后,一个黑影,嗖地一下窜了出来!
第513章 妖怪洞府
丁二苗反应奇快,顺手就把康欣怡按蹲下。那边,李清冬也同时把王跃峰按在地上。四人缩在齐腰深的草丛里,注视着僵尸的一举一动。
此时,恰恰一弯残月,绕过东方的山头,照在飞僵洞口前。
“呜嗷——!”
飞僵蹦跳着转身,仰头冲着月亮吼叫,声音凄厉,在空旷的荒山中回荡。
丁二苗躲在草丛里,打量着僵尸的体形,发现这家伙,虽然叫声响亮,但是块头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巨大。
相反,这飞僵个子不高,也不胖,看起来就是一个骷髅病鬼。论起块头,也就比当初的东瀛黑塚大一码。
僵尸脸色漆黑,身上还穿着宽大的清代官服。官服已经破烂不堪,丝丝缕缕地拖了下来,夜风一吹,猎猎作响!
唯有那僵尸的獠牙,从上嘴角伸出来,竟然有一寸多长,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芒,令人一见难忘!
这玩意会飞?尼玛,没看到他有天使的翅膀啊!丁二苗心里暗自嘀咕。
耳边一热,却是李清冬的嘴巴凑了过来:“师叔,动手不?”
丁二苗点点头,说:“别急,听我说。我先去调戏一下他,你带着糯米粉,悄悄绕过去,堵住洞口,断他后路!”
现在看来,这个僵尸不是太厉害,所以丁二苗也比较轻松,说得漫不经心。
李清冬嗯了一声,猫着腰,提着糯米粉,在草丛里绕路而行,准备和丁二苗前后夹击。
谁知道李清冬刚走几步,那飞僵又是仰天一声长啸:“呜嗷……!”
然后嗖地一声,那飞僵就像脚下安了弹簧一样,飞上了空中两丈高左右,稍一停顿,挥动双手,如翅膀一样扇动,斜斜地朝着东北方飞去!
卧槽!丁二苗心里大叫了一声,目瞪口呆,跌坐在地。
这家伙真的会飞啊!
这哪里是僵尸,尼玛分明就是坠落人间的天使好不好!?
李清冬也被吓得不轻,跑回丁二苗的身边,仰头看看天空,喃喃地道:“见鬼了,见鬼了,见鬼了……”
康大美女和王跃峰更是吓得体似筛糠,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正在惊愕中,女鬼谭清婉突然飘了出来,问丁二苗道:“大法师,要不要我去追?”
“快追,看看他飞去什么地方!”丁二苗醒悟过来,对着谭清婉一挥手。
“遵命!”谭清婉答应了一声,已经飘然而去,不见踪影。
丁二苗打开头灯,拉着康欣怡的手,安慰道:“康康别怕,都跟我来!”
说罢,丁二苗抽出万人斩,当先开路,披荆斩棘,杀向飞僵洞口。康欣怡紧跟在丁二苗的身后,然后是王跃峰,李清冬在后面垫后。
监视点离洞口,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丁二苗等人冲到洞口前,正要进洞的时候,鬼影一闪,却是谭清婉回来了。
“请大法师恕罪,清婉无能,跟丢了……”谭清婉低头说道。
“他的速度,难道比你还快?”丁二苗吃了一惊。以谭清婉的修为,飘行速度,最起码也是飞机的级别啊,怎么连一个僵尸都追不上?
“不是速度跟不上他,而是那飞僵,会道家法术,他用一张纸符打我,差点被他打伤。”谭清婉低声说道。
丁二苗一瞪眼,喝道:“荒唐,一具僵尸,怎么可能会法术?”
僵尸也会道家法术,这不是太逆天了?丁二苗也知道,这具飞僵灵智已开,但是说他会法术,打死也不敢相信。
“清婉不敢欺骗大法师,千真万确!”谭清婉急忙说道。
康欣怡也来圆场,说:“二苗,我看谭清婉说的,不像是假话。”
丁二苗挥挥手,示意不必多说,然后手持万人斩,就要进洞。
“大法师等等,谭清婉愿意探路。”话音刚落,谭清婉已然飘起,当先进了山洞。
两分钟以后,谭清婉飘了出来,道:“洞内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些残骨。大法师,可以进去了。”
丁二苗点点头,带着众人钻进洞中。
洞内一片阴冷,遍地都是碎骨,如同西游记里的妖怪洞府一样,惨不忍睹。腐朽发霉的气味,熏得人阵阵作呕。
丁二苗走了十几步,用头灯扫射着前方,问谭清婉道:“里面有多深,那头有没有出口?”
谭清婉说道:“深度大约一里路左右,另一头也没有出口。”
丁二苗回过身来,冲着众人摆手,道:“那就不用再往里面去了,大家都到洞口来。”
回头走到洞口处,丁二苗打开装着糯米粉的袋子,抓起糯米粉,在山洞里撒了几把。登时,白色的米粉充斥着山洞,每个人的头上身上,都是白乎乎的一片。
糯米粉撒去一半,丁二苗把剩下的一半交给李清冬,道:“这些先留着,等下僵尸要进洞的时候,你迎着它,使劲撒!”
说罢,丁二苗又拿出一把手摇的铃铛,递给了王跃峰,道:“这把铃铛拿好,等下李清冬撒面粉的时候,你就开始摇铃,一直摇,使劲摇,千万不要停,知道不?”
“知道,知道。”王跃峰哆哆嗦嗦地说道。
“康康,你就呆在山洞里,跟在李清冬和王跃峰的身后,可保万无一失。”丁二苗说道:“我在山洞外面,守住第一关,你别担心。”
谭清婉飘到了康欣怡的身边,说道:“康康,我也会照顾你的。”
康欣怡感激地一点头,躲在了李清冬的身后。
丁二苗点点头,屈起手指,连续几道固魂咒,打进了谭清婉的体内,帮她暂时提升战斗力。
一切准备妥当,丁二苗走出山洞,背向山洞按剑而立,恍如天神。
但是山洞里面,王跃峰却吓得不行,铃铛拿在手中,不用摇,就响个不停,却是他身体发抖引起的。
“喂喂,我说大记者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神算子李清冬在这里,你怕个鬼啊?更何况,还有我师叔在外面,别说是一个僵尸,就算十万天兵天将,也叫他有来无回!”
李清冬理着胡子,道:“这就叫,南阳诸葛亮,稳坐中军帐。摆起八卦阵,单捉飞来将!”
第514章 猛鬼分身
别看李清冬嘴上说得响亮,其实他心里也在打鼓。刚才飞僵的动作,他也看到了。就那飞行速度,只要一头撞过来,就能把李清冬这把老骨头给撞散架。
但是这番话对于鼓舞士气来说,还是有很大好处的。听李清冬这么一说,王跃峰果然放松了许多。就连丁二苗,也大受感染,还没请师公,就感觉师公已经上身了。
山洞外杂草很多,矮树荆棘密布其中。
丁二苗闲着无事,奋起神威,挥动万人斩,把这些绊手绊脚的东西全部砍去,清理出一片空地来,方便和僵尸作战。
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天亮就在眼前,大家做好准备。”丁二苗回到洞口前,拦着洞口,对里面的人和女鬼谭清婉吩咐道。
话音未落,忽然听见呼呼的风声响动。接着,就看到半空中,一道老长的黑影,自北向南,朝着山洞飞来。
但是那黑影的长度,却明显不是刚才飞僵的身体长度。一眼扫过,这黑影总有一丈五尺的长度。可是从那破旧的僵尸服来看,分明又是先前的家伙!
卧槽,怎么这僵尸飞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个子长高了一倍?
丁二苗来不及细看,拔剑在手,剑尖指向飞来的僵尸,口中大喝:“妖孽,你二大爷在此,还不速速受死!”
说话间,那飞僵已经扑到眼前。丁二苗举剑不动,就等着那家伙自己撞上来,给他来个一剑穿心。
谁知道僵尸的反应也算奇快,就在他的胸口要撞上剑尖的时候,他竟然呜嗷一声惊叫,在空中来了一个急刹车,硬生生的停止了前进,改变方向朝下坠落,扑通一声跌在地上!
机会难得!
丁二苗动作更快,手腕一翻,万人斩顺势而下,剑锋切向飞僵的咽喉,准备取他项上人头。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僵尸竟然从中间断开,一分为二。上半截打了一个滚,避开三尺有余,堪堪躲过了丁二苗的万人斩;下半截却从地上猛地扑起,撞向了丁二苗!
卧槽,跟我玩超级猛鬼分身?
丁二苗万万没想到,僵尸竟然这么流弊,急切间无法避让,被僵尸的下半截撞个正着,正中在左肩上,整个人被撞的向左踉跄三四步,把身后的山洞口,给露了出来。
“呜嗷……!”
飞僵的上半截,在此时一声狂啸,趁机冲向洞口!
看来这家伙的意思,也不想开战,只想冲进山洞里避难。
“妖孽受死,你二大爷他师侄在此!”
僵尸的上半截,刚刚冲到洞口处,洞里面的李清冬一声大喝,手里的一袋子糯米粉,呼啦一下撒了过来,对着僵尸当头淋下。
与此同时,王跃峰手里的铃铛,也叮叮叮叮地响了起来!
“吼——!”僵尸被糯米粉撒个正着,黑僵变成了白僵,又被天地阴阳铃的声响摧残,不由得怒吼一声,纵身后跃,退开了一丈多远。
丁二苗此时也站稳了脚步,正要挥剑来劈刚才撞向自己的僵尸下半截,可是一转身,却见依稀的月色下,躺在地上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上半截下半截!
那是一具尸体,一具完整的女性尸体。
女尸长发缭乱,半遮玉颜,看衣服,还比较时尚靓丽。看身材,也很年轻。
之所以说她是一具尸体,因为在刚才一撞的瞬间,丁二苗就察觉到了,对方的身体硬邦邦的。如果是活人,不会有那种感觉。
现在丁二苗才明白,为什么刚才飞来的僵尸,会突然变长。
那是因为他在飞行的时候,脚下夹住了女尸的脑袋。两具尸体拼接在一起,在黑夜中,看起来似乎是一体的,所以才会觉得,那是一个很长很高的僵尸。
“妖孽,又害一条人命,今天饶你不得!”丁二苗又惊又怒,握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呜嗷,呜嗷……!”飞僵被糯米粉所伤,站在一丈之外,浑身剧烈颤抖,双手乱抓,呲着獠牙,口中连连吼叫,气势惊人。
山洞里,王跃峰摇铃不停。李清冬却已经跨出洞口,手握天机盘严阵以待。
“杀!”
一声怒吼,丁二苗随声而起,手中万人斩似出水蛟龙,直刺僵尸的咽喉。
僵尸还在忙着扑打身上糯米粉,眼见丁二苗一剑刺到,他随便抬手一挡。
锵地一声响,万人斩劈在僵尸的左臂上,溅起几点火花。丁二苗的胳膊也随着一麻,心里暗道,果然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的东西。
“再杀!”丁二苗暴喝不止,以剑为刀,奋力猛劈,顷刻间砍出了十几剑。
僵尸脚下不动,只是挥舞手臂,格挡招架。
但是丁二苗这一番疾风暴雨般的攻击,也没有多大效果,万人斩都砍在僵尸的两臂上,锵锵作响,火星乱冒。
李清冬悄悄地摸了过来,从僵尸背后扑上,举起手中的天机盘,猛地砸向僵尸的后脑勺:“妖孽,砸你一个脑袋开花!”
可怜威震阴阳两界的茅山法器,算尽天机的天机盘,被他李清冬当成板砖了。祖师爷泉下有知,估计会气得活过来。
嘭地一声响,十几斤的天机盘正中目标。
“唔唔……呜嗷!”
僵尸被砸的又是一声大叫,身体一栽,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看来对付僵尸,还是重武器比较有效。
“哈哈,看你这孙子往哪跑!”李清冬大喜,一下子跳起来,手举天机盘,准备就势砸下,一举消灭飞僵。
却不料僵尸虽然倒地,但是并没有失去攻击能力。
只见僵尸一个翻身,变成仰面朝上的姿势,然后右腿屈回来,再猛地弹出,踹向正在落下的李清冬。
李清冬身在空中,此时正在落下,无法避让。眼见僵尸那一脚,就要踹上了自己胸膛,他不由得张口大叫:“师……”
嗖地一声响,丁二苗从斜刺里冲过来,撞在李清冬的身上,把李清冬向一边撞开了二尺,堪堪躲过了僵尸的一脚。
但是丁二苗撞开了李清冬,自己却没有逃过一劫,被僵尸的一脚,正踹在屁股上!
第515章 修为精进
“哎呀娘哎……”
“哎哟!”
丁二苗和李清冬,师叔侄俩同时倒地,同时一声大叫。
僵尸这一脚力度太大,饶是丁二苗后臀上的肉多,也被踹的龇牙咧嘴。李清冬更惨,被丁二苗一撞一压,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咕咚一声响,却是那僵尸已经先一步跳了起来,双脚蹦起,朝着丁二苗踏来。
偏偏这时候,王跃峰也吓傻了,竟然忘记了摇铃!
“李清冬你别给我添乱!王跃峰摇铃,不要停!”
说时迟那时快,丁二苗从地上跃起,两指之间,已经夹住了一张纸符,迎风一抖,化作一团拳头大的火焰,随即抛向那扑来的僵尸,喝道:“茅山火龙符,起!”
火焰直扑僵尸,正打在脸上。僵尸一声怪嚎,退开几步,两手在脸上一阵乱抓,将火焰扑灭。
“茅山火龙符,再起!”丁二苗抽出第二张纸符,再次抛出。
与此同时,康欣怡已经夺过了王跃峰手里的铃铛,开始再次摇铃,李清冬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丁二苗抛出去的第二张火龙符,打在僵尸的胸前,迅速引燃了僵尸的衣服。
僵尸显然有些忌惮这些火焰,一边扑打着火头,一边转身后退。但是他先前被糯米粉泼中,此刻似乎已经无法飞行,只是和寻常僵尸一样,蹦跳着逃跑。
不过,他的每一次蹦跳,距离都有五六尺远,相对一般僵尸来说,这速度,算是高手中的高手。
丁二苗哪里容他逃跑?随后一挥手,第三张第四张纸符随后飞去,脚下同时行动,紧追不舍。
不过是十几天前,在野人谷里,丁二苗的法力,还不足以催动火龙符攻击僵尸。但是自从出了野人谷,丁二苗感觉到自身修为精进不少,刚才随手一试,果然成功。
李清冬护着康欣怡和王跃峰,不敢追击,只得远远地看着。谭清婉却是机灵,一纵身飘了过去,准备必要的时候,助丁二苗一臂之力。
一人一尸,在荒山中追逐奔跑,一起向东而去,后面还跟着一女鬼。
丁二苗不住地打出火龙符,一边抽空摸出三枚铜钱在手。
谭清婉没有什么实际攻击力量,但是她可以在飞僵的面前飞来飞去,扰乱飞僵的神智,降低他的速度,给丁二苗争取时间。
“妖孽,再试试我的三昧真火!”
陡然间,最后一张纸符飞出去的同时,丁二苗迅速咬破指尖,在自己额头和两肩上,各自通过钱孔点了一点鲜血,再掐指诀,口中念道:“借我三味,辅你真火,——急急如律令!”
说罢,三枚铜钱随后抛出,正砸在僵尸背后燃烧的火焰上。原先不大的火苗,突然暴涨,并且由红变青,包围了僵尸的周身上下!
一股皮肉被烤炙的臭味,也随之传来。
“啊、吼……”
飞僵忍受不住烈焰焚身之苦,吼叫着,狼奔豸突。一路上,手腕粗细的树木,都被他撞断许多。
火光太猛,就连谭清婉也不敢再靠近飞僵,远远地飘开,躲在了一边。
“还想逃吗?!”丁二苗精神大振,再次拔出万人斩,脚下加速急追。
在烈焰的包围下,僵尸不辨东西,脚下一转,竟然冲向了南方的一座山头。
丁二苗紧随其后,踏地有声,脚下碎石哗哗地滚落。
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丁二苗追着僵尸,冲上了半山腰。
突然一声嚎叫传来,眼前已经消失了僵尸的踪迹。丁二苗心里奇怪,冲上前一看,前方却是一处断崖,僵尸被火烧的昏头昏脑,从上面跌了下去。
断崖较深,丁二苗探头查看,只看到崖底有一点火光闪动,僵尸的哀嚎声,听起来也很远。
这时侯天还没亮,正是黎明前的黑暗时分。丁二苗无法下去查看,一皱眉,冲着身后叫道:“谭清婉,你下去看看那东西,有没有死透。”
“是!”谭清婉答应了一声,身形飘动,如一缕飞烟,飘向崖底。
十来分钟以后,谭清婉飘了上来,施礼道:“回大法师,僵尸已经被烈焰烧的惨不忍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会不会活过来?”
丁二苗想了想,说:“你就在崖底看着僵尸,等我天亮以后,再绕路下到崖底,彻底焚毁僵尸。如果他活过来,你就跟着他,别让他跑得找不到了。现在我回去,看看那具女尸的情况。”
谭清婉是鬼,虽然可以下到崖底,但是却不能使用丁二苗的法器。所以彻底焚毁僵尸的躯体,还得丁二苗自己动手。
“遵命。”谭清婉再次飘向崖底。丁二苗转身,寻路走向飞僵的山洞。
李清冬和康欣怡三人,此时正在飞僵山洞前,翘首以盼,忧心忡忡。见到丁二苗平安回来,康欣怡一声欢呼,扑过来给了丁二苗一个熊抱。
“二苗,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康欣怡上上下下,打量着丁二苗,一片关切。
丁二苗嘻嘻一笑,转了一个圈,道:“完好无损。”
“飞僵呢,有没有把他灭掉?”李清冬拧着腰问道。刚才那一跤摔的,到现在他还行动不便。
“被我逼的跳崖了,哎,真没想到这僵尸这么刚烈。”丁二苗开了一句玩笑,又道:
“不知道有没有死透,我让谭清婉在哪儿盯着他。放心,他被糯米粉泼中,又被我的三昧真火烤了半天,估计飞不起来了。即使没死,也逃不远,天亮以后,再去收拾他。”
“师叔威武!”李清冬马屁送上。王跃峰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
丁二苗嘿嘿一笑,正要扯几句,可是一眼看见睡在飞僵洞口前的女尸,脸色顿时又黯淡下来。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对此场景,实在笑不出来。
“尸体检查过了吗?”丁二苗走向那具尸体,一边扭头问李清冬道。
李清冬摇摇头,道:“还没来得及查看。”
“僵尸真可恶,为什么要杀害这些姑娘?”康欣怡仍然有些害怕,牵着丁二苗的胳膊。
“是个姑娘?”丁二苗问道。
第516章 另有其人
“反正很年轻的一个美女,我刚才看过一眼。”康欣怡道。
说话间,丁二苗已经走到女尸的身前,弯下腰,就要来检查女尸的身体。
“二苗等等……”康欣怡却拦住了丁二苗,道:
“等一下,我先拍照取证,要不,今后可能说不清楚。这毕竟是人命案件,警方一旦追查起来,按照程序走,我们是第一嫌疑人。所以,证据要保留下来。”
丁二苗点点头,退开在一边,让康欣怡对着尸体拍照。
听见康欣怡说起这个事儿,丁二苗也在心里烦恼。这具女尸的处理,是一个大问题。交给警方的话,自己等人势必要接受一番调查。跟有关部门打交道,什么都要证据,凡事都有程序,可不是一般的繁琐。
不交给警方,去找女尸的家人,估计更麻烦,说不定她家人会把自己当成凶手,最终还是要通过警方解决。
但是就地焚化,一则不合法,另外不人道,死者的家人就永远不会知道死者的行踪,一辈子牵肠挂肚。
所以捉鬼降妖,再大的凶险,丁二苗也不怕,怕的就是跟有关部门打交道。
当然,可以打个电话给王浩岚,让他帮忙。但是每次遇到事,都要去麻烦人家,丁二苗也有些不好意思。
“康康,这具女尸,等会儿怎么处理?”丁二苗问康欣怡。
“报警啊,交给警方处理。”康欣怡头也不回地按动快门,回答很干脆。
丁二苗苦笑,道:“你就不怕,警方把我们当成妖人,当成凶手给抓起来?”
“这个你别担心,我有办法对付他们。”康欣怡扭头说道:
“等天亮,我报警以后,你们先走。我和王跃峰留在现场,配合警方调查。记者虽然不是警查,但是也有权利追求真相,调查社会事件。所以,某些时侯,警方对我们也头痛。比如山洞里这么多的骨骸,捅出去就是天大新闻,当地警方,吃不了会兜着走。”
“那就好,万一警方把你给抓起来,我再想办法搭救你。嘿嘿……”丁二苗这才一笑,放下心里的烦恼。
康欣怡取证完成后,丁二苗打着电筒,开始检验尸体。
死者很年轻,也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长得也不错,五官标致端正。但是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口袋里空无一物。
粗略看一遍,死者外表没有任何伤痕。
“这就不对了,难道……她不是僵尸杀死的?”丁二苗蹲在死者身边,眉头紧皱。
“怎么判断,不是僵尸杀害的?”出于职业习惯,康欣怡问道。
丁二苗扭头道:“这还用问?死者没有外伤,肯定不是僵尸干的。僵尸杀人,就是啃咬,或者用手抓扯。会在死者伤口上留下尸毒,导致伤口发黑,很容易看到的。”
“可是死者还穿着衣服,你又怎么知道,她的身上没有外伤?”康欣怡反问了一句,又说:“还是把死者衣服给脱了,仔细检查一遍吧。”
“这个不好吧……”丁二苗尴尬地看看康欣怡,又看看女尸,道:“虽然她死了,但是毕竟……是个女的。”
“给她脱衣服,是为了追查真相,并不是亵渎她。”康欣怡把手里的相机递给了王跃峰,道:“死者泉下有灵,会原谅我们的。”
说罢,康欣怡蹲下身来,就要来给死者脱衣服。
“等等。”丁二苗伸手挡住了康欣怡,说道:“你说泉下有灵,倒是提醒我了。我来给死者招魂,一问便知。”
“招魂?”康欣怡一愣。
丁二苗点点头,一弯腰,把死者搬到了一块山石前,让死者保持靠坐的姿势。然后,他取出三枚铜钱,在死者的头顶和肩头上放好,开始做法念咒。
“茫茫阴冥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幡。三灯罩莲花,魂魄归人间。——急急如律令!”
随着丁二苗的不住念咒,死者头顶和两肩之上的铜钱方孔里,各自升起一点荧光,浮在空中二三寸高的地方,不住地旋转!
康欣怡和王跃峰站在一边,各自变色,喃喃地道:“太神奇了,茅山术……”
李清冬也眯起眼睛,学着丁二苗的模样,掐起手指,嘴里轻声嘀咕,跟着丁二苗念咒,希望可以学会丁二苗的法术。
但是丁二苗的招魂咒念了好几遍,还是没有拘来死者的魂魄。那三点荧光缓缓落下,倏然而灭。
“不对,不对!”丁二苗收起铜钱,说道:“这个姑娘,是被人做法害死的,连魂魄也被扣押。凶手不是僵尸,另有其人!”
“你确定,凶手另有其人?”康欣怡问道。
丁二苗重重地点点头,道:“我怀疑,飞僵是受人控制,然后负责毁尸灭迹的。真正的妖人,还躲在后面。现在看来,那些连环失踪案,远远不是僵尸害人这么简单。”
李清冬也大感伤神,理着胡子道:“那现在怎么办?”
“检查死者的身体,顺藤摸瓜,找出后面的妖人!”丁二苗口中说话,已经弯下腰来,开始给死者脱衣服。
天色微明,晨风悠悠。
死者的上身衣服,被全部除去以后,在后背脊梁正中的位置上,赫然露出了一个洞口。
洞口比筷子要细一点,四周却没有看到血迹。
“好像这就是致命伤。”丁二苗看着死者的伤口,说道:“这是被什么东西创伤的?为什么没有流血?”
康欣怡和李清冬,也看了半天。三人参详良久,苦思无解。
“李清冬,用你的天机盘给我算一算,看看这个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丁二苗想不明白死者的死亡原因,就给李清冬下达任务。
“师叔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李清冬张口就要推辞。
“算不出来,我就一脚把你踹山下去。”丁二苗打断了李清冬的话,道:“这是死命令,必须执行!”
“好吧,算你狠。”李清冬翻了一个白眼,走到远处,找了一个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取出天机盘和罗盘摆在地上,开始了推算。
第517章 异想天开
其实丁二苗也有办法弄清楚死者的死因,那就是解剖。但是死者遗体,最终要交给警方处理,如果自己解剖了死者,那后来真的会说不清楚。
康欣怡很好奇李清冬手上的那个算盘,便问丁二苗道:“二苗,李大爷手上那个算盘,可以算出这姑娘的死因?”
“何止这些?”丁二苗嘻嘻一笑,道:“等过了这件事,我让他给康康算一卦,就可以算出你以后嫁什么样的老公。”
“我觉得不靠谱。”康欣怡嫣然一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李清冬推算死者死因不靠谱,还是说,推算她的婚姻不靠谱。
日出时分,李清冬经过了接近一个小时的推算,终于收了天机盘,站起来道:“师叔,算出来了!”
“算出来还不快说?”丁二苗瞪眼道。
“死者被人,用针管抽取了脊椎骨髓。”李清冬擦了一把汗,这才开口道。
虽然是清冷的早晨,但是李清冬却满头大汗,可见,利用天机盘推算,也的确是一件耗费修为的苦差事。
“啊,被人抽了骨髓?”康欣怡愕然,又弯下腰来,打量着死者的伤口。
丁二苗想了想,随手拽了一根狗尾巴草,折了适当的弯度,从死者伤口探了进去。再把草枝拿出来的时侯,丁二苗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李清冬算的没错,死者的脊椎骨髓,没了。”丁二苗把手里的草枝扔到一边,对康欣怡说道:“康康,把死者衣服穿好,然后……报警吧。”
康欣怡点点头,一边给死者穿衣服,一边问道:“这又是什么人干的?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和社会上的非法取肾是同样的性质,抽去这些人的骨髓,卖给非法医疗机构?”
丁二苗没有回答,抬眼看着李清冬。
李清冬摇摇头,表示没有算出这一层。
“不是这样的,从时间上推断,也不对。根据谭清婉的说法,这飞僵的出现,和人口失踪案件的开始,都已经一百多年了。也就是说,那些失踪的人,都和眼前的女孩一样,被抽取了骨髓而死。”
丁二苗沉吟着,道:
“但是一百多年前,近代医学还没有这么发达,即使抽取了骨髓,也无法利用到医学上面来。所以,抽骨髓卖钱的推断,不成立。”
李清冬连连颔首,道:“师叔言之有理。”
“那对方抽取骨髓,到底是要干什么?”康欣怡给死者穿好了衣服,站起身问道。
“唯一的解释就是,妖人利用这些死者的骨髓,来修炼某种邪法。”丁二苗看着四周,道:
“中国几千年历史上,有很多邪术修炼的法门,其中不少方法,被民间旁门左道所继承。结合修宁山区强大的地气来看,我怀疑,这里有妖人在修仙,利用活人的骨髓……修仙。”
康欣怡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说道:“你是说,有人希望成仙得道,长生不老,所以杀害了这些人,利用她们的骨髓,作为修炼的一种原料?”
丁二苗点点头。
“天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做这种长生不老的梦?!”康欣怡愤怒难忍,道:“残忍、愚昧、愚蠢、异想天开的东西!”
“修仙在中国,也可以说历史渊源,倒也不见得就是异想天开。”李清冬理着胡子,若有所思地道。
“还不是异想天开?秦始皇汉武帝,哪个没想过炼制长生不老仙丹,但是成功了吗?”康欣怡摇头,道:
“汉代的淮南王刘安,也是长生不老的追求者,可是,最后也只练出了豆腐,为后人提供了一种新的食物而已。”
李清冬嘿嘿一笑,道:“你说的都是失败的典型,不能代表全部。例如活了八百岁的彭祖,例如失踪的徐福,例如道家的张三丰、例如清代活了两百六十岁的李庆远……他们都是修仙的代表人物,而且,都取得了一定成功。”
“神话故事,不足为凭。”康欣怡连连摇头,表示不信。
丁二苗说道:“康康,清代的李庆远,活了257岁,可不是神话故事,有考证的,全世界都承认。好了,先不说这个话题,你报警吧。我进山洞里再看一趟,然后去销毁飞僵的躯体。”
说罢,丁二苗戴好头灯,再次走进了飞僵山洞。
“等等我……!”康欣怡叫了一声,拿着相机追上来,跟在丁二苗的身后进了山洞。
山洞里,白骨遍地。有些骨头还能辨认出是人是动物,有些碎骨,已经无法辨认。但是再往里走,却发现了一些人类的衣服,都被撕扯成了碎屑。
两人一路探到洞底,无路可走的时侯,才转身返回。康欣怡在山洞里拍摄了大量照片,都是触目惊心、惨不忍睹的画面。
丁二苗本想把洞里的碎骨全部焚烧掉,但是康欣怡说,要等警方来看,只好作罢。
外面的王跃峰已经报了警,估计警察会在一个多小时后赶到。丁二苗带着李清冬先行撤退,去寻找坠崖的飞僵。
两人走到飞僵坠崖的地方,丁二苗探头喊了一嗓子,召唤女鬼谭清婉。
谭清婉应声而出,施礼道:“飞僵还没有死绝,在地上挣扎。大法师,你们可以从右边绕路下来。”
丁二苗点点头,顺着谭清婉指点的方向,绕路而下。
半个小时后,两人进入山谷,发现那飞僵躺在地上,有些地方的皮肉,已经被完全烧毁,但是四肢还在不住地抽搐。
“真坚强啊,这飞僵!”李清冬连连摇头。
丁二苗环视四周,命令李清冬去捡取一些干柴过来。李清冬嘀咕了一句,四下寻找干柴枯枝。
收集了大约一担柴火以后,丁二苗把干柴枯枝全部堆到飞僵的身上,挥手抛出一张纸符,喝道:“茅山火龙符,起!”
熊熊的火光在山谷里腾起,僵尸无力地哀嚎了几声,最终归于平静。
“丁师叔,我觉得我们这次,惹来大麻烦了。”李清冬摸出香烟,点燃一吞一吐,看着被烈焰焚烧的僵尸,不无担忧地说道。
第518章 自有妙计
丁二苗明知故问,道:“有什么麻烦?”
“丁师叔啊,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李清冬抽着香烟,缓缓地说道:
“飞僵的背后,肯定有人控制。那个人,就是利用邪法修仙的人。从时间上看,这个人的年纪,至少也有一百五十岁以上。一个一百五十岁的老妖怪,谁知道他的修为,到了什么可怕的地步?你确定,我们能斗得过他?”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哪怕他活了一万岁,毕竟还是邪门歪道。自古以来邪不压正,我就不信,茅山上千年的道法传承,斗不过这些旁门左道!”
对于李清冬说的情况,丁二苗当然也想到了。
这个妖人可以控制飞僵,来帮着自己毁尸灭迹,可见道行不浅。
但是丁二苗希望,利用邪法修仙的,不是一个人的持续行为,而是,代代相传的一种修炼。也就是说,老子修仙不成功,儿子接着来,然后又到孙子。
果真如此的话,也不可怕。
怕的就是李清冬说的那个情况,一个老家伙,已经修炼了一百多年,甚至两百多年,那么他的修为,就的确深不可测了。就凭那一把年纪,不敢说是神仙,也能称得上半仙。
而且,妖人可以盘踞此地一百多年,不间断地害人,居然平安无事,无论是从哪方面来看,他的势力都不可轻视。假如他的背后,有家族势力撑腰,又或者牵涉到当地的公门中人,那就更加棘手。
“斗不过也要斗,这是肯定的。反正现在已经得罪妖人了,打蛇不死,就会反被蛇咬。”李清冬把手里的烟屁股弹向火堆里,说道:
“但是我们要尽快动手,找出妖人所在,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才好。我估计,飞僵被我们消灭的事,妖人现在还不知道,要不,他应该出手相救的。”
“我当然知道要尽快动手,但是从哪里下手,你想过没有?”丁二苗用手一指前路,带着李清冬缓缓而回,一边说道。
僵尸已经被烧的只剩下了骨架,再也无法行凶作恶,不需要留在这里了。
李清冬跟在丁二苗的身后,正要说话,却听到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从山下传来。从声势看,至少有三四辆警车。
“糟糕了,丁师叔,这帮警查大张声势地冲过来,一定会引起妖人警觉。打草惊蛇,对我们非常不利啊。”李清冬皱眉说道。
“国内特色,你又不是不知道?”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带着李清冬绕路而去。
康欣怡说她可以搞定,但愿吧。如果实在不走运,遇上了不讲道理的警查,那就只好再去找王浩岚卖个面子了。
两人横穿过这座荒山,在西边下了山,却是修宁县域的另一个小镇。李清冬拦了一辆车,让车师傅把自己二人,送回了落石镇。
担心被警查扣留,两人不敢住先前的宾馆,另找了一家旅社,吃饱喝足以后,睡觉休息,静待康欣怡的电话联系。
一觉睡到午后,还是不见康欣怡有电话打来,丁二苗难免焦急。因为自己脸上,被康欣怡喷的防狼喷雾剂还没有消退,丁二苗也不好意思顶着一张大花脸出门,所以就让李清冬去当地派出所打听消息。
恰恰在李清冬准备动身的时候,康欣怡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我出来了,我从县城警局出来了,二苗。你现在在哪里?”康欣怡的声音很兴奋,就像劳改释放分子一样。
“康康,担心死我了!”丁二苗夸张地开了一句玩笑,又说:“我在外面,马上去原来住的宾馆,我们在那里会合。”
挂了电话以后,丁二苗退了房间,和李清冬赶往原来的宾馆。大约不到一个小时,康欣怡从县城赶到,胜利会师。
“康康,你那个搭档哪里去了?”丁二苗没见到王跃峰,故此问道。
康欣怡一笑,道:“我把他留在警局当人质,自己才能出来的。反正警查也不敢吃了他,让他在里面呆一两天呗。”
“哈哈,小眼镜记者被关起来最好!”李清冬老不正经地鼓掌大笑,道:“省的整天跟着我们,碍手碍脚。”
丁二苗也是一笑,问康欣怡道:“康康,警查没有为难你吧?”
“他们敢?”康欣怡得意地一笑,道:
“我骗他们说,早上在山洞里拍摄的照片,都已经传回了报社。我说,要把照片公布出去,揭发他们这么多年的不作为。警局里面的人,都吓傻了,一个劲地讨好我,呵呵……”
丁二苗点点头,道:“那就好,对了康康,看你很憔悴,赶紧睡一会儿吧,身体要紧。”
“可是,接下来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办?”康欣怡却不睡,道:
“警方看过现场,做过分析,说破案难度非常大。我估计他们,也没有找出妖人的本事。妖人逍遥法外,以后的悲剧还会发生,我梅师姐的仇,还是报不了啊。”
“别担心,山人自有妙计。”丁二苗安慰着康欣怡,道:“但是现在还不能行动,需要等到晚上。康康你听我的没错,现在睡一觉,到了晚上,我再告诉你具体的办法,保证把飞僵背后的妖人,给你找出来!”
康欣怡半信半疑,欲问又止,最后莞尔一笑,道:“好吧,我相信你,这就去睡一觉,晚上起来,参加你的行动。”
笑着目送康欣怡走进房间,回过身来,丁二苗又换上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丁师叔,你到底有什么妙计,可以找出那个妖人?”李清冬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开口问道。
丁二苗眼珠一转,奸笑着道:“我的妙计嘛,就是……麻烦你,再给我算算,找出妖人的所在!”
“这条计策行不通,行不通。”李清冬连连摇头,道:
“妖人活了一两百年,他的住所,肯定有禁制,我修为不够,不用说也算不到妖人的方位。而且,天机盘的运用,也有次数限制,短时间里用的太多,就不会准。”
“禁制?”丁二苗突然面色一喜,道:“有了,不用你的天机盘了,我也可以把这家伙找出来!”
第519章 酒酣耳热
李清冬闻言大喜,急忙道:“师叔你有什么妙计,赶紧跟我说说!”
“嘿嘿……”丁二苗却卖了个关子,道:“你也去睡觉,养好精神,晚上好行动。至于什么妙计,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这个……”李清冬翻着白眼,道:
“一定是你没有想出什么妙计,故弄玄虚,打发我们离开,然后你慢慢想,对不对?不管你了,你爱想,就慢慢想吧。想不出一个办法来,我看你在康大记者面前,怎么交代。”
说罢,李清冬摇摇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门睡觉。
丁二苗高深莫测地一笑,也关上了房门,蒙头大睡。
一觉睡到黄昏时分,丁二苗才精神抖擞地起了床。洗漱完毕以后,丁二苗叫醒了李清冬。正要接着去叫康欣怡,康欣怡却自己推门走了出来。
经过睡觉美容之后,康大美女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二苗,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妙计是什么了吧?”康欣怡笑着说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康康,皇家不出饿兵。你总不能叫我饿着肚子,去对付妖人吧?现在先吃饭,吃饱了饭,我就把妙计告诉你。”
“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李清冬听见吃饭二字,比谁都积极。
随后,他的小眼珠子一转,又问道:“丁师叔,你的那坛女儿红放哪去了?赶紧拿出来,我们消灭它!”
提起女儿红,丁二苗也忍不住酒瘾大发,回身从自己的房间里,抱出了谭清婉所赠送的那一坛一百八十年的女儿红,招呼李清冬康欣怡下楼吃饭。
镇上的宾馆,饮食很简单。丁二苗不希望下酒菜坏了女儿红的味道,于是提议另找饭店。三人沿街而行,来到镇上最大的酒店,大厅里坐下,开始点菜。
几个菜上桌的时候,丁二苗拍开了酒坛的泥封,登时满屋飘香。
这时候,正是酒店的晚餐高峰,周围的食客,都被女儿红的香气吸引,纷纷扭头观看,吸着鼻子,垂涎欲滴。
当三杯酒满上的时候,那酒香更是浓郁,一点点地钻进人的骨髓里。
酒色深黄,略显浑浊。
康欣怡本来不喝酒,但是经不住这女儿红的诱惑,所以半推半就地要了一杯。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李清冬端起女儿红,微闭着眼睛,享受着悠悠传来的醇香,道:
“正宗的女儿红,应该是琥珀色,黄中带红,红中带黄。这酒年头太长了,颜色是要差一点,但是香味更足!”
丁二苗可没那么多讲究,端起酒杯冲着康欣怡微微示意,先抿了一小口,然后倾杯而尽。
酒入喉中,果然香甜绵软,回味悠长。
“好酒!”
放下酒杯,丁二苗和康欣怡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句,然后相视一笑。
李清冬喝了一小口,然后摇头道:“师叔,你那样喝酒,是猪八戒吃人生果,食而不知其味啊!女儿红需要慢慢品,才有味道。”
“那你就慢慢品吧,反正我就是一个粗人,不习惯喝慢酒。”说罢,丁二苗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牛喝水一样灌了下去。
李清冬一见大惊,伸手夺过酒坛,抱在怀里说道:“师叔咱们分着喝,分着喝……”
这一坛酒,也不过五斤左右。女儿红,和花雕酒一样,度数不高。李清冬担心,丁二苗放开量来,会把这一坛酒全部灌进肚里,所以大惊失色。
周围的食客们,看到李清冬的滑稽模样,都忍不住咧嘴一笑。
康欣怡笑道:“李大爷这么喜欢女儿红,等我以后也埋几坛酒,到时候孝敬李大爷。”
“女儿红要埋十八年才有效果,你还能等到十八年后再出嫁?”李清冬大笑,道:“就算你可以等得到,那时候,我老头子也只剩一把骨灰了!”
三人各自大笑,其乐融融。
酒酣耳热之际,康欣怡面带桃花,端着酒杯说道:“二苗,这女儿红的颜色并不红,却为什么有这个称呼?这其中,有什么说法?”
“这个……”丁二苗一愣,酒文化,没有研究过呀。
想了半天,丁二苗突然一笑,道:“这个,不太好开口啊。”
“有啥不好开口的?说说呗。”康欣怡说道。
丁二苗摸着下巴,低声道:“我估计是这样的……女孩子长大十八岁,要嫁人,然后洞房花烛夜就会见、见……还是算了吧,说起来太不好听。”
“你就胡扯吧。”康欣怡捂嘴一笑,摇头不止。
一坛女儿红,被丁二苗和李清冬瓜分的干干净净,三人这才起身离开。
回到先前的宾馆里,丁二苗对康欣怡说道:“康康,你把谭清婉给我叫来,我们寻找妖人,需要她的帮助。”
“好。”康欣怡答应一声,拿出女鬼谭清婉给的手帕,展开以后一抖。
几分钟以后,谭清婉悄无声息飘了进来,垂首施礼,道:“不知大法师相召,有什么差遣?”
李清冬大概酒喝多了,张口道:“也没什么差遣,就是你那女儿红,能不能再……”
丁二苗一瞪眼,止住了李清冬的废话。做人要有底线,已经强取豪夺,骗了人家两坛酒了,李清冬还是贪心不足,实在过分。
“谭清婉,这两天辛苦你了,以后你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只要不违反道义,我都会帮你。”
丁二苗屈起手指,给谭清婉打了几道固魂咒,放缓语气,道:“但是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听见丁二苗这么“温柔”地跟自己说话,谭清婉受宠若惊,差点涕泗滂沱,道:“请大法师吩咐,只要能够效力,清婉绝不推辞。”
“嗯,我现在要寻找妖人,你是知道的。但是苦无头绪。”丁二苗点点头,说道:
“我在想,妖人杀人以后,还拘禁了死者的魂魄,那么他的住所之地,必然会有禁制,可以锁住魂魄之类的阵法布置。现在,我要你给我找出这个阵法所在。”
女鬼谭清婉静静地听着,抬起头来说道:“清婉明白,但是我担心妖人的道行在我之上,会把我也陷在阵中。那样的话,还是会耽误大法师的安排……”
第520章 阴沟翻船
“这个你别担心,我有安排。”丁二苗从雨伞中取出青色小旗,道:
“我的五行追魂旗,会跟你一道去的,如果你出了意外,我会立刻去救你。”
稍稍一顿,丁二苗又道:“我们随后也会出发,在野外空旷处等你的消息,如果你有什么发现,可以随着五行追魂旗找到我们,我们再作打算。”
谭清婉这才转忧为喜,接过青色小旗,飘然而退。
丁二苗对康欣怡和李清冬一挥手,示意出发。三人各自准备好东西,匆匆下楼,开车出发。
“二苗,我们现在去哪里?”在车上,康欣怡问道。
“向东开,看看这条路通向哪里。”丁二苗说道:“这里地气如此充盈纯净,应该有一条地脉。利用邪法修仙的人,应该就住在这条地脉之上。”
康欣怡点点头,驾车出发,一边说道:“前方的公路,其实是在两山之间的山谷中修建的,我走过一趟。北山是旅游风景区,南山,就是昨晚飞僵所在的荒山。”
“是吗?这条路,有多长?”丁二苗问道。
“大概十几公里吧。”康欣怡说道:“穿过两山之间,那边也是一个小镇。”
丁二苗点点头,不再说话,睁大眼睛,打量着两边的山形地势,偶尔看一眼伞柄上的罗盘。
路边的山坡上,分布着零散的民居。有的民居因地制宜,借着旅游区的人气,开起了饭店或者小旅馆。即使是晚上,这里看起来也不算冷清。
这时侯也不过七点多,路上三三两两的,还有不少车辆。根据康欣怡的说法,这些大多是自驾游的游客,正在往回赶。
公路蜿蜒曲折,越往东去,地势越高,民居也渐渐减少。丁二苗让康欣怡放慢速度,缓缓而行。开出十来里以后,眼前逐渐荒凉,人烟稀少。
继续向前,十几公里的路程过后,丁二苗三人,来到了修宁县的另一个小镇,盘石镇。
在镇上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丁二苗让康欣怡回头,再次上公路,往落石镇而去。这次上公路,开了大约一半的路程,在荒凉处,丁二苗让康欣怡靠边停车。
远处还有一些零星的汽车灯光,萤火虫一样飘来飘去。
“怎么样,二苗,转了这么一圈,有没有发现什么?”康欣怡熄了火,拉起手刹,问道。
丁二苗一笑,微微扭头冲后座问道:“李清冬,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问过半天,后座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丁二苗一回头,发现李清冬正躺在后座上一动不动。老家伙毕竟上了年纪,不胜酒力,在车上晃来晃去,竟然又睡着了。
“李清冬,给我滚起来!”丁二苗好气又好笑,隔着座椅,回身猛推李清冬,道:“叫你少喝一点你不听,现在灌多了,又来挺尸!”
虽然丁二苗推晃的厉害,但是李清冬依旧睡得死沉。
康欣怡咯咯地笑道:“算了二苗,让他睡一会儿吧……”
谁知道,康欣怡的话音未落,驾驶室那边的车门被猛地拉开,一束刺眼的灯光照了过来,同时一声大喝响起:“别动!”
“啊……”康欣怡吓得一声尖叫,正要反抗,一把明亮的匕首,已经抵上了她的脖子。
丁二苗也吃了一惊,回身来查看情况。但是此刻,副驾驶这边的车门也已经被拉开,一把西瓜刀横了过来,架在了丁二苗的脖子上。
毕竟是在车上,活动空间有限,所以丁二苗不好避让。另外,康欣怡这时也已经被控制,丁二苗投鼠忌器,不敢有大动作,就是担心对方伤了康欣怡。
“好啊,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的,在山上玩车震?”一个淫荡猥琐的声音,奸笑着说道:“怎么样,很快活是吧?”
妈蛋,大风大浪走过无数,今天阴沟里翻了船!丁二苗明白,这是遇上敲诈勒索的地痞流氓了。
也怪自己,刚才就发现一辆面包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却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一定是自己刚才推晃李清冬的时候,动静太大,这几个杂碎,看到车身摇晃,又听到康欣怡的笑声,所以就以为有人在玩车震!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车身不晃,就算康欣怡不笑,这群杂碎还是会动手的。这种低级混混,勒索不成,就会转变为抢劫。
“哥们,有话好说。”丁二苗处惊不乱,一边敷衍着眼前的混混,一边对康欣怡说道:“康康别怕,稳着点。”
同时,丁二苗微微斜眼,避开电筒的强光,打量着外面的形势。
外面一共四个混混,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两个在左边,两个在右边。
左边的两个,一个拿着匕首逼住了康欣怡,另一个站在他身后,打着电筒;右边的两个,一个用西瓜刀架在丁二苗脖子上,另一个手里举着数码相机,装模作样地“取证”拍照。
丁二苗心里想笑,果然又应了那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康大记者,到处用相机拍人家,没想到,今天也被别人拍在了镜头里。
康欣怡难免有些惊慌,颤声问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干什么?你说我们要干什么?!”左边拿匕首的胖子,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道:
“我们是联防队的。现在,你们涉嫌卖、淫、嫖、娼,非法交易,我要送你们去派出所,通知你们的家人和单位!”
首先冒充联防队,让自己看起来很威武正义,然后说通知家人和单位,连环出招。如果真的是玩车震,被这句话一吓,会束手就擒,乖乖就范。
混混们敲诈勒索,都是一样的套路,屡见不鲜。
“康康别怕。”丁二苗示意康欣怡别说话,转脸对那胖子说道:
“联防队?哥们,你干脆说你是中南海保镖,不是更厉害?大家都是明白人,要多少钱,你说。”
拿着西瓜刀的家伙一愣,和对面的胖子对视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果然是个明白人啊,好吧,别问要多少钱,你身上有的,全部给我拿出来!然后,这个女的……”
第521章 逼人太甚
“呼……呼呼——!”
恰在此时,后座的李清冬扯了一个气壮山河、响遏行云的呼噜。
这老家伙,都闹得天翻地覆,快要出人命了,他竟然还在呼呼大睡!
“后面还有人!”胖子歹徒吃了一惊,探着身子向后看。
当他看到后面睡着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汉时,不由得一阵奸笑,道:“我还以为就你们两人玩车震,真没想到,你们还是三个人玩三劈啊,厉害,厉害……”
“你无耻!”康欣怡忍无可忍,红着脸骂了一句,道:“你没看到我们都穿着衣服?”
其实这样的话,跟这些杂碎说了也是白说。车里的情况,他又不是看不到,只不过,存心不要脸,闭着眼睛说瞎话罢了。
“都穿着衣服?哈哈……脱了不就没了吗?”果然,那个猥琐的死胖子,挥动手里的匕首,在康欣怡的脸上轻轻地拍着,奸笑道:“大美女,既然你连后面的老头子都不嫌弃,那么,就下来陪我们兄弟玩玩吧,请……”
“找你妈玩去!”
就在此时,一直没说话的丁二苗突然发作!
他身体往康欣怡那边一侧,左手如闪电一般伸出,铁钳一般,擒住了猥琐胖子持刀的手腕。同时,丁二苗的右腿已经侧向踹出,正中右侧拿西瓜刀的歹徒的小腹!
两边的歹徒,都没有想到丁二苗会突然出手,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右侧拿着西瓜刀的家伙,被丁二苗一脚踹中,差点把黄胆都给喷了出来。他经不住丁二苗的大力,身体往后猛退,又撞在了自己身后的同伙身上。两人同时一声惊呼,先后倒地。
而拿着匕首的家伙,手腕被丁二苗死死钳住,也大惊失色。
他正要换手握刀的时候,丁二苗用力一带,直接把他的上半身拖进了轿车里,正趴在康欣怡的腿上。
砰!
丁二苗出手之前,都已经算定了每一个步骤。当他一脚踹走右侧的家伙之后,右拳随即挥动,轰在了胖子的天灵盖上!
虽然天灵盖这个位置最是结实,但是胖子挨了一记重击之后,还是“哎呀”一声惨叫,出现了短暂的昏迷。
胖子身后的歹徒见势不对,急忙丢开手电筒,双手抱住了胖子的腰,拔萝卜一样,把胖子往外面拔。
“还你!”丁二苗的左手猛地一松,变抓为掌,顺手在胖子的天灵盖上又是一推!
“哎哟……妈呀!”胖子身后的家伙,没想到丁二苗突然松手,还助力送了一程。他抱着胖子的后腰,朝后急退,脚下一个踉跄,两人一起摔了个四仰八叉。
“康康关好车门!”丁二苗一声大吼,身体已经从副驾驶位上滑出了车外,飞腿把扑上来的一个歹徒踢得蹲了下去。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丁二苗以寡敌众,将两边的歹徒全部赶出车外,不过也就十几秒的时间。
康欣怡从惊魂未定中醒悟过来,赶紧一拉自己身边的车门,顺手把保险关死,然后回头大叫:“李大爷,李大爷,快醒醒,我们遇到打劫了!”
“打劫?”李清冬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看看车外,忽地一把推开了车门,抓着天机盘蹿下车来,站到丁二苗的身边,嚷嚷道:“师叔别怕,我来也!”
此时,丁二苗正负手而立,冷眼看着眼前几个狼狈不堪的家伙。见到李清冬走了过来,丁二苗好气又好笑,板着脸道:“你终于醒了?”
车上的康欣怡犹豫了半分钟,也从副驾上钻出车外,站到了丁二苗的身后。
现在形势变化,康欣怡再也不担心这几个混混的伤害了。有丁二苗和李清冬在这里,恶鬼飞僵都能对付,还怕对付不了几个人渣?
如果在车上不下来,反而会引起歹徒们对轿车的攻击。打碎了前挡玻璃,那就没办法开回去了。
四个混混,也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呲牙咧嘴地互相对视着,考虑下一步的行动。当他们看到丁二苗一脸杀气不动如山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撤,以后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胖子一扭头,对自己的兄弟说道。
大约这个胖子是老大,他一声令下,那几个混混都一起转身,就要逃跑。
“站住!”丁二苗一声大喝,冷笑着道:“我看看你们谁敢撤!”
胖子回过头来,面露狰狞,道:“朋友,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丁二苗缓步上前,目光如刀,逼视着一帮歹徒,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骂我没事,但是胆敢侮辱我的朋友,简直就是找死!识相的,赶紧去给那位美女磕头认错,叫三声姑奶奶,我就放了你们。否则,我叫你们生不如死!”
如果仅仅是打劫,丁二苗大概也就让他们去了,毕竟穷寇莫追。这样的混混人渣,天下滔滔,杀不胜杀。但是这帮家家伙,刚才试图对康欣怡不轨,这是让丁二苗无法容忍的。
“朋友,你不要逼人太甚!”胖子的眼里,凶光闪动。
“我就逼你太甚了,你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你还会跳墙?”丁二苗哼了一声,依旧背着双手,丝毫没把这群杂碎放在眼里。
“妈的,跟你拼了!”胖子手握匕首,当先冲向了丁二苗,同时口中大呼:“兄弟们一起上,不用怕他!”
面对刺过来的匕首,丁二苗不躲不闪,不动如山。
胖子一刀刺到丁二苗的胸前,猛然间身体一顿,竟然僵立在当场,手中匕首停在空中,再不能前进分毫!
“你这是什么妖法?”胖子大惊,奋力扭动着身体,一张脸憋得铁青。
一张七窍流血的鬼脸,凭空冒了出来,凑在胖子的眼前,森森冷笑:“嘻嘻嘻……”
不用说,是女鬼谭清婉探路回来了。
“鬼呀——!”胖子惨叫了一声,手中匕首已经当地一声响掉落在地,然后,两腿之间的衣服开始变色,顷刻间,已经潮湿了一大片。
“呋、呋……”
谭清婉轻轻一口气吹了过去,胖子的身体再次一抖,如一根木头一样,直愣愣地倒了下去,咕咚一声砸在地上。
第522章 七处宝地
剩下的三个歹徒,眼见胖子老大被吓的尿了裤子,然后又倒地不起,纷纷一声大叫,夺路而逃!
丁二苗哪里容他们逃跑?手一挥,谭清婉的鬼影已经追了上去。
混混们惨不忍睹的叫声四起,在夜空中回荡。
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谭清婉变化为恶鬼厉鬼的形象,在混混们面前飘来飘去,把这帮杂碎吓得半死之后,再一口气吹过去,把他们纷纷吹成僵尸一般,各自倒在地上。
一个两百年鬼龄的老鬼,又有茅山弟子撑腰,对付几个混混,简直手到擒来。
“二苗,算了吧?”康欣怡有些不忍,扯了扯丁二苗的胳膊。
丁二苗回过头来一笑,说道:“哪有这么便宜?这帮王八蛋,打劫抢钱就算了,竟敢对你胡说八道,我饶不了他们。再说了,就这样放过他们,他们以后还是会作恶,祸害别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不会真的杀了他们吧?”康欣怡说道。
李清冬摩拳擦掌,道:“师叔你歇着,等我去把这几个东西阉了,让他们做一辈子太监!”
“指望你,你师叔现在已经被人家给阉了!”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想了想,道:
“刚才我说过,要让他们生不如死的,对吧?好吧,我言出必行,让他们一辈子活在病痛之中,算是一点惩罚!”
说罢,丁二苗又对着谭清婉一挥手,道:“谭清婉,去用你的手,在他们身上摸一遍,让阴寒之气,侵入他们的骨髓中。”
“是。”谭清婉答应一声,身形飘起,化作一道青烟,从四个混混的衣服里钻过。
然后,丁二苗还嫌不过瘾,不顾康欣怡的劝阻,把几个混混全部拖到路边,用万人斩给这几个家伙免费理成光头,又要了康欣怡的防狼喷雾剂,对着混混们的脑袋和脸一阵乱喷。
前天被康欣怡喷成了大花脸,丁二苗正好拿这几个混混撒气。
“啊秋、啊秋!”
在喷雾剂的刺激之下,混混们前后醒了过来。看到自己的同伙之后,又是一阵颤抖大叫。感情他们变成了光头,又被丁二苗喷的满脸漆黑,各自都把同伙,认成了恶鬼。
“磕不磕头?叫不叫姑奶奶?”丁二苗握着万人斩,剑尖在几个杂碎的面前晃来晃去,皮笑肉不笑地道:“不听话,我还有别的办法折磨你,小爷有的是时间,玩死你们为止!”
“我们磕头,我们叫姑奶奶!”
胖子哭的稀里哗啦,带着他的弟兄,跪着地上,用膝盖走到康欣怡的面前,砰砰砰地叩地有声:“姑奶奶我们错了,我们狗眼看人低,我们不是人……”
丁二苗这才哈哈一笑,揽着康欣怡的肩膀上了车,带上李清冬和女鬼谭清婉,扬长而去。
“康康,我这是护花无力,让你受惊了,我检讨。”坐在车上,丁二苗嘻嘻笑着,安慰着康欣怡,道:“我保证,下不为例。”
“别这么说,应该是你护花有功,要不我今晚可就惨了。”康欣怡也呵呵一笑,又道:“对了,那几个混混……以后会病痛一辈子吗?”
言辞之间,大是不忍。
“唉,你太善良了,康康。”丁二苗说道:“到现在,还在同情那几个混混。你放心吧,他们不过是阴寒入骨,不会死的。以后多烧香多做好事,也能活到七八十岁。”
李清冬打了一个哈欠,打断了丁二苗和康欣怡的卿卿我我。
丁二苗咳咳两声,这才问谭清婉,道:“怎么样,有没有查到蛛丝马迹?”
谭清婉隐身在康欣怡的衣袖中,回道:“顺着这条公路,左右两边,一共有七处地气绝佳之地,不规则分布,都建有房屋。其中四处,没有禁制。剩下三处都有禁制,我不敢靠得太近。”
“很好,很好。”丁二苗点点头,道:“看来这条地脉,也就在这条公路一带。我们开车再走一趟来回,你把那七处地气绝佳的场所指给我看就行。”
“遵命。”
康欣怡调转车头,向东边盘石镇方向而行,加快速度,在谭清婉的指点下走走停停。那些地气上佳之地,有的就在路边,有的却离公路有几里地远。
天色太晚,不便细查,丁二苗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记下方位之后,便随即离开。
半路上到盘石镇,一共看了三处。诚如谭清婉所说,每一处都有房屋建筑在上面。
“看来,修宁山区一带,修炼的人很多啊,都知道这些地方是宝地,住下来就不愿挪窝了。”丁二苗喃喃地说道。
“难道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妖人?”康欣怡吃了一惊。
丁二苗一笑,道:“按照正法修炼的,自然不是妖人;用邪法修炼的,才是妖人。”
“那么,谭清婉说的有禁制的地方,是不是就是妖人住的?”康欣怡问道。
丁二苗摇头,道:“未必,也有可能是正派人士。比如我要在这里修炼,肯定会在四周做一些布置,防止孤魂野鬼进入,扰乱地气。”
“那么这些人,会长生不老吗?”康欣怡又问。
“不会,延年益寿,强身健体,活到一百岁是有可能的。”李清冬接过话来,不无羡慕地道:“等我以后老了,要是也有这么一个地方养老,该有多好?”
“切,说的就跟自己很年轻一样。”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
康欣怡和谭清婉看着李清冬的白胡子,都忍不住一笑。
众人上车,掉头返回落石镇。
回来的路上,又看了其他的四处宝地,丁二苗皱眉不语。
“怎么了师叔,是不是发现了邪气所在?”李清冬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问道。
丁二苗摇摇头,道:“目前没有,所以我有些奇怪,难道,有禁制的三个地方,都是三清同道在修炼?”
李清冬手捋长须,道:“现在天色太黑,明天吧,我们开始暗访。是妖是怪,我们一家家地查过去,不怕他不露出尾巴。”
“好吧,我们这就回宾馆休息,计较一下明天的暗访。”丁二苗想了想,又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我得去弄一个吉他盒子,把我的雨伞收起来。要不,明天去暗访,肯定会引起怀疑。”
第523章 我叫黄薇
康欣怡驾车返回,边开车边道:“这个也简单,明天一大早,我就飞车去县城,找一家乐器行。吉他盒子不是什么稀奇物件,修宁县城应该有得卖。”
丁二苗点点头,表示可行。修宁县城距此也不过三十公里的路程,开车过去,也就一眨眼的工夫。
“谭清婉,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辛苦你了,我都记着。”丁二苗又对谭清婉说道。
“大法师,明天的暗访,如果需要清婉同行,还请吩咐。”谭清婉说道。
丁二苗摇摇头。道:“不必了。对方的住所既然有禁制,我带着你过去,说不定会引起警觉。打草惊蛇,不利于以后的行动。你先回去歇着吧,如果需要,我会找你的。”
谭清婉答应了一声,飘出车外,渺然而去。
丁二苗三人回到宾馆,各自洗浴休息。一夜无话,不用多提。
第二天破晓,康欣怡叫醒丁二苗,两人飞车赶往县城。到了县城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县城的乐器行也没有开门,所幸,门头上留有电话号码,康欣怡打电话叫来了店主,买了一个吉他盒子之后,立刻飞车赶回。
一来一往,不过一个多小时。回到宾馆的时候,李清冬刚刚起床,正在洗漱。
“师叔啊,今天是去暗访,你这张大花脸,就不怕引起别人怀疑?”李清冬说道。
“那怎么办?我要是戴上鸭舌帽,戴上墨镜,戴上口罩,更加会引起怀疑。别人会把我当成劫匪的。”丁二苗无可奈何地说道。
李清冬嘿嘿一笑,说:“听我师父说,茅山术之中,也有易容的法门,不行,你易容乔装一下?”
“易容很麻烦的,我手上现在没有材料,另外,时间也来不及。”
康欣怡眉毛一挑,突然捂嘴笑道:“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丁二苗一愣。
“你跟我来房间。”康欣怡呵呵一笑,拉着丁二苗的手走向房间,道:“我给你多上几层粉底,增白霜美白霜防晒霜全部涂一遍,打扮打扮,应该可以遮住你脸上的黑漆……”
我勒个去?这是要把自己打扮成庸脂俗粉的节奏啊!丁二苗一头黑线。
李清冬在身后起哄,道:“再给我师叔来点口红和胭脂,美瞳眼影,一个都不能少哇!”
半个小时以后,丁二苗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面部皮肤比女人还白靓嫩滑的小白脸。康欣怡站在丁二苗身后,看着穿衣镜里的奶油小生捂嘴大笑。
“呵呵,呵呵……”丁二苗也苦笑。但是脸上的粉抹的太厚,让丁二苗脸皮僵硬,嘴角的笑容,看起来也有些诡异和搞笑。
八点,太阳升起多高的时候,三人吃过早饭,开车出发,次第寻访那三处地气绝佳的场所。
从落石镇出发,向东开出五里多地之后,第一处已经近在眼前。
康欣怡在路边停了车,三人下车看了看。李清冬留守。丁二苗和康欣怡扮成一对情侣,向目标出发。
目标在公路南边,距离公路大约三里多地。没有大路可行,但是有山间小道。
丁二苗背着吉他盒子,长发在风中飘逸,衣襟飒飒,看起来果然有几分艺术气质。
康欣怡脖子上挂着相机,挽着丁二苗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装作游山玩水信步而行的模样,拾级而上。时不时地,康欣怡还停下来,让丁二苗给自己拍两张照片。
看着镜头里的康欣怡千娇百媚,恍惚间,丁二苗都产生了一种弄假成真的错觉,有一种拥吻她的冲动……
脚下曲径通幽,半山腰处,一座青砖青瓦、古朴整洁的四合院,出现在两人眼前。
康欣怡和丁二苗对视了一眼,很自然地挽起胳膊,缓缓朝着四合院走去。
前面的正屋开着门,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正在门前洒扫。看到丁二苗和康欣怡走过来,女孩微微一愣,却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扫地。大概这一带,有很多这样的游客,所以都见怪不怪了。
“美女,你好啊。”康欣怡和丁二苗径自走了过去,开口招呼。
“你们好,”扫地的女孩这才抬起头来,打量着丁二苗和康欣怡,迟疑着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丁二苗微笑不语,偷看那女孩。
女孩中等个头,椭圆脸,长得非常水灵,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宛如新生的婴儿。
果然地灵人杰啊,身在宝地,因为地气的滋润,眼前的女孩,浑身上下,都有一股清新灵动之气。丁二苗心里暗暗感叹。
康欣怡嫣然一笑,道:“我们是路过这里的游客,因为有胃病,喝不得凉水。所以想在你们这里,讨一杯热茶,不知道是否方便?”
“这样的啊?”女孩点头一笑,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道:“不客气,请跟我来。”
说着,女孩把手里的扫帚靠在墙上,伸手指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谢美女……”丁二苗春风一笑,故作无意地说道:“这地方真好,往这儿一站,就觉得神清气爽。”
女孩不置可否,微微一笑,抬手将丁二苗和康欣怡让进了屋里。
四合院的前排堂屋,也就是客厅。
客厅中非常整洁,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
“两位请坐。”女孩彬彬有礼,指着长凳说道:“我这就给你们泡茶。”
说罢,女孩一转身,出了后门。
丁二苗左右扭头打量着四周,半晌,对着康欣怡微微摇头。
康欣怡不知道丁二苗什么意思,正要开口问,刚才的女孩却又走了进来,含笑道:“岳老师请二位贵客书房用茶。”
“岳老师……?”丁二苗和康欣怡一起站起身来,对视一眼后,康欣怡问道:“岳老师,是谁?”
女孩嫣然一笑,道:“岳老师就是这座四合院的主人,也是我的老师。他说两位不请自来,就是缘分,因此请到书房一叙。两位,请——”
“好吧,恭敬不如从命。”丁二苗嘻嘻一笑,道:“既然来了,也的确要拜访一下主人。”
女孩点点头,引着丁二苗两人出了后门,跨进了院子里。
“美女姐姐,请问你怎么称呼啊?”丁二苗一边看着四周,一边问道。
女孩神情淡定,微笑道:“不客气,我叫黄薇。黄色的黄,紫薇花的薇。”
第524章 人心难测
“黄薇?好名字好名字啊。”丁二苗随口打着哈哈,已经随着黄薇来到了东厢房门前。
黄薇推开房门,伸手道:“有请。”
“多谢。”康欣怡一点头,和丁二苗一起走进了厢房。
厢房里的摆设也很简单,上首摆着一张条桌,条桌后面一把太师椅,再后面是一架古香古色的书橱。
书橱上面的墙壁上,安放着一面巨大的八卦镜,黑黝黝的,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打造而成。但是凭肉眼一看,丁二苗就知道,这面镜子绝不是现代的东西。
看来这户主人也是道门中人,却不知道他的禁制,设置在什么地方。
厢房两边各自是两张老式书案,只有电视里才会出现的那种。矮矮的,像是茶几一般。书案后面,是矮凳子。
看这种摆设,不像是书房,倒像是过去的授课私塾。
书房里却空无一人。
“岳老师,在哪里?”丁二苗打量着问道。
“哈哈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爽朗的笑声中,一个须眉皆白的高大老者,迈着方步走了进来。
一眼瞥见满脸嫩白的丁二苗之后,老者的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又恢复了正常,抬手指向东边的茶几,道:“请坐请坐,两位请坐。”
“岳老师你好,我们是路过的游客,来这里讨一杯茶喝,打扰您了。”康欣怡微微点头,算是鞠躬敬礼。
“不客气不客气……”老者在条桌后面坐下,吩咐黄薇去泡茶,又对丁二苗和康欣怡说道:“老朽岳帅彩,还没请教二位的名字?”
“我叫康欣怡,这是我男朋友,他叫……”
“我叫苗二丁。”丁二苗赶紧抢过康欣怡的话,报了一个假名字。
岳帅彩微微点头,笑着道:“这个名字好记,二丁,这么说,家里有弟兄两个了,你排行老二?”
“岳老师真是活神仙,一听名字,就算出我有弟兄两个,了不起。”丁二苗嘿嘿一笑,心里却有些吃惊。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从自己的名字上,的确可以分析出一点东西来。
“活神仙就不敢当喽,只不过,虚活了一把年纪。”岳帅彩哈哈大笑。
暗香盈动,黄薇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在丁二苗和康欣怡面前各自放了一杯茶,又给岳帅彩上了茶,然后肃立一边。
“两位,请……”岳帅彩端起茶杯示意。
“谢谢,请。”丁二苗也端起了茶杯。
茶杯是很普通的酱色陶瓷杯,杯身杯盖都很光滑,看来也是用了很多年。揭开杯盖来看,杯中却是普通的绿茶,夹杂着几片不知名的草叶和一朵干菊花。
“这茶,是岳老师自己配的吗?”康欣怡端着茶杯,却不敢喝,试探着问道。
岳帅彩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点头道:“是啊,就是附近采集的茶叶,加了一些茱萸和艾叶菊花等等东西,虽是粗茶,但是却能养人。”
丁二苗也抿了一口,发现这茶香气很淡,但是带着丝丝甘甜。而且很古怪的是,明明是滚烫的热茶,喝下喉咙以后,却有阵阵清凉之意,在肺腑中蔓延开来。
“不错,好茶。”丁二苗端着茶杯,对康欣怡示意,让她安心喝。
各自喝过一口茶,岳帅彩开口问道:“不知道两位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们从山城来,就是旅游的,随便转转,没有目标。”丁二苗一笑。
岳帅彩点点头,微微拧眉道:“山路不平,两位小友,还是要小心一点啊。”
这是什么意思?丁二苗心里咯噔了一下。岳帅彩的话,明显话中有话。而且,他神神道道的,把自己和康欣怡请到书房喝茶,肯定有目的。
就这里的气息来看,不像是邪道中人居住的场所。控制飞僵的妖人,应该不是岳帅彩。可是,如果岳帅彩是正道中人,为什么对这里的人口失踪案,却无动于衷,听之任之?
“初来乍到,道路不熟,还请岳老师指点。”丁二苗试探着说道。
“也谈不上指点……”岳帅彩沉吟着道:“两位小友既然来到我这里,就是有缘。我只有一句话奉送,还望切记。”
见老家伙说的这样慎重,丁二苗站起身来,道:“还请吩咐,洗耳恭听。”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两位小友,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的隐私信息,千万不要泄露自己的生辰八字。遇上看相算命的人,不要理他。”
“哦,要是不小心泄露了,又会怎么样?”丁二苗明知故问。
“小则失财,大则伤命。”岳帅彩表情端重,说道:“两位小友还请慎重。”
这番话,倒是好话。丁二苗微微点头,道了一声谢,坐下来继续喝茶。
“岳老师,你在这里开馆授徒吗?不知道岳老师教的是什么专业?”康欣怡指着对面的书案问道。
“我是个中医,在这里带了几个弟子。”岳帅彩用手一指一边侍立的黄薇,道:“黄薇就是我的关门弟子。”
丁二苗抬起头,看着岳帅彩身后的铁八卦,努嘴问道:“不知道这个大家伙,是用来你干什么的?”
岳帅彩回头看了看,笑道:“一块古物,据说可以辟邪,所以就挂在书房里。另外,中医源于中国道法,讲究阴阳调和,牵涉易理八卦。所以偶尔看看八卦图,对于医学,也能有所裨益。”
说话间,杯中茶已然喝尽。黄薇提着水瓶走过来,要给丁二苗续上开水。
“谢谢,不用了。”丁二苗站起身,道:“已经喝好了,打扰了岳老师和黄薇美女的清修,这就告辞,我们还要去前面的山上转转。”
康欣怡也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好吧,既然如此,也不久留。”岳帅彩起身送客。
众人一起出了厢房,丁二苗左看右看,突然用手一抱肚子,说道:“哎呀,肚子好痛!对不起岳老师,我得去找茅坑方便一下……”
一句话还没说完,丁二苗已经嗖地一声,冲着对面的西厢房奔了过去。
“喂,你干什么?那里不是厕所!”黄薇脸色一变,准备来阻拦。可是毕竟迟了一步,丁二苗已经冲到了西厢房门前。
第525章 三清道友
在黄薇的惊呼声中,丁二苗冲到西厢房门前,用手一扭钥匙,推开了房门。房门上的锁,就是普通的铜芯锁,钥匙也插在上面,所以被丁二苗一下子打开。
就在丁二苗推开房门的一瞬间,房间里一道白影,如同一只受惊的狸猫一样,蹭地一下跃出敞开的窗户,不知去处。
后窗之外,就是山地,杂草丛生,哪里去找?
与此同时,身后风声响动,一个硬物也抵上了丁二苗的后背,黄薇的声音愤怒地道:“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没干啥啊……”丁二苗不敢回身,装作很无辜的样子,道:“我就是肚子痛,想找个茅坑嘛,原来这里不是茅房,我跑错了,真不好意思……”
嘴上打着哈哈,丁二苗心里却在吃惊。黄薇这个丫头,看起来貌不惊人,没想到身手如此之快。而且刚才也没看到她手上有东西,却不声不响地亮出了家伙。
又想,要是师妹吴展展在这里就好了。她一定会配合自己,不至于让自己受制于人。以吴展展的身手,早就一铁索甩过来,卷住黄薇的手臂了。
“黄薇,别误会!”康欣怡也很吃惊,急忙跑了过来。
黄薇却一声厉喝:“站住,不要过来!”
“黄薇,不要冲动。”岳帅彩的声音很淡定,道:“放了他。”
“岳老师,这个小白脸不像好人!”黄薇似乎不情愿,依旧用什么东西顶着丁二苗的后背。
岳帅彩的声音严厉起来,道:“怎么不听话?”
“是。”黄薇很不情愿地答应了一声,撤回了兵器。
丁二苗这才松了一口气,回身来看,却见黄薇的手里,倒持着一对分水峨眉刺。看那尺寸,略小于正常的峨眉刺,想必,事先是收在袖子中的。
原来刚才顶着自己的,是峨眉刺的手柄啊。丁二苗心里靠了一句,刚才还以为是手枪,吓了一跳。
“怎么样啊,小友,现在肚子不痛了吧?”岳帅彩的脸色略带不快,淡淡地问道。
“嗨嗨……”丁二苗一笑,手指西厢房的后窗,道:
“我推门进来的时候,被一个白色的狐狸吓了一跳。这么一吓,肚子突然就不痛了。对了岳老师,那个狐狸精……哦不不,那个狐狸,是你养的吗?”
黄薇哼了一声,怒目而视。
“那是一只白猫,不是狐狸,更不是狐狸精。”岳帅彩喜怒不形于色,淡淡地说道:“你看花眼了,小友。”
丁二苗嘿嘿一笑:“哦,原来是看花眼了。那就告辞了,康康,我们走。”
说罢,丁二苗一拉康欣怡的胳膊,就要出门。
“等等。”岳帅彩缓缓地说道:“还有几句话,我想问问你。”
岳帅彩一发话,黄薇脚下错动,已经拦住了丁二苗的去向。
康欣怡的神色有些紧张,道:“岳老师,不过是一场误会,请你不要介意。”
“康小姐误会了,我留你们,是为了你们好。”岳帅彩微微一笑,手指东厢房,道:“还请书房说话。”
丁二苗再次走向东厢房,又扭头嘻嘻一笑,看着黄薇说道:“黄小姐,身手不错啊。”
“小白脸,我也就比你好一点点。”黄薇又哼了一声。
岳帅彩哈哈大笑,对黄薇说道:“看问题不要看表象,苗二丁小友,不见得就是小白脸,或许洗尽铅华之后,是一张大花脸也说不定。”
靠,擦了这么厚的粉,都被你看出大花脸来了?
丁二苗心里吃惊,嘴上却继续打哈哈,道:“人生如戏,人人都是戏子。有白脸红脸黑脸,就有大花脸,这不奇怪。”
“不过戏台上的花脸,大多都是奸恶小人。”黄薇斜着眼睛说道。
“未必未必,京剧脸谱上,大多是花脸,没见过几个坏人啊。”丁二苗一回头,对黄薇说道:
“对了,黄小姐唱戏,适合演刀马旦。人长得漂亮,身手又好,演起刀马旦,一定是英姿飒爽。”
“我要是演刀马旦,一定手起刀落,斩尽天下小人!尤其是那种心术不正的小白脸,一刀一个,决不留情!”黄薇恶狠狠地瞪眼。
丁二苗又是一笑,突然站定脚步,腆着一张小白脸,对黄薇笑道:“美女,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你……!”黄薇美目瞪起,恨不得把丁二苗给生吞活剥了。
岳帅彩摇摇头,对自己的徒弟说道:“黄薇,不可失了礼数,再去泡茶。”
“是。”黄薇极不情愿地瞪了丁二苗一眼,转身而去。
东厢房里,岳帅彩也不招呼丁二苗和康欣怡落座,反而负手站在条桌前,背向丁二苗,看着墙壁上的八卦镜,缓缓地吟道:
“赤足踏龟蛇,万法总归九霄雷。”
“散发冲斗牛,三茅祭出五行旗!”
丁二苗随口接了下句。
岳帅彩听见丁二苗的话,猛地一回头,却见丁二苗右手掐了一个天罡诀,当胸而立,正看着自己淡淡而笑。
“果然是三清道友!”岳帅彩哈哈大笑,结起手印还礼,又道:“只是没想到,原来却是上清三茅宫的高人。”
“不敢当。”丁二苗掐着指诀不放,道:“原来岳老师,是神宵老祖门下的弟子。茅山丁二苗,请教岳老师道号。”
中国道教,流派众多。神霄派,为符箓三宗分衍的支派之一。产生于北宋末,流传于南宋至元明。
神宵派认为,天有“九霄”、“九重”之说,指认其中最高一重为“神霄”。所谓“高上神霄,去地百万。”
创教老祖为王文卿。神霄派门下弟子,主要修习五雷符,据说练到极致,也有大神通,可役鬼神,致雷雨,除害免灾。
理论基础和其他教派大同小异,为非是天人合一、天人感应与内外合一之说。谓天与我同体,人之精神与天时、阴阳五行一脉相通,此感彼应等等。
说神宵派的其他人物,大家可能会陌生,但是说到宋徽宗,想必大家都知道,就是水浒传里面的那个糊涂皇帝,跟高球踢球的那个家伙,最后被金兀术抓去北国的一代昏君。
宋徽宗就非常推崇神霄派,在位的时候,自号“教主道君皇帝”,冒充道家高人。结果被金兀术抓走,一点道法也使不出来。典型的装逼遭雷劈。
通过刚才岳帅彩的一句话,丁二苗就知道了他的师门来历,所以也坦诚相见,并追问道号。
“老朽拜入神宵老祖门下的时候,师父给我赐了道号,守一。”岳帅彩面露喜色,伸手道:“丁道友请坐,康小姐请坐。”
第526章 妖狐
谁知道,丁二苗却不坐,忽然沉下脸来,冷冷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只问一问,岳老师既然是神宵老祖门下,却为何要养着一只妖狐?”
刚才丁二苗推开西厢房,亲眼所见,一只纯白色的狐狸嗖地一下跳出了窗外。
那狐狸明显带着妖气,丁二苗从伞柄上卸下的罗盘,一直就贴身装在裤子口袋里,在那一瞬间,也是一阵震动。
“这个……”岳帅彩的脸色微微一阵尴尬,犹豫了一下,道:“那狐狸,也只是小徒黄薇养的一个宠物,算不得妖狐。”
丁二苗冷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举在手中说道:
“本门十字铜钱锥,专斩各种妖邪,无论飞禽走兽,蛇鼠狐狸,只要沾上妖气,都可以应声而斩。你说你的狐狸没有妖气,敢不敢唤出来,试一试我的十字铜钱锥?”
“荒唐,这里是什么地方,轮到你来撒野?”黄薇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冷冷地说道。
“黄薇不得无礼。”岳帅彩急忙喝止,道:“眼前这位丁道友,是上清派三茅宫的高人,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茅山弟子。”
黄薇似乎吃了一惊,打量着丁二苗,随后放下茶盘,退到岳帅彩的身边,小声嘀咕道:“茅山弟子又怎么了,很厉害吗?”
丁二苗懒得跟黄薇斗嘴皮子,只是看着岳帅彩,淡淡地道:“你可以不说,但是别让我再看到那只妖狐,否则,叫它知道我十字铜钱锥的厉害。”
说罢,丁二苗一拉康欣怡的胳膊:“康康,我们走。”
岳帅彩抢上一步,伸手拦住了丁二苗,道:“丁道友留步,听我解释。”
丁二苗站住脚步,看着岳帅彩一言不发,等待他的解释。
“我养那只狐狸,实际上是为了它的内丹。没有它的内丹提升功力,恐怕在我有生之年,也无法完成心愿。”岳帅彩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既然是三清同道,我也不瞒你。这里的大山里,住着一个妖人,我始终没有办法对付他。养狐狸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妖人。”
“妖人?”丁二苗故作不解,稍稍缓和口气,带着康欣怡坐了下来,道:“请继续说。”
岳帅彩点点头,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里经常有人口失踪案?”
说到正题了,丁二苗和康欣怡对视一眼,各自缓缓点头。
“看来你们也知道这件事?”岳帅彩面露惊喜,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我也不瞒你,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这么说,前天晚上,南山那边的飞僵,就是被你剿灭的?”岳帅彩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即谦虚,又装逼。
岳帅彩大喜过望,神色之间颇为激动,庆幸道:“果然老天开眼,有茅山弟子前来收拾这个老妖怪!有丁道友出手,一定可以将那老妖怪绳之以法,为那些屈死的冤魂报仇!”
“看来,岳老师对那妖人很了解?”丁二苗的口气温和了许多,道:“岳老师,从头仔细说说吧,我们参详一下。”
“这个自然。两位请喝茶,听我慢慢说来。”岳帅彩示意黄薇上茶。等到黄薇上茶完毕之后,又吩咐道:“黄薇去外面守着,任何人不要放进来,我要跟丁道友密谈一番。”
茶香袅袅中,岳帅彩整理着思绪,缓缓地说道:“三十年前,我云游四方,路过这里,看到这里地气绝佳,就决定在这里安度晚年。于是买下了这套房子,那时候,我六十岁。”
康欣怡吃了一惊,道:“这么说,岳老师今年已经九十高寿了?”
岳帅彩点点头,继续说道:
“当时这里接二连三的发生人口失踪案件,警方还怀疑过我,对我调查了好几年。同时,我也在调查真相。直到十五年前,我才渐渐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丁二苗问道:“你后来是怎么知道的?”
“从这里向东北,大约七里路左右,还有一处地气绝佳的场所。我认定那也是道友修行的住所,所以前去拜访,谁知道,对方冷冰冰的,根本就不理我,也不承认自己是修行之人。这就引起了我的好奇。”岳帅彩继续说道:
“那户的主人,是一个孤老头子,当时就七十多岁了。他不愿跟我结交,于是我就暗中留意他。终于有一天晚上,我在他的后院外,看到了一个僵尸,带着一具女尸,从他的院子里飞了出来。”
丁二苗默不作声,十五年了,这个老家伙就一点办法没有,任凭妖人胡作非为?
“说起来惭愧,老朽学道不精。见到妖人可以控制僵尸之后,我几乎吓得浑身瘫软。我知道不是他的对手,别说是妖人,就算那个飞僵,我也斗不过啊!”
岳帅彩有些激动,有些愧疚和无奈,道:
“从此以后,我只能暗中监视这妖人,同时潜心研究道法,希望可以找出妖人的破绽,将他除去。有好几次,我也布置了一些阵法,想把那飞僵先干掉,可是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顿了一顿,岳帅彩又说道:“到底还是茅山法术厉害,这次丁道友灭了南山的飞僵,就等于斩了妖人的左膀右臂,接下来的事,要好办许多!”
“岳老师,十五年来,你就没有想过报警?”康欣怡不解,问道。
“我当然报过警,可是这当中另有曲折。那时候,县城警局搞什么送温暖,结对子,帮扶贫困老人。结果,县城警局的一个副局长,成了那个妖人的干儿子。”
岳帅彩端着茶杯,道:“我估计,那妖人知道养生之道,肯定传授了一些呼吸吐纳的法门,给了那个局长。局长按法施为,收到效果以后,才给那妖人做儿子的。我报警不成,反而被那局长关了一个月,说我妖言惑众诬告陷害!”
竟然牵涉到了警局局长?丁二苗看了看康欣怡,心里想,看来这件事,还是不太好办。
“那么岳老师,你举报妖人,妖人肯定怀恨在心,他即然有本事,为什么没有对你斩草除根?”丁二苗又问。
第527章 父女
“那妖人,当然想置我于死地而后快。但是托神宵老祖的福,老朽手上,也还有点保命的小法术,所以才活到今天。另外,我也放出话去,如果我死了,就一定是那妖人害的。”
岳帅彩凄然一笑,又道:
“还有,老朽在这里施医赠药,也有三十年了。附近的山名,对我还算尊敬。而那妖人深居简出,从不与人交结。论起影响力,他远不如我。他不杀我,估计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真的闹起来,他在这里也没法住下去。”
东厢房里,谈话继续。
“十年前,我驯服了那只灵狐,于是突发奇想,干脆培养灵狐,帮它养成内丹,然后为我所用,必定可以提升修为,和那个妖人斗一番你死我活。”
岳帅彩继续说道:“但是这种办法,终不是正道所为,让丁道友见笑了。”
“这么说来,倒也怨不得岳老师。难怪他敢肆意妄为,原来是有警局局长在撑腰。”丁二苗微微点头,又道:
“可是据我所知,这里人口失踪案件,已经有一百多年了。你刚才又说,妖人十五年前七十岁,那么现在的年纪也就八十五左右。一百多年前的案子,又是谁干的?是他的老爹或者爷爷?”
岳帅彩站起身,踱了两步说道:“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而且,忘了告诉你,那个妖人姓文,叫做文利。”
“文利?”丁二苗点点头。
“而且,文利妖人,已经在一个多月前死了……”
丁二苗这次真的吃了一惊,推案而起:“什么,妖人死了?这怎么可能?”
前天晚上,飞僵还弄来一具女尸,应该是被妖人杀死,然后飞僵毁尸灭迹的。如果妖人死了,那么,前天的女尸,又是谁下的杀手?
“是的,妖人文利死了,但是他的女儿回来了。”岳帅彩拧着眉头说道:
“他的女儿叫文婉,以前不常来,但是每年都会回来跟他老爹住一段时间。这次回来,据说不走了,守着这几间房子养老。”
康欣怡也大感奇怪,问道:“难道她女儿,也是一个人过日子?”
“是的,所以说,这个文婉也非常古怪。”岳帅彩说道:
“我打听过附近的乡民,对于文婉,大家都没有什么印象。文利一辈子住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过。而文婉的出现,最早却在她十几岁的时候。文利对外说,女儿自小抱养在人家,但是却没人知道,文婉究竟在什么地方长大的。”
“看来这父女俩,都不是正派人物。”丁二苗想了想,又问道:“有没有可能,文利根本就没死,而是改装易容,变成了自己的女儿文婉?”
岳帅彩缓缓摇头,道:“我观察过文婉,没看出任何破绽。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沉默寡言。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文婉在做着和文利一样的事。”
“就是说,现在控制飞僵的人,是文婉?”丁二苗问道。
“是的。”岳帅彩点头,道:“半个月前,我带着黄薇和另外的两个徒弟,准备潜进文婉的住所,可是还没进院墙,就被文婉驱使飞僵赶走了……”
“这么厉害?”丁二苗哼了一声,道:“我倒要会会这个文婉!”
“丁道友千万小心。”岳帅彩也起身说道:
“文利祖居在此,世代经营,底蕴必然深厚。虽然文利死了,但是他的女儿文婉,一定还有其他的手段。我看,两位就在这里吃午饭,我们计较一下,拿出一个方案来。我再召集所有的徒弟,一鼓作气,揭穿妖人的面目!”
丁二苗缓缓点头,道:“午饭就不必了。我想先去察访一番,再做决定。”
岳帅彩道:“好,我会让黄薇在外围照看着,一旦妖人对你们不利,我就立刻带领徒弟们冲进去。”
“等等,还有一个问题。”康欣怡站起身,迟疑着说道:“如果我要对付文婉,那么,是不是要提防那个局长?”
“这个就不用担心了,那个局长今年夏天已经落马,妖人的靠山没了。”岳帅彩说道: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确凿证据,将妖人绳之以法。虽然文婉也和她老爹一样,十恶不赦,但是我们没有杀死她的权利。”
丁二苗跨出西厢房,回头道:“怕只怕狗急跳墙,我不杀她,她也会杀我。”
“果真如此,那也顾不得许多了,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说。”岳帅彩跟了出来,招呼黄薇过来,吩咐她先去文婉家的附近埋伏,以便随时接应。
黄薇貌似极不情愿,但是师命难违,只好板着脸,磨磨唧唧地去了。
岳帅彩在家中打电话,召集在附近的弟子,准备支援丁二苗的行动,这个暂时不提。
丁二苗和康欣怡告辞岳帅彩,回到公路上,和李清冬会合。康欣怡开车,缓缓向前,赶往目的地。
在车上,李清冬听过了情况之后,让康欣怡靠边停车。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丁二苗问道。
李清冬理着胡子,道:“师叔啊,人在江湖,小心为上。岳帅彩的人,未必靠得住。干这件大事,还得靠我们自己。”
丁二苗点点头,示意李清冬继续往下说。
“拳脚无眼,刀枪无情。假如文婉狗急跳墙,对我们痛下杀手,我们势必要反击。”李清冬分析着说道:
“文氏父女,杀害这么多人,对她们来说,杀人和杀一只鸡是没有区别的,你别指望她对我们手下留情。所以一旦交手,就是你死我活。如果我们错手杀死了文婉,对警方怎么交代?警方会不会,给我们颁发一个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的奖状?”
“……”丁二苗也感到头大,皱眉道:“那你说怎么办?”
李清冬微微颔首,缓缓地说道:“通知警方,我们配合警方的行动。”
康欣怡叹气,道:“我昨天就已经报了警了,可是到现在,也没见警方有什么行动啊。而且,岳帅彩报警,都十几年了。每次警方都说查无实据。我们再报警,警方会搭理我们吗?”
“嘿嘿,这就需要我师叔电话联系某些高人了。”李清冬咧嘴一笑,对丁二苗说道:“师叔,打电话去都城吧。为民除害的事,咱也不算求人。”
丁二苗想了半天,无奈地拿起电话,按下了都城王浩岚的电话号码。
李清冬说的在理,这事儿不通知警方,的确不好办。一个不小心,就是吃不着羊肉惹得一身骚的下场。
好在王浩岚接到电话,听明白事情的原委以后,二话没说,就让丁二苗等电话。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丁二苗的电话响了起来,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是丁先生吗?”对方很客气,在电话里说道:“我叫张天超,是修宁县警局的刑警队长,接上级命令,配合你的行动。请问,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丁二苗心里松了一口气,把自己的位置通报给张天超,让张天超带队赶过来,然后等自己电话,再进一步联系。并且嘱咐张天超,全部着便衣,不许大张旗鼓。
这一番通话,让康欣怡目瞪口呆。她疑惑地看着丁二苗,问道:“二苗,你认识都城里的哪位大人物?怎么修宁警方这次的反应,如此之快?”
李清冬很夸张地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子,道:“我师叔认识的,是一个很大的人物哦!”
丁二苗微微一笑,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康康,现在百无禁忌,立刻开车,我们先去暗访一番,会一会那个妖人。”
康欣怡吃了定心丸,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净,开车向前飞奔。
文婉的住所,丁二苗等人昨晚也看过,但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记下了方位,并没有上前细看。
公路边停了车,还是和先前一样,李清冬留守,丁二苗和康欣怡扮作一对情侣,前去暗访。
文婉的房屋,却就在路边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
站在公路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房子前的树木。目测距离,不超过一百米。
其实这是一个村庄,只不过,文婉的房子,在村庄的最北面,孤零零的一座宅院,距离村庄,大约也在一百米左右。
从公路到文婉的房子,有一条砂石路可以通行。从路面来看,应该经常有人行走。
丁二苗和康欣怡挽着手,慢慢地接近目标,一边四处打量着地形。前面是村庄,后面是山谷,果然远离人群,是一个做坏事的好地方。
脚下的砂石路笔直向前,老远就看到,那处宅院门前,一个矮凳上坐着一个瘦瘦的女人。
难道她就是文婉?丁二苗心里不禁嘀咕,看这身材,几乎一阵风就能吹走,却是深藏不露的妖人?
女人看到丁二苗和康欣怡走过来,便扭头来看,面带惊疑和好奇,很正常的表现。
女人留着齐耳短发,脸盘消瘦,两眼中似乎带着凄苦和沧桑。看那年纪,的确只有四十多岁,甚至还带着一点风韵犹存的味道。
越走越近,康欣怡微微有些紧张,手臂在轻轻发抖。丁二苗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放松点。
“大妈你好。”终于走到了女人的面前,康欣怡笑着打招呼,举起手里的茶杯,道:
“我们是路过这里游客,因为有胃病,不能喝凉水。所以,想跟你求一杯热茶,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第528章 顺水推舟
那女人站起身来,微笑道:“一杯茶还是有的,有什么方便不方便?来,都进屋里坐。”
语气表情,都非常和蔼,看不到一点妖气。和岳帅彩说的沉默寡言,截然不同。
“谢谢大妈,谢谢大妈。”丁二苗赶紧道谢,带着康欣怡一起走进了女人的家里。
屋子里很干净,一尘不染,就是房屋前后树木太多,光线不好,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女人提来热水瓶,给康欣怡和丁二苗的保温杯都灌上水,随口问道:“听你们的口音,是外地来的游客吧?赶路也累,坐下歇歇吧。”
“是啊大妈,我们是山城的人,来这里旅游的。”康欣怡在八仙桌边的长凳上坐了下来,打量着四周,问道:“谢谢你了大妈,还没请教你贵姓,怎么称呼?”
“农村人有什么贵姓不贵姓的?”女人挥挥手,淡然地道:“我姓文。”
丁二苗端着茶杯笑而不语,姓文,看来没错,她就是自己要找的文婉了。
“哦,原来是文大妈。”康欣怡按照事先商定好的套路,开始表演。
她把保温杯抱在肚子上,表情略带痛苦,看着文婉说道:“肚子痛,真要命。现在用热茶捂在上面,好多了……”
“我就说了,等几天再过来旅游吧,你偏偏不听。”丁二苗不无抱怨地看了康欣怡一眼,连连摇头。
文婉察言观色,开口道:“姑娘,我看你不是胃病吧?”
“大妈,真被你猜到了……”康欣怡不好意思地一笑,道:“其实我是……痛经。也有可能是走路走的急了,所以这次痛起来很厉害。”
“原来是痛经,姑娘别怕,我给你冲一杯红糖水……”文婉说道。
“别别别,谢谢大妈,不用了。”康欣怡连忙挥手,道:“我……血糖高,不能喝红糖水。”
文婉皱起眉头,道:“怎么年纪轻轻的,有这么多毛病?姑娘,养病如养虎,不能大意啊。一辈子的光阴,身体不调理好,以后怎么过?”
康欣怡继续演戏,苦笑着道:“现在压力大,生活节奏也快,哪里顾得上调理?反正现在年轻,身体扛得住。”
“那怎么行?现在留下病根,一辈子都受罪哟。”文婉像个长辈一样,语气中带着教训的口气,道:“姑娘,我是这山里的土郎中,我来给你把把脉,看看你的病根在什么地方。”
“大妈是个医生?”丁二苗装作喜出望外的样子,道:“那太好了,给我女朋友看看吧。要多少钱,我给你。”
“不要吧?”康欣怡欲擒故纵,欲推还就地看着丁二苗。
文婉一挥手,笑道:“把个脉是不要钱的,别怕。不过看出毛病来,需要草药的话,那就要给一点点小钱了,也不多,十块二十块的。”
丁二苗白眼看着康欣怡,道:“大妈都说的这么诚恳,你还不给大妈看看?”
康欣怡勉强一笑,装作姑且一试的样子,半推半就地伸出了手。
文婉点点头,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康欣怡的脉搏上。那手指纤细白净,保养得很好。
房间里寂然无声。
丁二苗也不说话,打量着文婉的一举一动。从见面开始,丁二苗就在留意文婉的骨骼相貌和言谈举止,但是的确看不出破绽,她就是一个女人。丁二苗还特别注意了她的喉结,如果男扮女装,这个位置,是无法掩饰的。
既然文婉也是妖人,为什么先前不住这里?丁二苗有些迷糊。论理说,文利父女一起住这里,更方便行动,更方便害人。却又为什么,要在文利死了之后,文婉才回到父亲的房子里?
文婉的手指按在康欣怡的手腕上,半晌,才皱着眉头说道:“姑娘,你的身体底子不好,应该是胎里带来的毛病。”
康欣怡故作吃惊,无限膜拜地看着文婉,说道:“大妈,原来你真有本事啊。没错,我出生的时候,受了风寒,所以身体一直不好。我爸妈以前都住在农村,那时候家里穷,母亲怀着我的时候,还在地里干活,我是在地里出生的……”
这一套说辞,都是康欣怡瞎编的。事先,她和丁二苗就商量过,怎么样跟文婉套近乎,怎么样顺水推舟……
“这就难怪了。”文婉点点头,又问道:“你是几月份出生的?”
康欣怡毫不犹豫,脱口而出,道:“我是农历七月半出生的,下午五点的时候。当时村里人都说不好养,后来果然没错,三天两头的咳嗽感冒。”
“七月半啊,那不是鬼节吗?”文婉喃喃地说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
虽然那束光芒稍纵即逝,但还是被丁二苗捕捉在眼中。丁二苗心里冷笑,暗道,老妖婆,看你接下来怎么演戏!
又过了片刻,文婉松开手,沉思着说道:
“胎里带来的病,需要慢慢调理。草药我就不给你配了,省的你说大妈借机会赚你的钱。我给你开个方子,就是一些普通的中药,你回家以后,自己买药,按照药方熬制,喝上三个月,可以固本培元强身健体。身上的一些小毛病,自然也就会消除。”
“这样也好,大妈,药方我也会给你钱的,不能让你白白看病是吧?”丁二苗赶紧道谢。
文婉一笑,起身走向东边的房间,道:“这个就看你的心意了,多少都随便。”
看见文婉走进了房里,康欣怡和丁二苗对视了一眼,从包里拿出一百块,放在桌子上。康欣怡也知道,丁二苗的口袋里,是掏不出钱的。
片刻之后,文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却拿着钢笔和纸。她回到桌子边坐下,给康欣怡开药方。笔尖在纸上行走,竟然非常流畅,沙沙有声。
“好了,这是药方。”两分钟以后,文婉把写好的药方,推到了丁二苗的面前。
丁二苗接过来看了看,心里不禁感叹一声,好字!
那一手瘦金体钢笔字,简直堪比任何大家的书法作品,飘逸之中,又不失刚劲,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灵动之气。似乎那些字,都是活的,跃然于纸上,令人过目不忘。
“大妈,多谢你给我看病。”康欣怡站起身来,说道:“那我们这就走了,还要去前面看看。”
文婉一笑,道:“等等,我还有一件东西给你。”
第529章 手链
“怎么,还有事吗?”康欣怡笑着问道。
文婉从自己的手上,褪下一串草珠子,递给康欣怡说道:“姑娘,你能走进我的屋子里,也算有缘。这串草珠子,我用药水煮过,戴在身上,有通气活血安宁心神的功效,我今天就送给你了……”
丁二苗故意装出一副傻蛋的德行,皱着眉问道:“这个……要多少钱?”
“都说送给你们的嘛,不要钱。”文婉一笑,把那串淡黄色珠子,套在了康欣怡的手腕上。
“不要钱?真的太好了,大妈真是好人。”丁二苗像捡了天大便宜一样,嘿嘿而笑。
康欣怡也含笑道谢,抬起手腕凑到鼻子边,果然,那串草珠子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似乎是麝香的味道。
“去吧年轻人,大妈不留你们了。”文婉指着门外,慈祥地说道。
丁二苗和康欣怡再次道谢,转身出门。
顺着砂石路走到公路上,康欣怡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好紧张,我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香汗淋漓?不是吧,我来摸摸看……”丁二苗一脸正经地伸过手来。
“去你的。”康欣怡笑着打开了丁二苗的手,道:“不是好人。”
丁二苗无辜地一笑,耸耸肩说道:“我就是开个玩笑,给你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你还说我不是好人?”
“别说,你一开玩笑,我还真的放松了许多。”
两人说笑着,绕了一大段路,才回到轿车那儿。看看四下无人,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康欣怡和丁二苗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看到丁二苗和康欣怡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李清冬也松了一口气。
照例,李清冬要询问一番。
不愧是当记者的,康欣怡三言两语,就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说完了大致经过,康欣怡又说道:“二苗,我们不会冤枉人吧?我看那大妈,真不像是个坏人。”
“你以为坏人都和李清冬一样,长着一张猥琐的脸?”丁二苗嘿嘿一笑,道:“文婉故意问你的生日,就是居心不良。”
“可是她就问了一下我的生日,接下来,又该怎么害我?”康欣怡偏着脑袋,道:“难道,那张药方上面的配药,可以毒死人?”
丁二苗摇头一笑。他师从仇三贫,对于中医一道,也算是高手。
刚才一眼看文婉开的药方,丁二苗也在心里敬佩。看来老妖婆的医术也不简单,开的中药虽然平常,但是搭配在一起,的确是补气益血的良方。
总之,文婉所给的药方,没有任何毛病。
“难道,是这串手链有问题?”康欣怡退下那串草珠子,在手里把玩着,道:“这还挺好玩的,古朴素雅,不张扬。”
丁二苗接过手镯看了看,道:“这串手镯,也许有问题,也许没问题。”
“怎么说?”康欣怡问道。
“有可能,老妖婆会顺着手镯找到你,然后把你抓走。也有可能,这手镯只是故意分散你的注意力,其实一点作用没有。”
丁二苗分析着说道:“但是我敢确定,她会对你动手,而且就在今晚。因为她知道我们是游客,今晚不动手,我们游到别的地方去了,她怎么抓?”
“那她要来抓我,我该怎办?”康欣怡紧张起来。
李清冬嘿嘿一笑,道:“有我师叔做护花使者,你怕什么?大不了今天晚上,你和我师叔住一间房,睡一张床,看那老妖婆怎么下手!”
“……”康欣怡脸色一红,欲言又止。有心批评一下李清冬的为老不尊,但是看他一把年纪,也不好说出口。
“正经点,不要这么猥琐!”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咳咳两声,又看着康欣怡说道:“其实……我的想法和李清冬是一样的。”
“去你的,你们师叔侄俩,没一个是好人。想乘机揩油啊?”康欣怡用胳膊肘一捅丁二苗,捂嘴而笑。
“你听我说啊……”丁二苗笑着说道:“所谓捉贼捉赃,我的意思是,等那老妖婆来抓你,我乘机抓她一个现行,让她没法狡辩。”
康欣怡低头想了想,道:“行,我听你们的安排。对了,我现在饿了,找个地方吃饭呗?”
“好,往前开,我来打电话通知刑警队的那个张天超,跟他会合一下,边吃饭便商量。”
轿车朝着落石镇的方向返回。丁二苗在车上,给张天超打电话,约定在落石镇见面。
午后时分,饥肠辘辘的丁二苗三人,回到了落石镇,在最大的一家饭店包厢里,见到了张天超和他手下的七八个便衣干警。
张天超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四十岁人,平头大眼,阔口方鼻,说话洪亮如撞钟。
一见到康欣怡,张天超吃了一惊,道:“大记者,真不简单啊,竟然告状告到省里了,上级给我们下了死命令,一定要破案。”
原来,昨天在飞僵山洞那儿,康欣怡报警之后,就是张天超带队去处理现场的。后来康欣怡又被带回了县城警局,接受了张天超的盘查。所以,他们两人,算是第二次见面,老朋友了。
“张大队长,又见面了啊。”康欣怡不无得意地一笑,道:
“何止告状告到省里?只不过,你们接到的命令,是从省里传来的而已……对了,我的搭档王跃峰,在你们警局里过得还好吗?少了一两肉,我可以找你们算账。”
“难道你还告状告到都城了?”张天超擦了一把汗,问道:“哪位是丁二苗先生?”
康欣怡一笑,把丁二苗和李清冬介绍给了张天超,双方握手,互相招呼。
“张队,让你的弟兄们回避一下,我们单独谈谈。”丁二苗开门见山,道:“让服务员上菜,我们边吃边谈。”
“弟兄们去隔壁吃饭吧,都别喝酒,也不要吃得太饱,防止耽误行动。”
张天超挥挥手,他手下的干警们,很识趣地去了隔壁包厢。
酒菜上桌,丁二苗三人也不管张天超,甩开腮帮子一顿大吃大喝。
天大的事,也要等吃饱再说不是?
第530章 引蛇出洞
丁二苗三人,看见酒菜上桌,也不管冷热荤素,就是一顿风卷残云。吃到七成饱的时候,丁二苗才搁下筷子,松了一下裤腰带,开始和张天超说话。
“张队,你是刑警队长,对于这里失踪案件,你应该也知道。”丁二苗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地道:“现在,人口失踪案的幕后黑手,已经被我发现了,叫文婉。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进行抓捕。”
“不不不,师叔你说错了,是我们配合张队,进行抓捕。”李清冬赶忙纠正。
“有区别吗?”丁二苗一瞪眼。
“当然有区别。”李清冬一撇嘴。
张天超苦笑了一下,说道:“不管谁配合谁,这个案子都是要破的。现在上头给我下达了死命令,务必破案。我想问问……丁先生,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参与到这件案子里?”
感情到现在,张天超还不知道丁二苗的身份。
“我是茅山弟子,路过这里,看到有妖人作恶,因此决定铲除她。”丁二苗也不隐瞒。
“就是那种会捉鬼的茅山弟子?”张天超吃了一惊,打量着丁二苗半天,喃喃地说道:“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丁二苗皱眉,道:“我有必要骗你吗?”
“不,我是说,你们的茅山术,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可以抓到鬼?”张天超说道。
丁二苗摇摇头,为什么每个人见到茅山弟子,都要怀疑一番?郁闷啊郁闷!
“康康,谭清婉给你的手帕,还在吗?”丁二苗扭头问康欣怡。
“在啊。”康欣怡一愣,取出了谭清婉给的用来联系的手帕。
“把女鬼……谭清婉给我叫来,我有事找她。”丁二苗漫不经心地说道。说道女鬼两个字的时候,丁二苗特意拉长音调,让张天超有个准备。
现在虽是大白天,但是对于接近两百年鬼龄的谭清婉来说,现身不是问题。
让她现身给张天超看一看,也好叫张天超心服口服,方便接下来的行动。
果然,张天超来了兴趣,瞪大眼睛问道:“女鬼?”
丁二苗阴险地一笑,道:“张队喜欢女鬼不?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一个,让她陪着你啊。”
说话的时候,康欣怡已经抖开了手帕,静待谭清婉的到来。
两分钟以后,包厢里微风一动,谭清婉悄无声息出现在饭桌边,对着丁二苗施礼,道:“大法师……”
蹭地一声,张天超已经跳了起来,一伸手就要拔枪!
“别冲动,张队。”丁二苗按住了张天超的手,道:“枪上有煞气,刺激到女鬼,真的会对你不利。”
张天超慢慢地松开手,瞪着谭清婉问道:“你真的是鬼?”
到底是个老刑警,张天超虽然吃惊,但是并不害怕,语气还比较镇定。
“是,女鬼谭清婉,死去已有一百八十年。”谭清婉点点头,又看着丁二苗问到:“大法师相召,不知有何差遣?”
“呃……就是问问你,认识一个叫文利的老头子吗?”丁二苗没话找话,说道:“那个文利,就是这么多年来,控制僵尸的妖人,住在第二处有禁制的宝地之上。”
“文利……?”谭清婉缓缓摇头,道:“清婉平常也只守着桂花树,很少走动。那些有禁制的地方,更是不敢去,所以,不认识这人。”
丁二苗挥挥手,道:“既然不认识就算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是,清婉随时奉召,暂且告退。”谭清婉再次弯腰施礼,还没抬起头来,包厢里微风再动,已经没了踪影。
打发走了谭清婉,丁二苗看着张天超,笑而不语。
“真没想到,世间真的有鬼怪……”张天超擦了一把汗,重新落座,道:“感谢丁先生仗义出手,帮助我们缉捕妖人。”
李清冬嘿嘿一笑,转脸问道:“对了张队,我们帮助你们破案,完了以后,有没有十万八万的奖金?要不,五万也行啊……”
完了以后,李清冬又看着丁二苗,道:“师叔,谁配合谁,这就是区别。我们配合警方,会有奖金的……”
丁二苗彻底无语。李清冬果然是雁过拔毛,敲竹杠敲到了警局的头上。
“这事儿,得上面说了算,破案以后,我会跟领导反映的。”张天超苦笑,又看着丁二苗说道:
“实不相瞒,我来修宁地区当刑警队长,也只有一年的时间。上一任的队长,也就是因为这里的失踪案侦破不利,所以被免职。这一年来,又发生了七八起失踪案件,我的压力也很大。”
顿了一下,张天超又继续说道:
“你们说的那个文利,我调查过,但是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在文利死了以后,又发生了一起失踪案。失踪的就是康大记者的那个师姐。所以我们认定,那些事情和文利无关。现在你们认为文婉有问题,不知道有没有切凿证据?”
“我给你的证据,你不一定会相信。就像刚才的谭清婉一样,等下你跟你的弟兄们说你见鬼了,他们也未必相信。”丁二苗指着康欣怡,对张天超说道:
“但是我有安排,我觉得,文婉今天就会对我的朋友,康大记者动手。所以,我们只要跟在康欣怡的身边,就可以抓文婉一个现行。”
张天超兴奋起来,道:“还请丁先生详细说说……”
“好的,我的安排是这样,你看看有没有需要加强的地方……”丁二苗整理着思绪,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
在包厢里商谈了一个多小时,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丁二苗和张天超敲定了最终方案,才先后走了出来。
根据行动计划,张天超的人马分成三个小组,各自开着便车,先后前往文婉住所的地方附近埋伏。
张天超则跟随丁二苗等人,一起行动。
依旧是康欣怡驾车,再次前往文婉的住所。
距离文婉家中还有三里路的时候,康欣怡靠边停了车,几人全部下车,走进了公路北边的山地。
丁二苗和康欣怡先走几步,仍然冒充游客,边走边看。李清冬和张天超,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漫不经心地跟在后面。
前方树林茂密,幽静非常。虽然只是下午四点多,但是光线却已经很昏暗。
丁二苗故意选择这样偏僻的环境,就是为了方便文婉动手。以康欣怡为诱饵,引蛇出洞。
“二苗,我突然有些紧张。”康欣怡挽着丁二苗的胳膊,说道。
“康康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丁二苗注视着四周,随口说道。
康欣怡勉强一笑,突然又把自己的挎包递给丁二苗,指着侧前方一块一人高的大山石,说道:“帮我拿一下包,我去那边一下。”
人有三急,美女也不例外。
“去吧,我等你。”丁二苗接过挎包,转回身看着李清冬和张天超,示意他们别过来。
谁知道,李清冬的手里拨弄着天机盘,突然大叫着飞奔而来,道:“师叔,危险,快保护康大记者!”
第531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丁二苗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一转身,奔着那块大石头冲了过去。可是冲到山石前,丁二苗又不得不停下脚步。
毕竟人家这个时候在方便,自己这样冲过去,多么不方便?
“康康,你没事吧?”丁二苗站在山石的另一面喊道。这时侯,还是问一下,比较妥当。一边问话,丁二苗一边已经把吉他盒拿了下来,准备打开取剑。
“我没事啊……哎呀……救我!”
康欣怡的声音,从另一面传来。一开始还说没事,可是后来,竟然变成了一声惊呼!
丁二苗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许多忌讳了,蹭地一下跳了过去。
可是,山石后面空无一人!
康欣怡就这样失踪了,在丁二苗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
“康康,康康?!”丁二苗取出雨伞抓在手中,瞪大眼睛扫视四周,口中大叫:“康康,你在哪里?”
四处暮霭沉沉,看不到人影,丁二苗心中大骇,心急如焚。
这回丢人丢大了,不但没有抓住妖人,反而把康欣怡给陷了进去。真是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师叔,康康被妖人掳走了!”李清冬狂奔到丁二苗的身前。张天超也已经拔枪在手,紧随其后,一双大眼瞪着四周,猎鹰一般地搜索。
丁二苗急的要吐血,冲着李清冬吼道:“快想办法,把康康找出来!”
李清冬也不敢怠慢,飞快地拨动天机盘,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这妖人果然厉害,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人给抓走了?”张天超也惊骇不已,举着枪,转动脚步寻找目标。
“张队,赶紧下令,叫你的弟兄包围文婉的房子,她把康康抓走,一定会回到自家屋子里的。”丁二苗冲着张天超吼道。
张天超点点头,正要用耳机通知他的手下,李清冬却突然抬起头来,道:“算出来了,师叔随我遁走!”
“好!”丁二苗精神大振,抓紧了雨伞,紧盯着李清冬的脚步。
“地户除危定与开,举事皆从此中来。六合太阴太常君,三辰元是地私门!急急如律令,——遁形!”
李清冬口中念决,脚下东一步西一步,杂乱无章。几步之后,他忽地朝后倒退着一蹦,嗖地一声,没进了地面之中。
丁二苗紧随其后,也跳了过去,身影一闪,也同样失去了踪迹。
“天哪,这是活神仙啊……”只剩下张天超傻子似地站在当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先是康欣怡突然失踪,接着又是丁二苗和李清冬钻进了土里,种种怪异,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好半天过去,张天超这才想起行动计划,抬起手腕,冲着微型对讲机吼道:“各单位注意,立刻包围文婉的房子,不管她是不是妖人,先给我活捉了再说!”
说罢,张天超看准方向,向着南方飞奔而去。这里距离文婉的住所,只有二里多地。
……
却说丁二苗紧随着李清冬遁走,只觉得身体一晃,已经站在了实地上。印象中,似乎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还没等丁二苗适应过来,只听得头上的天空中有什么东西呜呜作响,抬头一看,却是一个黑色的鸟笼一样的东西,当头罩了下来!
鸟笼下面是空的,腹中寒光闪闪,似乎有利刃在其中旋转,发出擦擦擦的声音……
“师叔闪开,那是妖人的暗器!”李清冬大吼一声,奋起神威,撞开了丁二苗。
毕竟李清冬经常土遁,又是先一步出来的,所以他适应的比较快,眼见丁二苗有危险,当即奋力一推。
丁二苗借势倒向一边,就地一滚跃身站起,发现刚才那“鸟笼”呜呜呼啸着飞了一圈,退回三丈之外,落在一个人的手中。
李清冬推开了丁二苗,但是自己却躲闪不及,肩膀上被鸟笼中的利刃,割破了一大片衣服,所幸,没有伤到皮肤。
那人手中托着“鸟笼”,看着丁二苗和李清冬,嘿嘿冷笑。
身材瘦小,一脸阴冷,正是上午才见过的文婉!
只不过,上午见到的文婉,是一个和蔼慈祥的大妈,而现在的文婉,却是一个浑身妖气的邪魔。
眼角扫过四周,丁二苗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户人家的院子中。前面是几大间砖房,两边是一丈高的围墙,身后是一排小平房。
不用说,这就是文婉家的后院了。
“文婉,果然是你个妖人!”丁二苗怒睁双眼,抽剑在手,喝道:“把人给我交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敢多管闲事,给我下套?”文婉森森冷笑,毫无惧色。看那表情,似乎根本没把丁二苗放在眼中。
丁二苗抖了一个剑花,缓步上前,逼视着文婉:“我是专杀妖人的茅山弟子,文婉,你的日子到头了!”
“茅山弟子?”文婉的脸色毫无变化,更谈不上吃惊。她微微扯动嘴角,问道:“南山上的事,也是你们干的?”
“没错,你养的飞僵老祖,已经给我灭了。”丁二苗紧盯着文婉的双眼,脚下丁字步站定,道:“交出我的朋友来,否则,我叫你血溅当场!”
“你朋友就在我家中,想救她,还要看你的本事!”文婉突然大喝一声,双眼中杀气大盛,一抖手臂,那个鸟笼再次飞上了天空,呜呜呼啸着,转着圈子朝丁二苗头顶上空飞来!
这是什么暗器?怎么这么巨大?丁二苗不敢怠慢,横剑在手,准备朝那鸟笼砍去。
李清冬也搞不清楚这妖人的鸟笼,究竟是个什么玩意,所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手握天机盘,紧盯着文婉,防止她有下一步的诡计。
擦擦擦……
鸟笼飞到丁二苗头顶之上一丈高的位置,开始缓缓下落,鸟笼腹中的利刃飞速转动,一片寒光闪闪!
丁二苗攥紧万人斩,只等这鸟笼落下,就一剑将它劈个稀巴烂。
呜~呜!
突然之间,鸣啸之声大作,鸟笼骤然往下一降,就朝着丁二苗脑袋套来。
“来得好!”丁二苗举剑过头,手腕一抖,万人斩搅起一片青光,迎着那鸟笼劈了过去!
未完待续……
第532章 血滴子
“那是血滴子!丁道友小心,不可硬碰!”
就在此时,一声大喊从丁二苗身后的平房顶上传来。同时,扑棱棱风声大作,一面黑黝黝的盾牌一样的东西,从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出,在空中翻滚着,撞向那妖人的鸟笼。
血滴子?
丁二苗闻声一怔,错步跳开在一边。
只见那盾牌已经在间不容发的当儿,撞在了鸟笼之上,发出扑地一声闷响!
然后,盾牌和鸟笼分开,各自回到自己主人的手中。平房顶上,人影翻动,扑通扑通几声响,却是岳帅彩带着黄薇和另外两个中年男子跳了下来。
“岳帅彩,原来是你找来的帮手!”
文婉收回鸟笼,冷笑道:“你以为你们人多,我就会怕了你们?”
“你认识我?”岳帅彩怒发冲冠,手中抓着盾牌,另一只手指着文婉喝道:“妖人,你究竟是文婉,还是文利?!”
丁二苗偷眼去看,发现岳帅彩手中拿着的却不是盾牌,而是他挂在书房墙壁上的那面铁八卦。
“我是谁,还轮不到你来问!”文婉手中托举着血滴子,阴森的目光看着岳帅彩,道:“岳老头子,我几次三番饶你狗命,你却一再不知进退,今天我就取你人头!再看我的血滴子!”
一言未毕,文婉手中的血滴子再次飞起,直扑岳帅彩而来!
血滴子,杀人无头,几百年前威震江湖,令无数高人闻风丧胆。
但是,却没有人知道血滴子的真正构造和具体的杀人方法。因为见过血滴子的人,几乎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在目前的记载中,只有这么几句话:“血滴子以革为囊,内藏快刀数把,控以机关,用时趁人不备,囊罩其头,拨动机关,首级立取,是为冷兵器时期战斗工具之极致,创于清雍正时期,专为清除异己之秘密武器……”
但是自清代乾隆皇帝登基以后,随着火枪的运用,血滴子已经渐渐消失,成为传说中的一种邪门杀器。
没想到消失已久的血滴子,时隔两百多年,却在民间再一次露出了狰狞面目。
这次血滴子的来势,非常急速,呜呜的鸣啸声更大,利刃在其中开合的擦擦声,更加密集。
“大胆!”黄薇一声娇喝,手中的一对分水峨眉刺脱手而出,迎着血滴子疾射而去。
与此同时,岳帅彩手中的铁八卦,李清冬手上的天机盘,都一起脱手,撞向那空中的血滴子。
毕竟血滴子的名头太响,又太过神秘,众人都不敢近距离跟血滴子接触,所以都把自己的兵器,当成暗器来用,希望可以在空中摧毁血滴子。
兵器破空之声,众人的呼喝声,乱成了一团。
唯有丁二苗挺剑而上,一声不吭直扑文婉!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血滴子再厉害,也是需要有人操作的。只要制服文婉,血滴子自然会失去杀伤力,除非它是无人控制的飞行器。
“妖人看剑!”眨眼间,丁二苗已经杀到了文婉的面前。
但是文婉也不见任何动作,身体如树叶一般,忽地飘开二尺有余,让过了丁二苗的剑锋。与此同时,文婉的右手一挥,空中的血滴子陡然转向,往黄薇的头上罩去!
李清冬的天机盘,岳帅彩的铁八卦,黄薇的分水峨眉刺,全部走空。
面对突然罩下来的杀器,黄薇大吃一惊,来不及躲闪,哎呀一声惊叫,抱头就要下蹲。
“黄薇闪开!”
岳帅彩眼见爱徒危急,也顾不得许多,横着身体,对准血滴子撞了过来!
擦擦……!
血滴子腹中内置的利刃,划过了岳帅彩的胸腹之间。顷刻间,岳帅彩血染衣襟。
噗……!
就在同一时间,丁二苗手中的万人斩,也已经从侧后,刺进了文婉的左肩。毕竟丁二苗也不是吃素的,万人斩也不是杀鸡的!
“以众敌寡,一群小人!”文婉猛地往前一栽,摆脱了万人斩的追杀,然后一挥手,收回了血滴子,对着丁二苗做出再次放飞的架势。
丁二苗知道血滴子邪恶,不敢硬拼,闪身跳在一边。
谁知道,这文婉只是虚晃一枪。
她逼退丁二苗之后,哈哈一声长笑,身形一转,竟然带着一团白烟拔地而起,纵身上了屋顶,几个起纵之后,鸿飞淼淼,不见踪影。
“好厉害的妖法!”丁二苗的斗志被激发,一挥手,五行旗成一条线飞出,排列于空中,口中喝到:“青旗引路,黄旗搭桥!”
旗阵已成,丁二苗正要纵身而起,踩着旗子越过屋顶去追,却被李清冬一把拉住:“师叔,先救康欣怡要紧!”
丁二苗一愣,挥手召回五行旗,又将青旗抛在空中,转身看向岳帅彩的两个男弟子,道:“你们随着我的旗子去追,我稍后就到!”
岳帅彩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冲他的弟子说道:“快去,快去,发现妖人行踪之后,跟紧她,放烟花弹为号!”
“是!”那两个男弟子答应了一声,踹开文婉房子的后门,穿堂而去。丁二苗运剑一指,青色小旗飞在一丈高处,领着岳帅彩的两个弟子,顺着妖气寻踪而去。
这时侯,李清冬也已经冲进了文婉的房子里,踹开东边房间的门,发现康欣怡正躺在床上,不知死活。
“师叔,康欣怡在这里!”李清冬急忙大喊。
话音未落,丁二苗已经抢了进来。
丁二苗伸手一探康欣怡的鼻息,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只是晕了过去,文婉还没来得及动手。”
在康欣怡的人中上掐了掐,一声梦呓之后,康欣怡醒了过来。
“康康,你没事了,不要怕,不要怕。”丁二苗把康欣怡扶坐起来,连声安慰。
康欣怡环视着四周,突然哇地一声,扑在丁二苗怀里嚎啕大哭。差一点就被妖人吸骨髓而死,康大记者能不害怕吗?
“别怕,文婉已经被打跑了,等我去把这个老妖婆抓回来!”丁二苗拍着康欣怡的肩膀,不住地安慰。
可是康欣怡还没哄好,忽听的后院里,黄薇又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第533章 腐蚀
听到黄薇的叫喊声,丁二苗和李清冬都吃惊不小。两人对视一眼之后,李清冬飞快地冲了出去。
“二苗,我没事了,我们也出去看看吧。”康欣怡的情绪逐步稳定,从床上下来,说道。
丁二苗正有此意,赶紧搀着康欣怡,走出了文婉的房间,来到后院中查看。
“师父,师父……”黄薇已经哭倒在地,泪流满面,正在挣扎着扑向她师父岳帅彩。而李清冬却死死地拉住了她,不让她靠近岳帅彩。
岳帅彩背靠着一座小花坛,面色发黑,正在艰难地微笑。而他的胸前伤口处,流出的血液,竟然变成了褐黄色!
血水流到地上,岳帅彩身下的地面,都是一大片褐黄的水渍。
“岳老师,你怎么了?”丁二苗冲了过去,蹲下身问道。脚下踩着那些黄水,感觉非常油滑。
岳帅彩一摆手,断断续续地说道:“别、别过来……刀子上、有、有毒……我中了……血滴子,不行了……”
“别怕,我救你!”丁二苗不由分说,伸手扯开了岳帅彩胸前的衣服。
可是当衣服撕开,丁二苗一眼看见岳帅彩的伤口时,不由得一声惊呼,目瞪口呆。
原先的几道伤口,已经扩大成了一个洞口,岳帅彩胸腹之间的皮肉,都已经被腐化,化成了黄水泠泠而下!
内脏,清晰可见。
而且,腐蚀的面积,还在不住扩大,根本就没有止歇的迹象!
皮肉腐烂掉落,胸骨和肋骨,已经露了出来。那骨头上干干净净的,一点皮肉都不粘连。
“怎么会这样?”丁二苗又惊又怒又着急,扭头问李清冬:“这是什么毒药,为什么这么厉害?”
李清冬摇摇头,满脸痛惜。
“师父,师父……!”黄薇疯了一样,不住地挣扎,想扑到岳帅彩的身边。
康欣怡看了一眼岳帅彩,随即转过头去,帮着李清冬,把黄薇牢牢拉住,不让她过去。
前后脚步声响,张天超手下的干警们,一窝蜂地冲了进来,举着手枪乱嚷嚷:“文婉呢,文婉在哪里?妖人在哪里?!”
也就在这时候,岳帅彩的身体一歪,整个人倒在了那滩黄水里。
“岳老师!”丁二苗伸手来扶,却发现岳帅彩已经停止了呼吸。
“师父!”黄薇一声哭叫,人也同时晕了过去。
康欣怡帮着李清冬,把黄薇扶到了一边,开始施救。而丁二苗也顾不得那些黄水的腥臭,把死去的岳帅彩,搬到了一边的干净地面。
虽然岳帅彩已死,但是他身体上腐化并未停止,也不过顷刻之间,腐化面积已经蔓延到了面部,脸上的皮肉,也开始掉落、融化,头骨开始渐渐显露出来……
原本干燥的地面,又是一大摊黄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丁二苗茫然而又愤怒地嘶吼,可是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传闻中血滴子杀人无头,可是文婉所用的,却能够把人化为一摊黄水!
丁二苗想不明白,世上有什么东西,能够具有如此毒性?血滴子的刀刃上,到底涂抹了什么?
先前冲进来的几个干警,也被眼前诡异而又恐怖场景吓傻了,各自握着枪,一脸的惊悚和震惊,畏畏缩缩,不敢上前查看岳帅彩的身体。
咚咚的脚步声响,张天超喘着粗气,从前门冲了过来。
一看到躺在地上的岳帅彩,张天超也张大了嘴巴,站在当地不知所措。
“他是谁,谁杀死他的?”好半天,张天超才回过神来,颤抖着问道:“是不是文婉杀的?文婉呢?”
“文婉跑了……”丁二苗从岳帅彩的身上收回眼神,缓缓地道:
“躺在地上的是岳老爷子,岳帅彩,跟妖人文利斗了几十年的岳老爷子。他举报过多次,可惜,你们警方总是不相信他!甚至,你们还把他抓起来,说他妖言惑众栽赃陷害!他的死,你们警方要负责任!”
说到最后,丁二苗的情绪激动,瞪眼冲着张天超怒吼,几乎就要失控。
“岳老师?”张天超显然也知道岳帅彩这号人,很吃惊地蹲下身来,打量着还在腐化的岳帅彩的身体,颤抖着道:
“文婉用什么东西,杀死了岳老师?为什么、为什么……岳老师的皮肉……”
“是血滴子,清朝的杀人暗器,血滴子。”李清冬把黄薇交给康欣怡和一名干警,起身走到丁二苗的身边,道:
“师叔,我们应该立刻找到文婉,防止有更多的人,遭到他的黑手!岳老师的两个徒弟,估计不是她的对手,我们要赶紧过去救援。”
丁二苗转过身,眼神中一片杀气,道:“算方位,追杀妖人!”
说话的时间里,岳帅彩的身体,已经彻底融化。头部白骨森森,满头白发脱落下来……
李清冬点点头,取下天机盘,正要推算的时候,忽听的东南方的天空,传来几声爆响。
爆爆爆……
黄薇这时侯已经醒来,手指东南方叫道:“我师兄的烟花弹,大家快去追,为我师父报仇,不可放过了妖人!”
说罢,黄薇已经挣扎而起,手握峨眉刺,当先冲了过去。
张天超看了看东南方,一摆手中的枪,命令道:“留下两个弟兄看守现场,并且通知附近的所有警力,立刻封山搜捕。其他的人,都跟我去追!”
话音未落,身边一阵风刮过,丁二苗已经身似离弦之箭,朝着东南方电射而去。
张天超一愣,随即带着五六个干警,紧追而去。
康欣怡急忙一把抓住李清冬的胳膊,道:“李大爷,带我一起去追文婉!”
“你去干什么呀?”李清冬正要追着丁二苗而去,却被康欣怡拉住了胳膊,急的一跺脚,道:“你就留在这里,有两个干警看着你,保管没事!”
“可我是记者啊,我要亲自去现场,搞清楚妖人的真面目!”都到了这个时候,康欣怡还记得自己的记者身份,想着去揭开真相,挖掘新闻,真不是一般的敬业。
“姑奶奶,怕你了,赶紧一起走吧……”李清冬甩不开康欣怡,只得拉着康欣怡的胳膊,冲出文婉的小院子,向着东南方飞奔而去。
第534章 此毒无解
丁二苗冲出文婉的屋子,向着东南方烟花弹炸响的地方飞奔。前面一道黄色的身影也在飞奔,那是的岳帅彩徒弟黄薇。
两分多钟下来,丁二苗已经追上了黄薇。再过一分多钟之后,丁二苗已经在黄薇身前二十几米之外。
看到丁二苗的速度如此之快,黄薇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小看了丁二苗。
就是丁二苗自己,也觉得这番奔跑,是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两边的树木,刷刷地后退,山风刮脸,竟然有一丝疼痛感。
“师兄注意,血滴子来了!”
“师弟背靠大树,不要跟他硬拼!”
前方的树林里,呼喝之声大作。
丁二苗深吸了一口气,倒持万人斩飞奔而去。绕过几棵合抱粗的大树,松柏之间,血滴子呜呜作响,正在追杀岳帅彩的两个徒弟。
而岳帅彩的两个弟子,不敢和血滴子正面交锋,正背靠大树躲来躲去,狼狈不堪。
“妖人看剑!”丁二苗身体旋转,猛地一挥手,万人斩如长虹贯日,铮然有声,射向了在空中旋转的血滴子!
文婉从十几步之外的一棵松树后面转了出来,一挥手臂想要收回血滴子,同时口中喝道:“小子大胆!”
但是文婉的动作,到底迟了一步。
只听得崩地一声响,似乎是绳索被挣断的声音。然后,空中盘旋飞转的血滴子,顿时失去了方向,断线风筝一般,一头栽在地上。
丁二苗的万人斩余势不衰,又往前飞了几十米,刺进一棵杉木中,剑身兀自还在不住颤动,嗡嗡作响。
先前在文婉家的院子里,丁二苗就注意到了。文婉是通过一根极细的透明丝线,来控制血滴子的。所以这次,丁二苗不攻文婉,反而看准了血滴子的控制线,飞剑将它斩断!
岳帅彩的两个弟子,见到丁二苗一出手就摧毁了血滴子,不由得精神大振,一声呐喊,冲着文婉扑了过去。
“小子,我今天饶不了你!”文婉却不管岳帅彩的两个徒弟,冲着丁二苗猛地一挥手,袖中飞出三点寒光,分上中下三路,朝着丁二苗射来!
丁二苗手中没有万人斩,自然无法遮挡。见势不对,他就地一扑,闪身跳在一棵大树后面。谁知道破空声响,又是三点寒光,竟然绕过大树追杀而来!
丁二苗大惊,再次跳跃躲闪,可是暗器来的太快太诡异,第三枚暗器,竟然拐了一个弯,自下而上,冲着丁二苗的胸前射到。
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黄薇的分水峨眉刺呼啸着飞到,正撞在文婉射出的暗器之上。当地一声响,暗器被峨眉刺撞飞,不知去向。
“一帮狗贼,又想以多取胜,我呸!”文婉的暗器接连走空,难免恼羞成怒,冲着丁二苗啐了一口,然后身体一旋,道:“遁走!”
只见地面上一阵白烟忽地升起,竟然托举着文婉的身体,向着天上飞去!
“哪里走——!”
只听得一声大喊,李清冬突然从土里钻了出来,冲天炮一般直追文婉,在半空中挥动天机盘,啪地一声,正砸在文婉的左肩之上。
哎呀一声惊叫,然后扑通一声,文婉跌落在地。
李清冬随后落地,打了一个滚,躲在了一边。他也害怕文婉有后手,所以先顾着自身安全。
机会难得!丁二苗从地上拾起黄薇的峨眉刺,正要去诛杀文婉,却听到砰地一声枪响,文婉大叫一声,仰面倒地。
脚步声响,张天超铁塔一般的身影冲了过来,径直冲到文婉的身前,双手举枪,口中大喝道:“别动,否则我一枪打死你!”
“王八蛋……你们这帮王八蛋!”文婉呲牙咧嘴地从地上坐起,右手抱着血淋淋的左肩,五官抽搐,满脸痛苦。
岳帅彩的几个徒弟,纷纷手持兵器蜂拥而上,要把文婉乱刀分尸,给师父报仇,却被干警们厉声喝止。
看见文婉已经被制服,丁二苗的眼睛扫过四周,把峨眉刺抛给了黄薇,自己去前方的大树上,拔出了自己的万人斩。
刚刚拔下万人斩,一转身,却看到康欣怡在一个干警的陪同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边跑,康欣怡一边还举着相机,喀喀喀地拍照。
丁二苗不由的一笑,正要和康欣怡打一声招呼,却又听到张天超的一声惊呼!
“文婉,你还敢暗算我!”砰地一声,张天超又一枪打在文婉的右臂上,自己跳开了三四步。
“哈哈哈……王八蛋,你抓住了我,你的日子也到头了!”文婉的左右肩膀都中了枪,但是却依旧桀骜不驯,坐在地上,拖着两条手臂哈哈大笑。
张天超手下的干警,迅速地围过去,控制住文婉,一边七嘴八舌地问张天超:“张队,你没事吧?”
“没事,被妖人的飞刀,割破了胳膊。”张天超挂好手枪,漫不经心地说道。
就在刚才,张天超要给文婉搜身的时候,文婉突然发作,右手甩出一把飞刀出来。张天超躲闪不及,只好以手掩面,飞刀擦过他的胳膊,割出一条血口来。
李清冬走过来,道:“不可大意,防止妖人的刀子上有毒。”
“哈哈哈,还是你聪明!”文婉纵声大笑,问李清冬道:
“怎么样,岳帅彩那个老东西,是不是化成了一摊黄水?哈哈,刚才开枪打我的这个家伙,等一会就要和岳帅彩一样,皮肉全部化成血水,只剩下一副白骨,哈哈,哈哈哈……!”
笑声尖细刺耳,如同铁勺刮擦瓷碗的声音一样,听的人浑身鸡皮疙瘩。
“果然上面有毒!”丁二苗大步奔过来,撕开张天超的衣袖,只见他的左臂上,伤口已经渐渐腐化……
“老妖婆,赶紧拿出你的解药来!”丁二苗厉声喝道。
文婉阴森森地一笑:“这种毒,没有解药,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张天超看着左臂上的伤口,头上大颗的汗珠滚落下来。岳帅彩临死前的景象,张天超是亲眼所见的。
现在自己面临同样的命运,便是铮铮铁汉,又怎能不惊恐?
第535章 贱命一条
眼见张天超就要横尸当场,丁二苗怒极,嗖地一声,将万人斩横在文婉的脖子上:“给不给解药?不给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张天超的手下弟兄,也纷纷呼喝不止,想逼迫文婉交出解药。
“杀了我也没有解药!”文婉针锋相对,怒目而视。
“丁先生,用你的宝剑,砍去我的这条胳膊!”哧地一声响,张天超已经撕去了自己上身的衣服,伸出受伤的左臂,举到了丁二苗的面前。
伤口在胳膊肘下面,黄色的液体,已经顺着伤口不住地滴落,伤口四周的皮肉,也开始腐化掉落,臂骨渐渐露了出来。
丁二苗拔剑在手,却无法决断。人的胳膊可不是壁虎尾巴,割了还能长出来。一剑下去,张天超就要做独臂大侠了。
“下手啊,丁先生!”张天超咬牙说道:“废了一条胳膊,总比丢了一条命好,对不?!”
文婉冷笑不止,道:“你倒是条汉子!”
嗖……
丁二苗一抖手腕,万人斩自下而上一挑,三尺青锋闪过,张天超的胳膊已经飞上了天空。
“啊……!”张天超惨叫一声,面如金纸,魁梧的身躯晃了几晃,居然没有倒地。他的手下弟兄们,立刻冲上去,扶他坐了下来。
另外有人,呼叫附近的警车接应,现场乱成一团。
丁二苗收剑回鞘,犹豫了两秒钟,打开背包,把龙虎山天师赠送的龙虎丹拿了出来,塞进了张天超的口中。
这种续命灵丹,可以确保张天超不会因为疼痛或者失血过多而死。本来丁二苗是要把这颗丹药留给季潇潇的,现在救人要紧,只好便宜了张天超。
其实说起来,张天超也算因祸得福。虽然丢掉一只胳膊,但是龙虎丹的强大功效,足可以保证他这辈子百病不侵,无灾无难活到九十岁以上。
黄薇懂得医术,赶紧寻找材料,给张天超包扎。
吞下龙虎丹之后,不过两三分钟,张天超的脸色已经变得正常起来。他的手下要搀他下山,他却用右手一挥,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走到文婉的面前。
现在的文婉,手脚都已经绑住,浑身上下,被搜了一个干干净净,就差胸前和两腿之间没有搜过了。毕竟她是女人,干警们不好下手。
此时天色将黑,树林里更是阴暗。
“文婉,最近的失踪案,是不是都是你干的?”张天超瞪着眼睛问道。
文婉哼了一声,道:“当然是我干的,明知故问!”
“以前呢?以前的案子,是你老爹文利单独干的,还是你们父女同谋,一起干的?”张天超又问。
“从来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同谋。”文婉冷笑,道:“你以为,我跟你们衙门的人一样,抓个小偷,还要许多人配合?哈哈,哈哈哈……”
丁二苗和李清冬对视了一眼,走上前问道:“这么说,这里的案子都是你做的。那你就不是文婉,而是文利!你到底是男是女?!”
文婉又是一声冷哼,昂头看天。
丁二苗压住火气,继续问道:“人口失踪案,从一百多年就已经开始了。难道……那时候,也是你在作恶?你究竟有多大岁数了?”
文婉扭过头来,看了丁二苗一眼,缓缓地说道:“我生于嘉庆皇帝十八年,你算算我有多大了?”
言辞之间,居然还略带得意。
我去,粗略算一下,都两百岁了!丁二苗吃惊不小,喝道:“妖言惑众,难道你已经有两百多岁?”
清朝嘉庆十八年,应该是1813年。如此算来,眼前的文婉,已经两百岁挂零了。
“这里地气充盈而又纯净,哼,如果不是你们多管闲事,我就是活上五百岁,也不难!”文婉恶毒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孔,恨不得把这些人的肉,一块块地咬下来。
“你吸人骨髓,追求长生,到底又是什么妖法?”丁二苗也盯着文婉的脸,道:
“你所杀害的那些女人,应该和你同一天生日,八字匹配。你又抽取女人的骨髓,应该是采阴补阳的一种邪法,所以,你不是女人,你是个男人,对不对?!”
文婉瞪着丁二苗,忽然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黄门内竖,一条贱命,早已经是不完之身,愧对父母祖宗,哪里还有脸面,说什么是男是女?!”
“黄门内竖?!”
丁二苗和李清冬对视一眼,惊诧不已。李清冬稍稍一呆,随后大笑起来!
“狗东西,你笑什么!”文婉的双眼几乎要瞪裂,一张脸气的变成了猪肝色。
康欣怡和张天超等人,却不明白黄门内竖是什么意思,看看李清冬,又看看文婉,莫名其妙。
“二苗,黄门内竖……是什么东西?”康欣怡忍不住,拉着丁二苗的胳膊问道。
丁二苗也忍不住一笑,指着文婉说道:“黄门内竖……不是个东西,是个、是个死太监!”
“啊……!”康欣怡和张天超都被雷得不轻。原来,这东西不男不女,是一个两百岁的老太监!
“我要验明正身!”丁二苗一翻手腕,刷刷刷万人斩挥出,绞烂了文婉的裤子。
一个干警打着电筒一看,果然,文婉的身下,是个不男不女的造型。
文婉羞愧难当,扭头看向一边。
“哈哈,哈哈哈!”丁二苗大笑,问道:“死太监,我倒想问问你,你们做公公的,是站着撒尿,还是蹲着撒尿啊?”
“士可杀不可辱,我呸!”文婉忽地一张口,一口唾沫对着丁二苗啐了过来。
丁二苗一偏头让了过去,对着张天超挥挥手,道:“我的话问完了,你们把这死太监带走吧,看见他我就想笑。”
张天超点点头,吩咐手下弟兄们,把文婉五花大绑,准备押往公路上,带回县城警局。
“慢着……!”
忽然,一个凄惨的女声,从夜色中传来。接着,一道红色的人影,从树木之中缓缓飘来,凤冠霞帔,人面桃花,怀里还抱着一坛酒……
“是鬼!”张天超手下的干警们都一声大叫,抛下文婉,拔枪在手,对准了飘来的女鬼。
第536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康欣怡急的张开双手,挡在干警们的面前,大叫道:“不要开枪,她是一个好鬼,不要开枪伤害她!”
“张队,叫你的弟兄们放下枪,她是谭清婉,中午你见过的女鬼。”丁二苗对张天超说道。
张天超打量着谭清婉半天,一挥手,他的兄弟们迟疑着收起了家伙。
“谭清婉,你来这里干什么?”丁二苗转身看着谭清婉,皱眉问道:“你就不怕警查们乱枪齐发,震碎你的三魂七魄?”
谭清婉却对丁二苗的话听而不闻,撩起凤冠上的玉饰串珠,缓缓地飘到文婉的面前。
这女鬼吃错药了?丁二苗心里嘀咕,谁给她的胆子,竟然敢对自己如此漠视?
惊疑之中,谭清婉走到文婉的面前,泪流满面地问道:“你不叫文婉,也不叫文利,对不对?你叫立文,你叫鲁立文,对不对?!”
立文,文利?
文婉,立文和清婉?
丁二苗和康欣怡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长大了嘴巴!
原来,这个死太监,竟然就是女鬼谭清婉的情郎,当年的县太爷之子鲁立文?
“清婉……”死太监叫了一声,深深地低下了头。
“立文,你骗了我,你骗了我……”女鬼谭清婉连连摇头,声音凄楚,哭诉道:
“你说过,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可是,你回来一百多年了,却一直不见我。你、你……好狠的心!可怜我守着女儿红一百八十年,却不知道,你就在身边!”
“我……”鲁立文抬起头来,眼中竟然也有猫尿闪动,道:“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太监了,我也知道你已经死了,但是我却没脸见你。我也不敢死,我怕死了以后,被你找到魂魄,发现我做了太监……”
听到这里,丁二苗暗自摇头,不知道该哭该笑。
情妹妹死去一百八十年,却魂守故地,盼着情哥哥归来;而情哥哥回来之时,却已经是太监之身,不敢见情妹妹。
这就是传说中,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吗?丁二苗看着身边的康欣怡,想调侃一句,却发现康欣怡已经满脸泪痕。
谭清婉点点头,伸手抚摸着鲁立文的脸庞,又问道:“你当年不是进京告状,却又如何、如何做了……公公?”
鲁立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告状无门,我只好舍弃了男儿之身,想靠近皇帝,然后面陈曲衷,为先父昭雪冤情……”
“后来呢?后来又怎么样了?”谭清婉问道。
“后来,大仇得报。我也从宫中逃了出来,把仇人之子制成了飞僵,让他死后,还要供我驱使……”鲁立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伤,又道:
“可是,虽然报了血海深仇,却辜负了你我的一生。这些年来,我时常在想,当年,我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谭清婉凄然一笑,道:“立文,你没错,我也没错。错的是造化弄人,错的是我们……不该相逢,不该相见。其实,我宁愿永远在这里守候,也不愿意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鲁立文再次低头,默然无语。
康欣怡已经情难自禁,伏在丁二苗的肩头,哽咽起来。四周的干警们,在李清冬的专业解说之下,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各自唏嘘不已……
“谭清婉,你守候了一百八十年,终于见到了你等的人。心愿既然了去,人世间与你,再无瓜葛。不如,我送你上路吧?”一片沉默中,丁二苗说道:
“鲁立文罪大恶极,万死难赎其罪。就算请来满天神佛,也保不住这个阉贼的性命,你就……节哀顺变吧。”
“多谢大法师好意,清婉,自有去处。”谭清婉弯腰施礼,把怀里的酒坛放在地上,随手一挥,以鬼力变化出一只瓷碗出来。
众人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谭清婉。
酒坛上的泥封被谭清婉轻轻地揭开,酒香四溢。
只见谭清婉抱起酒坛,在瓷碗中倒满了酒,然后双膝跪地,高举瓷碗过头,稍稍停顿之后,再将碗中的女儿红,慢慢地倾洒在地。
李清冬咂巴着嘴,道:“可惜了,这么好的酒……”
谭清婉第一杯酒倾洒在地,又接着倒满了第二杯,也和先前一样,洒在地上。
第三杯酒倒满之后,谭清婉才端着女儿红站起身来,走到鲁立文的面前,道:
“按照绍兴老家的规矩,女儿红也应该是我带过来的嫁妆。第一杯敬公爹,第二杯敬婆婆,第三杯……是要敬给你的。立文,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这其实已经不是女儿红了,是……孟婆汤。喝了杯中酒,从此……两相忘吧。”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谭清婉刚才跪地洒酒,是在向鲁立文的爹妈敬酒。
“好,清婉,这辈子是我负了你。下辈子,容我再报答吧!”鲁立文接过女儿红,倾杯而尽,然后把瓷碗扔到了身后,一脸决绝。
“就你他妈的还有下辈子?!”丁二苗瞪了鲁立文一眼,道:“老妖怪,等着人间审判之后,再去地府领罪吧。”
谭清婉却对眼前的一切置若罔闻,径自一转身,朝着来路缓缓走去。
“清婉,谭清婉……”康欣怡在身后叫道:“你要去哪里?”
谭清婉也不回头,口中低唱,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如何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歌声悲悲切切,凄婉悠长,虽然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钻进了众人的耳中,直教闻者动容,听者落泪。
“清婉……!”康欣怡一声叫喊,就要追去,却被丁二苗拦腰抱住。
别说康欣怡是女儿心肠,就连丁二苗张天超等人,也是双眼湿润。
在断肠啼血的歌声里,谭清婉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千山暮雪,万里层云,只影向谁去?
丁二苗蓦然想起这句诗,不由得心头一紧,又想起了绿珠和李伟年的事儿。心中暗道,假如绿珠最后不能如愿,会不会和谭清婉一般凄惨?
突然间,谭清婉的对面,几束强烈的灯光射来,同时,有好几人的大喝,道:“什么人在唱歌?我们是警查,别动!”
却是张天超的战友同事们,赶过来支援的。
“谭清婉回来!”丁二苗知道要出事,大叫了一声。
可是已经迟了。谭清婉不但没有回来,反而不躲不让,加速朝着后来的警查们冲了过去。
砰砰砰……!
面对扑过来的女鬼,警查们乱枪齐发,打破了树林里的宁静。
第537章 预感
凌乱的枪声里,谭清婉一声惨叫,红色的身影晃了几晃,终于化作碎片,渐渐灰飞烟灭……
“清婉!”鲁立文挣扎着大叫,想要扑过去,却被张天超的手下死死按住。
“清婉……”康欣怡也是悲恸不已,哭叫了一声之后,猛回头看着丁二苗,道:“清婉怎么样了?她去哪里了?为什么我看不到她了?”
短短的两天相处,康欣怡和女鬼谭清婉之间,竟然产生了一种闺蜜般的感情。眼见谭清婉的鬼影,在枪声中颤抖、飘摇、直至弥散消失,康欣怡的心中,一股悲伤陡然而生,难以自制。
丁二苗和李清冬一声叹息,默然无语。谭清婉的魂魄,已经被警查们的枪声,完全震碎,再无挽回的余地。
当然,这也是她谭清婉一心求死的结果。刚才,她完全可以躲得开,却迎着枪口扑了过去。
哀,莫大于死心。
死后一百八十年的等待,等来了一个不男不女的死太监,等来了一个嗜杀滥杀的恶魔。残忍的真相,顷刻间,便让谭清婉心死如灰。所以,谭清婉放弃了投胎,甚至,也放弃了对来生的希望。
“二苗,你回答我啊!谭清婉去哪里了?是不是被警查们杀死了?”康欣怡晃着丁二苗的胳膊,连声追问。
丁二苗不忍心把真相告诉康欣怡,便违心地一笑,道:“谭清婉是鬼魂,并无肉体,怎能会被枪打死?她自己……去了阴间,去转世投胎了。”
“这是真的?你没有骗我?”康欣怡泪眼兮兮地问。
李清冬勉强一笑,道:
“这种事骗你干啥?等我有时间,给谭清婉念几道咒语,让阴司给她安排一个好去处,投生到一个好人家。行了行了,谁都不要为谭清婉难过了,保不准,她来世大富大贵,过得比我们都快活!”
丁二苗连连点头,配合李清冬的谎话。
见李清冬和丁二苗都这么说,康欣怡才半信半疑,擦了擦眼泪,看着谭清婉消失的方向,怅然若失。
说话间,后来的警查们都已经赶到,黑压压一大群,有二三十人。
来人中,有一个副局长,赶紧指挥大局,第一时间,安排人员送张天超去医院。
于是,在局长大人的指挥下,众人背着张天超,押着鲁立文,开始向公路上前进,准备立刻回县城。毕竟张天超的伤口,还需要进一步处理。这家伙能够撑到现在,已经算得上一条顶尖硬汉了。
树林里,还留下七八个干警,陪着丁二苗等人打扫现场。
“喂,张队,把我的号码给你的弟兄们,有事给我打电话。”看见张天超等人离去,丁二苗又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丁二苗这么说,是担心张天超会昏迷,或者接受治疗中,无法接打电话。
张天超趴在一个战友的后背上,回过头来,道:“还有什么事?”
“没事了,我就随便说说,防止万一有事。”丁二苗挥手。
“明白了,一旦有事,立刻通知你!”张天超点点头,命令继续出发,同时把丁二苗的电话号码,报给了身边的弟兄。
留下来的干警们,四处搜寻现场遗留物。
丁二苗也打着电筒,参加搜寻,并说道:“凡是现场的利器,拿回去之后,都要消毒。因为上面都涂抹了剧毒物,可以腐烂人的皮肉,而且无药可解。你们张队的胳膊,就是这样受伤之后,被我砍掉的。”
干警们闻言,更加慎重,打着电筒,一寸寸地展开搜索。
血滴子遗落在树林里,因为块头大,最先被找到。
丁二苗从干警们手上要来防毒手套,查看血滴子的构造。
看起来挺复杂的一个玩意,一个圆筒形皮囊,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弯月形的尖刀。看了半天,丁二苗也不知道,这玩意是怎么控制,怎么取人头的。
“血滴子杀人无头,估计是以讹传讹。但是刀刃上涂抹的毒药,却实在不简单。”李清冬说道:“师叔,反正我觉得这玩意,华而不实,没什么大作用。”
丁二苗点点头,把血滴子丢在一边,对一旁的黄薇说道:“走吧,我们去鲁立文的家里看看。”
这玩意的确没有大作用,丁二苗的想法,也是如此。以当时雍正皇帝的权势,要砍头就直接砍头,何必用这些花里胡哨的暗器?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用得着脱裤子放屁吗?
大刀长矛弓箭,或者是滚石檑木,又或者是鹤顶红断肠草,包括现代的手枪冲锋枪原子弹,其开发的原始目的,无非是致人于死命。本质上来说,和血滴子都是一样的,杀器而已。
但是就血滴子来说,取人脑袋,根本就没有大砍刀方便!
雍正皇帝煞费苦心,研制出这玩意,其实也是妖言惑众,制造舆论恐怖。无非就是让大家都知道血滴子厉害,让当时的老百姓不敢造反。说起作用,估计血滴子的震慑力,远远大于杀伤力。
丁二苗吩咐撤退,黄薇立刻点头,拔脚就走。
她师父岳帅彩,还睡在鲁立文家的院子里,他们早就想去给师父料理后事了,但是干警们不同意,说等到这里清理完毕之后,一道去。
现场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干警们分成两队,一队继续留守搜索,一队随着丁二苗等人,前去鲁立文的家中。
在路上,康欣怡拉着丁二苗的胳膊,问道:“二苗,鲁立文为什么会有血滴子?”
丁二苗还没说话,李清冬抢着说道:
“这还用问?死太监肯定是混进皇宫以后,学会了血滴子的。这玩意,本来是雍正皇帝,在皇宫里捣鼓出来的。虽然鲁立文进宫,已经是道光年间,血滴子已经很少使用了。但是皇宫大内,肯定还保存着样品和使用方法。”
“估计就是这样的。”丁二苗点点头,补充道:“看鲁立文的身手,年轻时应该学过武功,所以进宫做了太监,被分到侍卫组,接触到会使用血滴子的前辈,也很正常。”
“哎……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活古董啊!”康欣怡叹了一口气,又道:“要是他不做坏事,该有多好?”
“不做坏事,不用邪法修练,他也活不到这么久。”丁二苗说道。
“二苗,我有个不好的预感……”康欣怡又说道。
丁二苗稍稍一愣,随口问道:“什么预感?”
第538章 长生
“我预感……这个鲁立文不会死,不会被判处死刑。”康欣怡说道。
黄薇哼了一声,同时连连摇头,道:“怎么可能?这个阉贼杀了那么多人,又害死了我师父,枪毙一万次,都不够。”
“也许,康康的话,是对的。”丁二苗点点头,边走边说道:
“刚才康康就说了,鲁立文是一个活古董,他一定知道清代许多未解之谜。所以,一定有很多人,都想通过他的嘴巴,知道一点什么,比如历史学家。另外,鲁立文的长寿,也是一个研究课题,医学家、科学家们也会用到他……”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康欣怡说道:“所以这些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留下鲁立文的性命,以作研究之用。”
“卧槽,这是什么世道?”李清冬嚷嚷起来,道:“这么说来,有关部门,还要把这个死太监当成老祖宗,好吃好喝地供养起来,给他颐养天年?!”
黄薇一脸愤怒,含泪说道:“难道,我师父就白死了?鲁立文不用偿命吗?早知道,刚才在树林里,我就砍了他的狗头!”
康欣怡也黯然叹息,道:“这就叫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
一时间,群情汹涌,岳帅彩的几个弟子,都怒发冲冠。随行的干警们,则默然无语。
“康康,黄薇,都别想那么多,你们要知道,冥冥之中还有天意。”丁二苗宽慰道:“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我可以断定,鲁立文不会有好下场。”
“……”
众人口中说话脚下不停,四十分钟以后,已经来到了鲁立文的房屋前。这里原本就有两个警查在留守,后来又增加了援军,现在七八个人在场,一派灯火通明。
丁二苗带着康欣怡,刚刚跨进后院,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号码,丁二苗冷笑了一声,扭头对黄薇和康欣怡说道:“一定是张天超那边,出事了。”
“张天超会出什么事?”康欣怡一头黑线。
她搞不明白丁二苗的表情,为什么会如此古怪。张天超都出事了,他还能笑得出来?
丁二苗又是诡异的一笑,道:“我说张天超那边出事了,没说张天超出事。”
“那到底是谁出了事?”康欣怡更加迷糊,问道。
“是鲁立文。”手机铃声还在响,丁二苗也不着急接听,又道:“我敢打赌,一定是鲁立文死了。”
说罢,丁二苗这才接通电话,按下免提键,问道:“喂,我是丁二苗,有什么事?”
张天超的声音,如同炸雷一样,从电话里传来,道:“丁先生啊,他妈的鲁立文死了!”
丁二苗面带得意,看了康欣怡和黄薇一眼。
黄薇和康欣怡都吃了一惊,一脸敬佩地看着丁二苗。她们不知道,鲁立文的死,是丁二苗未卜先知算出来的,还是丁二苗暗中做了手脚,将这妖人送上了黄泉路。
唯有李清冬沉吟不语,手捋长须若有所思。
“鲁立文死了?怎么死的?”丁二苗淡淡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死的。我们的车,刚刚开出落石镇,就听到老家伙一声叫唤。然后我一回头,他已经变成了一具黑不溜秋的干尸!”
变成了干尸?在场众人,无不毛骨悚然。
“我他妈的奉命出来抓凶手,却带回去一具干尸。跟领导们说,所有的坏事,都是这具干尸干的,鬼相信啊!妈的,真够邪门。”张天超的声音,继续说道:
“喂,我说丁先生啊,这个干尸会不会作怪,会不会诈尸什么的?”
丁二苗一笑,道:
“不会诈尸的,放心。关于鲁立文突然死了,而且变成干尸,是我的疏忽。我忘了告诉你们,鲁立文是依仗他住所的地气,和邪法修练,所以才能活到两百岁的。现在,他的内息已经和这里的地气息息相关,一旦离开,就像鱼儿离开了水,就会立刻死亡。”
“原来是这样?妈的,吓坏我的弟兄们了……”那边嘀咕了几句,张天超挂断了电话。
黄薇听到这里,扑通一声跪倒在岳帅彩的尸骨前,泪如雨下:“师父,妖人已死,您老安息吧。”
康欣怡转着眼珠子,把丁二苗和李清冬拉到了一边,问道:“二苗,你一开始,就知道鲁立文离开这里会死?”
“是的。”丁二苗点点头,道:“所以鲁立文跟我们交战的时候,跑来跑去,就是不敢离开这一带。只要在这里附近,他就可以利用地气,一旦离开,他呼吸都成问题。”
“可惜了……”康欣怡皱着眉头,道:“我还想采访他,了解关于清代的一些事情。你应该事先说出来,然后把鲁立文就地拘禁的嘛。”
“如果,有人心术不正,逼问出了鲁立文的修行邪法,然后又来追求长生,那么,人口失踪的案件,就会重演。所以我不说破,就是让鲁立文的邪法,随着他的死去,而彻底失传。”丁二苗微微摇头,低声说道:
“要知道,长生对人的诱惑,是非常巨大的。即便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拥有大智慧的圣贤,在长生的诱惑面前,也往往会迷失本质,而变得穷凶极恶。”
“原来是这样。”康欣怡恍然大悟。一直以为丁二苗嘻嘻哈哈的像个大孩子,却没想到,他竟然有这般慎密心机。
作为记者,康欣怡走南闯北,深入一线,也算见多识广。她也知道,丁二苗的担忧,不无道理。
据说伟大的科学家牛顿同志,在二十八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他自己所有的发明和发现,然后在剩下的岁月里,一直醉心于炼金术和长生之道。如果被这样痴迷的人,知道了鲁立文的长寿秘籍,那还得了?
“师叔慈悲,刮目相看……”李清冬连连颔首,道:“我估摸着,你也就是这个心思。”
丁二苗嘻嘻一笑,挥手道:“好了好了,少拍马屁,干活。找一找鲁立文遗留下来的东西,这个房子里,一定还有古怪!”
第539章 蜕壳
现场还是维持原状,自丁二苗和李清冬等人,追击鲁立文之后,一直没动过。岳帅彩还睡在原来的老地方,只是变成了一具骨架。
“岳老爷子,妖人已经伏法,你安息吧。”丁二苗叹了一口气,给岳帅彩稽首施礼。
留在现场的干警们,接到过命令,一切行动以丁二苗为主,所以都干站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你们都靠后,我来看看这里的情况。”丁二苗让干警们都退开,然后取出了罗盘,托在手中四下搜索。
丁二苗担心,鲁立文的住所里,还有其他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决定检查一遍。
果然,转了一圈之后,丁二苗的目光锁定了小院西北角的一口水井,道:“井下有东西!”
干警们紧张起来,又拔枪在手,缓缓地靠了过来。
李清冬也察觉到自己罗盘的变化,道:“有妖气!师叔,下面好像是活的东西,难道是什么精怪?”
“废话,它藏在井里,我怎么会知道?”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
水井上面,盖着水泥预制板,还加了一把大锁,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把这大锁,给我打开。”丁二苗说道。
一个枪法好的干警走上前,瞄准锁头,砰地一枪。火花一闪,当郎朗一声,大锁已经被震开。
丁二苗掀开井口上的水泥板,发现井口上,还横担着一根手臂粗的钢管。钢管的中间,一条小拇指粗细的铁链通向井下。
“过来两个弟兄,把这铁链拉上来看看。”丁二苗吩咐道。
两个强壮的干警走了过来,套上手套,开始往上扯动铁索。
丁二苗拔出万人斩,严阵以待,以防不测。其他的干警们,有的用电筒往下照,有的双手举枪,枪口对准井下,如临大敌。
井下很深,两个干警,也不敢拉得太快,防止呼啦一下窜出一个妖怪,应对不及。两分钟过去,依旧看不到铁链下面有什么。
不过两位干警的动作有些吃力,可见,井下的东西应该有些分量。
“稍微快一点,有我在这里看着,没事的。”丁二苗催促道。
两个干警点点头,加快了速度。又过去一分钟,电筒的灯光向下,终于照见了一对猩红的眼睛!
“妖怪,真的有妖怪啊!”一个拉铁链的兄弟,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别瞎咋呼,还有我在这儿,有妖怪,也不需要你对付。”丁二苗喝道:“都给我稳着点,慢慢往上拉。”
康欣怡倒是不怕,钻进人圈里,相机对着井下,喀喀喀一阵猛怕。
说话间,丁二苗夺过一把电筒,弯下腰来,仔细大量着井里的东西。只见那两只眼睛,还在不住转动,如同红外线一样刺眼。
错开目光,还能依稀看到,那东西就像人一样,在挥动双手。那个脑袋,比人头略小,也在不住扭动。
这尼玛是什么玩意?丁二苗一边看着一边戒备,防止这东西喷射毒雾毒液什么的。
铁链越拉越高,井下的东西终于慢慢看清楚了点。
“难道是个大乌龟?”丁二苗弯着腰,说道:“你们看,那玩意是不是个乌龟头?”
“是龟头,是龟头,好大一只乌龟!”李清冬嚷嚷道:“原来是这个东西成了精,妈妈的,这么大乌龟,熬汤来喝,味道一定不错,一定是大补的好东西!”
干警们也渐渐看清楚了,纷纷惊叹道:“好大一只乌龟,这龟头,都和人头差不多大了!”
康欣怡放下相机,对着众人瞪眼道:“喂,你们说话,能不能好听点?龟头龟头的,很好听吗?”
丁二苗一愣,突然想到了这点不妥,随口笑道:“就是嘛,以后不许说龟头,都说鳖头!”
大乌龟的脖子,被铁链拴住,身体悬空在井中,虽然脑袋扭动,四肢挣扎,但是它逃不出铁链的束缚。
大家看这乌龟没有什么攻击力,自然也就放松了心情。
说笑声中,大乌龟已经被提到了井口处,众人在灯光的照射下,终于得窥全豹。
乌龟的脑袋,比人的脑袋略小,但是也差不多有足球那么大。身体圆鼓鼓的,像一头大肥猪。四肢粗壮,通体褐黄色。
诡异的是,这个大乌龟少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它没有乌龟壳!
“奇怪,这个乌龟,怎么没有乌龟壳!”众人都发现了诡异之处,有好几个人,同时开口问道。
乌龟依旧被吊在井口,身体悬空。大家现在还不知道它的神通,没敢立刻把它拖出来放在地上。
李清冬皱眉看了半天,忽然看着丁二苗叫道:“师叔,我明白了,这是蜕壳龟!”
“蜕壳龟?”丁二苗眨巴着眼,问到:“蜕壳龟,又是什么东西?”
“噗……!”
李清冬正要来回答,突然之间,那吊在井口的大乌龟,猛地一张口,射出一道红雾出来,登时血腥气冲鼻!
看那血雾的来势,比丁二苗捉鬼斗法时的喷血,来得更加凶猛。
拉着铁链的两个干警猝不及防,被血雾喷着正着,各自一声大喊,同时松开了手。
哗啦啦的铁链声响,然后扑通一声,大乌龟又掉进了井里!
丁二苗吃了一惊,连忙问那两个干警,道:“怎么样,你们没事吧?”
那两个兄弟用手擦着脸,一边道:“好像……没事,就是有点辣……”
李清冬抢上来,脸色已变,问道:“不要用手揉脸!身上的皮肤,有没有破损的地方?”
“好像没有啊……”两个干警一呆,随后说道。
“没有就好,如果有,你们就死定了。”李清冬松了一口气,吩咐其他的干警,打水过来,给这两个弟兄冲洗。
随后,丁二苗亲自动手,把井里的老乌龟,再次扯了出来。
这次,丁二苗把老乌龟直接提出井口,用铁链,拴在院子里的一棵香樟树上。
趴在地上的大乌龟,大约有方桌面大小。它昂头看着众人,奋力挣扎,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但是却无法挣脱,口中发出咕咕的吼叫,两眼似乎在喷火……
丁二苗喝令众人闪开,摸出一把铜钱,准备用十字铜钱锥,给这老乌龟来个斩立决。
“师叔不可!”
李清冬却拦在了大乌龟身前,阻止了丁二苗的行动。
第540章 验证
“又怎么了?”丁二苗斜眼看着李清冬,道:“你不是真的想,把这老王八给熬汤喝了吧?”
“不是不是。”李清冬挥挥手,道:“师叔你听我说,这个蜕壳龟,不能这样杀,否则,一定是遗毒无穷。”
康欣怡手里举着相机,一边拍照一边问道:“这个蜕壳龟有什么来历,有什么害处,李大爷给我们说说呗。”
见李清冬说的这样慎重,丁二苗也只好收起了铜钱,听李清冬解释。
李清冬总算找到了装逼的机会,点点头,理着胡子,踱着方步,缓缓地开口说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岳帅彩和张天超,被鲁立文的刀子,割开伤口之后,皮肉会慢慢腐烂的原因吗?”
黄薇皱起眉毛,问道:“难道……和这个蜕壳龟有关?”
“当然有关系了!”李清冬说道:“就是因为,鲁立文的刀子上,抹了脱壳跪的血,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个龟血,其实剧毒无比。”
“真的假的?”丁二苗也不大相信。
“绝对是真的。”李清冬信誓旦旦,道:
“刚才被乌龟毒血喷中的两个弟兄,幸好身上没有伤口,要不也得像岳帅彩一样,命丧黄泉。不信的话,你们谁去抓几只鸡过来,试一试就知道。”
丁二苗看向张天超的人,让他们去弄两只鸡来。两个干警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可是在鲁立文家的前前后后,没发现任何家禽家畜,没办法,只好去前面的村子里,找村民买两只鸡做实验。
在干警们去买鸡的时候,李清冬嘿嘿一笑,继续说道:“丁师叔,我给你说一件往事,你就知道这蜕壳龟的厉害了。”
丁二苗点点头,示意李清冬说说。
“那件事,也发生在这个地方。不过,在四百多年前,明朝的时候。”李清冬清了清嗓子,说道:
“当时有个道人,路过这里的一户人家门前,突然停下脚步,说这户人家家里有妖。户主半信半疑,就请道士捉妖。道士在这户人家的家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厨房的大水缸底下,发现了一只蜕壳龟。乌龟缩在缸底,把地面打了一个浅洞,身体有筛子大小。”
李清冬指着眼前的大乌龟,说道:
“就是这样的东西。户主是个老头子,七老八十的年纪,他这才想起来,这只乌龟,还是他小时候的玩物。道人把乌龟拖到院子里,用刀子砍死,所有的龟肉龟壳,都装在一个密封的袋子中,深埋一丈有余。就连地面的上血,都铲的干干净净。”
众人鸦雀无声,听李清冬继续说。
“按道理说,蜕壳龟已经斩杀,这不就没事儿了吗?但是在十几年之后,这户人家,却惹上了官司。”李清冬点了一根烟,一吞一吐之后,继续说道:
“当时,这户人家的老爷子已经死了,儿子做了家主。夏天的时候,儿子的一个朋友来做客。晚上喝醉了,客人就在厢房留宿。因为是夏天嘛,睡到夜里之后,燥热难眠。客人为图凉快,就把厢房的门板给卸了下来,放在院子里,然后躺倒门板上,赤膊睡觉……”
“然后死了?”丁二苗问道。
李清冬点点头,道:“没错。第二天一早,户主人起来一看,院子里的门板上,客人已经死了,而且只剩下了一具骨架。只有裤子还穿在身上,头发落在一边,满地的黄水,跟岳帅彩现在情况一样……”
这么厉害?丁二苗擦了一把冷汗。
“客人死在家里,户主人也吓傻了,只好报官。官府一看,一定是你贪图朋友钱财,或者以前有仇恨,所以用妖法,把朋友害死的。不由分说,便把这户主人关了起来。”
李清冬继续说道:“直到有一天,十几年前的那个道人,云游故地,听见了这桩奇案,赶紧来到这家查看。不看还好,一看,道人大呼惭愧。随后道人就扛起那块门板,来到县府大堂,擂鼓鸣冤,跟县大爷说,都是自己责任,与户主人没关系。”
“道人说道,客人的死,都是门板惹的祸,也是自己的疏忽。因为当年,在院子里斩杀蜕壳龟的时候,一滴龟血溅在了门板上,并且洇了进去。客人睡到半夜,皮肤被蚊虫叮咬,然后伤口凑巧碰上了那一滴早已干锢的龟血,中了蜕壳龟的毒,所以才会变成一具骨架。
县大老爷当然不信,道士要求当场示范。于是大老爷命令手下抓来两只鸡,交给道士。道士用宝剑割破鸡脚,把鸡拴在门板上。果然,当鸡脚踩到那块龟血的时候,鸡就倒了下来。然后扑愣了几下,剩下一堆鸡毛和一具鸡骨架。县大老爷这才心服口服,放了户主人。”
李清冬的故事说完,众人都面面相觑。龟血过了十几年,还有如此毒性,也的确可怕。
恰在此时,两个干警买鸡回来。
丁二苗用剑割破了鸡冠,把两只鸡的脚拴起来,吊在蜕壳龟的面前。
鸡翅扑棱棱地扇动着,惹的老乌龟大怒,又一张口,噗地一声,血雾喷出!
然后,李清冬的话得到了验证。两只鸡在三分钟之内,化成了一摊黄水,两具鸡骨架,和一地鸡毛……
“我勒个去,这么看来,这个老乌龟还真的不能这么杀!”丁二苗看着李清冬,问道:“那怎么办?放进大锅里,把这老王八给煮了?”
李清冬理着胡子,道:“师叔,我觉得,还是用生石灰,比较把握一些。”
丁二苗点点头,对张天超的人说道:“大家还把这老乌龟丢进井里,你们晚上在这里看守,明天一早,把生石灰给我弄来,我再处理这个妖物。”
张天超的人点头答应,一边汇报上级。
丁二苗和李清冬康欣怡,回到公路上,开车返回落石镇宾馆。吃饱喝足以后,三人各自回房休息,一夜无话。
但是第二天一早,丁二苗还在睡梦中,却被林兮若的电话给吵醒。
几月不见,警花林兮若,还是一样的风风火火。
电话一接通,她就在那边咆哮起来,道:“丁二苗你死哪里去了?这么久也不回来?瑶海公园,又出大事了!”
第541章 挑衅
被林兮若这么一咋呼,丁二苗的瞌睡飞到了九霄云外,急忙问道:“怎么了警花姐姐?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你还记得那个能吃和尚吧?”林兮若说道:“他死了,死在了瑶海公园!”
“啊……?能吃大师死了?”丁二苗跳下床来,问道:“怎么死的?”
“他、他是被撑死的,死的很古怪。”电话那边说道。
我去,能吃大师,被撑死了?
“被什么东西撑死的?”丁二苗继续问道。
“被泥土,被泥土撑死的。”林兮若说道:
“一大早我们接到报案,就立刻赶过来。只见能吃大师在他自己的公园值班室里,躺在地上,手脚已经僵硬冰凉。诡异的是,他的嘴巴鼻子和耳朵,都被灌满了淤泥。肚子鼓得吓人,估计……也是淤泥。当然,现在还没做尸检,肚子里的东西,还不确定。”
一位佛门大师,就这样撒手归西。丁二苗心里难过了几秒钟,又问道:“姐姐,知道谁干的吗?”
“废话,知道谁干的,我还问你?”
“……”丁二苗想了想,说道:“如果现场没有人为的痕迹,那就是鬼干的。看来,瑶海公园又要不太平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现场出现了东瀛国的烧饼旗,画在粉墙上,而且,是用血画的。从门窗来看,没有别人出入的痕迹。这事情,不像是人为的……”林兮若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果然是那帮东瀛鬼做出的案子!杀了能吃大师,还在墙上留下烧饼旗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
“姐姐你听我说。”丁二苗思索了一下,道:“这件事,你们先处理着。再过几天,我就回山城。等我回去以后,会把那帮东西一网打尽的。”
“不行,我要你立刻回来。”林兮若在那边说道:
“现在能吃大师死了,夜里再出问题,怎么办?我们现在的压力很大,再不破案,不说丢脑袋,最起码也得丢饭碗。二苗,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失业,从威武的警察,沦落为街头无业游民吧?”
一开始,林兮若说的很霸道,后来,就渐渐变成了哀求,可怜兮兮。
丁二苗颇感为难,微微一顿,道:“这样吧姐姐,等会儿我给你打电话。”
扣了电话,丁二苗一边穿衣一边伤神。现在鲁立文的事情,刚刚结束,正好要去茅山,参加师叔龙双火的大葬之礼。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山城又出事!
如果自己不去茅山,师妹吴展展嫉恨自己不说,自己作为晚辈,也说不过去。
可是瑶海公园那边,能吃大师一死,那些东瀛鬼子肯定趁机反扑,残杀无辜,以报复自己当初消灭东瀛黑冢之仇……
想来想去,丁二苗还是分身无术,两头为难。
“还是去找李清冬商量一下!”丁二苗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开门走向了李清冬的房间。
李清冬上了年纪,早上不贪睡,这时侯也已经起床,刚好洗漱完毕。
“这么早啊,师叔?”李清冬见到丁二苗,咧嘴一笑,道:“师叔啊,谭清婉都已经没了,她剩下的那些女儿红……”
“你就知道女儿红!”丁二苗抬脚欲踹,又叹了一口气,道:“现在别说是女儿红,就是王母娘娘请我去吃瑶台宴,我也没心思。”
“什么事这么严重?”李清冬眨巴着眼珠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脚步声响,隔壁房间的康欣怡,也走了进来。
丁二苗跟康欣怡打了招呼,然后坐了下来,把山城瑶海公园的事儿,跟李清冬详细说了一遍。
“妈蛋!小鬼子欺人太甚!”
李清冬怒发冲冠,拍案而起,道:“师叔,我拼了这把老骨头,陪你一起去山城,荡平这帮鬼子的老巢!”
呃……从来没见过老家伙如此刚烈啊,今天这是怎么了?丁二苗摆摆手,道:“别冲动,别冲动。怎么一听见东瀛鬼,你就这么大的反应?”
“不是我冲动,师叔你想想啊!”李清冬余怒未消,走来走去,指手画脚地说道:
“五千年的风和雨啊藏了多少梦?八千里山川河岳像是一首歌,咱们堂堂大中华,能让他小鬼子猖狂吗?”
康欣怡喝彩,道:“李大爷好气概!你们去山城抓鬼,我也去!”
“康康,你去干什么?”丁二苗不解。
康欣怡展颜一笑,道:“昨晚我在电话里请示了领导,决定对你们茅山弟子,展开跟踪采访,以后整理一个专辑出来……”
丁二苗急忙摆手:“这个使不得,你要让我出了名,那麻烦就来了,说不定,有关部门会给我戴上牛鬼蛇神的大帽子,然后拉去游街……”
“那我就不采访,跟着看看行吧?”康欣怡狡黠地一笑。
“康康,你千万别给我添乱,现在已经够乱了。”丁二苗哭笑不得,又看着李清冬说道:
“可是龙师叔的葬礼,又怎么办?我们去茅山,总得耽误几天。就怕山城那边,小鬼子会动手滥杀无辜。你要知道,以东瀛人的奸诈残忍,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
“时间的安排,的确是个问题……”李清冬挠着头皮,在房间里来回不停地走动,思索万全之策。
好半天过去,李清冬摊开手,道:“师叔,现在只有用笨办法了,严防死守。”
“说说,怎么个严防死守?”丁二苗问道。
“你打电话通知山城那边,晚上多安排警力,在公园里面值班,人,越多越好。”李清冬说道。
丁二苗摇摇头,道:“警方的行动,还要顾及群众反应。大半夜的,许多荷枪实弹的警查出现在公园里,老百姓怎么看待?”
“如果担心影响不好,可以扯个幌子。比如展开什么活动……干警大比武啊,联欢会啊,普法活动宣传啊等等。”康欣怡支招,说道。
丁二苗微微点头,目前似乎只有这个办法。鬼毕竟是鬼,人多的地方阳气重,再厉害的鬼魂,也有所忌惮。更何况,有大量警力集中,浩浩正气,足可以让那些魑魅魍魉心惊胆颤。
只要拖过这几天,然后自己带着李清冬回山城,有天机盘相助,算出东瀛鬼子的老巢,应该不难。
第542章 鳖头
就怕林兮若不听这个安排,毕竟半夜里搞活动,有些滑稽。市民不理解的话,会认为这是警方的荒唐行动,拍脑壳行为。
“好,我打电话给警花姐姐,然后我们斩杀蜕壳龟,就立刻动身去茅山。”丁二苗拿起了电话,给林兮若回电。
电话打通以后,丁二苗把自己等人商量结果,跟林兮若说了一遍。
兹事体大,林兮若也不敢做主,请示领导之后,才给丁二苗回电,道:
“好吧好吧,这几天我辛苦一点,晚上亲自带队巡逻。但是总而言之,你要尽快回来,彻底解决这帮恶鬼!限你三天时间,过期不来,以后见面,当心我黑狗血泼你这个小神棍。见你一次,泼你一次!”
“姐姐,你讲不讲道理啊?我又不拿你们一分钱工资,简直太霸……”丁二苗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可是牢骚还没发完,林兮若已经挂了电话。
康欣怡察言观色,不无调侃地说道:“二苗,你的红颜知己,好像很多啊?不过刚才这个,貌似有些凶猛,嘿嘿……”
“她哪是红颜知己啊,她简直就是红粉杀手、红衣大炮!”丁二苗苦笑,起身道:“走吧,先去把那老乌龟给宰了,然后去茅山。”
三人各自回房,简单收拾一下,下楼,吃早饭,然后驾车前往鲁立文的住所。
留守的干警们,早就根据丁二苗的吩咐,在鲁立文的后院里,挖了一个两米深的坑,四周堆上了生石灰。
这个坑,是用来斩杀老乌龟的。然后把石灰填进去,加点水,再把土填平,就算大功告成。
随后,老乌龟又被从井里掉了上来,丢在那个深坑里。
丁二苗掏出一把铜钱,命令众人退后。李清冬手里拿着一张木工板,在深坑边等候。丁二苗担心乌龟被斩杀之后,会有龟血喷溅出来,李清冬手上的木工板,就是用来遮挡的。
“阴阳无极,人间有法。十字铜钱锥,——斩!”
众人目光注视之下,丁二苗一把铜钱扔上了天空,随后万人斩凌空一指。铜钱一阵叮当乱响,已经在空中排列成一把十字剑。稍稍停顿之后,剑尖冲下,奔着那深坑呼啸而去!
就在铜钱剑钻进深坑的一瞬间,李清冬手中的木工板抛出,哐地一声,盖住了深坑。
“噗……!”
虽然被木工板盖住,但是深坑之中传来的乌龟喷血之声,还是清晰地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在场众人,看见丁二苗的神奇道法,无不骇然失色,敬佩不已。
扑通扑通的声音,不住地从深坑里传来。丁二苗和李清冬,各自站在木工板一头,压住木工板,防止龟血向外飞溅。
谁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老乌龟也是一样,坚强的要命。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深坑里,才渐渐没了动静。
在李清冬的坚持下,又过了十分钟,丁二苗才掀开木工板,探头打量坑中的情况。
只见坑底的面积,比先前大了一小半,却是那老乌龟被斩之后,四肢乱刨,给生生开辟出来的!
龟头……不对,是鳖头。鳖头被丁二苗的铜钱剑彻底斩断,被碎土掩盖去大半,两只眼睛露在碎土之上,还做出死不瞑目的样子,隐隐泛着红光。
坑底坑壁,一片血迹,染红了碎土。
木工板朝下的一面,也是血染一片,就像被红漆走了一遍。
丁二苗拔出万人斩,劈断木工板,也丢进深坑里,然后又把坑口四周的泥土,用铁锹铲去一层,全部填进坑里,最后才命令众人,往深坑里填生石灰。
生石灰被填进去一半,加了水,登时热浪滔滔白烟滚滚。稍作停顿之后,剩下的石灰被全部填了进去。
丁二苗和李清冬也不敢离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犯下当年那个道人的错误。根据李清冬后来的补叙,那个道人因为处事不当,误伤人命,后来被县大老爷打了五十大板,直接屁股开花。
在现场监督完成了所有工作,丁二苗李清冬才转身而出。
康欣怡追了上来,道:“二苗,我开车送你们去茅山!”
丁二苗想了想,一笑:“好吧康康,但是我要说一下,你去了茅山,在我师叔的葬礼上,可不要乱拍照。我师妹脾气古怪,当心她赶你走。现在的茅山,是她的地盘,我做不了主。”
“一言为定。”康欣怡嫣然一笑,道:“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把相机交给你保管。”
“那就不必了,我相信康康的职业操守……”丁二苗哈哈一笑,和康欣怡并肩,往公路停车处走去。
回去的路上,轿车开到岳帅彩住所那个路段,听到山坡上传来阵阵哀乐。丁二苗让康欣怡停车,再次前往祭拜。
只见那座四合院里,门庭若市,来来往往,都是白衣孝服的人们。花圈,挽联,铺天盖地……
灵堂就设置在堂屋里,中间是岳帅彩的遗像,黄薇和几个师兄弟,跪在两边,答谢前来吊丧的亲友和附近的乡民。
但是在遗像的前面,还跪着一只纯白色狐狸,令来往祭拜的人,瞩目不已。
丁二苗和李清冬康欣怡一进灵堂,那白色狐狸嗖地一声,跳进了黄薇的怀里,两只眼睛,警惕地盯着丁二苗。
这就是丁二苗那天看到的妖狐。要是在别的地方,估计丁二苗一把铜钱斩了这东西,但是现在,如何能下的手去?
“是你们?”黄薇有些意外。
丁二苗点点头,整整衣服,以道门之礼稽首祭拜,然后敬香。李清冬随后。
康欣怡却不懂道家的礼节,按照寻常丧礼,三鞠躬为敬。
“黄薇,节哀顺变吧,我们还有事,这就告辞,多多保重。”丁二苗等人祭拜完毕,跟黄薇师兄妹打了招呼,转身而去。
本来丁二苗想提醒黄薇,管好那只妖狐。但是想想,这时机实在不对,只好等到以后,有缘见面再说了。
黄薇跟出灵堂,稽首送别。
再次上车,李清冬咳咳咳地扭捏了半天,终于开口道:“师叔啊,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第543章 绕路
还有什么事?丁二苗一愣,斜眼道:“你就是个事儿妈,说,还有什么破事?”
李清冬咧嘴一笑,道:“嘿嘿,嘿嘿,就是那些剩下的女儿红。那都是粮食酿造出来的啊,不喝掉,就是浪费粮食暴敛天物……”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整天就惦记着吃喝?!”丁二苗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李清冬一眼,转头对康欣怡说道:“康康,要不,咱们去桂花树那儿看看?那些女儿红,不喝掉,也的确是浪费了……”
康欣怡哭笑不得,打心里服了这师叔侄俩。但是丁二苗这样说了,康欣怡也不好拒绝,下一个路口,打着方向盘转向西行。
路经集市的时候,李清冬买了一把铁锹,方便挖掘。
其实丁二苗喜欢喝酒,但是绝对没有李清冬这般嗜酒如命。不过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李清冬鞍前马后,跟着自己捉鬼除妖,任劳任怨,有时候还要贴上自己的钱财,丁二苗有些不过意。所以思前想后,丁二苗还是答应了李清冬的要求,决定挖出那些女儿红。
只是谭清婉已经魂飞魄散,想到这个关节,丁二苗难免有些伤神。原本是喜庆的女儿红,也不知道现在喝到嘴里,是甜,是酸,还是苦?
“对了康康,这轿车不是你租来的吗?这样开着去茅山?”丁二苗没话找话,问康欣怡道。
康欣怡点点头,道:“是啊,这次在你们的帮助下,我找出了凶手,给梅师姐报了仇,也算是大功一件。关于经费,自然都是报社报销的,不用我自己掏钱。”
“有工作真好……”丁二苗嘻嘻一笑。心里暗道,果然有钱就是任性啊,这么远的路,租轿车开过去。
时间不大,三人驱车来到谭清婉埋酒的路边,弃车步行。李清冬扛着铁锹,雄赳赳气昂昂,就像奔赴战场的勇士一样,浑身斗志,脚步飞快。
桂花树下,地面平复如初。
李清冬不等谁吩咐,便甩开膀子挥动铁锹大干起来。毕竟前几天挖过一次,所以这次挖掘,不费多大力气。
十几分钟以后,李清冬挖到了酒坛,迫不及待地弯腰抱出一坛酒来,鼻子凑在泥封上嗅着,垂涎欲滴。
丁二苗眯起眼睛,环视着四周,道:“好象不对啊,李清冬。”
“怎么不对了?”李清冬问道。
“你打开这坛酒看看。”丁二苗说道。
李清冬点点头,拍开泥封,脸色登时一变。
因为这次揭开泥封,完全没有酒香。
李清冬疯狂地吸着鼻子,低头看着坛中的女儿红,嚷嚷道:“怎么会这样?这酒的颜色也没变,为什么寡淡如水,一点酒味没有了?”
丁二苗接过酒坛闻了闻,苦笑一声,随手扔在一边。当郎朗一声响,酒坛破碎,里面的女儿红流了一地,很快就渗透到泥土中,只留下一片水渍。
李清冬不死心,随后又掏出第二坛第三坛女儿红。可是接连开了好几坛,每一坛都是如此,闻不见丝毫酒气……
“师叔啊,你说我们怎么就这么命苦?”李清冬一边贼心不死地把酒坛往上挖,一边哭丧着脸说道:
“怎么就一夜之间,这酒就全部变了味了?昨晚晚上在树林里,谭清婉倒酒给鲁立文的时候,我明明闻见很香的啊……”
“别再挖了。”丁二苗挥挥手,道:
“这女儿红一百八十年不变味,本来就有些古怪。现在仔细一想,还是和这里的地气有关系。谭清婉利用自己的鬼力,凝聚了这里的地气。现在谭清婉……一走,鬼力消散,地气泄尽,酒味也随着地气迅速弥散。”
说到这里,丁二苗心中也难免感慨悲凉,可怜的谭清婉!
李清冬终究不死心,把剩下的十五坛酒全部挖了上来,却没有一坛能喝。
尽管李清冬千般不乐意,但是事实无法改变。
三人折回身,上车,向着茅山前进。随身的东西,早上离开落石镇宾馆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妥当。
一路上,看见李清冬垂头丧气的模样,丁二苗便信口胡扯,道:
“李清冬,别板着一张老脸,像是谁欠了你的银子一样。你吴师叔跟我说过,茅山虚云观藏酒无数,都是陈年老窖,什么竹叶青啊汾酒茅台啊,数不胜数。到了茅山,你还怕没酒喝?”
“真的假的啊?”李清冬这才来了精神,又眉飞色舞起来。
“你爱信不信吧。”丁二苗淡淡一笑,又对康欣怡说道:“康康,我们从哪里……去茅山?”
康欣怡一愣,打开导航看了一眼,道:
“穿过皖南山区,没多远就是茅山。如果连夜赶路,我估计,夜里两点左右可以到茅山。但是我不想那么辛苦,所以打算,在皖南山区住宿一晚,然后明天一早继续出发,大约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可以到达茅山……”
“皖南山区?”丁二苗揉了揉太阳穴,问道:“会不会走到陵山县?”
康欣怡又看了一眼地图,点头道:“会经过陵山县县城,这是最近的一条路。”
丁二苗沉默无语。
如果根据康欣怡的安排,今晚在陵山县城住宿,那是一定会遇到那些老鬼阴兵的。
小时候的那次猝死,丁二苗记忆犹新。正在吃饭的时候,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上次在山城遇见大哥丁家俊,自己的心潮反应也是如此,难以自制。
只怕今晚,一旦深入陵山县范围,自己就会不战而败,束手就擒。
其实丁二苗心中也渴望一战,一刀一枪地来个痛快。但是自己死后,茅山第二支的道法,不就断在了自己手上?如何对得起师父仇三贫的多年教诲?
还有季潇潇,如果自己玩完了,她该有多么伤心?还有林兮若,人家还在眼巴巴地等着自己回山城捉鬼……
还有那些中了尸蛊守宫砂的女孩子,顾青蓝正在积极寻找联系,等着自己去给她们治疗。
想来想去,千古艰难惟一死,唉……!
“康康,绕路吧,绕过陵山县,绕的越远越好。”丁二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李清冬和康欣怡都很不解,同时问道:“为什么要绕路?”
第544章 老真人
丁二苗想了想,道:“因为……我不能去陵山县。如果去了,恐怕就走不了了。”
“为什么会这样?”李清冬和康欣怡都感到莫名其妙,追问原因。
丁二苗也不隐瞒,把自己的身世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又说道:“我不是怕死,而是不忍心生灵涂炭。如果和那帮老鬼阴兵遭遇,一旦打起来,倒霉的不仅仅是我,还有一个村子的村民……”
“这么厉害的鬼阵,那你这辈子,不是永远无法回家?”李清冬捋着胡子,皱眉说道。
丁二苗苦笑了一下,道:“暂时不管他,车到山前必有路。等以后,我的道法再精进一些,或许有办法破解。”
“对,师叔不要担心,等我抽个空子,亲自去走一趟,看看那个什么鸟阵,究竟有多厉害!”李清冬宽慰道。
丁二苗撇撇嘴,道:“得了吧你,就你那两下子,呵呵,呵呵呵……”
“大不了,我们再叫上吴师叔,我就不信,合三人之力,还破不掉哪个鬼阵!”李清冬不服。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丁二苗系好安全带,躺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康欣怡默默地听着,已经打开导航,另选了一条路,建议绕道金陵城,然后再去茅山。丁二苗点点头,表示可行。
当晚在金陵城郊,三人找了宾馆休息。
睡在床上,丁二苗都能感觉到自己心潮澎湃,心绪难平,念了十几遍静心咒,也无法安宁心神。算算距离,这里到陵山县还有四百多里,可是自己的血脉流动,依旧受到了影响。
次日一早,再见面的时候,康欣怡吃了一惊,问道:“二苗,你的气色不好,不是生病了吧?”
“没有,只是没有休息好。”丁二苗勉强一笑,催促上路。
康欣怡不敢怠慢,即刻动身,取道茅山。
车行急速,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丁二苗和李清冬康欣怡,来到了茅山的西山脚下。
李清冬拿起电话,通报吴展展,请吴展展派人来接。因为李清冬丁二苗都没有来过茅山,不认识前往虚云覌的路径。
“怎么你们茅山弟子,不认识回家的路?”康欣怡大感奇怪。
“嘻嘻,这还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走到这里,丁二苗的心绪已经完全恢复,再不是早上那病恹恹的样子,嬉笑道:“李清冬也是一样,从来没有来过茅山。”
李清冬挥挥手,道:“师叔说错了,我其实是来过茅山的,很早以前。但是那时候,我还不是茅山弟子,也没有去过虚云覌……”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根据吴展展的指点,乘坐缆车来到大茅峰三茅祖师殿。坐在缆车中,极目四望,果然山势秀丽,林木葱郁。
茅山一直被列为道教名山,第一福地,第八洞天,好山好水好风景,自然不用多说。
丁二苗等人一下缆车,三茅祖师殿门前,就走来一个细皮嫩肉的年轻道人,稽首为礼,问道:“几位可是要去虚云覌的?”
我去,这家伙是谁?为什么师妹吴展展派他来迎接?
丁二苗心里登时泛起一股酸水,斜着眼问道:“嗯,我是去虚云覌的,你是谁啊,是不是我师妹吴展展,要你在这里等我们的?”
道人恭恭敬敬地回道:“我是茅山道院的玉字辈弟子,道号玉泉,论辈分,吴展展是我师叔祖。我在虚云覌里协理双火真人的大葬之礼,受吴展展师叔祖的委派,在这里迎接丁二苗师叔祖和李清冬师叔……”
原来是个师侄孙?
丁二苗心里的醋意烟消云散,嘿嘿一笑,道:“我就是你丁师叔祖,这个老头子,就是你李清冬师叔。还有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你吴展展师叔祖的朋友。那个……玉泉,你就带路吧。”
玉泉道人答应一声,侧身伸手,指了指南边的一条登山道,然后头前领路。
李清冬终于见到了比自己辈分低的茅山同门,喜笑颜开,问玉泉道人:“我说玉泉师侄啊,茅山道院里,你的辈分很小吧?”
看这玉泉道人的年纪,也不比丁二苗小,可是还要称呼丁二苗吴展展为师叔祖,所以李清冬推测,玉泉的辈分一定很低。
“看来李师叔不经常来茅山。其实在茅山三宫五覌,就是崇禧万寿宫、九霄万福宫、元符万宁宫,德佑覌、仁佑覌、玉晨覌、虚云覌、干元覌,数千上清弟子之中,我的辈分算是高的,叫我师叔祖的人,比比皆是。”
玉泉口齿伶俐,一边走,一边解说道:“茅山大教的辈分,依次为:洪、强、兴、永、发,普、纳、玉、隆、昌……现在最高的也就是普字辈,和捉鬼教派的吴展展师叔祖平辈。”
丁二苗和李清冬对视一眼,各自心花怒放。真没想到,论资排辈,捉鬼教派的辈分竟然这么高!
玉泉似乎看出了丁二苗和李清冬的心思,道:
“捉鬼教派的真人们,都是年纪很大以后才收徒弟的,而且又是单传。所以,门下弟子的辈分就越来越高。而我们道院不一样,收徒弟没有那么多限制,所以辈分延续的很快,现在在我之下,第四代第五代弟子,都有不少人了……”
“那这些道士,比我低了五六辈,他们都该怎称呼我啊?”丁二苗来了兴趣,问道。
玉泉一笑,道:“一般来说,会叫你老真人。因为你辈分太高,已经没法称呼了。”
“老真人?”康欣怡看着丁二苗,捂嘴大笑。
丁二苗和李清冬也相视一笑,感觉占了天大便宜,仿佛自己真的变成了老真人一样,全身的仙风道骨。
说笑之间,前方山路一转,遥望前方,一座青砖红瓦的道覌,在树林里露出檐角。
“那就是你们虚云覌了,以前叫做白云覌。”玉泉指着道覌说道:“也是茅山三宫五覌之一,捉鬼降妖的符咒,都是从这里出来的。”
丁二苗点点头,突然之间觉得有些不对。
论理说,应该是顾青蓝来接自己的啊,怎么顾青蓝没有来?龙双火的葬礼,估计她也帮不上忙,难道,她就陪着吴展展,到处跑来跑去?
“那个……玉泉啊,你在虚云覌里,有没有看到一个叫顾青蓝的人?”想到这里,丁二苗便问道。
“顾青蓝……?你说的是那个很漂亮的女香客?”玉泉说道:“她昨天就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等下你问问吴展展师叔祖吧。”
第545章 厢房夜话
顾青蓝离开了茅山?丁二苗心里咯噔了一下,失望油然而生。也不知道顾青蓝为什么会离开,难道和吴展展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快?
胡思乱想的当儿,脚下不停,虚云覌已经近在眼前。覌前人来人往,都是身穿道服的三清弟子。铙钹齐响,想必里面正在做道场……
打眼一扫,虽然道覌的规模不是很大,但是紫气隐隐,清风习习,庄严肃穆之中,又不失道家仙范。
恰在此时,吴展展一身黑衣,从道覌正殿走了出来。见到丁二苗李清冬,吴展展的凄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招呼道:“二苗,清冬,赶紧进来。”
几天不见,吴展展更加清瘦。这段时间,大战野人谷,千里运尸,又操持龙双火的葬礼,吴展展也难免身心俱疲。
丁二苗一笑,点点头,带着李清冬走向正殿。
正殿就是三茅祖师殿,里面供奉着三茅祖师的神像。三茅师祖,一共是三兄弟。大哥茅盈,二茅君茅固,三茅君茅衷。
而捉鬼教派公认的祖师爷,是三兄弟中的老大,应化天尊茅盈。
一脚踏进三茅祖师殿,丁二苗和李清冬都吓了一跳,满屋子里面,黑压压的都是牛鼻子。估计茅山上清教派三宫五覌,有点身份的牛鼻子,都在这里。
正殿面积很大,中空的七间大房子,足有两百个平米。中间迎门的位置,是茅盈三兄弟的神像。东边作为灵堂道场,停放着龙双火的金身。西边都是桌椅板凳,那是临时会客厅。
“先拜祖师爷吧。”吴展展引着丁二苗和李清冬,来到应化天尊的神像之前。
各自一炷香之后,丁二苗和李清冬再去东边灵堂,给龙双火敬香。康欣怡跟在后面,默默地四下偷看,颇觉新鲜。
然后吴展展给大家做介绍。
听说丁二苗和李清冬分别是第二支和第三支的传人,茅山大教的牛鼻子们都很稀奇,围着他们指指点点,像参覌外星人一样。
那些年轻的大教弟子,根本就不知道捉鬼一脉,还有三支的区分。上了年纪的老道之中,却大多都认识仇三贫,因为仇三贫也在茅山住了十几年,直至十二年前,才离开虚云覌。
仇三贫仙去的消息,大教的道士们当然也知道,对丁二苗一番慰问自不用提。
介绍到李清冬的时候,却引起了一番轰动。当然,这不是李清冬的面子大,而是他师祖林凤娇的名头太响。
同为捉鬼法师,但是林凤娇的声望,远远大于仇三贫和龙双火,茅山上清弟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以说是威名赫赫。
提起林凤娇的名字,几乎人人都会一脸虔诚地看向北斗星的方向。传说中,林凤娇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上清教派的骄傲。
接着吴展展再给丁二苗和李清冬,介绍三宫五覌的当家人。
诚然如玉泉小道所言,与丁二苗平辈的、普字辈的老道,只有硕果仅存的六个人,连一个天罡北斗阵,都无法组成。
这六个老家伙,都是八九十岁了,佝腰驼背耳聋眼花。丁二苗结起手印,口称师兄,一个个打过招呼。
然后呼啦一下,辈分低的道士们围了过来,纷纷以晚辈之礼,口称师叔或者师叔祖,或者老真人,一一向丁二苗稽首见礼。
“老真人”丁二苗强压住心里的笑,一本正经地还礼。对于向来嘻哈不停的丁二苗来说,突然装正经,实在是有些为难,差点憋到内伤。
不停地结起手印稽首为礼,丁二苗的右手都快抽筋了。最后放下手来,手指就跟得了鸡爪疯一样,蜷缩在一起。
……
等到互相见礼结束,天色已黑。吴展展招呼大家,都到西侧的临时会客厅用饭。辈份的牛鼻子们,连饭都没得吃,各自回了自家道覌。只有十几个老道士,留下来吃饭。
席间寂然无声,清规戒律森严。李清冬向往的美酒,自然也没见到影子。
饭后又是呼啦一下,老牛鼻子们纷纷告辞。又不知从哪里,过来七八个年轻道人,在灵堂里念经诵咒做道场。
吴展展忙活了一阵,抽了空闲,招呼丁二苗李清冬和康欣怡,到后院的厢房闲话。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给大家倒上茶水,然后站在一边。
“师妹,平时虚云覌里,有多少人?”丁二苗问道。
吴展展神色黯然,道:“原本是师父和我,还有这两个童子,清风、明月。现在师父去了,以后就只有我和清风明月在这里了。当然,虚云覌是祖师爷留下的产业,你们也可以住这里的。反正这里,有的是房子。”
“那……生活费,都从哪里来?”李清冬问道:“虚云覌里,也有香客来上香吗?有没有香火钱收入?”
“这个不用担心。别看茅山上清教派弟子上千人,但是都不会捉鬼。所以三宫五覌,凡是赐给香客们的符咒,都是出自我们虚云覌的。这几个道覌,联合成立了茅山道院,每年都有固定的资金,拨给我们虚云覌。”
吴展展微微一笑,道:
“说白了,他们花钱买我们的驱鬼符咒。别看虚云覌人少,但是却是茅山的镇山之宝,中流砥柱。这次师父仙逝,三宫五覌的覌主,谁敢不到场?另外,我和师父,也经常出去捉鬼,也积攒了一些财产。虚云覌的帐号上,上千万还是有的吧。当然,这笔钱,现在都是我掌管。”
丁二苗听得咂舌,如此说来,师妹吴展展现在,可以算一个标准的白美富。
“对了师妹,顾青蓝去哪里了?”丁二苗问道。
“她去寻找附近的尸蛊守宫砂的受害人,说很快回来。”吴展展看着丁二苗,道:“还有二十多个中了尸蛊的人需要治疗。看来,你有的忙了。毕竟这些人不住在一起,天南地北的。”
丁二苗摇摇头,把山城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目前,那边才是当务之急。那些中了尸蛊的女孩子,可能还要再等等。”
第546章 再叙别情
后院厢房里,谈话继续。
“可恶的东瀛鬼,阴魂不散,死了几十年了,还在华夏大地上游荡!”吴展展站起身,走了几步,说道:
“这样吧,二苗。明天就是师父大葬之日,过了明天,你和李清冬先去山城,我把虚云覌里的事情安排一下,随后就过去。三人再合作一次,一举消灭这些东瀛鬼!”
“好主意!”李清冬鼓掌大笑,道:
“万人斩主攻,讲究一个破字;无常索主守,发挥缠的功能;我的天机盘用来算,料敌先机。配合起来,一定天衣无缝,马到功成!”
丁二苗犹豫了一下,道:“师妹,看你最近一段时间很辛苦,要不,你就不用去了吧。我和李清冬,应该能对付。而且,虚云覌里,也需要你主持大局。”
“虚云覌的主持,不用担心。三宫五覌,那么多牛鼻子,我随便叫一个过来看着就是。”吴展展说道:
“但是我担心你和李清冬,搞不定那帮东洋鬼子。现在捉鬼降妖,和以往不一样了,唉……”
说到这里,吴展展渭然长叹。
一直没说话的康欣怡,接了一句,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人不一样了。现在人类的科技进展太快,发生冲突,一动手就是枪。”吴展展有些出神,有些伤感,道:
“以往冷兵器时代,茅山弟子遇上妖人,可以说毫无忌惮,凭着自己的身手,一般来说都能搞定。现在不一样了,甚至碰上个小混混,后果都难以预料。就说那谭道人,要不是勾结境外枪手,他能是我师父师伯的对手?”
丁二苗微微点头,吴展展说的不无道理,本事再大,你能挡得住子弹吗?所以捉鬼不可怕,可怕的是遇到妖人,或者鬼的背后,有人。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吴展展的眼神中一片关切,说道:“现在茅山捉鬼一脉,就我们三个了,所以,我们谁也不能出问题。”
“多谢师妹关心,我听你的安排,在山城等你。”丁二苗终于点头。师妹都说到这地步了,怎么忍心再拒绝?
闲话许久,吴展展才安排客房,给丁二苗三人休息。丁二苗却坚持去了灵堂,给龙双火守孝到天明。
上次在山城恶搞这个师叔,丁二苗心中,一直怀着一份愧疚。幸好那件事吴展展不知道,要不非得找自己拼命不可。
第二天,龙双火大葬,各种道家排场,人山人海,不再一一细述。金身也是火化处理,骨灰放入檀木盒中,供奉在三茅祖师殿上。一代捉鬼法师,就此谢幕。
丁二苗和李清冬康欣怡,又在茅山虚云覌留宿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告辞吴展展,开赴山城。
顾青蓝还没有回来,但是丁二苗和她电话联系过。顾青蓝也就在江苏一带,说,等附近的两个人联系到,然后她就会自己回山城。
康欣怡租来的轿车,就留在茅山,车钥匙交给了吴展展。当然,她打了电话,让租赁公司派人过来取车。反正只要有钱,租赁公司就有人。
因为万人斩过不了安检,上不了火车和飞机,所以丁二苗依旧选择客车。
一路上,舟车劳顿不用细说。中途换了一趟车,到了夜里两点多,丁二苗和李清冬康欣怡,出现在山城汽车南站的出站口。
一出站口,丁二苗登时感动不已。半夜的凉风吹在身上,比春风还要温暖。
前方迎接自己的队伍,浩浩荡荡。简直就是天罡地煞齐聚,梁山全体好汉在场。
季潇潇、谢采薇、林兮若、李伟年、万书高、夏冰、如萍姐、还有红玉,全部都在,一个都没有少。
“二苗,老公……!”季潇潇穿着一件红色的裘皮大衣,蝴蝶一样飞了过来,扑进了丁二苗的怀里。
“潇潇!”丁二苗心里一阵激动,抱起季潇潇转了一个圈,心里暗想,幸好这次出去,自己够坚定,没有做出对不起季潇潇的事儿来,要不现在见面,心里就难免惭愧了。
这一幕,吓得李清冬和康欣怡一跳。这俩人都不知道,丁二苗竟然有了老婆!而且他的老婆,竟然这样漂亮。
“二苗,好像你瘦了不少。”季潇潇抱够了,这才松手,上下打量着丁二苗,说道。
“还不是想你想的吗?”丁二苗嘻嘻一笑,拉着季潇潇的手,迎着走来的人群,口中不住招呼:“警花姐姐好,采薇姐好,如萍姐好,红玉好……”
“二苗。”
“二苗……”
一干美女们,纷纷面带微笑,亲切地致意。林兮若也变得淑女起来,破天荒地,没用断子绝孙腿来表示欢迎。
李伟年走上来,啥也不说,举起拳头,在丁二苗的胸膛上,怦怦地捶了两拳。丁二苗还了两拳,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二苗哥……”万书高的嘴,咧得就像老棉鞋开帮一样,伸手来接丁二苗的行李,道:“二苗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这些天来,我想你想的茶饭不香。”
“去你大爷的,几个月不见,你还是这样恶心。”丁二苗在万书高的肩膀上也捶了一拳,问道:“年底和夏冰结婚不?我回来喝喜酒。”
“还没买房子,怎么结婚?”夏冰捂嘴一笑。
“房子会有的,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丁二苗也一笑,又对大家说道:
“给大家介绍两个人。这位大美女是记者,康欣怡;这个老家伙,是我的……师侄,李清冬。茅山捉鬼教派第一支弟子,威震省港澳,人送外号神算子!”
知道李清冬喜欢冒充高人,所以丁二苗捧了他一把。
康欣怡嫣然一笑,逐一点头致意。
李清冬手捋长须,点头微笑:“大家好,大家好,老朽李清冬……”
冷不防一只手伸了过来,揪住了李清冬的长胡子。季潇潇笑着说道:“二苗的师侄?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在我面前自称老朽?”
李清冬痛的老脸一抖,急忙叫道:“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
众人一起大笑。
“姑奶奶?错了辈分啦!”季潇潇松了手,转脸问丁二苗:“对了二苗,你的师侄,应该叫我什么来着?师……婶?”
丁二苗一愣,真的被问住了。从来没有研究过,自己的师侄,该怎么称呼自己的老婆。
“有问题,找度娘!”万书高打开手机,可是度来度去,也没有度出结果。
“那就师婶吧,叫顺口了就行。”季潇潇自作主张定了称呼,又挥手道:
“上车上车,大家都上车。山城大酒店走起,给二苗……和美女大记者,还有我师侄接风!”
第547章 白领
山城大酒店,豪华包厢里,众人落座。服务员穿梭不息,美酒佳肴次第上桌。
李清冬总算抓住了大吃大喝的机会,一顿埋头苦干。丁二苗没来得及汇报自己这几个月的事儿,先问瑶海公园的案子。
“这两天还算太平,但是大学城一带,难免人心惶惶,议论很多。因为我们每天夜里,都安排大量人员值班。群众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也跟着害怕。”
林兮若举着筷子,道:“能吃大师的遗体,寄放在殡仪馆。等你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你去看。”
季潇潇有些不满,看着林兮若说道:“还能不能愉快地吃饭了?说这些遗体死尸的,这饭怎么吃下去?要谈工作,明天再谈呗。”
“吃饭,吃饭。”林兮若尴尬地一笑,招呼大家夹菜喝酒。
明明这话题是丁二苗先提起来的,但是季潇潇却对着自己发脾气。现在有求于人,林兮若也不敢得罪季潇潇这个小魔女。
众人都是一笑,举杯给丁二苗接风。
丁二苗忙着关心一干美女,问长问短,就把李伟年和万书高,冷落在了一边。
好在李清冬几杯酒下肚,也渐渐活跃起来,嘴巴由吃菜喝酒,转向吹牛侃山。一通神侃下来,把李伟年和万书高侃的膜拜不已,满脸敬佩。
因为都不太熟,所以康欣怡不怎么说话,人淡如菊地坐在那里,一个安静的美女子。
接风宴一直到凌晨时分,众人这才分手,好让丁二苗休息。山城大酒店里,季潇潇早就给丁二苗准备了房间。吃饭的时候,又给李清冬和康欣怡,各自开了一间房。
季潇潇谢采薇同路回家,林兮若回警局,如萍带着红玉回饭馆,夏冰也一起同行。季潇潇还是把自己的红色跑车,留给了丁二苗。谢采薇特许李伟年无限期放假,跟随丁二苗做司机。
“嫂子,我也请几天假,陪着二苗哥,行不行?”万书高可怜巴巴地问季潇潇。现在的万书高,属于季氏集团旗下新业银行的员工,好歹也算混上白领了。
季潇潇耸耸肩,道:“虽然是我家的银行,但是这个不归我管。你自己打电话跟你们主管请假呗,他要是不批假,你就说是我的意思。”
万书高这才喜笑颜开,躲一边给主管打电话请假去了,也不管这时候还是凌晨,主管还在睡觉。反正有季潇潇撑腰,主管也不敢得罪他万书高。
康欣怡回到自己房间休息,李清冬也打着哈哈,回房睡觉去了。李伟年和万书高,却赖在丁二苗的房间不走,喝茶醒酒。
“緑珠还好吧?还有栓柱那个小鬼头,最近都怎么样了?”丁二苗靠在沙发上,问道。
李伟年嘿嘿一笑,挠着头皮道:“很好,很好,谢谢二苗哥挂念。本来緑珠也想来给你接风,但是又不大方便。只好叫我,代表她向你问候。”
“多谢了。那个康大记者,来到山城,就是想采访你和緑珠的破事。等以后有时间,我安排緑珠跟她见一面。你见到緑珠,先跟她打个招呼。”丁二苗说道。
“行,这个没问题。”李伟年点头。
丁二苗坐了起来,道:“没问题就好。你们睡不睡?我可要睡觉了啊。天亮以后,还要陪着警花姐姐去破案。”
“二苗哥等一下……”万书高说道:“刚才和你的那个师侄,一起去撒尿的时候,他说他的道法,比你和吴展展都厉害。是不是这样的啊,二苗哥?”
哦,李清冬这老家伙,吹牛越来越厉害了。丁二苗笑了笑,不置可否:“你说呢?呵呵,呵呵呵……”
万书高没听出弦外之音,说道:“我觉得,他的道法,可能比你们要厉害一些。你看他一把大胡子,一看就是世外高人,对吧?”
“对,对,非常对。”丁二苗苦笑着点头。毕竟是自己的师侄,茅山一脉,总不能说他李清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大骗子吧?
“果然如此!”万书高又问道:
“李清冬跟我说,上次在十万大山,你们对付一个什么万箭鬼王。你和吴展展都身受重伤,命在旦夕。最后他果断出手,拔下两根毛来,就把鬼王打得魂飞魄散!有没有这回事?”
“两根毛打的鬼王魂飞魄散?哦……对对对,有这回事!”丁二苗一愣,想起了李清冬的阴阳锥,不由得大笑不已。
万书高一脸膜拜,喃喃地道:“果然姜是老的辣!两根毛就能打死鬼王,这是何等可怕的法力!”
“何止如此啊。他手上有个铁算盘,叫做天机盘,可以推算出宇宙万象天下风云,能算出你的前身后世,能算出大海里有多少滴水,牛身上有多少根牛毛……”丁二苗挥挥手,道:
“好了好了,李清冬的本事,以后再慢慢跟你们说。现在我真的要睡了,你们可以不睡,但是不要骚扰我。”
说罢,丁二苗就躺在沙发上,念了几遍静心咒,真的睡了过去。李伟年和万书高对视一眼,也一起倒在宾馆大床上休息,准备天亮以后,跟着丁二苗去看热闹。
睡到早上八点,林兮若的电话打了过来,说自己已经在酒店门前的停车场等候。
丁二苗急忙起床洗漱,喊醒了大家,准备动身去殡仪馆,查看能吃大师的遗体。
众人下楼走到停车场,和林兮若正好相遇。
林兮若看着丁二苗身后的康欣怡、李清冬年李伟年和万书高,皱眉说道:“这阵容,也太强大了吧?我看,丁二苗和李大爷,还有李伟年随行就行,其他人不要去了,去了也用不上。”
丁二苗和李清冬是茅山弟子,会捉鬼;李伟年是退役兵王,身手好,能打能杀。但是万书高和康欣怡也去,不是添加了累赘?就算中午吃饭,也得多叫几个菜,多浪费银子不是?
精明的林兮若,自然知道取舍。
“林警官,别这样说嘛,就算是一张卫生纸,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对吧?”万书高可怜兮兮地说道。
林兮若切了一声,不屑地说道:“哪怕是卫生巾,在不需要的时候,也是一个累赘!”
“哈哈哈,林警官有所不知,这个万书高,已经被我收在门下做了童子,这次捉鬼,少不了他。”李清冬理着长胡子,悠悠地说道。
收做童子?丁二苗莫名其妙诧异非常,心里道,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第548章 吃泥
惊疑中,丁二苗扭头一看,发现李清冬正眉飞色舞地,连连朝万书高使眼色。
原来是在摆乌龙忽悠林兮若,凑!
万书高会意,急忙点头:“对对对,我是童子,我要参加捉鬼……”
“好吧好吧,但是这个大记者,就不用去了,领导有过吩咐,这件事,严禁采访报道。”林兮若很霸道地说道。
“啊?那我也做童子,行不行啊?”康欣怡大为焦急,求助的眼神,看向了丁二苗。
“哪有女人做童子的?”还没等丁二苗说话,林兮若就连连挥手,道:“对不起,这个没得商量。”
丁二苗也有些为难,摸着下巴,看着林兮若,讪笑着道:“警花姐姐,网开一面吧。我保证,康欣怡只做一个看热闹的,不进行任何采访报道活动。”
康欣怡急忙向天,道:“对对对,我保证,我以记者的职业操守起誓!”
既然丁二苗开了口,林兮若还真的不好推辞,只得无奈地一挥手:
“上车吧,但是我要说清楚了,康欣怡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记者身份,尤其是在我的同事领导面前,否则我就要下岗了。另外,除了手机之外,你的任何拍照窃听设备,都必须交给我保管。”
康欣怡没办法,百般不情愿地把自己的记者包,交给了林兮若。林兮若这才得意地一笑,将记者包丢进自己的别克后备箱里,招呼丁二苗上车。
别克在前面带路,丁二苗和康欣怡都坐在里面;李伟年开着跑车跟在后面,车上拉着李清冬和万书高。
穿过闹市,驶上高架,不多久,两辆车到达市殡仪馆。
林兮若经常来殡仪馆,这里的大小领导,都认识了这个霹雳警花。所以林兮若连证件都不需要出示,就直接带着丁二苗和李清冬去了太平间。
现场还有一个法医,也跟着林兮若一起走了进去。
康欣怡当然也想进去,但是林兮若不允许。
能吃大师的遗体,放在尸袋里,睡在冰冷的停尸床上。
丁二苗打开尸袋,看见能吃大师的遗容,想到那次的深夜交流,心中不禁一阵唏嘘。一代高僧,渡人渡己,却度化不了这些恶鬼。
遗体还是临死前的样子,口鼻眼耳,五官之中都是淤泥,腹部高高鼓起。丁二苗用法医的专用探针刺进能吃的胃部,拔出来一看,果然前端针孔里,也是淤泥。
就目前的样子来分析,能吃大师,至少吃了一小桶淤泥。
“这件事,从医学上不好解释。”那个法医皱着眉头道:“这么多的淤泥,怎么吃得下去的?”
“当你把这些淤泥,看成美味佳肴的时候,就能吃得下去了,而且吃得很愉快。”李清冬理着胡子说道:“不用说,这个老和尚是鬼迷心窍,然后把这些淤泥吞下去的。”
林兮若皱眉,问道:“可是他的五官七窍,都是淤泥,又怎么解释?”
“吃的急了,所以弄的满头满脸……就像那些饿极了的小孩,吃相不雅,就会是这样。”李清冬说道。
“二苗,你怎么看?”林兮若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大致,就是李清冬说的那样吧。”
看过遗体,几人走出太平间。
站在殡仪馆的院子里,林兮若问道:“二苗,现在,该从哪里入手?”
“姐姐不要担心,等我找出这帮东瀛鬼,彻底消灭,也就完事了。”丁二苗说的风轻云淡,道:“走吧,回瑶海公园,看看案发现场。”
两辆车一前一后,径直开到瑶海公园。
能吃大师出事的地方,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瑶海公园西大门的一间值班室里。
现在的瑶海公园,和几个月前相比,已经大变样。
因为季节变化,到处的草坪都是满眼枯黄,落叶飘零。
另外,以前的封闭式公园,现在变了开放式。西大门这里,原先破败的围墙被拆除,换上了不锈钢围栏。
因为是白天,所以公园里看起来,依旧很热闹,游客不断。
“这几天,公园里都是怎么安排的?”丁二苗问林兮若。
林兮若说道:“还不是根据你的意见来的?白天不管他,晚上我带队值班,四十多个弟兄,全副武装地巡逻。还好,这几天没出事……”
“辛苦了,姐姐。”
能吃大师的房间,作为案犯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两个刑警,穿着灰色的保安服,冒充公园的保安,守在门前。
看见林兮若带着一大队人马过来,两个刑警赶紧打开了房门。
林兮若回头看了一眼康欣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有心不让她进入事发房间,又怕伤了丁二苗的面子。
康欣怡却装作不懂,跟着丁二苗就进了房间。
房间大约二十平米,里面的布置,非常简单简洁。一床一椅一桌,一个小煤炉,一个小碗厨,一领僧衣挂在墙上。床铺上的被褥,也破旧单薄,寒碜到让人心酸的地步。
“简直没人性!”丁二苗看着林兮若,愤愤地说道:“能吃大师,给公园做免费做保安,公园就给他这样的待遇?这么冷的天,连空调都不给一个?一帮狼心狗肺的东西!”
林兮若脸一红,道:“这的确是公园管理方的失责。唉……我也有责任,这么久了,从来没有来看过这个老和尚,也没问过他的生活方不方便。”
李清冬也连连摇头,叹息不止。
“姐姐,要不是看你的面子,我都不想插手公园的破事了。”丁二苗叹了一口气,走到向北的墙壁前。
那一面雪白的墙壁上,耀武扬威地画着一面东瀛国的烧饼旗,中间的红太阳,足有篮球那么大。
“这墙上的血迹,我们刮下来一点,做过医学分析,不是能吃大师的血。”林兮若也走过来,指着那面烧饼旗,说道:
“现场除了这一处之外,也没有发现其他血迹。想不明白,这是从哪里来的。”
丁二苗用手在墙壁上摸了摸,然后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道:“这根本就不是血。”
“那是什么,难道是红墨水?”康欣怡也走上前,学着丁二苗的样子,在墙壁上摸了一把。
第549章 鬼旗
“咳咳……”林兮若干咳了一声,看着康欣怡,带着不满地说道:“这儿没你的事,你看看就好。”
康欣怡吐了吐舌头,退到一边。
“二苗,你说这不是血,难道是红墨水?”林兮若喝止了康欣怡,却把康欣怡的话,又问了一遍。
“你看。”丁二苗从背后取下雨伞,让伞柄上的罗盘靠上前去,招呼林兮若过来看。
林兮若瞪大眼睛,盯着罗盘。只见罗盘上的指针,上下乱摆,跳动的非常厉害。伞柄移开几尺之后,罗盘立刻就恢复了平静。
“我看出来了,这墙上面有鬼!”林兮若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说道:“这是鬼力变化出来的幻象。都过去几天了,幻象还在,可见害死能吃大师的恶鬼,道行极高。”
“幻象?又怎么说?”康欣怡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林兮若一扭头,怒目相向。康欣怡嘿嘿一笑,捂上了嘴巴。
作为一个记者,康欣怡当然也懂得屈伸,现在林兮若正在办案,她可不愿激怒林兮若。
“幻象就是假象,就是无中生有。等我作法,这个烧饼旗就会消失。”丁二苗环视着四周,让大家都退开一点。
众人一起退到能吃大师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丁二苗。先前的两个刑警,在外面守着门,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丁二苗也退开好几步,屈起手指,指着墙壁,掐诀念咒:
“茅山杀鬼有神方,上呼师祖收不祥。跺山石裂佩印章,头顶华盖步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这次念咒,丁二苗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就这么几句话,丁二苗足足念了一两分钟。
李伟年和万书高都很不解,以前也见过丁二苗捉鬼,但是从来没见他念咒念的这么慢。
一遍咒语念出,众目睽睽之下,墙上的烧饼旗,颜色竟然淡去了一些!
“果然厉害!”康欣怡低声夸了一句。丁二苗在几步之外,凌空指向那烧饼旗,就可以让颜色变淡,实在让康欣怡大开眼界。
万书高冲着李清冬一挤眼,拉着李清冬的胳膊,走出了房间。
“干什么呀,小哥?”李清冬眨巴着小眼珠子,问道。
“李清冬,我就是问问你,我二苗哥在干什么?”万书高仗着自己跟丁二苗兄弟相称,竟然也把李清冬看成了自己的晚辈,一开口,就直呼其名。
“喂喂,我一大把年纪,你叫我李清冬?”李清冬立刻表示抗议,瞪眼道:“我的孙子都比你大,你你、你简直太没礼貌!”
万书高咧嘴一笑,道:“你是我二苗哥的师侄,我和二苗哥是兄弟。所以这辈份吗……?”
“胡扯吧你!我和我师叔,那是同门,祖师爷定下的辈分,无法更改。”李清冬翻着白眼,道:
“我俩只是萍水相逢,你说,我俩之间,有什么狗屁辈分?赶明儿我去找你爷爷拜把子,你还按照丁二苗和你之间的关系理下去,那你爷爷不是要喊你做叔叔?”
“……”万书高的脸一红,摆手道:“行了行了,我以后叫你老李,你叫我小万,这总该没问题了吧?”
李清冬这才哼了一声,道:“那先就这么叫着吧,以后怎么叫,以后再说。说吧,拉我出来干什么?”
“刚才不是问了吗,我二苗哥,现在在干什么?”万书高说道。
李清冬探头看了房间一眼。丁二苗还在神情专注地念咒,墙上的烧饼旗,颜色又淡了一点点。根据这速度来看,至少还要十几分钟,才能把墙上的烧饼旗给化去。
“我师叔,他在用法力,化去墙上的烧饼旗。”李清冬懒洋洋地说道。
“老李啊,你也是捉鬼法师,如果你出手,能不能像我二苗哥一样,化去墙上的鬼子旗?”万书高问道。
李清冬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如果我出手,弹指间,就可以化去!我师叔才多大年纪,能有多少道行?”
万书高一听,立刻心痒难搔,抓耳挠腮地说道:“老李,那你露一手,给我看看呗?”
“这种小事,一般来说,我都不出手,都是年轻人干的。”李清冬理着胡子,缓缓说道:
“不过,你既然要看我的法力,我也只好成全你。我就让你看看,我师叔装神弄鬼掐指念咒,嘀嘀咕咕半天,其实还不如我的两根毛!”
“哇,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万书高更加兴奋,催促道:“快出手,老李快出手,让我膜拜一下!”
“好,你看我出手!”李清冬猛一挥手,摩拳擦掌就要显本事。
可是随后,他的脸色又是一变,捂着肚子道:“不行,我尿急,先去下厕所……”
万书高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清冬已经一路小跑着,冲向了不远处的厕所。
“这老家伙,不会是骗人的吧?叫他露一手,他就尿遁了?”万书高挠着头皮,喃喃自语。
片刻的功夫,李清冬又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走到万书高的面前,李清冬举起手来,道:“小万,看看我手里的是什么?”
“两根毛?”万书高定睛一看,只见李清冬的手里,捏着两根一寸多长的白色的毛发。
李清冬点点头,说道:“化去鬼旗的小事,根本就不用我动手。小万啊,给你一个长脸的机会。你把这两根毛,搓绳子一样捻在一起,然后对着墙上的鬼旗丢过去,一切就会烟消云散!”
“真的假的?”万书高跃跃欲试。
“我神算子李清冬岂是浪得虚名之辈?”李清冬一瞪眼。
万书高接过那两根毛发,皱眉道:“这是什么地方的毛发?怎么搓成绳子?”
“这是我的眉毛。作为一个捉鬼大师,我浑身上下,都是法器……”李清冬指了指自己的脸,又道:“你把这两根毛发,放到嘴里舔一舔,然后用手一捻,有个样子就行了。”
万书高满心欢喜,果真把那两根毛发放进嘴里,沾了唾沫以后,用手一捻。
“对,就这样,你进屋里去,把手里的两根毛,往墙上一丢就行。去吧,别怕。”李清冬手捋长须,鼓励着万书高。
万书高鬼头鬼脑地看了一眼,丁二苗还在念咒。墙上的烧饼旗,已经从红色,褪成了淡红色。
“去吧去吧,别怕。”李清冬连连催促。
万书高点点头,咬着牙齿,滋溜一下子钻进房里,把手里的两根毛,朝着墙上的烧饼旗猛地一丢!
奇迹出现了。
墙上的烧饼旗竟然像活的一样,抖了几抖之后,化作一阵淡红色的青烟,顷刻间消散不见。
第550章 忘年
正在专心念咒的丁二苗一愣,习惯之下,抬脚踹在万书高的屁股上,把他踹在一边,瞪眼喝道:“喂,万书高你在搞什么鬼?”
在场的众人,也都被万书高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瞠目结舌。谁也不知道,万书高用的什么本事,一下子就把鬼旗,消除的干干净净。
难道,这家伙比丁二苗的能耐还大?
毕竟那两根毛,没有十分的眼力劲,是看不到的。在大家的眼里,只看到万书高那么一挥手,然后鬼旗化去,并没有看到万书高手里的东西。
“二苗哥,我看你念咒念得好辛苦,就想帮你一把。”万书高一边躲到门外,一脸兴奋地说道:“没想到,你师侄老李的法器,果然厉害些。”
万书高现在还不知道,刚才的毛发,有一根来自于李清冬的胯下,只是看到一举奏效,心中对李清冬膜拜不已。
如果他知道真相,恐怕会吐上三天三夜;如果被夏冰知道,估计这一辈子,万书高也别想跟夏冰亲嘴了。
“李清冬的法器?”丁二苗又一愣,弯下腰来,在墙角下看了半天。当他发现那两个绞在一起的毛发时,心里才明白,原来又是李清冬的阴阳锥!
李清冬站在门外,手捋长须,面带微笑抬眼看天,一副深藏功与名的高人架势。
刚才万书高让他露一手,李清冬借口尿急,冲进厕所里,拔下了一根眉毛和胯下的一根毛发,交给了万书高。一阴一阳,两根毛发绞在一起,就是阴阳锥。
用阴阳锥来破解鬼力变化的幻象,自然是马到功成。
“谁让你给我捣乱的?!”丁二苗差点气吐血,冲着万书高和李清冬大吼。
消除墙上的鬼旗,对丁二苗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做到。
只要拔出万人斩,贴在墙上挥动几下就行了,万人斩的煞气,完全可以驱散鬼力。又或者,干脆祭起茅山火龙符,用烈焰烤去鬼旗。
最简单的方法,是取出茅山掌门大印,直接往上面一盖,再强大的鬼力幻象,也会烟消云散。
哪怕是林兮若等人的枪,也有这个功能。用空枪对准墙上的鬼旗,扣动几下扳机,枪支上的煞气,也同样有驱散鬼力的功效。
但是丁二苗放弃了简单的方法,使用最复杂的程序,自然有自己的安排。
他退开几步,用茅山杀鬼咒来消除这个鬼旗,实际上,是想看看在墙上的鬼旗子,究竟可以承受多少遍杀鬼咒,以此,来推断画旗子的东瀛恶鬼的道行!
却不料,给李清冬的两根毛,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师叔你听我说……”李清冬走进屋里,把丁二苗拉到外面没人的地方,低声说道:
“师叔啊,刚才那个小万,说我不学无术,非要挤兑我露一手。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就做了一个阴阳锥给他了。不管怎么样,我是你师侄,茅山一脉,你今天得给我一个面子。要不人家说,茅山弟子都是混吃骗喝的神棍,你脸上也不好看,是吧?”
丁二苗一想,这好像有点道理。毕竟李清冬一把年纪了,拆穿了他的把戏,他的面子上挂不住。
“李清冬,你装逼装的痛快了,却坏我大事。”丁二苗无奈地摇头,道:“我是想估量一下,那画旗子的东瀛恶鬼的道行……”
“估量他干什么呀?浪费时间。直接把这些鬼子找出来,灭掉就完事。晚上看我手段,我自有锦囊妙计,对付这帮孙子。”
丁二苗阴险地一笑,道:“好啊,晚上我就看你手段。要是你的手段不灵,我就用万人斩剥去你的脸皮,割了你那玩意,让你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看你以后怎么用阴阳锥!”
“吓,这么恶毒?”李清冬咧嘴一笑。
丁二苗撂下了一句狠话,转身再进屋里,继续查看现场。
万书高绕着圈子跑到了李清冬的面前,道:“老李,刚才我二苗哥,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老李老李?叫我李大爷!”李清冬瞪起眼睛,右手成抓,比划着说道:
“刚才我的法力你也看到了?以后再敢对我不尊敬,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大神通一出,天地震颤风云变色,收拾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万书高被吓得不轻,苦着脸道:“好吧好吧,你大爷,你大爷……你大爷你给我说说,刚才跟我二苗哥,都说了什么?”
你大爷和李大爷,字面意思完全不一样,但是听起来却没有区别。万书高也不是个好家伙,顺势就你大爷你大爷地叫开了。
李清冬哪里听得出区别?看见小万服软,这才理着胡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师叔是年轻人,面皮薄。他刚才求我,以后给他留点面子,不要抢他风头。唉,现在的年轻人啊,本事不大,却都喜欢装逼,浮夸,不稳重啊!”
万书高听得直点头,连声称是。
“对了小万,你以后,可以把你对我膜拜放在心里,不要表露出来。更不要跟别人说,我的法力超过我师叔百倍千倍!”李清冬皱着眉头,又叹气道:
“丁二苗,毕竟是我师叔,我要是盖了他的风头,他以后讨老婆都成问题。”
“明白,明白。”万书高郑重地点头,道:“你大爷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
能吃大师的房间里,丁二苗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其他的诡异,便招呼林兮若等人,去公园里转一圈,看看上次设置的路灯。
走出门外,看到李清冬和万书高,还躲在一边嘀嘀咕咕。丁二苗喊到:“喂,你们鬼鬼祟祟的,在聊什么?”
“哦,没什么没什么……”李清冬搂着万书高的肩膀走了过来,道:“我和这个小万一见如故,现在已经是忘年之交。所以就多聊了两句。”
“我看再发展下去,你们就是断袖之交了。”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带着众人往前走,又道:“拜托你给我正经点,现在不是游山玩水,是在做正事。”
“明白,明白!”
李清冬搂着万书高走在最后面,低声说道:“你看,我师叔现在找不到头绪,没地方下手,就开始求我了。这次我不想来山城,可是禁不起他的软磨硬泡,唉……”
丁二苗等人顺着公园里的环湖公路向前,没走多远,迎面过来一队游园的男男女女,一共有四五个人。
第551章 衔恨而生
来人中,有一个保姆模样的小姑娘,还推着一个婴儿车。车里,是一个两三个月大的孩子,睡在小被褥中,只露出一张脸来。
这本来也是公园里的常见场景,但是丁二苗却微微一笑。
因为他又看到了熟人。
跟婴儿车并排而走的年轻男人,正是山城的纨绔公子,宋嘉豪。
“嗨,宋大哥,又见面了哈。”丁二苗挥手打招呼,好像是看到了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
想起几个月前,跟栓柱合作,整蛊宋嘉豪的场景,丁二苗也觉得好笑。自己那时候也够无聊的,闲着蛋痛。搁现在,丁二苗可没这心思来收拾他。
现在的宋嘉豪竟然有点浪子回头的模样,穿着没有那么张扬了。神色之间,也似乎稳重了许多,完全以往的趾高气昂满脸嚣张。
他身后跟着的一个胖妇女,从面相上,应该是他的老妈。丁二苗心中暗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的宋嘉豪,竟然孝心大发,陪着老妈游起公园来?
胖妇女的身边,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和胖妇女长得很像,应该是姐妹关系。也就是说,那个女人,是宋嘉豪的姨妈。
只是不知道,婴儿车里的小孩子,又是宋嘉豪的什么人。
宋嘉豪一眼看见丁二苗,张口欲骂,但是转念想到自己上次,被丁二苗恶整的事儿,又不禁心有余悸。最终他瞪了丁二苗一眼,板起脸,把脑袋扭向了一边。这小神棍,实在是得罪不起啊。
看见宋嘉豪不搭理自己,丁二苗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擦肩而过。
“站住……”跟在最后的李清冬,却一伸手,拦住了宋嘉豪这一群人。
老家伙拦着宋嘉豪干什么?丁二苗一愣,回身来看。
宋嘉豪那一群人,被李清冬拦住,自然也吃惊。宋嘉豪瞪起眼睛,问道:“你要干什么?”
今天天气暖和,冬日里的小阳春。宋嘉豪陪着自己老妈和姨娘姨夫,带着姨娘家的小女儿,来公园里逛逛,却没料到,又遇上了丁二苗等人。
刚才丁二苗的一声招呼,宋嘉豪就视作挑衅。现在又被丁二苗的同伙给拦住了,宋嘉豪心中有火,声音也就大了起来。
“不干什么,不干什么。”李清冬理着胡子嘿嘿冷笑,对宋嘉豪说道:“我看你青蝇绕鼻,冤孽缠身,所以想救你一命!”
“你他妈的才冤孽缠身!”宋嘉豪火大,指着李清冬的鼻子骂道:“老骗子你给我滚远一点,胡说八道,当心我打断你的狗腿,把你丢进公园的湖里!”
一边的李伟年和万书高同时变色,捏着拳头走了上去。
“吆喝……这么横?”李清冬不怒反笑,制止了万书高和李伟年,理着胡子说道:
“既然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那我也就不管这闲事了。只是可惜了这婴儿车里的小姑娘,前世冤孽,今生相报。恩怨两清的时候,就是两败俱伤的时候!”
说罢,李清冬瞪了宋嘉豪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拔脚就走。
这一番话,宋嘉豪不以为意,要不是害怕丁二苗等人人多势众,他真的还要再骂几句。但是宋嘉豪的姨妈和姨父,却闻言变色。
因为他们听得清楚,刚才李清冬说到了婴儿车里小姑娘!
那婴儿是这对夫妻的掌上明珠,结婚十来年了,才生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现在李清冬说什么“前世冤孽,今生相报,恩怨两清,两败俱伤”,人家能不害怕吗?
关键是,李清冬只是一眼扫过,就知道婴儿车睡着的,是个小姑娘,更加让宋嘉豪的姨妈姨父吃惊。因为小孩子睡在被褥里,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没有什么明显的性别特征。
其实不仅仅别人吃惊,就连丁二苗也很惊异,自己怎么就没看出宋嘉豪青蝇绕鼻、冤孽缠身?
但是他也知道李清冬对于相术一道非常精通,所以也不说话,保持沉默。毕竟李清冬以前就是靠看相算命过日子的,后来加入茅山门下,几年深造,相术上的造诣,自然非同小可。
“老人家请留步……”宋嘉豪的姨父,一个三十多岁的斯文男人,追了上来,张开手拦住李清冬的去路,说道:“老人家,我叫王鹏举,是婴儿车那小姑娘的父亲。刚才老人家说的话,我还要向您请教。”
“嗯,还是你懂礼貌。”李清冬点点头。
丁二苗和林兮若等人对视一眼,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宋嘉豪的姨妈和老妈,也推着婴儿车围了过来,一脸忐忑地看着李清冬。
唯有宋嘉豪,站在原地,愤愤地瞪着丁二苗等人。
“老人家,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前世缘孽两败俱伤?”王鹏举说道:“是不是我的女儿,今后有什么灾难?”
“何止是灾难?”李清冬叹了一口气,指着婴儿车的小孩子说道:“这孩子衔恨而生,命中注定活不过十八岁。”
“你胡说什么?”宋嘉豪的老妈,那个一脸横肉的女人,手指李清冬骂道:“我看你就是招摇撞骗,想吓唬人,然后骗钱的神棍!”
宋嘉豪的姨妈,更加闻言变色,正要发作,却被王鹏举制止。
“老人家,你说的挺吓人的。但是……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说的一切,有没有证据?”王鹏举修养很好,不紧不慢地问道。
“好,我简单说几句,你看对不对。”李清冬手捋长须,缓缓说道:“这孩子既是衔恨而生,必定是个早产儿,这叫做报仇心切。你说,她是不是早产?”
宋嘉豪的老妈和姨妈,都是面色一变,哑口无言。不用说,关于早产这一点,是被李清冬给说中了。
王鹏举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女儿,的确早产了二十多天。”
“好,我再问你。你的女儿有没有取乳名?你只要告诉我有没有就行,不用告诉我她叫什么。”李清冬说道。
“有乳名,孩子一出生的时候,就取了乳名。”王鹏举再点头。
李清冬点点头,掐着手指算计了半晌,忽然抬起头来,道:“小孩的名字里,带着一个梅花的梅字吧?”
第552章 冤孽
李清冬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可怕的安静。
宋嘉豪的老妈和姨妈,同时张大了嘴巴,震惊,写在脸上。
“老先生真是活神仙……”王鹏举的额头开始冒汗,老老实实地说道:
“没错,孩子的乳名叫做小梅。她出生在三个月前,那时候还是初秋,我家院子里的梅花,却突然开了一朵。当时认为这是一种难得的巧合,所以就叫她小梅。”
万书高一脸膜拜,冲着丁二苗比划了一个手指。那意思明摆着,说,你师侄果然牛逼!
丁二苗却看着李清冬的脸色,若有所思。这老家伙,也的确有两下子,可以从面相上看出这么多东西来。
当然,也有一些神棍,会通过事先摸底,然后口出惊人之语,骗人钱财。但是丁二苗知道,李清冬才来山城,根本没有这个时间,所以在这件事上,李清冬凭的是真本事。
可是,这小小的女孩儿,跟宋嘉豪之间,又有什么冤孽?
一边的宋嘉豪实在忍不住,走过来说道:“妈,姨妈,姨父,你们别听这老骗子胡说八道。一定是他事先打听过你们家里的情况,然后装神弄鬼地来骗你们!”
“这个……”王鹏举看看李清冬,又看看宋嘉豪,拿不定主意。
宋嘉豪所说的,不能说没道理,这也是骗子们的惯用手法。
“嘿嘿,小子,我是不是骗子,再听我说几句,就知道。”李清冬嘿嘿冷笑,指了指婴儿车的孩子,然后指着宋嘉豪说道:
“这个小梅,其实上辈子是被你害死的。她这辈子,也是为你而生。梅开二度之时,就是你丧命的那一天!”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关我什么事?”宋嘉豪双眼喷火。要不是丁二苗这边兵强马壮,宋嘉豪真的要动手修理李清冬了。
“你别给我犟嘴!”李清冬突然一声大喝,逼视着宋嘉豪说道:
“你,是不是在不久前,害死了一个叫梅的姑娘?小子,人家回来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别想逃过天理报应!”
宋嘉豪的眼神,闪过一丝惊恐,脸色惊恐,语无伦次:“你胡说,你你、你就是在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从来没有害过人,我……”
“嘿嘿……骗别人容易,骗自己难。”李清冬理着胡子,道:“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有数。”
“嘉豪,我们走,大家一起走,不要搭理这个老骗子。”宋嘉豪的老妈,也惊慌不已,拉着宋嘉豪的手,劝大家一起离开。
但是王鹏举一家人,却不为所动,立在当地,皱眉看着李清冬。
“老人家,你说他害死了一个女孩,可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良久,王鹏举开口问道。
“鹏举你别听他胡说,嘉豪从来都不是坏人,怎么会害死人?他要是真的害死了人,警查会放过他?”宋嘉豪的老妈几乎失控,扑过来拉着王鹏举的手,生拖硬拽,想把他拉走。
但是王鹏举略带不耐烦地一挥手,道:“大姐,你要走,就跟嘉豪先走吧。我还有些事,要跟这老人家谈谈。”
“对,我们要问清楚,关于小梅的事。万一这老头子说的是真的呢?”王鹏举的老婆说道。
关系到自己骨肉,王鹏举夫妻,当然不听宋嘉豪母子的话。
宋嘉豪的老妈闹了一个无趣,又急又羞,涨红着脸退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看着眼前的闹剧,丁二苗微微皱眉。斜眼看向婴儿车的小女孩,却发现那小女孩,也正在看着自己,小脸上,还挂着微笑!
怎么这眼神,有些似曾相识?
丁二苗心里吃惊不小,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小孩子的眼神,突然间脊背冒汗!
钟梅!
那是钟梅的眼神!
那还是鬼节之前,自己初到山城,在如萍土菜馆对面的旅社里,抓住了钟梅的魂魄。看钟梅为情而死,身世可怜,自己当天就超度了她,让她去地府投生。
但是随后在中元节晚上,自己带着万书高等人,在巫玉河边布置引魂大阵的时候,又遇到了钟梅。当时钟梅的魂魄受伤,一问,才知道,她回去看望情郎的时候,却被生前的情人所伤。自己还说要给她讨回公道的,但是钟梅凄然一笑,投身地府而去……
却没想到,她竟然托生在宋嘉豪的姨妈家里,跟宋嘉豪成了表兄妹!
原来,钟梅生前的男友,就是宋嘉豪!
想到这里,丁二苗突然明白了。一定是宋嘉豪这个富家公子,对钟梅始乱终弃,所以钟梅伤心之下,才选择了自杀。
可惜,钟梅还是看不开,再世为人,又追着宋嘉豪而来。
就在丁二苗冒冷汗的时候,李清冬已经放下背包,拿出天机盘,坐在地上噼里啪啦地推算起来。
不大工夫,李清冬收了天机盘,眼神扫过众人的脸,最后盯着宋嘉豪说道:“钟梅!为你而死的人,叫做钟梅。现在她投生为你的表妹,哼,一段孽缘,不远了!”
宋嘉豪如遭雷击,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豆大的冷汗一颗颗滚落,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老人家,求求你,跟我来这边说话……”宋嘉豪的老妈终于服软,拉着李清冬的衣袖,苦苦哀求,道:
“其实那件事,不怪我儿子。但是不管怎么说,我儿子和那个姑娘恋爱一场,姑娘死了,我心里也很难过。老人家,求求你,放过我儿子……”
当时,宋嘉豪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和平民校花钟梅恋爱,并且隐瞒得很紧。后来玩腻了,宋嘉豪就以父母不同意为借口,和钟梅分手。钟梅觉得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宋嘉豪。所以自卑绝望之中心灰意冷,在旅社中一死了之。
这段往事,宋嘉豪的老妈,是知道的。
李清冬微微摇头,道:“不是我不放过你儿子,而是这个衔恨而生的小姑娘。从面相看,十几年后,她和你儿子肯定有一段孽缘。到那时,就是同归于尽的下场。唉,冤孽啊冤孽……”
“老人家,可有办法破解?”王鹏举急忙问道。
“有,有。”李清冬两眼放光,说道:“只要你有钱,我就有办法破解!”
第553章 畸恋
李清冬永远是李清冬,离开钱不说话。拦着宋嘉豪等人说了半天,他的目的,也就是为了钱。
但是李清冬这样开门见山,王鹏举反而松了一口气。能解除女儿的厄运,花点钱算什么?怕就怕,花钱不能消灾!
“老人家,你要多少钱,才能破解这件事?”王鹏举急忙问道:“具体该怎么做才行?你说,我听你的!”
“对对对,我们听你的。”王鹏举的老婆随声附和。
就连宋嘉豪的老妈,也不住地点头,连声道:“钱不是问题,不是问题……”宋嘉豪家里经营着小额贷款公司,钱,的确不是问题。
刚才李清冬没有问一句话,就凭着自己的眼睛随便一扫,掐着手指随便一算,就算出了宋嘉豪的往事,这等手段,不由得王鹏举等人不信。
“这个嘛,也不要多少钱……”李清冬理着胡子,打量着眼前人的穿着打扮,推测他们的经济实力,思量着说道:“大概,二十万吧。这关系到你们两个家庭,每家十万块,不多吧?”
“二十万?”王鹏举犹豫了一下,道:“行,我答应你……”
“等等。”宋嘉豪的老妈眼珠一转,对李清冬说道:“老人家,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你给我们几分钟,我们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
说罢,宋嘉豪的老妈,连推带拽,把王鹏举夫妻拉到了一边,窃窃私语去了。宋嘉豪满脸苍白,畏畏缩缩地看了李清冬一眼,也加入了他老妈等人的讨论之中。
在这时候,万书高也拉着李清冬走了两步,低声问道:“你大爷,你是怎么知道,钟梅是因为宋嘉豪而死的?”
以前说过,钟梅生前,也是大学城的校花,宋嘉豪也毕业于大学城。所以万书高认识他们。但是宋嘉豪和钟梅的恋情,却一直隐瞒的很紧,万书高并不了解。
李清冬一捋长须:“我神算子李清冬,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万书高立刻无语。
丁二苗走了过来,问道:“喂,李清冬,你真的有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按理说,钟梅既然来了,那么后面必有定数,想逆天改命,非常困难。丁二苗不相信,李清冬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件事有些难,但也不是毫无办法。”李清冬思索着说道:“这丫头投胎之前,也不知道哪个瞎眼法师,给她做了超度,结果让她走后门投了胎……”
丁二苗抬脚踹了过去,压低声音说道:“那个瞎眼法师,就是你师叔我!”
“啊,原来是师叔你做的好事?”李清冬也没想到,随后堆起一脸的笑,道:“其实我早该想到了,除了我师叔之外,谁还有这么大的法力?”
“少给我耍嘴皮子。”丁二苗把李清冬拖到一边,将当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皱眉问道:“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钟梅再世为人,居然还能找过来?”
李清冬理着胡子,慢吞吞地说道:
“第一,她得力于你的茅山大印,然后三生石上定来生的时候,判官给了面子,根据她自己的要求,投胎回了山城。第二,她心里一点残念未散,还隐隐约约,记着前生的破事。她现在不会开口说话,要是会说话,估计她还认得你,向你表示感谢……”
丁二苗拍了一下额头,懊悔莫及:“尼玛,这判官,怎么这么给面子?”本来是好意超度钟梅的,谁知道,她竟然痴心不改,又陷入了另一个轮回。
“现在怎么办?有什么办法,防止悲剧的发生?”丁二苗又问道。
李清冬正要回答,却看到王鹏举走了过来,只好暂时忍住。
“老人家,刚才我们商量过了。二十万,的确不是小数目。”王鹏举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们的意思,回家以后,再考虑考虑。您看看,是不是给我们留个电话号码?”
“哈哈……世人自古难糊涂,聪明反被聪明误!”李清冬冷笑一声,道:
“你以为你们刚才商量的,我不知道?你们说,反正我已经道破天机了,以后你们注意一点,不让两家孩子接触,就不会发生畸恋,就不会产生孽缘,对不对?”
王鹏举脸一红,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刚才他们商量的结果,就是如此。
“所谓命运天注定,半分不由人。”李清冬继续说道:“即使你把这小孩子送到美国去,也改变不了她今后和宋嘉豪一起殉情而死的结局。既然你们舍不得破财,那就等着十八年后看结果吧!”
说罢,李清冬一挥手,当先走向前方。
“老人家留步。”王鹏举又抢上几步,拉住了李清冬,道:“老人家,你留个号码给我,等我筹够了二十万,就立刻给你打电话。”
李清冬摇头叹气,装作百般不情愿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给王鹏举说道:“七天之内,我还有办法化解。超过七天,神仙也难救他们今后的性命。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放心,七天之内,我一定给你打电话。”王鹏举捧着名片,恭送李清冬等人。
走出老远,丁二苗忍不住问道:“李清冬,你觉得人家会给你打电话吗?”
“百分之一百,师叔你就等着瞧吧,我神算子李清冬……算了,不说这个。”
一行人顺着公园转了一圈,走走停停。公园里,根据丁二苗上次画的图纸,所布置二十八盏路灯,都没有损坏,并无异常。
丁二苗看过了所有的地方,又带着众人走向公园大门,能吃大师原来的房间那里。
“二苗,现在怎么办?”林兮若问道。
“现在……”丁二苗抬头看看太阳,道:“现在该吃饭了。”
林兮若哭笑不得,又问:“吃饭以后,又该怎么办?”
丁二苗想了想,道:“姐姐安排一下,今晚我和李清冬冒充保安,就住在能吃大师的房间里,看那些魑魅魍魉,敢不敢送上门来。如果他们不来,我再另想办法。”
第554章 雁过拔毛
“他们要是敢送上门来,就怪了。”李清冬撇嘴道:“你以为这帮东瀛孙子都是傻蛋,两个茅山捉鬼大师在这里,他还敢来?”
“谁封你做的大师?”丁二苗没好气地说道:“能吃大师,也有法力在身,东瀛鬼不也一样挑衅他?再者,我说的只是试试看,假如鬼子不来,我们再想办法。”
林兮若点点头,指着公园大门对面的一家饭店,道:“二苗,你带着大家去吃饭,然后我过去买单。现在,我先跟公园方面沟通一下,让他们准备多几间房,晚上我陪着你。”
说罢,林兮若已经一转身,带着自己的一个手下,安排工作去了。工作狂,大都都是这样子,说干就干,从不拖拉。
丁二苗一笑,招呼大家去饭店就座。
这儿离如萍土菜馆很近,本可以照顾如萍的生意。但是在吃饭的时候,可能要商量一些事情,而如萍土菜馆又没有包厢,说话实在不方便。所以,丁二苗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饭店包厢里落座,大家点好菜,等着林兮若到来。
还好,林兮若的办事效率很高,没多大工夫就赶了过来。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举杯动筷,登时杯盘狼藉。
“今天晚上,警花姐姐和李伟年留下,其他人,就不要参加了。”席间,丁二苗说道。
“二苗哥,我现在是李大爷的童子,你凭什么不让我参加?我以前也跟着你捉鬼降妖,怎么说也是久经沙场。”万书高一脸央求,道:“二苗哥,你就让我留下来吧。就算是一张卫……”
嗖地一声,丁二苗的筷子挑起火锅里的一团豆腐果,带着淋漓的汤水,飞进了万书高的嘴巴里。这货,要是不堵住他的破嘴,什么恶心话,他都能说出来,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咳咳、咳咳咳、咳……!”万书高猝不及防,豆腐果直接扑进了他的嗓子眼里。山城的火锅,都知道,辣是必须的。更何况,这块豆腐果还是滚烫的。
当即,万书高捂着嘴巴转身离席,咳了一个地动山摇,满脸都是泪水。
“万书高,下次听话点,别乱插嘴。”丁二苗嘿嘿一笑,道:“李伟年能打,警花姐姐有枪,你有什么?到时候,东瀛鬼子一哄而上,我又要捉鬼,又要护着你,怎么玩?”
李清冬一挥手,道:“师叔啊,我看,可以让小万留下来。你要是烦他,可以让他跟着我。难道我还罩不住他?你就放心吧,如果他出了任何问题,你就唯我是问!”
“咳咳……对对对,我跟着你大爷,二苗哥,我绝对不拖你的后腿,这总行了吧?”万书高一脸郁闷地说道。
丁二苗看了看李清冬和万书高,冷笑道:“好啊,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也无所谓。到时候,各安天命。”
万书高这才看着李清冬,感激地一笑。
稍后,林兮若看着康欣怡,说道:“康大记者,刚才二苗的话,你也听到了。你啊,下午找个地方歇着吧。等这件事完了,我再请你吃顿饭。你要采访,我可以给你做采访对象,说说我当年勇斗歹徒的英雄事迹。”
对于康欣怡,林兮若很是头痛。一个记者整天跟在后面,林兮若做起事来,根本放不开手脚,浑身不自在。一旦这些记者抓住了自己粗暴执法的把柄,后果可是大大地不妙。
“是啊康康,这次的情况有些复杂。我担心,捉鬼的时候,无法保护你。”丁二苗也这样说道:“不如你找个宾馆先住下,这件事的进展情况,我会随时向你通报。”
康欣怡的脸上,挂上了一丝不快,斜着眼看向林兮若,慢吞吞地道:“这么说,我是一定要离开的了?”
林兮若一笑,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好吧,我暂时回避一下,不耽误你们捉鬼。”康欣怡放下筷子,伸手对林兮若说道:“大捕头,我的记者包拿来,我立刻就走。”
上午的时候,林兮若担心康欣怡乱拍乱照,所以没收了康欣怡的记者包,只允许她带一部手机。
林兮若胜利地一笑,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李伟年:“辛苦一下,打开我的别克后备箱,把记者包还给她。”
“等等……”丁二苗有些不过意,站起身,陪着笑道:“康康,别误会啊,我就是担心……”
康欣怡却一伸手,拉着丁二苗走出了包厢。
“二苗,我没生气,我是故意做出这样子,让林兮若心里过不去的。”康欣怡嫣然一笑,道:“其实我感兴趣的,是你说的那个……緑珠的故事。你什么时候,给我安排一下?我要见见她。”
“这个我早就安排过了。”丁二苗这才放了心,道:“你找一个小一点宾馆住下,我让緑珠今晚过去找你。”
大宾馆有门神财神,对緑珠有影响。
“不用浪费钱,我在山城有地方住。”康欣怡又是一笑。
丁二苗到愣住了,随后问道:“哦,你在山城有亲戚朋友?”
“不是,我们是一家大报,山城又是屈指可数的大都市。所以我们在山城,有记者站。”
原来是这样,丁二苗点点头,道:“那行,你先去记者站住下,然后地址给我,到了晚上,我让女鬼緑珠去找你。”
“行,我就不耽误你泡警花了。”康欣怡春风一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看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丁二苗摇头一笑。那么强势的警花姐姐,泡不起啊。
回到包厢里,又吃了一口饭,众人离开饭店,前去瑶海公园。
公园东大门边,一溜房子,有七八间,都是单间大平房。
“这七间房子,我全部要了过来,安排了行军床。”林兮若指划着说道:“还需要什么,你尽管说。”
“应该不要什么了吧。”丁二苗说道。
李清冬急忙一挥手,站了过来说道:“师叔你先别急着下定论,等我们商量一下,才知道需要什么。”
这老狐狸,大概是想雁过拔毛,敲诈林兮若一笔了。
丁二苗看了看李清冬,也不好点破,顺着他的话说道:“也是,先计较一下。”
上次在锁龙潭,林兮若没收了自己的黄金,丁二苗多少有点怀恨在心,现在让李清冬宰她一笔,也算报应不爽,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555章 多一个
几人就在能吃大师的房间里,召开了一个小型临时会议。
能吃大师的房间,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换了床铺,添加了一台大功率的取暖器,房间里暖洋洋的。
丁二苗先把瑶海公园的历史,以及六十多年前、那十九个间谍鬼子的死亡情况,跟李清冬说了一遍,让他参详。
李清冬听的很认真,一边听,一边掐着手指盘算。
半晌,李清冬停止了推算,对林兮若说道:“林警官,这次的鬼怪是外国鬼种,非常不好对付。我们现在的法器,大多用不上。所以需要买很多东西……”
“钱不是问题,你说。”林兮若很豪气地一挥手。
“那好,先拿两万,给我去买东西。”李清冬更爽快,又道:“哎,我可不是坑钱的啊,林警官,你可以派人跟我一道去采购。多退少补。”
林兮若摇摇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李大爷是二苗的同门,我还不相信你?两万块小意思,我这就叫人拿给你。”
说罢,林兮若走出门去,吩咐守在门外的弟兄,去银行拿钱。
“师叔,你要不要跟我去买东西?”李清冬问道。
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道:“不去,我就在这里睡觉,养精蓄锐,晚上斗一斗那帮东洋鬼子。万书高,你和李伟年一道,带着李清冬去北三环仁和巷老韩棺材铺那里买东西。”
万书高答应了一声,笑嘻嘻地道:“二苗哥,你看,我留下来,这不是派上了用场?最起码还能带路啊。”
“好大的用场!”李伟年咧嘴一笑,拿起车钥匙就要出门。
“别别别……”李清冬一把扯住了李伟年,道:“你还是留下来吧,我和小万打车过去就行。”
李伟年一愣,看着丁二苗,等候丁二苗的决断。
“随他吧随他吧,他不用你去,你刚好歇着。”丁二苗挥挥手,懒得跟李清冬计较。
跟李清冬这么熟了,丁二苗当然知道他的小把戏。他无非就是想利用采购的机会,中饱私囊。李伟年是一个耿直的人,所以李清冬不愿带上他,怕他以后乱说话。
作为相术大师,李清冬自然有知人之明。
李清冬这才点点头,带着万书高一笑而别。
“姐姐,我就在这里睡一会。”丁二苗对林兮若说道:“我看,你也睡一会儿吧,说不定晚上有情况,养好精神,才有精力战斗啊。”
“那好啊,一起睡。”林兮若用手一指隔壁:“我睡那边的房间。”
丁二苗一笑,把刚才接到的康欣怡的地址告诉李伟年,让李伟年跟緑珠说一声,做好准备,到晚上接受康大记者的采访。反正緑珠喜欢说故事,让她去跟康大记者慢慢说吧。
李伟年不敢不听,开着车子,回去亲水家园项目工地,通知緑珠。
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李清冬和万书高采购完毕,回到了公园值班室,在丁二苗右侧隔壁的房间,关上门捣鼓起来。
丁二苗知道李清冬的手段,也懒得过问,由着他折腾。他除了掌心雷之外,画符念咒一窍不通。师公上身,还是上次吴展展传授给他的。估计,他又在制作阴阳锥什么的肮脏法器。
傍晚时分,李伟年也回来了,说已经和緑珠谈好,今晚接受采访。丁二苗很是满意,招呼大家吃饭。
饭后,林兮若带着她的人,在公园清场,把所有的游客全部赶走。丁二苗和李清冬等人,坐在能吃大师的房间里,围着一张折叠式圆桌,喝茶聊天。
反正现在还早,那些鬼子是不会出来的。
可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随着脚步声响,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头,缓缓地出现在敞开的房门前,一脸笃定地看着丁二苗等人。
“好大的胆子,天色刚黑,你就这样出来了?”丁二苗脸色一变,随手抓起了身边的雨伞,就要拔剑。
来人虽然有脚步声,但明显不是踏地的声音,而是鬼力制造出来的。更何况,他站在门当里,身后的影子也很单薄。
不是鬼,是什么?
看这个老鬼的表情,竟然镇定的很,不由得让丁二苗大怒。
“师叔,来者是客,先礼后兵。”李清冬一把按住丁二苗的手,连连使眼色。
一边的李伟年和万书高都是一惊,茫然地看着门前的老者。以他们的见识,还辨认不出,这老头究竟是人是鬼。
但是刚才看见丁二苗发火,万李二人也知道不对,只是在这当口,不好询问。李伟年还好,坐着没动;万书高已经起身,悄悄地躲到了李清冬的身后。
现在,万书高认定李清冬牛逼一些,跟着李清冬,比跟着丁二苗更安全。
丁二苗看了看李清冬,缓缓地松开了手。这老鬼既然这样肆无忌惮地过来了,必有依仗,先看看再说,也不迟。
“老头,你大晚上的,孤魂野鬼一样跑来这里,要干什么?”李清冬站起身来,眨巴着眼睛问道。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老者微微一笑,抬脚走了进来,扫视着众人,说道:“我是过路的,想来这里喝一杯热茶,请多关照。”
老者一开口,竟然是标准的国语。不过,他最后那一句“请多关照”,却分明是东瀛倭国的口头禅!
“九曲黄河,万里长江,五湖四海都是水,就怕胀死你!”丁二苗哼了一声,指着万书高刚才的座位,道:“坐吧老鬼,有茶给你喝。”
“多谢。”老者一一点头致谢,然后端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桌面,目不斜视——很装逼的样子。
李清冬转着眼珠,把手里的一杯热茶,缓缓地推到了东瀛老鬼的面前。
“好茶,碧螺春。”东瀛老鬼微微抽动鼻子,赞了一声。
“蛮夷之邦,也懂茶?”丁二苗冷笑,一边斜眼看向手边的雨伞柄。
伞柄上的罗盘,竟然只有一点点摆动,可见,这老鬼的修为非常高深,已经把自身鬼气,掩饰去了一大半。
“对于茶道,略知一二。”老鬼也不生气,依旧淡淡地说道。
丁二苗正欲发难,门外脚步咚咚,林兮若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一见到东瀛老鬼,林兮若咦了一声,道:“怎么多了一个人?”
“林警官不要吃惊。”老鬼竟然认得林兮若,站起身,对着林兮若一点头,说道:“现在关上门来,等一会儿,房间还会多出一个人。”
第556章 挑战
“什么多一个少一个?你是谁啊?”林兮若也没看出对方是鬼,皱眉问道。
丁二苗外松内紧,对林兮若笑道:“姐姐你来我这边坐,他是谁,等一下就知道。”
林兮若打量着东瀛老鬼,迟疑着坐到了丁二苗的身边。东瀛老鬼,也随后坐了下来。
“老鬼,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多出一个人来,会是谁?”丁二苗端起茶杯,一边喝茶,一边慢悠悠地问道。
刚才东瀛老鬼的话,的确莫名其妙,令人费解。
“我的意思是,长夜漫漫,枯坐无聊。我们玩个游戏,变个戏法。先把门关上,然后我会让房间里,再多出一个人来。”老鬼很平静,说道:“不知道,几位有没有兴趣?”
靠,这货是找自己斗法来了!妈蛋,不作死就不会死,看你今天怎么死!
“李伟年,关门——!”丁二苗反应过来,冲着李伟年一挥手,命令关门。然后对东瀛老鬼冷笑道:“老鬼,如果房间里不能多出一个人,那我就要关门打狗了,嘿嘿!”
李伟年是个好同志,绝对的服从命令听指挥。丁二苗话音刚落,他已经走到门边,砰地一声关死了房门,拧上了保险。
“等等,你们要玩什么游戏?怎么我听的稀里糊涂的?”林兮若仍然不解,看着东瀛老鬼问道:“你到底是谁啊?”
她从外面刚回来,哪里会想得到,这个老头就是东瀛鬼,大摇大摆地来挑战丁二苗等人?毕竟现在才八点多钟,不是鬼魂出没的时候啊。
东瀛老鬼沉默不语,看着丁二苗。那意思,希望丁二苗代为解释。
丁二苗一笑,对林兮若说道:“姐姐先别问,看戏就好,等一下你就知道这老鬼到底是什么鸟东西。”
“好吧……”林兮若也知道蹊跷,右手按在腰间,准备随时拔枪。
李清冬手捋长须,不悲不喜面无表情,眼神四处游离,揣测着老鬼的意图。李伟年和万书高更是一言不发,站在李清冬和丁二苗的身后。
沉默中,东瀛老鬼开口说道:“为了公平起见,游戏之前,诸位可以检查一下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藏着人。”
“好,我来检查一下。”万书高答应了一句,弯腰查看床下。因为有李清冬和丁二苗在场,所以万书高胆子比较壮,现在虽然知道对方是鬼,但是他也并不害怕。
“不用看了,房间里有没有其他人,我自然清楚。”丁二苗阻止了万书高的继续检查。这二十平米的一间房子,坐了五个人一个鬼,哪里还能容得下别人?
“那么,我们就可以开始了吗?”东瀛老鬼问道。
“等等。”李清冬理着胡子,道:“你先说说怎么玩,赌多少彩头?你输了会如何?我们输了又怎样?”
老者点点头,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包蜡烛来,放在桌子上,道:
“这包蜡烛刚好六根,我们这里,每人一根。蜡烛全部点燃,我们每人说一个恐怖小故事,一个人的故事说完了,就吹灭一根蜡烛。等到六个人的故事全部说完,六根蜡烛全部吹灭之后,房间里就会多出一个人来。”
“有趣,有趣。吹蜡烛还能吹出一个人来,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丁二苗嘿嘿而笑,翻着白眼说道:“行,这个游戏,我就陪着你玩!”
李伟年却一挥手,道:“可是我不会讲恐怖故事啊……”
但是没人搭理他,所有人,都对李伟年的话直接无视。
“要是蜡烛吹灭以后,没有多出一个人来,你该怎么办?”李清冬问道。
“愿赌服输,如果我输了,我就立刻魂飞魄散,自绝鬼命。”东瀛老鬼正色说道:“但是,如果你们输了,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丁二苗和李清冬对视一眼,同时说道:“说来听听。”
东瀛老鬼站起身来,对着丁二苗和李清冬一鞠躬,道:“如果你们输了,我要求你们茅山教派,永远不踏足山城一步。”
“混账!山城是中国人的地方,难道中国人不能来?”林兮若听了半天,终于知道了东瀛老鬼的身份,愤然拔枪而起,枪口指着老鬼的额头,骂道:
“你还以为是殖民地时期,想把山城变成你们东洋倭寇的租界?”
面对林兮若的枪口,东瀛老鬼依旧波澜不惊,淡淡地道:“如果不敢赌,我也不勉强。”
“姐姐稍安勿躁,看我不战而屈人之兵。”丁二苗一笑,按下了林兮若的手腕,对东瀛老鬼说道:“茅山教派,接受你的条件!”
对方愿意斗法,最好。怕的是他们丧心病狂,滥杀无辜。
“对,我们答应了你的条件,希望你言而有信。”李清冬也坚定地点头。
现在对方战书下到,避无可避,唯有一战。如果不接招,这面子往哪里搁?两个茅山弟子在这里,难道还斗不过一个东瀛老鬼?
林兮若收了枪,坐了下来,依旧恶狠狠地瞪着东瀛老鬼。
“每根蜡烛的底部,都刻有数字,分别是从一到六。大家都抽一根,抽到一的,第一个说故事。”东瀛老鬼欣然一笑,撕开蜡烛上的纸包,露出六根蜡烛尖来,道:
“故事越短越好,越恐怖越好,越巧妙越好。可以是听来的,也可以是亲身经历的,也可以是自己瞎编的。”
“鬼门道倒是挺多的。”丁二苗随手抽了一根蜡烛出来,一看底下的字,却是个六,最后说故事的。
李清冬也随手抽了一根,看了一眼底部的字,呸道:“妈蛋,真晦气,选了一个四!”
“你要是觉得四字不好,最后可以和我调换。”东瀛老鬼微笑着说道。
“算了,听天由命,不换。”李清冬挥挥手。
接下来,李伟年抽了一个三,林兮若抽到了五,万书高抽到了一。
“原来,你是个二!”李清冬哈哈大笑,指着东瀛老鬼说道。
东瀛老鬼抽出最后一根蜡烛,把底部亮给大家看,果然是个二。
丁二苗嗤地一声笑。孤魂野鬼,也敢挑衅茅山弟子,真他妈够二的!
第557章 鬼祖宗
见丁二苗和李清冬,笃定而又自信的样子,林兮若和万书高李伟年,也渐渐放下了紧张,饶有兴致地看着东瀛老鬼。
“请大家把各自的蜡烛点燃,然后,抽到一的朋友,可以开始讲故事了。”东瀛老鬼说道。
丁二苗仔细地看过蜡烛,并没发现里面有什么古怪。为了保险起见,丁二苗首先点燃自己手上的蜡烛,顺着飘来的烟气,轻轻地抽动着鼻子。
有些江湖手段,就在蜡烛里做文章。不点没事,一点,就有毒雾毒烟散发出来。
“请大家放心,我绝不暗算于人。”东瀛老鬼也摸出一盒火柴,点燃了自己的蜡烛,滴下两滴蜡油,然后趁热,将手里的蜡烛,焊在桌面上。
丁二苗检查无误,也把蜡烛立在桌面上,对大家说道:“点吧。”
顷刻间,六根蜡烛一起点上了桌,竟然给这大平房里,制造出一点烛光晚餐的诡异氛围出来。
“各位,既然蜡烛点上了,那么不介意我关掉电灯吧?”东瀛老鬼说道。
丁二苗一挥手,示意老鬼请便。
老鬼道了一声谢,起身离席,关了电灯以后,重回座位。
房间里登时暗淡了许多,虽然点着六根蜡烛,但是这点光明,跟电灯比起来,亮度还差了老远。
“谁是第一,可以开始了,我洗耳恭听。”老鬼催促道。
“咳咳,我是第一……”万书高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说道:“我先来。”
老鬼道了一声请,肃然而坐。众人都不说话,看着万书高。
“咳咳……从前……从前我有一次下夜班,路过一个没人的巷子。看到一个美女,背靠着墙在哭泣。我就问她为什么哭泣,她说,她的辫子不见了。”
万书高有些紧张,声音有点发抖,就像一个初次登台表演的菜鸟一样,继续说道:
“我就对她说,你的辫子应该在你后脑勺上啊,你转过头来,我给你看看。谁知道她一转头,吓尿我了。她的后脑勺上,还是一张脸。那是一个双面女鬼……我的故事说完了。”
然后,万书高噗地一口,吹灭了自己的那根蜡烛。游戏规则,他倒是记得清楚。
啪啪啪,东瀛老鬼鼓掌,道:“虽然不太恐怖,但是有寓意。人也有双面,何况是鬼?现在该我说了,请各位指点。”
“有屁快放。”丁二苗冷笑。
老鬼也不生气,娓娓而谈:“我的家乡,曾经出过一件怪事。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警,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无意中,给什么东西割破了后脖子的皮肤……”
说到女警,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林兮若。林兮若瞪了老鬼一眼,静待下文。
“女警的后脖子割破以后,简单包扎了一下。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后来,伤口越来越痒。拆开纱布一看,那伤口,变成了一张人的嘴巴,有上下嘴唇,有牙齿,还有舌头……”
林兮若打了一个冷颤,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脖子。
“后长出来的嘴巴,不停地开合,舌头舔着嘴唇,就像是饿极了一样。女警的老公,试着把食品放进去,很快就被那嘴巴吃掉了。而且很奇怪,只要有东西吃,那个嘴巴附近的肌肉,就不会觉得痒,一旦没有东西吃,就奇痒难当。”东瀛老鬼看了林兮若一眼,继续说道:
“家里的东西,很快被吃完了。女警的老公正要出门去买东西,女警的头发,却突然飘了过来,像触手一样,抓住了她的老公,张开大口啃了下去。不多久,女警后脖子上的嘴巴,把她老公吃得干干净净……”
林兮若听的汗流满面,道:“喂,你别胡扯好不好?女警有多大的肚子,怎么可能吃得下一个人?”
“只是故事,不要当真。”东瀛老鬼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后来,女警实在没有东西吃,就把自己给吃了。这种人,其实是被恶灵附体,在我们那里,叫做二口女。”
说罢,东瀛老鬼也噗地一声,吹灭了自己面前的蜡烛,看着李伟年。
因为李伟年抽到了三,接下来,该是他的故事登场。
李伟年还沉浸在东瀛老鬼讲的恐怖故事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丁二苗微微一笑,道:“李队,随便扯一个吧。”
“我……”李伟年大为踌躇,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道:“我有一次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的身边睡了一个女鬼。然后……我吓醒了,一看,什么都没有,就是做梦。”
说罢,他也不管人家答应不答应,一伸脖子,忽地一口吹灭了蜡烛,朝着众人讪讪一笑,表示自己的故事说完了。
丁二苗差点没把嘴里的一口茶给喷出来,心里道,要是你这样去写小说,读者不骂死你,才怪!
“虽然短了一点,但是也算一个故事吧。”东瀛老鬼也微微一笑,问道:“现在该谁了?”
“该我了……”李清冬理着胡子一笑,眉飞色舞地说道:
“我以前没工作的时候,到处给人家贴小广告。干这种活,都是在夜里,大街小巷到处乱钻。那天在一个巷子里,遇到一个漂亮的长发女人。她拦住了我,跟我要贴广告的胶水。看那女人漂亮,我就随手把胶水给了她。”
东瀛老鬼点点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请继续说。”
“第二天晚上,我又遇上了那个女人,她又跟我要胶水。我想了想,又给了她。可是还没完,第三天的夜里,我和长发女人再次相遇,她还是跟我要胶水。”李清冬说得很投入,指手画脚,道:
“我就问她呀,你为什么老是跟我要胶水?长发女人说她自己是鬼,被砍头而死的,脑袋和脖子分开了,想用胶水把它们粘在一起。我哈哈大笑,说她是骗子……”
东瀛老鬼来了兴趣,问道:“为什么说她是骗子?”
“那个长发笨女人,也像你这样问我。”李清冬手捋长须,道:
“我告诉她,鬼,是不用胶水接头的,应该用筷子。然后,我把自己的脑袋搬了下来,从脖腔里抽出了一只筷子,递给那女人。女人尖叫一声,已经吓得晕了过去……”
随后,李清冬一挥手,用手扇灭了自己的蜡烛,冷笑着看向东瀛老鬼。
“这个弯子,转的有些大。”东瀛老鬼沉吟着说道:“你能把自己的脑袋搬下来,那么,你才是真正的鬼?”
“我是鬼祖宗!”李清冬手捋长须,嘿嘿冷笑。
第558章 烟之罗
看见李清冬挤兑东瀛老鬼,丁二苗也是一笑,同时投去赞许的一瞥。这老家伙,关键时候,没给咱们中国人丢脸,风骨凛然,立场坚定,当赞!
“好手段,好手段!”林兮若也鼓掌大笑。
东瀛老鬼面色一沉,却也没有发作。
林兮若鼓掌完毕,笑道:“那么现在,该我了?”
“林警官请说,我洗耳恭听。”东瀛老鬼说。
林兮若忽然拔出枪来,指着东瀛老鬼的额头,说道:
“我的故事很简单,就是在今晚,遇到了一个奸诈老鬼。然后我给他一枪,砰……把那老鬼打的魂飞魄散。而你,就是那个老鬼!我听丁二苗说过,我们警查的枪支,也算是杀器,对付孤魂野鬼,也有杀伤力。”
“林警官稍安勿躁。”东瀛老鬼一点也不害怕,说:“你的故事还有续集。那就是,你不讲信用,惹火了老鬼们的同党。他的同党们,在山城滥杀无辜,血流成河……”
林兮若大怒,瞪眼喝道:“你敢要挟我?”
“这不是要挟,这是事先说好的条件。”东瀛老鬼说道:“如果林警官破坏规则在前,那就怪不得我的同党胡闹。”
分明是要挟,妈的。丁二苗压着一口气,正要说话,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尖细的声音:“我就说了吧,这些中国人,不会遵守规则的。松下君,你这就是白费力气自讨苦吃。”
蹭地一声,丁二苗已经抓着雨伞跳了起来,冲到门边,一拉房门冲了出去……
随后,远处传来丁二苗的大喝:“有胆量,现身一见!”
林兮若看见丁二苗发作,更加斗志高昂,手中枪牢牢指着东瀛老鬼,双眼瞪得比龙眼还大。李伟年更加心急,随后就要冲出,却被李清冬伸手拦了下来。
“大家都不要冲动,外面的小鬼,我师叔自然会搞定。”李清冬一边说,一边按下了林兮若的手腕,又道:
“东瀛老鬼都还讲究信用二字,我们堂堂华夏,怎么能输给蛮夷之邦?现在打赌还没结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哈哈……”
见李清冬自信满满,说的也算在理,林兮若只好放下枪,但是大家关心丁二苗的安危,所以都没坐,踮着脚,看向门外。
外面,丁二苗的呼喝声又远了一点,但是一直没有其他的声音。似乎是丁二苗在寻找东瀛老鬼的同党,但是却没有找到。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在众人忐忑的等待里,丁二苗终于一脸郁闷地走了回来,顺手关上了房门。看他的神色,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是没找到东瀛老鬼的同党。
东瀛老鬼得意地一笑,看着丁二苗和李清冬说道:“我们的打赌,是继续还是终止?如果继续,希望我们双方,都能恪守诺言。”
丁二苗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挥挥手,示意继续来。
老鬼点点头,指着林兮若面前的蜡烛,道:“林警官刚才的故事,也算,现在,这根蜡烛可以吹灭了。”
林兮若猛地一口气吹了过去,蜡烛的火苗晃了几晃,陡然熄灭。
房间里,只剩下最后一根蜡烛,已经烧到了根部。那是丁二苗的蜡烛,只要丁二苗的故事说完,一口气吹灭它,打赌的结果,就会尘埃落定。
朦胧不明的灯光里,丁二苗打量着房间里的四人一鬼,最后目光停留在东瀛老鬼的脸上,缓缓地说道:“如果你输了,希望你不要食言。”
“放心,等你的故事说完,蜡烛吹灭,房间里不能多出一个人来,我一定会自绝鬼命,以死谢罪。”老鬼面不改色,似乎胜券在握。
林兮若和李伟年万书高,又难免紧张起来,扭头四看。但是看来看去,房间里还是五人一鬼。只有一层淡淡的蜡烛的烟气,像薄雾一样飘在天花板上。
真不知道,等下多出的一个人,会从哪里冒出来。
“你自绝鬼命以后,你的同党,会不会滥杀无辜,来报复我们?”丁二苗又问道。
“不会,请相信我们大和民族的素质!”东瀛老鬼似乎有些生气,语气也大了一点。
丁二苗一挥手,道:“那就好!现在我的故事来了,你可要仔细听好。”
东瀛老鬼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一片安静中,丁二苗突然一笑,缓缓说道:
“那个……不久不久以前,有一个东洋鬼,闯进了华夏国山城的一间平房里,要跟大家讲故事玩游戏。这种鬼,经常喧宾夺主,大模大样,在东瀛民间,叫做客人神,又叫滑头鬼……”
东瀛老鬼的身份,被丁二苗一语道破,不由得身体微微一抖,但是并不惊慌,依旧看着丁二苗,若有所思。
“这个老鬼自以为聪明,带来了六根蜡烛。说蜡烛吹完以后,房间里就会多出一个人来。其实,多出来的人,是老鬼带进来的。”丁二苗嘿嘿冷笑,指着桌子上最后一根燃烧的蜡烛,说道:
“这蜡烛的芯子,是木棉所做,里面藏着另一个东瀛鬼,会随着蜡烛的烟气,慢慢飘上空中,所以,他的名字叫做烟之罗。这种鬼寄生于木棉之中,身体展开以后,长度可以达到三十五尺。在东瀛,三十五尺又被叫做一反长,所以这种鬼,也叫一反棉!”
东瀛老鬼的脸色,像挨了两巴掌一样难看,咬牙说道:“请继续!”
丁二苗冷笑不止,道:“一反棉会缠绕在人的脖子上,像绳子一样把人勒死。这种鬼,用刀剑之类的武器,没办法砍断,但是,他非常惧怕黑铁浆。据说牙齿上染了黑铁浆,可以咬断一反棉,不知道对不对啊?”
东瀛老鬼终于一笑,说道:“可是,你现在来不及准备黑铁浆了。”
老鬼话音刚落,天花板上飘着的淡淡烟气,忽地往下一降,化作五条柔软的带子,卷向了丁二苗等人的脖子!
“来得好……!”丁二苗突然端起茶杯,用力一泼,哗啦一声响,顿时漫天茶水纷纷落下。
“咿啊……”一声惨叫之后,刚才的几道青烟被茶水泼中,忽然落地,顺着房门下的缝隙,急速地飘了出去……
老鬼骇然变色,猛地起身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带着一反棉,竟然事先准备了黑铁浆?”
李清冬哈哈大笑,指着东瀛老鬼,说道:
“你个二货,刚才我师叔出去捉鬼是假,弄这些黑铁浆才是真正的目的。公园大门,就是刚换的铁门,只要用湿抹布在铁门上一抹,然后绞下来的就是黑铁浆。他回来的时候,含了一口黑铁浆在嘴里,借着喝茶的机会,吐在茶杯中,哈哈,哈哈哈……”
第559章 愿赌服输
毕竟李清冬惯走江湖,眼睛够毒辣。丁二苗的障眼法,骗过了东瀛老鬼和林兮若等人,却没有骗过他李清冬,被他一语道破。
众人听见李清冬的解说,这才恍然大悟,一脸敬佩地看着丁二苗。
丁二苗淡淡一笑,一挥手,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电灯。最后一根蜡烛,也在此时恰恰燃尽。房间里还是五人一鬼,没有多出一个人,也没有多出一个鬼来。
“老鬼,你输了,愿赌服输,你知道该怎么做!”丁二苗逼视着东瀛老鬼,冷冷地说道。为防老鬼逃遁,丁二苗就守在门边,万人斩已经拔在手中。
“没错,我输了。还是你的故事最精彩,我……低估了你的智慧。”东瀛老鬼神色黯然,迎着丁二苗的剑尖,缓步走来:“我愿赌服输,现在以身就剑,自寻了断!”
李清冬一挥手,道:“且慢。”
“你还要干什么?”老鬼回头问道。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你带着我,去寻找其他的鬼,把这些东瀛鬼一网打尽,我可以让我师叔饶你不死,送你魂归东洋,怎么样?”李清冬说道。
老鬼瞪着李清冬半天,然后缓缓摇头: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你,小看了我们东瀛人的骨气!我可以告诉你,这里一共十九个鬼,除了上次被杀死的黑冢,我,还有刚才的一反棉之外,还有十六个。即使你们不去找,到时候,他们也会来找你们的。”
说罢,老鬼猛地一转身,扑向了丁二苗的万人斩!
“好,我就成全你!”眼见东瀛老鬼已经穿剑而来,丁二苗猛地一抖手腕,舞了一个剑花,把一心求死的东瀛老鬼,搅了一个魂飞魄散……
这二货也真刚强,竟然连惨叫也没有一声。
房间里重归平静,丁二苗打开房门,站在门前看着瑶海公园,不知何时,雾气已经升腾起来,在路灯的照耀下,公园里飘飘渺渺,恍若幻境。
走回房间,丁二苗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
“二苗哥,厉害啊,一出手就消灭一个东瀛老鬼,真是旗开得胜,大壮军心啊。”万书高竖起大拇指说道。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丁二苗的表情却不轻松,道:“后面还有十几个鬼,斗智斗勇斗法,这才刚刚开始。”
李清冬手捋长须,笑道:“师叔,你是怎么认识这些东瀛鬼种的?其实老鬼一进屋里,我就知道他是客人神,正要提醒你的。没想到,你也认得。”
等你提醒,估计现在已经被一反棉勒死了!丁二苗斜了李清冬一眼,懒得跟他废话。
其实前几天在茅山,丁二苗就担心东洋鬼子难对付。所以,在给龙双火守孝的那晚,丁二苗特地在虚云覌的藏书阁里,找了几本关于东瀛鬼怪的手记,彻夜未眠,强迫自己记住了这些东瀛鬼种和他们各自的攻击手段。
对于丁二苗所做的前期准备工作,李清冬一无所知。那天晚上,他睡得跟死猪一样。
“二苗,刚才的那个什么一反棉,死了没有?”林兮若问道。
丁二苗指了指门外,道:“应该没有死,但是肯定已经被黑铁浆所伤。现在雾气太重,一反棉隐身在雾气之中,很难寻找。这样吧,我们再准备一些黑铁浆,去公园里找找看。”
然后,丁二苗把制作黑铁浆的方法,跟李伟年万书高说了一遍,让他们跟着林兮若,去寻找材料,准备黑铁浆。
等他们走了以后,丁二苗转身对李清冬说道:
“李清冬,刚才的东瀛老鬼,还算言而有信。但是我担心,其他的东瀛鬼子,会狗急跳墙。所以,你用天机盘算一下,看看他们的大本营在哪里,今晚,我们就一鼓作气,彻底剿灭他们!”
李清冬坚定地摇头:“我不算!”
“为什么?”丁二苗一瞪眼。
“师叔啊,你忘了吴师叔的吩咐?”李清冬说道:“离开茅山之前,吴师叔特意把我拉到一边,让我看着点你。她交代过,在她没来之前,我们只能侦查,不能动手。”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一时彼一时,你怎么不知道变通?”丁二苗说道:“你给我算,以后你吴师叔追究起来,我一力承当。”
“我就是不知道变通,我就是不算。”李清冬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下巴上的一大把胡子,也扫帚一样摆来摆去。
丁二苗气结,吓唬李清冬道:“信不信我一脚踹死你!”
“踹吧踹吧,踹死我,我也不算!”李清冬的刚强坚毅,简直堪比革命先烈。
“哦……我明白了!”丁二苗武力威胁不行,改用激将法,道:“其实你不是担心你吴师叔责备,而是你自己孬种。”
“我怎么孬种了?嘿嘿。”李清冬一笑,一点也不生气。
丁二苗踱了两步,道:“因为你吴师叔没到,你认为没有十足的把握取胜,担心被东瀛鬼子弄死,所以不敢行动。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懦夫!”
“好吧,我就是懦夫,行了吧?”李清冬嘿嘿奸笑,道:“师叔你别白费力气了,任你口吐莲花,我就是不算。除非我吴师叔驾到。”
“……”
面对李清冬这样油盐不进、剁不开煮不化的滚刀肉,丁二苗无计可施。正想骂几句消消火气,门外脚步声响,李伟年和万书高,准备好黑铁浆回来了。
“我凑,你们准备了多少?”丁二苗一看,哭笑不得。
只见李伟年和万书高,都是双手提着一个大号的色拉油桶,里面是黑乎乎的铁浆水,然后,脖子上还用绳子,吊着好几个矿泉水瓶。一个个,都像是要去炸碉堡的英雄一样,炸药包背满了全身。
“多准备一点,有备无患嘛,反正不用我提。”林兮若跟了进来,笑嘻嘻地说道。
“行了行了,一人带一个矿泉水瓶的,就够用了。”丁二苗夺下李伟年手里的色拉油桶,丢在地上,一挥手,说道:
“走,去公园巡逻,顺便找找被我打伤的一反棉!”
第560章 溺之女
李伟年和万书高答应一声,跟着丁二苗就要出门。
身后李清冬大叫:“师叔,等等我,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就在家里当缩头乌龟,不是更安全?”丁二苗没好气地说。
李清冬嘿嘿一笑,道:“我是怕你不安全,所以跟过去保护你!”
“我不用保护,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丁二苗哼了一声,大踏步走向公园。
“行啊,你不愿意跟我一道,我就另走一条路。”李清冬也哼了一声,招呼万书高道:“小万,你跟着我,我保着你万无一失。”
说罢,李清冬随手带上门,一指东南的环湖公路,昂头而去。
万书高挠着头皮,进退两难。现在他们师叔侄分道扬镳,李清冬逼着自己站队,向左,向右?
犹豫良久,万书高到底还是追着李清冬跑了过去。貌似李清冬要牛逼一些,因为他刚才都说了,要保护丁二苗。本事不在丁二苗之上,他敢说这样的话?
“你要是生在当年,东瀛鬼子打过来的时候,肯定是第一个投降,第一个做汉奸!”李伟年看着万书高的背影,狠狠地呸了一口。
丁二苗嘻嘻一笑,道:“还是李队够哥们,万书高,就是一个白眼狼,咱不管他……”
这时侯,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本来就是深夜,又经过警查们的清场,所以偌大的公园里,看不到其他任何人的身影。
夜静无风,路灯的光芒,透过浓雾照射下来,照的地面一片橘黄,看起来,多少有点诡异。
丁二苗当先,林兮若提着枪在中间,李伟年抓着一瓶黑铁浆跟在最后,三人鱼贯而行,从东大门向北,开始巡查。
“大家注意点,一反棉的颜色,和白雾差不多,藏在雾中不容易发现。一旦感觉脖子上不舒服,可能就是被他缠上了。”丁二苗吩咐道。
林兮若缩了缩脑袋,道:“那我现在,就把黑铁浆抹在脖子上,行不行?”
“这样的话,当然可以预防一反棉。但是,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他,如果这样做,他也就不敢现身了。”丁二苗边走边说,道:
“而且,根据刚才的滑头鬼来看,这帮东瀛鬼种,不是单独作战的。就算我们预防了一反棉的袭击,他们还是会有其他的手段,让我们防不胜防。所以,小心一点,随机应变吧。”
林兮若答应了一声,又问道:“一反棉,滑头鬼……怎么东瀛鬼的名字,都这么稀奇古怪的?”
“蛮夷之邦,能有什么好名字?看他们的姓氏,也同样千奇百怪,什么松下渡边,李下瓜田的……”丁二苗说道。
“倒也是,上次他妈的来个东瀛人报警,说自行车被人偷了。一问他名字,差点没把我笑死!”
丁二苗扭头道:“他叫什么?”
“他叫……我妻真二。”林兮若摇头一笑,道:“真他妈的二!”
李伟年和丁二苗放声大笑。
三人有说有笑,踏上一座廊桥,朝着湖心岛的方向进发。可是一座廊桥还没走完,突然听到西侧传来一阵阵呼救声。
“救命啊,救命啊……”
声音顺着水面飘过来,有气无力的,带着颤音。
侧耳细听,声音传来的地方,还横隔着好几座廊桥。雾气蒙蒙,看不到呼救的人。而且,不像是真人的呼救,却像是电子音。
“是人是鬼?”林兮若看着丁二苗问道。
“是鬼,在吸引我们过去。”丁二苗用手一指,道:“绕过去看看,别怕。”
三人退回原路,顺着环湖公路小跑着向前,迅速冲到第四座廊桥前。丁二苗一挥手,制止了林兮若和李伟年的继续前行,冷眼看着四周。
“救命啊,救命啊……”呼救声还在继续,尖细,飘摇。
“跟着我,当心点。”丁二苗当先踏上廊桥,一步步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路,顺着廊桥转了几转。湖心荡漾的水波里,赫然出现了一个长发女子。
女子的上身几乎半裸着,仰卧水面,下肢沉在水中,一头青丝飘在脑后。
呼救的人,正是她。
落水处恰恰处在廊桥拐弯的地方,距离廊桥,不过一米多远。虽然光线不太好,但是依稀可见,这女子容颜倾城,丽质无双。
“救命啊,救命啊……”
看见丁二苗等人走近,那落水女子,伸出一截嫩藕般的手臂,在水面上招摇,同时呼救的声音,也大了一点点。
丁二苗哑然而笑,这尼玛分明是游水好不好,哪里是溺水?
林兮若和李伟年也看出了古怪,用眼神征询丁二苗的意见。
“走,过去会会她。”
丁二苗缓步上前,扶着廊桥的栏杆,探着身子问道:“喂,你在这里洗澡啊?”
“我不是洗澡,我掉进水里,不能上来了,求求你,好心人,救救我吧。”女子手臂招摇,羸弱无力地叫道。
“好啊,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来救你。”丁二苗微笑着说道。
女子在水中飘了一圈,看着丁二苗等人,说道:“我姓李,名字叫织女。求你救救我……”
“姓李啊?”丁二苗扭头看了一眼李伟年,道:“跟你五百年前是一家,说不定还是你本家妹妹,哈哈……”
李伟年这时侯可不敢开玩笑,只是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生硬笑容。
“好心人,求求你,救救我吧。”落水女子,还在水中呼救。
丁二苗嘿嘿一笑,指着那水中的女子说道:“骗子,本来我是打算救你,但是我不喜欢撒谎的女人!你要是李织女,我就是丁牛郎!”
“我不是骗子,真的不是骗子……”
“哈哈哈……”丁二苗好整以暇地看着女子的表演,说道:
“其实你叫溺之女,东瀛国的一种水鬼。如果我把你拉上来,就会发现,你浸泡在水里的身体部分,没有皮肉,全部是骸骨,对也不对?”
林兮若闻言一惊,拔枪在手,指定了湖面上的水鬼,大声喝道:“不许动!”
第561章 风里刀
丁二苗按下了林兮若的手臂,道:“不用开枪,看他有多少伎俩。”
“哈哈哈,算你有点见识!”一声凄厉的诡笑之后,水鬼双手一挥,一道水墙忽地跃出水面,朝着丁二苗三人,劈头盖脸地压了过来。
与此同时,丁二苗也一挥手,事先扣在手心的三枚铜钱,向着水鬼飞出。
哗啦一声响,劈面而来的水墙,把丁二苗三人砸成了落汤鸡。
“啊……”湖中的水鬼,也是一声惨叫,不知去向。
丁二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四处寻找着水鬼,口中道:“好像这种鬼,也害怕我的五帝铜钱……”
林兮若被淋得狼狈不堪,抱怨道:“都怨你啊,丁二苗,刚才要是开枪,早打中他了!”
“这种鬼有没杀伤力,靠的就是吓人,不必在乎他。”丁二苗向前缓步而行,道:“你以为你的枪,可以打中他吗?他又不是死的,会躲。”
如果刚才林兮若开枪,公园里的东瀛鬼,就会全部逃遁,不知去向。这样的话,不利于丁二苗的行动。
把战场放在没人的公园,比放在其他地方要好得多,至少不担心错伤无辜,也不怕这帮孙子狗急跳墙,滥杀路人。
“我在这里,有本事,过来抓我呀……”水鬼尖细的声音再次传来。
丁二苗定睛一看,只见那鬼东西,站在廊桥的另一头,靠近湖心岛的位置上。
“好啊,有种你别跑,我来抓你。”丁二苗嘻嘻一笑,从口袋里摸出铜钱,咬破舌尖,蘸了一点舌尖血,带着林兮若二人,向湖心岛走去。
听丁二苗吊儿郎当的口气,根本不像是在抓鬼,倒像是小孩子玩过家家。
随着距离的接近,林兮若和李伟年看清了水鬼的下肢。果然,这东西从腰间往下,一点皮肉都没有,全部是白森森的骸骨!
林兮若打了一个冷颤,低声道:“尼玛,这造型也真恐怖。二苗,要不是你事先说破,就水鬼这造型,估计也能把我吓得半死……”
“姐姐别担心,别说吓得半死,就是吓得全死,我也能把你救回来。”丁二苗口中说话,眼神却紧盯着东瀛溺之女,准备距离合适,就立刻出手。
呼呼……
可是就在这时候,一阵旋风从湖面上涌起,瞬间扑到丁二苗等人的身边!
“大胆妖孽,看剑!”丁二苗情知不妙,拔出万人斩,剑尖冲下,朝着地面虚刺。
但是这旋风诡异的很,竟然不惧怕万人斩的煞气,将丁二苗三人裹在其中,不停地盘旋。
“噗……!”
丁二苗一计不成一计又生,一口血雾喷了出来。这次好像管用了,顷刻间,旋风向东而退,刮过湖面,哗哗水声作响。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丁二苗怒急,刚才准备用来打溺之女的铜钱,贴着万人斩的剑身,仓啷啷一声响,电射一般飞出,追向那阵旋风。
轰……
一声闷响,那阵旋风里,随后传来一声惨叫,一个男人的身影现形出来,摇摇晃晃着沉入水中。
“卧槽,居然打中了?”丁二苗有点小惊喜。如此看来,符咒虽然对东瀛鬼子攻击无效,但是蘸血铜钱,还有杀伤力。
扑通一声响,站在桥头的水鬼溺之女已经跳进水中,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随后,在旋风消失落水的地方,溺之女现出上半身来,指着丁二苗叫道:“丁二苗,你又杀了我们一个同胞,此仇不共戴天!”
“好啊,那我就再杀一个!”丁二苗又一枚铜钱摸出,蘸了舌尖血,就要做法攻击。
可是那东瀛溺之女知道厉害,身体一矮,沉入水中不见踪影。
丁二苗四下搜寻无果,这才回头看着林兮若,道:“姐姐,你们没事吧?”
“没事啊。”林兮若摇摇头,指着丁二苗的双腿,道:“你看你的裤子。”
丁二苗低头一看,我勒个去!膝盖以下的裤管,居然都没了!
“林警官,你的裤子也是这样啊,还有我的也是!”李伟年叫道。
林兮若大吃一惊,低头检查了一下,也是膝盖以下的裤管,被什么东西割去了一样,长裤变成了短裤。
看见自己没有什么大损失,林兮若笑道:“还好,没把我的裤子全部带走……”
丁二苗却蹲下身,用手在林兮若的小腿上摸了一把,变色道:“快回去,中招了,妈蛋!”
“什么中招了?”林兮若不解,问道。
丁二苗推着林兮若往回走,一边说道:“这种鬼叫做镰鼬,又叫风里刀。刚才我们的裤管,就是被他的风刀割碎刮走的。我们的腿上,现在已经被风刀割破,伤痕累累了。”
“啊?可是我怎么没感觉到痛?”林兮若吃惊地问道,同时又低头查看自己的双腿。
“这是一个三手怪,一只手抱腿,一只手动刀子,另一只手抹药,动作极快一气呵成,所以我们感觉不到痛。”
听见丁二苗这么一说,林兮若和李伟年再也不敢怠慢,加快脚步,几乎是连走带跑地冲向公园东大门值班处。
前方的一座廊桥上,两个人影匆匆跑来。其中一个人,冲着丁二苗三人喊道:“喂,那边的是谁?是不是二苗哥?”
却是万书高的声音。
“是我。”
丁二苗脚下不停,口中答应了一声。
说话间,五人已经在桥头相遇,丁二苗一挥手,道:“撤!”
李清冬跟在后面小跑着,问道:“师叔,刚才听到你这边有响动,是不是跟鬼子交手了?战果怎么样?”
“别提了,光荣负伤,赶紧回去医治。”林兮若说道:“我们遇上了什么风里刀,三个人六条腿,全部被刀子割破了……”
“啊,有这么严重?”万书高喘着气,道:
“二苗哥不要灰心,不是我军太无能,而是敌军太狡猾!不过,我们的收获不错,生擒一丈青……哦不,是一反棉,一反棉。”
抓住了一个?丁二苗心头一喜,赞许地看了李清冬一眼。
不大工夫,五人跑回值班室,推开门,打开灯,来检查伤势。
可是万书高一眼扫过林兮若的后脖子,却突然变色,尖叫道:“林警官,你、你的后脖子上,长出了一个嘴巴!”
第562章 鬼气入侵
万书高这一嗓子,差点没把大家的魂给吓掉。
众人一起伸长脖子,来看林兮若的后脑。果然,在林兮若的后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伤口。伤口大约一寸长,上下的切口处,皮肤外翻,宛如人的嘴唇一样。
可怕的是,那伤口居然在动,像嘴唇一样,微微开合。不过,牙齿和舌头,还没长出来。
二口女?想起来东瀛老鬼说的故事,丁二苗等人面面相觑。本以为,就是一个故事,没想到,竟然真有其事。
林兮若自然看不到自己的脑后,用手一摸,随即叫道:“我靠,后面真的长了一个嘴巴?什么时候长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快拿镜子,快拿镜子给我看看!”
“这是大和尚的房间,镜子梳子……恐怕找不到吧?”丁二苗按着林兮若的肩膀,让她在床上坐下来,道:“姐姐你别急,我来想想办法。”
万书高掏出手机,调到拍摄菜单,对准林兮若的后脑,咔吧一声来了一个特写,然后把手机递给林兮若看。
“啊?!”
就看了一眼,林兮若一声大叫,仰面倒在行军床上。显然,后面那个嘴巴,把她吓得不轻。
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伸手把林兮若拉起来,道:“姐姐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给你治疗的。”
“师叔你知道怎么治?”李清冬问道。
“不知道,但是我不会慢慢试?”丁二苗火大。这李清冬和万书高,一个个的,不知道安慰着点林兮若,反而都在这里添乱。
李伟年想了想,问道:“二苗哥,那个……要不要先准备一点食物,万一林警官后面的嘴巴要吃东西,这可怎么办?”
“是啊是啊,赶紧去多买些山珍海味过来,要不,警花姐姐等下饿极了,把你们三个全部吃掉,连骨头都不吐!”丁二苗简直崩溃,冲着李伟年吼道:
“记住,顺便买一支口红过来,警花姐姐爱美,后面的嘴巴,也需要打扮打扮!”
哐……
林兮若捏着粉拳捶在丁二苗的脑袋上,把丁二苗砸的脑袋一晕。
“丁二苗,你们还有没有人性?这时侯了,竟然还拿我开玩笑!”林兮若咆哮,怒吼。
我去,怎么冲我发火了?丁二苗哭笑不得,打开自己的背包,翻出一张加印纸符,贴在了林兮若的后脖子上。
“这个东西,可以堵住后面的嘴巴?”林兮若问道。
丁二苗说道:“这是加盖了茅山大印的纸符,希望可以消除伤口处的鬼气。先试试看,如果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
说罢,丁二苗又蹲下身来,打量着林兮若露裸在外面的小腿。
那两条小腿,被风里刀割伤,伤口倒是看不见,但是却明显红肿起来。丁二苗看看自己和李伟年的腿,也是如此。而且,自己的腿上硬邦邦的难受。
“师叔,鬼气已经侵入你们的皮下,要赶紧消除啊。”李清冬说道。
“大萝卜要屎浇?我自己不知道?”丁二苗凶了李清冬一句,从包里找出一张茅山火龙符,随手一抖,化作一团火焰,按在林兮若的小腿上,搓揉起来。
可是搓了一分多钟,火焰都熄灭了,林兮若小腿上的红肿,也不见消除。
李清冬手捋长须,摇头道:“好像火龙符对于风里刀的鬼气无效……”
丁二苗愈加烦躁,换了定阳符,烧化以后冲水,让林兮若和李伟年各自喝了几口,自己也喝了一点。但是根据感觉来看,定阳符也难以驱散腿上的鬼气。
“还是不行。”李清冬说道。
“闭嘴!”丁二苗恶狠狠地瞪了李清冬一眼,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绞尽脑汁想办法。
蓦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丁二苗暗自思忖道,这风里刀惧怕自己的蘸血铜钱,何不用自己的舌尖血来试试?
想到这里,丁二苗让李伟年和林兮若,并肩坐在床上。然后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对着他们的小腿喷去。
随后,丁二苗又是一张火龙符,抖成火焰,再次在林兮若的腿上一顿乱搓。
“痛,好痛!”林兮若痛的一激灵。
“忍着点。”丁二苗不停手地乱搓,把林兮若的小腿,摸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丁二苗再点一张火龙符,给李伟年依法施为。李伟年还是那种硬汉子形象,任凭丁二苗怎么用力搓,他也一声不吭。也不知道装出来的,还是天生没有痛觉。
在搓揉的过程中,凭着手感,丁二苗就知道,这一招起了作用。因为林兮若和李伟年的小腿肌肉,渐渐地柔和下来,不像先前那样冰冷僵硬。
“准备热水,给警花姐姐洗脚。”丁二苗对万书高说道。
万书高咧嘴一笑,道:“哈,给美人洗脚,可是一件好差事!”转身拿过了水瓶和塑料盆。
估计刚才,丁二苗在给林兮若搓揉小腿的时候,他万书高可能就已经心痒难搔,恨不得以身相代,让自己来接替丁二苗的工作。
在林兮若洗脚的时候,丁二苗抽空给自己治伤。果然,血雾喷上去以后,用火龙符在上面一烤一搓,钻心地痛。
不大工夫,林兮若的两条小腿,被万书高洗得干干净净。
万书高抬起头来,一脸奸笑地看着林兮若,道:“警花姐姐,舒服吗?”
林兮若一抬脚,踹在万书高的肩头,把万书高踹了一个屁股蹲:“洗脚就洗脚,干嘛一脸奸笑?猥琐!”
“警花姐姐,我给你洗脚,怎么你还踹我?”万书高哭丧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端起塑料盆,去倒洗脚水。
“活该!”丁二苗哼了一声,来看林兮若的小腿。
只见林兮若的两腿上,现在终于现出了一道道纵横交叉的伤口。好在伤口都不深,只有血迹渗出,没有鲜血流出。
要是从远一点的地方看,林兮若的小腿上,倒像是穿了一双红色的丝袜。
“抹点软膏,消炎消毒,不碰水,就没事了。”丁二苗的背包里,有自己配置的药膏,摸出来递给了万书高,让万书高给林兮若上药。
“我自己来!”林兮若恶狠狠地一瞪眼,从万书高手里夺过了药膏。
一番忙碌,半个小时之后,丁二苗三人都处理好了腿上的伤口。正要找衣服来换,林兮若却又是一皱眉。
“怎么了,姐姐?”丁二苗问道。
林兮若扭着身子,表情古怪,道:“后脖子,后脖子痒得要命,你给我看看,是不是那个嘴巴,长出牙齿和舌头来了?”
待续……
第563章 舔血
听见林兮若这么一说,丁二苗格外吃惊。那个东瀛滑头鬼也是这么说的,二口女后脖子上的嘴巴,奇痒无比,必须吃东西才能止痒。
难道,加印纸符,都没法克制林兮若伤口上的鬼气,到底还是变成了一个嘴巴?
惊惧中,丁二苗揭开林兮若后脖子上的纸符,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清冬和李伟年一起捂住了嘴巴。
“啊?二苗哥,林警官后面的嘴巴,在跟你飞吻!”万书高也失声叫了起来。
的确,那伤口现在更加像一个嘴巴,冲着丁二苗撅着嘴唇,一动一动的……看这架势,很快就要长出舌头和牙齿了。
“什么?”林兮若蹭地一下跳了起来,大叫:“万书高你说什么?后面的嘴巴,还会飞吻?完了完了,这次我他妈的变成妖怪了。”
丁二苗一把拉住了林兮若,说:“姐姐别怕,你坐好,我来给你想想办法……”
嘴上劝着林兮若,丁二苗的心里,也急的五脏俱焚。以茅山大印的威力,都不能克制二口女的鬼气,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派上用场?
“丁二苗,你再喷一口血试试。刚才对付腿上的伤都有效,说不定,对脖子上的伤口也有效啊。”林兮若焦急地说。
“好吧,姐姐你低下头来!”丁二苗也没辙了,急病乱投医,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噗……
丁二苗轻咬舌尖,一口血雾喷出。然后,大家一起凝神看着林兮若的伤口。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那伤口就像嘴巴一样,微微开合,上下“嘴唇”舔来舔去,竟然把伤口附近的血迹,给舔了下去!
“糟糕了林警官,你后面的嘴巴,就跟吸血鬼一样,把二苗哥喷出来的血,给舔干净了!”万书高大叫,道:“莫非这还是吸血鬼?”
“是吗?”林兮若愣了一下,道:“好像有点止痒效果,二苗,你再来一口。”
李清冬急忙冲过来,摆手道:“万万使不得啊,这个嘴巴一旦开始吃东西,就很难停下来。我师叔再喷血,她就越吃越上瘾。说不定到最后,真的会把我们全部吃掉……”
林兮若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冲着丁二苗吼道:“二苗,有没有办法治疗?要是没有,我就开枪自尽,我不要当妖怪啊!”
“林警官别冲动!”李伟年和万书高赶忙一左一右按住了林兮若。她现在有点情绪失控的样子,万一真的忍不住,说不定,她就真的拔枪自尽了。
丁二苗紧锁眉头,脑海里急速地转动,寻找对应之策。李清冬也知道事态紧急,取出天机盘,瘫坐在地,噼里啪啦,飞快地拨动算盘珠子,推算解救办法。
“有了!”突然间,丁二苗眼睛一亮,李清冬忽地站起,两人同时开口说道:“封印!”
“你会封印吗?”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
李清冬嘿嘿一笑,说:“我不会,但是我算出来了,你会啊。”
事态严重,丁二苗也懒得跟李清冬斗嘴,迅速打开背包,取出金针。
然后,丁二苗刺破指尖,滴了两滴血在朱砂水中,命令万李二人按紧林兮若,开始用金针,在林兮若的伤口附近,布置封印。
“一拜翼州第一坎,二拜九离到南阳。三拜卯上震青州,四拜酉兑过西梁……”
丁二苗口中念咒,手上金针蘸着朱砂水,在林兮若伤口附近不住地扎下。五六分钟以后,里里外外,一共三道八卦阵图布置完毕。
“呼……”林兮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说:“总算止痒了。对了,二苗,这个嘴巴,什么时候才会好?我什么时候,才能变为正常人?”
“这个……这个封印,只是暂时隔绝了鬼气的扩散,治标不治本。”丁二苗如实说道:
“要想彻底康复,还要想其他的办法。不过姐姐别担心,现在伤口不会恶化的。那个嘴巴,也不会要东西吃的。”
“可是我长了两张嘴,以后怎么见人啊!”林兮若崩溃、抓狂!
丁二苗只好支招,说:“姐姐,找一条围巾围在脖子上,然后穿上高领衣服,别人看不见的。”
“可是以后怎么办?嫁人以后怎么办?别人看不到,老公总会看到的吧?”林兮若说道。
万书高扑哧一笑,小声嘀咕道:“要是治不好,估计这辈子,也嫁不出去了。人家娶一个老婆,一下子就多出两张嘴来,生活负担大增啊,谁愿意?”
“你嘀咕什么?”林兮若一瞪眼。万书高立刻闭嘴,往李清冬的身后缩了缩。
丁二苗忍着笑,挥手说道:“姐姐,你稍安勿躁,我来给你想办法。李清冬,把一反棉给我放出来!”
刚才李清冬和万书高,不是生擒了一反棉吗,丁二苗打算来个严刑拷打,刑讯逼供,问问如何治疗林兮若后面的嘴巴。
李清冬朝着万书高一努嘴,万书高摸出一个矿泉水瓶来。
丁二苗接过来一看,皱眉道:“这里面的是一反棉?怎么像是一瓶浆糊啊。”
瓶子里,原本装着的是黑铁浆,可是现在,瓶中水却发白,而且很粘稠。
李清冬凑上来看了一眼,叫道:“糟糕了,好像这鬼东西,被我捂死了。抓到他的时候,我把他收在铁浆水里,他就像一条绳子一样盘在里面。看现在这样子……”
丁二苗无语,黑铁浆本来就是一反棉的克星,你把一反棉全部闷在铁浆水里,他能不死吗?
拿着瓶子走到外面,丁二苗挤了一点浆糊出来看,也看不出任何变化,完全是没有生命的东西,一点鬼气也察觉不到。
“二苗,现在怎么办啊?”唯一的活口也没了,林兮若更加着急。
“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等我再去公园,把刚才在你脖子上下刀的二口女,给找出来!”丁二苗看了看大家,又道:
“这次,我和李清冬一起去,大家全部留在这里,等着我们就好。”
“割我脖子的,不是风里刀?”林兮若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肯定不是,风里刀的刀口很浅,没有这么深。”
说罢,丁二苗带着李清冬就出了房间。可是刚一开门,一道鬼影,缓缓地飘了过来。
第564章 裂口女
眼见一道鬼影飘来,李清冬大吃一惊,拉开架势,沉声喝道:“何方妖孽?茅山弟子在此,休得猖狂!”
“咋呼什么呢?别吵,是緑珠!”丁二苗喝止了李清冬的大呼小叫,问緑珠道:“你怎么来了?那不是让你接受康大记者的采访的吗?”
心念一转,丁二苗就明白了。一定是緑珠知道李伟年在这里,担心他遇到东洋鬼子会发生不测,所以赶过来暗中照应的。
“采访……已经结束了。”緑珠脸一红,低头道:
“刚才我在公园里转了一圈,偷听到几个东瀛鬼子的说话。他们说,林警官脖子后面的伤口,只有什么裂口女的针线才能治好。”
“裂口女?”丁二苗微微点头。东瀛鬼种里面,的确有这个东西。
据说这是一个整形失败,最后含愤自杀的女鬼。因为相貌丑陋,所以裂口女出现的时候,总是长发披面,遮住脸庞,而且还戴着大口罩。
又据说这东西,喜欢用针线,把长得漂亮的女人的嘴巴,给缝起来。
一个二口女,一个裂口女。一个让人多出一张嘴来,一个专门缝人嘴巴。这倒是有趣,堪称绝配。
“可是去哪里找到这个裂口女?”丁二苗问道。
緑珠正欲回答,李伟年却听见声音,从房间跑了出来,心痛地道:
“緑珠你怎么来了?这些东瀛鬼子很厉害的,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哎呀,简直就是胡闹,你这样过来,有多么危险?!”
责备的语气之中,满满的都是爱啊。
“我没事的,我一直躲在暗处……”緑珠也看着李伟年露裸在外的两条小腿,关切地问道:“你的腿怎么样了?怎么不换衣服?这么冷的天,会着凉的。”
丁二苗顿时头大。这一人一鬼一对男女,也不怕肉麻,就这样腻歪上了。
“我没事,緑珠,屋里坐。”李伟年一伸手,拉着緑珠进了房间。
李清冬扯住了丁二苗,低声问道:“师叔,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死在康熙年间的可怜女鬼?长的挺漂亮嘛,难怪这个小保安会喜欢她。”
关于緑珠和李伟年的事儿,丁二苗曾经跟李清冬提起过。
“一把年纪了,正经一点。”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也走进了屋里。
除了李清冬之外,万书高林兮若都和緑珠相熟,自然不用介绍,大家开门见山,继续说刚才的话题。
“根据我刚才偷听到的情况,裂口女,应该也在这里。”緑珠说道:
“这个鬼,大家要想想办法,一定要活捉,否则,林警官后面的嘴巴,可能会是一辈子的麻烦。”
“如此看来,需要从长计议。”李清冬点点头,理着胡子问道:
“緑珠小姐,你可知道那些东瀛鬼的老巢在哪里?或者,有什么好建议?”
緑珠歉意地摇头,说:“我差点被他们发觉,所以没敢跟的太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他们有鬼府什么的。至于具体的办法,大家集思广益,慢慢想吧。”
沉默中,林兮若说道:
“我就不明白了,根据我伯父的说法,当时在瑶海公园自杀的鬼子,一共十九个,其中只有一个女人。那么现在,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的女鬼?二口女,裂口女,溺之女,还有那个什么一反棉,听名字也不像是男的……”
丁二苗踱了两步,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大约是这些鬼子在自杀之前,启用了某种东瀛国的招灵之术,招来了这些恶灵和自己的魂魄相结合,所以实现了死后魂魄的变身。除此之外,别无解释。”
緑珠和李清冬一起点头,表示附议。
想了想,丁二苗说道:“李清冬,现在你就不用出去了。你给我好好推算一下,怎么样才能活捉裂口女。我和李伟年,还有緑珠,再去公园里转转,碰碰运气。”
李清冬面有难色,顿了一下,牢骚道:“我尽力吧。什么都要我推算,唉,师叔啊,迟早我的老命,会交待在你手里。”
“走吧。”丁二苗一笑,冲着李伟年一挥手。
“等等……”緑珠一伸手拦住了李伟年,迟疑着说道:“你们、你们还是换好衣服再去吧。大冬天的,这个样子出去,实在太冷。”
丁二苗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李伟年林兮若都是一样的打扮,长裤变成了短裤,膝盖以下的腿部,全部裸在外面。里里外外,好几条裤子都被风里刀割去半截,还有一些碎布条,丝丝缕缕地拖在上面。
这要是手里拿根棍子,谁敢说自己是茅山弟子?分明就是丐帮弟子啊!
“可是大半夜的,李伟年去哪里弄衣服?我的换洗衣服,倒是在警花姐姐的车上,拿过来就能穿。”丁二苗看了看自己的造型,也有些尴尬。
李伟年挠着头皮,道:“算了,就这样去吧,我也不冷。天亮以后,再找衣服换。”
见丁二苗和李伟年都这样说,緑珠也不好再坚持,两人一鬼,一起出了门。
依旧是顺着环湖公路,向北而行。緑珠隐身在李伟年的肩膀上,利用鬼力探查周围的情况。
走了十几分钟以后,緑珠突然低声说道:“前面第七座廊桥,中间的湖心亭上,有情况。”
“知道了。”丁二苗一点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李伟年随后跟上,一边对緑珠说道:“緑珠,你不要随便现身,防止那些东瀛鬼子以后找你麻烦。知道吗?”
“我明白,我尽量在暗中帮助你们。”緑珠答应了一声。
两分钟以后,丁二苗带着李伟年和緑珠,逼近了湖心亭。
亭子的顶上,站着一个黑衣人,宽大的东瀛服,衣袂飘飘,满头头发也随风飘舞。看那体型,这次却是一个男鬼。
“站住,别再往前走了。”亭子上的黑影,沉声说道。口气沉稳,中气十足,还有点很装逼的大侠风范。
丁二苗在两丈之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黑影,问道:“你也是个东瀛鬼吗?又是什么鬼种?报上名来!”
“没错,我也是东瀛人,我的名字,叫做平将门!”亭子上的黑影冷冷地回答道。
第565章 平将门
平将门?丁二苗闻言,有点小吃惊。
据说这个平将门,是东瀛鬼怪里面,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家伙。如果说黑冢是东瀛鬼子里面的大侠,那么平将门就是武林至尊。
根据上次在虚云覌看到的记载,平将门生前是一个将军,而且会法术。活着的时候,有七个影武士随行,自己则拥有精钢合体般的身体,刀枪不入。唯一的不设防的地方,是他的鬓角。
后来对手根据他的这一致命弱点,将他斩杀。但是倔强的平将门,身死头不死。三个月后,脑袋还飞去了仇人的家里,两眼放光,吓死了仇人。
其强悍如此,可见极难对付。
“人?你也算人?”丁二苗心中吃惊,口气却依旧轻描淡写,道:“你站在那么高的地方装逼,不冷吗?不如下来,比划比划?”
“我正有此意!”平将门冰冷的声音说道:“但是,现在就快天亮了,交手的话,时间来不及。如果你算是一条男人,明晚十二点,一决高下!”
“我是一条汉子,你是一条东瀛恶狗。”丁二苗首先纠正了平将门语法上的错误,然后又道:“你的意思,是要找我比武?选日子不如撞日子,何必等到明天,就现在刚好,滚下来吧。”
平将门阴森森地一笑,道:“马上就要天亮,拼斗于我不利,我不会上你的当。鬼不占人的便宜,人也不占鬼的便宜。明天夜里,公平一战,我要为黑冢报仇!”
“好啊,黑冢的结局,在等着你。”丁二苗也冷笑道:“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平将门倒也爽快。
丁二苗手指平将门,说道:“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明天输了,就把裂口女的针线,给我交出来。这个,没问题吧?”
眼前这个平将门,威风凛凛的,丁二苗估计,他在东瀛群鬼之中,必然有身份,说不定还是首领。借着比武的机会,跟他定下一个彩头,假如自己侥幸赢了,那么就是一举两得。
“我答应你,但是你没有获胜的希望。明天夜里,我们一对一地比试,我要看看,能抓住黑冢的高人,究竟有多少本领!”
说罢,一阵大风刮来,平将门的身体随着风势飘然向西而去,顷刻间不见踪影。
晓星寥落,晨风凄凉。远处的郊区,有雄鸡早唱,不知不觉,竟然已是黎明时分。
“二苗哥,现在天色将明,东瀛群鬼不会出来了。不如你们也回去休息吧,养好精神,晚上才好行动。”緑珠说道。
本来,緑珠都是称呼丁二苗为大法师或者丁先生的,现在熟了,又凭借着李伟年的关系,不再沿用以前礼貌而又生分的称呼,改成了亲切的“二苗哥”。
丁二苗点点头,道:“走吧。”
两人一鬼转头而回。
“二苗哥,我觉得这个平将门的鬼力,非常可怕。夜里的决斗,你可要多多在意。”緑珠现了形,和李伟年并排而行,说:
“实在不行,你可以会合李清冬大法师,一起出手对付他。倭国之鬼多奸诈,跟他们不必讲信用。”
丁二苗摇摇头,道:“这个绝对不行。如果我以多胜少,平将门必然不服,就不会交出裂口女的针线。那么警花姐姐后面的嘴巴,怎么办?所以,我会遵守约定,跟他较量一下。”
东瀛武士,讲究武士道精神。对于这种鬼,最好还是守信一点。说不定今夜里的比试,即使自己打输了,平将门也佩服自己是一个说话算话的汉子,随手就把裂口女的针线交出来,也说不定。
这是丁二苗心里的一点小计较。
“就是,我也认为,还是守信用的好。这些东瀛鬼子,本来就以为自己是什么优秀民族,看不起我们华夏人。如果不遵守约定,即使赢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心服。”李伟年这次没有帮緑珠说话,反而坚定地支持了丁二苗。
緑珠默然无语。
丁二苗莞尔一笑。緑珠毕竟是女鬼,头发长,见识短了。
值班室门前,緑珠告辞。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李伟年赶紧换衣服,当心着凉落下关节炎云云,婆婆妈妈一大堆。看到李伟年一再点头答应,緑珠这才飘然而去。
丁二苗推门而入,林兮若蹭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抓着丁二苗的肩膀,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二苗,有没有收获?”
“姐姐别急,也算有点小收获,你听我慢慢说。”丁二苗安抚着林兮若,又看着李清冬说道:“喂,有没有推算出来,我们怎么样才能拿到裂口女的针线?”
李清冬得意地一笑,手捋长须道:“我神算子李清冬岂是……不说这个,我推算出来了,师叔。今天夜里,你会有一场比武。如果你赢了,我们就会拿到裂口女的针线!”
“算的真准!”丁二苗哭笑不得。
林兮若闻言大喜,转向李清冬问道:“李大爷,那你有没有算出来,今晚丁二苗会不会赢?”
“这个……”李清冬面有难色,半晌才说道:“结局推算不出来,但是根据卦象来看……凶多吉少。”
哐当,林兮若又倒在了床上,一脸绝望。
“姐姐你别听李清冬乌鸦嘴乱说话,我们吉人自有天相,我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有事的。”丁二苗拉起林兮若,道:“现在大家都可以休息了,晚上见机行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林兮若这才强打精神,开车回家休息。李伟年也把丁二苗的换洗衣服送了过来,然后开着季潇潇的小跑,和万书高一道,去他家里,借了两条裤子。
等到李伟年和万书高再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几人一起出去吃早点。吃完了早点,丁二苗又回到公园大门的值班室,蒙头大睡。
快午饭的时候,季潇潇赶了过来,要和大家一起吃饭。
众人正要出门,林兮若也到了。
她回家以后,却没有睡着,弄了两面镜子对着照,看自己后脖子上的嘴巴,越看心里越烦,越看越崩溃,干脆把镜子一扔,又来找丁二苗想办法。
第566章 百变小天后
现在的林兮若换了便服。一领米白色的风衣,衣领高高竖起,脖子上系着浅红的丝巾,鼻子上架着墨镜。脚下踩着高跟鞋,聘聘婷婷的,看起来很有些明星范儿。
和以往英姿飒爽的形象,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哟,林警官这是打算弃武从文,脱下戎装当明星啊?”季潇潇揶揄地一笑,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在林兮若身上扫射。
“姑奶奶,您就别磕碜我了!”林兮若一脸衰相,取下了墨镜说道:“鬼愿意打扮成这个样子?实在是没办法啊。”
“为什么没办法?”季潇潇才来,还不知道昨夜的情况。
万书高突然从隔壁房间钻了出来,道:“嫂子你不知道,林警官后脖子上又长了一张嘴,她的围巾,就是为了遮住那个嘴……”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林兮若一声狮子吼,怒目瞪向万书高。
万书高嗖地一下,窜到了季潇潇的身后,缩着脖子,捂上了嘴巴,并且并住了双腿。他也知道,林兮若的断子绝孙脚,可不是闹着玩的。
“什么什么?后脖子上……又长出了一张嘴?”季潇潇惊喜莫名,笑道:“天下还有这等奇事?我倒要开开眼界。”
听到外面吵闹,丁二苗赶紧跑了出来,搂着季潇潇的腰,连推带抱,把她拉到了一边,道:“潇潇,先吃饭先吃饭,这事儿我慢慢跟你说……”
李伟年和李清冬也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一看到季潇潇,李清冬赶紧上来请安:“师婶,你老人家来了?”
一边说话,李清冬还一边用手护着自己的长胡子,生怕季潇潇又来揪他的胡子。
“免礼免礼,走,大家一起吃饭去,跟我说说,昨晚都发生了什么。”季潇潇一挥手,又冲着林兮若喊到:“大明星,一起吃饭呗,走吧。”
林兮若哭笑不得,跟着大家,走向公园大门对面的饭店,也就是昨天吃饭的那家饭店。
“等等,二苗,等等我……”
可是众人还没进饭店的门,身后一个声音喊了起来。丁二苗扭头一看,却是康欣怡从一辆银色的马自达上下车走来。
“大家好,大家好!”康欣怡很熟络地挥手,快步走到丁二苗的身边,冲着季潇潇友好地一笑:“嗨,又见面了哈。我知道季小姐喜欢音乐,今天特地给你送票来了。”
丁二苗微微一笑,记者果然好本事,连季潇潇喜欢音乐的事儿,都被康欣怡打听出来了。
“送票?什么票?”季潇潇微微一愣。
“大明星孟依浓演唱会的票,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抢了几张前排的座位票。”康欣怡从包里拿出几张门票,在手里得意地挥了挥,又问道:“二苗喜欢音乐吗?不如大家一起去听听?”
“孟依浓?不认识。”丁二苗咧嘴一笑,道:“我不喜欢听陌生人唱歌。”
这都忙的四脚朝天的,还有空去看演唱会?
季潇潇却有些意外,道:“孟依浓都不知道?华人歌坛新晋明星,号称百变小天后,这两年风头正劲……”
“对对对,就是她。”康欣怡说道。
季潇潇招呼大家上楼,边走边对康欣怡说道:“这两天有些忙,我还没注意这些事。孟依浓的演唱会,什么时候开始,在哪里?”
“山城体育馆演出大厅,就在今晚,怎么样,一起去吧?”康欣怡满怀期待地问道。
“肯定去啊,机会难得嘛,见识一下孟依浓的风采。”季潇潇一笑,领着众人进了包厢,招呼大家落座,然后点菜。
因为孟依浓的演唱会,季潇潇和康欣怡找到了共同话题,顿时亲近了许多,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除了她俩之外,万书高也对娱乐圈的事略有耳闻,偶尔插一两句嘴,讨好季潇潇,顺便冒充自己爱好广泛,能把握时尚潮流。
但是丁二苗和李伟年以及女汉子林兮若,却对这些话题丝毫不感兴趣。好在,片刻之后酒菜上桌,季潇潇和康欣怡终于停止了对孟依浓的讨论,开始吃饭。
“哎,服务员,给这位美女,多加一副餐具。”季潇潇喊住了服务员,指着林兮若,不怀好意地说道。
大家都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才明白季潇潇在取笑林兮若,不由得一起捂嘴窃笑。林兮若不是多长了一个嘴巴?所以季潇潇让服务员给她加一副餐具。
“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林兮若一头磕在桌子上,欲哭无泪。
面对季潇潇这样的小魔女,林兮若也是一点办法没有。而且,现在还指望丁二苗捉鬼降妖,所以林兮若更加不敢得罪季潇潇。
嬉笑声中,午饭开始。
季潇潇继续胡闹,不停地给林兮若夹菜,道:“多吃点,多吃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兮若对丁二苗说道:“丁二苗,今晚的较量,你只能赢不能输,我一生的幸福,都在你身上,明白不?”
“姐姐放心,不管输赢,我都会治好你的伤。”丁二苗微微一笑,劝林兮若不要太过担心。
季潇潇扭头问道:“二苗今晚要跟谁比武?哎呀糟糕,我又想看你比武,又想看演唱会,这可怎么办?”
“潇潇,你还是去看演唱会吧。我和东瀛鬼子比武,也就是像陈真痛打东洋浪人一样,没什么好看的。”
“好吧……估计我在现场,你也会分心。还是让你安心捉鬼,我和康大记者去看演唱会。”
“……”
李清冬吃的差不多了,放下杯筷,闭着眼睛掐着手指,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算些什么。
“李大爷,你在算什么?”林兮若忍不住问道。
李清冬睁开眼皮,道:“我在算,还有多少个东瀛鬼子。”
“这还用算?一共是十九个,先前被我消灭一个黑冢,昨晚消灭了讲故事的滑头鬼,还有一反棉,后来又收拾了风里刀,还有十五个。”丁二苗说道。
“十五个,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李清冬理着胡子,道:
“如果鬼子的战术不改变,我们倒也不怕,各个击破,多费两天时间而已。就怕他们一哄而上……对了,害死那个老和尚的鬼,会是谁?”
第567章 白牙
丁二苗瞅了李清冬一眼,道:“你不是会算吗?你算算那个鬼叫什么?”
“整天算来算去的,累,不算。”李清冬咧嘴一笑。
“那个鬼叫泥田坊,据说生前是农场主,被人强征土地而气死的。死后阴魂不散,守在泥田里,用淤泥攻击人。”丁二苗解释了一下,道:
“能吃大师被淤泥撑死,下手的肯定是这个泥田坊。当然,或许他还有助手。”
“哈哈,还是我老公渊博。”季潇潇得意地一笑。
“那是必须滴。”丁二苗也是一笑,伸筷子给季潇潇夹了一块鱼翅,秀一下恩爱。
席间没有外人,所以都是敞开天窗说亮话,大家畅所欲言,分析形势商量办法。
现在还剩下的十五个东瀛鬼,除了已知的平将门、二口女、裂口女、溺之女、泥田坊之外,尚有十个,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有什么攻击手段。
这是目前的一个难题。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连对方是什么鬼种都搞不清楚,交起手来,很吃亏。
“我只知道,其中还有一女鬼,叫做雪女。以前瑶海公园发生的三起干尸案,都是她做的。因为那些人的魂魄,都已经无影无踪,而在已知的东瀛鬼种之中,雪女,是为数不多的可以吸魂的鬼怪之一。”丁二苗说道:
“但是大家也不要怕,因为雪女吸魂,只能对和自己生辰八字相同的人下手。另外,今晚参加行动的人,我会用金针封住你们的三交五会,以防万一。”
李清冬连连点头:“如此最好。”
对于其他未知鬼种,众人一番商量,决定还是乘早预防,有备无患。
丁二苗扳着手指,例举一些比较厉害东瀛鬼种,一一说出他们的攻击手段和弱点,并且根据他们的弱点,针对性地记下了一些材料,让李清冬和万书高下午去采购。
李清冬把丁二苗所说的东西,一一记了下来,然后伸手问林兮若要钱。林兮若没辙,又打电话,叫战友们送了几万块过来。
饭后各自准备,分头行动。
李清冬和万书高去采购,林兮若召集手下干警,对公园外围做一些部署。
季潇潇开着车,带着丁二苗去服装市场,买了几条裤子,康欣怡随行。然后季潇潇又把丁二苗送回来,闲聊了一会儿,便和康欣怡离开了,去商量看演唱会的事儿。
其实,季潇潇也很担心丁二苗,但是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给丁二苗增加负担。
丁二苗依旧是蒙头大睡,养精蓄锐,等待夜晚的到来。
晚十一点,丁二苗李清冬,万书高李伟年,还有林兮若,五个人互相看了看,动身出发,前往公园湖心岛。
刚一出门,鬼影一闪,却是緑珠又飘了过来。
“二苗哥,我陪你们一道去。”緑珠见过众人,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随手抛出一张纸符,道:“也好,你隐身到纸符之中,让李伟年贴身带着。必要的时候,你保护李伟年万书高和林警官。如无必要,最好别出来。”
“是。”緑珠答应一声,纵身飘起,化作一缕淡烟,消失在纸符之上。纸符盘旋一圈,落在李伟年的肩膀上。
李伟年小心翼翼地将纸符叠好,装进贴身口袋里,众人出发。
今晚的天色,有些阴沉。夜风呼呼,草木招摇。
踏上第七座廊桥,走到昨晚遇到平将门的湖心亭中,四下打量,却看不到一个鬼影。
“平将门,我按照约定过来了,你在什么地方?”丁二苗看着四周,试探着叫道。
一连喊了三四声,却没听见东瀛鬼子的回答。
“平将门,不是要做缩头乌龟吧?”丁二苗走出亭子,又喊了一声。
依旧没有任何人或者鬼回答他。
妈蛋,难道这鬼东西怯场,不敢出来了?丁二苗嘀咕了一句,索性在湖心亭里坐了下来。
李清冬看看时间,道:“师叔,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十二点,别急。来,抽根烟,慢慢等……”说着,李清冬已经把手里的烟递了过来。
丁二苗打开了李清冬的手,白眼道:“我从不抽烟,你不知道?”
李清冬嘿嘿一笑,自己点上了香烟,美美的吸了起来。万书高也点起一根烟,紧张地看着四周。李伟年默然无语,负手而立。
最焦急的要数林兮若。她在亭子踱来踱去,还时不时地摸一下后脖子,没有片刻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就要到十二点,依旧没有动静。
“万书高,也跟我一根烟!”林兮若烦躁地说道。
万书高一愣,迟疑着掏出香烟,抽了一根给林兮若递了过去。
可是,就在这时候,忽然听见哒哒哒的牙齿碰撞声,顺着水面飘了过来……
丁二苗从亭子的凉椅上站了起来,凝神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西侧的水面上,露出了上下两排牙齿,正在不住地开合着,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牙齿悬空在湖面上一尺高的位置,正在朝这边移动。
但是,除了这两排牙齿之外,却什么都看不见。
林兮若的香烟接在手里,早忘了点燃。看着空中飘过来的两排白牙,她不由自主地靠向了丁二苗,颤声问道:“那、那又是什么?”
“是一个东瀛鬼,姐姐别怕。”丁二苗拍了拍林兮若的肩膀,示意她放心,然后冲着那白牙喊道:“黑牙鬼,不要装神弄鬼了,赶紧叫你们的平将门出来!”
“黑牙鬼?这么明明是白牙啊,师叔,有没有搞错?”李清冬扔了手里的烟头,凑上来问道。
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懒得解释。
这种鬼全身漆黑,在夜间,别人看不到他的身体,只能看见牙齿。东瀛民间就是这个叫法,自己总不能给他改个名字,叫他做白牙鬼吧?
那对白牙一开一合,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丁二苗,你也认得我?不错不错。”
说话间,那副白牙又飘行了好几丈,来到亭子前,忽地拔高三尺,和丁二苗等人的嘴巴高度一致,冲着丁二苗哒哒哒地张口。
“东瀛鬼种,也不过就是你们这些跳梁小丑,我认得你,你很有面子?”丁二苗冷笑了一声,问道:“平将门在哪里?今晚我是来找他的。”
第568章 目一坊
面对丁二苗的询问,白牙开合,嗒嗒作响,道:“我就是奉平将门之命,来接你们过去的。”
“既然是来接我的,还不带路?唧唧歪歪的说些什么?”丁二苗手一挥,暗中一道杀鬼诀打出,测试这个黑牙鬼的修为。
白牙不躲不闪,被杀鬼咒打了一个正着,在空中滴溜溜地转了一个圈,笑道:“你的茅山术,在我们东瀛鬼之中,大多攻击无效。还是省点力气,跟我来吧。”
说罢,白牙转了方向,飘在丁二苗等人身前一丈远处,领着众人,往湖心岛而去。
丁二苗挥手,招呼大家跟上,同时哼了一声,对那白牙说道:“你说我的茅山术对你无效,敢不敢接我一枚铜钱?反正我和平将门的较量还没开始,不如我们先来一个热身赛?”
“免了免了,我就剩一个嘴巴,怎么跟你打?难道用牙齿咬你啊?”白牙说着,又往前飘远了一丈多。很显然,对于丁二苗的铜钱,他还是有所忌惮的。
“你只有牙齿,没有身体?”李清冬冷笑道:“孙子,你不就是障眼法,隐了自己的身子而已?信不信,我让你给我现形出来?”
白牙在空中顿了一下,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就是一个送信并且领路的,你们何必跟我为难?有本事,见了平将门再说吧。”
丁二苗挥挥手,道:“少废话,带路。”
白牙嘎嘎一笑,乌鸦啼叫一般刺耳,继续带着众人前行。
前方湖心岛,黑雾重重。众人越走越黑暗,拾级而上湖心岛的时候,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黑牙鬼的一副白牙,在一片漆黑中,看起来更加显眼,甚至还散发着恐怖的幽光。
“怎么这么黑?”林兮若跟在丁二苗的身后,问道。
“这是鬼瘴,看来今晚的东瀛鬼子,花了不少力气啊,把鬼瘴弄得这么浓厚。”丁二苗说道。
李清冬打开电灯,可是手电筒的灯光,也只能照射到身前二尺之外,往下照,都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仿佛身边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连灯光也无法逃出这种黑暗的禁锢。
“关了灯,省点电吧。”黑牙鬼嘿嘿一笑,语气中一片得意。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你别得意,想破你们的鬼瘴,大概还不需要费多大力气,只是小爷我懒得动手。”
其实丁二苗也拿不准,自己的法术,哪些在东瀛鬼瘴中有效,哪些无效,所以丁二苗不敢轻易卖弄。万一法术无效,不是闹了笑话,白白地给东瀛鬼磕碜一顿?
反正这些鬼瘴,除了制造黑暗之外,并没有什么妨害,所以丁二苗听之任之,泰然处之。
说话间,前方几丈远的地方,忽地光线一闪,十几点鬼火腾地亮了起来。
众人借着光线一看,原来已经到了湖心岛的最高处。岛上一座四角凉亭,凉亭的西侧,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也就是丁二苗那晚用开门炮炸碎黑冢魂魄,然后醉酒舞剑,第一次遇见能吃大师的地方。
空地之外,一圈密密麻麻的树木,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空地之内,十来个鬼影或坐或站,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走来的丁二苗等人。
昨晚见过的溺之女,也站在鬼群之中。在她的身边,是一个披头散发的黑衣女鬼,深深地低着头,看不清脸面。根据这德行来看,应该就是裂口女。
但是一眼扫过,却没看到平将门,也没有看见什么二口女。
“二苗哥,我记得以前,这里没有这么多的树木啊。”万书高缩头缩脑地看着四周,低声说道。
“是的,他们用鬼力变化出了很多假树,夹杂在真树中间,形成一个密封圈,以便不受外面的干扰。”丁二苗拔出万人斩,朝着身边的一棵大树劈去。
果然,那棵大树可以看到,但是万人斩挥过,却没有受到丝毫阻力,完全是虚无幻象。万书高用手摸,也摸了一个空。
“丁二苗,既然来了,就先打招呼,大家认识一下吧。想舞剑练剑,等一会儿,平将门自然会陪着你。”那副白牙在空中跳舞,一边叽叽说道。
丁二苗正欲开口,却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黑牙鬼不得无礼,人家远来是客,还不请过来叙话?”
众人循声看去,说话的东瀛鬼,却是一个老和尚的打扮,穿着一领蓝色的僧衣,秃着脑袋,瞎了左眼,满面愁容的模样。
“我们是客?”李清冬哈哈大笑,道:
“真你妈好笑,你们孤魂野鬼,飘零在我们华夏国,惶惶然如丧家之犬,还说我们是客?应该说,我们是你们的主子才对!”
“东瀛与华夏本是一家,都是炎黄正统,何必分得那么清楚?”老和尚说道:“也许再过一百年两百年,又变成了一家,世事难料,主客难分。”
丁二苗拉着林兮若的手,带着大家缓步上前,一边说道:
“这个满口喷粪的独眼龙和尚,叫做青坊主,因为总是以一只眼的形象出现,所以又叫目一坊。据说是妖怪妄想成佛,就附体山寺里的和尚来修行。修行失败以后,形成了这种怨灵。可以杀人、吸血。”
“好眼力好眼力……”目一坊阴森森地一笑,道:“不过,我复活的时间并不长,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杀人吸血。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开戒。”
话音未落,一个红衣女鬼飘然而至,立定在众人面前,眼神滴溜溜地打量着众人,道:“目一坊要开戒,我来看看这里谁的血最多。”
分明是这红衣女鬼在说话,但是却看不到她的嘴皮子有任何动静。
丁二苗心里一愣,这贱人还会腹语?
蓦然间心念一转,丁二苗反应过来,一掌劈了出去,喝到:“你就是二口女?是后面的嘴巴在说话?”
“嘻嘻……竟然被你发现了,不好玩。”二口女飘开数尺,一转身,背对着丁二苗等人,露出了后脖子上的一张嘴巴。
只见一条一尺多长的舌头,从二口女后面的嘴巴里伸了出来,又缩回去,嘴皮子翻飞,道:“林警官,你后面的嘴巴,现在会说话,会吃东西吗?”
第569章 袖引小僧
林兮若大怒,拔枪在手,指着那二口女说道:“原来在我后面下刀子的,是你个鬼东西!”说话间,林兮若已经条件反射似地,就要抠动扳机!
嗖……
但是斜刺里,一团黑糊糊的淤泥飞了过来,正砸在林兮若持枪的手腕骨节上。吃痛之下,林兮若手一抖,手中枪当地一声掉落在地。
嗖!
林兮若还没有反应过来,第二团淤泥又飞到,啪的一声,正盖在林兮若落在地上的手枪上。
“泥田坊,大胆!”丁二苗怒喝一声,早已准备好的铜钱,贴着剑身飞出,带着一线红光,向刚才淤泥飞来的方向,呼啸而去。
轰!
“哎呀……!”
火光一闪,然后是一声惨叫,铜钱砸在一个黑乎乎的胖鬼身上。那胖鬼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再站起来的时候,两脚已经不稳,摇摇欲坠。
目一坊急忙抢了过去,伸手扶住泥田坊,道:“喂,你没事吧?”
“还死不了……”胖鬼泥田坊哼了一声,道:“丁二苗,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
“何止是两下子?再接我一枚铜钱,妖孽,今天我要为能吃大师报仇!”丁二苗怒发冲冠,又是一枚铜钱贴着剑身滑过,从剑尖飞出,奔着泥田坊而去!
眼见丁二苗的铜钱来势凶猛,刚才搀扶泥田坊的目一坊,也是大吃一惊,丢下泥田坊,自己闪开了一边。
泥田坊首当其冲,更加惊骇,横着飘开五尺,转身欲逃。
谁知道丁二苗剑尖一挥,口中一声大喝:“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追!”空中那枚铜钱竟然微微一顿,随后调整方向,追着泥田坊而去。
千言万语,其实都在刹那间。
在丁二苗飞铜钱追杀泥田坊的时候,在场的东瀛鬼子一起发作,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李清冬也是早有准备,双掌一错,两道掌心雷打出,逼退了一干东瀛鬼子,威风凛凛地喝道:“谁敢上前!”
“住手!”
另一个雄浑威武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半空中,一个黑影掉落,手中的钢刀一横,挡在了泥田坊的身前。
叮……
丁二苗的铜钱,砸在那个东瀛鬼子手中的钢刀上,一蓬火花闪过之后,清脆的碰撞声,余韵悠长。
屁滚尿流的泥田坊被同伙这么一挡,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飘开老远之后,又飘了回来,躲在刚才的魁梧大鬼后面,面带惊恐地看着丁二苗。
东瀛群鬼看见这个大鬼从天而降,也一起飘然而退,向李清冬怒目而视。由此看来,大鬼的身份不低,东瀛群鬼对他比较恭敬。
李伟年也趁着这工夫,弯腰从那堆淤泥里,把林兮若的手枪捡了起来,用随身带着的纸巾擦拭。但是这淤泥又臭又滑,纸巾根本擦不干净。附近也没有水,李伟年干脆一咬牙,撕下一块衣襟来擦枪。
“敢挡我的铜钱?”丁二苗微微吃惊,喝道:“你又是什么鬼种?报上名来。”
明明灭灭的鬼火之中,丁二苗凝神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家伙。一开始还以为是平将门,可是现在仔细一看,却不是。
昨夜里见到的平将门,身材没有这般魁梧,而且,服装也明显不一样。面前的这个魁梧大鬼,身穿的是一套铠甲,上战场打仗的那种铠甲。
“你见多识广,怎么不认识我?”魁梧大鬼嘿嘿一笑,身上的铠甲在鬼火的照耀下,发出点点寒光。
“你生前是个带兵打仗的?”丁二苗打量着那家伙,道:“既然不是平将门,那就一定是以铁为食的兵主部了。”
兵主部,东瀛国很多神社都奉为战神,原型半人半兽,以铁为食,战斗力仅次于平将门。
被称作兵主部的魁梧大鬼仰天一笑,然后赞许地一点头,把手里的钢刀放进嘴里,嘎嘣一声,竟然咬下来一口!
众人的注视之下,兵主部的嘴巴一阵乱动,嚼蚕豆一样咯嘣几声,把咬在嘴里的铁块,就这样吃进了肚子里!
卧槽,真的能吃铁啊!丁二苗这边的人,都吃了一惊。这尼玛要是一剑砍过去,被他一口咬住,万人斩还不给他吃面条一样吃了?
林兮若接过李伟年递来的枪,重新插回腰间。心里也在想,还是把手枪收紧一点,别让这妖怪给吃了,回去以后还没法交代。
“兵主部,平将门跟我约定十二点,怎么还没来?”一片沉默中,丁二苗问道。
“马上就到。”兵主部说道:“平将门去有点事,大家再等等。都坐下来歇歇吧,只要有本事,等下自然有你施展的地方。”
李清冬一扯丁二苗的衣袖,低声道:“师叔,以不变应万变,等他来!”
丁二苗点点头,抱剑而坐,和东瀛群鬼隔着一丈远,直面相对。林兮若和李清冬也坐了下来,万书高却不坐,蹲在丁二苗的身后,眼珠子骨碌碌地看着东瀛群鬼。唯有李伟年依旧站着,不住地扫视着四周,防止东瀛鬼子偷袭。
李清冬扳着手指,一边算一边嘀咕。
现在对方已经现形的,知道名称的,有二口女、裂口女、溺之女、目一坊、泥田坊、兵主部、黑牙鬼等七个鬼,在场还有还几个,却不认识。
“你们这里,谁是雪女?”李清冬在计算的时候,丁二苗也在打量着东瀛群鬼,缓缓地问道。
一个非常可爱的光头小和尚,穿着崭新的灰色僧衣,走到丁二苗的面前,微笑道:“哥哥,雪女姐姐不在这里,不如我来陪你玩吧?”
那和尚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唇红齿白五官标致,细皮嫩肉,和东瀛国的动漫人物一休差不多。
“你是……一休小和尚?”万书高躲在丁二苗的身后,低声问道。
“我不是一休,不过我和一休是好朋友。”小和尚萌萌地一笑,又看着万书高道:“哥哥,你喜欢跟我玩吗?”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袖引小僧,滚一边去。要不,我给个铜钱给你玩玩?”
小和尚嗖地一声飘开,躲在兵主部的身后,冲着万书高做鬼脸。
第570章 见越
“他叫袖引小僧。頋名思义,就是喜欢拉着人的衣袖,找人玩耍。善于迷人心智,往往玩着玩着,就把人玩死了。嗯……和栓柱差不多。”
丁二苗介绍了一下,又指着一个手拿禅杖的大头鬼,问道:“你,是不是叫做……杖入道?”
杖入道本来是个修成正果的东瀛和尚,但是后来在东瀛到处游历的时候,旅途的疲劳,使他放弃了佛家的清规戒律,死后的魂魄,没有得到佛门的超度,所以化作怨灵。
他手中的禅杖,既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指南针。据说他永远也不会迷路,只要走到十字路口,就把手中禅杖扔在地上,禅杖就会给他指引方向。
大头鬼点点头,道:“没错,我就是杖入道。”
说罢,大头鬼杖入道用手中的禅杖指着身边的一个大脸鬼,问道:“你可知道他是谁?”
丁二苗盯着大脸鬼看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他是什么鬼种,于是缓缓地摇头。
杖入道微微一笑,道:“胧车,听说过没有?”
“胧车,怎没见到他的车?”丁二苗有些诧异。
传说过去,在月光朦胧的夜晚,东瀛国某地的大街上,会听到牛车开过的声音,看到一个类似牛车的巨大妖怪。如果从正面看,就会发现,牛车的车棚上,有一个巨大的鬼脸。
这种鬼,生前是赶牛车的东洋奴隶,死后的魂魄,附在牛车之上,开着车子到处撞人。
“车在这里。”胧车瓮声瓮气地答了一句,转到树圈之后。接着,哄哄的声音响起,树圈开了一道豁口,一辆牛车开了出来。
可是那个胧车鬼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张鬼脸,在车棚的油布上冷笑,活脱脱一个电影屏幕上的奸诈恶鬼。
丁二苗也报之一笑,心中暗自盘算,应该还有三个东瀛鬼,是未知品种。
一共十九个,已经杀死了黑冢,一反棉,滑头鬼,风里刀等四个东瀛鬼,现场已知的,还有二口女、裂口女、溺之女、目一坊、泥田坊、兵主部、黑牙鬼,袖引小僧,胧车鬼,杖入道等十个。未到场的,有平将门和雪女两个。
这加在一起,就已经是十六个了。
但是现场却只有一个瘦鬼不认识,另外的两个却不见踪影,不知道是没来,还在隐身在附近。
于是丁二苗试探了一下,问道:“你们一共是十九个鬼,除了被我消灭的四个,和不在场的雪女、平将门之外,这里应该还有十三个鬼。可是只有十一个,另外两个,哪里去了?难道是躲在一边,打算偷袭我?”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瘦鬼阴恻恻地一笑,道:“我来给你看看他们去哪了。”
话音刚落,瘦鬼忽然站起来,竟然有接近一丈高!
接下来,更令人吃惊。瘦鬼的脖子突然暴涨,把脑袋又往上升一丈高,然后扭头三百六十度环视了一圈!
“长颈妖?”丁二苗嘿嘿一笑,道:“早就怀疑是你,果然没错。”
长颈妖却不理会丁二苗,脑袋冲着南侧,叫道:“雪坊,见越,你们还不出来?”
一嗓子吼完,长颈妖的脑袋缩了回来。随后咚咚的脚步声响,一个独角怪,一蹦一蹦地跳了出来!
独角怪身材壮硕,赤着上身。走到鬼群中,借着鬼火的光芒一看,众人才发现,这家伙不仅仅独脚,而是还和目一坊一样,也是一个独眼龙。只不过,目一坊瞎的是左眼,而他瞎的是右眼。
“哈哈,怎么你们东瀛国的家伙,做鬼还是这么丑,一个个都是残兵败卒的德行?”李清冬放声大笑,道:“这非残即伤的,也敢出来见人?现世啊现世……哈哈。”
丁二苗也笑,道:“他就叫雪坊,又叫独脚怪。据说生前是个铁匠,一只脚踩风箱,一只眼看炉膛。最后踩断了一只脚,看瞎了一只眼,就变成了这个鸟样。”
林兮若打量着独脚怪,问道:“为什么黑铁匠,又被叫做雪坊?”
“下雪天出去走路,在雪地里留下一只脚印,所以又被叫做雪坊。”丁二苗说道。
林兮若恍然大悟,道:“妈的,这东瀛鬼长得丑,名字起的倒是怪好听的,哈哈……”
笑声中,忽听的侧前方传来砍树的咚咚声响,几丈外的一颗大树,枝叶乱摇。
众人惊疑之间,那棵大树晃了几晃,轰然倒地,一个身材高大,宛如铁塔般的汉子,手提两把大斧,威风凛凛地走了出来……
“见越,一个拦路土匪,剪径强盗,用得着这么高调出场吗?”丁二苗冷笑一声,突然间趁其不备,两指夹住一枚铜钱扔了出去,正砸在见越的右手背上。
“哎呦……哎哟!!”
见越躲闪不及,右手吃痛,车轱辘一样的大板斧攥不住,笔直地掉在地上,又砸中了自己的脚面。当下一声惊叫,见越捧着一只脚,在当地跳着转圈子,一边还冲着丁二苗大骂:“八格牙路,八格牙路!”
“敢骂我?再给你来一枚铜钱试试!”丁二苗一挥手,做出要攻击的样子。
见越信以为真,猛地仰头躲避,却因为一只脚重心不稳,扑通一声,仰面摔倒在地,四肢挥舞,跟一个仰面而躺的大乌龟一样。
李伟年万书高呵呵大笑。那帮东瀛鬼子,也是忍俊不禁,笑成了一团。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是这样的东西了。”丁二苗扭头对林兮若说道:
“这个见越,生前是个强盗,除了有把力气之外,一无是处。有一点点头脑,也不会沦落到做强盗的地步。就凭这身体,去挖煤也能混个温饱。”
林兮若冷哼了一声,道:“东瀛鬼子,都是强盗种。要不然,几十年前就不会来我们华夏国烧杀掳掠。”
“有道理,有道理。”丁二苗一边点头附议,一边在心里盘算。
现在除了平将门和雪女之外,所有的东瀛鬼子都到齐了。
一举成擒,正是大好机会!
心里正在筹谋,忽听的头上的树叶飒飒作响,丁二苗抬头一看,只见昨夜里见过的平将门,正踏着树头上的枝叶,飘然而来。
不过,今晚的平将门一身宽大的白色浪人服,夜风中衣袂飘飘,长发飘飘,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电视剧里西门吹雪的潇洒。
第571章 心有余悸
“丁二苗,让你久等了。”尚在半空,平将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然后,他才从空中缓缓而降,还玩了一个空中转身,落地亮相。
丁二苗心里冷笑,你丫的就装逼吧。昨晚站在凉亭顶上,今天又从树上下来,喜欢居高临下是吧,等下叫你趴下!
“蛮夷之邦,言而无信。”丁二苗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腰肢,道:“跟我约定十二点,可是现在,都快凌晨一点了吧?”
“抱歉,这是我的不对!”平将门按照东瀛礼节,猛地一低头,鞠躬道歉,又道:“为了表示我道歉的诚意,我会让裂口女,这就给你的朋友,把伤口缝好。”
说罢,平将门一挥手,他身边的裂口女一纵身,鬼影缓缓地朝着林兮若飞来。
果然平将门是一个首领,可以统帅东瀛群鬼。
丁二苗心中大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林兮若的伤口。接下来的行动,再也不担心投鼠忌器了。
看着飘过来的裂口女,林兮若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紧张地看着丁二苗。
“没事的,姐姐,让她给你缝住伤口,别紧张。”丁二苗宽慰着林兮若,同时示意李清冬等人微微闪开。平将门既然如此装逼,想必不会再耍花样。因为东瀛国的武士道精神里面,也包含信义二字。
只见裂口女飘到林兮若的身后,也没见到她取出针线,只是两手一阵乱挥,就让林兮若后脖子上的丝巾化为碎片,蝴蝶一样,随夜风翩翩起舞。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裂口女飘然而退,对平将门鞠躬施礼,道:“已经缝好。”
“这么快?”丁二苗有点不放心,凑过去看了看林兮若的脖子,果然,原先那嘴巴一样的伤口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这也是你的封印,控制了伤口的恶化。否则,没有这么快。”裂口女看了一眼丁二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佩。
林兮若反复地用手摸着后脖子,喜出望外。一番折磨,总算摆脱了妖怪的形象,再也不担心季潇潇的嘲笑了。
“平将门,谢谢你的大度。”丁二苗嘻嘻一笑。
“不用谢。”谁知道平将门一挥手,道:“其实她的伤口,缝不缝并无区别。”
丁二苗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因为我们的比试即将开始,如果你输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平将门似乎胜券在握,很笃定地说道:
“跟我比试,你一点希望都没有。所以最后,她还是会死,只不过晚死几分钟,死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啪啪啪……
李清冬鼓掌大笑,道:“这牛逼吹的,很有范儿嘛。在你们东瀛国,吹牛逼都不上税的吗?”
铮地一声响,平将门已经抽出了东瀛武士刀,冷冷地道:“多说无益,一交手就知道。”
“等等……”李清冬手一挥,慢条斯理地说道:“交手之前,最好先把规则说一下。你们是单纯的比武,还是斗法?”
“比武兼斗法,胜者生,败者死。”平将门冷笑道:“如果单纯比武,我敢打赌,丁二苗接不住我十招。因为我是鬼,灵活度超过他十倍。”
丁二苗点点头,表示同意平将门的说法。如果单纯论武功,上次的黑冢,就跟自己不相上下。这个平将门的武功,肯定会超过黑冢,也在自己之上。
“既然是斗法,那么,是你们一对一单打独斗,还是双方混战?”李清冬又问。
平将门一愣,道:“废话,自然是一对一单打独斗。”
“那就好。”李清冬点点头,又问道:“假如你们那边不守信用,有其他的鬼子出手袭击我师叔,又怎么办?”
“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有,我就认输!”平将门有些不耐烦,说道:“即将天亮,不用多说,开始吧!”
“来吧!”
丁二苗拔出万人斩,一口血雾喷在剑身上,随手抖了一个剑花,一招蛟龙出海,三尺青峰直取平将门的前胸。
“不错!”平将门的身体不见如何动作,忽地向后飘开三尺。
丁二苗剑长莫及,一剑走空,随即一扭腰,身体跃在空中,变刺为劈,手中万人斩向平将门的肩膀上砍去。
平将门再次侧向飘开几步,又躲过了丁二苗一招。
“哪里走!”丁二苗大怒,左手劈出一道掌心雷封住平将门的退路,接着身形一矮,旋风般地转动身体,万人斩朝着平将门的双脚挥去。
平将门不慌不忙,拔身纵起,如一片羽毛一样,飞上了天空一丈高处,看着丁二苗微微冷笑。
“喂,你敢不敢交手?不敢打就说一声,何必躲躲闪闪的?”丁二苗剑指平将门,道:“你这样跑来跑去的,打到明天,也分不出胜负!”
李清冬理着胡子,说道:“师叔你不必着急,就这样跟他玩着呗。玩到天亮,不用打他,太阳一出来,就把他照的魂飞魄散。”
半空中的平将门一声冷笑,道:“想得美!丁二苗,刚才是让你三招,现在,恕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平将门的身影向下猛地一降,双手握刀,一招力劈华山,当头罩顶,冲着丁二苗的脑袋劈来。
金刃劈风之声,如龙吟虎啸,李清冬林兮若等旁覌者,无不变色!
对方来势凶猛,丁二苗不敢硬接,错步跳在一边。
谁知道平将门的东瀛刀如影随形,迅速变招,由直劈变为横挥,奔着丁二苗的腰间砍来。
丁二苗刚刚跳开,眼见东瀛刀杀到,再无跳跃的时间,只得一横心,侧身竖起万人斩,来格挡平将门的东洋刀。
叮……!
刀剑相交,火花闪动中,丁二苗挡不住平将门的大力,连人带剑,被东洋刀震开了好几尺,踉跄着脚步站定。
平将门也不追击,站在当地冷笑,嘴脸上一片不屑。
丁二苗站定脚步,抽眼看了一下万人斩。
幸好万人斩够结实,换做一般的兵器,恐怕连人带剑,都要被平将门挥成两段。刚才那股霸道的大力,实在让人心有余悸。
第572章 一箭双雕
也幸好平将门没有追击,否则丁二苗再无招架之力。
虽然刚才逃过一劫,但是丁二苗也被震得手臂发麻手掌剧痛,几乎要握不住万人斩。而且胸中气血翻腾,鼻子中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用手一抹嘴,果然,嘴角已经有鲜血溢了出来。
“二苗。”
“师叔!”
“二苗哥……”
一招交手,丁二苗这边阵脚大乱,林兮若李清冬,和李伟年万书高都是一声大喊,抢到了丁二苗的身边,准备救护。
谁看了也知道,丁二苗的战斗力,和平将门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渣渣。
刚才他先出手,攻了平将门三剑,人家轻飘飘地让了过去,万人斩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着;但是现在,人家只出一刀,就把丁二苗打的狼狈万分,险象迭出。
“二苗,你要不要紧?”林兮若扶住丁二苗的肩膀,急切地说道:“要不大家一起上,消灭这帮东瀛鬼子!”
“对,大家一起上,跟这帮孙子拼了!”万书高也摩拳擦掌,随声附和。李伟年虽然没说话,但是也紧握双拳,骨节嘎巴作响。
唯有李清冬,虽然神色紧张,但是未乱方寸,紧盯着平将门,寻找他的破绽。
平将门嘿嘿一笑,道:“刚才是谁,担心我们言而无信的?现在你们知道难以取胜,就打算一哄而上,到底是谁,不讲信义?”
“大家都不要吵,给我退一边去。今晚是我和平将门单打独斗,谁也不许插手!”丁二苗蛮性发作,一把推开林兮若等人,瞪着眼睛道:
“哪怕是我死在你们面前,你们都不要出手。如果你们妄自行动,坏了我的信用二字,我就横剑自刎,血溅当场!”
其实丁二苗心里明白,就算大家一起上,又如何?你这边有人,人家那边有鬼;你都知道一哄而上,东瀛群鬼就不知道兵来将挡?
如果真的展开混战,自己这边更吃亏,只怕撑不了三五分钟,就要全军覆没。
啪啪啪……
东瀛群鬼集体鼓掌,道:“好气概,大英雄,真汉子!”
嘴上说的好听,但是这帮孙子的脸上,却明显带着揶揄、调侃和不屑。就刚才过手的情形来看,三个丁二苗也打不过平将门,所以东瀛群鬼幸灾乐祸,满脸轻松。
平将门看着东瀛群鬼,缓缓地说道:
“丁二苗如此气概,我岂能输给他?大家听好了,我也和他一样,即使我不是丁二苗的对手,魂飞魄散在你们眼前,也不许你们出手相助。如有一人胡乱插手,我绝不客气,先杀插手之人,然后自绝鬼命以谢丁二苗,听到没有?!”
东瀛群鬼肃然起立,道:“哈伊!”
“对对对,今天就是这个样子。”丁二苗哈哈大笑,指着平将门说道:“我们单打独斗,一刀一剑来个痛快,不死不休!”
“二苗……”林兮若双眼一红,欲言又止。
见到丁二苗说得如此悲壮,这边人人都是一脸不忍。这几乎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决斗,风萧萧那个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估计是不复返。
“生死有命,大家不要太担心,等我和平将门再来过!”
丁二苗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毅然转身,面向平将门,手中万人斩平平刺出,立了一个门户,却是上清剑法中的一招定阳针。
“好,再来过!”平将门一声冷笑,右手拖刀,缓步上前而来。
“哇……!”
蓦然间,丁二苗身体一踉跄,脸色一变,一口血冲着万人斩喷了出来,竟然已是身受重伤的模样。
平将门一愣,眼见丁二苗狂喷鲜血,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可是就在这当口,只见丁二苗吐出的那口鲜血正砸在万人斩上,居然发出当地一声响!
血吐到剑上,怎么会有声音?平将门又愣了一下。
一愣之间,万人斩上红光暴起,一枚铜钱从鲜血里弹出,直奔平将门的胸前!——这枚铜钱,是刚才丁二苗借着擦嘴的机会放进嘴里的,有预谋地袭击平将门。
“八嘎——!”双方距离太近,面对骤然弹出的铜钱,平将门根本来不及躲闪,又惊又怒,不由得破口大骂。
砰!
红光一闪,接着一声巨响,平将门被铜钱击中前胸,震飞到一丈之外。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平将门的胸前,已经被炸出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
“妖孽,看小爷取你鬼命!”
丁二苗一招得手,随即又摸出一枚铜钱,在嘴边蘸了血,贴着万人斩的剑身飞出!
可是……
这枚铜钱飞去的方向,却不是平将门,而是那个浑身铠甲,以铁为食的兵主部!
这个兵主部以为平将门必胜无疑,所以站在最前面围覌,一脸轻松。
而且,他手里还拿着先前的大刀,狗啃骨头一样,咯嘣咯嘣地啃着,津津有味。先前那把三尺长的鬼头刀,已经被他啃得只剩下了一个刀柄。
突然间丁二苗的铜钱杀到,兵主部大惊失色,一边后退,一边自然而然地把手里的刀柄,冲着丁二苗砸了过来!
谁知道,丁二苗的这枚铜钱很诡异,在接近兵主部身前三尺远的时候,忽然一拐弯,又冲着平将门而去。
平将门一挥手臂,手起刀落,把铜钱斩落在地。
但是这时候,兵主部扔出的刀柄,却哐地一声,砸在丁二苗的胸前。
噗噗……!
丁二苗身体一晃,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不要脸的东瀛鬼子,竟然偷袭我师叔!”李清冬大怒,错动双掌,两道掌心雷劈向兵主部。
兵主部大骇,一边躲闪李清冬的掌心雷,一边看着平将门说道:“将军,我不是故意的……!”
“坏我信义,八嘎——!”
平将门的脸色气得铁青,双手举刀过顶,一招二郎开山,把兵主部劈成了两半!
“啊……”
一声惨叫,倒地后的兵主部抽搐了几下,化作一阵黑烟,渐渐消散。
变故陡生,在场的人和鬼都一起愣住。
只有丁二苗的嘴角,闪过一丝奸诈的微笑。任你奸似鬼,还不是一样着了小爷的道?
第573章 兵不厌诈
刚才丁二苗和平将门都是有言在先,某一方如有人出手偷袭,就不算好汉,就要自杀谢罪。现在,东瀛鬼方面,兵主部用手中的刀柄偷袭丁二苗,打破了双方的约定。
“丁二苗,你赢了……我说话算话,以死谢罪!”
平将门面如死灰,举起手里的东瀛刀,刺向自己的头颅。噗地一声,武士刀从他的右鬓角刺入,又从左鬓角贯出。
“将军……!”东瀛群鬼各自骇然。平将门的致命弱点,就在鬓角之上,这一刀下去,神仙难救。
“喂,不用这么认真啊,再来过……”丁二苗故作惋惜地一伸手,顿足长叹,道:“真英雄,可惜了,唉……”
心里却窃笑不已,眼前的东瀛群鬼之中,只有平将门和兵主部战斗力最强,一举消灭这两个东西,接下来胜算大增。
“丁二苗,你……你够奸诈。”平将门虽然举刀自戕,但是并没有立刻死去,拼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我明知这是你的诡计,但是仍然决议自杀谢罪,就是要让你知道,我们东瀛人的信义……”
李清冬连连鼓掌,道:“平将门果然言而有信,佩服佩服。”
平将门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转身看着东瀛群鬼,道:“我和兵主部一死,你们这里,恐怕不是丁二苗的对手,都……撤吧。”
“将军……!”东瀛群鬼一起围上来,群情激昂,七嘴八舌:“将军,我们要给你报仇,我们不走!”
丁二苗和李清冬对视一眼,同时喝道:“一个都别想走!”
东瀛群鬼都是闻言一震,平将门艰难地转身,道:“你、你好奸诈!我已经认输,难道……你、你还想赶尽……杀绝?”
“哈哈哈,岂不闻兵不厌诈?”丁二苗仰天大笑,随即正色说道:
“你们生前是兵,侵略我中华;死后阴魂不散,变身恶灵,聚众作乱,也属于阴兵!两军相逢,有什么奸诈不奸诈的?妖孽,都给我受死!”
话音未落,丁二苗手中的蘸血铜钱贴着剑身飞出,直取平将门。
“将军小心——!”山贼鬼见越猛地扑了过来,巨大的身躯,挡在平将门的身前。轰地一声响,铜钱炸开,把见越硕大的脑袋崩上了半空!
余震未消,波及到已经垂死的平将门。平将门的身体晃了两晃,突然委顿在地,抽搐一阵之后,消失无踪,只剩下一件白色的浪人服……
平将门一死,东瀛群鬼无首,各自慌张。杖入道一声嘶吼,道:“大家一起上,跟他们拼了!”
话音未必,丁二苗又一枚铜钱飞到,正中杖入道的前胸!
轰……!
杖入道被震飞一丈多远,恰恰落在李清冬的身边。李清冬抬手一道掌心雷劈出,将这个杖入道了了账。
砰砰砰!
与此同时,林兮若拔枪在手,向着天空连开三枪。
枪声震耳,东瀛群鬼又是短暂地一愣。
兵贵神速,就在东瀛群鬼被枪声一震有些发呆的时候,丁二苗又是两枚铜钱飞出,一枚击中了袖引小僧,一枚打中了二口女。
袖引小僧是个小屁孩,经不起丁二苗的铜钱,身体抖了抖,随即烟消云散;二口女修为高一些,但是也被炸掉了一个胳膊,哀嚎不已……
混战,由此拉开帷幕。
“试试我的法器!”万书高和李伟年也同时发作,各自掏出一把枪来,冲着东瀛群鬼乱打。
丁二苗一愣,暗道这两个家伙怎么来的枪,还带着消音器,怎么声音不响?
随后丁二苗就察觉到不对,万李二人的枪,不仅击发的时候声音很小,而且打出来的根本就不是手枪子弹,而是会炸开的朱砂弹!
朱砂这玩意,对鬼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但是数量太少,作用也不大。李伟年和万书高不会法术,只好利用这种改装的玩具枪,来催发朱砂弹。
虽然作用不大,但是放屁添风,聊胜于无。假如鬼子被打中,身形总要停滞一下,这对于混战中的丁二苗来说,都是机会。
当然,能想起用手枪打鬼的人,一定是神算子李清冬了。
砰砰砰砰砰砰……
就在人鬼大战拉开帷幕的那一刻,随着林兮若的枪声,树圈的外围,也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竹声。一枚枚烟花弹,呼啸着钻进夜空,在云霄中炸响,噼啪不绝此起彼伏。
随后,朱砂粉如春雨连绵,不住地落下,砸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面对铺天盖地的朱砂弹,东瀛群鬼无法遁形,惊惶不已。混乱中,丁二苗的铜钱,又命中了溺之女,将她炸的魂飞魄散。
正在高兴的时候,忽听的万书高一声惨叫。丁二苗急忙扭头去看,却见万书高的脸上,一片黑乎乎的。原来,是被泥田坊的淤泥砸中。
“他们在外面还有埋伏!大家跟着我,一起冲出去!”胧车鬼大叫一声,催动他的牛车,呼啸着冲向李清冬。
牛车轰轰作响,就像火车头一样,来势凶猛。李清冬躲闪不及,抬手又是一道掌心雷。与此同时,丁二苗也飞出一枚铜钱,从旁边救护。
因为牛车体积巨大,所以李清冬的掌心雷和丁二苗的铜钱都一起命中,连续两声巨响,红光爆闪。
但是这牛车似乎皮糙肉厚格外结实,挨了两下子之后,战斗力还在,依旧追着李清冬撞来。毕竟上了年纪,腿脚不是那么灵活,眼见李清冬就要被牛车撞个正着。
丁二苗想扑过来搭救李清冬,可是刚一动脚,却发现双脚已经被一大堆淤泥缠住。这次泥田坊弄来的淤泥,就跟浆糊一样,粘性十足赛过胶水,急切间让丁二苗无法拔足。
“我来救你!”
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道緑影从李伟年的身上飞出,笔直地撞向李清冬,却是緑珠见势不对,果断现形。
就在牛车快要撞上李清冬的一瞬间,緑珠推开了李清冬!但是漫天落下的朱砂粉,也让緑珠的身体瑟瑟发抖,面色苍白。
“緑珠,快回来!”李伟年大吃一惊,扑了过去,一把搂住緑珠,将她护在怀里。
第574章 耳熟
緑珠又羞又臊又幸福,鬼脸一红,正欲说话却又突然变色,叫道:“胧车又来了!”
李伟年回头一看,胧车已经杀到了自己的身后,不足三尺远的地方,想躲避,已经绝无可能……
“翻天灵印结掌心,天府城中会风云。弟子吴展展,有请师公来上身!”
娇叱声中,一条铁索凌空飞到,啪地一声抽在胧车之上,随后轰地一声巨响,巨大的牛车四分五裂,木屑飞上半空,夹杂着胧车鬼的惨叫……
“东瀛倭奴,今天一个都别想走!”吴展展从半空中翻着跟头落地,站在丁二苗的身边,一双美目扫过四周,冷面如霜。
“师妹,你怎么来了?”眼见吴展展杀到,丁二苗心中大喜。
刚才拼斗平将门,虽然险中求胜,侥幸扳回败局,但是丁二苗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此刻浑身疼痛,精疲力竭。而且剩下的东瀛群鬼困兽犹斗,穷凶极恶,丁二苗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现在,吴展展杀到,可谓大局定矣!
而女鬼緑珠见到吴展展,却吃了一惊,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缕緑烟,钻进了李伟年的怀里。不是上次解救栓柱,緑珠得罪了吴展展嘛,所以现在,緑珠担心吴展展向自己下手,躲到了李伟年的身上。
“你不知道吗?”面对丁二苗的询问,吴展展很奇怪,道:“是李清冬让我埋伏在外面,听到枪声就过来接应的。先不说这个,等我灭了这帮东瀛鬼子再说!”
一言未毕,吴展展已经挥动无常索,卷向了攻上来的目一坊。
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道:“老家伙,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李清冬一道掌心雷逼退了黑牙鬼,冲着丁二苗笑道:“师叔,我这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难道我会告诉你,外面的炮竹也是我安排的吗?嘿嘿……”
“完事了以后,再跟你算账!”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来看吴展展收拾东瀛鬼。
只见吴展展的铁索去势凌厉,呼啸有声,目一坊不敢迎接,侧身避让。谁知道吴展展手臂一抖,右手中的无常索竟然脱手飞出,追上去缠住了目一坊的脖子。
“哪里走?”吴展展一声娇喝,左手无常索再次挥出,已经卷住了先前那条铁索的尾梢,往回一带,惨叫声中,目一坊已经被收进手镯之内。
接下来,吴展展更不客气,两只手镯对撞,当地一声,已然震碎了目一坊的三魂七魄!
丁二苗精神大振,弯腰对着脚下,一口血雾喷了出来。脚上的淤泥,被血雾喷中,渐渐失去了粘性,丁二苗终于拔脚而出。
“妖孽,吃我一枚铜钱!”丁二苗的铜钱再次飞出,扑向裂口女。
树圈外围的烟花,还在继续炸响,天空中,朱砂粉依旧悠悠而落;李伟年和万书高拿着朱砂枪乱扫;李清冬的掌心雷不停,吴展展更是生猛,两条铁索神出鬼没,所向披靡……
鬼哭狼嚎不断。
战斗在几分钟后宣布完结,所有东瀛鬼子,集体阵亡,无一漏网。
吴展展收了无常索,环视四周,发现天边已经出现了一线曙光。
“大家都没事吧?”吴展展说道:“我和顾青蓝在外面等了半夜,听到枪声以后,才开始点炮竹的。好像……来迟了一步?”
“蓝姐也回来了吗?”丁二苗大喜,看着四周说道:“她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我在这里啊,二苗。”树圈外人影一闪,顾青蓝走了进来,语笑嫣然。
见到丁二苗的脸色,顾青蓝脸色一变,道:“二苗,你好象受伤了。”
“我没事,就是喷血喷多了……”丁二苗腿上一软,跌坐在地。顾青蓝赶紧抢上来,在一边扶住了他。
李伟年冲着大家喊了一嗓子,道:“我也受伤了,我先回去,我要去看医生。”说罢,他撒开腿丫子,大踏步地冲下湖心岛,顷刻间不见踪影。
因为緑珠躲在他的怀里,他能感觉到緑珠对吴展展的畏惧,所以不敢久留。
“奇怪了,受伤了,还能跑得这么快?”吴展展看着李伟年消失的方向,微微摇头。
万书高抹了一把脸上的淤泥,冲着吴展展一竖大拇指,道:“好身手,比我二苗哥还厉害!”
“是吗?”吴展展得意地一笑,忽地又皱眉看着万书高,问道:“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你的声音……听起来很耳熟?”
当然会感到耳熟了,那次在无灯巷,丁二苗安排万书高当成路人,被緑珠“杀死”,以此造成吴展展的分心,然后乘机解救栓柱。结果这个万书高想占便宜,在“临死”之前,向吴展展索吻……
万书高突然也想到了这件事,吓得冷汗直冒,摆手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你怎么会对我的声音耳熟?哎呀……好像我也受伤了,我的腿断了,我要去医院!”
话还没说完,万书高已经转身,跌跌撞撞地追着李伟年而去。
吴展展揉着太阳穴,道:“丁二苗,怎么你的朋友一个个都神经兮兮的?刚才这胖子,说自己腿断了,还能跑得这么快?”
丁二苗在顾青蓝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讪笑道:“这个……我也不大知道,估计是刚才战斗太激烈,他们受了惊吓,所以语无伦次。走吧师妹,先回去休息一下,我跟你慢慢说。”
林兮若收了手中枪,走上前,学着大侠的模样,冲着吴展展一抱拳:“多谢女侠仗义相助!”
“不客气,我也不是帮你的,是过来帮助丁二苗的。”吴展展一挥手,不咸不淡地说道。
“师妹,这是山城警局的林队长。”丁二苗一笑,介绍了一下:“警花姐姐,这是我师妹吴展展。”
林兮若点点头,道:“就是上次,那个龙什么的徒弟?果然厉害!”
“你认得我师父?”吴展展一愣。
“当然认识啊,上次我……”
“上次龙师叔帮她破了一个大案子!”丁二苗吓了一跳,赶紧打断林兮若的话,说道:
“警花姐姐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一下龙师叔的,可惜,龙师叔已经仙游,这辈子,也没这个机会了。”
如果林兮若一时口快,把上次恶搞龙双火的事情说出了,那可就玩笑开大了。
林兮若这才反应过来,点头道:“哦……对对对,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真没想到,龙大侠他已经……唉!”
吴展展不知其中内情,神色黯然,道:“多谢好意,心领了。不过我师父,很少跟你们官家的人打交道,他能帮助你破案,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众人收拾了一番,缓步走下湖心岛。顾青蓝搀着丁二苗,小心翼翼。
林兮若掏出手机想看下时间,谁知道无巧不巧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林兮若大嗓门吼了几句,突然变色,看着丁二苗说道:“二苗,又来了!”
第575章 标本
“什么又来了?”丁二苗一愣,打量着林兮若的脸色问道。
林兮若挂了电话,缓缓地道:
“干尸,干尸又出现了。和瑶海公园以前发生的三起案件受害人,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的受害人出现在大街上,刚才,被我们的巡逻警发现。”
“是雪女,一定是雪女!”丁二苗皱眉说道:“现在,东瀛群鬼全军覆没,只有那个雪女是漏网之鱼。我们还要想办法,尽快抓住她,否则会有更多的人遭殃。”
林兮若拉着丁二苗的手,说道:“二苗,帮人帮到底。你现在就陪我去看看现场,给我想想办法。”
“这个……”丁二苗咳了两声,道:
“姐姐,现在的现场,看不看都无所谓,反正就是那回事。而且现在已经是白天,雪女不会继续为恶。我刚才跟平将门交手,被震伤了内脏,需要休息调理。等我下午,再去看死者遗体,想办法抓住雪女!”
听见丁二苗这么一说,顾青蓝很是担心,问道:“二苗,要不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丁二苗挥挥手,示意不用。
“那好吧,身体要紧。”林兮若自然不好强人所难,说道:“我先回去处理一下,下午的时候,再给你打电话。”
说罢,林兮若跟吴展展李清冬等人告别,转身走向瑶海公园西大门。
吴展展迟疑了一下,问丁二苗道:“二苗,你和李清冬都苦战了一夜,需要休息,要不,我陪着这个警花,去看看现场?”
丁二苗大喜,笑道:“师妹肯帮忙,真的太好了!警花姐姐几世修来的福分,竟然能让师妹出马,哈哈……”
“赶紧回去歇着吧,少贫嘴了。”吴展展摇头一笑,追着林兮若而去。
林兮若正在向前走,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喊,停步回身,才看到是吴展展。
“林警官,我也没什么事,就陪你去看看现场吧。”吴展展说道。
刚才丁二苗忽悠说,龙双火曾经帮助林兮若捉鬼,吴展展不知有诈,还以为师父和这个林警官有点渊源,念及师父的关系,所以吴展展才自告奋勇,主动提出帮忙。
林兮若自然大喜过望,连声感谢,带着吴展展上了别克车,绝尘而去。吴展展刚才捉鬼的手艺,林兮若也是看到的。其凌厉果断,甚至还在丁二苗之上。现在,吴展展愿意帮忙,林兮若能不高兴吗?
不说丁二苗和李清冬休息调理,先说吴展展这边。
两人驱车穿过市区,来到西郊的一个城中村,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跟守在事发现场的干警会合。
这时侯已经天亮,但是这条巷子相对偏僻,还没有什么行人。巷子两头,都有干警把守,其他人也没法靠近。
死者睡在巷子里,因为死相恐怖,所以遗体上已经盖了一块白布。
见到林大队长驾到,干警们纷纷闪开。但是看到林队长身后跟着的吴展展,干警们都是一阵迷茫,不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美女是干什么的。
林兮若走上前,揭开盖在尸体上的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死者和瑶海公园以前的三个受害人一样,变成了干尸,皮肤黝黑干枯,身上的水分、血液和脂肪,似乎都被吸尽。颧骨高耸,眼眶深陷……
不过从死者的衣服来看,应该是个很年轻的时尚女孩。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实身份,都检查过了,皮肤上也没有外伤。”一个法医模样的人说道:“就尸体来看,已经死去很久了,会不会是……医学院,丢弃的尸体标本?”
林兮若瞪了那个法医一眼,道:“瑶海公园连发三起同样的案件,也是丢弃的尸体标本?”很明显,这个法医搞不清楚死者的死因,就想草草了结此案。
“我来看看。”吴展展从一个干警的手里接过电筒,蹲下身,扒开死者的头发,仔细地看了一两分钟。
林兮若也蹲了下来,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
“她的魂魄,被人吞噬了,而且,血液也被抽干。你看,她的头顶上有针孔,就是被人施法的证据。”吴展展站起身,打量着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又道:“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这么说来,在凌晨两点左右。”林兮若微微皱眉,问道:“现在怎么办?”
吴展展想了想,道:“按照你们办案的程序,是不是该首先确认死者的身份?”
林兮若点点头:“是的。”
“那就好,先搞清楚这个死者的身份,调查一下,她在死亡之前,都做了什么,跟什么人有接触,然后一步步顺藤摸瓜。”吴展展一笑,道:
“有消息,再打电话给我。这两天我会在山城,直到抓住雪女为止。”
林兮若点点头,吩咐手下道:“大家听着,首先把死者遗体带回去,然后注意来报警的女性失踪案件,认真接待每一个报警者,让他们辨认死者的衣服,尽快确认死者身份。”
干警们一起点头,纷纷展开行动。
和林兮若又交换了电话号码,吴展展告辞。林兮若安排了一辆警车,送她回瑶海公园。
在公园附近下车,吴展展找了一家早点店,吃了一个简单的早饭。
店里的食客,也有不少是少男少女追星一族,都在叽叽喳喳地谈论着昨晚孟依浓的演唱会,吵得吴展展耳朵嗡嗡作响。
孟依浓,怎么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吴展展皱眉想了半天,终于记了起来。这个大明星,曾经去过茅山虚云覌,求过一张安神符。
吴展展一笑,走出早点店,打电话给顾青蓝,让她来接自己。因为吴展展还不知道丁二苗他们都在哪里。
随后,顾青蓝开车来接,一起前往公园东大门的保安值班室。因为雪女还没有解决,所以丁二苗现在,依旧住在那里,还没有搬离。
顾青蓝的车子停下,和吴展展一起下车。
无巧不巧的,康欣怡和季潇潇也同时来到,也正好下车,走向丁二苗的房间。
第576章 女人心计
“喂,展展,那个穿红色貂绒大衣的,就是丁二苗的老婆。”顾青蓝拉着吴展展的手,站定脚步,低声说道。
“什么?她……是丁二苗的老婆?”吴展展远远地打量着季潇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关于丁二苗和季潇潇的事,吴展展也听顾青蓝说起过,但是这时见面,吴展展还是被季潇潇的美貌震了一下子。
顾青蓝点点头,补充道:“是的,她和丁二苗老公老婆相称,恩爱的很。而且,这人是个小魔头,最好……保持一点距离。”
对于季潇潇,顾青蓝可是有点惹不起,因为季潇潇性格直爽,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从来不会客气。而且,看起来天真单纯,实际上颇有心计。
“切,我没事招惹她干什么?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吴展展颇不自在地一笑。
说话间,那边的季潇潇一回头,看见了顾青蓝,展颜一笑,挥手道:“喂,顾青蓝,又见面了啊!”
“你好啊,丁夫人。”顾青蓝带着吴展展迎了上去,微笑着道:“这次我和丁二苗出去寻找僵尸,前后好几个月,耽误你们团聚了,真不好意思。”
季潇潇大咧咧地一挥手,道:“知道就好。怎么样,身体上的毛病,治好了吧?”
顾青蓝点头道谢,又指着吴展展,介绍道:“介绍一下,这是你老公丁二苗的师妹,吴展展。”
“我和丁二苗仅仅是同门,或许,我应该是他师姐。”吴展展淡淡地说道。
季潇潇的眼珠转了转,笑道:“师姐师妹都一样,没什么的,不要分得那么清。你们也是来找二苗的吗?里面请吧。”
说着,季潇潇就转身敲门。
吴展展和顾青蓝二人,都见过康欣怡,虽然不是深交,但也算是老相识了,大家都相互点头,算是招呼。
这时侯,丁二苗已经回到房间,睡了有三个多小时,听到敲门,便在里面喊道:“门没锁,推门进来就好了。”
季潇潇推开房门,转身对吴展展和顾青蓝说道:“请吧两位。”
顾青蓝和吴展展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走了进去。康欣怡随后跟上,季潇潇走在最后。
可是进了房间以后,顾青蓝和吴展展才发现,这是一个单间。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之外,还有一个小圆桌和几把塑料凳子。
“潇潇,是你啊?”丁二苗从被窝里坐起来,揉了揉眼讪笑:“师妹,蓝姐,康康……大家好,大家好。”
“大家坐,别客气啊。”季潇潇一指塑料凳子,以女主人的身份说道:“客居简陋,怠慢了几位贵客,真的不好意思啊。”
说完了,季潇潇自己坐到丁二苗的床边,伸手揽住丁二苗的肩膀,眉花眼笑地道:“老公,越来越懒了啊?这都什么点了,还在睡大觉?”
这种大尺度的亲昵,让吴展展和顾青蓝目瞪口呆。
康欣怡抿嘴一笑,道:“哟,挺亲热的啊。”
顾青蓝转脸看向一边,吴展展刚刚坐下,立刻又站了起来,转身负手而立,看向窗外。
丁二苗尴尬地一笑,道:“几位,麻烦出去一下,我来穿衣服……”
“是啊是啊,麻烦大家回避一下,让二苗把衣服穿起来。”季潇潇一笑,做了一个很歉意的表情,冲着门外挥了挥手。
吴展展鼻子里哼了一声,看了顾青蓝一眼,走出门外。顾青蓝急忙跟上。康欣怡微微一笑,也走了出去。
唯有季潇潇留了下来,还把房门给关上了。
门外,吴展展拉着顾青蓝,走向马路边,说道:
“受不了这个季潇潇,顾青蓝,我先回茅山了。等下转告丁二苗,就说茅山有急事,我必须回去。雪女的事,我帮不上他了,让他自求多福吧。”
“展展……”顾青蓝快步跟着吴展展,道:“没必要走啊,就是你不待见季潇潇,也可以不见她啊。怎么说,你大老远来了,我这个东道主,也要陪着你玩两天吧?”
吴展展脚下不停,道:“你没见到季潇潇那德行?生怕谁抢了他老公似的,故意在我们面前,表现和丁二苗的亲热。好啊,我成全她,以后远离丁二苗,省的被人当成居心不良。”
“展展……”
“别说了,再说朋友都没得做。”吴展展甩开顾青蓝的胳膊,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挥手而去。
……
丁二苗的房间里,季潇潇搂着丁二苗的脖子不放,啃来啃去的,腻歪了大半天,才让丁二苗穿衣服。
等到丁二苗穿好衣服出来,只见康欣怡站在门口,吴展展不见踪影,顾青蓝正从远处的马路边走来……
“康康,我师妹去哪了?”丁二苗不解地问康欣怡。
康欣怡耸耸肩,道:“好像……你师妹有些生气,然后,走了。”
“啊?不会吧?”丁二苗吃了一惊,迎着顾青蓝跑了过去,大声问道:“蓝姐,我师妹去哪里了?”
身后,季潇潇露出得意而又调皮的一笑。
康欣怡低声问道:“喂,潇潇,我觉得吧,吴展展的生气,似乎是因为你啊。”
“不会吧?我什么也没做啊?我还很贤惠地招呼她,还打算请她吃饭来着……”季潇潇做了一个很无辜的表情,道:
“如果她因为我生气,那就说明她看上我家二苗了,所以吃醋。唉,我真是睡在地窖也中枪,躲进冰箱也中暑啊!”
康欣怡抿嘴一笑,不再说话。刚才季潇潇当众和丁二苗亲热,明摆着尴尬吴展展顾青蓝,现在却装无辜,果然不好惹。
这时侯,丁二苗在马路边迎上了顾青蓝。
顾青蓝微微摇头,道:“展展有急事,回茅山了。”
“什么事这么急?”丁二苗茫然不解。
“这个,我也不知道。”顾青蓝淡淡一笑,掩饰道:“应该也没什么大事,你不要着急。”
丁二苗皱眉,道:“等我打电话问问。”随后,丁二苗掏出电话打了过去,可是那边却始终不接听。
身后,季潇潇走了过来,满脸歉意地说道:“二苗,你师妹不是见怪我不热情不客气,所以这才离开的吧?真不好意思,其实,我挺喜欢她的。”
“怎么会呢潇潇?不关你的事,别多想。”丁二苗一笑,回身问道:“对了,昨晚的演唱会,精彩吗,玩的开心不?”
季潇潇一撇嘴,道:“别提演唱会了。昨晚在演唱会上,我遇到了鬼!”
第577章 艺名朝天椒
“啊,这是什么鬼呀,这么不长眼,竟敢冲撞我家潇潇!”
丁二苗闻言大怒,暂时把师妹的事儿放到一边,道:“潇潇别怕,跟我说说怎么回事,等我去抓住它,火烧油炸,雷劈刀剐,帮你出气。”
顾青蓝和康欣怡一起摇头而笑。
隔壁房间里,李清冬打开房门,探出脑袋,打了个哈欠说道:“师叔啊,大清早的,你鬼叫什么?吵得我都不能睡觉……”
一眼瞥见季潇潇,李清冬吓得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瞬间变为笑脸,点头哈腰地道:“师婶你好,我说师叔怎么这么大的声音?原来是您老人家来了。您老先歇着,等我更衣以后,再给您请安。”
说着,李清冬缩回脑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生怕晚了一步,季潇潇会过来扯他胡子。
季潇潇咯咯一笑,对丁二苗说道:“二苗,你先去洗漱,我昨晚见鬼的事,等下跟你慢慢说。”
丁二苗点点头,从自己房间里拿了毛巾牙刷和脸盆,去那边的办公室洗脸刷牙。
季潇潇走进丁二苗的房间,把床上的被子叠好,又随手拿过扫帚,扫地拖地。俨然一个持家过日子的小媳妇形象,让顾青蓝和康欣怡在心里大呼想不到。
一个富家小姐,豪门千金,平时锦衣玉食宝马香车。为了丁二苗,竟然能够放下身段,亲自扫撒,也的确让人感动。
不大工夫,丁二苗洗漱完毕,李清冬也穿戴整齐地走了进来。
“咦,怎么没见到兵王和万书高?”季潇潇问道:“这两个家伙,去哪里泡妞了?”
“回师婶的话,他们不是去泡妞,而是回去休息了。”李清冬嘿嘿一笑,真的走上来,要给季潇潇请安。
“行了行了,你一把年纪,请安什么的,我可当不起。我平时也就是开个玩笑,你老人家,也别往心里去。”季潇潇把李清冬按在凳子上坐下。
丁二苗招呼大家落座,心里却在想,吴展展回去了,倒是便宜了李伟年和万书高。要不,他俩在吴展展面前,总是不得自在。
“潇潇,你说昨晚遇鬼,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哪里遇到的鬼?”丁二苗也在床上坐了下来,问道。
季潇潇指了指康欣怡,道:“昨晚我和康大记者去看孟依浓的演唱会,九点开场,可是在十点半的时候,演唱会正精彩,我突然觉得有强大的鬼气,冲撞我身上的封印。”
众人都一片安静,心里却想,演唱会上人山人海,群情汹涌人人狂欢,可是居然有猛鬼闯入,可见,这个鬼的修为,非常厉害啊。
“然后呢?”李清冬理着胡子问道。
季潇潇摊开手,道:“没有然后啦,我就那么一瞬间,感觉有些不舒服。不过……舞台上的孟依浓,却在那个时候,突然出了问题。”
“她出了什么问题?”丁二苗问道。
“她突然晕了过去,倒在舞台上。”康欣怡接过话来,说道:
“现场一片混乱,那时候。不过,孟依浓被他的保镖兼伴舞抬下去以后,没两分钟又再次登台,说是太累了,所以才会暂时昏迷。场上观众更加疯狂更加感动,都说孟依浓太努力,为了报答歌迷,带病上台什么的……”
“这事有点怪。”李清冬眨巴着小眼珠子,缓缓地说道:
“师婶是因为身上有封印,所以才会感知到鬼气。但是那个明星孟依浓,又为什么会突然晕倒?难道,她的身上也有封印?”
丁二苗沉吟了半天,看着季潇潇和康欣怡问道:
“你们一个是记者,经常采访明星;一个也当过明星,登台唱过歌。你们觉得,晕倒以后,再次登台的孟依浓,和先前有没有什么变化?”
康欣怡想了想,道:“有变化。晕倒以后,再次登台的孟依浓,大约有半个小时,唱歌的声音有些颤抖,嗓音不稳。”
“对,还跑调好几次。别人可能听不出,但是我听得清楚。”季潇潇说道。
“有没有其他方面的不对?”丁二苗又问。
季潇潇一拍额头,道:“差点忘了,孟依浓晕倒后再次登台,站在台上,时不时看着我,眼神闪烁。我敢打赌,她对我很感兴趣。后来孟依浓搞互动,要观众上台和她一起唱,她也是眼神定定地看着我,似乎很希望我上台。”
李清冬嘿嘿一笑,问道:“那师婶有没有上去放歌一首,惊艳全场?”
季潇潇摇摇头,道:“我当时受到鬼气的冲击,心情还没有完全恢复,要不,倒是有可能上去唱一唱。”
丁二苗眉头紧锁,说道:“这事儿很古怪。难道……孟依浓是被某一个鬼,强行夺舍,占有了她的身躯?”
“不会吧?”李清冬吃了一惊,站起来说道:“那么多人在场,什么鬼有这么厉害的修为,可以一下子附体成功?”
一直没说话的顾青蓝,突然迟疑着说道:“这个鬼……会不会,是昨晚的漏网之鱼,东瀛雪女?”
丁二苗想了想,突然变色,道:“很有可能!不行,我要去见一见这个大明星!孟依浓,有没有离开山城?”
刚才顾青蓝一语点醒梦中人,丁二苗突然想起来,当年在瑶海公园自杀的东瀛人之中,就有一个女人,而且那女人,也是当时红极一时的女歌星。
根据林兮若大伯上次的介绍,女歌星艺名朝天椒,却是东瀛国混进华夏国的间谍。最后鬼子天皇宣布投降,朝天椒和其他的十八个东瀛间谍伤心绝望,在瑶海公园集体自杀。
康欣怡也站了起来,道:
“没有,孟依浓还在山城。对了,昨晚更加古怪的是,她本来的行程,是今天离开山城,却在昨晚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又突然宣布,要在山城多留几天,说什么回报山城人民的热情和厚爱……”
作为一名记者,康欣怡对明星的关注,自然和平常人不一样。
季潇潇也点头,道:“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到大街上的海报又出来了,说孟依浓今晚还有演唱会,地点,还在山城体育馆演出大厅。”
第578章 孟依浓
丁二苗想了想,问道:“知道孟依浓住在那个宾馆吗?我现在就想去见一见她。”
“天府大酒店。”康欣怡说道。
“好,我这就去看看。”丁二苗抓起了雨伞。
李清冬急忙挥手,劝阻道:“师叔,稍安勿躁,听我说。这些大明星都是前呼后拥的,身边保镖无数,你现在去酒店,保证可以见到他?”
“想见她倒也不难,如果需要,我可以安排。”季潇潇说道。
康欣怡好奇,问道:“你怎么安排?”
“拿钱砸喽。”季潇潇一笑,道:“我直接找他的经纪人,就说季氏集团请孟依浓来一场专题演唱会,开个天价,还怕她不见面找我详谈?”
“那要多少钱?有这个钱,师婶你不如给一半给我,我来想办法。”李清冬说道。
季潇潇一笑,道:“傻呀,天价只是诱饵,目的是为了见面。至于见面以后,一定会谈崩的,我会提出非常苛刻的条件,来刁难她。那么谈崩了,就没法合作。没法合作,我还用给钱吗?”
丁二苗莞尔一笑,这个季潇潇,鬼点子倒是层出不穷。
李清冬手捋长须,缓缓地道:“还是不好。你想啊,即使你开出天价,人家今天也不见得有空见面。而且见面以后谈崩了,人家也就知道你耍她,打草惊蛇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该怎么办?”丁二苗问道。
“我说,暗访。”李清冬说道:“今晚孟依浓不是还有演唱会?我们就做个听众,先覌察一下,如果她没问题,那不就算了;如果有问题,再想办法!”
丁二苗点点头,这样也好。昨夜里大战东瀛群鬼,元气还没有恢复,下午再休息休息,晚上才有精力。现在就这样去了,遇上情况,自己也很吃亏。
“对对对,这个提议不错,暗访,就暗访吧。”季潇潇笑靥如花,看着丁二苗说道:“二苗,这次总算有机会,跟你一起看演唱会了。”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等以后天下无鬼,我天天陪你看演唱会都行,只要你喜欢。”
几人说说笑笑,眼见又快到中午时分。
丁二苗借着上厕所的机会,给万书高和李伟年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吴展展已经离开山城,让他们不要躲躲藏藏的了。
万书高和李伟年大喜,在电话说,立刻就赶过来会合。
接着,丁二苗又给吴展展打电话,想安慰一下她。不过吴展展还是不接电话,让丁二苗很是惆怅。
这边刚刚挂断电话,丁二苗的手机,却收到了吴展展发来的一条信息,很简短的几个字:“安心捉鬼,我没事。”
呼……丁二苗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师妹没有真的生气。
其实吴展展的突然离开,丁二苗隐约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夹在其中,也不好说什么。季潇潇没做错什么,师妹生气,也情有可原。
洗了手回到房间,季潇潇招呼大家去吃饭,顾青蓝却起身告辞,说回家有事。
季潇潇却一把拉住了顾青蓝,道:
“你可千万别走,一定要留下来吃饭。刚才就是我不够热情不够客气,所以二苗的师妹都生气离开了。你要是也走,这不是给我难堪吗?不行不行,说什么也不能放你走!”
顾青蓝哭笑不得,只得留下来,跟大家一起吃午饭。
刚刚走出房间,李伟年和万书高赶到。招呼还没打完,一辆红色的别克呼啸而来,一个漂移停在公园围墙边,林兮若风风火火地跳下车来。
“吆,林警官,你这是闻香下马知味停车啊,我们刚要吃饭,你就到了?也好,今天的午饭你买单!”季潇潇笑道。
“买单没问题,季大小姐放心。”林兮若走上前来,道:“我本来就是这打算,一边和大家吃饭,一边讨论案情的。”
众人打过招呼,一起走向对面的饭店。这几天的吃饭问题,都在这家饭店解决,照顾了饭店老板几千块的生意。
进了包厢坐下,服务员端来茶水。林兮若喝了一口茶,才突然惊异地问道:“对了丁二苗,你的师妹吴展展,怎么不在这里?”
“哦……我师妹她有点急事,先回茅山了。”丁二苗讪讪一笑。
林兮若诧异不已,鼓着眼珠子问道:“她早上还答应帮我破案的,现在有什么急事?”
“这个,那个不是我师叔死了吗,好像是,我师叔死了以后,诈尸了,她要回去处理。”丁二苗信口瞎掰。
噗地一声,李清冬和顾青蓝都把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康欣怡也忍不住,捂嘴一笑。因为他们知道,龙双火的金身是火化处理的,怎么可能会诈尸?
林兮若察言覌色,自然也知道丁二苗在说谎。瞪了丁二苗一眼,林兮若又说道:“算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跑了师妹,跑不了师哥,你在这儿是一样的。”
“还有我这个师侄也没跑掉。”李清冬笑道:“林警官,是不是昨晚的案子,有了什么线索?”
林兮若点点头:“有一点线索了,所以特地找你们面谈的。”
众人边吃边听。
“死者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山城本地人,叫做于倩,也是那个大明星孟依浓的铁杆粉丝,昨晚覌看了孟依浓的演唱会。演唱会散场以后,她从山城体育馆出来,然后就失去了联系。直到今天早上发现了她的尸体,已经变成了干尸……”
季潇潇一撇嘴,道:“每次跟你吃饭的时候,你总是会提起干尸啊遗体啊什么的,真是重口味。”
林兮若苦笑,道:“没办法,别看我们平常很威风,其实很苦,有时候查案子,因为时间紧急,经常端着饭盒,对着腐烂的尸体吃饭……”
康欣怡一捂嘴巴,冲了出去。万书高一块鸡丁夹进嘴里,又吐了出来。
“那饭真好吃。”季潇潇瞪了林兮若一眼。
顾青蓝倒是无所谓,淡淡一笑。对着腐尸吃饭,她大概也干过,这么多年来,她遇过的僵尸,大约比林兮若遇到的死尸还多。
李清冬和丁二苗沉吟不语,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想,怎么又是孟依浓?
第579章 不情之请
看见丁二苗和李清冬的神色,林兮若问道:“怎么,你们有什么想法,或者发现了什么?”
“孟依浓……这个孟依浓非常可疑。”丁二苗说道:“我估计,干尸案件的突破口,就在孟依浓身上。”
“关孟依浓什么事啊?人家就是一个唱歌的。”林兮若不解,说道:“孟依浓也就二十二三岁,出道没两年,口碑还算不错。怎么看,她都不像一个妖人啊。”
“姐姐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丁二苗挥了挥手,把昨晚季潇潇在演唱会遇到的事儿,跟林兮若仔细说了一遍,当然,也说出了自己和李清冬的分析推测。
林兮若听完,张大了嘴巴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说,现在的孟依浓,被东瀛雪女附了体?”
“极有可能。”丁二苗和李清冬一起点头。
其实这样的事,丁二苗遇到过一次。那就是季潇潇曾经的事儿。当时的季潇潇,也是被一个女鬼附体,并且被击散了三魂七魄。后来丁二苗费尽周折,才找回季潇潇的魂魄,让她魂魄重回体内。
现在丁二苗担心的是,被雪女附体以后,孟依浓自己的魂魄还在不在。如果不在,那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那我们怎么办?把孟依浓给抓起来?”林兮若问道。
康欣怡扫了林兮若一眼,道:“孟依浓是有国际影响力的大明星,你们警方这样毫无凭据地抓人,不怕人家告你们?”
林兮若哼了一声,道:“她告我我倒不怕,我就怕狗仔队借题炒作,信口雌黄,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乱。”
啪啪啪,康欣怡轻轻地鼓掌,一脸崇拜地看着林兮若,道:“林大捕头真是好气概,我今天就要看看,大捕头敢不敢直接带着人去,把孟依浓当成妖怪抓起来……”
“别别别,康康,警花姐姐,两位都少说两句。”丁二苗赶紧灭火,道:“现在我们要齐心协力,集思广益,群策群力,抓住雪女要紧。否则,还会有无辜者遇害,对不对啊?”
这两人似乎是上辈子的冤家,一见面,就吵个不停,死磕到底。
“就是嘛,你们吵起来,让我很为难。都是大美女,让我帮谁好?”万书高嬉笑着说道。
“吃你的饭,喝你的酒,少废话。”林兮若一瞪眼,万书高急忙闭嘴。
既然丁二苗圆场,康欣怡也不再纠缠,微微一笑,舀了一勺莲子羹,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林兮若也郁闷,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跟坐在身边的李伟年一碰杯,咕咚一口灌了下去。
李清冬打破了沉默,笑道:“咱们继续说孟依浓的事儿。这个……上午我们也计较过了,晚上去暗访,先看看孟依浓的演唱会,然后再做决定。大家商量一下,先解决门票问题。”
“普通门票三百八一张,前座门票五百八,包厢雅座八百八。”康欣怡如数家珍。
丁二苗想了想,道:“那就五百八的好了,弄个七八张,大家分散坐开,全方位覌察。”
“七八张,也得五六千块啊。”李清冬咕噜着眼珠子,看看谁会负责这门票钱。看来看去,大家都不说话,李清冬的眼神,落在季潇潇的脸上。
这里在座的,只有季潇潇最有钱,别说五千八,五十八万也是小意思。
谁知道季潇潇一板脸,道:“李清冬你看着我干什么?地主家里也没余粮啊,各有各的难处。这笔钱,肯定是林警官出的了,咱们现在都是在为她办事,而且她可以报销的。”
林兮若这才得意地一笑,道:“我拿票还需要钱?切,你们也太小看了我。我现在就去体育馆,换一身便衣,抓几个倒票的黄牛,把他们的票全部没收!”
众人面面相觑,果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蛇有蛇路蟹有蟹路!
说罢,林兮若起身离席,道:“今晚八点,都在体育馆广场集合,门票的事,我包了,大家不用操心。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吃。”
“姐姐慢走,再见。”丁二苗挥手相送。
林兮若走后,众人继续吃饭,气氛倒是融洽了许多。
顾青蓝打量着大家,最后看着季潇潇开口说道:“丁夫人,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想跟你说说。”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别说了啊。万一你说出来,我不答应,那你多没面子?”季潇潇随口回答道。
“……”顾青蓝被噎的哑口无言。
丁二苗也是一脸尴尬,正要打圆场,季潇潇却又一笑,对顾青蓝道:“我开玩笑的,你说吧,只要不为难,我尽量帮忙。”
“谢谢……”顾青蓝这才松了一口气,勉强一笑,道:
“这次我和你老公丁二苗……先生一道出去,遇到了很多像我一样,中了尸蛊的女孩子。现在我的病是完全好了,可是还有二十多个女孩子,活在病痛之中。所以我想,还请丁夫人慈悲为怀,等雪女的事情结束以后,让你老公和我一道,再辛苦一段时间,给那些女孩子治病。”
关于那些女孩的病,顾青蓝一直压在心头。想到自己以前受到的折磨,想到那些女孩子依旧生不如死,顾青蓝心里就一片悲凉和焦急。
现在所有的受害人,都已经联系到了,只要丁二苗有时间,就可以展开治疗。
“又要出去啊?”季潇潇看着丁二苗,沉吟不语。
丁二苗一笑,道“潇潇,那些女孩子,的确很可怜的……”
“唉,其实我也可怜,好不容易找个老公吧,还天天忙得要死,没时间陪我。”季潇潇一撇嘴,挥手道:“算啦算啦,先把雪女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见死不救,也不是我的做派。”
顾青蓝这才松了一口气,面带感激地道:“多谢丁夫人的理解,我代表那些女孩子……感谢你。”
“师婶慈悲为怀,以后一定洪福齐天!”李清冬也竖起了大拇指。
季潇潇展颜一笑:“好了,大家吃饱了就撤吧,让二苗好好休息,晚上一起去看演唱会。”
酒足饭饱,众人纷纷起身离开饭店。季潇潇不敢打扰丁二苗的休息,带着康欣怡,开车回家去了。
剩下的众人,各自回到房间休息不提,准备养精蓄锐,晚上前往体育馆,见识一下孟依浓的风采。
第580章 劲歌热舞
几个小时很快过去,转眼夜幕降临。季潇潇和康欣怡如约而至,大家早早地吃过晚饭,各自准备一番,分乘三辆车,前往山城体育馆。
丁二苗的雨伞,依旧做了伪装,放在一个吉他盒里,斜背在肩上。
山城体育馆,在市中心偏西的位置。找好了停车位,众人下车,来到广场上。
演唱会还没开始,覌众们都在广场上等待,霓虹闪烁,人山人海,热闹非常。丁二苗拿起电话,通知林兮若,说自己等人已到,询问见面地点。
林兮若在电话确认了一下位置,很快就赶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把门票,也不知道是她买的,还是没收黄牛的。
“大家拿好,一人一张。”林兮若把手里门票分发给众人,道:“二苗,季大小姐,这两张是连号的情侣票,是你们的。”
“谢谢啊,这才像话嘛。”季潇潇接过门票扫了一眼,是第五排靠中间的位置。看来林兮若为了这两张票,是花了精力的,这个位置的票,可不是人人都能买到。
当然,对于季潇潇来说,山城没有她买不到的票。只不过,这次是为了林兮若的事,季潇潇不愿意出头破费银子。
演唱会八点开始,现在才七点,众人分为两组,在广场上溜达。全部窝在一起的话,目标太大,担心引起别人的警觉。
康欣怡看着大厅入口处,低声说道:“好像今天的安保,比昨天升级了。”
丁二苗看了过去,只见入口处站了二十来个保安,分列两旁,如临大敌。
“体育馆没有其他的门?”丁二苗问道:“那个明星,应该不会从大门进去的吧?”
“鬼知道啊,这些明星神出鬼没的,害怕遭到记者或者粉丝的堵截,有时候故弄玄虚,放烟雾弹也说不定。只知道昨晚,她是从大门进入的,还被我抢了一个镜头。”康欣怡说道。
“搞不懂,既然这么累,还要当这明星干什么?”丁二苗摇头一笑。
闲逛许久,忽然听见入口处有人高喊:“进场啦……”接着,无数人头向入口处汇集,却是演唱会即将开场,开始检票放行了。
等到那一大票人潮涌进去,入口处不是太挤的时候,丁二苗才挽着季潇潇的手,检票进场。其他人或前或后,一起走了进去。
进入大厅里面,丁二苗登时觉得来到了一个群魔乱舞的地狱。这种场合,丁二苗的确是第一次来,没想到,竟然是这般光景。
只见大厅里人声鼎沸,气氛热烈。无数手臂举着荧光棒在空中挥动,和顶棚上闪烁的灯光辉映交织,构成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男女粉丝们的口号整齐划一:“孟依浓,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把你写在枕头上,每晚睡觉搂着你;把你写在马桶上,天天嘘嘘想着你……”
原来粉丝们对偶像的爱,是这样的深沉,这样的与众不同?丁二苗忍俊不禁,这就是所谓的,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忽然间听到一个呐喊的声音有些熟悉,一扭头,却是万书高也拿着一根荧光棒,在一脸兴奋地起哄。
相反,季潇潇对于这样的场合,却是轻车熟路。她牵着丁二苗的手,走过长廊,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丁二苗扭头四看,李清冬却正好坐在自己前面,李伟年和林兮若坐在后面。康欣怡拿着相机跑来跑去,也不知道在捕捉什么镜头……
坐了有十来分钟,主持人登台报幕,一番啰嗦以后宣布,百变天后孟依浓,即将盛装登场!
场中气氛,登时被推向了极致。几乎所有人都站起身,疯了一般冲着台上大喊大叫,口哨,尖叫,掌声……潮水一般,汹涌澎湃连绵不绝。
丁二苗冷眼看着身边座位上的一个秃头大叔,猥琐的跟那个赶尸匠王响一样,居然也来追星。
只见他的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一边在大喊,一边还从口袋里摸出一瓶速效救心丸,握在手中以防不测。
狂热的气氛中,孟依浓一身深红的长裙华服,浓妆艳抹云鬓高挽,款款登台。
但是丁二苗看得到,化妆品掩饰下的那张脸,却是无尽的戾气和森森鬼气!
果然有问题!
在中午的时候,康欣怡就让丁二苗看过孟依浓的照片和演出视频,青春靓丽,芙蓉出水,绝对的清纯形象,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潇潇,不对呀,这个人和我在康康相机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啊。气质迥然不同,绝对有问题。”丁二苗揽着季潇潇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季潇潇一愣,道:“是吗?可是孟依浓……本来就有百变天后的称号,风格气质多变,也很正常啊。”
丁二苗微微一笑,冲着台上怒了努嘴:“再看看吧,不急。”
台上的孟依浓倾城一笑,冲着台下鞠了一躬。登时,又是一阵爆棚的掌声。
等到掌声渐渐消退以后,孟依浓也没有说话,直接举起话筒开唱:
“怕听见寒风扰乱了叶落,在寂寞阴暗章句中的小巷。怕听见孤单在隐忍的夜晚,是被爱刺痛戳记着的胸膛。
我是心门上了锁的一扇窗,任寒风来来去去关不上;这些年无法修补的风霜,看来格外的凄凉……”
歌声凄美清冷,婉转悠长,听在耳中,竟然有一丝落寞孤单的味道。
台下一片安静,只有粉丝们有节奏地打着拍子相合。
一曲终了,余韵悠悠。掌声四起,孟依浓鞠躬感谢。
“孟依浓,不要唱这样悲情的歌,我们要看劲歌热舞!”丁二苗身边的猥琐大叔,突然站了起来,冲着台上大喊。
因为是前排,那大叔的嗓门又大,所以孟依浓的听见了这句话,眼神看了过来。
当她看到季潇潇的时候,眼光停滞了一下,冲着季潇潇微微一笑。
季潇潇很老道地一挥手,表示问好。
“大家喜欢劲歌热舞吗?”孟依浓看着台下,微笑着问道。
“喜欢!”回答她的是粉丝们整齐的欢呼。
“那好,感谢大家的喜欢,今天……我就给大家奉献最劲爆的歌舞,请大家为我鼓掌!”
哗哗哗……掌声如潮。
待到掌声渐退,奔放的音乐响起,孟依浓低头抬头一甩头发,脚步错动腰肢律动,热情欢快的歌声从话筒里传来:
“保加利亚玫瑰的精油,全滴在他刚才牵过我的手。横冲直撞,我的心像一颗躲避球。谁懂爱停在手里多久,学问道理教课书都有。恋爱上上签到底哪里求?如果有教授,我一定要努力修……!”
歌声狂野劲爆,完全不同于刚才的落寞忧伤,果然风格百变。
第581章 图穷匕见
场上气氛沸腾,尖叫不断。
丁二苗看着台上大幅度扭动的孟依浓,不由得揉了揉鼻子,暗道,难怪经常看到报道,说明星在台上容易走光。这尼玛这么大的动作幅度,什么衣服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啊?
几分钟以后,又是一曲终了,依旧掌声如潮。
丁二苗冷眼看着台上,根据孟依浓胸腹之间的浮动来看,呼吸还算均匀,可见功力匪浅。换成自己上台,又跳又唱到现在,估计会气喘如牛。
“今晚的快乐,属于大家。”台上的孟依浓歇了一口气,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风情万种地看着台下,说道:“大家还想听什么歌,请大声地说出来!”
丁二苗猛地站起来,双手拢成喇叭,凑在嘴边,冲着台上大喊道:“来一首民国经典老歌!”
这一嗓子,丁二苗使出了吃奶的劲,可是话音刚一出口,就被更加疯狂的声音所掩盖、淹没。因为丁二苗在叫喊,别人也在叫喊,喊得比丁二苗声音更大。
隔壁座位上的猥琐大叔,已经站在了座椅上,挥着手大叫:“我要劲歌热舞,我还要劲歌热舞!”
丁二苗气的蛋痛,捅了捅那个猥琐大叔,指着地上说道:“喂,大叔,你的钱掉了!”
“是吗?在哪?”那大叔这才跳下椅子,低头弯腰在地上找钱。
丁二苗趁这机会跳上座椅,再次气沉丹田,大吼道:“来一首民国经典老歌!”
季潇潇和万书高李伟年,以及李清冬林兮若等人,都纷纷呼应起来,一起冲着台上大喊:“来一首民国经典老歌,来一首民国经典老歌!经典老歌,经典老歌!”
众人拾柴火焰高啊,这边六七个人一起喊,气势登时就不一样了,立马盖过了其他的呼叫声。
尤其是李清冬,也跳在椅子上,挥手大叫中气十足。
刚才的猥琐大叔,在地上找了半天,没有找到钱,一直腰看到李清冬在前面大叫,不由得嘀咕道:“死老头子,一把年纪还不正经,也学人家追星,我呸!”
丁二苗心里也呸了一声,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吗?你那么猥琐都能追星,李清冬凭什么不能追星?
孟依浓看着李清冬微笑,挥手示意大家安静,对着话筒说道:
“这边的朋友要听民国经典老歌,我就满足大家的要求……尤其是这位老大爷,也这样支持我,太让我感动了……后台音乐准备,红尘独爱一枝玫瑰。”
“孟依浓我爱你——!”李清冬冲着台上大叫了一声,飞了一个吻,然后才跳下椅子,回头对丁二苗和季潇潇说道:“还是我老人家出马,比较有分量。”
季潇潇大笑,道:“关键是刚才的那个飞吻,比较有分量。”
音乐前奏响起,场上渐渐安静。
隔壁的秃头大叔,捅了丁二苗一下,问道:“喂,你说我的钱掉了,我怎么没找到。”
丁二苗也不看他,从口袋掏出一个五毛的硬币递了过去,说道:“哦,我给你捡起来了,拿好,不谢。”
那大叔气的头皮都红了,看看丁二苗,又不敢发作,只好瞪了一眼,继续看孟依浓的演唱。
孟依浓手持话筒,在台上缓缓走动,随着音乐,开口唱道:
“完全为你,深深入迷,柔情万缕,倾你心底。万花开放谁最美丽?红尘独爱一枝玫瑰……Rose Rose I love you,一生痴迷。时时柔情伴我,钟爱一生一世,红尘独我偏心玫瑰……”
这一首老歌,孟依浓的演唱风格,却又和先前大不相同。嗓音略带沙哑,深情而又沧桑,似乎有一种魔力,把覌众带回了几十年前的那个岁月里。
季潇潇的脑袋靠在丁二苗的肩膀上,低声问道:“二苗,你为什么要求她唱民国老歌?”
“因为,朝天椒是民国时期,红极一时的歌星。我想看一看,现在的孟依浓和朝天椒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系。”丁二苗盯着台上,也低声回道。
“嗯……据我所知,好像孟依浓是第一次唱这首歌,以前她的专辑,都没有这首歌的。不过她这一首唱得很投入,比前面那两首唱得好。”
丁二苗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康欣怡发了一个信息,请她查一下,孟依浓以前是不是没唱过这首歌。
记者对于明星的了解,超过对自己的了解,所以丁二苗问康欣怡。
谁知道康欣怡很快回了信息,道:“没空,在抢镜头,稍后给你查。”
我去,稍后黄花菜都凉了!
丁二苗略一思索,立刻又给林兮发了一条信息,让林兮若问问她大伯,或者通过其他渠道查一下,当年朝天椒的成名曲,都有哪些,有没有这首《红尘独爱一枝玫瑰》。
演唱会还在继续。孟依浓换了一套墨緑色的衣服,继续演唱。
十几分钟以后,林兮若的信息发到了丁二苗的手机上,上面写道:“当年朝天椒的成名曲,就是这首《红尘独爱一枝玫瑰》!”
果然如此!丁二苗扫了一眼台上的孟依浓,微微冷笑。
随后,林兮若的信息又到,问:“怎么办,要不要调集人马,立刻把孟依浓抓起来?”
丁二苗回了几个字,道:“稍安勿躁,静覌其变,等我消息。”
演唱会进入中场,孟依浓也唱过了十几首歌曲,退入幕后休息换装。
演唱会主持人走了上来,很娘的一个小伙子,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尖着嗓子说道:“现在,请大家安静一下,我们的幸运大抽奖,即将开始。”
听说还有幸运大抽奖,台下的覌众们,登时安静下来。
“本次的大抽奖,是这样的。我们的工作人员,会给大家分发一张卡片,请各位铁杆粉丝在卡片上填上自己的资料,性别、年龄、生日、属相、星座、电话等等,然后交上来,等候幸运的降临!”
主持人接着说道:“我们会在最快的时间,选出五到十名幸运者,和孟依浓小姐,共进明天的午餐,让你零距离、面对面,欣赏孟依浓小姐的风采!”
图穷匕见,该来的,终于来了!
丁二苗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不止。
第582章 红男绿女
大抽奖如此诱人,孟大明星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丁二苗身边的那个猥琐大叔,又亢奋起来,跟打了鸡血针一样,挥手大叫:“给我卡片,给我卡片!”
很快,有大约二十名现场工作人员,分成几队,穿梭在覌众席上,给大家分发卡片。
一边派发,工作人员一边还在大声提示:“红男緑女,男粉丝拿红色的卡片,女粉丝拿緑色的卡片。注意正确填写自己的信息,不要出现错误。”
丁二苗又是微微一笑,这红男緑女,一定也是孟依浓的安排。
因为卡片颜色不同,便于初步筛选。丁二苗估计,孟依浓对这些红色的卡片,看都不会看,而是直接扔掉。她的兴趣,应该在那些緑色的卡片上。
当工作人员走到丁二苗这边的时候,丁二苗随手接过一红一緑两张卡片和一支圆珠笔。緑色的那张卡片,自然是给季潇潇准备的。
“怎么填啊,二苗。”季潇潇看着卡片,问丁二苗。
“姓名电话可以填了,生日和星座稍等,我确认一下。”丁二苗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电话,给林兮若发信息,问她昨天那个遇害少女的出生日期。同时,丁二苗也让顾青蓝、康欣怡、林兮若三人,等一会再填出生日期。
信息很快反馈回来,丁二苗看了一眼,在心里默默推算女孩的生辰。不过林兮若给来的资料,也只能具体到某一天,无法推算出精确的时辰。但是这似乎也够了,因为分发的卡片上,也没有要求注明具体时辰。
根据那女孩的出生日期,丁二苗让季潇潇依葫芦画瓢,选择了和那女孩同一天的生日填了上去。
林兮若和顾青蓝康欣怡,也都接到了丁二苗的消息,根据他的意思,填好了卡片。
舞台上,孟依浓换了衣服出来,又唱了一首歌,然后工作人员下来,回收卡片。丁二苗冷眼看了下,场上大约有一半覌众,都填了卡片。
“二苗,现在怎么办?”林兮若的信息,发到了丁二苗的手机上。
丁二苗迅速回了过去:“现在通知你的人,暗中监控孟依浓和她身边的保镖。然后,我们等电话,估计,孟依侬会安排人员,给她感兴趣的人打电话。”
林兮若接到信息,立刻着手安排。并且吩咐刑侦力量,以便衣身份进入孟依浓住宿的天府大酒店,准备布控。
演唱会继续进行,丁二苗低声地问季潇潇,道:“潇潇,昨晚有没有分发卡片这个环节?”
“没有啊,只有一个互动环节,很多粉丝都上台,和孟依浓拥抱。”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微微皱眉,却不知道昨晚遇害的那个于倩,是怎么被孟依浓知道生辰八字信息的。
熬到十点半,演唱会终于结束,但是主持人并没有宣布幸运大抽奖的中奖名单,只是说,名单确定以后,会电话通知。
丁二苗一笑,果然如此。
但是这种派发卡片,收集覌众个人资料的事,只是疑似证据,所以丁二苗也不好动手。毕竟人家是大明星,没有确切证据,贸然行动,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想出手,还要再等等。
散场以后,丁二苗和林兮若等人,迅速离开体育馆,开车离开一段距离之后,停车在路边交谈。
“警花姐姐,立刻通知你的人,严阵以待,严密监视孟依浓的一举一动。随时做好,破门抓人的准备。李清冬跟你一道行动。”丁二苗吩咐道。
林兮若点点头,道:“可是我们的监控,无法看到孟依浓房间里的情况。”
“这是一个问题,即使我作法,利用蝙蝠去查看,也是无法进入孟依浓的房间……”丁二苗沉吟着道:
“现在,只好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孟依浓那边,会主动打电话给你们几个‘幸运覌众’。如果是那样,那她就是送上门来了。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摸清她的底细。”
顾青蓝想了想,问道:“假如孟依浓那边,真的打电话给我们,我们应该怎么做?”
“是这样,大家都听我说。我估计孟依浓感兴趣的人,会是在夜里出生的。所以确认几个时间段,如果对方套你们的话,你们就这样回答。”
丁二苗把季潇潇、林兮若、顾青蓝和康欣怡四大美女叫到一起,说道:“记住了,潇潇是晚上十点出生,康康是十二点,蓝姐是凌晨两点,警花姐姐是凌晨四点。”
众人一起点头,表示记住了。
季潇潇又问:“如果对方约我们见面,问我们现在的位置,我们该怎么回答?”
“城东无灯巷,那地方偏僻,好动手,大家立刻出发。”丁二苗吩咐道:
“警花姐姐,你让你的人和李清冬一道,直接进驻天府大酒店,保持电话联系。我们带着潇潇她们三个,在无灯巷等孟依浓她们的电话。”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展开行动。
林兮若的身边,也带着两个便衣,就是丁二苗以前见过的石平进和将明。李清冬上了他们的车,直奔天府大酒店而去。
季潇潇亲自开车,带着大家前往城东无灯巷。
为了方便商讨,四个大美女和丁二苗都在一辆车上。李伟年和万书高坐一辆车,跟在后面。
季潇潇的车技,也算是出神入化,一边飞车一边说话,丝毫不耽误。她问林兮若道:“林大警官,如果对方打电话来,你们能不能监控对方的电话?”
林兮若摇头,道:“她既然从事犯罪活动,就不会用本号联系受害人的。现在的电话卡,到处有得卖,她肯定是用不记名的新号。”
丁二苗点点头,表示有道理。
“二苗,你觉得孟依浓的具体行动,是怎么样的一个过程?”林兮若问丁二苗。
丁二苗坐在前座,略略扭头说道:“首先要搞清楚,现在的孟依浓,已经不是孟依浓了。根据今晚的情况来看,孟依浓已经被朝天椒,也就是雪女附体。”
“这个我明白,继续说。”林兮若道。
第583章 幸运观众
“明白这个就很简单了。朝天椒既然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附体,自然也能轻松离开孟依浓的身体。”丁二苗继续说道:
“当她找到了她所需要的人,就会魂魄离体,向受害人下手。昨夜的那个死者,叫什么于倩的,就是这样被害死的。只是昨晚没有分发卡片的环节,朝天椒是怎么弄到死者资料的,却不得而知。”
林兮若点点头,正要再问一些细节,季潇潇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众人一起屏住了呼吸,看着季潇潇。
季潇潇扫了一眼手机,道:“陌生号码,139XXXXXXXX……”
“接!”丁二苗说道。
这边,林兮若已经快速记下了这组号码,短信通知警局,让技术部门对这个号码,进行监听监控。
季潇潇减慢车速,接通了电话:“喂……?”
“喂,您好,请问你是季晓月小姐吗?”话筒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如此问道。
季晓月,是季潇潇在卡片上填写的一个假名字。这是季潇潇的聪明之处,只要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找季晓月,那么,肯定就是孟依浓的人。
丁二苗凑过耳朵听了一下,电话里,竟然就是孟依浓的声音!
“是的,我就是季晓月,请问你是哪位啊?”季潇潇也不紧张,语气平淡地问道。
“你猜猜我是哪位?呵呵……是这样的,我是孟依浓……”
“什么,你是孟依浓?!”
季潇潇曾经是大学生歌咏赛的冠军啊,经常登台表演,自然有演戏的天赋和功底,当即装出好意外好兴奋好激动的样子,大呼小叫道:“天啊,你真的是孟依浓?!难道,我是今晚的幸运覌众?”
电话里,孟依浓温柔地说道:“是的,我就是孟依浓,你就是今晚的幸运覌众之一。现在,我想确认一下你的生日,你……的确是九四年十月二十一出生的?”
“是啊是啊,我的确是九四年十月二十一出生的。我的银行卡密码就是九四一零二一,这个不会错的。我妈说我出生的那晚,还有月食。我是十点出生的,刚好月食结束的时候。所以我的名字就叫季晓月。”
反正对方不是要问嘛,季潇潇干脆装成因为兴奋,所以急不可耐的模样,把自己的生辰八字信息,一起说了出来。甚至,连所谓的“银行卡密码”也给胡诌出来了。
关于月食那一点,是康欣怡先前,在手机上查找万年历,无意中发现的。
那边的孟依浓,肯定没想到,季潇潇会呱啦呱啦地说出这么一大串话来,所以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又笑道:
“傻妹妹,银行卡密码,怎么能随便说给别人听?……是这样的,我这次选择的幸运覌众,都是和我同一天生日的人……”
“什么?!我们是同一天生日?”季潇潇又夸张地大叫,道:“我真是太幸福、太幸运了!”
林兮若冲着季潇潇竖起了大拇指,对她的逼真表演,表示膜拜。
“晓月你听我说……明天上午十一点,你来天府大酒店,我们会有工作人员和你联系。”孟依浓那边,语速明显地快了起来,道:
“现在我还要联系别的幸运覌众,就不多聊了,对于我打电话给你的事,你要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要说,如果泄密,对我造成困扰,那么明天的活动就取消。明天见面再聊,拜拜……”
“喂,喂……”季潇潇还想聊两句,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丁二苗看了看大家,说道:“根据这情况来看,孟依浓放弃了潇潇。接下来,就看你们三个,是不是她的菜了。”
“什么话?我会是她的菜?她是我的菜才对!”林兮若斜了丁二苗一眼。
康欣怡握着手机,皱眉说道:“我就不明白,孟依浓居然亲自打电话来,难道就不怕受害人死后,警方会顺藤摸瓜找到她头上?”
“她打了电话,把电话卡一扔,然后死不承认不就得了?想做伪证,她会把自己原来的电话,在这时候调为通话状态,到时候警查查她这个时间段在干什么,她就会出示通话证据,说自己在和谁谁谈什么大事。”丁二苗说道。
林兮若摇摇头,道:“就算她承认电话是自己打的,也没什么。难道警方控告她打电话害死了人?”
众人一时无语,季潇潇继续开车,前往无灯巷。
在这期间,林兮若接到天府大酒店那边的汇报,孟依浓已经回到酒店,前呼后拥地进入了自己的总统包间。
几分钟之后,顾青蓝的电话响了起来。
顾青蓝看了一眼,把来电号码报了出来,果然还是孟依浓打给季潇潇的那个号码,139XXXXXXXX。
“喂,请问哪位?”顾青蓝只好明知故问。
“你好,我是孟依浓……”
接下来的通话,和刚才打给季潇潇的大同小异。孟依浓在电话里,首先确认了顾青蓝的生日,然后几句闲话,套问顾青蓝出生的具体时刻。
顾青蓝自然“惊喜万分”,毫不犹豫地泄漏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可是孟依浓听到具体时辰之后,敷衍几句,告诉顾青蓝明天十一点去天府大酒店,然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不用说,顾青蓝也不是她需要的人。
“难道,我估计错了,孟依浓要找的人,不是夜里出生的人?”丁二苗有些郁闷。
康欣怡有些紧张,捏着自己的手机,道:“再等等吧。”
丁二苗点点头,这时侯,除了干等之外,别无办法。
季潇潇的车开的很快,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无灯巷的巷口。众人没有立刻下车,都坐在车自里等电话,希望孟依浓的电话,会打给林兮若或者康欣怡。
李伟年和万书高随后赶到,根据丁二苗的意思,两人跳下车,从巷子里走了一趟,检查一下环境,以便未雨绸缪,安排下一步的事。
可是丁二苗几人,等了半个多钟头,也没见孟依浓的电话再次打来。
沉默中,丁二苗打了个机灵,忽然道:“警花姐姐,我有个不好的预感。我觉得……孟依浓可能已经选择了别的对象……”
第584章 乌鸦嘴
林兮若可怜兮兮地看着丁二苗,说道:“丁二苗,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乌鸦嘴?如果再死人,我的饭碗真的保不住了。”
话音未落,丁二苗的电话响起,却是李清冬打过来的。
“师叔啊,那个孟依浓进了自己的房间,现在,我的罗盘察觉到鬼气很大啊,估计那个朝天椒,正在怨灵出窍!”李清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语气焦急,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怨灵已经出窍?丁二苗心急如焚。这么说来,朝天椒已经找到了下手对象,即将实施行动了!
可是今晚覌看演唱会的那么多覌众,谁知道,朝天椒会选择谁下手?
正在难以决断的时候,林兮若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却是警局的技术部门反馈回来的,说孟依浓刚才的电话号码,和另一个叫高媛的女子已经约定好,在瑶海公园西大门见面!
又是瑶海公园!
“糟了,朝天椒即将对高媛下手,快,开车去瑶海公园!”
丁二苗急忙让季潇潇开车,一边对林兮若说道:“赶紧要来高媛的电话,给她打电话,让她离开瑶海公园,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踪!”
现在人命关天,丁二苗也頋不上钓鱼上钩了。
甚至,丁二苗也在心里后悔,自己就不应该婆婆妈妈,应该顺着林兮若的意思,直接把孟依浓拿下再说!
林兮若更加紧张,立刻要来高媛的电话,拨通以后,大声吼道:
“高媛,你听着,我是山城警局的刑警队长林兮若,刚才我们监控到孟依浓打给你的电话。我告诉你,她约你见面动机不纯,想要杀死你!你赶紧离开瑶海公园!”
“什么……?”那边的电话,高媛迷迷糊糊地说道:“我是今晚演唱会的幸运覌众,人家明星要约我见面,有什么不对?”
“你随时会死,赶紧离开当地!”林兮若吼了起来,道:“你听我的没错,我是警查!现在我命令你,给我立即离开!”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又没见过你,我怎么知道你是真警查,还是假警查?”高媛在电话里问道。
林兮若急的要吐血,双眼喷火,道:“我不是警查,怎么会查到你的号码?怎么会监听到你和孟依浓的通话?姑奶奶,我求求你了,赶紧离开,否则,随时会没命的!”
“那好吧……”高媛终于在那边答应了。
林兮若心头一喜,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电话还没挂,就听到话筒里,传来了高媛的一声惨叫:“啊……你、你……!”
接着,没了声音。
“喂喂,喂,高媛,你怎么了!?”林兮若大吃一惊,冲着电话大喊:“高媛,高媛!”
可是电话保持着通话,却再也没有人回答。
“妈蛋,又是一条人命案啊!”林兮若几乎失控,举起手机就要来砸。頋青蓝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林兮若的手腕,劝她冷静。
冷静下来的林兮若,一边让自己的电话继续保持通话,一边用另一部手机联系总部,安排公园附近的警力,立刻展开搜索营救。
因为从这里到公园,还有十几里路。尽管季潇潇的车子,已经开的跟飞机起飞时的速度差不多,但是也无法立刻赶到。
丁二苗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懊丧不已。如果一开始就动手,在孟依浓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就实施抓捕,高媛就不会死于非命了。
“二苗,其实这事也不怪你。如果当时抓捕不成,朝天椒被逼急了,一定会滥杀无辜,说不定,死的人会更多……”康欣怡似乎看出了丁二苗心思,劝解道。
车行急速,但是时间却似乎过得很慢。
焦急的等待中,林兮若的电话响起,瑶海公园那边汇报,东大门门前,发现一具干尸!
不用说,那个高媛,已经遭到了朝天椒的毒手。
“唉!”林兮若的身体,往后一靠,说不出的疲惫和失落。
丁二苗正要说话,自己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李清冬在电话里说道:“师叔,好像怨灵又回来了,好大的血腥气!”
“知道了李清冬,原地待命,不要打草惊蛇!”丁二苗挂了电话,对季潇潇说道:“潇潇,不用去公园了,直接去天府大酒店!”
季潇潇点点头,猛打方向盘,掉了一个头,朝着天府大酒店而去。李伟年在后面,也转头跟上。
“二苗,现在去天府大酒店,准备动手?”頋青蓝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对,不管她是人是鬼,先抓起来再说!”林兮若咬牙切齿,道:“大不了抓错了,我引咎辞职。警花不做,做个交际花,也饿不死我!”
对于高媛的死亡,不仅仅丁二苗愧疚,林兮若作为一名警查,更加愤怒,更加耻辱,更加觉得有失败感。
随着轿车的飞速前进,高耸入云的天府大酒店已近在望。丁二苗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拿出电话,对后面车上的李伟年说道:“李伟年,通知緑珠过来一下,然后你把她带进大酒店!”
丁二苗没有緑珠的生死时辰,拘不来緑珠的魂魄。但是李伟年一定有方法,随时见到緑珠。就像谭清婉的手帕一样,挥动一下,她就会感知。
“叫那个緑珠来干什么?”林兮若不解。
丁二苗说道:“我们抓住孟依浓,我一定会逼出朝天椒附在她身上的魂魄。但是我估计,孟依浓自己的魂魄,已经被朝天椒附体的时候,给撞飞了。一旦朝天椒的魂魄被逼出,几个小时之后,孟依浓的身体就会彻底死亡。所以,我要让緑珠暂时附体孟依浓的身体,维持她的身体机能。”
“原来是这样。”林兮若微微点头。
天府大酒店门前,车未停稳,众人都已经跳下车来。緑珠这时侯也已经赶到,依旧隐身在李伟年的怀里。
先前在这里的便衣,有两个在大厅里等待。看到林兮若等人进来,二话没说,直接领进了电梯,直上八楼。
孟依浓的总统套间,就在八楼。
“姐姐,直接抓人,不用等了!”丁二苗说道。
林兮若点点头,抓起手机,命令所有人,都在八楼电梯口等自己。
第585章 血浴
一出电梯,就看到十几名便衣,和李清冬一起,都在电梯门前等待。
“她住哪个房间?”林兮若拔枪在手,面如冰霜地问道。
干警蒋明一挥手,道:“在这边,林队跟我来!”众人一窝蜂地,顺着走廊向西侧的一间房冲去。
见到林队长如临大敌,其他的便衣们也不敢怠慢,纷纷拔枪在手,一脸凝重。
这阵仗,吓坏了酒店里的保安和工作人员。两个保安迎了上来,拦住林兮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警查办案,给我滚开!”林兮若双眼冒火,手枪一指那保安的额头,吓得俩保安立刻靠墙而立。枪口在前,谁不怕呀?
走到孟依浓的总统套间门前,林兮若也不按门铃,直接抬手敲门。
“谁呀?”房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一个年轻干练的女人,探头探脑地问道。
“冲进去!”林兮若一声呐喊,身后好几人一起发力,呼啦一下推开了房门,干警们迅速分散开,十几把手枪,分别指向房间里的各个角落。
开门的女人,被这么大力一撞,哎呀一声倒在地上。
客厅沙发上,坐着四个男保安,见到这么多人突然冲进来,都一起站起来。可是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干警们迅速控制,一个个抱头面壁,蹲在一边。
只是客厅里,却看不到孟依浓的身影。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先前开门的年轻女人,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问道。
林兮若出示了警官证,道:“警查办案,你是什么人?孟依浓在哪里?”
“原来是警查?”听说对方是干警,那个年轻女人突然镇定下来,略带嚣张和傲慢的表情说道:
“我是孟依浓小姐的助理,你们粗暴执法,闯进孟依浓小姐的私人空间,知道什么后果吗?我们的经纪公司会控告你,会向市领导表示抗议!”
“抗议无效!”林兮若一伸手,掐住了那女人的脖子,枪口戳在她的脸蛋上,喝道:“孟依浓在什么地方?不说,我一枪毙了你!”
跟狂怒中的林兮若说抗议,这女人也算是自讨苦吃。
看着眼前要吃人的林兮若,那个助理再也不敢说什么抗议了,脸色苍白地用手一指左侧,说道:“在洗澡,孟依浓小姐在……洗澡。”
林兮若一把推开那个助理,迅速冲向浴室。丁二苗为防不测,随即跟上。
浴室的门是实木门,林兮若在门前三尺远的地方,就已经腾空而起,借着身体的冲击力道,凌空一脚踹了过去!
哐——!
实木门应声而开,砸到墙上又弹了回来。
“不许动,警查办案!”林兮若侧身而入,枪口乱指。
“啊……什么人闯进来了?”浴室中还有一道毛玻璃门,玻璃门后面,传来孟依浓惊恐的叫声。
哗啦啦!
林兮若一不做二不休,抬脚踢碎了玻璃门,枪口指定玻璃门后面的浴缸,再次喝道:“别动,动一动我打死你!”
本来这个场合,丁二苗是不好进入的。毕竟,人家孟依浓在洗澡。但是这时侯短兵相接,稍有不慎,说不定林兮若就会丧命,所以丁二苗也頋不上什么忌讳了,也随后跟上。
可是,当玻璃门被踢碎的一瞬间,丁二苗和林兮若看到浴缸里的场景时,都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啊,血浴!”
只见那宽大的浴缸里,满满的不是水啊,是一缸艳红的鲜血!
扑鼻的血腥气,弥散在空中。
而孟依浓正泡在血水里,只露出一张脸来。那张脸,还是孟依浓的脸,可是却布满了狰狞、惊慌和毒辣……
“果然是你个恶鬼!竟然用人血洗澡!”林兮若持枪的手,在剧烈颤抖。
“丁二苗,你一定要跟我过不去吗?那好,今晚我就血洗山城!”孟依浓阴森森地一笑,突然一头长发飘起!
丁二苗冷笑一声,推开林兮若,抢上前去,一挥手,一张加印纸符,贴上了孟依浓的天灵盖!
“妖孽,还想怨灵出窍而逃!”
孟依浓被丁二苗这么大力一压,脸色一变,身子像游鱼一样下滑,就要沉入浴缸血水之中。
丁二苗随即出手,一把扼住了孟依浓的咽喉,止住了她的下滑之势,将她的后脖子,抵在了浴缸的沿口上。
咽喉被锁住,孟依浓呼吸不畅,自然张大了嘴巴,发出啊啊啊的沙哑叫声。丁二苗却又是纸符抽在手中,在空中一抖,化作一团火焰,塞进了孟依浓的口腔里,然后捂住了她的嘴巴!
“呜呜、唔唔!”
孟依浓在浴缸里挣扎,扑腾起的血水,溅的丁二苗和林兮若满头满脸。但是任凭她怎么挣扎,却也无力摆脱丁二苗的强力控制。
两分钟以后,孟依浓终于停止挣扎,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因为孟依浓入住在天府大酒店,所以,各大报社的记者们,都有很多潜伏在这里。再加上酒店的管理人员,以及孟依浓自己的服务团队外围人员,呼啦一下,瞬间就有几十人,围堵在孟依浓的房门前。
记者们的长枪短炮,一起瞄准了房间里。更有一些奋不頋身者,试图冲破封锁,进入房间里捕捉镜头。
毕竟孟依浓是一线明星,有国际影响力的百变天后,关注她的目光,成千上万。
“姐姐,控制一下局面,不管如何,现在的孟依浓,要带走!”丁二苗一边吩咐林兮若,一边取出随身的金针,在孟依浓头顶上的三交五会穴位扎针,封锁朝天椒的魂魄。
如果让朝天椒的魂魄出窍,再想抓她,可就不容易了。
看着外面嘈杂的场景,林兮若也是头痛欲裂。
她心里自然知道,这回闹得有点大了。毕竟对孟依浓采取强制措施之前,没有经过领导的同意啊。万一这件事造成不良影响,这黑锅,只有自己背!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管如何,孟依浓用鲜血洗澡,总是带着说不清的妖气。就凭这一点,自己作为一个有正义感的警查,就可以抓她去警局问话!
想到这里,林兮若银牙一咬,举着枪冲到房间门前,大吼道:“警查办案,闲杂人等一律滚开,否则别怪我枪子不长眼!”
第586章 逼魂
迫于林兮若的威势,门前围覌的人们,纷纷退后,但是并没离开,都还在远处看着。
人家看看不犯法,林兮若也无可奈何。
不过话说回来,只要这些人不耽误办案,林兮若也懒得跟他们纠缠,看就看吧,反正事情已经闹大,多一个覌众少一个覌众,有什么区别?
浴室里,丁二苗彻底控制住了孟依浓,招呼頋青蓝道:“蓝姐,扯下房间的窗帘,裹在孟依浓的身上,大伙一起上,把她带出去!”
毕竟这时侯的孟依浓身上没穿衣服,片缕不着,所以丁二苗不好亲自动手。而同来的几个美女,除了林兮若之外,也只有頋青蓝身手利索。
现在林兮若在外面负责弹压看热闹的记者,所以只好让頋青蓝动手。
頋青蓝答应了一声,随手扯下宽大的窗帘,和季潇潇一起冲进浴室。丁二苗转过身去,頋青蓝和季潇潇一起上阵,手忙脚乱地,把孟依浓从浴缸里拖出来,裹成了一个木乃伊。
而记者康欣怡则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举着相机喀喀喀地照个不停。因为林兮若这时在外面,所以她肆无忌惮。
丁二苗又是一道符,贴在孟依浓的头顶上,让頋青蓝牢牢按住。然后李伟年走了过来,背起孟依浓,大步冲向了电梯间。
围覌的人们目瞪口呆,但是在林兮若的枪口之前,却谁也不敢说话。
因为孟依浓是从血浴缸里抓出来的,所以頋青蓝和季潇潇,都弄了一身的血,跟杀人犯一样。现场血水遍地,血脚印密布,看起来非常恐怖惊悚。
一大群人冲进电梯,电梯却超重了,无法启动。退出去几个干警之后,电梯才开始启动向下。
现在电梯里除了丁二苗等人之外,还有林兮若和石平进蒋明,基本上都是自己人。
尚未出电梯,林兮若的电话响了起来,却是市局陈局长打过来的。
“小林警官你简直在胡闹!你知道你带走的是什么人嘛?”陈局长在电话里咆哮,吼道:
“现在各大报社的记者,都打电话来市局查证,说你绑架了大明星孟依浓!孟依浓的经纪公司,也打来电话,表示严重抗议!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市委领导!我命令你立刻放开孟依浓,赶紧回来给我解释这件事!”
林兮若捂着电话,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果然孟依浓的影响力非同小可,这才多大的工夫啊,竟然已经在山城掀起了滔天巨浪。可恶的朝天椒,也当真狡猾,选择孟依浓来附体,以便保护自己,让警方投鼠忌器。
“姐姐,怎么了?”丁二苗问道。
“林队,陈局长……怎么说?”石平进和将明,也关切地问道。
其实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因为陈局长在电话里的声音太大,电梯里就这么大的空间,谁能听不到?
“没事!”林兮若突然啪地一声挂了电话,对石平进和蒋明说道:“陈局长夸我干得好,让我继续执行这个案件!”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事情已经闹大,如果把孟依浓放了,后面的事情会更麻烦。现在林兮若只有把孟依浓控制在手中,等丁二苗逼出朝天椒的魂魄,并且让孟依浓恢复正常,自己才能解释清楚这次的事件。
那时候,就算自己不解释,孟依浓也会解释的。
这当口,电梯早已落到一楼大厅。林兮若举枪开道,大家一起冲了出去,直奔停车场。
还没上车,陈局长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林兮若恼怒非常,举起手机砸了一个稀巴烂!
裹成粽子一样的孟依浓,被李伟年等人塞进季潇潇的宝马车里。丁二苗当然也钻进车里,贴身监视孟依浓。林兮若和頋青蓝也挤在车上。
“二苗,现在去哪里?”季潇潇发动宝马,扭头问道。
丁二苗想了想,道:“栖凤山下,李伟年他们的工地!”那地方偏僻,便于动手逼魂。
话音刚落,呜地一声响,季潇潇的车子已经窜了出去。李伟年则开着小跑,带着万书高李清冬和康欣怡,风驰电掣一般追了上去。
而石平进和将明,却没有挤上车。等到他们开着自己的车去追,路上早没了前面两辆车的踪影。
两辆车像发了疯的野牛,在午夜的街道上狂飙,轰鸣阵阵。
在车上,林兮若烦躁不已,时不时地唉声叹气。
“警花姐姐别急,等我逼出朝天椒的魂魄以后,我会让孟依浓开口,帮你澄清的。”丁二苗劝解道。
“你这么有自信,孟依浓会立刻帮我说话?”林兮若问道。
丁二苗诡异地一笑,说道:“姐姐别忘了,緑珠,可以帮上忙的。我逼出朝天椒以后,就会让緑珠附体孟依浓。到时候,你想让孟依浓怎么说,她就会怎么说。”
“关于这件事,怎么说,也是一个问题。毕竟这属于怪力乱神的事件,对社会,不好交代啊。”林兮若叹气,说道:
“而且,我们还要兼頋孟依浓的声誉,不能说她用血洗澡吧?毕竟,一个明星的成长,混到今天的风光,也不容易。”
頋青蓝突然一笑,说道:“我觉得林警官过虑了。关于这件事,你和领导实话实说。对外面如何说,那是你们领导的事。他们在官场这么多年,说话自然有一套,不用担心。”
林兮若一愣,随后默默点头,神色放松了许多。
稍稍停顿一下,林兮若又问:“对了二苗,孟依浓……为什么要用鲜血洗澡?”
“东瀛民间有邪法,说是用处子之鲜血洗澡,可以保持容颜不老。我估计朝天椒是想永久霸占孟依浓的身体,所以才用人血洗澡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邪法,毕竟对于东瀛鬼子,我的了解也有限。”
頋青蓝问道:“那么多的人血,是从哪里来的?就是那些受害人的血吗?朝天椒的魂魄,又是怎么把这些鲜血,运进大酒店的?”
“那些鲜血里面,加了热水的,并不完全是血。”丁二苗说道:
“关于怎么运进来的,其实也简单。朝天椒的魂魄,以鬼力逼出受害人的血,然后采集起来,带到酒店门前。自己魂魄回到房间附体,以孟依浓的身份,让保镖下去把东西取来,不就成了?”
不知不觉中,轿车已经开到了西郊。前方不远处,就是亲水家园项目工地。
第587章 出窍
丁二苗没敢让季潇潇把车开进工地,毕竟人多口杂,要注意影响。
还没到巫玉河边,轿车无法再前进,季潇潇找了个地方停车,众人一起走下车来。
“去河边的空地上。”丁二苗手指南方说道。
李伟年二话不说,用从车里把孟依浓扛了出来,众人一起向河边而去。
正是深冬季节,夜风清冷。
来到一处比较干净的空地上,李伟年把孟依浓放了下来,大家都看着丁二苗,等待他下一步的行动。
丁二苗看了看众人,说道:“得给大明星弄套衣服来,我才好施法啊。这个样子……没法下手。”
“深更半夜的,去哪里弄衣服?”林兮若皱眉。
真是百密一疏,从天府大酒店出来的时候,就忘了带上孟依浓的衣服。现在又是冬天,谁愿意把自己的衣服换给孟依浓?
李伟年挠了挠头皮,说道:“我回工地,找两件旧衣服,将就一下行不行?”
“行,赶紧去吧!”丁二苗挥挥手。
现在时间有点紧迫,丁二苗担心警方会对自己这票人,展开全城大搜捕。早一点逼出朝天椒,让緑珠附体上去,就万事大吉。
李伟年撒开脚丫子飞奔而去,不过十分钟,就抱着一堆衣服冲了回来。果然是兵王,动作很快。
男人们集体转身,几个女人手忙脚乱地给孟依浓换衣服。
李伟年带过来的衣服,都是工地上保安们的换洗衣服,内外都有。挑的又是最小的型号,给孟依浓换上去,居然也行。
等到孟依浓换好了衣服,丁二苗转过身来,开始作法。
李清冬守在一边护法,防止丁二苗有疏漏,放跑了朝天椒。
丁二苗画好纸符,加盖了灵宝法司大印,几声咒语之后,将纸符祭在空中。随后,一道光圈投了下来,把躺在地上的孟依浓罩在其中。
“青旗引路,五行追魂!”丁二苗一挥手,五行旗飞出,围着光圈急速旋转,各自发出催人肝胆的桀桀鬼啸之音!
众人鸦雀无声,看丁二苗作法。
随着丁二苗的不停运剑催动,只见五行旗越飞越快,光圈越压越低,并且笼罩范围也在渐渐缩小,亮度也随之增加了许多。
蓦然间,光圈里的孟依浓身体抖了一抖,一道虚影,脱体而出!
虚影浑身素白,妖艳高冷,却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形象。不用说,这就是当年红极一时的歌星朝天椒的生前本相了。
朝天椒魂魄脱窍而出,见到自己陷在阵法之中,不由得神色大变,左冲右突试图破壁而逃。但是她的鬼力显然不如十万大山的万箭鬼王了,只是冲撞了几次,便败下阵来,在光圈之中,满脸惶恐地看着丁二苗。
丁二苗微微冷笑,手中长剑直指天上的纸符:“灵宝法司大印,转!”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纸符缓缓移动,带着光圈里的朝天椒,向丁二苗这边慢慢移来。大家都看出来了,丁二苗要用光圈,把朝天椒带到一边,让孟依浓脱离光圈之外。
但是光圈里的朝天椒,显然也看出了丁二苗的意图。她竟然一伏身,双手死死抱住了孟依浓的身体!
“妖孽,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李清冬大怒,手指朝天椒喝道。
朝天椒瞪了李清冬一眼,忽然张开嘴巴,露出森森白牙,猛一低头,朝着孟依浓的脖子上咬去!
很显然,朝天椒自知无幸,所以打算杀死孟依浓,找一个垫背的。
“灵宝法司大印,降!”丁二苗见势不对,一口血雾喷在万人斩上,运力一指。半空中的纸符猛地一降,巨大的威压之下,朝天椒一声惨叫,鬼影随之一僵。
但是大家看得清楚,丁二苗将纸符强力下压,倒霉的不仅仅是朝天椒,光圈里的孟依浓,竟然也七窍流血!
朝天椒短暂的昏迷之后,被光圈带着移开了几步。但是一瞬间,她又清醒过来,艰难地冲着孟依浓爬去,想借助孟依浓的身体,负隅顽抗。
丁二苗不禁微微皱眉,略感为难。如果自己再次施压,恐怕孟依浓的身体承受不住。如果不施压,又无法带出朝天椒。
正在丁二苗为难的时候,却看见李清冬取下了天机盘,拿在手中噼里啪啦地拨的飞快。丁二苗心里一喜,知道李清冬要土遁进入光圈了。
“阴阳二遁分顺逆,一气三元人莫测。五行都来换一元,接气超神为准则。急急如律令,遁形!”
咒语声响,李清冬脚踏天罡,乱跳了几步,忽地一蹦,已经消失在原地。
李伟年万书高和林兮若等人,可都是第一次看到李清冬土遁,当下目瞪口呆,个个都张大了嘴巴,做出一副傻瓜模样。尤其是万书高,嘴巴张得跟咧嘴狼一样,几乎可以塞进去一个南瓜。
就连季潇潇也吃惊不小。
众人惊愕之中,眼神四下里搜寻李清冬的身影,却见眼前一花,李清冬已经站在光圈之内!
接着,李清冬抬手一道掌心雷,劈在朝天椒的鬼影后背上。
朝天椒本来就已经奄奄一息垂死挣扎,哪里还能经得起风吹雨打?李清冬这一道掌心雷,对她来说,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惨叫声中,朝天椒的鬼影被一掌震飞,砸在光圈壁垒上,又弹了回来,倒地颤抖不止。
李清冬随后一声咒语,又神出鬼没地消失在光圈里。众人正要看他去哪了,身边风声一动,他已经出现在丁二苗的背后,耳朵上,还挂着一个长长的蚯蚓。
“你、你大爷,你这是什么法术?”万书高对李清冬的膜拜和敬佩,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又惊又喜,颤抖着问道。
不仅仅是万书高,林兮若和李伟年,都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李清冬。众人的目光,本来都看着光圈,盯着丁二苗作法的,现在好了,星星参北斗一样,都在仰视李清冬。
“区区土遁而已,有什么了不起?”李清冬手捋长须,傲然说道:
“小万,等我哪天心情好,带着你一起遁,天下四大部洲,九天九地,阎罗殿,玉皇台,任你遨游!”
第588章 口语
李清冬的牛逼,吹的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令众人更加神往。
“真有这么神奇?你大爷,你不是骗我吧?”万书高神游物外,痴痴发呆。
“我神算子李清冬,岂是浪得虚名之辈?道法三千,我的奇门遁甲之术,是道家公认的第一秘法。夺天地之造化,探阴阳之极致,化腐朽为神奇,点顽石而成金……”
李清冬一瞪眼,说道:“我刚才的只是土遁,除了金木水火土五行遁法之外,还有天、地、人、风等四种遁法,合称九遁之法,神鬼莫测……算了,跟你说再多你也不懂,对牛弹琴。”
“……”万书高听的心里直痒痒,但是李清冬戛然而止,不说了。
在李清冬吹牛逼的时候,丁二苗已经挥动万人斩,驱使光圈,带着朝天椒来到自己的身前。纸符继续下压,光圈中的朝天椒,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纸符之内。
丁二苗收起纸符,折叠起来,又喷了一口血雾在上面,贴身收好,来看孟依浓。
孟依浓依旧躺在地上,毫无知觉,一动不动。手指探上去,脸庞已经发凉。
“师叔,得赶紧给这大明星招魂啊,要不时间拖久了,她的肉身难免受到损伤。”李清冬走过来说道。
“怎么,不吹牛了?”丁二苗瞟了李清冬一眼,让林兮若把孟依浓扶坐起来。
孟依浓的身体软绵绵的,林兮若一个人还扶不住,顾青蓝又上前帮忙。等到孟依浓坐正以后,丁二苗摸出三枚铜钱,给孟依浓招魂。
“茫茫阴冥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幡。三灯罩莲花,魂魄归人间。——急急如律令!”
可是丁二苗念了三遍咒语,铜钱上毫无反应。丁二苗微微摇头,收了铜钱。这本来也是预料中事,丁二苗先行招魂,只是姑且一试的打算,也根本没抱多大希望。
“魂飞魄散了?”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有些麻烦。”
林兮若紧张地问:“什么麻烦?”
“关于孟依浓的复活,有些麻烦。”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不管了,先让緑珠附体,冒充孟依浓活几天,暂时保护她的身体。然后,我再想办法找回孟依浓的魂魄。”
“对对对,先救我,再救孟依浓吧。”林兮若说道:“如果孟依浓再不出现,估计陈局长找到我以后,会一枪崩了我。”
丁二苗微微一笑,看着李伟年问道:“緑珠呢?”
“我在这里。”婉转女声之后,緑珠飘然而出。
丁二苗点点头,道:“緑珠,这事情你都知道了。现在只好辛苦你一下,暂时附体孟依浓,等我找到孟依浓的魂魄之后,你就会恢复自由。”
緑珠低头,轻声说道:“二苗哥有命,緑珠自然无有不从。但是我担心,因为生活年代不同,各人身份地位不同,我装孟依浓,装的会四不像……”
这的确是个问题,要緑珠站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上,穿个露脐装劲歌热舞,飞吻连连,恐怕杀了她,她也做不出来。
她是腼腆含羞的闺阁小姐緑珠,不是鬼头鬼脑的栓柱。她生活的时代,讲究笑不露齿,讲究三从四德……孟依浓的生活方式,她无法理解,更无法模仿。
季潇潇无所谓地一挥手,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我随便教你几首现代歌舞,你上台以后胡唱乱跳,保证台下也是喝彩不断。而且观众们还会说,果然是百变天后,又换了风格!”
众人都是莞尔一笑,唯有緑珠双颊绯红。
“这样吧。”看见緑珠神色为难,丁二苗说道:“緑珠附体孟依浓之后,就对外宣称身体不适,取消在山城的演唱表演。然后深居简出,少说话,别人自然看不出破绽。”
林兮若点头附议,道:“我看行。”
“可是……”緑珠害羞地看了众人一眼,低声说道:“緑珠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吧,别客气。”丁二苗挥手道:“只要能做到,我们尽量满足你。”
“緑珠希望、希望李家大哥,跟我在一起。”緑珠费了好大的力量,红着脸说道:“要不,孟依浓的身边,都是我不认识的人,我会觉得有些……害怕。”
丁二苗哈哈大笑,道:
“也是,现代人在你眼里,看起来和妖怪差不多。这样吧,你附体以后,就让李伟年跟着你,你对外面说,这是你失散多年的初恋情人,或者说表哥,或者说是新招的保镖,这都随你胡扯。反正你是大明星,谁也不敢不相信。”
緑珠两颊通红,低声道:“緑珠觉得,还是说表哥或者……保镖好一些。”
哄小姑子上花轿一样,终于哄的緑珠答应下来。丁二苗给緑珠打了几道固魂咒,接着一挥手,緑珠的鬼影扑向了孟依浓。
两分钟以后,躺在地上的孟依浓一声轻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緑珠,你感觉怎么样了?”李伟年那个心痛啊,赶紧上前搀起緑珠附体的孟依浓。
“喂喂喂……李队我告诉你啊,以后这个称呼要改过来!”林兮若急忙指着孟依浓,对李伟年说道:“人前人后,你都不能说这是緑珠。记住,她现在是孟依浓,从前就是孟依浓,以后还是孟依浓!”
说罢,林兮若又交待緑珠附体的孟依浓,道:“你也是,以后不要张口闭口就是緑珠。记住,你是百变天后、大明星孟依浓!”
緑珠看着身上别别扭扭的保安服,局促不安地搓着手,低声道:“緑珠知道了……”
啪地一声,林兮若一巴掌打在自己的额头上,抓狂道:“你们这是要害死我啊!记住了大小姐,你是孟依浓,不是緑珠!”
“孟依浓……知道了。”緑珠更正了一下。
林兮若继续崩溃,指手画脚地说道:“说话就说话,前面不要带上自己的名字,OK?”
緑珠附体的孟依浓脸上一黑:“什么叫……OK?”
众人皆倒!
这李伟年也真是的,跟緑珠的人鬼恋玩了这么久,也不教他几句英语口语?
忍俊不禁的笑声里,林兮若突然眉头一皱,因为远处有依稀的警笛声,正向这边包围而来。
第589章 善后
听见警笛声奔着这边过来,林兮若骂了一句粗话,随后又苦笑,道:“一个抓贼的警查,现在被当成贼来抓,悲哀啊!”
风里来雨里去,拼命工作,还要被误解,也难怪林兮若情绪不高。
“大捕头,我理解你心里的悲凉。但是目前,还是想想怎么解释的好。”康欣怡说道。
丁二苗也把手机递了过去,道:“警花姐姐,先给你们领导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他知道孟依浓安然无恙,见到你以后,至少就不会那么凶。”
林兮若又叹气,接过手机拨通了陈局长的电话,懒洋洋地说道:“头,我在亲水家园项目工地这儿,孟依浓好好的,别担心。见面以后再说。”
挂断电话,那边的警车已经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林兮若拉着緑珠附体后的孟依浓,和丁二苗一道,走向了那边过来的大批警查。李伟年自然也跟了上去,陪护緑珠。
李清冬等人则缓缓地跟在最后,毕竟,如何解释,是林兮若的事,人去了太多,反而会添乱。
上次见过面的陈建国带队,大踏步迎面而来。一看到林兮若,陈建国立刻黑下脸来,沉声道:“简直胡闹!”
“头,当时事态紧急,来不及请示。”林兮若翻了翻白眼,对着陈局长身后的干警们挥手说道:“都退开,我有话跟头儿单独说。”
陈局长也朝着身后挥挥手,命令手下的人都回到车上去。
丁二苗嘻嘻一笑,道:“陈局长,又见了面啊。”
“哎呀,丁先生辛苦。知道你一直在帮忙,所以我也放心把这个案子交给小林警官负则。”陈局长对丁二苗倒是很客气的,上来握手,道:
“就是这次,小林警官太冲动,捅了篓子啊。”
丁二苗摇摇头,正色说道:“关于这个,你还真的误会警花姐姐了。没有她的当机立断,恐怕干尸案件,还会层出不穷,甚至,会有更大的恶性案件发生。”
“道理我自然明白,只是这次的当事人,是娱乐圈的大腕,社会关注度太高,后面的事情,不好处理啊……”陈局长苦笑,突然又惊奇地问道:“对了,那个……孟大明星哪去了?”
感情现在的孟依浓穿着保安服,脸上又挂着血痕,陈局长还没认出来。
林兮若心里有气,用手一指緑珠附体的孟依浓,懒洋洋地说:“这不是孟依浓,是谁?”
“啊?”陈局长吃了一惊,盯着孟依浓的脸看了半晌,这才敢认,伸出手来说道:“幸会幸会,鄙人陈建国,山城警局的副局长……”
面对陈局长伸过来的手,緑珠附体的孟依浓脸一红,却始终没有勇气跟对方握手。虽然这身体不是緑珠自己的,但是在緑珠心里,这样和陌生男人摸手,成何体统?
“孟小姐……?”陈建国也闹了个一脸不自在,右手伸在空中,来去不得。
“这不是真正的孟依浓,是一个女鬼附体的孟依浓。”林兮若一笑,不无调侃地说道:“头儿,别握手了,人家是几百年前的人,那个年代,不作兴握手。”
“什么……女鬼附体,几百年前?”陈局长又吃一惊,迷茫地看着丁二苗。
丁二苗微微一笑,冲着林兮若努努嘴,让林兮若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给陈建国听。
事情太复杂,说起来也非三言两语。林兮若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了下来,比比划划,侃侃而谈……
十几分钟以后,陈局长终于了解了事情的整个过程,但是神色之间,还有点半信半疑。
丁二苗知道陈局长的心思,让緑珠配合了一下,从孟依浓的身体里,出窍现形。陈局长吓出了一头冷汗,这才彻底相信。
“那么……孟依浓最后会怎么样?”陈局长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说道:“找回孟依浓的三魂七魄,是我的事。这件事,对社会怎么宣布,是你们的事。现在我还要审问一下抓获的东瀛雪女,就是朝天椒的魂魄。陈局长有没有兴趣旁听?”
陈局长想了半天,说道:“我还是先带孟依浓回去,想想怎么善后,抓紧平息社会舆论。你这边……多辛苦吧,要是审问出什么,就直接告诉小林警官。这件事完了,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一醉方休!”
“那好,咱们各忙各的吧。”丁二苗一笑,又对緑珠说道:“委屈你了緑珠,我会尽快让你恢复自由的。”
然后,丁二苗又拉着李伟年走开几步,坏笑道:“喂,现在緑珠附体孟依浓,你可不要动坏心思啊。”
“什么坏心思?”李伟年是个老实人,哪里明白丁二苗说的是什么意思,皱眉问道。
“咳咳……就是那种事。”丁二苗低声说道:
“现在緑珠有形有质,看得见摸得着。你俩在一起的时候,千万要克制,不要坏了人家孟依浓的清白。”
“二苗哥你就寒碜我吧,我是那种人吗?”李伟年郁闷地翻了一个白眼。
丁二苗收起了笑容,正色说道:“我是打个预防针。假如你和緑珠真的这样做了,以后会遭到地府追究的。这种事一定要杜绝发生,否则,对你和緑珠都不好,明白吗?”
“明白!”李伟年郑重地点头。
丁二苗拍了拍李伟年的肩膀,道:“去吧,看好的你緑珠。”
“二苗哥,其实我也没见过大场面啊,让我冒充大明星的保镖,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李伟年哭丧个脸,嘀嘀咕咕地跟着陈局长等人,一起上了车,渐渐远去。
等到陈局长和林兮若等人都走远,丁二苗这才回过身来,招呼季潇潇等人。
已经是凌晨时分,众人都有些疲惫。丁二苗让大家一起回到轿车那里,让季潇潇上车睡觉,这才开始审问朝天椒。
就在轿车边的地上插起线香,摆了一个简单的法坛,丁二苗拿出收着朝天椒魂魄的纸符点燃,朝天椒虚弱的鬼影,又飘了出来。
丁二苗飞出一道压鬼符咒,定住朝天椒的身影,这才开口问道:“朝天椒,孟依浓的魂魄不见了。是被你噬魂,还是被你撞散了?”
第590章 罪不可恕
面对询问,朝天椒的魂魄,有些痴痴呆呆,两眼无神地看着丁二苗,一言不发。
“死到临头,还要做无谓的抵抗?”李清冬大声喝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道不?”
丁二苗斜了李清冬一眼,示意他闭嘴。人间的那一套,对这东瀛鬼子,能有用吗?
谁知道,被李清冬这么一喝问,那朝天椒竟然哆嗦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我什么都告诉你们,求你们放过我,我只是一个……女人。”
呃……怎么这个东瀛女鬼如此配合,和以前那些硬骨头的东西大相径庭?
丁二苗微微一愣,开口道:“先回答我的问题,孟依浓的魂魄,为什么找不到?”
朝天椒畏惧地看了丁二苗一眼,又迅速低头,道:“她的魂魄,被我附体的一瞬间,撞散了。”
丁二苗点点头,果然如此,看来还有一番麻烦在后面啊。
“你们东瀛国的间谍鬼,现在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丁二苗又问。
其实问过孟依浓的魂魄下落之后,丁二苗都懒得再跟这个女鬼废话了,但是想想,还是再问一下,保险些。
朝天椒拼命地摇头,道:“没有了,一个都没有了。当年十九个人,死后变成十九个鬼,我是最后一个。”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瑶海公园那些干尸案,都是你做的,这个你承认吧?”
“是我做的,求您放过我,我只是一个女人……”朝天椒浑身发抖,说话的声音也在发抖。
“哪有这么好的事?放过你?休想!”李清冬瞪眼,说道:“你们生前侵犯我华夏大国,死后阴魂不散,继续为祸人间残害人命。善恶有报,就在今朝!”
“不不不……请听我说,我是被挟持的,我只是一个女人,我从来不想管什么国家大事民族复兴……我七岁的时候,身不由己地被从东瀛带到华夏,寄养在一个华人家庭,华夏人对我也有养育之恩。”
朝天椒双腿一弯,无声无息地跪了下来,道:
“但是因为当时的时局,和我自己的间谍身份,我一直被监视监督,身不由己。从小苦练歌舞,十六岁崭露头角,结交当时的社会名流,刺探军国情报和经济机密。后来东瀛兵败,我也想隐姓埋名,安度余生……”
朝天椒泣不成声,继续说道:
“可是他们不允许,他们挟持了我,在瑶海公园自杀。并且设下招灵阵法,让我们都变成东瀛恶鬼。请相信我,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一个女人……都说战争让女人走开,可是我们东瀛国为了战争,却牺牲了我们无数女人,把我们推进了火坑。”
朝天椒啜泣声中,在场众人都默然无语。
“禽兽之邦,禽兽之邦啊……”康欣怡叹了一口气,道:
“东瀛岛国要强好胜,穷兵黩武,最后受苦受难的,还是她的子民。别说当年,就在二战之后,东瀛国为了发展经济,还牺牲了一代少女的梦想,把她们培养成色女,以色勤来打开国际动漫和影视市场,繁荣经济。”
朝天椒伏地叩首,哀哀乞求:“诚然如此,请大家放过我,我只是一个女人……”
万书高说道:“二苗哥,我看这女鬼,也怪可怜的……”
“闭嘴!”丁二苗瞪万书高一眼,回过头来,看着朝天椒,一字一顿地说道:“其情可悯,其罪……不可恕!”
说罢,丁二苗又飞出一张纸符,将朝天椒的魂魄收在其中。然后万人斩凌空掷去,穿过纸符插在地上。
接下来,丁二苗又退后几步,摸出一枚铜钱,蘸了舌尖血,嗖地一声弹了出去。
叮……
蘸血铜钱正砸在剑身上,发出清脆的鸣啸。然后,朝天椒的惨叫声从纸符处传来,凄惨不可闻。
“啊……”
半晌,朝天椒的惨叫渐渐止息,穿在剑上的纸符,被晨风一吹,化为点点纸屑,随风而逝。一代异国红颜,东瀛间谍,杀人恶鬼,至此魂飞魄散,再无踪迹可寻。
虽然全歼东瀛群鬼,但是丁二苗心里,却依然沉重。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那个叫高媛的女孩死于朝天椒之手,让丁二苗愉快不起来。
众人唏嘘一番,上车回城。此时,东方已经大放晨光,红霞万丈。
孟依浓和顾青蓝各自开着一辆车,季潇潇已经在车里熟睡,丁二苗敞开自己的上衣,将她半搂在怀中。
李清冬坐在前座,扭头问道:“师叔,孟依浓的魂魄,你打算怎么找回来?”
“白天不方便行动,晚上,我再安排吧。”丁二苗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说道:“大家都一夜没睡,现在,最主要的是休息。”
回到城中,丁二苗依旧在瑶海公园的保安值班制洗漱,然后和大家一起吃了早饭,这才各自分手。
丁二苗没地方住,继续住免费的保安室。李清冬也是如此,虽然保安室条件简陋,但是省钱。
一觉睡到午后才起床,师叔侄俩在对面饭店喝了点酒,回到值班室喝茶闲聊。
聊着聊着,李清冬的手机响了。李清冬扫了一眼来电号码,笃定地一笑,道:“生意来了!”
丁二苗一愣,问道:“什么生意?”
“宋嘉豪的生意啊,二十万啊,师叔,够咱俩逍遥快活花一年的。”李清冬咧嘴笑道:“你命字为贫,只好我罩着你,接济你了。”
丁二苗无所谓地切了一声,正要再问,李清冬已然接通了电话。
李清冬一问,果然是宋嘉豪的姨父,那个叫王鹏举的人打过来的。
王鹏举在电话里说,二十万已经筹集到位,就等着李清冬作法,消弭他女儿今后的灾难。李清冬自然装模作样,说今天没空云云,最早要到明天。欲擒故纵的把戏,他玩的很熟。
等到李清冬挂了电话,丁二苗问道:“你打算怎么解决宋嘉豪和钟梅的两世孽缘?”
关于这一点,丁二苗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李清冬比自己本事还大,可以去阴间,改掉钟梅或者宋嘉豪这辈子的命运?
第591章 生意
李清冬却理着胡子,装逼道:“山人自有妙计!”
“装逼是吧?”丁二苗敲了敲桌子,瞪眼道:“我心情不好,你最好老实点。”
李清冬这才嘿嘿一笑,胡子拉碴的嘴巴,凑到丁二苗的耳朵边,嘀咕了一番。丁二苗听完之后瞪大了眼睛。尼玛,这也行?
李清冬的意思是,会给宋嘉豪偷偷安排一劫,让他在三十出头的时候,变成鲁立文那样的“不完之身”,就是弄成太监。
那时候,王鹏举的女儿小梅还没长成,才十来岁,只要宋嘉豪不能人道,两世孽缘自然烟消云散……
“李清冬,你这么做,就不怕有伤阴德,不怕死了以后遭报应?”丁二苗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
“师叔啊,这个你就不明白了。其实我在救人,不是在害人!”李清冬手捋长须,摇头晃脑地道:
“宋嘉豪和小梅的孽缘,已经是死局。要想破解,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我的设计,虽然会让宋嘉豪变成太监,但是却挽回了两条人命。功德无量,善莫大焉,嘿嘿……”
丁二苗摇头,又道:“你就不会想想别的办法?”
虽然这个纨绔公子宋嘉豪,丁二苗是一百个不顺眼,可是作为男人,丁二苗还是觉得李清冬的办法太缺德了。男人永垂不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上次那个妖人鲁立文,做了太监以后,一百多年都不敢见初恋情人,死又不敢死,活着又抬不起头,简直就是生不如死啊。
李清冬摇摇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师叔,我知道是慈悲为怀,但是这是一个死局,不可能完美破解。其实,这个和破财消灾一个道理。只不过宋嘉豪是……自宫消灾。”
“那。那你这办法,人家会答应吗?”
李清冬嘿嘿一笑,道:“难道我会实情相告吗?”
“……”
李清冬站起来,在丁二苗的肩膀上拍了拍,道:
“放心吧师叔,我会提醒宋嘉豪,在三十岁之前结婚生子,保住他老宋家的香火。三十以后,断了他的孽根,让他安心做生意,对他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丁二苗只好无语,挥挥手,任由李清冬胡闹。
不过仔细一想,这也是他宋嘉豪自作自受,冥冥之中,果然报应不爽。当时自己超度钟梅投生,前世恩仇一笔勾销,宋嘉豪自然也免去了将来的阴司执对。但是善恶有报,宋嘉豪终究还要为害死钟梅的事情,付出自己的代价!
闲坐无聊,丁二苗和李清冬一起,买了些礼物,去看如萍和红玉。
半下午的时候,小饭馆的生意自然冷清,如萍和红玉也在闲坐着。见到丁二苗,如萍自然喜出望外,赶紧让座问长问短。红玉嫣然一笑,转身倒茶……
絮絮叨叨地闲话半天,丁二苗问红玉:“红玉妹子,你这些天回去过没有?师父有些遗物,放在你家里,我可能要回齐云山一趟。”
得知三贫道长已死,红玉也伤心了一回,说道:“刚好我也想家了,等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丁二苗点点头,心里盘算着,等孟依浓的事情了结以后,回一趟齐云山,看看师父的遗物。
两杯茶下肚,天色已是黄昏。这时侯,也是饭馆即将忙碌的时候。但是如萍却在门上挂了“东主有喜,暂停营业”的招牌。
“如萍姐,这是干什么?”丁二苗知道如萍的意思,有些不过意。
如萍笑道:“好几月不见,姐今天不做生意了,做几个菜,大家边吃边聊,好好聚一聚。你打电话给潇潇。对了,还有夏冰和小万。”
说罢,如萍扎上围裙,卷起袖子往厨房而去。红玉要去帮忙,都被如萍赶了回来,说让她陪着年前的和丁二苗聊天。
知道如萍是个实在人,丁二苗也不再劝,打了个电话万书高,然后又给季潇潇打电话。
可是季潇潇却在电话里说,有点事,今晚可能会迟一点。
丁二苗一笑:“别急,我等你。”心里却在想,潇潇能有什么事?
世上最难得的是富贵和清闲,季潇潇二者皆备,一个真正的富贵闲人。丁二苗实在想不起来,季潇潇会有什么事。
挂了电话,丁二苗坦然而坐,不大工夫,万书高带着夏冰推门而入。
几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嘻哈。尤其是李清冬,在万书高面前吹牛,越吹越带劲。而万书高也膜拜李清冬,越听越出神。
丁二苗也不好戳破李清冬的牛皮,笑而不语;夏冰和红玉也不习惯李清冬云来雾去的胡侃,纷纷走进厨房,去给如萍打下手。
天色越来越黑,门前马路上刹车声响,然后季潇潇笑吟吟地走了进来。丁二苗拉着季潇潇坐下,笑着问道:“在忙什么?”
“还能忙什么?胡闹呗。”季潇潇嘻嘻一笑。转脸向李清冬说道:“喂,又在给小万上课啊?不是想收小万做徒弟吧?”
“哪能啊,师婶?你看小万这天资,也能做我徒弟?”李清冬嘿嘿而笑。
万书高一脸衰相,道:“你大爷,你不要小看人啊,我其实我也是个人才,只不过深藏不露而已!”
众人大笑。
胡侃一番,如萍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红玉把门关死,正要开吃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在敲门。
丁二苗扭头一看,玻璃门外面,居然是李伟年!
李伟年的身边,还带着一个美女,大晚上的,那美女脸上还架着大墨镜,头上压着太阳帽,只露出一个下巴来。
万书高倒是眼尖,一眼认出来了,那正是百变天后、大明星孟依浓!
打开门,李伟年东张西望一番,带着孟依浓溜了进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妈呀,明星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啊!”
丁二苗哈哈一笑,看着孟依浓问道:“怎么样,緑珠?当明星的感觉,如何?”
緑珠附体的孟依浓,摘下墨镜,捂嘴吃吃一笑,道:“丁先生认错人了,我不是緑珠,我是孟依浓……”
第592章 围追堵截
万书高突然窜了过来,一伸手揽住了孟依浓的肩膀,嚷嚷道:“緑珠你别再装了,趁这机会,赶紧跟我照几张相,我以后好吹牛,说孟依浓是我的红颜知己!”
“喂喂,万书高你干什么呢!”李伟年急忙跳过来,一挥手,把万书高推在一边。
万书高一撇嘴,道:“切,这是孟依浓的身体,又不是你老婆緑珠,你紧张什么?”
“就算是孟依浓的身体,你也不能这样猥琐吧?”李伟年护在孟依浓的身前,道:“要搂要抱,去找你家夏冰!”
“喂喂,你们男人吵架,能不能别牵扯到我们?”夏冰也瞪眼,表示抗议。
季潇潇站起来圆场,道:“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要跟大明星合影,等下一个一个来,大家斯文点,緑珠大方点,彼此都好。现在吃饭开始,谁再吵,罚酒三杯!”
季潇潇开口,大家自然要给面子,众人围桌而坐,边吃边侃,其乐融融。
几杯酒下肚,丁二苗问道:“李伟年,你怎么把大明星给带出来了?不是叫你们深居简出吗?还有,昨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緑珠是怎么解释的?”
李伟年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说道:
“住在大酒店太闷了,緑珠受不了,我也受不了,所以就溜了出来。关于那件事的解释,都是陈局长安排的。緑珠只是随便敷衍了几句。还是陈局长会说话,说的天衣无缝。没看报纸吗?报纸上都有。”
丁二苗一笑,道:“解释好了就行,我才懒得去看报纸上的胡咧咧。”
又喝了两杯酒,丁二苗说道:“其实你们不出来,我也会打电话给你们的。因为今晚,我要安排给孟依浓搜寻魂魄的事,需要她的身体在这里。”
李清冬问道:“师叔,你打算在哪里作法?”
丁二苗想了想,用手一指头上的天花板:“还是去瑶海公园的值班室吧,或者,去亲水家园工地?十点以后开始,本来打算去天府大酒店的,现在他们来了,我刚好少走路。”
如萍说道:“要不就在上面的阁楼吧,没事的。”
“那不行,会打扰你休息的,你那么辛苦,我于心不忍。而且这里在街边,太吵,不适合作法。”丁二苗摇摇头。
听丁二苗这么说,如萍自然不好坚持,一笑了之。
饭后,大家依次和大明星合影,胡闹了半个小时。丁二苗负责旁观,季潇潇负责照相。
看看已经到了八点多了,丁二苗挥挥手,让大家停止胡闹,去公园值班室办正事。众人这才和如萍告别,带着醉意,开门而出。
谁知道一开门,大门两边和迎面而来的,都是数不胜数的长枪短炮!
好几十人,拿着相机或者手机,对准李伟年和緑珠附体的孟依浓,喀喀喀地一通猛拍。
灯光闪烁刺眼,让李伟年和緑珠措手不及。緑珠一边举手挡着脸面,一边惊呼一声,扑进了李伟年的怀里。
丁二苗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些人已经苍蝇一样扑了过来,围住緑珠和李伟年,纷纷问道:
“请问孟依浓小姐,你旁边这位帅哥,是你的男朋友吗?”
“请问孟依浓小姐,你取消演唱会,却和男朋友出来逛街,考虑过粉丝们的感受吗?”
“请问孟依浓小姐,听说你昨晚被人绑架,最后你又解释说朋友的玩笑,请问一下,这种玩笑是在欧美流行的快闪吗?”
“请问孟依浓小姐……?”
原来这帮家伙们,早就发现了孟依浓的行踪,一直守在门外!
丁二苗对着万书高使个眼色,还有李清冬,三人一起冲上,冲着那些苍蝇一样的记者吼道:“请问你们烦不烦?都给我滚!”
三人一起发力,季潇潇夏冰和李伟年护住緑珠附体的孟依浓,费劲吃奶的劲儿,终于冲上了车,摆脱了记者们的围追堵截。
季潇潇驾着宝马开道,李伟年开着小跑随后。
在车上打电话沟通了一下,丁二苗还是决定去亲水家园项目工地。这帮记者们太厉害,刚才居然偷偷躲在饭店门外,展开袭击,要是做法的时候,被他们闯进来,那还得了?
转了一圈之后,车子开到公园大门值班处,丁二苗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和行李,再次上车,众人一起赶往亲水家园工地,夏冰第二天要上班,自己回家去了。
工地上一片宁静,李伟年把值班的保安们,全部赶到大门口的值班室去,把工地腹地的保安办公室腾了出来,给丁二苗作法。
万书高本来想看热闹的,结果被丁二苗命令,在门前值班,不让任何人靠近打扰。
关上门来,丁二苗净手焚香,取出毛笔朱砂等物件,开始画符。李清冬不懂这一套,也不说话,站在一边偷看。
画好纸符之后,丁二苗让緑珠配合一下,魂魄离开孟依浓的身体。緑珠自然求之不得,脱窍而出之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丁二苗把手里的纸符,盖在孟依浓的脸上,取出七根金针,透过纸符扎了下去。
接下来,丁二苗又画了一张符,转身交给李清冬,说道:“李清冬,我要亲自去下面的黄泉路上走一趟,你在这里守护,不可大意。”
“师叔,你是真身下去,还是魂魄下去?”李清冬问道。
“魂魄!”丁二苗说道:“我就在这里开辟一条鬼道,然后下去搜寻孟依浓的魂魄。如果早上四点之前不回来,你就烧化这道符。记住了吗?”
李清冬郑重地点头:“明白!”他也知道这事非同小可,自然要慎重。
丁二苗也点点头,取出毛笔,蘸着朱砂水,对着镜子,在自己额头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血红的敕字,然后走向孟依浓睡着的床边。
“二苗……”季潇潇走了过来,勉强一笑,道:“多加小心!”
丁二苗也一笑,道:“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潇潇放心,不会出问题的。”
季潇潇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丁二苗走到床边,躺在孟依浓的身边,伸手握住了孟依浓的芊芊素手,然后闭上眼睛,口中缓缓念咒……
第593章 路引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都坐在一边看着丁二苗。可是丁二苗念了几句咒语,却又忽然坐了起来。
“怎么了,二苗?”季潇潇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什么东西没有准备好?”李清冬也如此问道。
丁二苗挥挥手,皱眉说道:“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所以我不想下去了。”
众人愕然,不知道丁二苗说的什么意思。
丁二苗从床上下来,看着緑珠和李伟年说道:“我想让李伟年,代我走一趟!”
“我?”李伟年一头雾水,道:“二苗哥,下面的事,我完全不懂啊。”
緑珠也茫然不解,问道:“二苗哥,为什么要让李大哥下去?”
“让李伟年下去,还不是因为你?”丁二苗一笑,看着緑珠说道:
“你不是要我带着李伟年下地狱,寻找前世记忆,让他知道自己是唐致远投胎的吗?我想,先让他熟悉一下下面的部分环境,练练胆,以后我带着他下去,会省点事。”
“原来是这样……”緑珠迟疑了一下,有些担忧地道:“可是李大哥下去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会不会被鬼差抓走?”
“危险不会有,吃一番苦是肯定的。”丁二苗说道:“鬼差也不会抓他,我会给他路引的。”
李伟年连连摇头摆手,道:“不行不行,我从来没干过这事,怎知道去哪里寻找孟依浓的魂魄?下去以后,出了差错,丢了自己的性命都没事,找不到孟依浓的魂魄,不是耽误了人家?我不去!”
丁二苗皱眉,道:“你要是不去,你和緑珠之间的事,我以后也不管了。你自己掂量着吧。”
李伟年登时无语,踌躇满面地看着緑珠。緑珠也拿不定主意,百般为难。
李清冬理着胡子说道:“师叔啊,要不这样,你带着李伟年一起下去?”
丁二苗缓缓说道:“我也想这样,但是我们都下去了,就怕你又打瞌睡,护法出现纰漏……”
“嗨,这么大的事,我敢打瞌睡吗?”李清冬一挥手,道:“你放心带着李伟年去吧,这里出现任何差错,你唯我是问!”
季潇潇也同意这个做法,点头道:“二苗,你就带着李伟年一起去吧。李清冬要是敢打瞌睡,我就一根一根地揪了他的胡子……”
丁二苗一笑,点头道:“也好,我就带着李伟年走一趟,多一个人,多少有点好处。”
“好处大了,老公,记住了,有些事,你可以让兵王去做,不用自己动手。”季潇潇的笑容,带着一点点坏。
“这个我自然明白,潇潇放心。”丁二苗也阴险地一笑。
李伟年不敢不答应,哭丧着脸,问道:“好吧二苗哥,我听你的。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究竟要去什么地方?阎罗殿,还是十八层地狱?”
“不去阎罗殿,更不去十八层地狱。”丁二苗摇头一笑,道:“过了鬼门关之后,我们的搜寻范围,就在八万四千里黄泉路,三百里方圆酆都城!”
“啊,八万四千里路,一辈子也走不完啊!”李伟年目瞪口呆。
“别怕,魂魄下去,走起来很快的。”李清冬嘿嘿一笑。
丁二苗也不再啰嗦,重新画了十几道符咒,一一交给李伟年,指导他亲手焚化。然后,丁二苗又画了一张巨大的符咒。
那符咒宽二尺,高三尺,比电视机屏幕还大。
丁二苗取出大号毛笔,饱蘸朱砂水,腕底走墨飞龙蛇,一挥而就。
众人一起凑上去看,却见纸符中间写的是一个大大的敕字,然后两边写的是:“为酆都天子阎罗大帝发给路引;着李氏伟年持此凭据畅游黄泉!”
李清冬一看就明白了,这是黄泉路上通行证。
丁二苗接着取出灵宝法司大印,在纸符正反面都加了印章,然后命令李伟年脱了上衣,趴在桌子上。
李伟年只好照办,脱去上衣,露出宽厚的脊背。
丁二苗把纸符铺在李伟年的后背,压平,然后取出一张茅山火龙符,挥手一抖化作一团火焰,两手一搓,带着火焰在李伟年后背的纸符上抹了一遍。
大纸符并没有烧着,但是再揭下来的时候,上面的字却没了,变成了一张普通的黄纸。
“行了,起来吧。”丁二苗让李伟年起身,又说道:“这个路引,可以保证你在下面通行无忌,即使跟我走散了,鬼差也不会为难你。”
李伟年穿上了上衣,等待丁二苗的进一步安排,心里又紧张又有点好奇和期盼。
丁二苗推开门,让外面值班的万书高,从隔壁房间又搬来一张折叠床,和原先孟依浓睡的床并列。要不那床太小了,挤不下三个人啊。
两张床放在一起,丁二苗又把孟依浓的身体横过来,让她横睡着。
然后,丁二苗挥挥手,让李伟年睡到孟依浓的身边。李伟年有些不好意思,拿眼看着緑珠。緑珠一笑,示意李伟年大方一点。就是并肩睡着,又不干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李伟年这才扭扭捏捏地睡了上去,身体僵硬,心情紧张。
“放松点。”丁二苗一边安慰着李伟年,一边扯着李伟年的双腿,把他往下拉了拉,让他的腿弯恰好搭在床沿上,两只脚拖了下来,悬在空中。
“二苗哥,这是什么意思?”緑珠问道。
丁二苗指着李伟年的脚,解释道:
“他是第一次下去,身体和灵魂会有感应。在下面走路的时候,他的脚也会动。如果把他的脚放在床上,那就好玩了,你们会听到他扑通扑通踢床板的声音,一夜下来,脚跟的骨头,都会踢碎。”
緑珠默默点头。
“李伟年,你现在闭上眼睛,意守玄关,保持神台空灵,我先送你下去,我随后就来,你在鬼门关前等我!”丁二苗说道。
李伟年答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心里什么都不想。
“为酆都天子阎罗大帝发给路引;着李氏伟年持此凭据畅游黄泉。急急如律令!”
丁二苗缓缓念咒,三遍之后,床上的李伟年身体一抖,悬在床沿上的两只脚,开始动了起来……
第594章 束手就擒
丁二苗观察了一番,确定李伟年进入状态以后,自己也躺到了床上,睡在孟依浓的另一边,握住了孟依浓的手。然后,丁二苗闭着眼睛,几声咒语之后,再无动静。
李清冬不敢怠慢,在窗前负手而立,负责护法重任。
却说李伟年,随着丁二苗的咒语,渐渐进入迷糊状态,做梦一样,机械地行走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
脚下青石铺路,不见边际,也不见尽头。天色昏暗,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像是冬日里大雪即将落下的模样。
路上行人无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摩肩擦踵,和人间景象,没有什么大区别。不过这些人,大多都是向前而行的,很少有人迎面走来。
裹挟在人群之中,李伟年几乎无法停步。越往前走,道路渐渐宽阔,李伟年心里也渐渐明白。
这里就是阴间吗?记起丁二苗的话,他就偶尔回头看向来路。但是身后人潮汹涌,哪里去找丁二苗?
随着人流向前,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猛然听到前方有呼喝之声,李伟年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处高大的门楼前。
门楼高约两丈,宽一丈有余,似乎是白玉打造,气势宏伟。门头上横着一匾额,上面四个繁体大字:阴曹地府!
门楼右侧,竖着一块一丈多高的石碑,上面也有四个大字:此冥界也!
有两队相貌凶狠可怖的鬼兵,穿着过去的铠甲,分立门楼两侧,各持长鞭,拦住路人一一盘查。还有两个小头目,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守在门楼两侧,作威作福,左顾右盼。
那些被拦住的行人,纷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木牌,拿在手中,走过鬼兵队伍的面前,把木牌递给那鬼兵头目查看。
鬼兵头目只是略扫一眼,便挥挥手,示意行人跨过门楼,继续前行。得到放行的行人,则千恩万谢,面带欣喜,快步跨过门楼而去。
但是也有极少数行人,口袋里掏不出木牌。对于这些人,鬼兵们毫不客气,挥动手中长鞭,一顿猛抽,喝令他们转头而回。
难道这木牌,就是二苗哥说的通行证?李伟年这么一想,就顺手在口袋里摸了起来,果然,自己的口袋里,也有一块巴掌大的牌子。
掏出来一看,李伟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牌子和别人的不一样。别人的好像是木牌,而自己的牌子,竟然是金光灿灿的!
看着手里的牌子,李伟年有些迷糊,这是不是先前,贴在自己后背上那个巨大纸符,所变化出来的东西?又想,还是丁二苗牛逼,别人都是木牌,但是自己竟然是金牌!
正在心里得意的时候,忽然间风声一动,几道连续而来的身影,踩着人头,嗖的一下钻过了门楼!
“站住,别跑!”鬼兵们纷纷呼喝不止,挥动鞭子来拦。但是鬼影来势太快,根本挡不住。
“妈的,又跑了一个偷渡的!”拦截不成功,鬼兵头目气急败坏地冲着手下发火:“都给我看紧点,再有偷渡的,我剥你们的鬼皮!”
“是,是,小的明白!”鬼兵们点头哈腰,唯唯诺诺。
李伟年在一边听着,心里就纳闷,明明看到的是好几道鬼影,怎么这小头目说,跑了一个偷渡的?
冷不防,身边的一个人一伸手,就要来抢夺李伟年手里的金牌。本能反应之下,李伟年一侧身,抬脚踹了过去!
“唔唔……”那人挨了一脚,才知道李伟年的厉害,抱着肚子滚在一边,后面人流涌来,很快将他淹没。
——下面的李伟年哪里知道,他这一脚踢得痛快了,却差点把上面的万书高给踢个半死!
这万书高本来在办公室门前值班,负责警戒任务,不让任何人靠近。后来李清冬出来抽根烟,万书高乘机溜进了办公室里瞅一眼。进来一看,只见李伟年的两条腿拖在床边一来一去的摆动,他就觉得有趣,蹲下身来看。
谁知道这时侯,李伟年突然一脚踹了过来!
“哎呀,你大爷的李伟年,你干嘛踹我……!”万书高惨叫一声,仰面摔倒在地,后脑勺砰地一声撞在地上。
还好这一脚踹在万书高的胸前,要是踹在脸上,这脸就无法要了。
“嘘……!”季潇潇急忙喝止,压低声音道:“不要失惊打怪,会坏事的!”
“可是……”万书高不敢再说,捂着胸口,满脸痛苦地站了起来,狠狠地瞪着死人一样的李伟年。
话说李伟年可不知道这些,这时候他还在想,妈蛋,地府里面也有这么明抢的?鬼兵在这儿,也不管管?
身处冥界,李伟年不敢大意,用手握紧金牌,插手在口袋中,举目四望,打量着身边的人群,看看还有哪些人像贼。
“兀那汉子,你鬼鬼祟祟的,还不上前,想干什么?”冷不防,坐在高椅上的鬼兵头目已经看见了李伟年,用手一指,厉声喝道。
李伟年吃了一惊,问道:“叫我吗?”
“不叫你还是叫谁?有没有路引?赶紧拿出来!”一个鬼兵走过来,挥手就是一鞭子抽来!
“喂喂,干嘛打人?”李伟年身手利索,脚下一错,跳开在一边,挥手道:“别动手,我有路引!”
鬼兵一鞭子抽空了,恼羞成怒,喝道:“有路引了不起啊?!来到这里还敢猖狂,叫你知道厉害!”说罢,又是一鞭子卷到。
李伟年心里有气,顺着鞭子的来势,身体急速一转,卸去鬼兵的力道,再转身时,左手已经握住了鞭梢!
鬼兵见李伟年竟敢还手,更是怒不可遏,用力回扯,但是鞭子却被李伟年死死挽住,如同生了根一般,哪里挣得动分毫?
“反了反了!你们都一起上,捉住这个刁鬼,送去油锅里炸个酥透!”坐在高椅上的两个鬼兵头目大怒,指手画脚的吩咐。
“得令……!”
两队鬼兵一声吆喝,几十个人同时嬉笑着扑了上来。
卧槽,这么多家伙,我可弄不过!
李伟年大吃一惊,奋力拨开人群,朝着来路挤去。
可是路上的行人,眼见李伟年得罪了鬼兵,也是呼啦一下围了过来,抱腰抱腿,七手八脚地把李伟年按倒在地!
可怜一个兵王,陷身于人海之中,浑身的牛逼,使不出半分,顷刻间束手就擒。
第595章 称兄道弟
完了,李伟年悲哀地想,果然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不该任性啊!自己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没想到,来到冥界,竟然要下油锅!
想到这儿,李伟年肠子都悔青了,放声叫道:“我有路引,我有路引!”
现在大难当头,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口袋里的这块金牌了!
“有路引也逃不了下油锅的下场,哈哈!”刚才的鬼兵得意地一笑,踹了李伟年一脚,喝道:“随我去见将军!”
一众鬼兵,押着李伟年走向门楼处,他们说的将军,大约就是坐在椅子上的鬼兵头目了。
听到鬼兵们这么说,李伟年心如死灰叫苦不迭。也不知道冥界的油锅,和人间是不是一样,如果是一样的话,还真的不如直接把自己枪毙,这样还少受一点罪。
“哈哈哈……偷渡的来啦!”
正在李伟年六神无主的时候,忽听得一声大笑,声震长空,却是丁二苗的声音!
“二苗哥救我!”李伟年心中大喜,扭头寻找丁二苗的身影。
一回头,只见丁二苗从远处踩着人头飞奔而来,快逾奔马,势如御风,衣袂飘飘,身姿潇洒……
鬼兵头目又惊又怒,高声喝道:“快拦住此人!”
“站住!”几十个鬼兵抛开李伟年,纷纷挥动长鞭,卷向天空。几十条鞭索在天空纵横交织,构成了一张渔网,拦在丁二苗的身前,就等着丁二苗自投罗网!
谁知道丁二苗并不停步,依旧大笑着冲了过来。在他身体接触到渔网的一瞬间,砰地一声响,渔网已经被撞破!
随后,只见丁二苗纵身一个空翻,已经从门楼里穿了过去,稳稳地落在地上。
“哈哈哈……张春,周成,你们身为守关鬼将,竟然拦不住偷渡客,该当何罪?!”丁二苗转过身来,笑嘻嘻看着那两个鬼兵头目。
两个鬼兵头目,一个眯着眼,一个瞪着眼,盯着丁二苗看了半天,一起跳下椅子来,笑着说道:“丁二苗,原来是你个小鬼头!”
“没错,正是我,不过我不再是几年前的那个小鬼头了,也不是几个月前的毛头小伙子了,哈哈,现在是正宗捉鬼大法师,茅山掌门,阳间承命人。”丁二苗一笑,抱拳拱手道:“张哥周哥,久违了!”
“恭喜高升,恭喜高升!”被丁二苗称为张春周成的两个鬼将,也抱拳还礼,笑道:“兄弟你混风光了,以后可要多罩着点老哥我们啊!”
丁二苗切了一声,用手指着两个鬼将,道:“瘦猪在哼哼,胖猪也哼哼?两位老哥守在鬼门关前,捞了多少油水,当我不知道?识相的赶紧分我一半,要不酆都城中,阴天子殿前参你一本,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春周成的脸色一阵尴尬,急忙摆手道:“喂喂喂,丁老弟,说点别的,说点别的……”
“哈哈,开个玩笑!”丁二苗嘻嘻一笑,这才用手一指李伟年,说道:
“这是我兄弟啊,我给了他路引,怎么你们把他抓起来了?难道……最近规矩变了,我上清教派茅山掌门的路引,连鬼门关都进不了了?”
说到后来,丁二苗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三分不快。
“二苗哥!”李伟年看着丁二苗,几乎喜极而泣。
刚才这场景,李伟年都看在眼里。丁二苗既然跟张春周成称兄道弟,自然能保住自己,不受下油锅之苦了!而且,听丁二苗说话开玩笑的口气,根本就没把这两个鬼将当一回事。
“什么,这人……是你的兄弟?哎呀,怎么不拿路引出来?”张春周成吃了一惊,挥手命令鬼兵:“赶紧放人!”
押着李伟年的鬼兵一起放手,李伟年重获自由,扑过来抱住了丁二苗,悲喜交加:“二苗哥,你怎么才来啊?再迟一步,你就要去油锅里捞我的骨头了!”
“嘿嘿,捞骨头就不必了,不过,油炸李伟年的味道,一定要尝尝。”丁二苗拍了拍李伟年的肩膀,又皱眉说道:“怎么你没有出示路引?”
“我还没来得及拿出来,他们就动手抽我!”李伟年愤怒地瞪了刚才的鬼兵一眼。
现在有丁二苗撑腰,李伟年的胆子,又回到了肚子里。
“一场误会,一场误会。”两个鬼将走上前来,讪讪一笑,道:“我们哪里知道,你是丁老弟的兄弟?要是知道了,还要什么路引,直接放过去就行了。”
丁二苗这才一笑,道:“我兄弟第一次来,难免不懂规矩。难得张哥周哥大量,也不见怪。”
张春周成一乐:“嘿嘿,瞧丁老弟说的,咱这鬼门关,还是想来就来的?除了你们承命人之外,谁不是第一次来呀。”
丁二苗一笑,又指着两个鬼将,给李伟年介绍,道:“这个眯眼睛的老哥,叫周成;这个瞪眼睛的老哥,叫张春。”
李伟年点点头,气呼呼地把金牌拿了出来,往两个鬼将面前一递:“路引在这里!”感情他刚才被人活捉,这口气还没咽下去。
两个鬼将陪着笑,把李伟年的手推了回去:“有丁老弟亲自到场,还需要查验路引?”
李伟年这才收了路引,心里的气,也平复了一点点。
“丁老弟,这次下来,有什么事?”眯眼睛的周成,岔开了话题,问道。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找人。对了,前两天的时候,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从这里过去?”
“喂喂,丁老弟,你看看外面,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漂亮女人,从这里走过去,我知道你要找的是谁呀?”大眼睛的张春,用手指着鬼门关外黑压压的人头说道:“就算知道,这时侯,人家也走了千万里路了,去哪找?”
“那个女人被恶鬼撞碎了三魂七魄,没有路引,应该是直接冲过去的,明白了?”丁二苗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张春有些为难,皱眉道:
“每天都有好几个这样,被恶鬼夺舍附体的零散冤魂冲过去。冲击力太大,我们也拦不住。就在刚才……还过去一个。”
“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找吧。”丁二苗一抱拳,跟张春周成告别,转身招呼李伟年:“李队,咱们走!”
张春周成抱拳相送:“丁老弟慢走,一路顺风!”
第596章 问题宝宝
丁二苗和带着李伟年跨过鬼门关,顺着眼前的青石大道,径自向前。
路上依旧是人山人海,摩肩擦踵。不过有的人忧心忡忡,有的人悲悲戚戚,有的人却安然信步。丁二苗的脚步很快,李伟年发现,自己竟然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二苗哥,怎么你走的这么快啊,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急。”李伟年边走边问。
丁二苗也不停步,说道:“李队,你要知道,眼前就是黄泉路,两万四千里啊。走得慢,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李伟年一愣,问道:“二苗哥,在上面的时候,你不是说四万八千里?怎么到了这里,又变成两万四千里了?”
“是啊,从这里到酆都鬼城,两万四千里。出了酆都鬼城,还有两万四千里,才到望乡台。望乡台是我们的搜寻终点站。刚好刚好四万八千里啊。”丁二苗解释道。
李伟年半懂不懂地嗯了一声,又问:“这么长的路,我们要走多久,才能走到尽头?”
“一天之内走到酆都城,如果路上找不全孟依浓的魂魄,就在酆都城里再找一天。要是仍然找不齐全,再从酆都城出发,找到望乡台。一共三天,希望能够完成。”
李伟年又迷糊了,问道:“三天,你不是说,明天四点之前,一定要回去吗?”
丁二苗大步向前,笑道:
“这个你就不懂了吧?有句话听说过没有?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人间和冥界的时间,也差不多。上面一个时辰,下面就是一天。从我们下来,到凌晨四点,有三个时辰,所以我们在这里,有三天的时间。”
“可是一天之内,我们怎么走完两万多里路?”李伟年说道。
丁二苗用手一指,道:“你回头看看。”
李伟年一回头,只发现刚刚被自己超越的路人,已经被丢的不知去向了。
再一回头,身前已经没有丁二苗的影子,茫茫人海,淼无所踪。
“二苗哥,二苗哥!”李伟年吃了一惊,踮着脚大叫。
前方很远的地方,丁二苗忽然又跳起来,踩在人头上高喊:“往前走啊,我在这里等你!”
“啊?已经走了这么远?”李伟年急忙一番狂奔,追上丁二苗,又问:“可是你走的这么快,能找到孟依浓吗?这么多人都在路上,很容易漏过去的啊。”
“不会的,孟依浓的魂魄被撞飞,直接冲进冥界,速度很快。用人间的话来说,惯性很大。所以我们在半天的路程里,不用去找,尽管走就是了,孟依浓肯定在前面。”
李伟年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紧跟着丁二苗大步而行。
“二苗哥,你确定孟依浓的魂魄在这里吗?”
“肯定确定啊,要是孟依浓的魂魄不在这里,那就在人间游荡,可是我在上面招魂没有成功,说明只能在这里。”
“对了二苗哥,你经常来这里吧?我看那个什么张春周成,跟你很熟的?”
“也不常来,一共来过两次。这是第三次。”丁二苗说道:“不过,前两次来的时间,都很长,每次都是七天左右。换成冥界的时间,就是八十天左右了,接近三个月。”
“对了二苗哥,那个什么孟婆桥在哪里?”
“大哥,那不叫孟婆桥,也不叫外婆桥,那叫奈何桥啊。”丁二苗哭笑不得。
“对对对,奈何桥。”李伟年又问:“听说奈何桥上有个卖汤的老太婆,姓孟是吗?我们怎么没有看到奈何桥?”
“过了望乡台,进了阎罗殿,上过三生石,判下来生之后,才会踏上奈何桥……过了奈何桥,那就投胎了,明白不?”丁二苗解释道:
“孟婆汤不是卖的,是送的。对了,孟依浓也姓孟,说不定孟婆跟她还是本家。”
一路上,李伟年就像个问题宝宝一样,问东问西问个不停。丁二苗一边走一边解释,倒是不至于太闷。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拥挤。丁二苗和李伟年在人群中奋勇直前,都挤出了一身的汗。
忽然间前方的人都停住了脚步,行动缓慢。
“闪开闪开,鬼差办案,闲杂人等一律闪开!”丁二苗心中焦急,掐起手指,口中念了几遍几遍咒语。
随着咒语念出,李伟年惊奇的发现,丁二苗原本干干净净的额头上,显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敕”字来!
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见到丁二苗头上的金字,都面露畏惧之色,纷纷闪开在一边。丁二苗乘机一拉李伟年,大步向前。
没走几步,丁二苗和李伟年才发现,原来前面有流动鬼差,在抽查路引。
稽查的鬼差见到丁二苗头上的金字,微微点头,便示意放行。丁二苗道了一声谢,带着李伟年扬长而去。
过了盘查路口,丁二苗这才松开指诀,头上的金字,也随之隐去。
“好神奇啊,二苗哥,没想到你在冥界这么威风!”李伟年敬佩不已,觉得丁二苗特牛逼了,在阴间也能横冲直撞。
丁二苗苦笑,道:“威风个毛啊,这鬼地方一点不好玩,要不是没办法,鬼愿意来这里!每次掐诀念咒,把头上的这个字弄出来,都要使出吃奶的劲!”
这一段路,因为后面的盘查,所以不是太拥挤。丁二苗带着李伟年急速奔行了一番,左顾右盼之后,渐渐放慢了脚步。
“李伟年,差不多有几千里路了,现在放慢一点,注意人群中,那些痴痴呆呆的身影。别错过了孟依浓的魂魄。”丁二苗吩咐道:
“你看着左边,我看着右边,全方位搜素,应该不会漏掉的。”
李伟年点点头,扭着头斜着眼,看着大路的左边。
大路非常宽阔,总有十几丈的模样。丁二苗和李伟年,边走边看,又走了半晌,依旧没有发现孟依浓的魂魄。
前方一大群人围在一起,貌似在看热闹。
丁二苗用手一指,示意李伟年一起去看看。谁知道走了过去,才发现那儿水泄不通,围了有密密麻麻几十圈的观众,根本挤不进去。
“鬼差办案,闲杂人等一律闪开!”丁二苗大吼一声,又把额头上的敕字弄了出来,驱散了部分围观者,带着李伟年挤了进去。
“找到了,二苗哥,你看!”李伟年一看人圈中的那个女人,不由得大喜过望。
第597章 天籁之音
人圈之中,一个素衣女子,面色悲哀痴痴呆呆,但是脚下却在旋转不停,腰肢扭动,跳着机械的舞步。
看脸面,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却正是百变天后孟依浓!
可是,她的身影却像玻璃人一样,带着透明的味道。严格地说来,她不像一个实体,更像一个虚影。
原来刚才的行人驻足,就是在看孟依浓跳舞。
“二苗哥,把孟依浓带走就行了吧?”李伟年激动地说道。
丁二苗摇摇头,道:“这只是孟依浓的七魄之一,应该是魄之雀阴,主管哀伤情绪的。她的三魂七魄,各自分开,一化为十,我们只是完成了十分之一的任务。”
“才十分之一的任务啊!”李伟年大感失望,随后又振作起来,道:“就这样慢慢找,总会凑齐她的魂魄的。大不了,多走一些路,多吃一点苦!”
丁二苗点点头,说道:“是这样的,既然下来了,就要有吃苦的准备。不过现在要做的,是唤醒孟依浓的记忆。你看她现在痴痴呆呆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带上去,也是个痴呆症患者。”
找人不是最难的,唤醒记忆,很有些麻烦。
“可是怎么唤醒她的记忆?”李伟年茫然不解。
丁二苗指着孟依浓的魄之雀阴,对李伟年说道:“你上去告诉她,说她是孟依浓,看她有没有反应。”
李伟年嗯了一声,正要上前,又回头问道:“二苗哥,你自己怎么不去?”
“你没看到我头上的字吗?她会害怕的。”丁二苗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李伟年没办法,只好走上前去,看着孟依浓的脸,说道:“孟依浓,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叫孟依浓,你知不知道?”
可是孟依浓面对李伟年的问话,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不紧不慢地跳着舞。
“抓住她的手,搂着她的腰,跟她慢慢说,说到她有反应为止。”丁二苗在一边指点。
李伟年咬咬牙,按照丁二苗的吩咐,一伸手,捉住了孟依浓的手腕。可是一抓之下,李伟年发现,孟依浓的手臂骨很软,被自己一攥,握手之处,竟然细了一圈。
“喂,孟依浓,你别跳舞了,跟我说话。”李伟年不敢大力,稍微松开手腕,只是控制着孟依浓,不让她离开。
孟依浓挣扎了几下,无法摆脱李伟年的束缚,只好停下来,茫然地看着李伟年,问道:“你是谁?”
“我是李伟年,我是下来救你的!”李伟年大声地说道:“你叫孟依浓,是个大明星,又叫百变天后,还记得吗?”
“孟依浓?大明星?百变天后……?”孟依浓喃喃地念了一遍,迷茫地问道:“她们又是谁?”
“她们就是你啊,大姐,求求你,赶紧醒过来吧。”李伟年苦笑着说道。
“大姐……又是谁?”孟依浓的魄之雀阴,问道。
李伟年有些崩溃,扭头看着丁二苗,道:“二苗哥,这完全没法沟通啊!不行不行,你得另想一个办法。”
丁二苗蹲了下来,揉着太阳穴想办法。半晌,丁二苗抬起头道:“喂,李队,你学着孟依浓的样子,唱歌跳舞给她看,或许可以唤醒她的记忆。”
“啊……?你叫我唱歌跳舞?你还是杀了我算了!”李伟年连连求饶,道:“二苗哥,你见过我唱歌吗?”
“怎么没见过?我就经常听你哼哼甜蜜蜜,甜蜜蜜啊甜蜜蜜,在哪里啊在哪里,在哪里我就见过你……”丁二苗一笑,道:“你不唱,难道叫我唱啊,你听见过我唱歌吗?”
李伟年急得直跺脚:“平时哼唱,跟现在一样吗?现在人山人海的,我要是唱歌,还不把人笑抽了?早知道要唱歌,你倒是带着万书高下来啊!”
“万书高下来干什么?他又没有女鬼老婆,他不需要熟悉环境。”丁二苗笑着说道:
“这里虽然人山人海,但是认识你的,除了我之外,一个都没有。就算你光着屁股跳舞,别人也就当场笑笑,过后没人提你后话的,放心。”
李伟年一梗脖子:“反正我不唱!”
“不唱是吧?也行,但是过了时辰,你可就回不去了,然后你的緑珠,又要再守一次寡。”丁二苗威胁道。
李伟年苦恼地看着孟依浓,愁断肝肠。冲锋陷阵,杀人放火,李伟年自然没问题,但是要他载歌载舞,这实在有点赶鸭子上架。
“李队,除死无大事,你究竟害怕什么?”丁二苗不屑瞪了李伟年一眼:
“还一直以为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原来也是一个怂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算你出个丑,救回孟依浓一命,也值得吧?”
李伟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我唱!”
然后,只见李伟年松开孟依浓的手,迈着猫步,学着孟依浓走台的样子来回走了起来。走了两步之后,李伟年右手半握成拳,凑在嘴边,似乎抓着一个不存在的话筒。
接着,歌声响起来……
“怕听见寒风扰乱了叶落,在寂寞阴暗章句中的小巷。怕听见孤单在隐忍的夜晚,是被爱刺痛戳记忆的胸膛……”
丁二苗打了个激灵,兵王的歌声,果然是添赖之音啊,添了自己一身的赖皮疙瘩!
又想,这个闷烧的货,不是说不会唱歌吗,怎么这歌词记得这么清楚?
人海之中,李伟年的“轻歌曼舞”,惊艳全场。蜂拥而来的围观者,和人间看热闹的闲人没有两样,纷纷喝彩如雷,嬉笑如潮。
只有孟依浓,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李伟年,一言不发。
“李队,看来这首不行,换一首,换一首。”丁二苗强忍着笑,说道。
李伟年满脸涨得通红,在心里想了一遍歌词和曲调,又放声吼道:
“完全为你,深深入迷,柔情万缕,倾你心底。万花开放谁最美丽?红尘独爱一枝玫瑰。Rose Rose I love you,一生痴迷,红尘独我偏心玫瑰……”
丁二苗急忙挥手,道:“这是朝天椒的歌曲,再换!”
李伟年这时侯已经豁出去了,或者说,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丁二苗让他换,他也不推辞,学着那晚演唱会上孟依浓的样子,猛地一扭头,嚎叫道:
“保加利亚玫瑰的精油,全滴在他刚才牵过我的手。横冲直撞,我的心像一颗躲避球。谁懂爱停在手里多久,学问道理教课书都有。恋爱上上签到底哪里求?如果有教授,我一定要努力修……!”
围观的路人们全部笑倒,丁二苗也实在忍不住,噗地张口笑出了声。
嬉笑声中,孟依浓的魄之雀阴突然也是一笑,然后道:“不是这样唱的,你跑调啦!”
第598章 愤怒的女人
听见孟依浓开口说话,丁二苗和李伟年都是心中一喜。
“那你说,该怎么唱?”在丁二苗的眼色示意下,李伟年如此问道。
“应该是这样唱的……”孟依浓的魄之雀阴,款款而舞悠悠放歌:“保加利亚玫瑰的精油,全滴在他刚才牵过我的手。横冲直撞,我的心像一颗躲避球……”
丁二苗突然打断了孟依浓的歌声,问道:“你是谁呀,你为什么会唱这首歌?”
“我是孟依浓,我当然会唱这首歌。”孟依浓的魄之雀阴,想都没想,随口回答了一句。
“你既然是孟依浓,却又为什么流落在这里?”丁二苗抓住时间,屈起手指,一道指诀打出,喝道:
“三清降下斗牛光,全真一点在印堂。三魂七魄归皮囊,莫认他乡为故乡!急急如律令!”
只见丁二苗的指尖上,弹出一点流火,正中孟依浓的印堂。
“啊……!”
孟依浓的魄之雀阴躲闪不及,在强大的撞击力之下,大叫了一声,身影朝着鬼门关的方向,流星一般电射而去!
对于孟依浓的瞬间消失,李伟年目瞪口呆,良久才问道:“二苗哥,孟依浓的什么魄之雀阴,回去了?”
丁二苗打了一个响指,得意地一笑:“搞定。接着往前走吧,再找到其他九个零散的魂魄,你就大功告成。”
朝天椒可以将孟依浓的魂魄撞散,并且冲击到冥界。那么以丁二苗的修为,自然也可以把孟依浓再冲击回去。
第一次还算顺利,丁二苗心情大好,带着李伟年继续向前。
前方的道路依旧看不到尽头,但是在道路的左侧,却渐渐出现了一条大河。河水腥臭不可闻,泛着猩红的颜色。而大河的那边,却又是一条大道,道上同样行人无数,不过那边的行人,却都是喜笑颜开。
而且,那边的大道边,开着一些零散的红色的花朵,娇艳如火。
“二苗哥,这里怎么会有一条大河?”李伟年忍不住,又问。
丁二苗指点着说道:“这就是三途河。河对面的人,都是顺利走过第一关的人,因为没有受刑,所以很高兴。”
“看到那些花了吗?那就是传说中的彼岸花,也就是生长在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丁二苗指点着说道:
“再往前走,这些花会更多,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的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这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
唯一的色彩和风景?
李伟年一愣,举目看着四方,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只有黑白两色。确切地说,自己身处在一个灰色的世界里。路上行人穿着的衣服,也同样如此,非黑即白或者灰色。
突然想起口袋里的金牌,李伟年心有不甘地掏了出来。一看,原本金灿灿的令牌,到这里也变成了灰色。
“别看了,我不会骗你的。”丁二苗一笑,继续说道:
“而且河那边的大道,一点光线都没有。他们就顺着这些彼岸花的指引,踏向幽冥之狱。彼岸花的花香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两人边走边聊,一边寻找孟依浓的其他魂魄。
似乎运气不错,没走多远,发现了孟依浓的魄之尸狗。魄之尸狗,主管人的喜悦情绪。丁二苗和李伟年找到孟依浓的魄之尸狗之时,她正在嘿嘿傻笑……
接下来当然是如法炮制,李伟年又载歌载舞了一回,唤醒了孟依浓的记忆。丁二苗抓住机会,弹指将孟依浓的魄之尸狗,打回了人间。
接着前行,身边的那条大河的河水,奔腾有声。李伟年探头一看,只见河中虫蛇无数,波涛翻滚,腥风扑面。
“当心点,别掉下去了啊。”丁二苗说道。
李伟年捂嘴跑回路中间,连连摇头,道:“那些彼岸花那么漂亮,可是这河水却这样污秽,唉,实在不般配啊!”
丁二苗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抬眼看向彼岸,彼岸的红花似火,开得更加密集。
突然目光一转,丁二苗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前面不远处的河边徘徊,看架势,想跳河!
“李伟年,快,偷偷过去,抱住那个人,那是孟依浓!”丁二苗急忙用手一指,对李伟年说道。
李伟年不敢怠慢,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猛地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孟依浓。
“你干什么?!”孟依浓的声音非常愤怒,挣扎不休。
“喂,孟依浓,我们是来救你的!”李伟年抱着孟依浓,把她带到路上才放下。但是害怕她逃跑,李伟年依旧攥着孟依浓的右手腕。
“二苗哥,这又是什么魂,还是什么魄?”李伟年扭头看着丁二苗,问道。
啪地一声,孟依浓抬起左手,一个耳光抽了过来,同时愤怒地喝到:“死垃圾,谁叫你抱我的?”
李伟年正看着丁二苗,冷不防挨了孟依浓一个耳光,虽然不痛,但是心里也恼火,瞪眼说道:“喂,我好心救你,你怎么还打我?”
“谁叫你来救我的,多管闲事!”孟依浓举手又要打。
刚才是没在意,才中了招,现在李伟年哪里还能再让她打?一伸手,捉住了她的另一个手腕。
孟依浓双手被制,竟然目眦欲裂,抬脚朝着李伟年的裆下踢来!
李伟年也大怒,两腿叉开,放孟依浓的小腿进来,然后猛地一并,夹住了孟依浓的左脚。
“啊……!”孟依浓经不起李伟年的大力,口中一声惨叫,然后低头朝着李伟年的鼻子上撞了过来。
李伟年急忙扭头,让过这一撞。可是孟依浓不依不饶,就势一张口,趴在李伟年的肩头咬了起来。
好在单一魂魄,杀伤力不强。虽然被咬到,但是并不是很痛。
可是孟依浓势如疯虎,虽然咬不动,却在坚持着撕咬,面目狰狞。
“二苗哥,这是怎么回事啊!”李伟年看着丁二苗大叫。
丁二苗却一笑,道:“这是七魄中的第二魄,伏矢,主管愤怒情绪的。所以说,每个女人,都有河东狮的潜在情绪,这就是伏矢的表现。”
“你还笑,赶紧想想办法啊!”李伟年说道。
“没办法可想。你只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等她的怒气发泄完毕,她才会放开你。”丁二苗耸耸肩,道:
“委屈你了,李队,慢慢哄着她吧。女人发怒的时候,一定要哄,否则,只会越来越糟。”
第599章 万杰鬼店
李伟年几欲崩溃,道:“二苗哥你没搞错吧?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给孟依浓当出气筒的。”
在说话的当儿,孟依浓依旧扑在李伟年的身上,又咬又撞,泼辣无比。
“李队,你说的我当然知道,但是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丁二苗无奈地一笑,说道:
“你听我的没错,任她怎么打你骂你,你都要哄着她,安慰她。等她的气下去了,自然就好。如果你凶巴巴地对她,那么这一趟冥界,我们就算白来了。”
李伟年哭笑不得,只好根据丁二苗的指点,双手搂着孟依浓的腰,在雨点般的不住攻击中,温言细语地安慰着孟依浓……
“别哭了,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你打吧,你要是还在生气,就重重地打我吧。”
“孟依浓,都是我不好,我认错……”
丁二苗转过身,阴险地一笑。
现在身在冥界,孟依浓的记忆力很弱,但是等她还阳以后,就会记起在冥界里发生的一切。李伟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温柔的就像绵羊一样,嘿嘿……孟依浓还阳以后,一定会爱上李伟年的。
就像季潇潇死心塌地地爱自己一样,无可挽救。
到时候,一边是女鬼緑珠,一边是大明星孟依浓,李伟年的烦恼,将如影随形。
孟依浓发泄良久,情绪终于渐渐平复。大约她也打累了,靠在李伟年的怀里,微微喘息。
“孟依浓,你记得你叫什么吗?”李伟年好不容易摆脱了酷刑,轻声细语地,帮助孟依浓恢复记忆。
孟依浓摇摇头,道:“我不记得我是谁,也不知道你是谁……”
“你是孟依浓啊,你是大明星,你是一个唱歌的。”李伟年微笑着说道:
“那,你以前唱歌,是这样唱的,我来唱给你听……保加利亚玫瑰的精油,全滴在他刚才牵过我的手。横冲直撞,我的心像一颗躲避球……”
猴子一样,又蹦又跳又唱,李伟年示范了半天,终于唤醒了孟依浓的记忆。丁二苗一道指诀打出,把孟依浓的魄之伏矢,打回了人间。
顺利找到了七魄中的三个,丁二苗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可以在预定的时间里,完成任务。
带着李伟年继续往前走,走到双腿沉重,脚板生痛,却再也没有看到孟依浓的其他魂魄。随着不住前进,前方一座巨大的城郭,渐渐出现在眼前。
“那就是酆都鬼城了,看!”丁二苗用手一指,说道:“孟依浓的其他魂魄,应该会有一部分,在城里。”
李伟年举目而望,发现那城郭规模巨大,和电视上的古代城郭,非常想像。城墙高大,灰色的巨砖垒成。
两人随着人群,走向城门。看起来似乎距离很远,可是没走多久,就已经来到城门前。高大的拱形城门楼上,一块匾额,上书“鬼城酆都”四个大字。
城门前两队鬼兵,刀甲明亮,都长得狰狞可怖,青面獠牙。
丁二苗掐起指诀,头上的金字闪闪放光,带着李伟年,大步跨过门楼,进入鬼城。
进了城中一看,李伟年有些花眼。这酆都鬼城里,居然热闹得很,街巷纵横,商铺林立,叫卖的吆喝声不断!
“二苗哥,这些人死了,还会做生意?”李伟年拉了拉丁二苗的衣袖,问道。
丁二苗一笑:“当然会做生意,这些人,生前大多数都是爱财之人,死了以后来到这里,还想着发财。”
“可是他们赚钱干什么?”李伟年不解。他不知道,人都死了,在下面挣的钱,有什么用处。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听说过吗?”丁二苗压低声音,说道:“其实冥界,也黑得很。有些伶俐鬼,会用钱贿赂鬼差和判官,甚至是阴天子,以乞求来生投生在富贵人家。”
“卧槽,阎罗王也不是好东西,竟然受贿。”李伟年也吃惊,又道:“这么说来,前世的恶人,只要有钱,死后还是逍遥自在啊?”
丁二苗摇摇头,道:“那也不是。虽然说钱能通天,但是阴间的钱,更加不好挣。而且,要想用钱买通关节的话,可不是小数目。要想改下来生判词,金银都是论库的。能积累到成库金银的,万中无一。”
两人边走边谈,穿过两条街巷,依旧没有发现孟依浓的魂魄。
李伟年说道:“我觉得在城里找人,比在路上更难。路上是笔直的,没有岔路,不会错过去;可是来到城里,街巷纵横交叉,曲里拐弯的,怎么找?”
“不用担心,前面阴阳驿站,我会让小鬼去找的。”丁二苗用手一指前路,道:“这条街走到头,就是阴阳驿站。到那里以后,我们就可以喝茶休息,让小鬼给我们跑腿了。”
还有这等好事?李伟年心花怒放!
走了半天,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而且脚下好像长了血泡,每走一步,都是锥心的痛。喝茶休息,对这时的李伟年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没大工夫,丁二苗带着李伟年站在街头一座宅院之前。宅院敞着门,里面有人来人往。丁二苗看了一眼,大步走了进去。
“客官,住店吗?是人是鬼啊?”一个机灵的后生,店小二的打扮,从柜台后面迎了出来。
丁二苗翻了翻白眼:“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你还当店小二?新来的吧?”一边说话,丁二苗一边把头上的敕字,给弄了出来。
店小二一看丁二苗头上发光的金字,立马点头哈腰:“哟,原来是上面的差官驾到,小的有眼无珠,该死该死。”
丁二苗一挥手,道:“叫你家万老板出来。”
店小二又是一点头,屁颠颠往后面去了。丁二苗指了指堂屋里的藤椅,示意李伟年坐下来休息。
“欢迎光临万杰鬼店,不知来的是哪位上差?有失远迎了。”随着洪亮的话音,一个高高的中年人,从后门大步走了出来。
“万杰,别来无恙啊!”丁二苗也不起身,嘿嘿一笑。
“原来是丁老弟?稀客稀客!”一看到丁二苗,那个万杰愣了一下,随后咧嘴笑了起来,道:“大半年没见,兄弟更见风采啊!”
第600章 龙少曲士龙
丁二苗和眼前的万杰,就像故友重逢一样,彼此寒暄了几句。那个伶俐的后生,已经端上茶水,放在桌上。
“这位是……?”万杰看着李伟年问道。
“我兄弟,李伟年。”丁二苗介绍了一下,端起茶杯,示意李伟年喝茶。
李伟年渴了一口茶,发现这茶味道尚可,就是不烫,温吞水的模样。
各自一杯茶下肚,万杰这才问丁二苗:“不知丁老弟这次下来,是为了什么?”
“来照顾你生意啊。”丁二苗嘻嘻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竟然是孟依浓的黑白画像。
丁二苗把画像递给万杰,又道:“一个朋友,失了三魂七魄,所以下来找找。你安排几个伶俐鬼,去城里给我找找,价格好商量。”
万杰认真的看了看画像,道:“吃喝不计较,买卖论分毫。老价格,找到一个,十两黄金。”
“没问题,不过我下来没带钱。先欠着,上去以后烧给你。”丁二苗说道。
“我相信你。”万杰嘿嘿一笑,拿着画像,往后面走去。
李伟年看了看四周,低声问道:“二苗哥,我们还有七个零散魂魄没找到。这么算起来,七十两黄金啊。回到上面之后,要烧多少纸钱给他才行?”
“上面的一两纸灰,算下面的一两黄金。大约……要一车的纸叠金元宝吧。”丁二苗说道。
李伟年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此算来,倒不是太贵。也难怪刚才,丁二苗说下面挣钱不容易,一两纸灰算一两黄金,平常人家上坟烧纸,恐怕一辈子,也烧不到一两的元宝纸灰。
时间不大,万杰走了回来,告诉丁二苗和李伟年,已经派人出去寻找了,让他们安心等待。丁二苗点点头,半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李伟年也是又困又累,揉了揉僵硬的双腿,也学着丁二苗的样子,闭眼假寐。
迷迷糊糊刚要睡过去的时候,丁二苗和李伟年,被万杰喊醒。
“已经找到一个了,在西门大街上。丁老弟快起来,我让小二带你们去。”万杰兴奋地说。
丁二苗强打精神,让那店小二带路,自己和李伟年一道,前往西门大街。
穿城而过,来到西门大街上,果然,只见一处街角,孟依浓抱着膝盖蹲在地上,两眼无助地看着身前的人群,瑟瑟发抖,畏畏缩缩,可怜兮兮……
“魄之吞贼,主管畏惧情绪的。”丁二苗远远站住,对李伟年说道:“去吧李队,上前哄她,拥抱她,安慰她,给她温暖的怀抱。展现你男人的力量,给她强大的安全感。”
“二苗哥……这难度太高了吧?”李伟年欲哭无泪。
丁二苗坏笑,道:“不要为难,不要害羞,你把她想像成緑珠就行了。你想啊,假如緑珠沦落在阴冷的冥界,一个人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该有多么凄凉?你又会是如何的心痛?这样一想,你的表现就自然了……”
“好吧。”李伟年哭丧着脸,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走上前去:“孟依浓,别怕,我来了……”
可是李伟年一说话,孟依浓的魄之吞贼更加惊惧,兔子一样跳了起来,就想逃跑。李伟年没办法,只好抱住她的腰,慢慢地安慰着。陈词滥调,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折腾了半天,孟依浓的情绪才渐渐稳定,对李伟年产生了信任感。李伟年再接再厉,唱歌跳舞,帮助孟依浓恢复记忆。
然后,丁二苗如法炮制,将孟依浓的魄之吞贼,打回人间。
刚刚搞定这边,万杰又派人送来口信,北门大街又发现目标,速去。
丁二苗和李伟年马不停蹄,奔向北门,城门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孟依浓的魄之非毒。又是一番周折,自然不用多说。等到唤醒孟依浓的记忆时,李伟年已经累的四肢瘫软。
把孟依浓的魄之非毒打回去,丁二苗和李伟年坐在地上休息。
本来是打算回到万杰鬼店的,可是一考虑,万一回去之后,他们又在北门一带发现目标,不是又要跑过来?所以干脆不走了,就在北门等消息。
等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万杰又派人送信过来,说同时发现了孟依浓的两魂一魄!
“当真?!”丁二苗大喜过望,一把揪住了送信过来的伶俐鬼。
现在已经找到了并且打回去了孟依浓的七魄之五,再找到两魂一魄,就是两魂六魄了,只剩下一魂一魄,便大功告成。
剩下的一魂一魄,即使找不全,也已经没有大问题了,至少,孟依浓可以活下去。所谓失魂落魄,也就是表现在人的精神状态上。最多,百变天后以后不会变,略有些痴呆而已。
“当真,当真,不敢欺骗上差。”报信的伶俐鬼说道:“那人的两魂一魄,就在南门。不过……”
“不过什么?有什么话快说。”丁二苗催促道。
“不过那人的两魂一魄已经合体,并且,被扣在龙少的府上。”
被扣住了?丁二苗一愣,问道:“龙少又是谁?”
“龙少就是酆都四公子之一,酆都鬼城里,很有势力。全名叫做曲士龙,仗义疏财,人称龙少。龙少最喜欢歌舞,家里养了无数歌姬。”
伶俐鬼介绍了一下,又道:“我们万杰掌柜的叫您回去驿站,商量一下再说。”
丁二苗想了想,点头道:“好吧,先回去跟你们掌柜的商量一下。”
伶俐鬼带路,丁二苗和李伟年又回到了万杰鬼店。
“丁老弟,这事不好办啊。”万杰微微皱眉,说道:“龙少在酆都,势力不小,现在你朋友的两魂一魄落在他的手中,恐怕要多破费些金银了。”
“这么说,要我花钱把孟依浓的魂魄,给买回来?”丁二苗问道。
万杰点点头,苦笑道:“关键,花钱也不一定可以买回来。因为龙少不缺钱,多的就是钱。我的意思,是花钱买些别的东西,给龙少送去……”
“哦?”丁二苗冷笑了一声,道:“这个曲士龙,在冥界是什么官职,竟敢扣下阳人魂魄?”
“无官无职,但是为人伶俐,八面玲珑。酆都城的天子府,他都来去自由。”
丁二苗大怒,道:“无官无职,也敢扣下阳人魂魄?就算阴天子是他老子,恐怕也说不过去!我到要去会会他,看他是什么厉害角色!”
第601章 谎话
万杰急忙摆手相劝,道:“丁老弟不要冲动,还是想个万全之策的好。”
“我就冲动又怎么了?难道他曲士龙,还敢把我也给扣下?”丁二苗冷笑。
“那倒不会,但是我担心,你去要不不来人,然而受到一顿揶揄,这不是不划算吗?”
丁二苗挥挥手,道:“万老板,不用多说了,叫小二给我带路!”
万杰无奈,对着店小二挥手示意,让他带着丁二苗和李伟年前去南门。
丁二苗心中有气,脚步匆匆,又把额头上的敕字,弄得大放光芒,吓得路上的小鬼们避之不及。
“二苗哥,酆都城里,也有什么阴天子府?”李伟年抽空问道。
“十殿阎罗之一,一殿秦广王就在城中。”丁二苗点头说道:“如果那什么曲士龙不放人,就跟他打官司打到天子殿,到时候,你就会见到阎罗王了。”
店小二插嘴说道:“上差,要是去天子殿上打官司,只怕时间耗不起啊。秦广王日理万机,也不是想见就见的。另外,打官司的话,还需要凭据,知道你们要找的那个孟依浓,本该寿限多少岁吗?”
“我又没看过生死簿,哪里知道她本该寿限多少?”丁二苗一愣,想了想又说道:“根据面相来看,孟依浓是个长寿富贵命,怎么地也要活个八十岁吧。”
店小二连连摇头,道:“打官司是不看面相的。如果需要调阅生死薄,一来一回,至少得半个月的时间。所以,上差还是想个其他的理由,进了龙少府,要人也能要的理直气壮一些。”
“有道理。”丁二苗想了想,拉住李伟年说道:“李队,等下进了曲士龙的府邸,你就说……就说孟依浓是你老婆。这样的话,咱们要人就理直气壮了。”
“又是我?……好吧。反正我现在脸皮厚了,死猪不怕开水烫。”李伟年撇了撇嘴。
说话间,几人脚下不停。
转过一处街角,店小二停下脚步,远远地指着前面的一座大宅院,道:“上差,只能送到这里了。你们进去以后,可千万不要说,是万杰鬼店提供的消息。否则,龙少会拆了我们的店。”
“我明白,你放心吧。”丁二苗挥挥手,让店小二先回去。
店小二走后,丁二苗和李伟年大步上前,边走边看。这个龙少府邸,的确有几分气派,房屋高大,飞檐勾角,雕栏玉砌。
走到门前,白色玉石大门紧闭,门前两个下人,正在无精打采地站岗。
“喂,通报一下你家主子,人间鬼差,上清教派茅山掌门求见。”丁二苗走上台阶,老气横秋地说道。
两个下人看到了丁二苗头上的敕字,倒也不敢怠慢。其中一个躬身道:“上差请稍候,等我通报龙少。”
说罢,这家伙推开大门,飞一般地去了。丁二苗负手而立,看着龙少府门前风景。心里在想,这守门的小厮,对自己还算恭敬,倒是没有狗眼看人低。
不大工夫,刚才的下人又飞奔而来,道:“我家龙少在后花园相候,上差,请随我走这边。”然后,这小厮伸手相请,却先一步走下门前台阶,顺着围墙向东而去。
想必东面的围墙那儿,必定有角门偏门,可以抵达后花园。
妈蛋,大门都没让自己进,看来这龙少,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啊!丁二苗心里想。
果然,顺着围墙转过一道弯,一扇小门出现在眼前。说是小门,其实也不小,比人间城市住宅楼的入户门,要大两倍。
小厮推开门,弯腰伸手,道:“上差,里面请。”
丁二苗哼了一声,背着手跨过小门。李伟年随后跟上。
前面是一片竹林,步入竹林之内,曲径通幽。
忽听的一个郎朗的声音,在竹林那边缓缓吟哦,道:“梦回休对落花吟,只怕相思刻骨深。检点尘缘无一字,东风已老少年心……”
原来地府也有装逼之人?丁二苗心里一笑,问身边的小厮,道:“这吟诗的人,就是你家龙少?”
“贵客驾到,曲士龙有失远迎。”小厮尚未来得及回答,那边吟诗之人已经听到了丁二苗的问话,开口相迎。
随着说话声,竹林里转出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大约二十多岁,五官俊朗,锦衣华服,羽扇纶巾。看穿戴,竟然是明朝的儒生打扮。
“人间鬼差,上清弟子丁二苗,见过龙少。”看这龙少还算有礼貌,长得也顺眼,于是丁二苗抱拳见礼,以示风度。
曲士龙见到丁二苗,眼神微微一亮,道:“尊驾如此年轻,就已经是鬼差身份,果然上清教派人才济济。幸会,幸会。有请凉亭叙话。”
两句客套之后,曲士龙带着丁二苗和李伟年,在后花园一座五角凉亭中坐下。早有珠钗满头的侍女捧上茶来,放在三人的面前。
“两位,请喝茶。”曲士龙端起茶杯,彬彬有礼。
“请。”丁二苗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大半,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伟年端起茶杯,却发现龙少府上的茶,竟然是滚烫的,完全不同于万杰鬼店的温吞水。
三人各自喝过一口茶,龙少放下茶杯,问道:“不知丁兄屈驾,有何贵干?”
“一点小事,还望龙少成全。”丁二苗也放下茶杯,指着李伟年,道:“我兄弟的老婆,魂魄被恶鬼撞散,并且被打到冥界酆都城。根据我的勘察,我兄弟老婆,有两魂一魄,就在龙少府上。还请龙少慈悲,给予放行。”
说罢,丁二苗把孟依浓的画像,给龙少递了过去。
“你们说的是她?”龙少接过画像,看了两眼,说道:“此人是有两魂一魄在我府上,我念她颠沛流离,又有几分舞技,因此收留了她。”
李伟年站起身来,抱拳说道:“感谢龙少好心收留我老婆。还请龙少,把我老婆还给我,让我们夫妻团圆。”
事先有过商量,所以这时候,李伟年也进入了角色,这几句谎话说起来,居然脸不红心不跳。
第602章 油锅
龙少微微抬手,站起身,带着笑意,道:“不急,请跟我来。”
丁二苗和李伟年对视一眼,感觉有戏。这龙少看起来温文敦厚,应该不会为难自己。
两人随着龙少,在后花园中穿花拂柳,走向前厅。遥遥听见前面有婉转的歌声,随风袅袅传来。
步入前厅之中,却见金碧辉煌,雕梁画栋,一应摆设,无不彰显着富贵气息。
一群长纱曳地的女子,正在轻歌曼舞。
“玉纤弹旧怨,还敲绣屏面。清歌目送西风雁,雁行吹字断,雁行吹字断。夜深拜半月,琐窗西畔。但桂影、空阶满。翠帷自掩无人见,罗衣宽一半,罗衣宽一半……”
其中一女,云鬓高挽,水袖流云,身姿曼妙,歌声清亮,被众女围在中间,如众星拱月一般,却正是百变天后孟依浓。
果然百变,到了冥界,又变了一副形象!丁二苗心里一乐。
一众歌女见到龙少走进来,都点头屈身致礼,但是歌舞并未停止,只是稍稍一滞。龙少笑而不语,挥手让大家继续,然后又请丁二苗和李伟年在一边的客座上落座。
“你们说的人,是她吗?”龙少指着人群中的孟依浓,问道。
丁二苗点头:“没错,就是她,她叫孟依浓,我兄弟的老婆。”
李伟年也连连点头。
“她原来叫孟依浓?我倒不知。在这里,我给她另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念奴娇。”龙少微微颔首,看着丁二苗说道:“但是……你说,她是你兄弟的老婆,可有凭证?”
“当然有凭证了!他们在人间有结婚证,合法夫妻。”丁二苗咋咋呼呼地说道:“不过,结婚证没带来。”
“既然没有带证件过来,那就是没有证据了?”龙少微微皱眉,道:“既然没有证据,我又如何放心,把念奴娇交给你们带走?”
丁二苗心里一沉,看来这个龙少,大约是贪图孟依浓的美貌和歌舞,所以不打算放人了。
“我是人间鬼差,阴司阳间承命人,难道我会骗你?”丁二苗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敕字,道:“就凭这个字,龙少就应该放心地把人交给我。”
“我受阴天子委托,可以收留接济酆都城里的一切游魂。丁兄如果要按照程序,将人带走,还需要去阴天子殿上,调阅生死薄才行。否则,我焉知这念奴娇,不是寿终正寝?”
龙少微微一笑,道:“假如这念奴娇,本来已经阳寿到头,现在你再带回去,让她还阳,不是乱了阴阳秩序?这个责任,我可当不起,还请见谅。”
妈蛋,这不是强词夺理吗?要是去天子殿上打官司,自己自然可以把道理讲明白,但是这么一来,诚如店小二所说,时间耽误不起啊。
“龙少,这么说,你是不见生死薄,就不放人了?”丁二苗面带不快,冷冷地问道。
“那倒也不是……我平生最敬重有情有义的人。”龙少看了一眼还在唱歌跳舞的一群女人,又缓缓地问李伟年,道:“你喜欢你老婆吗?”
李伟年一愣,随后说道:“我当然喜欢,要是不喜欢,我能到下面来找她吗?”
“很喜欢吗?”龙少追问道。
“非常喜欢!”李伟年斩钉截铁。
龙少微微点头,突然啪啪啪轻拍了三下手掌,示意歌舞暂停。
那些舞女听到龙少示意,立刻停了歌舞,屈身致礼以后,站在一边看着龙少和丁二苗三人。孟依浓的神色,不悲不喜,看样子,她的两魂一魄合体,也没有恢复记忆。
丁二苗也不说话,冷眼看着龙少,看他出什么蛾子。
只见龙少又是三击掌,一个下人走上前来。龙少令他附耳过来,耳语了几句,那下人得令之后,转身出了前厅,往后面去了。
“龙少,你这是什么意思?”丁二苗忍不住,问道。
“丁兄稍安勿躁。”龙少又是一笑,指着李伟年说道:“他说他喜欢他的老婆,我想,他应该给我一个证明。”
丁二苗皱眉,还是搞不懂龙少的意思。
正在疑惑间,后面嘈杂的脚步声响,一大群人,抬着一口大锅,抱着柴火走了进来。那锅里,满满的一锅油。
“曲士龙,你竟敢滥用私刑,是想私设阴庭吗?!”丁二苗大怒,霍地站起身来。
李伟年也骇然变色,这龙少弄出一口大锅来,是要把自己和丁二苗煮了烹了?
“丁兄息怒。”曲士龙也站了起来,抱拳道:“这只是一个游戏,请听我说。”
丁二苗哼了一声,冷眼斜睨。
“这位兄台,说深爱着自己的老婆。但是,我想看看,你是否口不应心。”龙少指着油锅,对李伟年说道:
“等下油锅烧开,只要你敢从里面摸出铜钱来,我就相信你对念奴娇的感情,让你把她带走。但是你尽管放心,你是魂魄之身进入冥界,捞铜钱的时候,虽然会有各种真实感受,但是对你阳间的躯体,却并无损害。”
卧槽,果然是叫自己下油锅!李伟年拿不定主意,看着丁二苗。
“不行!”丁二苗一挥手,道:
“虽然对身体没有伤害,但是身在冥界,诸般感受和阳间无异。你这么做,和滥用私刑没有区别。曲士龙,既然你不肯放人,那就只好阴天子殿上再见了。李伟年,我们走!”
丁二苗担心李伟年受不住下油锅的巨大痛苦,到时候,捞不出铜钱,带不走孟依浓,反而还要被龙少耻笑,所以坚决不答应。
虽然去找阴天子,会耽误很多时间,但是自己有百分百的把握,何必让李伟年受这般罪?那时辨明是非曲直,再来找这龙少算账!
“二苗哥。”李伟年却一把拉住了丁二苗,道:
“龙少说来说去,其实就是要看看我的胆量,我又怎么好意思让他失望?既然油锅取钱,对身体没有损害,你就让我试试吧。”
丁二苗皱眉,道:“你有病啊,虽然对你阳间的身体没有伤害,但是你的魂魄之身,在这里,也会感到各种真实的痛苦,胳膊上的皮肉会脱落,会露出骨头来!”
李伟年咬咬牙:“不怕,我愿意一试!”
“好,好!这才是真男人!”龙少鼓掌大笑,道:“来人啊,生火!”
第603章 受刑
随着龙少的一声令下,就在前厅之中,熊熊火光升起。
丁二苗心里叫苦不迭,李伟年啊李伟年,这次的罪,有你受的了!
冥界的酷刑,虽然都是实施在魂魄之身,但是和真身受刑的感觉,不会有丝毫差异。这要多么刚烈的汉子,才能承受下油锅之苦?
李伟年看了看丁二苗,又看了看那口巨大的油锅,满脸悲壮。根据油锅的面积和深度来看,得把一条胳膊塞到底,才能够得着锅底的东西。
“念奴娇,你过来。”龙少冲着孟依浓招手。
孟依浓走了过来,面带不解,但是也不敢询问,只是垂手而立。
“这个人叫李伟年,他说你叫孟依浓,他是你在人间的丈夫,特地来到冥界寻你。”龙少的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意,道:“你可曾记得他?”
孟依浓盯着李伟年的脸,看了半天,然后缓缓摇头:“我不曾记得。”
“果然你是记不得。”龙少点头,又道:
“他说,他愿意为你油锅取钱,如果他真的做到了,那我就相信他是你的丈夫,就允许他把你带走。到时候,你就随他去吧,能为你油锅取钱,你跟着他,不会有错。”
“油锅取钱?”孟依浓面现不忍之色,恍惚地看了李伟年一眼,然后又转身,低头对龙少说道:“念奴娇遵命。”
事已至此,李伟年只好假戏真做,上前对孟依浓说道:“孟依浓,你真的不记得我?我是李伟年,是你的丈夫啊!”
“我……我记不起以前的事了。”孟依浓摇头,但是她看着李伟年的目光里,竟然有了一丝感动。
龙少一挥手,打断了李伟年的话,道:“先把油锅里的铜钱,取出来再说。”
李伟年不再说话,转身看着油锅。熊熊的火焰上,油锅里,已经开始有油花翻滚,眼看就要沸腾。
“李伟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再想想。”冷不防,丁二苗沉着脸说道。
“我不后悔。”李伟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卷起衣袖走向油锅。
“好汉子,真丈夫也。”龙少的手里,拈着一枚铜钱,笑道:“也不知念奴娇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有男人愿意为了她而愿意下油锅。”
说罢,龙少一弹指,那枚铜钱飞上天空,然后在空中翻滚着落下,扑通一声掉落在油锅中。
恰在此时,锅中的热油沸腾开来,阵阵热浪袭人。
丁二苗屈起手指,心中默念固魂咒,准备随时策应,以助李伟年一臂之力。
众目睽睽之下,李伟年注视着油锅,面寒如水,目光坚毅,把自己的右手,朝着油锅里探去……
“不要!”孟依浓突然大叫了一声,泪流满面。
“没事的,孟依浓,我没事的。”李伟年惨然一笑,猛地一伸手,一条胳膊全部探入了热油之中!
“唔……!”
随后,李伟年的身体剧烈地一抖,紧闭的嘴唇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丁二苗见势不对,随即一道固魂咒打出,帮助李伟年凝练魂魄收慑心神,防止巨大的痛苦下,他的魂魄受损。
大厅里,无论男女,所有的目光都看着李伟年。歌女们人人面带不忍,孟依浓捂着嘴巴,泣不成声。
只有龙少,异常的淡定,看着李伟年,笑而不语。
但是除了龙少之外,还有一个人更加坚定,那就是李伟年。
他得到丁二苗的固魂咒相助,精神力更加强大。才下油锅的瞬间,他的身体一抖,但是现在,已经恢复了镇定。
李伟年挥动着右臂,在油锅里探寻摸索。铜钱太薄,右臂进入油锅之后,已然失去了知觉,所以,虽然李伟年可以探知铜钱的所在,但是却很难将铜钱捞上来。
骨子里的蛮性,终于发作,李伟年猛地吼了一嗓子,把左臂也探进了油锅之中,两只手合力,来摸索铜钱。
丁二苗心无旁鹫,只是屈指对准李伟年,一道道固魂咒接连打出。
“铜钱出来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片寂静之中,李伟年大吼了一声,双臂从油锅里撤出。
当地一声响,一枚铜钱,落在龙少面前书案上。
“李伟年,好样的,没给咱兄弟丢脸!”丁二苗大喜,松开指诀扑了过去。
“二苗哥!”李伟年也激动不已,张开双臂要来迎接,但是却又突然愣住。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两条胳膊上,已经没有了皮肉,只有白森森的骨头!
卧槽,变成白骨精了?!丁二苗也吃了一惊,没想到,龙少府中的油锅,这般厉害。
就在丁二苗和李伟年都愣住的瞬间,一道白色的人影扑了过去,拦腰抱住了李伟年,嚎啕大哭……
是孟依浓。
李伟年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用两只白骨手拍着孟依浓的后背:“不哭,不哭,我没事了。”
这么一劝,孟依浓反而哭的更加厉害。良久,她才抬起头来,挣脱李伟年的怀抱,用手抚摸着李伟年的白骨:“痛吗?”
“不痛就怪了!”丁二苗冷笑了一声,转脸看着龙少,道:
“曲士龙,谢谢你今天的成全,人,我就带走了!大恩大德,等我以后再报!”
今天李伟年吃了这么大的亏,丁二苗能不生气吗?有心跟他曲士龙翻脸,但是因为孟依浓的事儿,毕竟有所顾忌,而且时间也来不及。只好等以后,再来找回这个场子。
“且慢!”曲士龙站了起来,冲着下人挥了挥手。
下人会意,立刻从后面端来一盆乳白色的水,放在李伟年的面前。
“这种水,来自天子殿,可以让皮肉复原。李伟年,你用这水洗一洗,胳膊就没事了。”龙少笑道:“现在,我相信你是念奴娇的丈夫,也相信你深爱着她。你复原之后,就可以带她走了。”
李伟年看了看丁二苗,丁二苗一点头,让他按照龙少说的去做。
于是李伟年蹲了下来,把两只白骨手泡进水中。果然,等到胳膊再从水中提起的时候,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皮肉汗毛,一样不少。
第604章 赵海芳
丁二苗这才冲着龙少一抱拳,以示感谢。这家伙,虽然为难了自己一番,但是到最后,也算够义气。
大事已定,丁二苗和李伟年告辞。
孟依浓依偎在李伟年的身边,丁二苗跟在其后,从正门,走出了龙少府。曲士龙亲自相送,与丁二苗并肩而行。
“丁兄,李兄,二位都是真性情,大丈夫。如蒙不弃,可与小弟做个朋友。”曲士龙送下台阶,抱拳道:“今后来往酆都城,不妨将寒舍当作自己的家,曲士龙荣幸之至。”
丁二苗一笑,道:“龙少刚才百般刁难,现在却礼贤下士。是不是被我兄弟对老婆的真情,给感动了?”
“非也,非也。”龙少微微摇头,道:“李兄对他夫人的真情,固然令人感动,但是跟小弟相比,还差了许多。”
丁二苗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这曲士龙真有意思,往死里夸自己,也不带脸红的?
却不知道,他的真情,又是如何惊天动地?孟姜女哭倒长城?还是梁祝化蝶共舞?
想到这里,丁二苗就面带调侃地问道:“不知道龙少的真情,究竟是如何感人?愿闻其详。”
“不怕丁兄和李兄见笑,我在这酆都城里,只为等候一个人。我是明朝末年的人,因为战乱,和心上人分散,无缘相见。”
龙少怅然而笑,道:“守在这轮回的路上,只是为了在她经过的时候,偷偷看一眼。那人已经转世六次,期间三百多年。换成冥界的时间,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四千年。”
我勒个去,守了四千年,果然牛逼!丁二苗和李伟年对视一眼,各自惊骇。
“龙少在冥界风生水起,为什么不想想办法,和你的心上人一起投生,好在来世做一对恩爱夫妻?”丁二苗有些不解,问道。
曲士龙苦笑,顿了一下,道:“虽然我在意她,但是她……却并不在意我。我对她,只是暗恋。”
晕,感情还是单相思!丁二苗被雷得不轻。这曲士龙果然奇葩,守在暗恋对象的轮回路上,只为了默默看一眼,唉,伟大的爱情,可怕的爱情啊!
“龙少,要不我上去以后,给你帮个忙?”丁二苗笑道:“可知道那人,这辈子在人间叫什么?我通知一下她,就说有人在她轮回的路上,等了四千年,她一定会感动的。”
“这个……”风流倜傥的龙少,忽地面露尴尬之色,沉吟不语。
“没事啦,龙少,爱一个人就要说出来。你不说,就算再守候一万年,别人也不知道啊。”孟依浓忽然插口说道。
龙少惊异地看了孟依浓一眼,道:“念奴娇,你也是这么认为?”
孟依浓和丁二苗李伟年一起点头。
“好吧,唉……”龙少叹了一口气,道:“我找关系查过,她这辈子叫做赵海芳,现在二十二岁,贵州人氏,目前在读大学。”
丁二苗点点头,道:
“赵海芳?行,这事我给你办到。你把她的生辰八字给我,我上去以后,会找到她,跟她说这件事。只要她心里记住了这件事,记住了你的名字,下辈子,你就有希望了。”
“多谢。”曲士龙抱拳致谢,又把赵海芳的生辰八字,报给了丁二苗。
……
告辞曲士龙,丁二苗和李伟年回到了万杰鬼店。
又是一番折腾,李伟年唤醒了孟依浓的记忆。丁二苗一道指诀打出,将孟依浓的两魂一魄送回了人间。
现在还有孟依浓的一魂一魄需要寻找,丁二苗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酆都城中,我会继续搜寻,但是黄泉路上,我无能为力。”万杰说道。
丁二苗明白他的意思,挥手道:“我这就出城,在黄泉路上寻找。万杰,这次多谢了,等我上去以后,会把黄金烧给你的。”
带着李伟年,丁二苗从酆都城西门而出,顺着漫漫黄泉路,继续搜寻。
“二苗哥,龙少那么本事,你怎么不去求他,让他派出一些人去搜寻?”李伟年边走边问。
“万一,孟依浓的某一个魂魄,还保留着记忆,被龙少知道,你不是孟依浓的老公,那不是朋友都没得做?”丁二苗一笑,道:“还是咱哥俩辛苦一点吧。”
李伟年默默点头,举目四下搜索。
出城以后,也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双腿没有知觉的时候,终于又在三途河边,找到了孟依浓的魄之除秽,至此七魄完全到位。
又咬牙坚持,不分昼夜地行走,却再也没有发现目标。也就是现在唯一缺失的,孟依浓三魂之一的地魂。
前方一座高台,出现在视线之中。
高台耸于云霄之中,造型奇特,扭曲盘旋,下面很窄,不过一个八仙桌大小。但是越往上去,越加宽广,约有一个篮球场的面积。
只有一条小路,延伸至台下,其余地方,尽是刀山剑树,不可插足。男男女女,都在拥挤的小道上,抢着登台。
台上人满为患,几无立足之地。台上的人们,都个个掩面而泣,呜咽不止。更有甚者,哭断肝肠,撕心裂肺。
新鬼烦冤旧鬼哭,惨不忍睹,悲不可闻。
“二苗哥,这里就是什么……望乡台吗?”李伟年看着前方的高台,问道。
“是啊,这就是望乡台。一天不吃人间饭,两天就过阴阳界,三天到达望乡台,望见亲人哭哀哀。”丁二苗点点头,略带惆怅地说道:
“人死之后,魂魄到了这里,登台而望,可以看见自己的家乡和亲人。所谓,望乡台上鬼仓皇,望眼睁睁泪两行。妻儿老小偎柩侧,亲朋济济聚灵堂。看见自己的身后事,谁能不悲伤?所以这些人,都在痛哭,没有一个笑的。”
看着台上痛哭的人群,李伟年也黯然神伤,忽然,他又看着丁二苗,道:“二苗哥,假如我也上去,会不会看到……亲水家园工地?”
丁二苗哑然而笑,道:“你是想看看緑珠吧?这个台子,上得下不得,上了望乡台,就会进入真正的阴曹地府,接受审判,进入轮回。所以,你还是别去的好。”
第605章 刘天师
见丁二苗如此说,李伟年只得压住心里的好奇,又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只好回去了,在路上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孟依浓的地魂。”丁二苗说道:“如果实在找不到,也没办法,我们已经尽力了,问心无愧。”
李伟年点点头,跟着丁二苗原路返回。
回到酆都城中,又去了万杰鬼店打听消息。遗憾的是,万杰的人,也没有发现孟依浓的地魂。
告辞万杰,丁二苗和李伟年踏上归途。
李伟年大约是个完美主义者,因为没有找齐孟依浓的魂魄,所以很不开心。但是丁二苗却无所谓,因为此行,对于丁二苗来说,已经算是很顺利了。
“喂,我说李队,别灰心。也许在回去的路上,还能遇上孟依浓的地魂。”丁二苗劝解道:“即使找不到,对孟依浓的影响,也不是很大。总之,她可以活下去了。”
李伟年勉强一笑,一边往回走,一边继续东张西望,寻找孟依浓的魂魄。
也许是孟依浓福大命大,就在丁二苗和李伟年出城不久,竟然发现迎面而来的一个虚影,正是孟依浓的地魂!
只不过,这道虚影太过飘渺,几乎就是一片薄雾。若不是丁二苗和李伟年的视力好,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眼见功德圆满,李伟年喜极而泣,扑上去抱住了孟依浓的地魂,再也不肯放手。
孟依浓的地魂,依旧迷迷茫茫,看着泪流满面的李伟年,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哭?”
“我终于找到你了,我高兴,所以我就哭了……”李伟年擦了擦眼泪,道。
丁二苗直摇头,心里暗道,哭吧哭吧李伟年,上去以后,孟依浓和緑珠都纠缠着你,取舍之间,有你哭的日子!
又是一番周折,自不必细说。
丁二苗把孟依浓的地魂打回人间,这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次如此顺利,实在是出乎意料。上次寻找季潇潇的魂魄,自己吃的苦头,比李伟年更甚,差点把小命丢在这里。
唉,当时道法没有这般厉害,往事不堪回首啊!
任务圆满完成,李伟年自然也是不胜之喜。两人几乎忘记了疲劳,向着鬼门关大步而去。
冥途悠长,虽然路上来往行人不断,但是却没有一个认识的,难免寂寞。
“二苗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要多久,我们才能出鬼门关,回到山城?”李伟年问道。
“怎么,又想緑珠了?”丁二苗说笑了一句,道:“往前走吧,我来找个鬼差问问时间。”
一路上,隔三岔五就有巡逻的鬼差,但是丁二苗记着大约的时间,所以也没问过。反正一到点,李清冬会在上面烧纸符,自己就能接到消息。
但是现在闲来无事,李伟年既然问起,丁二苗就成全他,打算问问时辰。
不多远,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差迎面而来。丁二苗把头上的敕字弄得闪闪发光,然后走过去,稽首道:“兄弟,问一下,现在什么什么时候了?”
那个鬼差也不说话,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三支燃烧着的线香出来,举到丁二苗的面前。
原来才上面两点多,丁二苗看了一眼,道了谢,回身来找李伟年。
那三支线香,就是冥界的钟表,和阳间一样,代表时针分针秒针。只不过,这只有冥界的人能看懂,李伟年是看不懂的。丁二苗行走阴阳两界,自然也能看懂。
“喂,才夜里两点多啊,我们从工地离开,也就四个多小时,别急,还早。”丁二苗拍了拍李伟年的肩膀,道:“接下来的路,可以走慢一点了。”
可是,李伟年看着前路匆匆而去的一个黑袍老者,痴痴呆呆,怔怔出神……
丁二苗顺着李伟年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人群中的一个瘦小的背影,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一定要说异常,那就是,那个黑袍老者跟自己是一个方向,在人群中逆流而上,走向鬼门关的方向。
“喂,你怎么了李队?”丁二苗推了李伟年一把,问道。
李伟年这才回过神来,皱眉说道:“就是前面那个黑袍老者,非常面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说话的当儿,那老者回过头来,冲着李伟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然后转身,消失在人海之中。
李伟年痛苦地捶着脑袋,道:“在哪见过呢?总之这个人,我见过!”
“你见过也很正常啊。”丁二苗一笑,道:
“这里都是刚死不久的魂魄,在匆匆赶路。也有一些人,在路上恢复了记忆,想回去鬼门关,再进人间完成心愿什么的,所以就往回走。也许这个人,活着的时候,你见过,所以有点印象。”
“不是这样的,你让我想想……我总觉得,这个人很重要。”李伟年一挥手,干脆蹲了下来,抱着脑袋,痛苦地思索起来。
丁二苗无奈地摇头,匆匆一生,要遇到多少个似曾相识的面孔,都这样去想,还用过日子吗?
但是丁二苗知道李伟年这家伙倔强,所以也不打扰他,让他去想,反正时间还早。
足足过了有两分钟,李伟年突然跳起来,叫道:“二苗哥,我想起来了,快追!”
说罢,李伟年拔足就往前冲。
“喂喂,他到底是谁呀?干嘛要去追?先说给我听听!”丁二苗一把扯住了李伟年,问道。
“追上再说,二苗哥,要不来不及了!”李伟年急得直跺脚,道:“他就是那晚,在麻婆山林场,阴兵借道,来捉你的那个刘天师!”
什么?这家伙是陵山县的老鬼?
丁二苗如遭雷击,呆立了有一分钟,突然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一般,穿过人群,向前急冲而去!
在陵山县斗不过他,但是身在冥界,丁二苗不信,就不能将这老王八蛋给收拾了!
活捉这个老鬼,说不定,就可以揭开陵山县百鬼抬棺阵的秘密!就能破除自己身上的鬼咒!
如此良机,怎可错过?!
“二苗哥,等等我呀……!”李伟年也急忙紧追不舍,大声叫道。
第606章 还阳
丁二苗提着一口气,追星赶月,冲着鬼门关的方向奔去。但是奔出一段时间之后,丁二苗算了算距离,又不得不放慢脚步,一边前进,一边在人流中寻找那个黑袍老者。
可是大道上行人如织,拥挤不堪,想寻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突然心里想到,黑袍老者既然逆流而去,一定也是要出关的,自己何不在鬼门关前,来一个守株待兔?
想到这里,丁二苗再次提速,把头上的敕字,弄得大放光华,同时大声呼喝,勒令行人闪开。黄泉路上的鬼魂,被丁二苗的架势吓傻了,纷纷避让不及。
有两个冥界鬼差,见丁二苗来势凶猛,口气嚣张,不由得心生不满,横在路上喝道:“兀那人间鬼差,不可横冲直撞,惊扰亡魂!赶紧……哎呀,我凑你大爷,你踩我脑袋……”
人影一花,丁二苗已经踩着鬼差的脑袋,纵身而去。
一路狂奔,丁二苗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鬼门关前。
守关的张春周成,只看到一道人影,从亡魂群中逆流而来,势如破竹,不由得大吃一惊,招呼手下鬼兵,叫道:“结阵守关,有人要越狱!”
话音未落,丁二苗已经冲到面前,一把揪住了张春的衣服,喘着气问道:“别叫啊,张哥,是我!”
“我靠,吓死我了,还以为是恶鬼越狱!”张春看清楚了丁二苗,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你跑这么急干什么?”
丁二苗揪住张春的衣服不放,喘着气,道:“张哥我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瘦瘦矮矮的,穿着黑色袍子的老家伙,从鬼门关出去?”
“瘦瘦矮矮的……穿着黑色袍子……的老家伙?”张春想了想,突然一笑:“你说的是刘天师?”
“对,就是他!”丁二苗急忙问道:“他过去了吗?”
“刚刚过去啊……”
嗖的一声,丁二苗甩开张春,冲过鬼门关,向前急追。
可是过了鬼门关之后,不多远就是通往九州各地的通道,每一条路上,都是涌动的人潮,却哪里有刘天师的身影?
妈蛋,算你跑得快!
丁二苗站在路口,愤愤地骂了一句。等待喘匀了气,丁二苗这才回身,慢慢地走回鬼门关。
李伟年在这时候,也恰恰赶到。
“怎么样了,二苗哥,有没有找到他?”李伟年也大口喘气,问道。
丁二苗挥挥手,示意李伟年先别说话。
然后,丁二苗依旧走到目瞪口呆的张春周成面前,缓缓问道:“两位老哥,打听一下,那个刘天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哦……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啊。”张春说道:“只知道他有令牌,和你一样,可以自由进入冥界。”
“那为什么叫他刘天师?”丁二苗问道。
“他手上有龙虎山天师令牌,而且自称刘天师,所以我们就叫他天师了。”张春说道。
丁二苗皱眉,道:“荒唐,哪有鬼魂做天师的?”
“也许,他生前是天师?”张春也不敢确定,迟疑着说道。
丁二苗踱了两步,道:“看他的架势,死了有几百年了。这样的老鬼,随意出入鬼门关,在冥界晃荡而不去投胎,除非是鬼差!我再问你,他是不是经常来这里?”
龙少也是老鬼,而且和阴天子关系很好,但是他也不可以从鬼门关溜出去,除非是每年的鬼节,有三天假期可以出去。黑袍老者可以随意出关,可见应该也是鬼差身份。
张春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道:“丁老弟,你怎么会对刘天师感兴趣?”
“没什么,想跟他做个朋友而已。”丁二苗当然不能说实话。
看着张春和周成的德行,丁二苗又说道:“两位老哥,我上去以后,不会亏待你们的。在这里,我还欠着一笔债,上去以后我会还债,顺便,也给两位老哥捎点什么……”
有钱能使鬼推磨,想打听刘天师的消息,不花点银子,看来不行。
张春周成堆起笑容,搓着手道:“丁老弟这么说,不是见外了吗?”
丁二苗挥挥手,示意张春不必客套。丫的脸上就写着贪财二字,还要装出两袖清风的模样?
“丁老弟啊,”张春拉着丁二苗走了几步,说道:“我只知道,这个刘天师,按照你们上面的时间,每三个月都要来一趟。通常,都在月圆之后的第一个夜晚。”
“三个月来一次?”丁二苗皱眉问道:“可知道,他来干什么?”
“据说是押解一些游魂回去,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张春说道。
丁二苗默默点头,看来,现在想找刘天师,已经是不可能。不过好歹知道了他的行踪,三个月后,自己就在鬼门关外等着他,看他再往哪里跑!
“两位老哥,那就不打扰你们了。”丁二苗抱拳告辞,又道:“对了,我找刘天师的事情,你们不要跟别人说起,更不要跟刘天师说起,明白吗?”
张春咧嘴一笑,道:“这个嘛,丁老弟尽管放心,咱哥们的嘴巴,只要堵上了,刀子都撬不开!”
丁二苗哈哈一笑,拍了拍张春的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不就是堵个嘴嘛,妈蛋,回去以后,多烧点纸元宝就是了。
走过鬼门关,前面灰蒙蒙的一片,根本不辨方向。丁二苗也是走走停停,寻找路径。
“今天放跑了刘天师,真可惜。”李伟年说道:“如果抓住了他,最少你今后,也会少一个敌人。”
丁二苗冷笑,道:“张春说,他三个月来一次,算起来,明年二月十五过后,他又要来冥界。到时候,我会在鬼门关前等着他!”
今天无意中遇到陵山县的老鬼,让丁二苗兴奋不已。如果把战场放在鬼门关外,对自己来说,就少了许多顾虑。
现在虽然不能回去家乡决战,但是可以在外围剪其党羽,削弱陵山县老家百鬼大阵的实力,待以后修为提升之时,再一决死战。
“到时候我来帮你,二苗哥。”李伟年说道。
“你?还是算了吧。”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到时候,我会真身下来,带上万人斩和其他法器,先收了这个刘天师!”
“真身也可以进入冥界?”李伟年问道。
丁二苗点头:“当然可以,不过行动会慢一些。”
说话间,一团黑雾突然扑来,将丁二苗和李伟年罩在其中。
李伟年吃了一惊,急忙扭头,身边却不见了丁二苗的踪影。
“二苗哥!”李伟年放声大叫,一边伸手四处摸索。冷不防脚下一绊,李伟年一个踉跄摔了出去……
“二苗哥,二苗哥!”李伟年大叫不止。
可是四周依旧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也没有听到丁二苗的回答。
“李大哥,你醒了?”忽听的耳边传来緑珠的声音,如同仙乐一般动人。
李伟年猛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亲水家园工地保安值班室的床上。身边,孟依浓还在酣睡,而另一边,丁二苗正缓缓地坐了起来。
第607章 双拐
“二苗!”季潇潇急忙上前,搀住了丁二苗,扶他坐在床沿上。
丁二苗微微一笑:“我没事的,潇潇。”
李清冬也瞪大眼睛,问道:“还顺利吗,师叔?”
丁二苗点点头,然后弯腰,用手捏着双腿上僵硬的肌肉。
李伟年迷茫地坐了一会儿,从床上下来,可是刚一抬脚,却一个踉跄栽向前去。李清冬和緑珠,一人一鬼,急忙从两边搀住。
“现在就想走?”丁二苗指着李伟年的双腿,道:“看看你自己的双腿吧,没有三天,别想走路了。”
李伟年低头一看,卧槽,自己的两条小腿,竟然肿的比大腿还粗!
“怎么会这样?”李伟年在緑珠的搀扶下,回到床沿上坐下,目瞪口呆地问道。緑珠蹲下来,一边替李伟年揉着双腿,一边垂泪。
“第一次进入冥界,走的路太多,你的身体受到了感应。”丁二苗活动着双腿,扶着季潇潇的肩膀,慢慢站起来,道:“看看你的脚板吧,估计都是血泡。”
李伟年的双腿,都无法弯曲了,怎么看到自己的脚板?但是听见丁二苗这么一说,他立刻就感觉到,两只脚板,都是火辣辣的痛。
一直在门外的站岗的万书高也走了进来,跟丁二苗打过招呼,站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着李伟年的双腿。
“不过也没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好了。”丁二苗走了几步,渐渐行动自如,对緑珠说道:“緑珠你别揉了,他的腿,感受到鬼气的阴寒,会更加严重。”
緑珠答应了一声,起身站到一边。
丁二苗画了两道火龙符,抖开一道,化作一团火焰,弹指打在李伟年的双腿上,让万书高替他揉一揉。另一道,丁二苗用来自己揉腿。
然后,丁二苗又画了两道定阳符,烧化以后,和李伟年冲水服下,以驱逐在冥界感染的阴气。
经过这一番调理,李伟年的下肢血脉,才渐渐活络,在万书高的搀扶下,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师叔,这个大明星,怎么……还没醒?”李清冬指着还在熟睡的孟依浓问道。
“哪有这么容易?她的三魂七魄虽然都已经回到体内,但是还没有完全融合。等我作法。”丁二苗稍稍休息了一下,默念咒语,屈起手指,固魂咒不停地打出。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丁二苗停止念咒,让房间里的男人全部出去,只留下留下季潇潇和緑珠。
因为孟依浓经历过魂魄离体,要想让她的魂魄和身体重新完全契合,还需要布置封印,进行强力禁锢,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否则,再遇上其他恶鬼,还是很容易被夺舍附体。
这个情况,和当时季潇潇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李清冬和万书高等人撤出,李伟年就坐在办公室门前的椅子上,严禁任何人进入。
房间里,季潇潇除去了孟依浓的外衣,丁二苗拿出金针,开始给孟依浓布置封印。也和当初治疗季潇潇頋青蓝一样,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条主脉,一共是二十八道封印,遍布孟依浓的全身。
冥界行走了几天,丁二苗当然格外疲惫,偏偏布置封印,又是一个极其费力的事儿,每一针的扎下,都要配合心中的咒语,稍有分心,阵法就难以生效。
青龙七阵布置完毕以后,丁二苗已经汗流满面。
从凌晨开始,四个小时以后,丁二苗终于完成了二十八道封印。他让季潇潇给孟依浓把衣服穿上,然后疲惫地倒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李清冬等人,都推门而入,李伟年也架着双拐,艰难地走了进来。那双拐,是让工地上的木工师傅,临时做的,虽然粗糙了点,但是能用。
根据丁二苗的指示,李清冬一口冷水喷在孟依浓的脸上。
哎呀一声轻呼,孟依浓翻了一个身,然后终于缓缓醒来。
“孟依浓,你醒了?”李伟年大喜过望,要不是架着双拐,估计就要扑过来了。
在冥界“载歌载舞”,出了那么多洋相,又在龙少府中油锅取钱,千辛万苦,总算没有白费力气,李伟年能不激动吗?
孟依浓在季潇潇的搀扶下坐了起来,瞪着眼睛打量着房间里陌生的一切。她大概不明白,自己一个名动天下的大明星,怎么会流落到工棚里来了?
“大明星,该醒醒了!”丁二苗费力地睁开眼睛,道:“不会把冥界的事,又给忘得干干净净了吧?”
“大明星?我是……孟依浓,还是念奴娇?”孟依浓困惑地呢喃着,怔怔出神。很显然,她对冥界的事情,有一些印象,要不也不会记得念奴娇这个名字。
李伟年架着双拐,往前蹦了一步,满脸期望地问道:“孟依浓,是我和二苗哥,进了鬼门关,把你救回来的,记得吗?”
孟依浓抬眼打量着面前的李伟年,半晌之后,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同时从床上跳起,扑向李伟年,把李伟年的腰死死抱住!
房间里,李清冬和万书高目瞪口呆,緑珠更是脸色一变。唯有丁二苗和季潇潇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记得你,你是李伟年,是你在龙少府里,为了我油锅取钱,把我带了出来!”孟依浓抱着李伟年的腰,抬起头来,泪眼婆娑:
“我记得,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行走,又冷又饿,身边有好多好多人,但是我一个都不认识。是你找到了我,又唱歌又跳舞,告诉我,我叫孟依浓……是你把我从那阴冷的地方,救了回来!”
万书高大叫:“卧槽,李伟年还会唱歌跳舞?手脚不分丫,还唱小奴家?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多才多艺?”
“李伟年,是你救了我,这一切我都记得,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孟依浓歇了一口气,又道:“我更加记得,你在龙少府中,你说是……是我的老公,我当时好感动,好幸福……”
“我……”李伟年脸一红,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刚才丁二苗吩咐过,孟依浓初醒,不能让她再受刺激,否则会精神失常的。
第608章 债务
但是眼前的一幕,却让緑珠惨然变色。她转身看着丁二苗,道:“二苗哥,怎么会这样?”
“呃……关于这个,现在不好说,你以后你问李伟年好了。”丁二苗掩饰道:“这个,我很累,我要休息。”
“是啊是啊,我老公辛苦了一天一夜,急需休息。大家慢慢聊着,我带二苗找地方休息去。”季潇潇也知道眼前的局面不好收拾,急忙搀起丁二苗,走出了保安办公室。
李伟年被孟依浓拦腰抱住,只得回头,冲着緑珠尴尬一笑,道:“緑珠,等一会……我再跟你解释,反正……不是那样的……”
“好,我明白……”緑珠勉强一笑,飘然而退。
她这时侯心神大乱,又是大白天的,阳光正烈,鬼魂之躯,竟然有点难以支撑的感觉,所以暂退,回鬼府休息。
季潇潇扶着丁二苗,来到工地大门口的保安值班室。里面留守的两个保安,恰好是以前认识的陈堂,杨鑫。
“兄弟,你们出去一下,值班室借给我休息休息。”丁二苗说道。
工地上的保安们,谁不知道丁二苗和谢采薇李伟年的关系?工地总管杨德宝,见了丁二苗都得点头哈腰,更何况俩保安。所以丁二苗一张口,陈堂和杨鑫就嘿嘿一笑,收拾一下,离开了值班室。
季潇潇给丁二苗倒了一杯水,然后让丁二苗睡下,道:“二苗,你先歇着,我去买点东西给你吃。”
“辛苦你了,潇潇。”丁二苗歉意地一笑。
最近,老是学雷锋做好事,一分钱没挣到,还连累季潇潇跟着自己到处跑。想想,心里确实不过意。尤其是昨天夜里到现在,季潇潇也是未曾合眼,都有黑眼圈了。
“什么话?夫妻俩还要客气?”季潇潇嫣然一笑,手里惦着车钥匙,走向了停车处。
季潇潇开车出去以后,丁二苗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大约半个多小时,季潇潇开车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大袋食品和牛奶饮料。
两人正在值班室里吃东西的时候,就听到工地大门外车喇叭乱响。接着,噪杂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丁二苗心里纳闷,和季潇潇对视一眼,站起来,走到值班室门前查看。只见一大群人马,呼啦啦地冲进了工地,奔着后面的板房办公室而去。
怎么这些人,有些面熟?
丁二苗想了想,突然记了起来。这些家伙,都是大明星孟依浓的跟班。想必是接到了孟依浓的电话,赶过来接孟依浓回去的。
扭头看向板房办公室那边,果然,孟依浓搀着李伟年,刚好走了出来。李清冬和万书高跟在后面,挤眉弄眼的,也不知道在乐呵什么。
远远的,只听得孟依浓说道:“我打电话给你们,只是报个平安,没叫你们过来接我啊。都回去吧,助理和司机留下就行。”
然后一番交谈,那一大群人又退出了工地,只留下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不关我们的事,继续吃东西吧,二苗。”季潇潇拉了丁二苗一把,让他回到值班室,接着吃东西。
可是没多大工夫,门前脚步声响,孟依浓在门当里站了一下,然后走了进来。李伟年架着双拐,也蹦了进来。
“二苗哥,潇潇嫂子……”
孟依浓一开口,把丁二苗吓了一跳,季潇潇也颇感吃惊。丁二苗抬起头来,笑道:“大明星,怎么你也叫我二苗哥?”
孟依浓搀着李伟年的胳膊,脸一红,道:“伟年叫你二苗哥,我就叫你二苗哥。”
伟年?叫得这么亲热?丁二苗忍不住微微一笑。
李伟年的一张脸,涨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苦笑着说道:“二苗哥……”
“行了行了,随便叫吧,都行。”丁二苗挥挥手,道:“大明星,你现在没事了,休息两天,该唱歌唱歌,该跳舞跳舞,百无禁忌。”
孟依浓面向丁二苗,郑重地鞠了一躬,道:“我就是来感谢二苗哥的,这次没有你和伟年,我早就魂无所归了。”
“别客气……”丁二苗摆了摆手,说道:“这次救你,在冥界欠下了上百两黄金的债务。我是个穷人,李伟年也是。所以……”
孟依浓急忙说道:“这个好办,二苗哥放心,一百两黄金,我还是拿得出的。”
“那就好,要是叫我和李伟年去准备,我和他把四条腰子卖了也不够。”丁二苗点点头,把需要购买的纸元宝数量,跟孟依浓说了一遍。
冥界的一百两黄金,就是阳间的纸元宝灰烬一百两,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没有万儿八千的,估计办不到。
孟依浓听完之后,转身吩咐助理,立刻安排人员采购。
“那就没什么事了,大明星,你可以回去了,那些纸元宝,让他们晚上送过来就行。”丁二苗说道。
“不,我不会离开伟年的。”孟依浓却一脸深情地看着李伟年,说道:
“他为了我,油锅取钱,现在两条腿又肿成这样,我怎么能离开他?我就是跟二苗哥商量一下,想把伟年,接到条件好一点的地方去,让他休息调养。”
丁二苗还没说话,李伟年急忙摆手,道:“不不不,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工地上慢慢恢复,要是去了别的地方,我一时不习惯,复原的更慢。”
孟依浓面带难色,踌躇着道:“那也行,我不为难你。但是我会留下来,在这里照頋你的。”
李伟年几乎要哭了,苦着脸说道:“孟依浓,我不需要照頋,我手下有好几个保安兵……”
“男人都粗手粗脚的,怎么能照頋好你?”孟依浓决绝地一挥手,道:“不行,我要亲自照頋你。”
丁二苗和季潇潇同时一笑,门外的李清冬和万书高,也是一脸坏笑。看来,孟依浓是死心贴地,要跟李伟年比翼双飞了。
“那个……孟依浓,你出去一下,我有些话,要和二苗哥单独谈谈。”李伟年实在没办法了,求饶似地看着孟依浓。
孟依浓看了看李伟年,心有不甘地走了出去。
看看孟依浓走远,李伟年用拐棍把房门推上,看着丁二苗说道:“二苗哥,这次被你害死了!”
第609章 新闻
“关我屁事啊,李伟年?”丁二苗在床上坐了下来,捶着双腿,带理不理地说道。
“二苗哥,现在……孟依浓要和我搞对象,你知道吗?”李伟年费了好大的劲,说道。
季潇潇吃吃一笑,道:“搞就搞呗,难不成,人家一个大明星,还配不上你一个小保安?李伟年,你二苗哥送你一个媳妇儿,你不感谢就罢了,怎么反倒埋怨上了?真是岂有此理。”
其实,孟依浓看上李伟年,是丁二苗和季潇潇事先就料到的结果。
因为季潇潇有过和孟依浓一样的遭遇,她知道,孤身一人,在冥界的那种凄凉、无助、彷徨和悲伤。
那时候,李伟年以英雄的形象,从天而降在孟依浓的面前,哄着她、惯着她、安慰她、保护她,她能不爱上李伟年吗?
这种爱,是刻在骨子里的,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所以昨晚上,丁二苗要带上李伟年一起去冥界,季潇潇非常高兴。她就是担心,孟依浓会爱上丁二苗,会跟自己抢老公。
现在好了,丁二苗移祸李伟年,季潇潇再也不担心孟依浓对自己的威胁了。
“嫂子,可是我……我对她,没那个意思啊。”李伟年哭丧着脸,道:“而且,緑珠怎么办?她会恨死我的。”
“一人一鬼,二女争夫,的确不好处理啊。”丁二苗故作烦恼,道:“要不,你跟緑珠说说,一起要了?反正緑珠那个时代,男子汉三妻四妾很正常,她会理解的。”
季潇潇鼓掌大笑,道:“好主意,好主意,小保安坐享齐人之福,要羡煞多少人?”
李伟年忽然瞪起眼睛,说道:“二苗哥,你能不开玩笑吗?这样闹下去,最后会死人的呀!”
丁二苗看李伟年是真的急了,这才笑道:“别急。现在这件事,主动权在你手上。你愿意和孟依浓做一对,也是无可非议的。毕竟緑珠是鬼,你和她之间,不容易修成正果啊。”
“即使和緑珠没有结果,我也不会让她伤心。她那么可怜,我不能不管她。”李伟年气呼呼地说道。
现在他也知道,这次冥界之行,自己上了丁二苗的当。
丁二苗点点头,道:
“你不愿意,也是你的自由,她还能把你抢回去?放心,孟依浓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是我要提醒你,现在这两天,你不能拒绝孟依浓。她这时侯神魄不稳,受了刺激的话,会发神经的。那我们的一番辛苦,就白费了。”
“那我该怎么办?”
“先拖着,应付两天之后,你再跟她实话实说,她会理解的。”丁二苗说道。
李伟年哭丧着脸:“好吧……”
打发走了李伟年,丁二苗又把李清冬叫了进来。
“什么事啊,师叔?”李清冬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丁二苗说道:
“这里太吵了,我需要找个清静的地方休息。可是等下那些纸元宝送到,需要有人主持烧化。你留下来,辛苦一下。我给你三道符,到时候一起烧掉,就能还掉我在冥界的债务了。”
李清冬点头答应,表示一定办到。但是李清冬又说,今天约了宋嘉豪王鹏举等人,得先去赚了那二十万,才能回到工地上烧纸元宝。
丁二苗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一切安排妥当,季潇潇开车,带着丁二苗离开了工地,在距离工地最近的地方,找了一家快捷宾馆,住了下来。
李清冬和万书高,则直接打车去谈那二十万的生意。这万书高和李清冬,最近关系越来越好,一老一少,几乎形影不离。
至于苦逼的李伟年,只好留在工地,享受大明星孟依浓的照頋了。
不说李清冬和万书高去宋嘉豪那里如何下刀,也不说李伟年和孟依浓在工地上是如何狗血,只说丁二苗和季潇潇。
宾馆里,丁二苗洗了一个热水澡,倒在床上,季潇潇坐在床边,两人闲话。
“二苗,万一,万一孟依浓就认准了李伟年,就像我认准你一样,那最后怎么办?緑珠,也的确怪可怜的。”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苦笑,道:
“其实我在安慰李伟年,自己心里,也很为难。他和緑珠之间的破事,非常麻烦。如果我在后年,拿不到五雷天师令,李伟年和緑珠之间,终究是一场空,一场梦。即使拿到五雷天师令,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成全他们的心愿。”
“所以,你给李伟年,安排了一个备胎?”季潇潇眨着眼睛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丁二苗思忖着说道:
“我和緑珠,也有过约定,如果三年之后,还是没办法解决她和李伟年的事,那么她就不能耽误李伟年结婚生子。到时候,緑珠知难而退,孟依浓就可以水到渠成。当然,我还是希望尽量帮助緑珠。”
季潇潇良久无言,半晌才说道:“二苗,只要你尽力了,緑珠和李伟年之间,即使最后无法圆满,他们也不会怪你的。”
“就是这样的。”丁二苗一笑,忽然又问道:“对了潇潇,你今天不要回家吗?不怕你爸妈担心?”
季潇潇突然坏坏地一笑,掀开被子,钻进了丁二苗的被窝里:“我今天不回家了,跟你一起睡。”
“好啊,一起睡……”丁二苗搂住了季潇潇。
然后……
然后两人嬉闹了一会儿,相拥睡去。很纯洁地,相拥睡去。
两人从下午的时候,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被饿醒。洗漱之后,退了房,季潇潇开车,带着丁二苗去如萍土菜馆。
丁二苗和顾青蓝约好,在那里见面。
现在全歼东瀛群鬼,应该考虑,给那些中了尸蛊守宫砂的女孩子治病了。
早晨的时候,饭馆里自然没有客人。红玉给倒了茶,大家坐在一起闲聊,一边等待顾青蓝。
可是没想到,顾青蓝没等到,却等来了万书高。
万书高站在饭店门外,鬼头鬼脑地看着丁二苗,连连招手,示意丁二苗出来。
“搞什么鬼,有话不能在里面说?”丁二苗走了出来,很不满地说道。
“二苗哥,出大事了!”万书高拖着丁二苗走开几步,从屁股后面,拿出一张当地的早报,道:“你看看上面的新闻……”
丁二苗一愣,接过报纸一看,上面有巨大的红色标题:“屌丝保安逆袭人生,傍上白美富大明星!”
副标题:“百变天后孟依浓,爱上寻常一保安……”
然后下面是巨大的照片,照片上,是一脸幸福的孟依浓,和一脸愁苦的李伟年。
丁二苗一笑,道:“这没什么呀,记者就是这样八卦,少见多怪。对了……这不是康欣怡康大记者写的吧?”
“不是,不是这个……”万书高叹了一口好大的气,道:“二苗哥,我让你看的,是下面的一个新闻……关于,潇潇嫂子的。”
“啊,潇潇有什么新闻?”丁二苗吃了一惊,急忙低头来看。
一眼扫过下面的一则新闻,丁二苗身体一抖,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第610章 决裂
看到丁二苗的脸色变的如此难看,万书高有些害怕,扯着丁二苗的胳膊,道:“二苗哥,你要冷静啊。”
丁二苗举起报纸准备扔了,想了想,又推开万书高,拿着报纸走进了如萍土菜馆里。万书高大气也不敢出,跟着丁二苗走了进去。
“怎么了,二苗?”如萍和红玉都看到了丁二苗的脸色,一起问道。
“没什么……”丁二苗勉强一笑,拉着季潇潇走到一边,把报纸递给季潇潇,道:“潇潇,这到底……怎么回事?”
季潇潇接过报纸扫了一眼,脸色有两秒钟的苍白,旋即恢复正常,道:“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我只好有所取舍。在家庭和你之间,我只能选择你。”
“潇潇,是不是因为我,连累了你?”丁二苗心中难过,扶着季潇潇的肩膀,问道。
恰在这时,李清冬和顾青蓝也同时赶到,一起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是一愣。
如萍和红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都疑惑地看着万书高,用眼神询问。但是万书高什么也不敢说,可怜兮兮地看着丁二苗和季潇潇,眼圈有些发红。
“哈,也没什么大事。”季潇潇转过身来,把手里的报纸丢在桌上,道:“我和我哥签了一份协议,从此以后,我和家庭……脱离一切关系。”
和家庭断绝关系?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潇潇。如此大事,她却说得这样风轻云淡,谁也不敢相信啊。
但是报纸上,却有各种醒目的新闻标题:
“山城巨富父女决裂,登报断绝一切关系。”
“季氏集团千金女与家庭脱离关系,究竟是不是一场炒作?”
然后,报纸的公告版上,有一份断绝关系协议书,上面有季潇潇和她大哥季鹏的亲笔签名……
“潇潇……”
“师婶……”
“潇潇嫂子……”
众人都看着季潇潇,想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没事,不要这样看着我。”季潇潇却还是那样,没心没肺地笑着,道:“没有家庭,我不是还有二苗?将来以后,我和二苗会有自己的家庭,生一堆孩子,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潇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丁二苗强压着心里的震惊,把季潇潇扶在椅子上坐下,问道。
季潇潇无奈地摇摇头,道:
“好吧,看来我不说,你们还是会追问。是这样的,我负责的风投公司,亏损巨大,尤其是最近,卢布贬值,石油暴跌,黄金探底,连续亏了好几个亿,已经牵涉到了季氏集团的整体安全,董事会也在集体抗议。为了保险起见,我退出家族财团的管理,并且,断绝了和家庭的一切关系。”
众人默然无语。
良久,万书高不平道:“这是老毛子国家金融危机引起的,关你什么事?为什么要把责任推给你?”
“作为风投公司的负责人,我难辞其咎。”季潇潇一笑,又道:“其实我前两年,也给公司挣了很多钱,这次亏下去的钱,算是彼此扯平。现在断绝关系也好,两清了。”
丁二苗盯着报纸看了半天,一言不发。
怪不得,昨晚季潇潇没有回家去睡,而是和自己在一起。原来,她已经无家可归了。
又想到前天晚上,自己叫她来如萍土菜馆吃饭,她说有点事,估计那时候,正在签断绝关系协议书?
良久,丁二苗缓缓开口道:“潇潇,其实不是这样的。如果仅仅是你经营公司的失误,那么,只要退出公司管理就行了,为什么要断绝家庭关系?”
“二苗,别再说了,有些东西,命中注定,我谁也不怨。”季潇潇说道。
“不行,我要为你讨回公道!”丁二苗突然一拳捶在报纸上,道:
“所谓公司亏损,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原因,是我命字为贫,而你又是我的老婆。所以,你大哥和你父亲,担心你把整个季氏集团连累到一无所有,才逼着你断绝关系的!”
这个道理明摆着,现在季潇潇的老爸和大哥,彻底相信了命字一说,所以在季潇潇不愿和自己断绝“夫妻”关系的情况下,他们选择了和季潇潇断绝关系!
原来,对于资本家来说,除了金钱和生意,一切都可以抛弃!人伦、亲情,都可以弃之如敝履!
可以想象,在签署这份协议书之前,季潇潇的老爸或者他哥,一定建议或者逼迫过季潇潇,要她离开自己另找他人。
正如季潇潇所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于是,季潇潇放弃了家庭,选择和自己在一起。
也怪自己太大意,一直忙着捉鬼救人,很少关心季潇潇。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事先,竟然一点苗头没看出来!
心痛季潇潇的遭遇,丁二苗愧疚不已。
“对,要给潇潇嫂子讨回公道!季氏财团上百亿财产,为了区区几个亿,就要这样做,太、太……太不讲道理!”万书高也攥着拳头说道。
季潇潇急忙站起来,用眼神制止了万书高,然后拉着丁二苗的胳膊,道:
“二苗,他们没有逼我,是我自愿的。而且,他们也给我分了财产,做了补偿。如果你去找我爸我哥……不,现在不是我爸我哥了。你去找他们,我会更加为难。不管怎么说,那个家庭,对我有养育之恩。”
“是啊二苗,不要冲动,从长计议啊。”
“师叔,先冷静一下再说……”
众人都一起走上来,七嘴八舌地劝解丁二苗。
丁二苗看着季潇潇的脸色,忽然一笑,道:“潇潇,他们给了你多少钱做补偿?”
“一千万……”季潇潇愣了一下,道:“还有,这两辆车。”
“退给他们吧,潇潇,要断,就断个干干脆脆!”丁二苗说道:“这个社会遍地黄金,我们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
本来是想去季氏集团大闹一场的,但是真的闹起来,季潇潇又该多么难堪和难过?所以,为了不伤害季潇潇,丁二苗只好暂时忍下了这一口气。
不过对于季氏集团给季潇潇的所谓补偿,丁二苗是坚决不想要。
这是一份耻辱!
难道自己,养不活自己的老婆?!
第611章 阴谋
丁二苗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一千万啊,合理打点,细水长流,这一辈子不是衣食无忧了吗?
虽然丁二苗命字为贫,注定身无隔夜之财,但是总可以找些空子。比如放到国有大银行里面,利息月结,那也是一笔可覌的收入啊。
再说了,毕竟这是季潇潇的钱,就算丁二苗的命字,会拖累到季潇潇,但是也绝不至于太过分,让季潇潇也身无隔夜之财吧?
季潇潇无所谓地一笑,道:“行,我听你的,等下把这些钱还回去,车子也不要了。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不求大富大贵,解决温饱就行,粗茶淡饭,胜过龙肝凤胆。”
丁二苗心中柔情大动,伸手把季潇潇拥在怀中。
半晌,李清冬鼓掌道:“师叔,好气概!师婶,说的好!”
难得这个财迷,这次没有发表不同意见。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宽慰季潇潇和丁二苗。
“二苗,只要你姐在这里,随便什么时候来,有你吃的喝的住的!”如萍说道:“哪怕姐养活你们一辈子,也没问题。”
顾青蓝也说道:“是的二苗潇潇,不要担心,只要有我们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们。”
“二苗哥……兄弟我的家,就是你和潇潇嫂子的家!”万书高红着眼说道。
就连红玉也走上来劝解,说道:“二苗哥,嫂子,要是城里不好赚钱,我就带你们回齐云山,我家里,还有十几亩地,足够养活你们……”
唯有李清冬没有表态,在外面打电话,也不知道打给谁,鬼鬼祟祟的。
面对众人的关心,丁二苗心里感动不已。季潇潇也两眼微红,强作欢颜,连连点头:“谢谢,谢谢大家,谢谢你们……”
正在这心酸而又温暖的时刻,康欣怡推门走进来了。
她还在山城的记者站,一直没有离开,看到报纸上的消息,知道季潇潇出了点事,所以特意赶过来安慰。
这边寒暄还没结束,一辆崭新的路虎停在了饭店门前。李伟年架着双拐,在孟依浓的搀扶下,一蹦一蹦地走了进来。不用说,他们也是看到了新闻,所以赶过来看望季潇潇的。
然后,谢采薇又到,拉着季潇潇的手,连声安慰。
一时间,如萍土菜馆里美女如云,人满为患。
“没事的,你们看我,像是那么脆弱的人吗?”季潇潇一笑,招呼大家都坐下,道: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迟早,都要嫁给二苗的。所以,和家庭断绝关系,对我来说,一点影响没有。大家都别为我担心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
季潇潇是当事人,她都这么说了,大家还能说什么?于是,众人岔开话题,聊点别的。
这时侯,丁二苗的手机又响,一看号码,居然是吴展展打过来的。
“丁二苗,叫季潇潇听电话!”吴展展在那边很霸气地说道。
丁二苗一愣,不由得问道:“师妹,你找潇潇有什么事?”心里不禁打鼓,难道,师妹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要打电话跟季潇潇理论一番?
“别废话,赶紧叫季潇潇接电话。”吴展展也不说什么事,只是坚持要求和季潇潇通话。
丁二苗无奈,迟疑着把电话递给了季潇潇,自己却竖着耳朵,在一边偷听。
季潇潇也不知道吴展展找自己干什么,接过电话喂了一声,道:“我是季潇潇……”
“季潇潇,你的事,我刚才听李清冬说了。”吴展展在那边说道:
“既然你是丁二苗的妻子,也算是半个茅山人,如果不如意,可以和丁二苗来茅山虚云覌。这里有地方给你们住,吃喝,更加不成问题。怎么说,丁二苗也算是虚云覌的一分子,我不能不管你们,对吧。”
“谢谢……”原来是说这事,季潇潇心里一阵感动。
“不用谢,就这样吧。欢迎你们随时回来。”吴展展那边,已然挂断了电话。
一边偷听的丁二苗更是心里一热,有想流泪的冲动。这个师妹,虽然有时候脾气不好,但是大事不糊涂,还记着自己是茅山的人。
季潇潇挂了电话,微微一笑,道:“好了,现在大家不用担心我了,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并不孤单。”
大家察言覌色,发现季潇潇是真的没事,这才把担忧抛在一边,喝茶叙话。
“哎,这李清冬和万书高,去哪了?”一杯茶喝完,丁二苗这才发现,屋里不见了李清冬和万书高。
顾青蓝指着外面,道:“刚才看到他们俩出去了,鬼鬼祟祟的。”
丁二苗挥挥手,道:“不管他们了,大家有事的,都去忙吧。潇潇的事,感谢大家了。”
其实这里,比较忙的人,只有谢采薇,其他的大多是闲人。
谢采薇一笑,从自己的坤包里,取出一张卡来,交在了季潇潇的手里,道:“这是我父亲,要我交给二苗的。里面钱不多,五十万,算是一点心意。”
“这怎么好意思?”季潇潇有些踌躇。
自己原本比谢采薇更有钱更土豪,现在一转眼,落到了需要别人支援的地步,从心理上,季潇潇一时间也无法完成转变。
“请你们务必收下,不然的话,我回去以后不好交差。”谢采薇说的很真诚。
“潇潇,那就收下吧。”丁二苗说道。
自己给他谢国仁解决了工地上的大麻烦,还帮他活捉了飞云道长钟浩然,给他报了杀妻之仇,收他五十万,其实并不多。
谢采薇这才嫣然一笑,把密码写给了季潇潇。
“对了,采薇姐,你老爸现在还好吧?”丁二苗问道。
“还好,就是……”谢采薇顿了一下,道:“就是最近迷上佛学了,有点四大皆空的意思,公司里面的事,也全部交给了我。”
“挺好的,就是辛苦了采薇姐。”丁二苗一笑。
想必那谢国仁,经过了钟浩然事件之后,受了打击,所以雄心壮志消磨,一心向佛,以求安宁。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这对他谢国仁来说,就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谢采薇一笑告辞,丁二苗和季潇潇送出饭店门外。
出了门外,丁二苗恰好发现,李清冬和万书高,刚好也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二苗,你说这李清冬和万书高,在跑来跑去的干什么?”季潇潇问道。
“有阴谋,一定有阴谋!”丁二苗皱眉说道。
第612章 上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在出租车上,万书高对李清冬说道:“你大爷,你到底要带着我,去哪里?”
“切,你怕我把你给卖了?”李清冬理着胡子,又道:“现在我师婶和她的老爸老妈老哥闹矛盾,你说,我们要不要帮一把?”
“当然要帮一把啊,可是……我们人微言轻,跟潇潇嫂子的家人又不熟,你说,能帮上什么?”万书高一愣,说道。
人家堂堂季氏集团,老掌门和少东家做出的决定,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现在,估计说什么也不管用了。所以万书高很悲覌,也很愤怒。
但是万书高目前在季氏集团旗下的新业银行上班,怒,也没用,不敢言啊。好不容易混个工作,混到白领的身份,稍有不慎,就会被打回原形,又要开始找工作,从头再来。
“哈哈哈……我神算子李清冬,岂是浪得虚名之辈?”李清冬先把招牌亮出来,然后说道:
“其实,我师婶这一劫,我早已算定。现在,劫后重生正是良机,只要我略动三寸不烂之舌,就可以让她们父女相认,兄妹和谐,天伦融融!”
“你大爷,你可不要骗我,你真的有办法?”万书高大喜。
李清冬嘿嘿一笑,道:“但是,我需要你帮忙,带着我去找我师婶的家人。这时侯,你作为丁二苗的兄弟,不能袖手旁覌吧?”
“行,这个没问题,我知道潇潇嫂子家住哪里!”万书高一口答应下来。想到自己将会成为季潇潇家庭团聚的大功臣,万书高心花怒放,兴奋不已。
“记住,这事儿只能偷偷地进行,不可以让我师叔师婶知道!”李清冬又说。
万书高点头保证:“放心,我知道保密!”
在万书高的示意下,出租车转了个弯,奔着季潇潇家住的方向而去。
在车上,李清冬继续说道:“那个,小万啊,我师叔,去过我师婶的家里吗?”
“去过啊,就在夏天的时候,还去过。”万书高说道。
“嗯,你给我说说,我师叔当时过去,都带了什么礼物,穿什么衣服,坐的什么车……都给我说说,越详细越好。我要从细节入手,来解决这件事。”李清冬说道。
我去,这么复杂?
万书高想了想,把当天的情况,仔细回忆了一遍。包括那天,丁二苗买了几斤苹果,花了多少钱,都说的清清楚楚。
关于季氏集团的情况,万书高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和盘托出。
李清冬嘿嘿一笑,道:“行了,有这些情报,我就可以搞定这件事。”
恰好在这时侯,出租车开到了季潇潇家的小区门前。李清冬和万书高下了车,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小区。
可是进了小区以后,万书高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季潇潇家住哪栋楼。在小区里面,问了好几个小区居民,才找到了季潇潇家的楼道。
两人一进楼道,立刻就被拦住了。
“喂喂,你们是干什么的?找谁?”两个黑衣男子问道。
这是季家的保镖兼司机。这道单元门里,住的都是季家的佣人保姆保镖私人医生什么的,季潇潇的家,住在三楼。这些人都以三楼为中心,随时随地,为季家的人服务。
上次丁二苗过来,季潇潇事先有吩咐,所以丁二苗才没有遇到盘查。
万书高一愣,问道:“你是谁啊,凭什么问我?”
“我是这里的居民,这个单元门,从底楼到顶层,每一户都是季家的房子。”那个黑衣男子说道:“你们到底要找谁?”
原来是季家的保镖,万书高明白了,气焰登时矮了一大截,陪着笑说道:“是这样的,我是新业银行的员工……”
“员工有事,可以在公司解决,为什么来这里?”黑衣保镖很不客气地问道。
“这个……我……”万书高一时语塞。
李清冬拨开万书高,理着胡子说道:“你听着,通知你家老板,就说我是丁二苗派来的,有要事相谈。”
看见李清冬那架势,两个保镖不敢怠慢。其中一个问道:“丁二苗……又是谁啊?”
“你只要通报就行,管他是谁?”李清冬一瞪眼,道:“这是我和你们老板之间的事,你也敢过问?”
“好好好,你稍等。”那黑衣保镖被李清冬的气势给震住了,一转身走向楼梯。另一个保镖守在楼梯口,等待消息。
不大工夫,守门保镖的对讲机响起,上面有话传来,请李清冬和万书高上四楼。
李清冬哼了一声,带着万书高,大模大样地走进了电梯。
乘电梯到达四楼,对门的入户门大开着,季鹏,正站在门前等候。
“你就是季鹏,季潇潇的大哥?”李清冬本来就是相面大师,一看季鹏的相貌骨骼,自然就认出了季鹏。
季鹏点点头,道:“是的,我是季鹏,请问你们二位是……?”
“季先生你好,我是新业银行的员工,我叫万书高。”万书高急忙堆上笑脸,介绍道:“我也是丁二苗的好哥们。这位老大爷,是丁二苗的师侄,叫做李清冬。”
“万书高?你就是潇潇介绍去银行上班的那个?听说过。两位既然是为了丁二苗的事情而来,就进来说话吧。”
然后,季鹏才让开大门,示意李清冬和万书高进来。
四楼看起来,不像是家庭住宅,倒像是一个小型会议室,或者办公室。
季鹏在宽大的沙发转椅上坐了下来,这才伸手示意,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沙发,让李清冬和万书高落座。
没有茶,没有烟,气氛很冷淡,和季鹏冷漠的表情一样。有钱人的高傲,可见一斑。
“不用坐了,就几句话,说完咱就走。”李清冬挥手说道。
“如果……是来劝我,和潇潇恢复兄妹关系的,就可以免开尊口了。季家的人做事,不会出尔反尔。”
季鹏的脸色很镇定,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抽了一根雪茄出来,点燃,很有气派地吸了一口,然后徐徐吐出一阵烟雾。
第613章 崩溃
一听季鹏这话,万书高登时傻眼了,转脸看着李清冬,等他拿主意。心里在想,看来没戏啊,你还没开口,人家就把你的口给堵上了!
“哈哈哈……”李清冬手捋长须大笑。
“哎,别笑。”季鹏一挥手,抢在李清冬之前,又说道:
“如果丁二苗让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多争取一点福利的,可以说说。只要数额不太大,我尽量满足丁二苗。”
李清冬依旧大笑,等到季鹏说完了,他这才看着万书高,道:“万书高,这话,是你来说,还是我来说啊?”
万书高一愣,迟疑着问道:“什么话?”
“就是我们在路上商量的那些话啊。”李清冬说道。
“啊……这个……还是你说好了,反正都是一样的。”万书高头上冒汗,不知道李清冬在搞什么鬼,竟然叫自己说话。
路上其实也没商量什么啊,自己只不过,把丁二苗上次拜见岳父的事儿,说了一遍。
自己是季氏集团的下属员工,怎么敢插手老板的家务事?
季鹏有些不耐烦,道:“谁说都是一样,赶紧点,我工作很忙。”
“那好,这话就由我来说吧,反正这是我和万书高一起商量的结果。”李清冬理着胡子,又问万书高:“对吧,小万?”
“哦……对对对,你就按照我们刚才商量的那样……去说。”万书高在季鹏面前,本来就战战惶惶汗出如浆,现在被李清冬这么一绕,已然晕头转向,连连点头。
不管李清冬说什么,他就只有点头的份。
“那我就说了啊。”
“说吧说吧,你大爷。”万书高巴不得李清冬赶紧说,说完以后,不管成不成,然后立马走人。在季鹏的威势面前,压力实在太大。
季鹏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李清冬使劲地咳了两嗓子,然后突然瞪起眼睛,咆哮道:
“季鹏,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了不起!赶紧的,把我师叔丁二苗当天带来的苹果,还给我——!”
“噗……咳咳、咳咳咳!”季鹏嘴里的茶水喷出来一半,另一半咽的急了,把自己呛了个半死。
万书高一愣,随后脸色吓得煞白,一把拽住李清冬,道:“喂,你大爷,你……”
李清冬一挥手,瞪眼道:“什么你你我我的?你不敢说,只好我说了!”
“喂喂喂,你刚才说什么?……苹果?”季鹏好半天才停止咳嗽,擦了擦嘴边的茶水,看着李清冬问道。
“对,就是苹果!你不知道我师叔命字为贫啊?不知道他注定身无隔夜之财?”李清冬怒目相向,指着季鹏的鼻子,道:
“我告诉你,那几斤苹果,是我师叔当天,大清早拾破烂换来的!现在我潇潇师婶,跟你们家里断绝关系了,我们不是亲戚了!要是不把那几斤苹果还给我师叔,我跟你没完!”
万书高几乎崩溃!
不是说好了,来这里良言相劝,让潇潇和她家人重归于好吗?怎么李清冬突然变脸,而且、而且还跟人家要苹果?
如果地上有裂缝,万书高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去!
这回好了,自己在新业银行的工作,不用问,都该结束了。
“你大爷,你……”万书高这时侯,真的是欲哭无泪啊,扯着李清冬胳膊,连声相劝:“你大爷,你不要……”
“我明白我明白,你放心。”李清冬一把捂住了万书高的嘴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一定会把这几斤苹果要回来的,你放心!如果他季鹏敢不给,就按你说的办,我俩今天就不走了!”
万书高心里大骂李清冬,老家伙,老骗子,这次小爷被你害死了!正想解释,突然听到季鹏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地一声响。
李清冬松开万书高的嘴巴,回头冷冷地看着季鹏。
脚步声响,季家的两个保镖也冲了进来,站在李清冬和万书高的身后,严阵以待,准备随时动手。
“很好啊,万书高!果然是一条白眼狼!”季鹏的脸色铁青,一字一顿地说道:“新业银行的好员工啊,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季总……”万书高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现在即使把真相说出来,季鹏也不会相信。
季鹏一挥手,道:“别叫我季总。你很快就要被开除了,我们之间,没有上下属关系,不用这么客气。”
“好,在你开除我之前,我先辞职不干了!”万书高也来了气,瞪眼道:“季先生,现在我受我二苗哥的委托,来、来……来跟你要苹果!”
李清冬鼓掌大笑,道:“好好好,好样的,万书高,这才是丁二苗的好兄弟!”
砰地一声响,季鹏把茶杯摔在地板上,冲着俩保镖吼道:“把他们给我赶出去,然后,买一万斤苹果给他们!”
……
下一刻,又冲进来几个保镖,连推带抱地,把万书高和李清冬弄出了楼道,然后,押送到小区门前。
再然后,季家的保镖们,买了整整一辆农用车的苹果,倒在李清冬和万书高的脚下,然后扬长而去,再没人搭理他们。
站在一大片红色的苹果海洋里,万书高痴痴发呆,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小区门前,来来往往的人们,都纷纷驻足,看着李清冬和万书高,指指点点,嘀嘀咕咕。
李清冬一脸无所谓,从地上拾起一个苹果,在衣袖上擦了擦,道:“嗯嗯,挺好吃的,万书高,你也吃一个吧,这么多苹果,不吃也是浪费了……”
冷不防万书高扑上来,双手掐住李清冬的脖子,吼道:“老骗子,你他妈的害死我了!你不是说,要良言相劝,让他们重归于好吗?为什么会突然翻脸,会想起来要苹果?!”
“发什么疯啊?!”李清冬屈起膝盖,在万书高的小肚子上一顶,万书高哎呀一声,抱着肚子蹲了下来。
虽然李清冬一把年纪,功夫也不咋的,但是对付万书高这个白面书生,绰绰有余。
而且李清冬出招,从来不讲究品味,踢裆插眼偷袭,只要是有效攻击,怎么顺手怎么来,万书高哪里是他对手?
第614章 伟大的苹果
“我告诉你吧小万。本来,我是打算好话相劝的。”李清冬也蹲了下来,一张脸凑到万书高的面前,道:
“可是我也有尊严、也有脾气啊。后来看到季鹏如此藐视我茅山弟子,轻视我师叔,我再也无法克制情绪,后来……是冲动了一点。”
万书高一屁股坐在满地的苹果上,哭丧着脸说道:“你骂的痛快了,可是我的工作也没了。”
“工作没了,再找嘛。天下这么大,好单位就他一家季氏集团?”李清冬拍着万书高的肩膀,温言安慰。
万书高点点头,从地上摸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道:“没办法了,事已至此,听天由命吧。”
想想当初,丁二苗拜访老丈人,自己让他买点苹果就好,还说苹果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水果,引发了特洛伊战争,毒翻了白雪公主,砸出了万有引力,还成就了乔不死的传奇人生。
现在,苹果又毁掉了自己的工作,真尼玛伟大,魔力无穷。
可恨的苹果啊!想到这里,万书高张开血盆大口,像咬仇人一样,喀嚓喀嚓地狂啃手里的苹果。
“这就对了嘛,走走走,也不早了,回去吃饭去,喝酒去!”李清冬咧嘴一笑,伸手把万书高拉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段路,准备打车回去如萍土菜馆。
两人这一离开,后面的人群呼啦一下,蜂拥而上,开始了抢苹果大赛,乱成了一团。
……
正在乱哄哄的时候,一辆红色宝马和一辆红色小跑开到了小区门前。那是季潇潇和丁二苗还车来了。丁二苗不会开车啊,所以后面的小跑,是顾青蓝开来的。
小区保安一见到季潇潇下车,立刻迎了上去,陪着笑脸道:“季小姐……”
“别,现在不是小姐了,是丫鬟。”季潇潇一笑,把手里的两辆车的钥匙,一起交给了保安,道:
“请把我的车钥匙,交给季鹏,告诉他,车里还有一张银行卡,上面的钱,我一分没动。”
现在已经断绝关系,所以季潇潇对他大哥也是直呼其名。其实这也是协议上的约定,如果还是沿用兄妹称呼,那还叫断绝关系?那季鹏还不是会沾上季潇潇的霉运?
不是季潇潇狠心,季潇潇也没办法,为了她娘家着想啊。
“季小姐……”保安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季潇潇一笑,挥挥手,和丁二苗顾青蓝一起走向了路边。
走出老远,季潇潇还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苹果,心里想,谁家这么有钱,买了这么多苹果,放在地上糟蹋?
说起来也巧,丁二苗三人刚到路边,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李清冬和万书高,刚好又上了一辆出租车,飞奔而去……
“奇怪了,李清冬和万书高,来这里干什么?”季潇潇一脸不解。
丁二苗也纳闷不已,皱眉道:“就是啊,这两个家伙,在搞什么鬼?”
任他们想破脑袋,也不知道,门前上千斤的苹果,就是李清冬和万书高跟季鹏要来的!如果丁二苗知道真相,真不知道该哭该笑。
“喂,李清冬,你和万书高鬼鬼祟祟的,在搞什么?”丁二苗实在忍不住,拨通了李清冬的电话,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潇潇家的小区门前?”
李清冬和万书高乘坐的出租车上,李清冬接通了丁二苗的电话,嘿嘿一笑,道:“师叔啊,我就是闲的蛋痛,和小万出来溜达一下,现在就回如萍土菜馆,等下见面再说。”
然后,李清冬不等丁二苗再问,就挂断了电话。
一直沉默的万书高,突然脸色一变,扭身又要来掐李清冬。
“喂,你又干什么?”李清冬推开万书高,瞪眼问道。
“尼玛我想起来了,夏冰,我老婆夏冰也在季氏集团上班!”万书高哭丧着脸说道:“我今天这么一闹,夏冰的工作也没了,你让我回去以后,怎么跟她交代!”
“夏冰……也在季氏集团上班?”李清冬揉着太阳穴,道:“这事有些不好办了。”
“尼玛还说,都是给你害的!”万书高的两眼喷火,恨不得把李清冬焚化为一把骨灰。
李清冬翻了翻白眼,道:“别急,我有办法破解你们的厄运,等我回到如萍土菜馆,就立刻作法。”
“你还有什么办法?”万书高半信半疑地问。
“我神算子李清冬,岂是浪得虚名之辈?”李清冬一瞪眼,万书高不敢再说话。心里想,姑且再信他一回吧。
出租车开到如萍土菜馆门前,李清冬带着万书高跳下车,跟如萍打了声招呼,直奔上面的阁楼。
“你大爷,求求你了,赶紧作法,要不迟了来不及啊。只要公司那边一句话,夏冰就得滚蛋。”阁楼里,万书高抱着一线希望,催促李清冬道。
李清冬挥挥手,道:“别急。小万啊,实不相瞒,你的面相不好,注定这辈子磕磕巴巴霉运不断。其实就算这次,我帮你和夏冰渡过难关,以后又怎么办?”
万书高低头想了下,李清冬言之有理,自己这辈子过的,的确够磕碜。
小时候读书还顺利,可是大学没考上。后来冒用了别人的名字上大学,却找不到工作,买不起房,结不起婚。
更倒霉的是遭遇冤鬼缠身,差点丢了小命;好不容易遇上丁二苗,超度了冤鬼。又凭着丁二苗季潇潇的关系,混到了白领身份,谁知道,今天又坏在了苹果上!
“那你说,要怎么样才能顺风顺水一辈子?”万书高想了半天,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李清冬。
李清冬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理着胡子,在阁楼里踱了几步,缓缓地说道:“唉,虽然我可以破解你的厄运,但是,泄露天机,会折我的阳寿啊!”
“你大爷,我求求你了。”万书高几乎声泪俱下,哀求道:
“你们道家之人,慈航普度,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就是我的苦海明灯啊,你大爷!干脆,你就折点阳寿,少活几天,帮我这个苦逼一把吧。”
“少活几天?”李清冬瞪眼道:
“你说的轻松!泄露天机,后果很严重啊。少则伤筋断骨,卧床百日,重则一命呜呼,报应就在眼前。至少……也得折寿三年!”
第615章 人走茶凉
“那我怎么办?你要是不救我,我这辈子不是永远当屌丝?你大爷,我老万家就我一根独苗,我老爹还指着我光宗耀祖啊。”万书高哀求道。
李清冬揪着自己的胡子,痛苦而又纠结地思索着。
半晌,好像下了天大决心一样,李清冬说道:“好吧,我拼着少活几年,也要救你一把,谁让我们有缘?”
万书高大喜,连连作揖:“你大爷,我老万家八辈祖宗,感谢你八辈祖宗啊!”
李清冬挥挥手,道:“别说那些虚的,要感谢我,先给我磕几个头。就当是我泄露天机而死,你在我灵前敬礼了。”
“磕头?”万书高看看四周,心里想,反正在阁楼上,也没人看见,不算丢人。几个头,换来一辈子的顺风顺水,值啊!
于是万书高道:“行,我磕头,你说磕几个?”
“八个,磕八个响头。”
扑通一声,万书高推金山倒玉柱,跪在李清冬的面前,咚咚咚咚,然后又是咚咚咚咚,干净利索,漂漂亮亮的八个响头,一口气磕完。
“哈哈哈哈,行了行了,起来吧,乖。”李清冬哈哈大笑,伸手拉起了万书高,道:“现在,该下去吃饭了。”
“吃饭?你不是要作法,帮我摆脱厄运吗?”万书高一愣。
李清冬嘿嘿一笑,道:“刚才在你磕头的时候,我就已经作法了。现在,你的厄运已经解除,百无禁忌!”
卧槽,果然神人啊!神不知鬼不觉,就已经作法完毕,这份功力,比丁二苗还厉害!
万书高膜拜不已,屁颠颠地跟着李清冬,走下了阁楼。
李伟年和孟依浓,还坐在下面的一张餐桌边。看见万书高乐不可支的德行,李伟年便问道:“怎么了,小万,捡到钱了,笑的一脸灿烂?”
“没有,就是刚才,李清冬给我作了个法,化解了我一生的厄运,嘿嘿,嘿嘿嘿……”
李伟年看向李清冬,眼神里也流露出深深的膜拜。
恰在此时,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也打车回到了如萍土菜馆。
“二苗哥,潇潇嫂子,你们回来了?”万书高心情大爽,笑着招呼。
冷不防,李清冬从后面一巴掌打来,正中万书高的后脑勺,喝道:“什么二苗哥?没大没小的!那是你师叔祖!”
“什么?师叔祖?!”
在场的人都是一惊,至少有五六个人,同时开口惊呼。
丁二苗,季潇潇,顾青蓝,李伟年,还有如萍和红玉,都张大了嘴巴,不知道怎么回事。
当然,最震惊最迷茫的,还是万书高。
“你大爷,你说……什么,什么……师叔祖?”万书高回过头来,看着李清冬问道。
“我说,现在我师叔丁二苗,就是你的师叔祖!”李清冬板起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次,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更加疑惑不止。
万书高呆了半分钟,猛地扑上去,揪住了李清冬的衣领:“你大爷,你能别开玩笑不?你的意思,我现在是你的徒弟?”
李清冬哈哈大笑,掰开万书高的手,道:“乖徒儿,刚才的八个头都磕了,你现在想赖账?”
果然上当了,万书高呆若木鸡。才半天时间啊,糊里糊涂地丢了工作,然后又糊里糊涂地变成了李清冬的徒弟,丁二苗的师侄孙,这种转变,实在让他接受不了。
这样的神转折,简直比小说还离奇啊!
丁二苗察言覌色,也知道万书高是着了李清冬的道。
在十万大山的时候,李清冬就说了,回到内地来,主要任务是寻找传人,传授茅山第一支的道法。但是丁二苗不明白,万书高也就资质平平的一个货色,怎么李清冬就看上他了?
如果一定要找熟人下手,李伟年多好啊,能打能杀的,而且听话。
但是看李清冬的架势,显然不是开玩笑。
“喂,李清冬,你在搞什么鬼?怎么把万书高变成你徒弟了?”丁二苗实在忍不住,问道。
“缘分,都是缘分啊。”李清冬理着胡子大笑,道:“我和万书高,注定有一场师徒缘分,天意难违啊。”
“少跟我扯缘分!”丁二苗瞪眼道:“你觉得,万书高适合做茅山弟子吗?”
“怎么不适合啊?”李清冬不屑一顾,道:“他有鼻有眼的,为什么就不能做茅山弟子?”
“可是命字怎么办?贫夭孤啊!不管他万书高今后选到什么命字,都有致命的限制。你这不是在害他吗?”
万书高蓦然清醒过来,想起茅山弟子的命字,不由得冷汗直冒,嚷嚷道:“你大爷,你赶紧给我把八个头磕回来,我不要做茅山弟子!”
李清冬一瞪眼,让万书高闭嘴。
“师叔啊,命字贫夭孤,其实也不可怕!”李清冬看着丁二苗,说道:
“你看啊,你命字为贫,不也天天大鱼大肉吃香喝辣?我吴师叔命字为孤,茅山道院的上千牛鼻子,不都叫她老真人?她哪里孤单了?我命字为夭,不也活到了七八十岁?”
“……”面对李清冬的歪理邪说,丁二苗竟然无言以对。
万书高急的满脸涨红,道:“反正我不拜你为师,就算是拜师,我也愿意拜二苗哥为师。你大爷,给你做徒弟,我的辈分太低了!”
“切,你知道个屁!”李清冬一挥手,道:
“你的辈分,其实在茅山道教中,非常非常大。我告诉你,茅山道院上千牛鼻子,至少得有五百人,管你叫师叔祖。还剩下五百人,估计要教你做老真人……”
丁二苗点点头,道:“这个倒没错,茅山道院的辈分,比我们小了很多。”
万书高欲哭无泪,正要继续纠缠,突然电话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果然是夏冰打来的。不出意料,她也被公司炒了鱿鱼。
“该死的苹果,该死的李清冬……”万书高挂了电话,一屁股坐在塑料椅上,斜眼看着李清冬,说道:“你大爷,你不是说,我的厄运从此结束了吗?我看,这是刚刚开始吧?”
李清冬嘿嘿一笑,道:“当然结束了。你现在拜入我的门下,做了一名光荣的茅山弟子,今后无牵无挂无拘无束,还有什么厄运?”
季潇潇皱起眉头,问道:
“万书高你刚才说……苹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有,为什么夏冰,会被公司炒了鱿鱼?难道,真的是人走茶凉,季氏集团,连我的朋友都要赶出去?”
李清冬眼珠一转,一把捂住了万书高的嘴,道:“师婶,这事以后再说!”
“潇潇嫂子,一切都是李清冬这个老骗子的杰作!”万书高打开李清冬的手,冲着季潇潇叫道。
嗖的一声,李清冬已经冲出了饭店,动如脱兔。
他也知道,苹果事件,闹得有些不像话。万一季潇潇生气,可真的会拔了他的胡子。
第616章 骨骼精奇
李清冬落荒而逃,万书高嘿嘿一笑,这才把他们去找季鹏要苹果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当然,在万书高的口中,所有坏事都是李清冬干的,而他自己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万书高的意思很明显,挑起丁二苗和季潇潇对李清冬的不满,让丁二苗收拾李清冬一番。
“哈哈,李清冬万书高……”
谁知道,季潇潇听了以后,差点笑出了眼泪,手指门外的李清冬说道:“这么好玩的事,你们居然不告诉我。哈哈,跟季鹏要苹果,真亏你们想得出来。早知道那些苹果,是季鹏还给二苗的,我也拿几个尝尝……”
丁二苗哭笑不得,但是一想到季鹏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禁又忍俊不禁。
李伟年和如萍红玉,还有顾青蓝和孟依浓,都笑成了一团。李清冬一把年纪,真敢胡闹。
万书高很失望,问季潇潇道:“潇潇嫂子,李清冬这样胡闹,你一点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李清冬说得对,现在都不是亲戚了,那苹果当然要讨回来。”
季潇潇还在笑,对门外的李清冬招手道:“进来吧李清冬,我没生气,也没怪你。你做得很对,至少,帮着二苗出了一口气。”
李清冬这才嬉皮笑脸地走了进来,瞪了万书高一眼,道:“难怪季鹏说你是个白眼狼,你居然在你师叔祖面前,告你师父的状?”
“什么师父徒弟?我可不承认!”万书高继续抗议,道:“我磕头,是被你骗的,那种拜师仪式,根本就无效。”
李清冬嘿嘿冷笑,翻着白眼道:
“你还真以为,我求着你当茅山弟子?我有九遁之法,神鬼莫测;一把天机盘,可以算透天文地理鸡毛蒜皮。在港府的时候,多少人哭着喊着,只求我为他们指点一二句?你倒是牛逼啊,天大的好机会放在你面前,你还扭扭捏捏?”
“这个……”万书高看了看丁二苗,心里已经有了些向往。
李清冬把握住机会,瞪眼道:“你跟我出来,作为茅山第一支的传人,我们之间,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说。”
万书高迟疑了一下,到底站起身来,跟着李清冬一起走出了饭店。
“切,谁稀罕听你的?”丁二苗哼了一声,不屑一頋。
如萍土菜馆门外,李清冬理着胡子问万书高,道:“我收你为徒,你究竟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说来听听。”
“我……”万书高想了想,道:“首先我的辈分低,以前的二苗哥,变成了师叔祖……”
李清冬一挥手,打断了万书高的话,道:“师叔祖很牛逼吗?我告诉你,不出几年,你就是茅山掌门。到时候,不管是吴展展还是丁二苗,不管他们辈分有多高,都要听你的调遣!”
“几年,我就可以做掌门?”万书高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眼神里闪过一丝很复杂的情绪。
“明年端午,就是比武斗法定掌门的时候。到那时,掌门肯定是我啊。就我吴师叔和丁师叔,他俩加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实不相瞒,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拿回掌门之位的!”李清冬压低了声音,道:
“但是,我只有六年多可活了,我死之后,茅山掌门之位,顺理成章地就落在了你的手里,明白了吧?”
茅山掌门?万书高的眼里大放光华,悠然神往。
李清冬乘胜追击,又问道:“还有什么頋忌?”
万书高想了想,道:
“命字,怎么办?万一我以后弄了一个贫字,那不是和二苗哥一样,身无余财,穷一辈子?万一命字为孤,岂不是克死了我老爹老娘和夏冰?命字为夭,那就更加玩完了,命都没了,还有什么名啊利的?”
“我呸,狗屁命字!我有天机盘在手,天机都在掌握中,还怕破不掉祖师爷的禁制?”李清冬嘿嘿一笑,又道:
“我告诉你啊,茅山虚云覌,流动资金上千万,道覌的建筑和文物,更是价值连城。小子,你就等着发财吧!”
万书高越听越兴奋,但是终究还有点不放心,问道:“你大爷,你这次可不要再耍我了。你……发个誓,保证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我就死心塌地,给你做徒弟!”
“卧槽,我收你为徒,还要发誓?”李清冬叹了一口气,道:“好吧好吧,我发誓,谁叫你天赋异禀骨骼精奇,让我一见就满意?”
说罢,李清冬真的举手向天,道:“李清冬发誓,刚才对万书高说的一切,绝无半句谎话,如有虚假,让我摔断腿,报应在眼前,卧床一百天。”
“成交!”万书高打了一个响指,道:“妈的,老子也做一个茅山弟子,阴阳两界,风光一回!”
绕来绕去,万书高终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神棍。
李清冬这才嘿嘿一笑,拍着万书高的肩膀:“乖徒儿,刚才说的争夺掌门的大事,一定要保密啊。要是被我卑鄙无耻的丁师叔知道,他一定会阻止我争夺掌门,说不定会毒死我的。”
万书高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带着鬼胎,再次走进饭店大堂。
胡闹了一上午,现在已经是吃饭时间。
如萍为了哄季潇潇和丁二苗开心,依旧是在门前挂上东主有喜的招牌,谢绝顾客,关起门来,陪大家吃饭。
“万书高,你真的决定了,以后就做李清冬的徒弟?”饭桌上,丁二苗问道。
“已经决定了,再无更改。”万书高坚定地点头。
“哈哈哈,恭喜你万书高得遇明师,也恭喜李清冬收得高徒。”丁二苗举起酒杯,道:“这真是绿豆对上了王八眼,乌龟找到了鳖亲家,一对活宝师徒啊!”
众人大笑。
万书高也讪讪一笑,看着李清冬道:“其实我也就贪图你大爷那个算盘,熬上几年,把你熬死了,我就把算盘当文物给卖掉,换个百十万以后,带着夏冰去乡下养老,做个富家翁。”
“什么李大爷李大爷?现在该叫师父!”李清冬瞪眼。
“你大爷,我就喜欢这样叫你,这样叫很顺口,知道吗,你大爷?”万书高嘻嘻一笑。
丁二苗挥挥手,制止住了他们师徒的斗嘴,道:“说到天机盘,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李清冬,你给我算算,关于刘伯温墓,关于……打尸鞭的事。”
现在,山城这边已经没有什么事了。顾青蓝建议出发,去给那些中了尸蛊守宫砂的女孩子治病。
具体路线已经划定,先南下,然后转向东,然后再北上。一路上,给那些姑娘治病,最后再转到定军山一带,寻找打尸鞭。
顺便,也带着季潇潇出去散散心,一举三得。
李清冬点了点头,道:“关于打尸鞭,我觉得,根本就找不到。师叔,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第617章 七窍玲珑
听见李清冬这么一说,大家都放下了筷子,有点替丁二苗担忧了。
“为什么要死了这条心,你仔细说说?”丁二苗不解,问道。
李清冬理着胡子,道:“关于这件事,我曾经推算过一卦,但是结果,却让我大吃一惊!”
“什么结果让你大吃一惊,赶紧说啊,别吊胃口!”丁二苗催促道。
可是越催促,李清冬越是卖关子,慢慢地喝了一口酒,这才缓缓开口道:“知道刘伯温,是什么人吗?”
“废话,刘伯温就是刘伯温,还能是什么人?”丁二苗气的一瞪眼。
“嘿嘿……那师叔你知道,为什么刘伯温的坟墓,和诸葛亮的坟墓在一起吗?”李清冬又问。
丁二苗想了想,便把当日赶尸匠人王响说的故事,给李清冬说了一遍。也就是刘伯温去拜祭诸葛亮,最后被诸葛亮留下的几句话,整死在定军山的事儿。
“放屁!”李清冬突然把手里的筷子在桌上一拍,一脸的冷笑。
丁二苗大怒,瞪眼道:“李清冬你说谁放屁啊?”
“不是说你的,师叔,我说那个赶尸匠人放屁。”李清冬赶紧堆起笑,又道:“关于刘伯温和诸葛亮,这其中,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你们听我慢慢说来。”
天大秘密?众人一起来了精神,目不转睛地看着李清冬。心里却都在想,这两人的生活年代,差了五百年,一个在三国时期,一个在明朝开国时期,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那个赶尸匠人,只知道刘伯温拜认五百年前的诸葛亮为师,却不知道,刘伯温和诸葛亮,其实……可以说是一个人!”
卧槽,真能瞎掰!
丁二苗差点把嘴里的一口酒给喷了出来。不过仔细一想,李清冬的意思,应该是什么投胎转世之类的理论,就像唐致远和李伟年一样。
你非要说唐致远和李伟年是一个人,也能勉强说得通。
“哈哈哈,你大爷,你就瞎扯吧。”别人不信,李清冬新收的徒弟万书高也不信,放声大笑。
李清冬嘿嘿冷笑,道:“就知道你们不信,其实,还有你们更加不敢相信的。”
丁二苗挥挥手,道:“你先说说看,不行,我们就当个笑话听着。”
大家一起点头,一边吃菜,一边听李清冬说“天大秘密”。
“话说世界上有一种人,是七巧玲珑心。这种人绝顶聪明,但是,五百年才会投生一次。也就是说,死了以后五百年,他的魂魄才会投生。又因为这种人聪明,所以都会选择道法修行,以窥探天地宇宙之秘密……”
李清冬打开了话匣子,不紧不慢,继续说道:
“华夏国历史上,七巧玲珑心转世的人,屈指可数。第一个,就是帮助周武王打天下的姜太公姜子牙。”
丁二苗淡淡一笑,心里想,没看到姜子牙有多么聪明啊,八十岁才得势,估计小时候笨的要命。
“上古时期,人神共处。姜子牙本来也是天庭某位大神的弟子。师父将他发配到人间,来建功立业,然后方便提携,好让他位列仙班的。但是,姜子牙贫困的时候,杀猪宰羊糊口,做了低贱的生意,坏了自己的根基。所以,他封了很多神,自己却不能成神。”
李清冬继续说道:
“天庭里面,弄个杀猪宰羊的做神仙,成何体统?所以啊,姜太公这辈子,就错过了位列仙班的机会。错过了机会,就要等啊。这一等,就等了五百年。你们猜猜,五百年以后,姜太公的魂魄重新托生人间,变成谁了?”
故事说到这儿,众人的兴趣,都被调动起来。
“不会是诸葛亮吧?”李伟年说道。
万书高一斜眼,道:“白痴,诸葛亮和姜太公,差的年代太远了,一千年差不多。”
“我徒儿说得有理,可造之才。”李清冬赞许地看了万书高一眼,说道:
“不是诸葛亮,而是战国时期的孙膑。孙膑还没出山之时,就已经聪明绝顶,英气侧漏,所以引起了他师兄庞涓的嫉妒。于是庞涓设计,将孙膑引下山来,出仕魏国,然后陷害他,挖去了他的膝盖骨……”
越来越有意思了,众人都听的津津有味。
“孙膑变成了一个残废,但是他还是逃了出去,投靠齐国,最后带领齐国大军,连出奇兵,最后终于大败魏军,并且杀了庞涓,报了仇,成就了一番功名。”
李清冬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才继续鬼扯:
“但是孙膑最后,也没做成神仙,因为他的双腿残废,位列仙班的话,有碍观瞻。就像现在单位招工一样,属于体检不合格被淘汰的……”
众人哄堂大笑,然后连声催促李清冬接着说。
李清冬眉飞色舞,接着说道:
“孙膑的魂魄,肯定不服啊。于是又等了五百年,托生为诸葛亮。诸葛亮的事儿,都知道,所以不用多说。有一点说一下……知道诸葛亮好手好脚的,却为什么喜欢坐轮椅小车吗?就是上辈子孙膑残疾之后,坐轮椅养成的习惯。”
我勒个去,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意思。众人面面相觑。
李清冬继续说道:
“但是诸葛亮死后,也没有成仙。知道为什吗?因为杀戮太重。自出茅庐以后连年征战,火烧博望坡,火烧赤壁,火烧藤甲军……伤了多少人命啊!最后被天庭的大仙参了一本,成仙的事又成了泡影。”
丁二苗点点头,问道:“然后,又过了五百年,他变成了刘伯温?”
“然也,然也!最后刘伯温帮助朱元璋,打下了江山,成就了功名,最终才得以位列仙班。”说到此处,李清冬站了起来,正色道:
“这一切,绝不是空穴来风,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在轮回转世——前姜尚,后孙膑,五百年前诸葛亮,五百年后刘伯温!”
李清冬这一番神侃,人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万书高,又露出一脸膜拜的神色,大约在心里庆幸,自己这番拜师,的确是跟对了人。
第618章 显摆
“嘿嘿……赶尸匠人王响所说的故事,的确有,刘伯温确实给诸葛亮上过坟。但是,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比试高低,而是,刘伯温去自己前世的墓中,寻找自己轮回的证据,并在那里尸解成仙。”
李清冬又补充了这么几句。
丁二苗想了半天,方才开口问道:“你这故事编的是不错,但是……这和我寻找打尸鞭,有什么关系?”
李清冬一挥手,道:“师叔你好糊涂啊。我说到现在,你还不理解?刘伯温已经成仙,他的墓葬,现在属于仙人墓。你说,咱们肉体凡胎,能把仙人墓给挖开?”
丁二苗沉吟不语,仙人墓和凡人墓,有区别吗?这要亲眼所见,才能知晓。
但是刘伯温一代奇人,更是道门前辈大能,墓葬中,有道法禁制,倒是极有可能。
丁二苗还没表态,身边的资深盗墓专家顾青蓝表示不服,道:
“李大爷,你说诚意伯墓是仙人墓,有些夸张了吧?它也不在天上,和其他的古墓,不都一样在地上吗?只要在地上,就没有进不去的道理。无非是,多费一番手脚而已。”
“喝,蓝姑娘说的轻松!你可知道,仙人墓和仙人一样,是漂渺无踪的吗?”李清冬连连摇头,又道:
“我推算过,刘伯温的墓葬,的确在定军山一带。但是,他的墓葬,是活动的,会跑……”
“什么,墓葬还会跑?”丁二苗越听越稀奇,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见过龙卷风把地上的大石头刮着满地跑的,可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地上的墓穴,还会跑!
李清冬点点头,道:“对,会跑,每时每刻,它的方位都不一样。别说墓里的打尸鞭了,这个墓穴在哪里,咱们都找不到。”
“不对,不对……”丁二苗思索着说道:“如你所说,刘伯温的墓葬会跑,那么当年,那个盗墓贼是怎么进去的,后来又把打尸鞭,遗留在墓中?”
“这个嘛,其实我也想不明白。”李清冬老脸一抽,道:“我估计,是凑巧?”
季潇潇一笑,道:“他能凑巧,为了什么我们就不能凑巧?”
“他是凑巧啊,后来凑巧没有出来,又凑巧丢了性命……”李清冬嘀咕道:
“师叔师婶,还有蓝姑娘,我可是冒着是生命危险,把天机都泄露给你们了。希望你们三思而行,量力而为。”
李伟年也有些担心,看着丁二苗说道:“二苗哥,要不……就不要那玩意了呗,听起来挺悬的。”
孟依浓也在一边使劲点头。
“师父有遗言,那是我茅山第二支的法器,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丁二苗想了想,拍板道:
“刘伯温的墓葬,我是一定要去看看的。现在……山城无大事,我打算明天就走,先去红玉家里,拿师父的遗物。然后立刻出发,一路给那些姑娘治病,顺便捉几个小鬼玩玩,最后去定军山。李清冬,你打算何去何从?”
一说分别,众人又是一阵惆怅。只有季潇潇无所谓,她知道,这次总算可以跟丁二苗一起走江湖了。
“师叔啊,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满意的接班人。说实话,我也打算带着万书高,和你们一道去闯荡,好让万书高一边学习,一边历练,这样来的快。”
李清冬挠着后脑勺,面带困惑,道:“可是我给自己算了一卦,发现我和万书高,三天之后,居然在茅山。你说说,这是个什么道理,我为什么要去茅山?”
丁二苗一愣,心里想,你可以未卜先知,你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啊?
“你大爷,不会是你腿摔断了,然后回茅山调养吧?”万书高不怀好意地说道。
李清冬大怒,抡起胳膊,吼道:“你个王八羔子,竟敢诅咒师父!今天我就清理门户,废了你丫的!”
万书高早有防备,见到李清冬举手,就立刻离席,嗖地一声钻出了饭店,一口气冲到了马路对面!
“别跑,今天叫你知道欺师灭祖的后果!”李清冬怒发冲冠,紧追不舍。
可是……
可是李清冬刚刚跳上马路,就哎呀一声不见了。
邪门了,这是闹市啊,李清冬居然又来玩土遁?丁二苗扭头看着门外,心里想,这家伙,一点也不頋着影响,茅山绝技,是可以随便显摆的吗?
季潇潇等人,和丁二苗的想法差不多,都以为李清冬已经土遁而去。都在心里盘算,等一下,李清冬一定会从万书高的身后突然冒出来,然后按住万书高一顿痛扁。万书高一定是鼻青脸肿,鬼哭狼嚎的下场。
可怜的万书高啊,想到这里,众人都是一脸不忍……
“师叔,救命,救命啊……”
谁知道,接下来不是万书高的惨叫,而是李清冬的鬼哭狼嚎。
丁二苗吃了一惊,声音传来的方位,就是李清冬刚才消失的地方,难道,他土遁撞到了花岗岩?
当下来不及细想,丁二苗和众人冲出门外。走到路边一看,靠,路边的窨井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撬去,李清冬正跌坐在窨井里,叫的跟杀猪一样。
好在,窨井里没有什么水。
“你大爷,你怎么掉下水道去了?”万书高也从对面跑了回来,一脸无辜地道:“你大爷,这不关我的事啊。”
“胡闹,他到底也是你师父啊!”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然后跳了下去,站在李清冬的身边,问道:“喂喂,没事吧?”
“师叔……我的腿断了。”李清冬扯着嘴角,痛苦地说道:“右腿,右腿断了。”
丁二苗弯下腰,撕开李清冬的裤管一看。卧槽,果然是右腿断了,骨茬都从皮肉里戳了出来!
“李清冬,忍着痛,我来帮你。”丁二苗吃惊不小,一边拦腰抱起李清冬,一边又抬头瞪了上面的万书高一眼。
“师叔快帮我,快想想,有没有什么接腿的法术!”李清冬大叫。
“有,有……”丁二苗冲着上面吼道:“快打120,快叫救护车。”
第619章 报应
丁二苗在下面托举,万书高等人在上面拉扯,七手八脚地把李清冬弄了上去。
李伟年也瞪着万书高,道:“万哥,你的乌鸦嘴很灵啊!”
“那还用说?我神算子李清冬的徒弟,肯定也有未卜先知的潜貭啊!”李清冬坐在地上,居然没有生气,还不忘夸奖自己的徒弟一顿。
众人哭笑不得。从这一点来看,万书高果然可以当李清冬的接班人,以后别说推算,就是瞎蒙,也有很高的蒙中几率。
不大工夫,救护车开到。医护人员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李清冬的伤口,然后把他抬上了车,开往附近的骨科医院。
丁二苗不大放心,和季潇潇万书高,还有顾青蓝一起随行。
车上,万书高突然大叫了一嗓子,道:“你大爷,我想起来,这根本就不怪我的乌鸦嘴,而是你撒谎骗人的报应!”
“什么什么呀?”丁二苗不解。
“二苗哥,这老骗子上午骗我拜师,跟我发誓,说要是欺骗了我,就报应在眼前,摔断腿,卧床百日不起!你说,这是不是他的报应?!”
呃……还有这回事?丁二苗又是一愣。
“你放屁!你敢叫我丁师叔做二苗哥?简直欺师灭祖!”李清冬喝斥了万书高一句,又对着丁二苗,痛苦地说道:
“师叔啊,你别听万书高胡说。我摔断腿,就是刚才说了刘伯温的事,泄露天机的惩罚……”
同车的急救人员都听糊涂了,看着顾青蓝和季潇潇,迟疑着问道:“你们之间,都是……什么关系啊?刘伯温又是谁啊?”
季潇潇一撇嘴:“管得着吗?做你的医生看你的病,别瞎问。”
万书高痛苦地揪着头发,嘀咕道:“你大爷,你就是在骗我,想我万书高聪明绝顶,到底还是着了你的道!”
“闭嘴!”丁二苗瞪眼,道:“他都摔成这样了,你还在嘀嘀咕咕的,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争吵中,救护车开进了医院,李清冬被推进了急救室。
丁二苗把万书高叫到一边,正色说道:“万书高,既然你已经拜师了,就要知道长幼尊卑。虽然李清冬为老不尊,但是你也不能过分胡闹。他要是整你,随便弄几个小鬼跟着你,就有你受的。”
被丁二苗这么义正言辞地一教训,万书高嘟囔着嘴,不敢再说。
“明天我就会离开山城,李清冬在医院里,就交给你了。估计他会选择回茅山调养,这也是他推算出的结果。”丁二苗继续说道:
“你跟他一起去茅山,拜拜祖师爷,然后一边照頋李清冬,一边学习道法。对了,不许打你吴展展师叔祖的主意,当心她清理门户,在祖师爷神像面前,灭了你。”
“可是上次索吻的事,怎么办?要是给吴展展知道,还不骟了我?”万书高哭丧着脸说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这个不用担心,以你师父的本事,这点小事还能化解不了?现在你是他徒弟,他会罩着你的。”
“那好吧,我听你的,二苗哥。”
“是师叔祖啊!”丁二苗哈哈大笑,带着季潇潇和顾青蓝离开了医院。
从医院出来之后,丁二苗三人,打车去了北三环老韩棺材铺,添购了一些符纸和五帝铜钱,还有朱砂什么的。
正要回去,丁二苗却接到了林兮若的电话。
“姐姐,正想你哪,刚好你打电话来了。”丁二苗笑道:“晚上有空,一起坐坐,明天……我就要离开山城了,再见面,又不知是哪一天。”
“明天就走?好吧……走吧走吧,走了也好。”林兮若的情绪,明显不高,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怎么了姐姐,是不是听说我要走,你有点不开心,有点舍不得?”丁二苗打趣道。一边的季潇潇,见惯了丁二苗的德行,也不以为意,笑而不语。
“的确是有点舍不得,而且,不开心的事,都赶在一块了。”林兮若在那边说道:“我放长假了,二苗,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出去走走,去散散心。”
丁二苗吃了一惊,问道:“为什么放了长假?”
“还不是上次大闹宾馆的事?虽然孟依浓对外解释,说我们警方是为了她好,说我们没有错,但是那些八卦记者,却不放过,挖出了好多我都不知道的所谓内幕……”
林兮若叹气,又道:“影响恶劣,总要有人背黑锅吧?于是这口黑锅,就扣在了你姐姐我头上,停职检查。”
卧槽,这是什么道理?林兮若明明是有功人员,非但不赏,反而还受到了处罚。看来公门这碗饭,也不好吃啊。
“警花姐姐,我去找你们领导,给你讨一个公道!”丁二苗说道。
“别别别,这事就这么着吧。”林兮若说道:
“其实领导也为难,虽然我们消灭了东瀛群鬼,彻底解决了瑶海公园的隐患。但是这种鬼事,对外没法说实话,对上,也没法写报告。所以,背黑锅也没办法,只怪自己命苦。”
一边旁听的季潇潇突然眼珠一转,低声对丁二苗说道:“二苗,我有办法,可以让林兮若立功,然后立刻官复原职。”
“什么办法?”丁二苗问道。
“哪个警局里面,没有几桩人命悬案?你要是找到那些死者的魂魄,一问,便知凶手是谁。这样的话,林兮若直接抓人,那是多么大的功劳?”
丁二苗点点头,如果死者的魂魄还在人间,那么只要找到死者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时间,自己就有办法拘来死者魂魄,一问,再扑簌迷离的案情,都能水落石出。
于是丁二苗把季潇潇的提议,跟林兮若说了一下。
林兮若大喜过望,道:“我倒是不稀罕什么立功升职,主要是死者的冤情没有昭雪,作为干警,我觉得很失败。”
挂了电话不久,林兮若亲自开车来接。在车上,十几份人命案的材料,就递给了丁二苗。这么大的城市,十几桩命案没有破掉,也是很正常的。
在西郊一个偏僻的地方,丁二苗开坛做法,给那些死者招魂。
第620章 吃醋
运气居然不错,一个小时下来,被丁二苗搜到了五个死者的魂魄。还有十来个搜不到的,想必已经转世投胎。
林兮若当面问话,一问,这几桩案件都一清二楚。死者开口,能不清楚吗?
有干警和茅山弟子,要给这些死者伸冤报仇,死者的魂魄,自然也是非常乐意。
丁二苗担心那些犯罪分子会狡辩,会死不认账,于是干脆好事做到底,用符纸收了这五个魂魄,一起交给了林兮若,并且告诉她唤出死者魂魄的方法,让她去破案立功。
林兮若是个工作狂,连夜行动,当即抓捕了好几个杀人犯,震动山城。后来果然官复原职,还得到了各种荣誉光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丁二苗从西郊回到如萍土菜馆,天色已经黑透。
孟依浓和李伟年,还有康大记者和谢采薇等人,都在饭店里,等着丁二苗回来吃送行晚宴。
“康康,这几天太忙了,也没时间陪你在山城玩,真抱歉啊。”丁二苗对康欣怡说道:“对了,你打算继续留在山城?”
康欣怡指了指孟依浓和李伟年,调皮地道:“我跟踪采访百变天后和小保安的爱情发展,哎,这也是孟依浓特许的。所以,我还会在山城呆一段时间。你放心去办事,我会照頋自己的。”
孟依浓笑而不语,静静地坐在李伟年的身边。
看她那娴静的样子,哪里还像一个风靡全国的红歌星?分明就是一个含羞带涩的小媳妇啊!
“二苗哥,你走了,我这里怎么办?”李伟年哭丧着脸说道。
“什么怎么办?你当你的保安,过你的日子呗!”丁二苗故作不懂。
其实李伟年的意思,就是问问,怎么处理孟依浓的事。面对孟依浓的不离不弃和死心塌地,李伟年真有点招架不住。
但是丁二苗却不想插手李伟年的感情。假如李伟年和孟依浓,真的擦出火花来,丁二苗也没意见。
因为緑珠和李伟年之间,能不能修成正果,丁二苗也是心里没谱。万一緑珠和李伟年没戏,李伟年这辈子,不是要打光棍了?
所以,丁二苗装糊涂,其实是为了李伟年着想。
李伟年急了,道:“你明白我的意思的。”
“明白,明白,等会再说。”丁二苗岔开话题,和红玉说话,商量明天回齐云山,带什么礼物给红玉她老妈。
饭后,谢采薇告辞,自然又是一番互道珍重。
李伟年架着拐棍,把丁二苗叫到了外面。
“二苗哥,你别跟我装糊涂。孟依浓这件事,我是被你害的。现在不管怎么说,你要想办法,叫孟依浓离开我!”李伟年气呼呼地说道。
“真邪门了,爱情这东西,是我可以左右的?有道是,一心爱,不怕你猪八戒;心不爱,不管你穆桂英挂帅。”丁二苗切了一声,笑道:
“人家就看上你了,叫我怎么办?我还想叫她爱上我,可是我没那个福气啊!你对人家没意思,你自己去说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需要别人传话?”
“可是你又说,这几天不能拒绝她,要不会刺激到她的……”
“是啊是啊,但是过几天,你就可以说了。”丁二苗无所谓地说道:“再过三五天,随你怎么说,没人拦着你。”
李伟年连连叹气,道:“可是我……”
“可是你又不忍伤害她,对吧?”丁二苗接过话来,道:
“这就是爱情,已经在你心里萌芽了。所以我劝你啊,干脆从了孟依浓吧。一边是緑珠,一边是大明星,多好啊。孟依浓是去过冥界的人,不会跟一个女鬼吃醋的。緑珠是三妻四妾那个年代的人,也会想得开。”
知道李伟年对待感情,非常的优柔寡断,所以丁二苗吃定他了,信口开河胡言乱语,半真半假。
“二苗哥你越说越不像话!我不管了,几天之后,我就对孟依浓实话实说!”李伟年呼呼喘气,情绪无处发泄,把手里的拐棍,在地上戳的咚咚乱响。
“伟年,什么话要对我说?”恰在此时,孟依浓也走了出来,笑吟吟地问道,一边很亲昵地搀住了李伟年的胳膊,脸上的幸福,像花儿一样开放。
李伟年脸部表情一僵,支吾道:“哦,没什么没什么……”
丁二苗哈哈一笑,转身进了屋里,带着季潇潇一起,走上了楼顶。
早就知道李伟年这货色,刀子架在脖子上,他不打一个激灵,但是一看到女人,他就结巴了。所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李伟年是也。
又是月明夜,风轻云淡。
“緑珠,你是不是非常恨我?”丁二苗负手而立,看着天上的月亮,缓缓地开口道。
夜风微动,一道緑影飘来,落在丁二苗的面前。緑珠现形,对着丁二苗弯腰一拜,抬起头来,已经是双眼含泪,凄凄楚楚。
“二苗哥,绿珠女鬼之身,自然无法和孟依浓相比。但是……我心中不甘。”緑珠忍不住抽泣,低头道:
“虽然三妻四妾,是我那个时代的常见情形,论理说,我不该有所怨言。但是我和唐公子前世结缘,死后又苦守巫玉河边三百多年,这其中的……寂寞和愁苦,岂是世间寻常夫妻可比?”
季潇潇也心存不忍,轻轻一拉丁二苗的衣袖:“二苗……”
丁二苗微微一笑,拍了拍季潇潇的肩膀,然后看向緑珠,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是你看李伟年那三贞九烈的模样,她会对你变心吗?”
“磐石无转移,蒲草韧如丝……”緑珠低声回答道:“我相信李家兄长,初心未变,本心未改。”
“那不就得了?”丁二苗一笑,道:
“你和李伟年既然两心相知,就不要胡思乱想。如果你在李伟年的面前,流露出不满和嫉妒,反倒伤了李伟年的心。这个是……现代爱情覌念,可能你不大懂……”
“我懂的,二苗哥。”緑珠点头,又道:“所以这件事,我并没有埋怨李家兄长,也不敢嫉恨孟依浓……”
丁二苗心里一笑,你当然没有埋怨李伟年了,你在埋怨我!
第621章 内丹
不过丁二苗自然知道,緑珠的埋怨,也只敢放在心里,不敢表露。
毕竟自己是茅山弟子,有的是办法可以降服她。
话说回来,如果自己不是茅山弟子,没有道法压制緑珠,那么緑珠,不见得有这么贤惠,说不定,早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了!
鬼,毕竟是鬼。
“緑珠,我们像朋友那样说一句吧,别说你和李伟年为难,孟依浓为难,其实我也为难,我里外不是人啊。”
丁二苗想了想,道:“这件事,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看看可行不可行。”
“二苗哥请说,緑珠洗耳恭听,谨遵良言。”緑珠文绉绉地说道,但是语气中,已经透露出希望和期盼。
“说起来也很简单……你看你的伟年咯咯吧,那人婆婆妈妈的,估计很难开口,跟孟依浓说个明白。”丁二苗思索着说道:
“我建议,三五天之后,你和李伟年一起,跟孟依浓谈谈。别的不用说,就把你们前辈子这辈子的事儿,跟孟依浓说一遍就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想孟依浓听了以后,自然会有取舍。”
“多谢丁二苗成全!”緑珠大喜过望,激动的娇躯一抖。
她何尝不想这样,去找孟依浓摊牌?但是没有丁二苗的许可,她是不敢去找孟依浓的。自己毕竟是个鬼啊,凭什么跟人家抢男朋友?
现在丁二苗亲口允许,緑珠自然是不胜之喜。因为她对李伟年,还是有信心的。只要自己和李伟年保持一致,孟依浓应当会知难而退。
暗影处,传来栓柱的稚嫩童音:“这还差不多。”
“小鬼头,我知道你在这儿。”丁二苗一笑,又道:“不过我和你姐姐说话的时候,你最好闭嘴。小孩子不听话,那是要打屁股的。”
栓柱嘻嘻一笑,一阵旋风刮向远方。
看看栓柱走远,丁二苗又对緑珠说道:“不过,我也有个要求,还要跟你说清楚。”
“二苗哥请说,緑珠无有不从。”緑珠轻快地回答道。
丁二苗点点头,说道:
“你和孟依浓摊牌以后,孟依浓或许会离开李伟年,或许只会拉开距离,若即若离,这一点,你要理解,不可生气。毕竟现代社会,男女之间,除了恋人夫妻之外,有交往也很正常。”
緑珠点头,表示明白。
“还有,我们原先的约定还在,如果三年之期一过,我还是找不到帮助你和李伟年的办法,你不可以阻止李伟年结婚生子。”丁二苗郑重地说道:“希望你能够守信。到时候,无论李伟年和谁结婚,你都不得阻拦。”
“这个……自然。”緑珠吞吞吐吐,勉强答应,可见心中实有不甘。
緑珠也是冰雪聪明,如何不懂丁二苗的意思?他给自己开了一扇窗,也给孟依浓开了一扇门。
丁二苗也猜到了緑珠的心思,道:“其实,我不是偏袒孟依浓,我所做的,只是为了李伟年好而已。”
说到这里,丁二苗也哑然失笑。自从认识以来,好像自己欠了李伟年一样,大爷的,给他操了多少心啊!现在还拼着得罪緑珠,给他找了一个备胎。
可恨的是,李伟年不但不感激,反而对自己一肚子怨言。
这年头,吕洞宾真的不好当啊,谁能识得好人心?
“緑珠明白,并且代李家兄长,谢过二苗哥。”緑珠又来行礼,道:“李家兄长为人忠厚,本性木讷,有些不知礼数的地方,还请二苗哥不要见怪。”
“行了行了,不用客气,我和李伟年兄弟相称,不讲究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丁二苗挥了挥手,又说道:
“你也不要过于担心,凡事,冥冥中有天意。或许你对李伟年的真情,感动上天,将来有个好结果,也说不定。总之,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帮你们。”
“天恩固然浩荡,但是天意高淼难测,一切,都有赖于二苗哥垂怜……”緑珠致礼道谢,然后飘然而退。
季潇潇微微叹息:“好痴情的女鬼,哎,谁说鬼物无情?”
丁二苗微微一笑,握住了季潇潇的手。
身前微风一动,康诚和洛英联袂而来。
“两位,最近还好吗?”丁二苗主动开口,问道。
“多谢大法师垂询,我们过得很好。”康诚回答道:“我们寄身在緑珠姑娘的鬼府之中,一切安好,就是……”
“就是栓柱有些调皮,对吧?”丁二苗哈哈一笑,道:“叫你们来,也没别的事。只是告诉你们一声,我又要出去远行。你们安心修行,不可惊扰生人。”
康诚洛英一起点头,唯唯诺诺。
“这次出去,如果有机会,我会寻找妖物内丹,先帮助你们应付即将到来的百年鬼劫,你们静候消息吧。”丁二苗说道。
上次在修宁山区,丁二苗就想斩杀了黄薇的那只狐狸,夺取它的内丹,送给康诚洛英,但是后来,毕竟下不了手。
康诚洛英感动涕零,屈膝欲拜。
丁二苗一道指诀打出,制止住了两人的下跪,挥手道:“你们先退下吧,不必客气。”
康诚洛英不敢违拗,化作一道旋风,渐渐远去。
“书生梁良,出来聊聊吧。”丁二苗看着阁楼墙边的暗影处说道。
“哈哈,原来丁先生还记得我,幸何如之?”鬼书生梁良从暗影处走来,手持折扇,长揖为礼,道:“见过丁先生,丁夫人。”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气色不错嘛,最近在忙什么?”
“伴我书千卷,可人花一帘。”梁良很装逼的一仰头,道:“读书人,除了读书还能干什么?”
“得得得,别跟我拽文……”丁二苗赶紧打断了梁良的话,道:“我就是怕你胡闹,所以跟你说一声。另外,我明天就走了,你多多保重。”
“一路顺风。”梁良一笑,然后身形一晃,不知所踪。
打发完了这几个鬼,丁二苗才拉着季潇潇的手,问道:“潇潇,明天就走了,你有没有什么……未了之事?”
“我能有什么事?只要跟你在一起,啥事都没有。”季潇潇一笑,靠上了丁二苗的胸膛。
丁二苗拥着季潇潇,心里感慨万千。
本来,这么问的意思,是打算陪着季潇潇,去看看她老妈的。季潇潇的大哥和她父亲,虽然异常决绝,但是季潇潇的母亲,却是实在舍不得这个女儿的。
但是季潇潇不愿意给自己添麻烦,也只好作罢。或许,季潇潇也不愿意母女相对,泪眼迷离,再伤心一次?
……
次日一早,一辆出租车,被拦停在如萍土菜馆门前。
李伟年和孟依浓,还有林兮若如萍等人,都在马路边,为丁二苗顾青蓝三人送行。苦逼的万书高,也从医院里溜了出来,给他的师叔祖送行。
红玉本来是要一道回齐云山的,但是丁二苗制止了她。因为红玉一走,总要三四天才能回来,如萍饭店里,忙不开。
丁二苗笑着跟大家招呼:“大家都不要送了,我们打车去齐云山,拿了师父遗物之后,就从那边直接出发,各位,多多保重。”
众人强作欢颜,纷纷挥手。
丁二苗拉开车门,让季潇潇先坐进去。
可是季潇潇刚一弯腰,准备上车的时候,却看到一辆崭新的奔驰轿车,从前方驶来,停在了出租车的前面,挡住了去路。
“他来干什么?”季潇潇一愣,又直起了腰,对丁二苗说道:“那是……季鹏的车。”
第622章 门外汉
季鹏?丁二苗也是闻言一愣。
错愕中,那辆奔驰的车门打开,一个中年妇女,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却是季潇潇的妈妈,阮秀娥。
“潇潇——!”阮秀娥扑了过来,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把季潇潇搂在怀里:“孩子,他们不要你,妈要你!”
“妈妈……”季潇潇叫了一声妈,却再也无法开口。
虽然她的七魄之中,缺少了主管悲伤情绪的雀阴,但是此刻,竟然也是双眼含泪,面色凄楚。
在一边的丁二苗心中一喜,看来,季潇潇这是因祸得福了,似乎她的魄之雀阴,已经在重新生成,魂魄齐全,大有希望啊。
一脸郁闷和不自在的季鹏,也随后走下车来,站在他老妈的身后,低声说道:
“妈,在家里也跟您说过了。这件事,也是迫不得已,我们不能为了潇潇的……男朋友,而毁掉整个家族集团。再说,报纸上的声明,只是一个形式……”
“荒唐!你们趁着我回江南你外婆家,竟然逼着潇潇断绝关系。你们父子俩,除了钱之外,还认得谁?”阮秀娥回头瞪了儿子一眼,又说道:
“回去告诉你老爸,干脆把我也赶出去算了,这样的话,家里少一个人吃饭,你们父子俩不又节省了一笔开支,财产不是又多了点?!”
听到这儿,丁二苗才明白,原来潇潇和家里决裂的时候,她妈妈不在山城,对此竟然完全不知情。
也难怪她现在赶回来,大发雷霆。
大庭广众之下,季鹏被他老妈数落的满脸通红,支吾着道:
“妈……潇潇虽然和家里断绝关系,只不过是不用原来的称呼,她的生活费什么的,我自然会支付。再说了,她也这么大了,迟早……还不是要嫁出去?”
“闭嘴,她就是嫁出去,就是到一百岁,也是我的女儿。”阮秀娥两眼通红,伤心愤怒。
季潇潇也抱着老妈,却反过来劝道:“妈妈,他……季鹏说的没错。只是我们彼此间的称呼变了,其实这也没什么,我还有二苗,还有妈妈……”
母女俩抱在一起,失声而哭。
送行的万书高李伟年如萍等人,看着听着,都不由自主地眼圈一红。
丁二苗想了想,该自己说两句了,于是他走上前,恭敬地道:“阮阿姨不用担心,我会照頋好潇潇的。而且……是一辈子。”
“二苗,也委屈你了,是他们季家……对不起你。”阮秀娥回过头来,竟然对着丁二苗一鞠躬:“幸好还有你,要不我的潇潇……”
丁二苗赶紧扶住了阮秀娥的手:“阿姨不能这样,照頋潇潇,是我应该做的。”
季鹏在一边哼了一声,道:“丁二苗,这话还像个男人!”
丁二苗本欲发作,可是却又突然一笑,道:“大舅哥,我一直很男人,你不知道?”
“现在潇潇已经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丁二苗,大舅哥之类的称呼,请不要再说。”季鹏脸色一变,阴暗的要滴下水来。
“是吗大舅哥,可是你还没有登报,声明说跟我断绝郎舅关系啊。”丁二苗冷笑:“要不,你再去登个报,申明一下,也好让我跟着你,出一回名?”
“你……!”季鹏顿时气结。
万书高等人哈哈大笑,果然还是丁二苗阴损。
“算了二苗,放过他吧。”季潇潇对丁二苗使了个眼色,拉后拉着她妈妈的手:“妈妈,我们坐车里说话。”
阮秀娥这才擦了擦眼泪,跟季潇潇一起坐进了出租车里,关上了车门。
车外,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丁二苗和季鹏的脸上。
季鹏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回自己的奔驰车上,拿过来一张纸片,递在丁二苗的面前,道:
“丁二苗,或许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这一张支票,足够你和潇潇富足一辈子,算是我的一点补偿。”
“哈哈哈……富贵在身不自由,几年辛苦踏山丘。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丁二苗却不接季鹏的支票,并且也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一张纸符。
众人一愣,不知道丁二苗要干什么。季鹏的手伸在空中,来去不得。
“茅山法术,只对精灵鬼怪生效,对人……大多无效。”丁二苗的两指,夹着那张纸符,缓缓地说道:
“如果祖师爷保佑,如果我丁二苗还有一点运气在身,今天就别让我丢脸。——茅山火龙符,去!”
说罢,丁二苗伸指一弹,那张纸符飞向了季鹏手里的支票。
季鹏吃了一惊,正要缩手,那火龙符,半途中化作一团火焰,已然飞到。
“蓬”地一声轻响,火光一闪,火龙符已经引燃了季鹏手里的支票。
“丁二苗,你……”季鹏一抖手,把已经烧着的支票扔在地上,面色尴尬地说道:
“何必做得这么绝?现在不收钱,自然是有骨气,可是以后,你们生活窘困之时,只怕……会后悔的。”
看到火光,车里的季潇潇和阮秀娥,也是吃了一惊,一起扭头来看。毕竟是骨肉之亲,季潇潇和阮秀娥,也担心丁二苗发作,用万人斩给季鹏刺上几个透明窟窿。
“没事的潇潇,我有分寸。”丁二苗冲着季潇潇一笑,又回头看着季鹏,道:
“大舅哥,我不会饿死的,你放心。潇潇就是一个摇钱树,聚宝盆,只要我愿意,要多少钱有多少钱,甚至几年之后,吞了你的季氏集团,也未可知。”
季鹏脸色再变,问道:“摇钱树?你什么意思?你把潇潇当成什么?”
“哈哈哈,阴极阳生,天道循环,这种道理,想必你是不知道的。你的眼里,只看到钱和你所谓的事业。”
丁二苗冷笑道:“你认为潇潇是败家女,但是我不认为。如果我是她大哥,如果我和你一样爱财,我将把潇潇的劣势化为优势,赚取更多的钱。”
季鹏不屑一頋,嗤笑道:
“丁二苗,术业有专攻。茅山弟子,捉鬼才是你的本业。做生意,你只是一个门外汉。商场如战场,瞬息万变,我不知道,你会怎样利用的潇潇的劣势,来赚钱?还请随便说说,我洗耳恭听。”
第623章 穿山而行
此言一出,大家都拿眼看着丁二苗。因为大家都知道,说起赚钱,丁二苗的能力,实在不敢维恭。
骗吃骗喝,他还差不多。
“这还不简单?你知道潇潇逢赌必输,所以才赶她出门。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只要跟她对着买,就一定会赚钱?”
丁二苗大笑,继续说道:“最简单的就是期货,她看多,你就看空;她买多,你就用十倍的钱去买少,不就成了?季鹏,你放走了家里的金凤凰,慢慢后悔去吧!哈哈哈……”
季鹏目瞪口呆,全场愕然。
大约在心里,季鹏已经悔断肝肠。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长笑声中,丁二苗转过身去,看也不看季鹏。
……
出租车里,季潇潇和她妈妈说了半天,终于,阮秀娥打开车门,两眼红肿地走下车来。季潇潇也随后跟了下来,只不过,季潇潇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悲伤的表情。
“二苗,潇潇就拜托给你了。”阮秀娥说道:“希望你好好待她,哪怕我今后死了,也不忘感激你……”
“阮阿姨言重了,潇潇是我妻子,我决不会亏待她。您请放心。”丁二苗点头为礼,道。
季潇潇一笑,道:“阮阿姨,我真的没事了,你回去吧。一直想出去走走,现在终于如愿,其实我很开心。”
众人一听这称呼,就知道季潇潇的心思了。她不叫妈妈,改口叫阮阿姨,自然不是本意。她担心的是,称呼不改,还是会把霉运带给家庭,所以只好如此,把亲妈叫做阿姨。
“孩子……”阮秀娥眼帘一眨,又要落泪。
季潇潇皱眉,对季鹏说道:“季鹏,赶紧把阿姨带回去吧,你们都好好生活,别担心我。”
“潇潇,我……”季鹏也是满脸愧色,欲说无词。
毕竟那是亲妹妹啊,打小一起长大的,这番决裂,季鹏又如何一点不伤心?
“去吧季鹏,别耽误我们赶路。”季潇潇微笑着说道:“阮阿姨保重,我会回来看你的。”
“保重,潇潇,还有……丁二苗,祝你们幸福。”季鹏这才冲着季潇潇和丁二苗一点头,扶着他老妈,走向了自己的奔驰车。
丁二苗也冲着阮秀娥一笑,然后伸手扶在季潇潇的肩膀上。
就在季鹏拉开车门的时候,冷不防万书高一声大叫:“季鹏,你还欠我半个月的工资没发,当心我去劳动局告你!”
季鹏一回头,尴尬地说道:“去找你原来的主管……如果愿意,还可以回来上班……”
说罢,季鹏把他老妈扶进车里,自己坐上驾驶室,忽地一下,把轿车倒出老远,然后掉头而去……
看着奔驰消失的方向,良久,丁二苗才问道:“潇潇,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的二苗,真的没事。”季潇潇嫣然一笑,挥手道:“上车,出发,齐云山走起……各位,再见啦!大家不要想我,灰太狼说,我一定会回来的!”
丁二苗这才一笑,和大家一一挥手,互道珍重。然后,丁二苗和季潇潇頋青蓝一起上车,绝尘而去……
当晚天色黑透,丁二苗一行三人,出现在齐云山深处,红玉家的大门前。
敲开了红玉家的大门,红玉的老妈,张大婶迎了出来。一见到丁二苗,张大婶就像看到了自己儿子一样,拉着他的手,看来看去看不够。
问候之后,丁二苗把季潇潇和頋青蓝介绍给张大婶。听说季潇潇是丁二苗的老婆,张大婶的脸色,有那么瞬间的一愣。
人家本来打算,把自己的宝贝女儿红玉,嫁给丁二苗的,却没想到,被眼前的城里姑娘捷足先登。
“二苗是我干儿子,那么潇潇就是我儿媳妇了。”张大婶的不快,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热情,招呼大家落座,然后倒茶烧菜。
丁二苗又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翻出红玉的照片和视频,给张大婶看。张大婶一看到宝贝女儿,在城市里穿的那么风光,乐的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大婶,我师父说,有些东西放在你家里,叫我来拿。”饭后,丁二苗才说到正题。
“是有些东西放在这里,我去拿。”张大婶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一边又道:“你师父怎么自己不来?他死哪儿去了,都好几个月了,也不见人。”
丁二苗心里一酸,不敢实情相告,便道:“师父在外云游,估计还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张大婶和师父之间的关系,有点说不清。丁二苗担心,张大婶知道师父已经仙游的消息之后,会想不开,所以暂时隐瞒一下。
很快就是春节了,到那时,红玉回家之后,会跟她说的。春节期间,有红玉陪着,就是张大婶伤心难过,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张大婶取来一个包裹,递给丁二苗,又低声道:“你师父还有一些钱在这里,要不要给你?”
“不用不用,那是我师父留着养老的。”丁二苗赶忙摆手。
师父一向不贪财,虽然有时候,遇到有钱而又嚣张的主頋,也会狠狠宰上一笔,但是那些钱,大多用来施医赠药,布施给附近的山民了。
至于放在张大婶这里的钱,很明显,是师父留给张大婶养老的。
接过师父的遗物,丁二苗心里难免又是一番悲伤,只是在张大婶面前,他也不敢流露出来。
三贫道长给徒弟留下的,仅仅是几本捉鬼经书和一些怪病偏方,那是当年,从茅山虚云覌带过来的。另外还有一封老长的书信,里面写着自己这些年的捉鬼过程和经验。
书信的最后,三贫道长郑重地吩咐徒儿,道法未到登峰造极的程度,陵山县切不可去。灵山县老鬼,能躲,尽量躲;躲不过,想办法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云云……
收了师父的遗物,丁二苗一行三人,第二天一早,就告辞了张大婶。
穿山而过,徒步向南而行。
在頋青蓝的计划里,他们的第一站,还是十万大山那里,首先去给孙红储晓曼周来凤等人看病。
齐云山方圆八百里,千山万岭,一山放出一山拦。
季潇潇是城里人,虽然正值青春年少,但是平素缺少锻炼,对于这样的翻山越岭式的长途拉练,自然吃不消。
丁二苗和頋青蓝照着她,走走停停。没等天黑,丁二苗就开始寻找村庄,准备借宿。风餐露宿的苦,丁二苗担心季潇潇受不了。
如果只有自己和頋青蓝,那就无所谓了,一直往前走,累了以后,随便搭个帐篷就完事。
因为距离不太远,这一带的乡民,都受到过三贫道长的恩惠,甚至还有些人,也认识丁二苗。所以第一晚的借宿,非常顺利。
被借宿的主人家,是三贫道长以前的一个主頋,热情非常,大鱼大肉地招待丁二苗等人。
次日离开这户人家,又是一天的跋涉,傍晚时分,丁二苗再次找乡民家里借宿。
頋青蓝有钱啊,给了点钱,那户人家倒也客气,把丁二苗等人,侍候得跟上大人一样。
当然,农村的规矩多,是不允许别的男女,在自己家里同床的。所以,丁二苗单独睡了一个房间,季潇潇和頋青蓝一个房间。
可是睡到下半夜,丁二苗却突然惊醒。因为雨伞枕在脖子下面,丁二苗明显地感觉到了万人斩的颤动。
丁二苗翻身坐起,拉开电灯一看,果然,罗盘上的指针在跳舞!
第624章 红光
丁二苗穿好衣服,打开房门,走到季潇潇和顾青蓝房门前,抬手敲门。
季潇潇睡的比较熟,但是顾青蓝惯走江湖,反应却很快,一听到敲门声,就立刻问道:“什么事?”
“你们没事吧?罗盘察觉到有诡异,所以我问问。”丁二苗说道。
“没事啊。”顾青蓝打开灯,推醒了季潇潇,然后两人穿好衣服,一起走了出来,略带惊疑地看着丁二苗。
这户人家的户主人夫妇也被惊醒,披着衣服,从楼上跑下来。户主叫吴剑,是一个出色的猎人,四十多岁的一条大汉。
“怎么回事,怎么你们半夜起来了?”吴剑问道。
丁二苗指了指吴家的大门,道:“吴大叔开门,外面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
感情丁二苗等人,昨晚睡下之后,户主人吴剑,还从里面,把大门给锁上了。也是,人家不认识丁二苗等人,怕他们睡到半夜,偷了东西悄悄逃跑。
“啊?有不干净的东西,你还要出去?”吴剑的老婆,一个普通的中年农妇说道。
真是急中风遇上了慢郎中,丁二苗只得解释,道:“我是捉鬼法师,专门收拾不干净的东西。你放心开门吧,有我在,绝对没事的。”
吴剑犹豫了一下,就要开门,他老婆却跳了过来,背靠大门,道:“你这么年轻,会捉鬼?万一外面真的有东西,你一开门,他跑进来怎么办?”
说来说去,还是不相信丁二苗。
“大妈,你就相信我一次呗。赶紧开门,要是迟了,说不定你们村寨里,会有人被害死啊!”丁二苗急道。
说话间,吴家后院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公鸡鸣叫声!
但是那种鸣叫,却不是司晨打鸣,而是类似于斗鸡时的愤怒咆哮。并且,乱叫声中,还夹杂着鸡群扑棱翅膀的声音。
吴剑的老婆脸色一变,颤抖着道:“后院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家的鸡都在叫,难道……外面的鬼跑我家院子里来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吴家后院的猎狗,也狂吠起来,铁链子,挣得哗啦啦作响。
丁二苗凝神听了片刻,整个村寨里,所有的看家狗,都狂叫起来,和鸡群的鸣叫搀和在一起,鸡飞狗跳,一片噪杂。
“赶紧开门,我出去看看。”丁二苗一瞪眼,嗖地一声,抽出了万人斩。
不把家伙亮出来,看来吴剑的老婆就是不相信啊。
吴剑一看,不敢再磨叽了,急忙取出钥匙开门。
“潇潇,你和蓝姐在家里等我,我出去看看。”丁二苗对季潇潇二人吩咐了一句,已然侧身冲出门外。
因为是上半月,月亮这时候已经落下,四周一片漆黑。村寨里,有人住的房屋,都陆续地亮起灯光。那都是被鸡飞狗跳的动静,给吵醒的。
接着,很多人家都打开了门,男人们手里抓着家伙,站在门前东张西望。
吴剑背着猎枪,牵着猎狗,随后跟了出来。他的老婆,在屋里按亮了门外的门灯,顿时,门前一片亮堂。
“怎么回事啊,大兄弟?”吴剑也有点害怕,站在丁二苗的身后问道。
丁二苗低头看着剑柄上罗盘,然后收剑归鞘,缓缓地道:“迟了一步,那东西已经走远了。”
吴剑松了一口气,道:“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村寨里,依旧是鸡飞狗跳,杂乱一片。有七八个出来查看情况的乡民,也走了过来。因为吴家门前亮堂,而且吴剑又是猎户,正值中年,属于村寨里的杀手级人物。
“吴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几个乡民,七嘴八舌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这位大兄弟说,刚才有不干净的东西。”吴剑指着丁二苗,介绍道:“就是这位大兄弟,他说自己是……捉鬼的。”
听见吴剑这么一说,乡民们纷纷拿眼看着丁二苗,各自带着不信。
说话间,顾青蓝和季潇潇也走了出来,站在丁二苗的身边。两大美女出场,又让那些乡民们眼神一亮。
“这么年轻,就会捉鬼?”一个老大爷打量着丁二苗,说道:
“我只知道,几年前有个三贫道长来过这里,说我们这里可能有什么东西,叫我们当心点。还说一旦有事,就去齐云山第六峰的破道覌找他……”
感情这里,三贫道长也来过。
丁二苗点点头,道:“三贫道长个头不高,留着胡子,对吧?他是我师父,我是他徒弟,我叫丁二苗。”
“原来是三贫道长的徒弟,就这难怪了。”老者一听这话,这才放下頋忌,又转身对乡民们介绍,说当年三贫道长的一些往事。
村民们也一起点头,对丁二苗露出敬畏之色。
丁二苗环视着四周,等到乡民们安静下来,这才问道:“这村寨附近,最近一二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
“怪事?”刚才那老者想了半天,道:“怪事倒也没什么,就是……经常丢鸡,特别是公鸡,只要放出去,到晚上就没有了,找不到了。”
“公鸡?”丁二苗微微点头,暗自思索这妖怪的来历,又问道:“还有别的什么古怪吗?”
乡民们一起开动脑筋,嘀嘀咕咕,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但是丁二苗听了半天,感觉有用的信息不多。
天色渐渐放亮,忽然间,丁二苗脸色一变,挥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抬眼紧盯着东方的天空。
刚刚破晓时分,东边的天空一片红光,似乎太阳就要跳出来一样。
“日出还有一大会儿,怎么东边会有红光?”顾青蓝也看出了不对,问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村寨里的公鸡,同时放声鸣叫起来……
然后,东边的天幕上,红光剧烈地一抖,仿佛是受到了鸡叫声的刺激。
众人正在惊疑中,又见两条红色的带子,突然从地平线上跳起,在东边的那片红光里,盘旋飞舞,如同丝带当风,摇摆不定。
“果然有妖怪!”丁二苗沉声说道。
“可是那是什么妖怪?离得太远了,看不清啊。”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正要回答,只见村东头,一个慌乱的身影跑了过来,冲着大家喊道:“大家快去看看,老魏家里出事了!”
第625章 剧毒
果然出事了,丁二苗心里一惊,脱口问道:“是不是老魏死了?”
虽然丁二苗并不认识什么老魏,但是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不是老魏死了,是老魏家的牛,死了。”报信地说道,然后又问丁二苗:“你是……谁呀?”
丁二苗也不回答他,对吴剑等人说道:“去老魏家里看看吧。”
吴剑点点头,头前带路,领着丁二苗和季潇潇等人,一起走向村东头。先前的那些乡民们,自然也一起跟上。
走过了一百多米,来到村东头的老魏家里。
老魏夫妻俩,正在后院的牛圈里,对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大水牛嚎啕大哭。
在农村,死了一条牛,可不是简单的事。现在经济发展,条件好一些。要是在以往,这一条牛,几乎就是庄稼户的一大半财产。
丁二苗吸了吸鼻子,感觉有好重的血腥气。
走上前查看,没发现牛的体外,有任何伤痕。只不过,牛的嘴巴,却还在流血。
用手一探,牛的身上,还有余温,应该死去不久。
吴剑和乡民们,走上去安慰老魏,纷纷道:“老魏,看开点吧。现在是冬天,牛死了,牛肉还能吃。赶紧找后寨的杀猪佬,把牛皮剥了,把牛肉弄出来……”
“这牛肉不能吃,会毒死人的!”丁二苗打断了乡民们的话。
“牛肉有毒?”乡民们集体愣了一下,眼巴巴地看着丁二苗。
本来以为,老魏家的牛死了,大家还能沾点光,吃一块牛肉分一杯羹啥的,可是这点卑微的希望,却被丁二苗彻底毁灭。
老魏更是傻眼,甚至冲着丁二苗发脾气,梗着脖子说道:“你谁呀,你怎么知道我的牛肉有毒?”
人家本来是打算,把死牛剥皮卖肉的,虽然贱卖,但是多少也能卖一点钱吧。被丁二苗这么一说,乡亲们谁还敢来买牛肉?
“别问我是谁,你先说说,你的牛是怎么死的?”丁二苗反问道。
老魏又看了看死牛,迟疑着道:“它、它……不是吐血死的吗?”
牛嘴还在流血,所以老魏说,这条牛是吐血而亡。而且也反复检查了,牛的体表上,的确没有看到任何伤口。
丁二苗缓缓摇头,道:“要是我没看错,这条牛,是被什么东西,从嘴里钻进去,然后又被吃了心脏,所以才死的。”
“啊……”众人又是大吃一惊。
“现在,那妖物的毒素,已经随着牛的血液,分布全身,牛肉剧毒无比,吃一块,就可以让人丢了性命。”丁二苗继续说道。
老魏自然不服,伸手来掰牛嘴。丁二苗急忙拉住了他,说道:“仔细手,要是被牛牙挂破了手,沾上毒血,有你受的。”
被丁二苗这么一吓唬,老魏又缩回手来,看着地上的死牛发呆。
吴剑说道:“去把后面的杀猪佬叫来,剥出牛肉,扔给狗吃,就知道有毒无毒了。”
丁二苗挥手制止,道:“不用这么麻烦,家里有没有腊肉,割一块过来,蘸一点牛嘴上的毒血,然后扔给狗吃就知道了。”
老魏半信半疑,从厨房里切下一块大约二三两的腊肉,小心翼翼地沾上了毒血,然后扔到了自家的看家狗面前。
那看家狗嗅了嗅,忽地张开口,把那块腊肉吞了下去。
“呜呜……嗷呜……”
最多也就一分多钟,那看家狗突然倒地,四肢抽搐浑身发抖,哀嚎不止。然后口吐白沫,再一阵挣扎,呜呼哀哉。
众人再度大吃一惊,老魏更是五雷轰顶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痴痴呆呆,泥塑木雕。
“现在这条狗,也和死牛一样,同样不能吃。”丁二苗说道:“不信我的话,现在又赔上了一条大狗,何必呢,唉……”
吴剑等乡民们,这才彻底相信丁二苗的手段和见识,纷纷问道:“那现在这死牛和死狗,要怎么处理?”
“挖坑,深埋,然后用拖拉机,放几车生石灰下去消毒。要不,地下水源受到污染,整个村寨里的人,说不定都会生病。”
老魏夫妻一听,更是嚎啕大哭。本来死了牛就是巨大打击,现在还要去买石灰,还要挖坑掩埋死牛死狗。
这要挖多大多深的坑,才能深埋这条死牛啊。
看老魏的家境贫寒,夫妻俩又可怜,季潇潇插嘴道:“喂,这关系到全村人的安全,应该是全村帮忙,凑钱买石灰才对。”
吴剑和在场的乡民们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同意。大家一起负担,几车生石灰,还不是小儿科?
看老魏的情绪平静了一点,丁二苗才问道:“老魏,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条牛死了?给我说说。”
“我睡觉的时候,听到鸡飞狗跳的,就起来查看。转到后院,就听到牛圈里扑通扑通响,拉开电灯一看,我的牛儿正倒在地上,四条腿乱踢。”
“有没有看到别的东西?”丁二苗问道。
老魏的脸色有一点小紧张,道:
“还没开灯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有胳膊那么粗,扁担那么长,从牛圈的围栏上爬了出去。爬的好快,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花了眼。”
顺着老魏手指的方向看去,牛圈围栏的外面,就是后山。
丁二苗点了点头,问吴剑道:“吴大叔,你们村寨里,谁是村长?”
“我就是村长。”吴剑咧嘴一笑,脸上带着当领导的一点得意。
“好吧吴村长,这件事,我们回你家中单独谈谈。”丁二苗一笑,走出了老魏家的院子。
回到吴剑的家里,几人在后院里说话。
“吴村长,人多口杂,我担心引起恐慌,所以刚才在老魏家里,没敢说太多。”丁二苗说道:“夜里作乱的东西,我已经知道了,是……蜈蚣精。”
“蜈蚣精?”吴剑和頋青蓝季潇潇都是面带惊惧之色。
“对,蜈蚣精,所以昨晚,那些公鸡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丁二苗继续说道:
“这种蜈蚣,又叫噬心蜈蚣,专门偷吃动物或者人的心脏,而且都是从口腔进入,外表不留痕迹……”
第626章 奇货可居
“好可怕,那该怎么办,二苗你能对付吗?”頋青蓝问道。
丁二苗一笑,道:“百足之虫而已,没什么好怕的,蓝姐别担心。只要找到它的所在,我一把铜钱就能斩了它。”
“可是到哪里,才能找到它?”吴剑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说到这里,丁二苗似乎也有些踌躇,皱着眉头,来回踱了几步,才说道:
“根据刚才,在东边天空上看到的景象分析,那东西,是两条。一雌一雄,或者是子母同行。应该就在东边的山岭上落脚。那一带山岭,吴村长去过没有?地形地貌怎么样?”
“你说东山啊。那地方险峻的很,离这里倒是不远,只有十几里路。但是那个山头附近,非常不好走路,我们打猎都不敢去那里。往年的时候,也有人去那里打猎,但是都有去无回,跌落山崖摔死了……”
丁二苗沉吟不语。
“也许那些猎人不是摔死的,而是被那噬心蜈蚣害死的呢?三贫道长前几年,不就说这里有古怪?”頋青蓝说道。
“不会吧,我说的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最近这些年,倒是没有听说过东山一带出事。”吴剑说道。
“那就对了,二十多年前,我师父还没有来齐云山。当时,噬心蜈蚣就开始作怪,所以有猎人被害死也很正常。人死了,不会像牛一样被剥开,所以,即使是被噬心而死,其他人也无法察觉。”顿了一下,丁二苗又说道:
“由此也可以推断,那噬心蜈蚣在几十年前,就已然形成气候,略开灵智。它后来也察觉到我师父镇守齐云山,所以这十几年来不敢为恶。但是最近这几个月,师父和我都离开了,所有法器也全部带走。这畜生察觉到这一点,所以才敢肆无忌惮。”
“原来是这样。”頋青蓝和季潇潇默默点头。
丁二苗却又一笑,道:“这也是我的推测,不一定准。或者这畜生,只是一个路过的妖怪。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一定要把它找出来,然后斩了它。”
这玩意既然已经成精,体内必有内丹。这次离开的时候,丁二苗还答应了康诚洛英,要给他俩寻找内丹,助他们提升修为,以应付即将到来的百年鬼劫。
现在,这两个畜生,不是刚好送上门来?
“那现在,具体该怎么办?”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看着吴剑,缓缓地说道:“现在,我需要一个向导,吴村长,为了全村人的安全着想,你就不要推辞了。我知道你胆大心细,是村子里的主心骨,你不出面,谁出面?”
“这个……这个是肯定的。”吴剑被丁二苗一捧,又用责任一压,无可推辞,道:“我会多找几个人,带上猎枪和猎犬,陪你一道去东山。”
丁二苗一笑,道:“这样最好,但是现在还不能去,我还要找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吴剑问道。
“一只公鸡。”丁二苗说道。
“公鸡?”頋青蓝和季潇潇等人又是一愣。
“对,公鸡。公鸡和蜈蚣,就是死对头。没有公鸡,恐怕引不出那噬心蜈蚣。”丁二苗说道:“不过我要找的公鸡,可不是寻常的公鸡,而是一种很稀奇的品种,怒睛公鸡。”
季潇潇更是听的津津有味,问道:“那什么叫怒睛公鸡?和其他公鸡有什么不同?”
“寻常的鸡,都是眼皮上掩,而怒睛公鸡却是眼皮下掩,这就是区别。传说中,怒睛公鸡本是凤种,骁勇非常。”丁二苗继续说道:
“根据相生相克的道理,此地方圆不远,一定会有怒睛公鸡。”
吴剑听了半晌,似乎有点明白了,问道:“大兄弟,你的意思是,用这什么怒睛公鸡,去把大蜈蚣给吃了?”
“不是,要是真正斗起来,怒睛公鸡肯定不是对手。但是怒睛公鸡和蜈蚣互为天敌,只要蜈蚣察觉到怒睛公鸡出现,就一定会出来交战。那时候,我自然有办法收拾大蜈蚣。”
“就是说,你要利用怒睛公鸡,把蜈蚣引出来?”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没错,要不,那噬心蜈蚣藏在山石岩缝里,我根本就无能为力。”
吴剑总算是明白了,说道:“那行,大兄弟,我去通知所有人家,把自家的公鸡,全部抱到我家门前,给你一一挑选。反正,我可不认识什么怒睛不怒睛。”
丁二苗点头一笑,示意吴剑快去通知。
不大工夫,乡民们陆续赶到。有的家里只有一只公鸡,就随便抱在怀里;有的家里,养着七八个公鸡,就干脆捉在笼子里,一起提了过来。
毕竟老魏家的牛死了,大家都知道厉害,所以不敢怠慢,没有谁把自家公鸡藏起来的。
丁二苗找了半天,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怒睛公鸡。转念一想,丁二苗挑出了十来个体型大叫声响的公鸡,留在了吴剑家的院子里。
万一找不到怒睛公鸡,就只好用这些普通公鸡试一试了。
乡民们各自散去,门前一地鸡毛。
“吴村长,附近十里之内,还有几个村寨?”丁二苗问道。
“还有三个村寨,跟我们村寨差不多大。”吴剑说道。
“带我去找找,希望能找到怒睛公鸡。”丁二苗说道。
吴剑答应了一声,从家里推出一辆破旧的摩托,带上丁二苗呼啸而去。季潇潇和頋青蓝,在吴剑家里等候。
在摩托上颠簸了半个小时,丁二苗和吴剑,才抵达最近的一个村寨。
吴剑和这里的人都相熟,带着丁二苗一家家地寻找怒睛公鸡。可是从村头到村尾,还是一无所获。
又赶到下一个村寨,找到中午吃饭时间,丁二苗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怒睛公鸡!
这只怒睛公鸡的个头并不大,但是却精神抖擞,一见生人,脖子上的一圈鸡毛,利箭一样竖了起来。
而且据说十分凶悍,打遍全村无敌手,不管谁家的母鸡,它是想上就上。
——做公鸡做到这个程度,夫复何求啊!
“这只鸡多少钱,我买了!”丁二苗心中感叹着,向那鸡主人问道。
“这个……我不卖!”鸡的主人,是一个六十多的老汉,丫的也知道奇货可居,竟然不愿脱手!
第627章 互补
丁二苗来火,但是又不好发作,给吴剑使了个眼色。
吴剑掏出香烟,给那老汉点上,小声地道:
“昨夜里三四点的时候,你们村寨里,有没有听到鸡飞狗叫的动静?那是不干净的东西,弄不好,会死人的。我们买这个公鸡,就是为了对付那东西……”
这么说,他不是更加漫天要价?丁二苗暗自叫苦。
果然,那老汉眨巴着眼睛,道:“我孙子在城里读书,他就喜欢吃乡下的土鸡。我不卖,我要留给我孙子吃。”
很明显,这老家伙就是宰上一笔,什么留给孙子吃爷爷吃,统统都是扯淡。
乡下这么多土鸡,孙子回来,从哪家不能买一个?
“大爷,你把这鸡卖给我,回头我再给你送两只大公鸡过来,行不?”吴剑央求道。
老汉连连摇头。
丁二苗冷笑,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道:“卖就卖,不卖的话,你就把这公鸡留着下蛋养老吧。”
“你给一千,我就卖给你!”老汉看着丁二苗手里的钱,咽了一口口水。
丁二苗那个气啊,心里暗骂,你个贪得无厌的死老汉,等我回去以后,再跟你算账!
但是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丁二苗无奈,又从口袋里掏出五百,给老汉递了过去。这钱,还是顾青蓝给的。
老汉得了一千块,这才把怒睛公鸡交给丁二苗,然后美滋滋地回去了。
“老头,你的这只鸡,只值五十块。我多给你的九百五,你可要装好了!”丁二苗在老汉背后喊了一嗓子,跟吴剑一起跨上摩托,原路返回。
回到吴剑家中,丁二苗把怒睛公鸡,放在一个篾编的笼子里。顾青蓝和季潇潇,都像看外星鸡一样,盯着怒睛公鸡,不住地打量。
“这个就叫怒睛,公鸡中的战斗机?”季潇潇蹲在地上,看得津津有味,又道:“要是宰来吃了,不知道什么味道……”
“咯咯!”怒睛公鸡似乎听懂人言,对季潇潇要吃它的说法非常不满,红冠竖起抖擞羽毛,隔着笼子,冲着季潇潇啄来。
猝不及防,季潇潇被吓得往后一仰,差点摔倒。丁二苗眼疾手快,从后面扶住了她。
“畜生,得瑟什么?”丁二苗拔出万人斩,在笼子外作势欲刺。万人斩当前,那怒睛公鸡,吓得抖动翅膀,咯咯乱叫。
感情它也知道万人斩的煞气,一个欺软怕硬的主。
季潇潇鼓掌大笑。
顾青蓝也笑,道:“你们夫妻俩,竟然联手欺负一只公鸡,唉……”
中午还是在吴剑家中吃的饭,饭后休息。对付噬心蜈蚣,还得明天白天才行,今天来不及。
午睡之后,丁二苗带着季潇潇去后山闲逛。看看四处无人,丁二苗屈指念咒,拘来了康诚洛英这对鬼情侣。
这儿离山城不远,可以说召之即来。
一阵风刮过,康诚洛英联袂而来,躬身施礼:“见过大法师,见过丁夫人。”
“以后也叫二苗哥吧,都不是外人了。”丁二苗挥挥手,示意不必客气。
康诚洛英对视一眼,均是满脸喜色,又一起开口称呼:“谨遵二苗哥法旨。”
“行了行了,都说不用客气了。”丁二苗说道:“前天我说,要给你们找内丹,帮助你们提升修为。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也算是你们的造化。”
康诚洛英大喜,声音略带颤抖,道:“二苗哥,莫非……内丹已经到手?”
得到内丹相助,二十年后的百年鬼劫,康诚洛英就可以安然无恙。躲过了那一劫,又可以在人间游荡一百年。
“还没有,但是发现了两条噬心蜈蚣,道行应该都在百年以上。明天我就会动手,你们不要远离,跟随我左右。”丁二苗吩咐道。
动物内丹,一旦脱离动物身体,不用多久就会散发精气,耽误时间太长,影响效果。现取现用,效果最好。
“如果是雌雄蜈蚣,那是最好不过。双炼互补,更加适合你们。”丁二苗说道。
洛英脸色一红,低声说道:“多谢二苗哥。”
双炼互补,那是夫妻间才能做的事,洛英自然明白。
丁二苗一笑,又道:“不用谢来谢去,马上天黑了,你们去给我办点事。”
“什么事,请二苗哥吩咐。”康诚洛英垂手而立。
“嗯,是这样的,今天我在西边的那个村寨,买了一只怒睛公鸡,被那个死老头子宰了一刀,花了我一千大洋!”丁二苗说起来就来气,指着那村寨的方向,道:
“那个死老头子姓刘,你们等下过去,把我给他的十张钞票,拿回来九张半,只留半张给他!妈蛋,我一分钱不收,免费为他们除妖,他竟然还敢讹诈我,不给他点颜色,难消我心头之气。”
康诚洛英听了也生气,道:“果然不知道好歹。二苗哥,要不我们拿了钱之后,再吓唬吓唬他?”
“不用了,不要吓唬任何人。拿回那些钱,就是小惩大诫了。”
丁二苗屈起手指,连续几道固魂咒打出,帮助康诚洛英暂时提升修为,然后吩咐道:“我就坐在这里等你们,去吧。”
康诚洛英得令,化作一道微风而去。
“老公好手段!等那老汉明天发现,只剩下半张钞票,一定会气的吐血!”季潇潇咯咯大笑,抱住丁二苗的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以示嘉奖。
两人在后山嬉笑玩耍,等待康诚洛英。
天色将黑之时,一阵旋风盘旋而来。等到旋风停止,地上赫然出现了九张半钞票。
丁二苗哈哈一笑,收起钞票,交给了季潇潇,然后对着空中挥手,道:“干的不错,辛苦你们了。你们就在附近暂时隐身,明天凌晨,随我一起出发。”
“知道了,二苗哥!”空中,康诚洛英一起回道。
回到吴剑家中,晚饭过后,丁二苗等人各自休息。
夜里两点,丁二苗和吴剑都已经起身。一番准备之后,带着猎犬,提着鸡笼,丁二苗和吴剑等四个村民,一起向东山进发。
季潇潇本来想跟去看热闹,但是丁二苗不想她太辛苦,把她劝了下来。
既然季潇潇不去,顾青蓝也没好意思跟去,毕竟,把季潇潇一个弱女子留在陌生的地方,不妥当。
第628章 不负所望
夜静无风,一路上,众人默默前行,打算在天亮时分赶到。
那几条猎犬和笼子里的怒睛公鸡,似乎也知道此行非同小可,也一起保持“沉默”,鸡不叫狗不咬,寂然无声。
越往东走,道路越是难行。两个小时以后,天色已经微亮,丁二苗等人来到东山岭下。抬头望,山形险峻,几不可攀。
“吴村长,你们就在这里留守,不用向前了。”丁二苗停下脚步,吩咐吴剑等人,道:“你们五个人,背靠背,枪口冲外,如果看到那大蜈蚣过来,尽管开枪。”
其中一个村民惊悚起来,道:“什么,那大蜈蚣会来我们这里?”
“可能性很小,约等于零。”丁二苗说道:“我这么说,只是预防,别担心。”
那几个村民,这才镇定下来,找了一片干净的地面,安营扎寨。
丁二苗抽出万人斩,提着鸡笼,独自向山上跋涉而去。
怒睛公鸡到了这里,精神更加振奋,虽然一声不吭,但是鸡头左右摇摆,两眼机警地东张西望,一副跃跃欲试的光景。
山路极为难行,沟壑纵横,孤峰林立。又向前走了半个小时,前方一道绝壁拦在眼前,再也无法前进。
丁二苗看了看,此处距离山顶,垂直高度,还有上百米。
“兄弟,这一战就看你的了。”丁二苗打开鸡笼,用手抚摸着那怒睛公鸡的羽毛,低声道:“你上去挑战那对畜生,把它们往我这边引,我会帮助你的。你的明白?”
怒目公鸡也不知道明不明白,只见它的羽毛抖擞,鸡头如蛇头一样,迅疾地一伸一缩,四处打量,似乎在寻找那噬心蜈蚣的所在。
“喂,听见我说话没有?”丁二苗伸手在怒睛公鸡的下冠子上一挑,道:“打不过就往我这边跑,别逞能啊,丢了小命可别怨我。”
“咯咯!”怒睛公鸡突然一伸脖子,冲着丁二苗手臂上啄来。
这一啄来势极快,饶是丁二苗的身手,居然也没有躲开,手背上被啄个正着,痛的丁二苗一甩手。
“畜生,怎么不知好歹!”丁二苗作势欲打。
那怒睛公鸡却突然振翅飞起,踩着绝壁上的岩石突出点,一路跳跃飞腾,顷刻间已经冲上山顶,消失在丁二苗的视线里。
果然是公鸡中的战斗机,够强悍!
丁二苗心里赞了一句,挥剑劈开身边的杂树荆棘,开辟出一丈方圆的一片空地出来。
然后,丁二苗又解下背包,打开放在身前,把需要的法器一一准备到位,开始坐山观虎斗,静待时机显现。
天色越来越亮,丁二苗抬头仰望之间,忽见红光一闪,两条火龙蓦然间从山顶上腾起,如鱼跃龙门,在空中翻了一个身,又一头扎下不知所踪。
不用说,这两条火龙,就是那两条噬心蜈蚣,趁着清晨时分,天地间阴阳交泰,出来吸纳天地灵气以炼内丹!
“喔喔喔……!”
怒睛公鸡,果然不负丁二苗所望,恰在此时,也一声高亢的鸣叫,震动四野。
但是丁二苗身在绝壁之下,却只闻其声,不见其鸡。
一声鸡鸣之后,刚才的两条火龙再度腾起,跃上空中。
噬心蜈蚣这番现形,却比刚才更加惊人。两道红光在空中盘旋飞舞,似乎就要燃烧起来一样,耀眼夺目,又如暗夜惊电,闪烁不定。
“喔喔喔——!”怒睛公鸡,又是一声长啼。
受到了怒睛公鸡的刺激,那两条火龙在空中的速度更快,时而冲向西南,时而窜向东北,分分合合若即若离。
丁二苗暗自紧张起来,看噬心蜈蚣这阵仗,是要发动攻击的前奏啊,也不知那大公鸡,能不能顶得住这两条蜈蚣的攻击!
果不其然,丁二苗正在紧张的时候,空中两条火龙,身形微微一滞,变成了笔直的一条线,然后在猛地一弓腰,箭射一般,朝着下方弹射而去!
飞天蜈蚣扑雄鸡!
“咯咯!”怒睛公鸡的怒吼声中,五色霞光爆闪!
丁二苗定睛细看,却见怒睛公鸡已经腾空飞起,双翅扇动,飞跃的高度,竟然比刚才噬心蜈蚣的高度更甚。
空中,有十几片羽毛悠悠落下。
难道怒睛公鸡这么不禁打,才一交手,就落毛了?
丁二苗暗呼糟糕,就算是常人打架,也不能这样啊,刚上场就要脱衣服,打到最后,你丫的还不得只留一个裤衩?
可是只是一愣之间,随着羽毛之后,几只蜈蚣小爪,也径直落了下来,后发先至,跌落在丁二苗的脚下。
原来蜈蚣也断了几足!看来各有损伤,旗鼓相当,丁二苗心中瞬间一喜。
“咯咯、咯咯咯咯!”怒睛公鸡在空盘旋一圈,如大鹏展翅一样,缓缓向下坠去。
但是未等怒睛公鸡落到丁二苗的视线之外,山顶上,两条火龙再次迎着怒睛公鸡飞去!
怒睛公鸡空中一个转身,双足在一道火龙背上一点,身形陡然拔高一丈多,然后扇动翅膀,又一个转身,扑向另一条火龙!
兔起鹘落,转瞬之间,怒睛公鸡嘴啄脚抓,已经连续攻出七八招。
短细一点的蜈蚣,被怒睛公鸡在空中一踩,身形向下一降。另一条体型大的蜈蚣见势不对,竟然也随之一降,同时一甩尾。
两条蜈蚣竟然在空中交尾,小蜈蚣借助大蜈蚣拉扯之力,一昂头,攻向飞扑而来的怒睛公鸡。
这次,怒睛公鸡猝不及防,被小蜈蚣一头撞来,躲闪不及,脖颈上的一圈鸡毛,被蜈蚣前端的两只大钳扯落一大半!
毕竟是战斗鸡,怒睛公鸡临危不乱,双足乱抓踢向蜈蚣头,然后借势向后躲去,斜斜地坠落下来。
“咯咯、咯咯咯咯!”怒睛公鸡似乎恼羞成怒,随后再次扑腾在空中,叫声更加亢奋。
两条蜈蚣也不怯战,纵身来迎,在空中盘旋飞舞,将怒睛公鸡包围在火龙之中。
咯咯的鸡叫声中,羽毛纷飞,蜈蚣小足,也不停地掉落。
血战正酣。
眼见机会即将到来,丁二苗一把铜钱攥在右手,准备随时偷袭。
第629章 战友
空中大战还在继续。
怒睛公鸡似乎渐渐不敌,一边苦战,一边向丁二苗这边移来。
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怒睛公鸡双翅双足,对战两条百足之虫,的确是有些为难。
“翻天灵印结掌心,齐云山上会风云。弟子丁二苗,有请师公来上身!——青旗引路,五行搭桥!”
看到两条蜈蚣,已经移到自己头顶上空,丁二苗左手一挥,五色彩旗在空中排成一线,铺路搭桥。
“阴阳无极,人间有法!十字铜钱锥,斩——!”
丁二苗踏旗而上,跃在空中,右手一挥,一把铜钱飞向头顶上那条大蜈蚣!
两条噬心蜈蚣,正在和怒睛公鸡苦战,哪里想到,山壁之下,还有黄雀在后?
等到那大蜈蚣察觉到危险之时,丁二苗的铜钱,已经组成了十字锥,自下而上,呼啸而来!
毕竟蜈蚣已成精,惊慌之下,丫的竟然一扭腰,在空中翻了一个身。
十字铜钱锥,本来是自下而上,是奔着蜈蚣胸腹之间的软肉而去的,如此一来,当地一声响,铜钱锥斩在了大蜈蚣的后脖颈上!
火光一闪,铜钱在撞击中散开,纷纷掉落。
但是那条大蜈蚣的头,也猛地垂了下来!
虽然它依仗着后背的厚壳坚硬,才没有被十字铜钱锥斩立决,但是这种撞击,它仍然承受不住。貌似是颈椎被震断的样子,硕大的蜈蚣头,耷拉下来。
丁二苗一把铜钱撒出,身形落地,见没有立时击毙蜈蚣,也不觉暗自惊骇。
再仰头来看,只见那受伤的大蜈蚣,正往下落来,眼看着,就要掉落在自己头上。
丁二苗大吃一惊,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这么大的一条蜈蚣落下来,围巾一样围在脖子上,那一百条小脚丫子,还不把自己的脖子,挠的都是血窟窿!
挠不死,也被它恶心死了!
想到这里,丁二苗不敢怠慢,举剑上刺,一招八方风雨,匹练般的剑光形成了一道光幕,护住头顶,同时纵身跃向一边。
一跃之后,丁二苗又是就地一滚,再起身时,发现那条大蜈蚣,刚好落在自己方才立足的地方!
空中咯咯乱叫,鸡毛纷飞。百忙之中,丁二苗偷眼看了一下空中的战况。
那怒睛公鸡,眼见丁二苗出手,重伤大蜈蚣,不由得雄风振作,扑扇着翅膀,对着小蜈蚣紧追不舍,两只鸡脚,不住地踩在小蜈蚣的身上。
小蜈蚣一边下落,一边甩尾仰头,也频频还击。但是怒睛公鸡动作敏捷,不管是蜈蚣的头,还是尾巴,只要席卷过来,它转头就是一啄。
空中大战,丁二苗看到了,怒睛公鸡处于优势之中,不用自己插手。但是落地的大蜈蚣,却还没有死,正划动着两排红褐色的大钳小足,冲着自己飞快地爬来!
“阴阳无极,人间有法。十字铜钱锥,斩!”
怒吼声中,丁二苗又是一把铜钱撒出,同时运剑一指。
叮当乱响声里,十字铜钱锥再次落下,奔着大蜈蚣颈部斩来!
大蜈蚣自然知道厉害,猛地一扭腰,变换了前进的方向,似乎想逃。但是茅山十字铜钱锥,本来就是逐妖气而显威灵的,也瞬间改变了方向,当地一声,斩在了大蜈蚣的腰上!
这次,铜钱锥斩了一个实在,红光闪处,已经将大蜈蚣从腰部切断。
丁二苗大喜,一边向后急退,防止大蜈蚣没有死透而对自己发起攻击,一边抽空来看怒睛公鸡的战况。
也恰在此时,怒睛公鸡脚踩着小蜈蚣,双双落地,正好落在大蜈蚣的身边。
“咯咯、咯咯咯咯!”
怒睛公鸡咯咯大叫,对着小蜈蚣又抓又啄,丫的浑身鸡毛已经所剩无几,光秃秃的不知道有多么丑陋,但是斗志不减,骁勇非常。
就在这一瞬间,大蜈蚣的前半截,突然从地上纵起,弹射向怒睛公鸡。
怒睛公鸡猝不及防,被大蜈蚣的前半截身子扑了个正着。一鸡一蜈蚣滚落在地,纠缠不休。
而那小蜈蚣却得到了解放,迅速爬到大蜈蚣的后半截身子前,用尾部的两排小足抱住了大蜈蚣的尾部,向着一边的草丛里逃去!
“畜生,还想逃!”丁二苗大喝一声,又来从口袋里摸铜钱。一摸之下,这才发现,口袋里的铜钱已经不多,无法组成十字铜钱锥了!
糟糕!
丁二苗来不及多想,咬破舌尖,铜钱在嘴上一抹,蘸了舌尖血之后,贴着剑身向草丛里飞去!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铜钱飞出,没入草丛之中,哄地一声响,同时火光暴起。
随着火光的迸发,无数条蜈蚣小足和蜈蚣后背上的“铠甲”,夹杂在碎草枝叶里纷纷飞出,而且,血腥气冲天。
丁二苗知道已经命中目标,掩面后退,再看那怒睛公鸡。
怒睛公鸡和大蜈蚣的前半截,还在缠斗。无数条蜈蚣小足,抱住了怒睛公鸡,任凭公鸡怎么脚抓嘴啄,就是不放。
一鸡一蜈蚣,几乎滚成了一个圆球,在地上晃来晃去。
丁二苗仗剑上前,却没地方下手,只能抽空,用剑尖在蜈蚣背上斜刺。
他怕误伤了怒睛公鸡。
铜钱在这里,也不敢再用。一旦飞出,大蜈蚣和怒睛公鸡就是玉石俱焚。
虽然只是一只鸡,但是在目前,却是丁二苗的战友。为了消灭敌人,把战友一起灭掉,这绝不是丁二苗的风格。
“咯咯,咯咯咯咯!”怒睛公鸡大叫,似乎已经是垂死边缘,叫声凄惨。
丁二苗急中生智,随手抽出一张纸符,迎风一抖,化作一团火焰,往地上掷去:“茅山火龙符,去!”
火龙符祭出,大蜈蚣经不住烈焰的烧烤,微微松开怒睛公鸡。丁二苗把握机会,手中的万人斩突然脱手刺出。
铮地一声响,锋利的万人斩,从蜈蚣腹部刺入,已经把大蜈蚣钉在地上!
“咯咯,咯咯咯!”怒睛公鸡乘机摆脱纠缠,连续两口,都啄在翻滚的大蜈蚣眼睛上。
噗噗两声轻响,大蜈蚣两眼俱废。
随后,怒睛公鸡又是一口啄去,正中大蜈蚣的七寸。
第630章 土地庙
那地方,本来已经被丁二苗的铜钱剑斩过一次,这次被怒睛公鸡一啄,然后猛地扭头一带,拳头大的蜈蚣头,已经被扯了下来。
“喂,哥们别逞能了,赶紧歇歇吧,我来打扫战场!”丁二苗用脚踏住大蜈蚣的半截身子,伸手拔剑而出,对那怒睛公鸡说道。
怒睛公鸡也不知道是听懂人言,还是实在无法支撑。丁二苗话音刚落,它就颓然倒地,赤露在外的胸口和肚子,剧烈地起伏。
硕大的鸡冠,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原本一身威风凛凛的羽毛,现在几乎全部掉光,只有两腿之间,还留着几根。
“这就对了哥们,先歇着吧,等下我来救你。”丁二苗嘻嘻一笑,用手中剑,拨开草丛,寻找那条小蜈蚣。
可是在草丛里寻找了一番,却只见到大蜈蚣的下半截身子,而没有发现小蜈蚣的踪影。地面的草叶上,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一路向前延伸。
丁二苗顺着血迹追踪而去,发现那血迹,没入了一条岩石裂缝之中。
“康诚洛英,你们还不出来?”丁二苗回头叫道。
话音刚落,康诚洛英现身,躬身施礼。
“那条小一点的蜈蚣,钻进了岩石裂缝。”丁二苗说道:
“你们进去把它拖出来。放心,它已经被我重伤,对你们不会有大危险的。你们注意一点,就是了。”
“是!”康诚洛英齐声答应,然后化作两缕青烟,钻进了岩石裂缝之中。
丁二苗仗剑守在外面,只听见岩石裂缝之中,沙沙作响。并且,有细碎的岩石粉末,不住地喷扬出来。
果然没用,一对鬼情侣,对付一个垂死的蜈蚣,竟然还如此费事!丁二苗无语摇头。
半晌,岩石裂缝中,动静逐渐变小。随后,那条小蜈蚣的尾巴,缓缓地露了出来。
但是,蜈蚣出来的速度,非常缓慢。
丁二苗叹气,康诚洛英的修为,实在是有限啊。合他俩的鬼力,竟然拖不动一条蜈蚣。不过转念一想,这也难怪。
蜈蚣缩在岩石裂缝中,那么多的腿脚撑着抓着,想拽它出来,也的确不易。
看准机会,丁二苗嗖地一剑刺出,从小蜈蚣尾部穿过,然后剑身一转,将小蜈蚣向外面拉扯。
自己亲自一试,丁二苗这才知道,蜈蚣的吸附力确实强大,如果自己用力过猛,就有可能把蜈蚣的身体给扯断。
一点一点地把蜈蚣扯了出来,一看,竟然还一息尚存。丁二苗举起手中剑,运力一挥,横切下蜈蚣的脑袋。
“恭喜二苗哥除妖成功!”康诚洛英也现身而出,一起开口道。
“应该是恭喜你们自己获得内丹。”丁二苗翻了翻白眼,道:“怎么你们的修为,最近没什么长进?合你们二人的鬼力,收拾一个半死的蜈蚣,还费了半天工夫?”
康诚的鬼脸一红,道:“康诚生性愚笨,有负二苗哥的期望,汗颜无地。”
丁二苗挥挥手,示意不必再说。然后丁二苗用剑穿起小蜈蚣,回到怒睛公鸡那儿。
怒睛公鸡中了蜈蚣毒,已然奄奄一息。
丁二苗不敢怠慢,急忙用剑剖开蜈蚣腹部,寻找内丹。两条蜈蚣的内丹,都藏在胸腹之间,剥离下来,竟然有玻璃球大小。纯白无暇,晶莹可爱。
扭头看了半天,丁二苗从附近的树叶上,刮了一点露水下来,聚在一片大树叶里。然后又把内丹切了一点点,捏碎,放在露水里滚了几滚,拨开怒睛公鸡的嘴巴,喂它喝了下去。
剩下的内丹,丁二苗随手抛给了康诚洛英。
“康诚洛英,永远不忘二苗哥的恩典,万死不足以报!”康诚洛英感动涕零。
因为动物内丹,对人也有莫大好处。常人吃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武人吃了有增功力固本培元,总之好处多多……
丁二苗自己舍不得服用,却把两颗内丹相赠,康诚洛英如何不感动?
怒睛公鸡吃了内丹解毒水,似乎稍稍好转了一点,但是依旧浑身颤抖,鸦片烟鬼犯了烟瘾一样,可怜兮兮的。
丁二苗无奈,脱下自己的外罩,把怒睛公鸡包裹起来,依旧放进鸡笼里,转身下山而去。
走出几步,丁二苗又回头道:“你们两个,消化内丹之后,把这两条死蜈蚣,给我移到山腰平地,吴剑他们那地方,我在那里等你们。”
“是!”康诚洛英答应了一声,面色又是一红。
待丁二苗走远,康诚洛英各自张口,含了一颗内丹在口中,然后,抱在了一起……
双炼互补,正式开始。
丁二苗回到半山腰,和吴剑等人会合。
听说丁二苗除妖成功,吴剑和四位乡民,都是不胜之喜。
刚才怒睛公鸡大战飞天蜈蚣,吴剑等人,也在半山腰上看得清清楚楚,又兴奋又紧张,现在丁二苗凯旋归来,他们终于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在山腰上休息了半个多小时,一阵旋风刮过,空中落下零零碎碎的一堆东西。
吴剑等人都是吓了一跳,举枪在手,各自戒备。
“别开枪,没事的。”丁二苗急忙制止了他们,道:“这是我的鬼朋友,把死蜈蚣送了过来。”
吴剑等人低头来看,果然,刚才掉落在地的东西,却是两颗蜈蚣头,和几段蜈蚣身体。
“大家把这些蜈蚣尸体带回去,也一样处理,挖个坑,放上石灰,然后掩埋掉!”丁二苗吩咐了一下,等众人收拾完毕,带着怒睛公鸡,原路返回。
回到吴剑的村寨,自然是一番震动。
季潇潇和顾青蓝笑靥如花,欢迎丁二苗的凯旋。
中午,村寨里的人,集体设宴,为丁二苗庆功,畅饮一番,家家扶得醉人归。
又在吴剑家中留宿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丁二苗三人告辞。临走之前,丁二苗吩咐吴剑,好好饲养那只怒睛公鸡,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处。
渐行渐远,四日之后,丁二苗三人几乎横穿了一座齐云山,跳出大山的怀抱。
一路上捉鬼捉僵尸,收获不大,这也是三贫道长在这里游历多年,很多鬼怪和僵尸,都被他给消灭了的原因。
虽然收获少,但是人也轻松,跟游山玩水一样清闲。
本来是可以直接坐车去十万大山的,但是顾青蓝算了下,僵尸獠牙严重缺乏,所以丁二苗才决定穿山而行,补充一点材料。
因为那些中了尸蛊守宫砂的女孩,最初始的治疗,必须使用獠牙粉泄毒。
出山以后,丁二苗和顾青蓝盘算了一下,还是先去十万大山再说。那地方,僵尸獠牙的资源,要丰富一些。
于是乘坐客车,两日之后,丁二苗和顾青蓝季潇潇,抵达了灵渠县城。
故地重游,难免一番感慨。
在县城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顾青蓝找了一辆面包车,前往孙红周来凤褚晓曼的村寨。
她们的村寨叫做猫耳寨,据说站在山头上看,村寨的地形像一只猫耳,因此得名。上次,是顾青蓝把她们三个送回来的。
面包车开了一上午,到了中午的时候,前方山路崎岖,面包车已经无法前进。丁二苗三人弃车步行,在山路中缓慢前进。
刚好,丁二苗也想趁机查看一下这里的山形地势,看看有没有什么大凶之地,晚上好过来寻找僵尸獠牙。
于是三人放着大路不走,却专门走山间小道,边走边看。
这一走,就是一下午。到了天黑的时候,却错过了村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处借宿。
群山环抱,有时候,村寨就在那边,但是你却看不见。
丁二苗寻找了半天,在一处山腰上,找到了一座破旧的古庙。进去一看,却是一座土地庙。
“土地大哥,看来今晚,我们要挤挤了。”丁二苗苦笑,用万人斩砍断了一些树枝,当作扫把,把土地庙里的灰尘打扫了一遍,这才让季潇潇和顾青蓝进去休息。
破庙只有十几个平米,中间一座青石神龛,神龛上面一尊泥菩萨。庆幸的是大门完好,可以避风避寒。
破庙里生起火,顾青蓝拿出干粮,三人围火而坐,边吃边谈,竟然也有几分温暖的感觉。
吃过以后,拿出睡袋,季潇潇和顾青蓝,睡到了神龛的后面。丁二苗则钻进了小睡袋里,睡在土地庙的门后。
赶路辛苦,一觉睡到不知什么时候,土地庙的大门,却被什么东西,撞出砰地一声响。
丁二苗被惊醒,以为是什么野兽,从睡袋里钻了出来,手持雨伞,一手抵住门,透过门缝向门外看去。
却见依稀的月光下,一个胖胖的老头,正在用力捶着大门,口中还在叽里咕噜喃喃咒骂。
西粤方言,丁二苗听的不是太懂。但是仔细辨别,似乎这老头,在抱怨土地神不显灵什么的。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被惊醒,摸着黑,悄悄地走到丁二苗的身后,一起弯腰看着外面。
“嘘……”丁二苗竖起手指,示意顾青蓝和季潇潇别说话。
门外的老头,还在嘀嘀咕咕大骂,一边用力捶打庙门。看那架势,好像庙里的菩萨,跟他有血海深仇一样。
丁二苗突然想起李清冬在山神庙里,戏弄自己的情形。于是童心忽起,吸了一口气,拉长音调,缓缓地开口,冒充土地菩萨说道:“你个不识好歹的乡下人,你为什么说我的坏话……”
门外的老头一听见庙里有人说话,吓得猛一抖,退开了几步。
然后,他双腿一弯,扑通一声,在庙门前跪了下来,大声哭叫道:“我胡言乱语,罪该万死,土地老爷,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这几句,老头说的大声,居然被丁二苗听懂了一个七七八八。
第631章 土地婆
看见那老头真的把自己当成土地菩萨了,丁二苗心里好笑,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但是现在事已至此,只好继续胡闹,先把老头打发走再说。
于是丁二苗依旧装腔作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究竟有何冤屈,给我慢慢说来,本土地老爷给你做主。”
想了想,丁二苗又说道:“不过,你要说慢一点,说普通话。要不我听不懂。”
季潇潇和顾青蓝捂着嘴巴,各自强忍着笑。
“多谢土地菩萨,多谢土地菩萨!”门外的老头又磕了两个头,膝行两步,上前用普通话缓缓说道:
“我家里有个黑猫精啊,在我家胡闹了大半年,求土地菩萨做主,帮我赶走它!”
黑猫精?没听说过这玩意能成精啊!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问道:“是黑猫精,还是黑猫警长?你说清楚一点。”
“不是黑猫警长,是黑猫精。”门外的老汉一愣,回答道:“我见过它的样子,就是一只大黑猫。这个事情,还要从半年前开始说起……”
季潇潇在丁二苗的身后轻轻一桶,附在他耳边说道:“叫那老头起来说话吧,人家一把年纪了。”
丁二苗点点头,又对门外说道:“老头,你先起来,然后坐在门前,慢慢说给我听。”
“土地菩萨面前,我不敢坐……”门外老头战战兢兢地说道。
“叫你起来,你就给我起来!”丁二苗沉下声音,道:“你不听我的话,不怕我降罪给你吗?”
老头吓的一哆嗦,站了起来,然后左右看了一番,坐在了庙门前的门墩上。
“说吧。”丁二苗吩咐道。
老头答应了一声,说书一样,开始讲述这几个月来,他家里所遇到的怪事。
“我姓田,名叫田家富,今年五十五。家里除了我和老婆子之外,还有儿子儿媳,和一个女儿。儿子叫田大力,儿媳叫唐惠,小夫妻俩,都是这里的小学老师。女儿叫田小荷,今年刚好二十岁。”老田先把家里的人员组成说了一遍,条理还算清楚。
然后老田继续说道:
“我家里条件还能过得去,前面楼房,两边厢房,后面是猪圈鸡舍,一个四合院子。夏天的时候,我女儿田小荷从外面回来,进自己楼上的房间里换衣服,拉开衣橱一看,只见里面睡着一个三寸长的小人!”
小人?丁二苗吃了一惊。如果这是妖物,那么可以变化人形,可见道行匪浅。
“你女儿把那小人打死了?”丁二苗问道。
“没有没有,女孩儿胆小,哪里敢打他?那个小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衫,睡得正熟。我女儿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软手软脚地爬下楼,跟我们说。”老田继续说道:
“我也活了一把年纪,这种事从来没有听说过,当然不信,就跟老婆子和儿子儿媳,带着女儿一起上楼来看。厨门还敞开着,一看,里面果然有个小人。我们正在吃惊的时候,忽然从外面游来一条大蛇,一口叼住小人,从楼上窗户窜了出去!”
老田说到这里,声音中带着恐惧,又道:
“一场吃惊过后,倒也没有什么损失。到了晚上,我们关门闭户,正在吃晚饭,突然听到空中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我儿子在你家里睡觉,你们却引来大蛇吃了我儿子,这个帐,我们该怎么算?’
我们全家吃惊,我和老婆子知道不好,也不敢问他是那路神仙,急忙跪倒在地,说:‘大仙,是我们不对,还请你大人大量,放过我们,牲口祭品,我们都可以答应你。’
但是那声音冷笑,说道:‘牲口祭品我都不稀罕,你们弄丢了我的儿子,就要赔我一个儿子!’
当时我就傻眼了,我去哪儿找那个小人赔他?我家老婆子就说道:‘大仙,我们实在赔不出啊,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那声音嘿嘿冷笑,说道:‘你们赔不出,我有办法。’
我急忙问他什么办法,他却说道:‘把你的女儿田小荷嫁给我,让她给我生个儿子,我们就一笔勾销!要不然,我叫你们家破人亡!’
我当时五雷轰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丁二苗听到这里,克制不住心里的怒气,在庙里用手捶门大骂:“好大胆的一个畜生,竟敢强抢民女!后事如何,你再说说,等我……等本土地老爷,去收拾那个妖怪!”
一边就在心里想,这货想要人家的女儿,淫荡至此,莫非又是五通神之中的某一个?
倘若真是五通神,丁二苗倒也不怕,毕竟上次收拾过一个,算是有了点经验。
门外老田感激涕零,又要跪下磕头,被丁二苗制止。
老田继续说道:
“当时我儿子也在家里,他年轻气盛,就训斥那妖怪:‘你打我妹妹的主意,一定不是好东西!我家世代清白,绝不可能把妹妹嫁给你个妖怪!’
那妖怪一声冷笑,道:‘那就走着瞧,我会叫你们跪着求我做上门姑爷!’说罢,再无声音。”
丁二苗听到这里微微点头,田家的儿子田大力,还算有点骨气。
“第二天一早,我在被窝里醒来,就发现被窝里有东西。掀开被子一看,是一堆花花绿绿的女人亵衣。我就问老婆子,这衣服是不是她的。老婆子一看,才知道……那都是我儿媳唐惠的亵衣。这个无耻的妖怪坏我人伦,还把我儿媳妇的裤衩,套在……我的头上,唉……!”
田老头说到这里,似乎无地自容,双手捂脸,弯腰低头。
丁二苗忍不住扑哧一笑,这尼玛妖怪啊,够龌龊、够猥琐的!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躲在门后,捂着嘴巴闷笑。
老田捂着脸,羞愧了半天,又说道:
“老婆子把儿媳妇的亵衣送去儿子房间,这才知道,我前一天换下的裤衩,也被那妖怪,偷到了儿子他们的床上,唉……这也罢了,可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正要动筷子,却闻到一股恶臭。定睛一看,刚才满桌子的饭菜,竟然都变成了粪便!”
听到这里,季潇潇和顾青蓝同时一呕。太恶心了,这妖怪!
丁二苗也是大发雷霆,骂道:“朗朗乾坤,竟然有这样妖孽!老头,带我去你家,看我斩了他给你出气!”
说罢,丁二苗打开庙门,大步而出。
本来还想把老田的故事听完再出去的,但是不行,丁二苗尿急,小腹涨得厉害,必须先出去解决问题。
此时天已破晓,晨光依稀。
老田一看“土地菩萨”出来了,吓得退后七八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丁二苗就磕头:“见过土地菩萨,见过土地菩萨……”
“行了行了,先起来,等我去方便一下再说。”丁二苗也不好解释,一边挥手,一边转向庙后。
老田正要起身,一抬眼,看到顾青蓝和季潇潇随后跟了出来。
一愣之后,老田又伏地磕头,口中乱叫:“见过两位土地婆婆,见过两位土地婆婆……”
估计老田还在纳闷,一个土地庙里,怎么会有两个土地奶奶,而且都这么年轻漂亮?两个土地奶奶伙着一个老公,也不吃醋?
“谁是土地婆婆?我们几个都是大活人,你看不见啊!我看你是被妖怪吓破胆,吓得神志不清,就开始胡言乱语了!”顾青蓝哭笑不得,翻着白眼说道。
季潇潇捂嘴大笑,花枝乱颤。
第632章 城隍
老田抬起头来,一脸迷茫,迟疑着问道:“你们……不是神仙?”
“不是神仙,老大爷。我们就是肉体凡胎,凡夫俗子。你赶紧起来吧。”季潇潇笑道。
老田勃然变色,从地上爬起来,转到庙后去找丁二苗算账。
“小伙子,你是哪里来的外乡人,竟然作弄我一个老头子!”老田气炸了肺,伸手就往丁二苗肩膀上抓去。
丁二苗放水刚好放到一半,听到老田在背后气势汹汹,急忙一转身,白花花的一条水线,淋了老田一裤管。
“你你你……”老田更加来火,退后几步抖着裤子,张口欲骂,却又突然一扁嘴,放声大哭起来。
丁二苗赶紧解决了问题,收好家伙提上拉链,上前道:“田大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啊!”
“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啊,竟然遇到那妖怪!想死都死不成,现在又被你个外乡人欺负……”老田越哭越来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你们欺负我一个厚道人,就不怕死了以后下地狱吗?”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转了过来,看着痛哭流涕的老田,不知所措。
“哭吧哭吧,要是能把那妖怪哭死,你就使劲哭!”丁二苗哼了一声,冷眼看着老田。
老田哭嚎了几句,终于没劲,抹了一把眼泪,狠狠地瞪了丁二苗一眼,转身向南走去。
“喂……田大爷,你这么回去,难道真的要把你女儿田小荷,嫁给那个妖怪做老婆?”丁二苗追上去,伸手按住老田的肩膀,道:“我是茅山弟子,我可以帮你捉拿那个妖怪!”
老田呆了一下,问道:“什么叫……茅山弟子?”
感情这地方离茅山远了,老头又是个一辈子不出门的庄稼人,所以不知道茅山弟子是干什么的。
“茅山弟子,就是……道士,就是专门对付妖怪的,明白?”丁二苗竖起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老田盯着丁二苗看了半天,漠然摇头,道:“你这么年轻,能对付妖怪?我看你又想糊弄我老头子,又想占我便宜。”
说罢,老头转身又要走。
丁二苗张开手,拦在那老头的面前:“喂喂喂,怎么你就是不信?我真的会捉妖怪,你带我去你家里,保管手到擒来。”
“我不信!”老田还是摇头。
这也难怪,丁二苗太年轻了。如果换成李清冬在这儿,保管老田又要跪地磕头,求着李清冬去捉妖怪。
丁二苗挠着脑袋,突然灵机一动,道:“老头,你不信是吧,等我把你们这里真正的土地菩萨,给你叫出来看看!”
老田回头看着土地庙,想了半天,道:“你要是能把土地爷叫出来,我就相信你。”
“好,一言为定!”丁二苗拖着老田回到庙前。
然后丁二苗钻进庙里,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纸符,笔走龙蛇画了三道符咒,又取出三枚铜钱摆在地上,三根线香透过钱眼扎下,准备作法召土地神。
老田一看丁二苗拿出那么多家伙,还会鬼画符,不由得有点信了,满含希望地在一边看着,眼也不眨一个。
突然,丁二苗停止动作,扭头看着老田道:“你先给我把刚才的事说完了,我看看是非曲直,然后叫出土地神,才好跟他说话。”
无缘无故地,把土地神叫来,人家也不乐意啊。大清早的,谁愿意被打扰?
“那好,我就再相信你一次!”老田想了想,又坐回庙前的门墩上,接着说道:
“那个妖怪,就各种恶作剧,我们几个月的日子,过的是提心吊胆。也请过一些人来对付妖怪,可是那些人,都被天上掉下来的石头,打得头破血流,狼狈而逃。后来有人说,县城的城隍庙,烧香很灵,我儿子就写了状纸,我和老婆子去了城隍庙,焚化状纸烧香拜祭,想请城隍老爷出面,帮我赶走妖怪。”
丁二苗微微点头,城隍老爷,的确总管一县阴事。但是现在,很多地方,城隍庙被拆除,城隍老爷也没了,不知道这里的城隍老爷,在也不在。
“我烧了香以后,回到家里。当晚十二点,一个穿着红色官服的黑脸汉子,在门外敲门,说他就是城隍老爷。我们全家又惊又喜,没想到,上午报的案,晚上城隍老爷就来了。把城隍老爷请进家里坐下,那城隍却说,他要当一个媒人,把我女儿嫁给妖怪!”
老田说到这里,欲哭无泪,道:“我这才知道,原来那妖怪神通广大,和城隍老爷,已经勾结一气。可怜我无门无路,到哪里去找人申冤啊!”
丁二苗呵呵冷笑,这个城隍老爷,来的古怪!
尼玛好歹也是一个阴神啊,怎么会不管是非,主张老田把女儿嫁给妖怪?
“然后怎么样了?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个妖怪是黑猫精的?”季潇潇问道。
“城隍老爷走了以后,我们一家抱头痛哭。又过了几天,突然听说几十里外,有个黄七姑黄大仙,受人供奉,很是灵验。”老田接着说道:
“我就和老婆子,带了四只公鸡,去拜祭黄大仙。黄大仙在一家刘姓人家的厢房里供奉,我们在隔壁房间烧了香,说了原因。就听到那边有人说话,却是黄大仙显灵了。”
有点意思,丁二苗点点头,示意老田接着说。
“黄大仙说,那是一个黑猫精,原本倒也认识。说愿意去通融一下,让我们回家等候消息。我们回到家的第三天,供奉黄大仙的老刘来了,传黄大仙的话,说那黑猫精不听通融,黄大仙斗不过他,也没法再管这事,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老田哭丧着脸,说道:
“所有办法都想尽了,还是不行。所以我们就打算,让女儿田小荷偷偷出去打工,好叫那妖怪找不着。可是刚刚商议好,女儿就突然晕了过去。
我们慌忙把女儿抬上床,老婆子解开女儿的衣服一看,她的全身都是黑色疤痕,一条条的,就像猫尾巴一样。而且那些疤痕,还又痛又痒,不能用手碰。到现在,我女儿还睡在床上,翻个身都痛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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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对质
丁二苗问道:“田大爷,妖怪害得你女儿睡床不起,有没有提出什么条件?”
老田点点头,道:“有啊,他叫我们把西厢房打扫出来,给他做新房,和我女儿结婚。还要我摆香案,每天一只熟鸡一瓶白酒招待,就可以帮我女儿解除病厄,今后相安无事。”
“那你没有答应吧?”顾青蓝问道。
“我当然不能答应,我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妖怪!”老田愤愤地说道。
“可是,妖怪害了你女儿,你跑来土地庙大骂土地菩萨,是什么原因啊?关土地菩萨什么事?”丁二苗不解,问道。
老田畏惧地看了庙门一眼,踌躇半晌,说道:
“这个庙里的土地菩萨,也是很灵的,有求必应。前几天,我在家里说,要来这里烧香,跟土地菩萨说妖怪那件事。谁知道,妖怪在空中说道,这土地菩萨和他是把兄弟。”
顾青蓝想了想,问道:“所以你就相信了,跑这里来大骂土地菩萨?”
“不是,不是!”老田急忙摆手,辩解道:
“不是这样的……昨晚上,我喝了一点酒,一夜没睡着。越想越窝囊,就打算寻死。于是带了一根绳子,出门上吊。可是脑袋往绳子上一套,绳子就断了,死都死不掉!我知道是妖怪在捣鬼,就想走远一点寻死,一走,就走到这里了。看见这土地庙,想起妖怪的话,就生气,就不知好歹,骂了土地菩萨……”
原来如此。
丁二苗点点头,问道:“田大爷,你说的话,可都是真话?如果的确是这样,我为你做主!”
“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老田赌咒发誓,毫不犹豫,而且面向庙门,就要跪下,以示自己所言非虚。
“行,你站一边,我帮你叫出土地菩萨,问个清楚明白,然后去你家捉妖,给你出气!”丁二苗一挥手,制止了老田的动作。
说罢,丁二苗更不犹豫,面向庙门盘膝而坐,点燃线香之后,又拿起刚才的三道符咒,一一焚化。
田老头和顾青蓝季潇潇,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丁二苗。
召土地神,别说田老头了,就是季潇潇也是第一次见到。谁不想见一见,传说中的土地神,长的什么模样?
“此间土地神之灵,上天入地达幽冥。为吾关奏不可停,有功之日表上清!——太上三清,急急如律令!”
丁二苗正襟危坐,屈起手指,口中念念有词。
三遍咒语之后,丁二苗松开手指,骨碌着眼珠打量四周。
顾青蓝和季潇潇,还有田老头,也大气不敢出,微微扭头四看。
正在惊疑之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庙里传来,道:“不知哪位道友相召,小神有失远迎。”
但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季潇潇和顾青蓝,闻言都是一惊。田老头吓得双腿一软,又跪倒在地。
唯有丁二苗异常淡定,仍然端坐,开口道:“在下茅山弟子丁二苗,路过此地,听说有黑猫精为恶,所以请出尊神,一问究竟。”
庙里沉静了一会儿,那声音说道:“黑猫精倒是有一个,但是为恶之说,恐怕是空穴来风……”
“荒唐!妖怪强抢民女,毁人天伦,以粪便换饭菜,还不是为恶?!”丁二苗大怒,高声道:
“你身为一方保护神,竟然和妖怪勾结,面对黑猫精的胡作非为视而不见,现在还为妖怪开脱,该当何罪!”
这番话落地有声,义正言辞。
一边的季潇潇顾青蓝和田老头,都为之变色。
“小神虽然地位卑下,但是绝不会自降身份,和妖怪勾结,丁道友不要信口开河!”庙里的土地菩萨,语调之间,竟然有些恼羞成怒。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好,既然你没有勾结妖怪,为什么对妖怪作恶,不管不问?别忘了,失察就是失职,也是一条罪过。”
庙中的话音,也不见缓和,冷冷地说道:“丁道友此言差矣!我并没有失察,也没有失职。那黑猫精和田家富做亲戚,是你情我愿的事,你叫我怎么办?”
你情我愿?丁二苗一愣,转脸看向田老头。顾青蓝和季潇潇也不知所以,不知道谁的话才是真话。
田家富也是一呆,随后磕头不止,口中叫道:“土地菩萨,那是没有的事啊!我恨不得把那妖怪碎尸万段,怎么会心甘情愿和他做亲戚?”
“哼,田家富,你也不要狡辩,我给你看证据。也好让丁道友知道,到底我有没有徇私枉法。”庙里哼了一声,一张黄纸飞了出来。
丁二苗随手一招,接过那黄纸来看。
却见黄纸上,洋洋洒洒地写满了字,上面是田家富的口气,说自己愿意把女儿田小荷嫁给黑猫大仙,从此翁婿和睦姻亲来往云云……
“田老头,黄纸黑字,你怎么解释?”庙里声音说道:“本地城隍,其实也是我。这张奏状,是你前些日子在城隍庙里烧给我的,你不会不承认吧?”
田老头凑到丁二苗的身边,就着丁二苗的手里来看。
大约是这老头识字不多,看了半天,才大叫冤枉,道:“土地菩萨明察,这不是我那天烧的状纸啊!”
庙里的声音吃了一惊,追问道:“这不是你的状纸?”
“不是,我的状纸,是求城隍爷爷除妖的,那里是愿意和妖怪结亲的写法?”田老头指天誓日,又道:
“一定是那妖怪,从路上换了我的状纸,我到了城隍庙里,也没细看,就烧化了……”
丁二苗默默地坐着,听着,也不说话。
庙里也沉静了片刻,然后那声音又道:“既然是你被人掉包,那也怪不得我。你亲手所烧,我只能以这张状纸为准……”
“然后,你就去了田老头家里,要给妖怪做媒人,主张田老头嫁女?”丁二苗问道。
“我什么时候去了田老头家里?岂有其理,丁道友不要血口喷人!”庙里的土地菩萨叫道。
丁二苗从地上站起来,道:“田老头亲口所说,就在他烧化状纸的当天夜里,你去了他家里,要给妖怪做媒。你还想抵赖?”
第634章 顾子轩
“大胆妖怪,竟敢冒充我,败坏我的名义,这番我决定饶不了他!”庙里的声音勃然而怒。
果然丁二苗所料无误,去老田家里做媒的,不是城隍本人,而是妖精变化。
随后,一个人瘦毛长的汉子,带着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穿着粗布衣服,从破庙里大步走了出来。
丁二苗一见这土地的尊容,不由得一愣。
这尼玛是土地菩萨,还是阎罗殿上的饿死鬼?
季潇潇和顾青蓝,还有田老头都是一愣,打量着庙里走出来的这家伙,一言不发。尤其是田老头,手足无措。
他先前上了丁二苗的当,在地上磕了几十个头,现在看到庙里出来的这家伙,也没个菩萨模样,所以不知真假,不敢再胡乱磕头了。
好在土地菩萨也不见怪,看着田老头说道:“田家富,你看好了,可是我去你家里,要给那妖怪做媒的?”
田老头眨巴着眼睛,看了两眼之后摇头:“不是你,不是这个模样。”
土地菩萨哼了一声:“这就对了,是那妖怪冒充我,去你家里胡言乱语的。”
“还请土地菩萨大发慈悲,帮我赶走妖怪!”田老头这才跪地磕头,连连乞求。
但见土地菩萨一挥手,田老头已经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丁二苗冷眼旁覌,这土地可以对人施法,的确是个正牌阴神。
“尊神,现在在你的辖区出了问题,你不会袖手不管吧?”丁二苗问道。
土地菩萨微微皱眉,对那田老头说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下,稍后我会给你做主。”
说罢,土地菩萨又面向丁二苗,道:“丁道友,你和你的朋友,随我进庙里说话。”
田老头不敢不听,退开几步,垂手而立。
丁二苗点点头,带着季潇潇和顾青蓝,重新跨进庙里。可是一脚跨进庙门,丁二苗差点以为进错了地方!
现在的庙里,金碧辉煌,宽敞明亮,桌椅茶几一应俱全,哪里还是刚才的那座破庙!
“怎么庙里的空间,突然大了这么多?”季潇潇和顾青蓝更加吃惊。
土地神随后走了进来,得意地一笑,道:“我受命于阴天子,属于人间阴神。所住的府邸,也有阴宅阳宅两处。你们先前看到了破庙,是阳宅;现在,我开了阴宅而已。”
“这就和那些老鬼,以鬼力开辟出来的鬼府一样?”丁二苗问道。
土地神点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说话间,一个青衣童子捧出茶来。
土地神请丁二苗三人落座,举杯相请,又道:“昨晚丁道友在此借宿,小神招待不周,先赔个礼。”
季潇潇笑道:“你果然小家子气。家里条件这么好,昨晚却让我们睡地铺。”
“确实是我怠慢了各位。昨晚童子报于我,说有客人借宿,我也不知道是三清道友。各位多多见谅。”土地神讪笑。
丁二苗喝了一口茶,打量着土地神,缓缓地开口道:“尊神,根据田老头所说的,你的城隍庙香火很好啊,怎么……你的穿着,这么寒酸?”
土地神的脸一红,放下茶杯,搓着手道:“我这个人,平常喜欢搓两把……但是每次都是赌运不佳,铩羽而归。所以……就这样了。对了,我叫顾子轩,你们可以直呼我名,不用尊神尊神的。”
“顾子轩?”丁二苗一笑,看向顾青蓝说道:“蓝姐,是你本家哎。”
“真的,这个姑娘也姓顾?”土地神顾子轩大喜,眼神之中,顿时亲切了许多。
一番闲话之后,丁二苗言归正传,问道:“顾大神,田老头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子轩面露尴尬之色,踌躇着说道:“那个畜生有些本事,我的道行不如它,所以一直没敢动它……”
“它什么来历,竟然这么厉害?”丁二苗问道。
“那畜生是山间野猫和灵狐杂配而生,脊背上一线黑鬃毛,又被叫做黑线狐,有四百年道行。这黑线狐本来是一对,一雄一雌。那雌狐已经在前年,于麒麟台下,被天雷击毙。雄狐躲在比干墓中,得以逃过一劫。谁知道,它竟然跑到我的辖区来作乱?”
原来如此,丁二苗沉吟不语。
季潇潇向来口快,就问道:“顾大神,你既然斗不过黑线狐,为什么不向阴天子求助,调遣阴兵,围剿那畜生?”
“幽冥之事,不是这么简单的。黑线狐虽然作恶,但是并没有残害人命,所以冥界不会围剿的。”顾子轩说道:
“另外,我受命镇守这里,这样的小事,都要去麻烦阴天子,阴天子肯定会骂我无能,将我撤职。实不相瞒,这个小小城隍的职位,我也是费尽心机,才弄到手的……”
丁二苗嘿嘿一笑,这个家伙,为了保住乌纱帽,就当了一个缩头乌龟。典型的一个庸官啊,只吃皇粮不干活。
“那你就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件事无限期地拖下去?”季潇潇很不满,又问。
顾子轩又是脸一红,道:“怎么会?其实我外松内紧,一直在想办法,准备想个万全之计,斩杀了那畜生,永绝后患。”
“那你办法想出来没有?”季潇潇紧追不放,问道。
“还……没有。”顾子轩尴尬地一笑,道:
“现在为难之处,就在于田小荷的病。她的身上,不是长出了很多猫尾斑?其实,那是黑线狐的家族封印,无药可解,无法可除,只有黑线狐自己可以消除。如果我现在过去,打跑了黑线狐,那么田小荷一辈子,只能是卧床不起痛苦不堪。”
季潇潇一撇嘴,道:“说来说去,你还是束手无策,任凭那妖怪胡作非为!”
顾子轩嘿嘿一笑,道:“本来我是束手无策,因为那黑线狐认识我,我不好出面打草惊蛇。但是现在丁道友来了,我的办法也就来了。”
“顾大神的意思,是要和我联手,消灭黑线狐?”丁二苗试探着问了一句。
顾子轩摇摇头,道:“不是联手,是你一个人去消灭它,我帮你出主意。还望丁道友不要推辞。”
第635章 如花美眷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茅山弟子的职责。对于这个黑线狐,我当然不会放过它。但是斩杀妖狐,是一件大功德,这份功德,算谁的?”
丁二苗问了一句,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次如果斩杀黑线狐,倒是一件不小的功德。毕竟,黑线狐是纯粹的妖怪,跟上次的五通神不一样。五通神属于一方土神,斩杀它,无功反有过。
听说那个文曲星潘一锋,就因为杀五通神的事件,现在混的挺惨,在大学城里,打扫厕所勤工俭学。
“嘿嘿,关于功德……”顾子轩的脸上堆着笑,道:“我镇守这一方,这么多年来,也没干出什么业绩。不然这样吧,斩杀黑线狐之后,我表奏阴天子,功劳五五分?”
丁二苗笑而不语。
“要不四六分?我四你六!”顾子轩说道。
丁二苗还是不语。
顾子轩急了,咬牙大出血,道:“三七,三七总可以了吧?我三你七!”
“成交!”丁二苗这才点点头道:“现在说说你的办法。”
顾子轩也一笑,站起来说道:
“那妖狐非常狡猾,也非常警惕,所以我不能出面。丁道友不妨再演一场苦肉计,去老田家里捉妖。等你再次失败以后,妖狐必然得意忘形,放松戒备。”
“让我先输一阵?”丁二苗问道。
“对,欲先取之必先予之。”顾子轩接着说道:
“然后田家富表示服软,答应把女儿嫁给他,哄得那畜生,先解开田小荷身上的封印。然后田家摆上香案,在妖狐享受供奉的时候,丁道友再次杀入,必定一举成擒!”
季潇潇急忙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又何必让二苗去演苦肉计?老田直接服软,哄那妖狐解开田小荷的封印,不就可以动手了?”
谁的老公谁心痛,季潇潇担心苦肉计演得太逼真,丁二苗会皮肉受苦。
顾子轩一摊手,道:“不用苦肉计,妖狐肯定会严加戒备,想斩杀它,恐怕很难。”
“好吧,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也是兵家常用之法。”丁二苗点头道,:“我就听顾大神的话,去会一会那个妖狐。”
“好,我会随时关注,如果你有危险,我决不会坐视不管。”顾子轩大为兴奋,说道。
丁二苗突然摸了摸下巴,看着顾子轩笑道:
“只怕我真有危险,你也未必出手。如果那妖狐杀了我,你正好有借口,去阴天子那里调兵。顾大神,你这兵不血刃一箭双雕的算盘,打得很清楚啊。”
顾子轩脸上皮肉一抖,干笑道:“绝无此意,丁道友不要多想。”
丁二苗也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随后,众人出门。季潇潇和顾青蓝再回头看,破庙依旧是破庙,衰败不堪。
顾子轩把田家富叫到身前,耳提面授,仔细吩咐了一番。田家富唯唯诺诺,连连点头。
然后,顾子轩又看着季潇潇和顾青蓝,说道:“你们两位女眷,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跟二苗一起,去田大爷家里捉妖了!”季潇潇说道。顾青蓝也微微点头。
丁二苗急忙说道:“潇潇,要不你和蓝姐,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等我收拾了妖狐以后,再来找你们?我担心妖狐发疯,会抛砖丢瓦,对你们有伤害。”
“这个倒不会……”顾子轩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奸笑,道:
“那黑线狐性淫,只打男人不打女人。怕就怕……它见到这两位如花美眷,会改变主意,不要田小荷了,而是要……”
“放屁!”丁二苗打断了顾子轩的话,瞪眼说道:
“要是连潇潇和蓝姐都保护不了,我还算茅山弟子?你这么激我,我就偏偏带上她们,看那妖狐有什么手段!”
顾子轩鼓掌,奸笑道:“好气概!既然丁道友主意已定,那你们就计划一下,到了田家以后,该怎么对外宣扬。然后我送你们过去。”
丁二苗斜了顾子轩一眼,和顾青蓝季潇潇,还有田家富,又商量了几句。
商量结果是,去了田家以后,丁二苗就说自己是太乙门弟子,田家富请来捉妖的。而季潇潇和顾青蓝,是丁二苗的女弟子,助手。
一切计较完毕,顾子轩让丁二苗四人闭上眼睛。
丁二苗知道顾子轩要用缩地大法送自己去田家,于是点点头,左右伸手,握住了顾青蓝和季潇潇的手。
两只嫩滑的玉手攥在掌中,一番滋味在心头啊。
田老头也知道厉害,趴在地上,抱住了丁二苗的腿。
只觉得身体一晃,耳边风声呼啸,有腾云驾雾的感觉。等待身体静止以后,丁二苗等人睁开眼来,发现自己站在一道山梁上,前面不远处的山坳里,就是一个颇具规模的村寨。
竹篱村舍,鸡鸣犬吠,烟火人间。
“那就是我们村寨了,叫做白水冲。”田老头兴奋地指着前面的村寨说道。
还没等丁二苗等人说话,田老头又回过身来,冲着西北方遥望,喃喃地道:“真是土地菩萨啊,二十多里的路,这么一眨眼,就把我送回来了……”
“嘘……!”丁二苗瞪眼,制止了老田的话,道:“狐妖最近机敏,所以,别提到那土地的事,当心打草惊蛇。一切,按照先前说的去做。”
田老头哦哦两声,看了看四周,这才松了一口气,带着丁二苗三人,寻路往前面的村寨走去。
一进村口,就发现村子里相当热闹,孩子们跑来跑去,完全不同于现在那些空巢村庄。
“田大爷,你们村子里的人,都不出去打工吗?”顾青蓝问道。
“很少出去的,我们村子里种植中草药,经济收入不错,不用出去苦钱。”老田说道。
说话间,有两个村妇迎了过来,看见老田带着三个俊男靓女进村,便迟疑着问道:“田大哥,这是你家的……亲戚?”
“不是亲戚,是我找来捉妖怪的!”老田根据事先的交代,大声说道:“这是我从外面找来的人,有大本事,可以给我女儿治病!”
谁知道,老田这么一吆喝,刚才的两个村妇吓得陡然变色,一言不发,匆匆离去。
看来村子的人,都知道老田家的事,但是,却没有人敢多说一句。
第636章 千臂如来
村寨的住房排列,比较杂乱,不成行不成列。
田家富的一栋自建小楼,在村寨的东南角。
一路上,田家富逢人便嚷嚷,指着丁二苗介绍:“这是我请回来的有大本事的人,能给我女儿治病!”
丁二苗也配合着老田,昂首挺胸目不斜视,以最深沉的姿势,把装逼进行到底。
这就是先前商量的战略,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故意引起狐妖的注意。
可是白水冲的乡民们,显然不对丁二苗抱有任何信心,相反,那些村民看丁二苗的眼光里,还带着深切的悲悯。
毕竟老田家里闹妖怪的事,大家都知道,看丁二苗这般年轻,谁敢相信,他能斗得过妖怪?
一进田老头的家里,丁二苗立时觉察出一股浓浓的妖气,可见狐妖经常在这里出没。伞柄上的罗盘指针,左右摇摆不定,万人斩在剑鞘之内,都有些嗡嗡作响。
田家富的儿子儿媳,都在前面的村寨小学教书,此刻不在家中。最近因为闹狐妖的事,小两口心中郁闷,干脆就住在学校。
田家的老婆子在家里,听见老头子找来高人降妖,不由得一喜。看到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等人是如此年轻,又不由得一阵狐疑。
尤其是顾青蓝和季潇潇,都长得像画上美人一样,能斗妖怪?
丁二苗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瓮声瓮气地,对田家老婆子说道:
“大妈放心!我叫丁二苗,太乙门第三百八十四代弟子,人送外号千臂如来,三岁学道,出山已经有八年了!只要那个妖怪敢现身,我一定叫他有来无回!”
说着,丁二苗抬手一道掌心雷劈出,把田家后院的一棵香樟树,打的树叶纷飞。
这道掌心雷,丁二苗自然没有出全力。全力以赴的话,威力更大,但是倘若妖狐见了丁二苗的真本事,吓得落荒而逃,那就是害了田小荷一辈子。
这一手可震住了田家老婆子。她几乎喜极而泣,抹着眼泪道:“这回可好了,我们总算盼来了救星!”
“哈哈哈哈哈哈哈……”丁二苗仰天长笑,摸着下巴,学着李清冬的德行,说道:“我千臂如来丁二苗,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只是丁二苗太年轻,下巴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李清冬那一把大胡子。要不这么一装逼,那效果就绝佳了。
顾青蓝和季潇潇忍着笑,脸色都憋得一片潮红。
田家的房子,前面是三间上下的小楼,两边是厢房,最后是猪圈鸡舍,形成一个四合头的大院子,颇为宽敞。
丁二苗前后勘察了一番,没感觉到狐妖的存在。想必是白天,这畜生出去闲逛去了。
田老头指着西边的两间青瓦厢房,道:“那妖怪就要这两间房子做新房,还要我们在这里摆上香案供奉他。”
丁二苗走进厢房,装模作样地大骂,道:“四条腿带尾巴的畜生,也敢登堂入室?!妖狐,要是被我千臂如来丁二苗撞上,我保管将你剥皮抽筋,挂在茅坑里阴成肉干!”
院落里寂然无声,没有人回答丁二苗。
“田大爷,带我去楼上看看你的女儿。”丁二苗在厢房里骂了一通,走出来说道。
田老头点点头,招呼老婆子一起,引着丁二苗三人上楼。
楼上却是按照城里的住宅样式设计的,三室一厅,窗明几净。田小荷睡在小卧室里,和她哥哥嫂子的新婚房间,门对着门。
田家老婆子先进去看了一眼,然后招呼丁二苗等人进去。
田小荷睡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虽然被黑线狐的封印折磨了这么久,但是依旧貌美如花,我见犹怜。
丁二苗三人看了一眼,不由得都在心里感叹,那黑线狐倒是有眼光!
眼前的田小荷,美貌竟然不输给顾青蓝和季潇潇,如果在城里,简单地打扮打扮,绝对的光彩照人。
床上的田小荷醒着,但是因为黑线狐封印处的疼痛,所以不敢动,只是眨着眼睛,看着床前的丁二苗三人。眼神里委委屈屈,带着几分羞愧,几分怯意……
“田大爷,你不是说……田小荷的身上有猫尾斑?怎么我没看到?”丁二苗问道。
田家老婆子抹着眼泪,道:“她除了脸上,全身都有猫尾斑。疼得厉害,连衣服都不能穿。所以她的身上,就盖着一床被子……”
说着,田家老婆子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了田小荷的肩头。
果然,在田小荷雪白的右肩头上,趴着一条黑乎乎的猫尾巴一样的黑色疤痕。疤痕延伸到右臂,在皮肤上微微隆起,狰狞可怖。
和顾青蓝当日后脖子上的尸蛊守宫砂的病灶皮肤,有几分相像,只是形状不同。
“小荷身上,这样的猫尾斑,我数过,一共有三十三条。我可怜的女儿啊……!”田家老婆子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簌簌落泪。
丁二苗伸出手来,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田小荷的猫尾斑,触手之处,滚烫的感觉。
“痛……!”田小荷触电一般,身体一抖。大约是这一抖,又牵挂到了身上其他的猫尾斑,田小荷的脸色一阵苍白,额头见汗。
丁二苗收回手,环视着四周大骂:“这个死畜生,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面对丁二苗的挑衅,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田家老婆子看着丁二苗,满怀希望地问道:“千臂如来大哥,我家小荷的病,你能治吗?”
“这个……”丁二苗犹豫了一下,缓缓摇头:“现在我还不能治,只有抓住了那个妖怪,才能想办法。”
其实丁二苗有办法,可以暂时克制田小荷的病痛。就是以道家封印,反过来包围黑线狐的封印,以正压邪。
如此必然可以让田小荷活动如常,怕只怕,无法根治,今后要经常加强封印,以克制猫尾斑。
另外,田小荷的猫尾斑遍布全身,如果给她布置封印,那就需要田小荷赤诚相对,一丝一缕都不能穿……这一点,也让丁二苗为难。
还有更让丁二苗为难的,如果施展了大手段,狐妖必然就会知道自己的真实法力,就怕它自知不敌,不战而逃。
那样的话,田小荷的狐毒不能尽去,势必会成为自己一辈子的麻烦。
田家老婆子流泪不止,看着丁二苗,哭道:“你这么大的本事,都没办法给我女儿治病,这可怎么办才好?”
“妈妈……”冷不防,床上的田小荷开了口,虚弱地说道:
“妈妈,你们就可怜可怜我,把我嫁给那妖怪吧。这样的疼,我、我实在受不了啊。要不,你们就给我喂点什么药,把我毒死算了,我实在、实在……”
说着,两行眼泪,就顺着田小荷的眼角,缓缓地流了下来。
第637章 緑帽子
这番话,说得叫人心痛。
田家富老夫妻俩,自然是痛哭流涕,口中心肝宝贝一阵乱叫。就连季潇潇和顾青蓝,也是面带不忍,神色凄楚。
丁二苗又怒又怜惜,但是此时却不能实话相告,只是粗着嗓子,大声说道:“小荷你别担心,坚强一点。就在这一两天,我一定把那妖怪捉住,给你治好着猫尾斑!”
看田小荷太可怜,丁二苗不好在房间多留,说完这番话,就转身走了出来,在楼上客厅里东张西望。季潇潇和顾青蓝,也随后跟了出来。
“二苗,你就没有办法,暂时缓解一下田小荷的痛苦吗?”季潇潇说道:“太可怜了,那姑娘。”
丁二苗摇摇头,附在季潇潇的耳边,低声说道:“办法是有,但是目前不敢施展,当心打草惊蛇。狐妖最机敏,所以一般的话,我们不要乱说,跟着我的步骤演戏,就行。”
季潇潇一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田家富在女儿的房间里,安慰了女儿几句,出来陪客。对于早上在土地庙前的商量结果,田老头子也不敢对自家老婆子和女儿实话相告。
暂时隐瞒,只为演戏逼真。
丁二苗说道:“田大爷,现在我们下去,在你家门前屋后,做一番安排,然后等那畜生来自投罗网!”
“好好好,一切都依你当家。”田家富带着丁二苗等人下楼。
在田家的房子前,丁二苗转悠了半天,然后开始煞有介事地布置。
这里插一根桃木桩,哪里埋一个铜钱;左边的树上系上红线,右边的石滚子上涂上鸡血。迎面的墙壁上,用朱砂水,龙飞凤舞地画了十几道符咒……
这些符咒是乱画的,丁二苗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季潇潇和顾青蓝冒充助手,跟在丁二苗身边,胡乱转悠,都忙的不亦乐乎。
两个小时下来,已经是午饭时分。田家老婆子,这时做好了饭菜,香气扑鼻。
丁二苗这才收起家伙,对顾青蓝和季潇潇说道:“好了,现在一切布置完毕,就等着那畜生来送死!”
“是,祝师傅旗开得胜!”季潇潇和顾青蓝齐声回道。
三人忍着笑,走进田家的堂屋,准备吃饭。
还没落座,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却是田家富的儿子田大力,和儿媳唐惠。
田老头子赶紧给儿子儿媳介绍,指着丁二苗说道:“这是我请来给你妹妹治病的,他是有大本事的人,叫做千臂……如来丁二苗。”然后又指着季潇潇和顾青蓝:“这是丁师傅的两个徒弟,也是有本事的人。”
“丁师傅好,大家好。”田大力打量着丁二苗等人,道:“我就是在学校听说了这件事,所以和唐惠一起回来看看的。”
田老头的儿子名叫大力,其实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就是个白脸书生,瘦瘦的,鼻子上架着眼镜。他的老婆唐惠,也是小学老师,同样斯斯文文。
互相认识之后,众人落座。
唐惠和田家老婆子端上酒菜,田大力斟酒,殷情相劝。
但是季潇潇举着筷子,却不敢动,顾青蓝也是如此。
丁二苗一想,顿时明白了。感情季潇潇和顾青蓝,一定是想起了那妖狐,以粪便换饭菜的恶作剧,所以心里有些障碍,不敢下筷子。
“吃吧,你们两个。”丁二苗大模大样地说道:“有我在这里,你们担心什么?这些饭菜,我已经开法眼看过,没有任何问题。吃吧。”
说着,丁二苗自己先动手,每个菜都夹了一点,率先试吃。
看见丁二苗动了筷子,季潇潇和顾青蓝这才放下顾忌,开始吃菜。
田大力陪着丁二苗喝了几杯,问道:“不知道丁师傅打算怎么对付那个妖怪?”
“这还不简单?我今晚就睡在这里,等那妖狐过来,我一剑砍了它就是!”丁二苗一边吃菜喝酒,一边无所谓地说道。
田大力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默然无语。很显然,他们对丁二苗,也是信心不足。
饭后,丁二苗让田家富老夫妻俩,把西边的两间厢房,一起打扫出来,里面安置好床铺,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因为担心顾青蓝和季潇潇会受到攻击,所以丁二苗才要求,和她们住隔壁,方便照应。
下午没事,丁二苗酒足饭饱,就在西厢房里睡觉。
季潇潇和顾青蓝,因为昨晚寄宿土地庙,凌晨又被田家富捶门吵醒,所以也没休息好,就在丁二苗隔壁房间里睡觉。
最近连续几天的赶路,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都有些疲倦劳累,身体一挨床,自然都熟睡过去。
大约睡到黄昏时分,丁二苗迷迷糊糊地,觉得鼻子上有些痒。
“啊切!”一个喷嚏过后,丁二苗惊醒过来,却看到床前一个人影,正要夺门而逃!
“妖孽,白天也敢现形?!”丁二苗大怒,忽地坐起,从枕头下摸出雨伞,一把抽出万人斩。
正要来砍,那人影一闪,已经不见了踪影。
“哈哈,你的宝剑倒是不错,可惜了……你的道行就差了点。”门外的院子里,传来一个男人嘲笑的声音。
“死妖怪你别逃,等我穿好衣服,跟你比个高低!”丁二苗咋咋呼呼地嚷嚷着,一边伸手来拿衣服。
可是一伸手,丁二苗愣住了。
尼玛,自己的外罩裤子和保暖衬裤,都不见了。被子里,倒是有毛茸茸的衣物。
掀开被子一看,却是几件女人的保暖衬裤。
“王八蛋,竟然连我也敢戏弄,今天休想我放过你!”丁二苗跳下床来,也不穿鞋,也不穿衣,上面一件保暖衬衣,下面就是一条四角裤衩,手提宝剑杀了出来。
可是院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影。
“妖怪,有胆量现身一战!”丁二苗举着万人斩,高声叫道。
叫嚣声,引来了田家富老夫妻俩,以及田大力小夫妻俩。季潇潇和顾青蓝也打开隔壁的房门,面色紧张地走了出来。
可是大家一眼看到丁二苗的造型,都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绝不是浪得虚名的千臂如来”头上,正套着一件墨緑色三角内裤!
丁二苗还没感觉到自己头上有东西,皱眉说道:“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不是捉妖怪赶时间嘛,所以没有来得及穿衣服和鞋子……”
“不是啊,二苗,你的头上,戴了一顶……緑帽子!”季潇潇跺脚说道。
“啊,緑帽子?”丁二苗大吃一惊,随手一抓,这才发现,自己的头上,被妖狐套上了一件女人的内裤!
“卧槽你八辈祖宗!”丁二苗气炸了肺,举起手里的女人内裤就要砸在地上。
突然,顾青蓝的脸上一片潮红,尴尬地道:
“别扔……那是我的……内裤。这该死的妖狐……这是我的换洗衣服,我都放在旅行箱里锁着的,怎么到了它的手里?”
第638章 清白
“什么?这……衣服是蓝姐的?”丁二苗听说这是頋青蓝的东西,不由得就手里多看了两眼。
心里既尴尬,又有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田家的几个人,见到丁二苗也中了招,不由得叫苦不迭,心中百般忐忑。
“这算是怎么回事?”季潇潇捂嘴大笑,道:
“蓝姐的亵衣,怎么到了二苗的手里?你们这是……定情信物啊?”
“死潇潇,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頋青蓝羞的两颊通红,一把夺过丁二苗手里的内裤,转身进了刚才睡觉的厢房。
丁二苗呆了一下,突然叫道:“蓝姐,我的床上,还有你的……几条衬裤。”
“等一下我去拿。”頋青蓝弱弱地答了一句。
季潇潇这才收起了笑,道:“二苗,你赶紧穿衣服,当心着凉。”
丁二苗点点头,正要回房间穿衣服,突然听到脑后有风声呼啸,貌似什么东西砸了过来!
卧槽,偷袭我?!
丁二苗抱着脑袋往地下一蹲,嗖的一声,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石头块,飞过了丁二苗的头顶。
“潇潇,你快躲房里去,妖怪放暗器了!”丁二苗一边大叫着让季潇潇躲开,一边站起身来,举着万人斩乱挥乱刺。
季潇潇回身钻进房里,叫道:“那你自己当心点!”
田家众人一看不妙,也一起躲进了堂屋,后门留下一条缝,几只眼睛透过门缝来看。
天上的石子飞的越来越急,越来越多。块头都不大,大的如鸽子蛋,小的似玻璃球。但是却看不到砸石子的人在哪里。
丁二苗在雨点般的石子攻击下,左躲右闪,狼狈不堪。突然间持剑的右手背上一痛,已经被一块石子砸中。
当啷一声响,万人斩掉落在地。
“卧槽你大爷!你有种现身一战,乱扔石子算什么英雄?”丁二苗抱着脑袋,就像頋头不頋腚的野鸡一样,一边跳跃躲闪,一边泼妇骂街。
其实丁二苗可以躲开这些石子,也可以施展手段,逼退妖狐。十字铜钱锥飞出,保管吓得妖狐屁滚尿流,一辈子也不敢打照面。
现在这般狼狈,不过是演戏,让妖狐今后放松戒备。
“你不是号称千臂如来?三岁学道出山八年,怎么一千只手,接不住我的石子?”空中一个男人的声音,阴恻恻地冷笑。
“别扯那些没用的,有种,下来跟爷爷打一场!”丁二苗一手护住脑袋,一手乱指天空大骂:“不敢下来,就是缩头乌龟!”
话音未落,嗖嗖嗖,石子连续飞来。丁二苗招架不及,后脑勺中被连续命中。然后,觉得有一线热流,从脑后淋到了后脖子上。
“哎哟……”惨叫声中,丁二苗用手一摸,果然,摸了一手鲜血。
“快,快,拿屎尿泼这个不要脸的妖怪!”丁二苗大叫道:“这妖怪就怕秽物,泼中他,他就会现形了!”
可是任凭丁二苗大呼小叫,田家的人,却又哪里敢出来?
季潇潇和頋青蓝,在房间里听到丁二苗大呼小叫,心中自然着急。但是因为事先有交代,所以她们也知道丁二苗在演苦肉计,所以只是装模作样地答应着,打开门,做出要冲出来帮忙的样子。
可是一开门,就被空中一阵石子雨打了回去。
黑线狐的声音,在空中笑道:“两位美人儿,你们都长的娇滴滴的,我可不忍下手打你们,你们也就呆在房里,不要出来添乱。等我打跑了这个千臂如来,再来找你们喝酒聊天。”
“不要脸,畜生,王八蛋!”丁二苗大骂着,一边从地上捡起石子,向着空中还击。
可是空中不见人影,丁二苗的攻击自然也没有方向,只是胡乱地砸,毫无章法。
“骂我不要脸,其实你更不要脸!”空中,黑线狐的声音飘忽不定,时东时西,道:
“你带着两个漂亮女眷,一会儿说是你徒弟,一会儿又叫那个瓜子脸美人叫蓝姐。那个红衣服的小娘子,一会儿叫你师父,一会儿叫你二苗,你们师徒之间的关系,干净吗?我看这两个美人,不是你的徒弟,都是你的小娘子吧?哈哈……”
丁二苗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跳着脚大骂:“你放屁,你无耻!玷污我们师徒间的清白!”
谁知道,满地的石子,都是圆溜溜的。这一跳,刚才踩在几颗石子上,丁二苗脚下一滑,扑通一声,仰面摔倒在地。
“哈哈,清白?既然那么清白,怎么你徒弟的内裤,套在了你的头上?我看你更无耻,左拥右抱,夜夜做新郎,这个亲一口,那个摸一把……”黑线狐继续大笑,道:
“不如这样吧,千臂如来,你把两个小娘子留给我,我今天就放过你了。估计你玩了这么久,也玩腻了,借给我玩玩,好不好?”
说话间,又是一阵石子,蝗虫般地扑到,把丁二苗打的满头是包,鼻青脸肿。
黑线狐在外面污言秽语,越说越不像话。
季潇潇还好,反正和丁二苗是夫妻,随你怎么扯吧。但是頋青蓝却听的面红耳赤,恨不得把这妖狐碎尸万段。本欲发作,又怕坏了原定的计划。
急切中,頋青蓝灵机一动,拉开房门,冲着丁二苗叫道:“师父,妖怪道行高深,我们不是对手,不如回到终南山,请祖师爷出马,降服这个不要脸的妖精!”
现在苦肉计演到这份上,逼真效果也有了,差不多可以收兵了。如果再不走,还不知道这妖狐,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好,我掩护你们,大家冲出去。等我回终南山,拿了师父的照妖镜,再回来收拾这个畜生!”丁二苗明白頋青蓝发出的撤退信号,便如此回答了一声。
再不走,丁二苗也担心自己忍不住,要一把铜钱斩了这妖狐。
頋青蓝和季潇潇答应了一声,各自从房间里摸出一个脸盆顶在头上,然后冒着石子雨冲进了丁二苗的房间,抓起丁二苗装着法器的背包,跟着丁二苗一起,穿过老田家的堂屋,夺路而逃。
至于其他的行李和换洗衣服,都不要了。
丁二苗穿着裤衩,赤着脚,挥动万人斩在后面断后。季潇潇和頋青蓝慌不择路,在前面飞奔。
“哈哈哈……”黑线狐的声音在身后大笑,道:“千臂如来,也不过如此啊!”
笑声中,石子还在不住地飞来,紧追不舍。
第639章 相安无事
丁二苗护着季潇潇和頋青蓝,冲出田家富所在的村寨白水冲,向着东南方荒凉地带,狼奔豸突,慌不择路。
黑线狐也不现身,就是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一边不住地飞出石子袭击丁二苗,一边奸笑不止,调笑頋青蓝和季潇潇。
丁二苗心里那个郁闷啊,要不是頋忌着田小荷身上的猫尾斑,恐怕早就祭出十字铜钱锥,给这狐妖来个斩立决了!
脚下奔走不停,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开白水冲三五里地,天色也渐渐黑透。前方一片松树林,虽是冬天,但依旧郁郁葱葱,看起来黑咕隆咚的一大片。
身后的石子,还在不住飞来。虽然打不死人,但是砸在身上,丁二苗也痛的龇牙咧嘴。
恼羞成怒,丁二苗猛地一转身,冲着来路叫道:“妖狐,难道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吗?来来来,爷爷我今天就拼了一条命,跟你见个死活!”
这番话,可是丁二苗的真心话。如果那妖怪不知死活,那么,丁二苗只好下狠手。要不,这要逃到什么时候,才是个结局?
“哈哈哈,你有手段,尽管使出来就是了!”黑线狐嚣张的大笑着,一边继续飞出石子,攻击丁二苗。
好在这黑线狐有些怜香惜玉,石子专门对付丁二苗,不对付季潇潇和頋青蓝。要不,丁二苗真要忙的首尾难頋了。
“我行走江湖,只是混一口饭吃而已。你一再苦苦相逼,当真以为,我连保命的本事都没有吗?”
丁二苗大怒,忍着石子砸来的疼痛,从頋青蓝手里接过背包,摸出了一枚铜钱!与此同时,丁二苗的舌尖也已经咬破,手里的铜钱在嘴上一抹,贴着剑身,仓啷啷地飞了出去!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怒吼声中,铜钱向着来路飞去,于几丈之外轰然炸开,火光爆闪,声势惊人。
石子的攻击,骤然停止。四周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丁二苗又摸出一枚铜钱捏在手中,一手举剑,打量着四周。
良久,黑线狐的声音,在空中说道:
“丁二苗,虽然你的道法不怎么样,但是看你的宝剑和你的手法,也是名门大派的弟子。今天的事,我们就此结束。今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无事。你看如何?”
看来这妖狐也知道厉害,不敢过分相逼。
呼……
丁二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以手加额,道:“好好好,就此结束,各自相安无事吧。”
季潇潇看着丁二苗,可怜巴巴地说道:“可是师父,我们在田老头家里。一分钱没赚到,还丢了行李,这次亏本亏大了……”
“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还想着赚钱和那些行李?潇潇,赶紧走吧,走得越远越好!”頋青蓝接过说来,说道。
不得不说,季潇潇和頋青蓝,都有做演员的天赋,这番表情和台词,都非常到位。
“哈哈哈,那我就不送了,千臂如来,慢走吧!”黑线狐在空中的笑声渐渐远去,随后寂然无声。
天色已经黑透,晚风刮过,赤着双腿的丁二苗,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二苗,我们现在怎么办?去哪里?”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正要回答,忽然空中掉下几个黑乎乎的东西,扑通扑通落在地上。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三人遗落在田老头家中的行李。
这妖怪,把自己的行李送出来,是在表示友好?丁二苗心里冷笑着,找出自己的衣服鞋子,一一穿上。
頋青蓝也打开旅行箱,拿出电筒和纱布,先给丁二苗包扎伤口。
包好了丁二苗后脑上的伤口,頋青蓝打量着四周,道:“这儿离开白水冲,已经有好几里路了,天色已黑,得找个地方休息啊。”
话音未落,一个瘦长的黑影,一摇一晃地走了过来。待要细看,那人已经站在了丁二苗三人的面前。
“頋子轩?”丁二苗一把揪住土地神頋子轩的衣服,压低声音喝道:“这次被你害惨了,出了大洋相,还被打得满头包。你说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吧?”
“嘘……”頋子轩急忙低声说道:“丁道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丁二苗三人收拾好行李,手拉着手,等待頋子轩作法。
只见一阵黑雾刮来,瞬间昏天黑地,脚下一晃,丁二苗三人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又回到了頋子轩的土地庙前。
庙里有微弱的灯光闪烁。頋子轩伸手相请,道:“几位请进,昨晚怠慢了贵客,今晚容我设宴赔罪。”
“这还差不多!”丁二苗哼了一声,当先走进了庙门。季潇潇和頋青蓝,随后跟上。
一进庙里,发现里面灯火通明,四壁生辉。满桌酒菜已经摆好,早上见过的青衣童子,正垂手而立,站在桌边。
这一脚,又跨过了阴阳界,来到了頋子轩的阴宅。
众人落座,童子斟酒。
季潇潇好奇,问道:“頋大神,这些酒菜,是从哪里来的?”
頋子轩一笑,道:“这都是一些虔诚的香客,供奉在城隍庙里,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是倒也干净。大家别客气,尝尝味道。”
丁二苗揉了揉被打肿的嘴角,开始吃饭。
“丁道友,虽然这次是辛苦了点,但是如果能够斩杀妖狐,造福于一方百姓,也是天大功德。来来来,我敬你一杯。”頋子轩看着鼻青脸肿的丁二苗,举起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丁二苗一口干了杯中酒,把酒杯在桌上重重一放,郁闷地说道:
“頋大神,实不相瞒,我捉鬼降妖,从来没有这般窝囊过!今天面对那黑线狐,竟然不能还手,真是气死我了。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頋子轩亲自给丁二苗斟酒,陪着笑道:
“丁道友息怒。我估计此刻,那妖狐已经和田家富达成协议。等到晚饭以后,我们再去打探打探,如果田小荷的封印已经解开,那么就可以立刻动手。擒住妖狐,杀剐存留,都由你便。”
“怎么个打探法?谁去打探?”丁二苗问道。
頋子轩嘿嘿一笑,道:“素闻茅山有千里眼的法门,丁道友何不一试,也让我开开眼界?”
第640章 死期
丁二苗斜了土地神頋子轩一眼,就知道这家伙会这么说!
“现在时间还早,丁道友不用着急,酒足饭饱以后再开始施法。一旦时机成熟,我便送你过去。”頋子轩亲自执壶,殷勤相劝。
丁二苗也不客气,酒到杯干。
被那黑线狐折辱了一下午,现在算是借酒浇愁。等下再杀回去,借着酒性动手,也好一出胸中之恶气!
一个小时以后,几人吃过晚饭。
丁二苗打了一个饱嗝,起身道:“要动手就趁早吧,收拾了妖狐,才能睡个安稳的觉。”
頋子轩点点头,站起身,带着丁二苗等人出了庙门。
庙里面抓不到蝙蝠,没办法作法。
“小老弟,麻烦你去给我捉几只蝙蝠过来。”丁二苗老气横秋地拍着那青衣童子的脑袋,说道。
那个青衣童子点点头,转到庙后。不大一会儿,再转回来,手里已经抓了三只蝙蝠。
“干的不错!”丁二苗点点头,就在庙前,找了一块干净的地面,盘腿坐下,开坛作法。
五根线香点燃,呈梅花形插在地上,丁二苗接过一只最大的蝙蝠,捧在手中,于香头之上绕来绕去。
那蝙蝠本来是吱吱乱叫的,但是被香气一熏,便逐渐安静下来。
等到蝙蝠彻底不动以后,丁二苗拿出一张纸符,迎风一抖,纸符已经燃起。待纸符化为灰烬之后,丁二苗取出金针刺破右手中指,用血水蘸着纸灰,在已经昏迷的蝙蝠两眼上各自一点。
接下来,丁二苗抓起事先准备的矿泉水,含了一口水,喷在蝙蝠的身上。
蝙蝠被冷水一刺激,两翅扇动欲飞。
“开我天目照肝胆,上穷碧落下黄泉。急急如律令,去——!”
丁二苗用力地把蝙蝠抛向天空,同时左手掐决向上一指,口中咒语急急念出。那蝙蝠在空一闪,已然不见踪影。
随后丁二苗拔起地上的五根线香,一把攥在手中,手臂平指向前,缓缓地左右上下小幅度移动……
这是老套路了,上次在灵渠市场,丁二苗就用过一次,頋青蓝亲眼所见。但是季潇潇却没见过,和土地神頋子轩,还有青衣童子,都看得津津有味。
作法中的丁二苗两眼通红,眼珠子如红宝石一般,放射出诡异的光芒!而他的视线,也随着蝙蝠的飞动,渐渐地看到了田家富家里的光景。
——田老头子家里,灯火通明,但是堂屋里,却看不到人影。
丁二苗控制着蝙蝠,飞到楼房顶上,查看院落中的情形。
果然,田家的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田家富老夫妻俩,和田大力小夫妻俩都在。靠在西厢房的墙角下,一张木椅上,端坐着一个黑脸大汉。
田家富夫妻俩,正站在那大汉的面前,战战兢兢,哆哆嗦嗦。
看黑脸大汉那高高在上的德行,眼神中都是妖气,必然是黑线狐所变化的了!
忽然见那黑脸大汉开口,说道:“田老头,我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果再不答应,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已经宽限了你们几个月,你们要知道好歹。”
听这句话,谈判才开始不久。不过这场谈判,田家富大概是只有听的份,没有讨价还价的份。
面对黑线狐的步步紧逼,田家富老两口哭哭啼啼,不住地抹着眼泪。田大力在一边看着黑脸大汉,眼神里都是恨意。
黑脸大汉继续说道:“现在小荷自己都答应了,你们还犹豫什么?你们想想,我和小荷做了夫妻,最起码还在你们家里,你们还能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惹火了我,一阵大风,摄走了你女儿,叫你们永世不得见面!”
田家众人,还是哑口不语。
丁二苗听的,心里那叫一个急啊!你个田老头,倒是赶紧答应啊,然后让妖狐解开田小荷的封印,自己过去斩杀了它,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田老头,只要答应了我,我也不会亏待你们。地下金银无数,我只要稍微指点一下,你们去挖,保管你家富贵万万年。”黑线狐继续开口,说道:
“要是不答应,家破人亡就在眼前,你好好想想吧,我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田老头又沉默了半晌,终于咬牙开口道:“黑大仙,我答应你了!”
田家老婆子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哭泣道:“我女儿嫁给了……黑大仙,以后我们全家,怎么出门见人啊!”
黑线狐站了起来,笑道:“这个不用担心,四乡八里,谁敢说一句闲话,我就叫他吃不了兜着走,哈哈哈……”
田大力气的一甩手,拉起他的老婆,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田家富也没心思劝儿子和老太婆,哭丧着脸,上前两步,对那黑线狐说道:“可是,小荷身上的猫尾斑还在,这可怎么是好?”
“老岳丈不要担心,我举手之间,就能去掉那些猫尾斑,你跟我一起,去楼上小荷的房间。”黑线狐得意洋洋,大步走进堂屋,准备上楼。
因为角度不对,黑线狐进了堂屋以后,丁二苗无法再看到。他挥动手中的线香,再次控制蝙蝠,飞到了田小荷的窗外,透过窗玻璃查看。
不大工夫,黑线狐和田家老两口走了进来。
“小荷,你别怕,我这就给你去掉那些猫尾斑……你愿意,以后跟我在一起过日子吗?”黑线狐走到床前,还冒充温柔,挤出了一个可怖的微笑。
床上的田小荷极度虚弱,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下巴,示意同意。
黑线狐大笑,揭开了田小荷的被子,然后口中哈出一股黑雾,包围住了田小荷的全身……
丁二苗控制着蝙蝠,只看到黑线狐这么一个动作,随后黑雾散去,田小荷身上的猫尾斑,也退的干干净净。
“哈哈哈……”黑线狐大笑,道:“择日不如撞日,老岳丈,现在小荷身上的猫尾斑已经没了,你就打扫一下新房,让我和小荷洞房花烛吧!”
正在作法的丁二苗,心里也是一声冷笑。妖怪,你的死期到了!
第641章 贺礼
一念至此,丁二苗便毫不犹豫的停止做法,从地上忽地一下站起,对頋子轩说道:“頋大神,送我去田家,现在田小荷身上的封印已解,动手正是时机!”
“我也去!”季潇潇和頋青蓝异口同声。
“那就一起去吧,让你们看我斩妖!”丁二苗挥手说道。
頋青蓝和季潇潇,先前也被那黑线狐羞辱的够呛,一起前去,让她们亲眼看着自己除妖,方能泄恨。
頋子轩大喜,道:“好,但是我的缩地大法,只能送你到田家的院子后面,不能直接进入院中,你多加小心,不可放跑了妖狐!”
“为什么不能直接进院子?”丁二苗一愣。
“他家后院是水泥地坪,隔绝了地气,缩地法不能用。”頋子轩解释道。
丁二苗抬头看看夜空,想了想,道:“送我到田家大门前,我从大门进去!”
“可是你从大门敲门而入,惊跑了妖狐,怎么办?”頋子轩有些担忧,问道。
“这个不用担心,我可以借紫微星光罩住他,让他无法逃遁。”丁二苗指了指天空,道:“等我画好符咒以后,送我到田家门前二十丈外就行,赶紧吧。”
说罢,丁二苗回到庙中,拿出符纸,用墨斗在上面弹上密密麻麻的纵横墨线,宛如棋盘。几分钟以后,丁二苗走了出来,示意頋子轩作法。
頋子轩点点头,让丁二苗三人准备,却又道:“我也就在田家门前屋后,随时策应你,今晚同心协力,务必要捉住妖狐!”
丁二苗握住了季潇潇和頋青蓝的手,由着頋子轩作法相送。
一阵微微眩晕过后,睁开眼来,北面不远处,正是田家富所在的村寨,白水冲。
“丁道友,我只能送到这里了,你小心点,我先去守住后院。”頋子轩的声音,在丁二苗耳边轻轻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示意頋子轩自便,然后又一伸手,按住季潇潇和頋青蓝肩头,让她们伏下身来,注意隐蔽。
抬头看天,星光璀璨。丁二苗又看了看伞柄上的罗盘,确定具体方位之后,这才拿出了刚才在庙里画的格子纸。
缩在一棵松树后面,丁二苗点了一根线香,对照着紫微九星的方位,在格子纸符上,烫了九个均匀的小点。
然后,丁二苗从雨伞中抽出五行旗中的青色小旗,抛在空中,烫好小孔的纸符也被随后抛在空中。
“紫微九星定乾坤,今宵不用拱北辰!借得九星光一束,照见妖邪现分明。——青旗引路,急急如律令!”
丁二苗口中默默念咒,手上掐了一个卓剑诀,指向天空的青旗。
咒语声中,那支青色小旗,顶着纸符冉冉而起,飘飘荡荡,缓缓地飞到田老头家的屋顶上。
接着,九点微弱的星光从夜空洒下,分布在田家小楼的前后左右。
布置完毕,丁二苗一声冷笑,拉起季潇潇和頋青蓝,道:“走,再去会会那个妖狐,让他见识一下我千臂如来丁二苗,是不是浪得虚名!哈哈……”
“二苗,你这么大声,不怕惊动了妖狐,让他给跑了?”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边走边道:“紫微星光已经罩定了田家的前后左右,他想逃,没那么容易!”
当初那不可一世的五通神,都被自己借来的紫微星光困住,左冲右突而不得出,一个小小的狐妖,更不可能逃的掉。
虽然今晚的紫微星光不是很强,但是对付黑线狐,应该是绰绰有余。
丁二苗手持雨伞,带着季潇潇和頋青蓝,大摇大摆走向田老头的家门。季潇潇自然是赤手空拳,頋青蓝却已经把弓弩提在手中。
田家的堂屋亮着灯,但是大门却紧闭着。
丁二苗抬手敲门,哐哐哐地山响。
后面有脚步声走来,接着,田家富的声音问道:“谁呀,谁在敲门?”
“是我,千臂如来丁二苗!”丁二苗在外面大声地说道:“田大爷开门,我有点东西落在你家,特地回来讨东西的。”
因为早上就计较过,田家富自然知道丁二苗这时侯来干什么。一听见是丁二苗回来了,老头子心中又惊又喜,随即打开了大门。
丁二苗带着季潇潇頋青蓝大步跨进田家,一边举目四看,问道:“黑线狐在哪里?”
“嘘……”田家富扭头看了一眼后门,低声道:
“他吃了一只鸡,喝了一瓶酒,现在正醉醺醺的,在西厢房享受香火,说等会儿就要跟我女儿结婚……”
“哈哈哈……”丁二苗放声长笑,一边走向后面的院子,一边说道:“好个不知死活的畜生,死到临头,竟然还要享受供奉!”
长笑声里,丁二苗几步跨出后门,走到西厢房门前,抬脚踢开了木门!
只见西厢房里,已经摆上了条桌做香案。
条桌靠墙而立,上面立着二尺高的木板,算作长生牌位。牌位上写着:“黑大仙仙福永享”,牌位前一柱熏香,一盘熟鸡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盘子里只剩下一些碎骨。
牌位后面,却睡着一个毛茸茸黑乎乎的东西,一半像猫一半像狐,脊背上一线鬃毛竖起,钢刺一般……
这造型,真的分不清是猫是狐,还是野猪。
但是不管怎么样,眼前这个四不像的东西,就是那黑线狐的真身!
厢房的中间拉着一道布帘,布帘后面,可以看到一双女人的脚,从床上拖了下来。想必是田小荷坐在帘子后面,正在无奈地等待黑线狐的摧残。
黑线狐被丁二苗踢门的声音惊醒,在条桌上一颤,随即睁开眼来。
看见来人是丁二苗,黑线狐张口打了个哈欠,然后纵身跳下条桌,又变化成黑脸大汉的人形,斜着醉眼,看着丁二苗问道:
“千臂如来,你又来干什么?难不成知道我要和田小荷洞房花烛,所以来给我贺喜?既然是贺喜,有没有带什么贺礼过来?”
“哈哈哈,黑大仙洞房花烛,我不来贺喜,那像什么话?贺礼大大地有,看好了!”
丁二苗大笑一声,抽出万人斩,青光闪处,已经将黑线狐的牌位,以及那张条桌,一起劈断!
咔嚓嚓……
条桌轰然倒地,香灰四处溅起,整个西厢房里一片雾色蒙蒙。
第642章 星光
丁二苗的突然发作,让黑线狐吓了一跳。
他蹭地一下退后好几步,背靠着墙壁,吃惊地看着丁二苗,似乎心里在想,下午那个狼狈不堪的千臂如来,怎么突然就来了脾气?
丁二苗嘿嘿冷笑,手中三尺青锋平举,脚下踏石留痕,一步步向前逼去。
布帘后面,田小荷早已听见动静,掀开布帘探头来看。
担心妖狐再次控制田小荷,丁二苗脚下四象步法一错,已经闪身站在了田小荷的身前。
“小荷别怕,看我帮你出气!”丁二苗用手中剑指定妖狐,一边护着田小荷慢慢转身。
厢房门外,顾青蓝手里端着弓弩瞄准黑线狐,季潇潇一侧身挤了进来,伸手拉住田小荷,退回了顾青蓝的身后。
田家富老两口,也一起围了过来,心惊胆战地在门外看着。
“一把剑,一支弓弩,就想对付我?”黑线狐看清楚了丁二苗这一边的阵容,不由得神情放松,不屑地说道:
“妈的,我还以为你请来了什么太乙门的高人,原来,还是你们几个窝囊废!”
丁二苗哈哈一笑,好整以暇,道:
“畜生,你死到临头了,小爷我就跟你说个实话!太乙门什么的,是小爷随口胡邹的。小爷丁二苗,乃是正宗茅山弟子,阴司阳间承命人!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斩杀你个畜生,去阴天子那里领赏!”
“什么?你是茅山弟子?!”黑线狐大吃一惊,瞪大眼睛盯着丁二苗。
本来这妖狐醉意熏熏,此刻似乎已经被吓醒,额头上冷汗直冒。
季潇潇在门外鼓掌,笑道:“死妖怪,下午不是很无赖很嚣张吗?怎么听见茅山弟子这四个字,就吓得尿裤子了?”
顾青蓝也狐假虎威,用弓弩对着黑线狐,说道:“妖狐,我的弩箭里,装着阴阳锥,你休想逃,赶紧投降吧!”
“蓝姐……”丁二苗差点石化!
怎么顾青蓝也学会了使用阴阳锥?
上次对付万箭鬼王,李清冬设计了阴阳锥,虽然有一定效果,但是毕竟不是正大手段。也正因为阴阳锥过于龌龊,所以事后,丁二苗也不好解释阴阳锥的具体组成。
没想到,顾青蓝一直不知就里,这时侯竟然用阴阳锥来吓唬妖狐!
“哈哈哈……”黑线狐的脸色,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由刚才的畏惧,变成了嚣张、不屑和猥琐。
“哈哈哈……”黑线狐手指丁二苗和顾青蓝,浪声笑道:
“我早就知道你们三个狗男女不干净!阴阳锥……哈哈,一个女人居然用这样的法器,还敢自称是名门正派的茅山弟子?”
感情顾青蓝这么一吓唬,黑线狐又认定了丁二苗不是茅山派的人物,所以戒备之心大去,得意忘形。
顾青蓝一愣,怒道:“死妖怪,你笑什么?!”
黑线狐大笑,手指顾青蓝正要继续挖苦,冷不防丁二苗一声大吼,手中万人斩已经刺到!
“受死吧,孽畜!”
丁二苗担心,如果自己再不出手,被黑线狐说出真相,那顾青蓝会羞臊难当。
这一剑来势极快,黑线狐正在大笑,想不到丁二苗如此迅捷。等到他反应过来,丁二苗的宝剑已经杀到。
“哎呀!”黑线狐一声大叫,想要隐身已经来不及,只得侧身一躲。
嗖的一声,万人斩的剑尖,掠过黑线狐的肩头,拉出一条老长的血口子!
“噗——!”
情急之下,那妖狐竟然一个倒翻,头下脚上,后臀对着丁二苗等人,放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响屁出来!
这一股强大的气流居然是黑色的,如狼烟滚滚,恶臭腥臊,中人欲呕。
丁二苗正欲仗剑来刺,却被这股黑烟喷中,顿时掩面而退,双眼几乎都无法睁开!
顾青蓝在门外,受到的波及要小一点,在退后的同时,手中弓弩扳动,弩箭击发,嗖地一声,正中狐妖的屁股!
“啊……”妖狐又是一声惨叫。虽然皮糙肉厚,但是也挡不住弩箭锋利。
最精明的算是季潇潇了,一看情形不对,立刻拉着田小荷,退出了十几步之外,直接跑到院子中央,才回头来看。
“咳咳、咳咳咳!”丁二苗被这股臭屁熏得要死不活,弯腰咳了半天,才渐渐好了点。可是等他再次直起腰来,眼前已经不见了黑线狐的踪影。
“二苗,妖狐跑了吗?”顾青蓝一边用手捂着口鼻,一边问道。
丁二苗挥手扇了扇空气中的恶臭,看着地上的血滴,笑道:“他跑不了,地上有一条血痕,顺着血痕去找,一定能找到他!”
话音未落,只见田家的鸡舍里,嗖地一声,窜出一个毛茸茸的黑影,朝着东厢房奔去。
其实丁二苗并没有发现黑线狐的所在,刚才这番言语,只不过是敲山震虎。狐性狡猾,却也斗不过丁二苗这个人精,被他一咋呼,果然吓得窜了出来。
此时的黑线狐,已经被丁二苗砍了一剑,又被顾青蓝的弩箭射中了屁股,两处负伤,所以不敢再战,便想溜之大吉。
“乾坤借法,斗转星移!”丁二苗猛地一声大吼,剑指长空,不住地转动!
此时,妖狐已经顺着墙壁,越过屋檐,爬上了东厢房的房顶。但是随着丁二苗的一声怒吼,天空中,射下九束星光,一起转动起来。
其中一束星光,恰恰挡在了黑线狐的身前。黑线狐收脚不住,径直撞了上去。
砰地一声轻响,火光一闪,黑线狐触了电一般,吱哇乱叫着,又从东厢房的房顶上跌落院中。
“紫微九星定乾坤,今宵不用拱北辰!借得九星光一束,照见妖邪现分明!——乾坤借法,斗转星移!”
丁二苗的脸上带着冷笑,也不追杀,只是继续运剑作法。
九束星光越来越亮,转动速度也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将田家的整个后院,一起罩在其中。
星光包围中的黑线狐,早已现了原形。
它也知道眼前形势危急,突然跪伏在地,捧起两只前爪,如人磕头一般,冲着丁二苗连连跪拜,口吐人言,道:“大法师,我有眼无珠,冲撞了你,还请你大人大量,饶过我这一次!”
第643章 黄七姑
眼见妖狐服软,田家老两口不由得惊喜交加,抱住女儿田小荷喜极而泣。
前面堂屋里脚步声响,竟然是田家富的儿子田大力和儿媳唐惠,又回来了。而且田大力的手里,还端着一杆猎枪!
想必是田大力不忍心妹妹被黑线狐摧残,盛怒之下,去借了猎枪,要和黑线狐拼个死活。一进后院,田大力和唐惠见到丁二苗已经制住了妖狐,自然是又惊又喜,只疑身在梦中。
因为他们小夫妻俩,并不知道丁二苗下午的狼狈而逃,只是一场苦肉计。
頋青蓝急忙按下田大力手里的猎枪,示意他不要冲动。现在大局已定,根本不需要田大力帮忙,再说了,院子里这么多人,万一铁砂乱飞,伤了自己人可不好。
丁二苗口中念咒,做法不停,九束星光开始渐渐收缩范围,向黑线狐合围而来。
黑线狐磕头如捣蒜,叫道:“大法师,只求绕我一命,今后愿供驱使,万死不辞!”
季潇潇雀跃,大笑道:“妖狐,你下午的神气劲儿哪里去了?现在求饶,你觉得大家会放过你吗?”
“不要放过了这个畜生!”猛然间,田小荷挣脱了父母的怀抱,手指黑线狐大骂。
这几个月来,可怜的田小荷,受了多少委屈和折磨,能不痛恨这畜生吗?
黑线狐面向田小荷,又来磕头,道:“小荷,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其实,我对你是真心的……”
“畜生,还敢胡言乱语!”丁二苗剑交左手,右手从口袋中摸出一把铜钱,抛上天空:“阴阳无极,人间有法。十字铜钱锥,斩!”
铜钱在空中略一停顿,已经组成了十字锥的模样,剑尖冲下,冲着黑线狐呼啸而来!
黑线狐知道不妙,就地便是一个跟头。
红光一闪,嗖地一声,十字铜钱锥已经落下。但是黑线狐四百年的道行,也果然了得,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让过了致命一击!
十字锥贴着它的臀部斩下,将一条一尺多长的黑乎乎的狐尾,给斩了下来。
“丁二苗,你好狠!”
黑线狐一声大叫,又是一个跟头,钻过頋青蓝的胯下,嗖地一声朝着后面猪圈房顶上跳去。
那猪圈本来就不高,黑线狐亡命之中,拼死一跃,从平地直接上了房顶。
但是九束星光还在急速旋转,形成的光幕密不透风,妖狐哪里能冲撞出去?刚一接触星光,黑线狐一声大叫,再次跌落院中。
但是黑线狐这次落地之后,打了一个滚,竟然钻进了猪圈里,消失不见。
“二苗,黑线狐不见了!是不是跑出去了?”季潇潇叫道。
頋子轩的瘦长身影,突然从田家的猪圈房顶上站了起来,道:“它没有跑,还在院子里!”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跑不了的,走,去猪圈看看!”
众人随着丁二苗,一起走向猪圈。田家的副业发展很不错,居然还养了一窝猪仔。猪仔一共十来个,都在三四十斤左右,胖嘟嘟的,蛮是可爱。
一眼扫过,丁二苗就发现了黑线狐的所在。
这畜生,竟然变成了一只猪仔,混在猪的队伍里,鱼目混珠。
“田大爷你来数数,你家的猪仔,是不是多出来一个?”丁二苗哈哈大笑,用手指着那伪装成猪仔的黑线狐说道:
“你们来看,这个小猪仔没有尾巴,屁股上还插着一支弩箭,好奇怪啊!”
众人随着丁二苗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如此,一只模样滑稽的猪仔,在猪的队伍里瑟瑟发抖。
那妖狐虽然变化成猪仔,但是显然功力不足,无法掩饰自己身上的伤痕。
“孽畜,还不出来受死,难道要我再飞一把铜钱剑?”丁二苗沉声喝道。
“饶命,大法师饶命……”那只滑稽的猪仔,就地一滚,现出黑线狐的本相,翻过猪栏跪伏在地,道:“只要大法师饶我一命,我愿意归隐深山,再也不出来惊扰人类……”
“现在悔改,已经太迟!”丁二苗一枚蘸血铜钱,贴着万人斩飞出:“孽畜,如有来生,再好好修行吧!”
轰……!
红光一闪,一团火焰将黑线狐包围起来。
烈焰焚烤之中,黑线狐吱哇乱叫,满地打滚。一阵皮肉被烤焦的恶臭,也渐渐弥散开来。
良久,黑线狐终于停止了挣扎。
丁二苗收了空中的符纸,九束星光一起褪去。
頋子轩的身影一晃,也没见他抬脚,已经从屋顶上转移到了丁二苗的面前。
“丁道友果然有大神通,茅山法术,立人间,通地府,达天庭,名不虚传啊!”頋子轩拱手道贺,道:“今夜除妖成功,丁道友功德无量。”
“少拍马屁。除妖保民,这本来是你的分内事,现在我给你做了,将来以后,你城隍庙里的供奉,也要分我一半才对。”丁二苗嘿嘿一笑,伸手在頋子轩的肩头上一拍。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和頋子轩熟络了,说话自然也随意。
“好说好说,只要以后丁道友路过这里,城隍庙和土地庙,都是你的家。”頋子轩大笑。
田家富老两口,扶着女儿田小荷走上前来。三人膝盖一弯,一起跪在丁二苗的面前,泪流满面,千恩万谢。
丁二苗急忙伸手,拉起了田家众人。
頋子轩却黑着脸,冲着田老头说道:“田家富,以后少贪小便宜,行得正,站得稳,自然不会有无妄之灾!”
田老头的脸色一阵惭愧,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啊?”丁二苗不解,问道。
“这狐妖,一开始从别家偷了几块银元,放在田家的窗台上。田家富贪小便宜,就把银元收了起来。连续几次之后,田家富以为有财神眷頋,就在家里烧香祭拜,这才让妖狐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引来这场灾难。要不是田老头诚心相请,田家前面有门神,妖狐怎么进得来?”
頋子轩解释道:“妖狐来了几次以后,门路渐熟,便不再畏惧门神。后来的三寸小人,和那条大蛇,都是妖狐变化,以此为借口,来逼婚田小荷。”
原来如此!丁二苗微微摇头,人性本贪,其实与妖狐,又有多大区别?只是田老头误惹了黑线狐,差点害死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拔剑在手,丁二苗割开妖狐的肚皮,取出了鸽子蛋大小的一枚黑色内丹。
“把这内丹用酒煮化,大家都喝一碗,可以强身健体,今后百病不侵。”丁二苗把内丹交给田家老婆子,吩咐道。
季潇潇捂住嘴巴,道:“打死我也不喝,想想刚才,那妖狐的臭屁就恶心……”
众人大笑,頋青蓝也笑着点头,道:“我也不喝!”
回到前面的堂屋落座,田家老婆子,就在屋角,用煤炉熬化妖狐内丹,酒香四溢。
等待中,丁二苗突然看着頋子轩,问道:“頋大神,现在妖狐是灭了,可是这里,还有一个黄七姑,你打算怎么办?不如把这功德一起让给我吧,我去会会她?”
第644章 男朋友
黄七姑,就是上次田家富所说的,住在几十里外,刘姓人家的一个大仙,曾经调解过黑线狐和田家的纠纷,但是没有效果。
把黑线狐说成黑猫精的,就是那个黄七姑。
听见丁二苗说起黄七姑,頋子轩的脸色,略有一些为难,道:
“那地方,倒也是我的辖区。但是据我所知,黄七姑并没有作恶,相反,她乐于为人排忧解难,地方上口碑甚好。如果丁道友去寻她的晦气,恐怕有点师出无名啊。”
田家老婆子,在一边点头附和,道:“的确是这样,黄七姑很好的。前些日子,我们村寨里,有一家丢了孩子,还是黄七姑指点,最后在城里找回来的。”
我去,看来这是没法动手了,众怒难犯啊。
“那个……知道黄七姑的底子吗?”丁二苗摸着下巴,问頋子轩。
頋子轩点点头,道:“当然知道,就是黄皮子嘛,排行老七,所以叫做黄七姑。早年在灵隐寺中潜伏,听了一些佛经大道,所以慈悲为怀,不做坏事。”
看来,只好放过了,丁二苗苦笑着摇摇头。
忽然身边人影一闪,土地庙中的青衣童子,站在了頋子轩的身边。
这突然出现的青衣童子,吓得田家众人手忙脚乱,一起开口惊呼。丁二苗和頋子轩连忙一番解释,才让田家众人平静下来。
“小鬼头,进来的时候不会敲门?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丁二苗伸手在青衣童子的脑门上叩了两下。
“回大法师的话,黄七姑送了一封信在土地庙,吩咐我送到这里,交给大法师和頋大神过目。”青衣童子摸了摸被砸痛的脑袋,用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来。
说曹操曹操到啊,看来这黄七姑,灵性很高,道行也不错,竟然知道自己的心思。
頋子轩接过信,却不展开,伸手递给了丁二苗。
丁二苗接过来,展开信纸来看。
信纸上,黄七姑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
首先是称赞丁二苗替天行道,斩杀妖狐造福一方。然后又是对茅山的通天道法表示膜拜,最后说,她走了,希望丁二苗不要追究她在这里惊扰人类的罪过云云。
千言万语一总结,意思就是说:惹不起,咱躲得起!你来了,我闪开。
丁二苗看过信,微微一笑,道:“果然是黄大仙,未卜先知,很厉害嘛。”既然人家都走了,此事只得作罢。
田家老婆子熬好了黑线狐内丹,倒在碗里。田家众人都喝了一碗,丁二苗又让田小荷多喝了一碗。
本来,田小荷被猫尾斑折磨许久,气虚乏力,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连喝了两碗内丹熬酒之后,气色渐渐恢复,更觉容颜动人。
而頋青蓝和季潇潇,却嫌黑线狐肮脏,到底还是不喝这丹酒。
頋子轩和他的童子,也各自喝了一晚丹酒,起身告辞,问丁二苗道:
“丁道友,小神这就告辞,回去以后,就将这次的事情,表奏阴天子,少不了你的功德。现在,不知道你打算何去何从?”
“我还要去猫耳寨,给几个姑娘治病。”丁二苗说道。
“猫耳寨离这里,还有五十里路,要不我送你们过去?”頋子轩献殷勤。
頋青蓝想了下,说道:“现在夜色已深,去了那里也不能干活,住宿什么的,反而不方便。我看,干脆就在田大爷家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过去。”
“这样也好,还是蓝姐考虑的周到。”丁二苗点点头,又对頋子轩说道:“頋大神,那就麻烦你,明天一早,送我们一程?这到处都是山沟沟,实在不好认路。”
“没问题,小神自当效劳。”頋子轩哈哈一笑,抱拳告辞。
只见他带着他的童子,走出门外,走过水泥地坪,就忽然消失不见。
田老头夫妻俩见了頋子轩的神通,又吓得要跪地磕头,被丁二苗制止了。
丁二苗笑道:“这家伙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不是什么好东西,拜他干什么?赶紧给我们收拾房间,我们要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次日凌晨,丁二苗等人早早起来,洗刷完毕之后,收拾了自己行李,在田家众人的相送之下,出了村口。
頋青蓝一再相劝,田家富才留下了五千块感谢费,带着家人返回。
看着田家富走远,丁二苗苦笑,道:“原来捉个妖怪,只有五千块的酬金。”
“这就不错了,农村人能有多少钱啊?说实话,要不是现在落魄了,这五千块我也不打算要。”季潇潇笑道。
说笑中,远处一个瘦长的人影,如同脚踩滑板一眼,飘然而至,正是土地神頋子轩。
打了招呼,頋子轩让丁二苗等人闭眼,然后催动缩地大法,顷刻间,将丁二苗三人,送到另一个村寨的进村路口处。
“这里就是猫耳寨,丁道友和两位姑娘慢走了。白天不便现形,小神就此告辞!”頋子轩的声音,在空中说道。
丁二苗拱手谢过,站在当地,打量着前方的村寨。
遥遥看去,猫耳寨规模挺大的,几乎就是农村集市的模样。
此刻正是做早饭的时候,暖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一幅山村美景。
“别看了,走吧。”頋青蓝指点着说道:“这个猫耳寨,其实是由五个小寨子组成的,孙红褚晓曼和周来凤,分别住在各自的小寨子里。这儿离褚晓曼家中最近,我们先去她家。”
上次,就是頋青蓝把这三个女孩子送回家的,所以她对这里略有了解。
丁二苗点点头,扛起旅行箱,和季潇潇一起,跟着頋青蓝缓步前行。
走了一二里路,到达最近的一个小寨子,三人由东头进寨。頋青蓝知道褚晓曼家的具体地址,迳自向前,来到一栋青砖灰瓦的低矮宅子前。
看这住房,基本上属于特困户的级别了。
褚晓曼正在家里做早饭,一看到頋青蓝和丁二苗,就像见了亲人一样,扑过来抱住頋青蓝,泪流满面。
頋青蓝也是一阵唏嘘,拉着褚晓曼的手,久久不放。
“二苗哥……”和頋青蓝亲热了许久,褚晓曼才看着丁二苗,脸颊红红地叫了一声。
丁二苗笑着点点头,又把季潇潇介绍给了褚晓曼。
褚晓曼很懂事地打了声招呼,用抹布把凳子擦了又擦,请大家落座,又给大家倒茶。
褚晓曼的父母,赶集去了,家里只有褚晓曼一人。
喝了两口茶,丁二苗放下茶杯,道:
“晓曼,这次来,是给你们彻底治病的。但是你们的病,治疗起来很麻烦,需要你们的……男朋友帮忙。你现在,有没有找男朋友?”
第645章 天雷动地火
山里的女孩子,都腼腆。
尤其是褚晓曼这样的,因为那场怪病,就一直很少见人,所以脸皮更薄,被丁二苗这么一问,她的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
“没事的,褚晓曼,说吧。”頋青蓝鼓励她,道。
扭捏了半晌,褚晓曼这才低声说道:“找了,我爸爸给我在前面的寨子,找了一个男朋友,叫……万俊铭。”
“帅不帅?”季潇潇很八卦地问了一句,又道:“他喜欢你吗?你爱他吗?”
“我……我不知道。只是刚刚在交往,还不知道以后……”褚晓曼局促不安的用手绞着辫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頋青蓝一笑,推了季潇潇一把,道:“促狭鬼,别拿人家山里人开玩笑。”
季潇潇这才一笑,放过了褚晓曼,又问丁二苗道:“二苗,为什么给褚晓曼治病,还需要她男朋友帮忙?”
丁二苗嘿嘿一笑,趴在季潇潇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季潇潇听着听着,捂嘴一笑,略带羞臊地说道:“这种办法,也亏你想得出来。”
季潇潇素来闲云野鹤,很少过问丁二苗捉鬼降妖以及治病的事儿,所以事先,对于这个治疗方案一无所知。
这个医疗方案,是将僵尸蛊毒,移植到褚晓曼的对象身上,然后,安排他们行夫妻之礼,通过那种事,在阴阳调和中,化解褚晓曼身上的余毒。
也就是说,褚晓曼的男朋友,暂时充当一下僵尸蛊源。
但是这只是丁二苗设计的方案,还没有具体实施过一次,现在才是真正的临床试验。所以这时候,需要褚晓曼的男朋友上场,没有他,褚晓曼一个人,怎么去做那件事?
頋青蓝是知道这个方案的,见丁二苗说起,脸上也有点不好意思。
“蓝姐,这个方案,你跟褚晓曼,都说过了吧?”丁二苗问道。
頋青蓝微微红脸,点头道:“所有的病人,我都说过了。”
褚晓曼在一边,更加羞臊难当。
“那就好……晓曼,现在你去把你男朋友叫来,我来跟他说,然后安排给你治病。”丁二苗说道。
褚晓曼涨红了脸,低声说道:“可是这件事,还得跟我爸妈说一下,而且、而且……也得万俊铭同意才行。”
褚晓曼自然明白,所谓的治病是怎么回事。事关贞操,这对于她来说,是大事,而且她还做不了主,必须通过她爸妈。
“我知道啊,我的意思是,先把那个万俊铭叫来,我跟他说一下,让他有个思想准备。”丁二苗说道。
“可是……”褚晓曼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一个女孩子,让她去找刚刚交往的男朋友,面子上抹不开。
看到褚晓曼如此窘迫,頋青蓝便说道:“这样吧二苗,还是等晓曼的父母回来再说吧,你看晓曼这样子,让她去找她男友,估计她也说不出口。”
丁二苗耸耸肩,只好等褚晓曼的父母回来再说。
好在没等多久,褚晓曼的父母,一对很普通的山里夫妻,便赶集归来。褚晓曼做了介绍,大家认识了一下。
见到救了自己女儿的恩人,褚晓曼的父母,自然是一番感谢的话,这个不用细说。
其实褚晓曼等人,自从尸蛊守宫砂之毒,被丁二苗暂时克制以后,都恢复了如花似玉的容颜。在大山里,这样漂亮的女儿,可是父母的一大笔财富。
谁家来提亲,少得了一大笔彩礼?
大概也因为这一点,褚晓曼的父母,对丁二苗和頋青蓝三人,都非常客气。
如果当初,頋青蓝送回来的,还是那个浑身黑疤的褚晓曼,那么现在,褚晓曼的父母会不会这样热情,就不得而知了。
兵分两路。
丁二苗把褚晓曼的老爸叫到一边,頋青蓝和季潇潇,把褚晓曼和她的老妈叫到另一边,开始沟通,详细解说治病的具体步骤。
这一沟通,就沟通到了中午。费尽口舌,总算把这件事儿,给说清楚了。
饭后,褚晓曼的母亲,托媒人带着丁二苗三人,去前面的寨子,找褚晓曼的男友万俊铭。可是见到了这个小伙子之后,丁二苗才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为什么?因为这个小伙子,对自己和褚晓曼的亲事,非常不满,不愿意。
当初褚晓曼等人病重的时候,浑身黑疤,一分像人九分像鬼,四乡八里的乡民,都说她们是妖怪。
虽然现在看起来,褚晓曼是一个标准的美人,但是她的男朋友万俊铭,却担心她会旧病复发,所以不同意这门亲事。
当时定亲,是万俊铭老爹做的主,现在父子俩,正在家里闹别扭哩!
“这可怎么办?我去,褚晓曼那么漂亮,这个万俊铭居然还不乐意,简直是有眼无珠!”在一边,季潇潇愤愤地说道。
丁二苗嘿嘿地讪笑,道:“就是啊,一棵好白菜,送到他嘴边,他还不愿意拱。你说,我怎么就没摊上这种好事……?”
頋青蓝斜了丁二苗一眼,又转头一笑。
“二苗……”季潇潇突然一脸坏笑地凑到丁二苗的耳边,笑道:“不如,你就把褚晓曼给拱了吧?反正,都是为了治病救人,我不怪你的。”
“潇潇你胡说什么呀?人世间万紫千红,我只爱你这一种。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丁二苗装出一副三贞九烈的模样,一本正经,视死如归。
頋青蓝摇摇头,表示非常无语。
媒人婆子,在万家商量了大半天,可是那个万俊铭是油盐不进,就是不答应和褚晓曼做夫妻,而且还威胁说,再逼他,他就去找个寺庙出家,一辈子不回来。
“怎么办啊,二苗。快想想办法吧,要是每一个病人的治疗,都是这样麻烦,估计这未来三五年,我们啥事都不用干了。”頋青蓝把丁二苗拉到一边,愁眉苦脸地说道。
丁二苗揉着太阳穴苦苦思索,这事儿,的确够麻烦的。
要是女孩子不同意,还能霸王硬上弓,可是现在是男孩子不同意,怎么解?那种事,大家都明白,只要男的不同意,一辈子也做不成。
“要不,弄点什么药,给那个万俊铭灌下去?”季潇潇鼓着眼珠子,装出一副阴险的模样,嘿嘿冷笑道:“然后天雷动地火,还怕生米煮不成熟饭?”
第646章 邪恶手段
看着季潇潇那调皮的模样,頋青蓝噗地一笑,道:“潇潇,你能不能不要这样邪恶?”
“虽然手段邪恶,但是我的目的是纯洁的!”季潇潇嘿嘿一笑,不以为然。
丁二苗看着季潇潇,突然眼神一亮,打了一个响指,道:“潇潇说的办法,完全可行!”
頋青蓝一呆,问道:“那还要县城买药?这药,怎么给万俊铭灌下去啊?”
“不用去县城,但是要费一番周折。来来来,我们这边商量……”丁二苗把季潇潇和頋青蓝拉到一边,三人凑成一堆,密谋了大半天。
季潇潇和頋青蓝一边听,一边笑,一边点头。
随后,頋青蓝走进万家,把还在吐沫横飞的媒人婆子拉了出来,打道回府,转回褚晓曼的家中。
路上,丁二苗又跟媒人婆子说道:“你回去以后,就说一切都谈好了就行,剩下的事,我们会安排。”
一进门,褚晓曼的母亲便问道:“怎么样?万家那小子,答应了吗?”
褚晓曼躲在一边偷听,紧张地打量着丁二苗等人的脸色。
“这样的好事,他能不答应吗?”丁二苗一笑,挥手道:“都别担心,晓曼准备一下,明后天晚上吧,一定会给你治病的。”
褚晓曼的脸蹭地一下红了起来,转身逃去了后院。治病,就代表那啥,褚晓曼一个女孩子,能不害羞吗?
时候不大,孙红和周来凤的家人,也闻讯赶来褚晓曼家中。当然,孙红和周来凤,也一起跟了过来。
见到頋青蓝,孙红和周来凤那个哭啊,抱住頋青蓝久久不放。
和孙红她们的父母认识了以后,丁二苗把頋青蓝拉到一边,低声问道:
“蓝姐,孙红和周来凤,她们两家,谁家的条件要好一些?咱们找一家条件好点的住下。褚晓曼家里太穷了啊,吃不到好的不说,看这架势,我们今晚还要打地铺睡觉……”
頋青蓝想了想,道:“周来凤家里好一些,有小楼,而且周来凤的老爸,还是村干部,人也热情。”
“好,那就周来凤家了!”丁二苗嘿嘿一笑,走到周来凤的父母面前,单刀直入,道:“老周啊,这几天给你女儿治病,得在你家住几天,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了!
周来凤的老爸点头哈腰,满口答应,并且表示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求之不得蓬荜生辉等等等等……
于是丁二苗三人收拾东西,转移到了周来凤家里。
其实周来凤的家,和褚晓曼家,离的也很近,就在西边的一个小寨子,不过一里半路。
周家的条件果然好了许多,二层小楼,宽敞整洁,而且靠近集市。
周家的招待也很热情,打酒抓鸡,杀猪宰羊。周来凤和她妈妈,在厨房里忙的团团转,小锅底都烧的通红。
当晚,老周又把村里的几个体面人找来陪客,一阵殷勤相劝,把丁二苗灌得东倒西歪。最后被季潇潇强行夺去酒杯,众人这才罢手。
饭后,周家在楼上,收拾了两间房子,换上新床单新被褥,请丁二苗三人休息。
丁二苗却不睡,问老周道:“这里的野外,哪些地方不干净,经常闹鬼?”
“问这个……干什么?”老周一愣,以为丁二苗酒醉了,在胡言乱语。
丁二苗大着舌头,挥手道:“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我这人有点毛病,喝多了酒,就喜欢找鬼玩。你就告诉我,这地方那里不干净就行。”
“这个……你还是歇着吧,咱们这地方,哪里有鬼啊。”老周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丁二苗喝了酒有这样的癖好,恐怕他打死也不会那样拼命劝酒的。
“胡说,什么地方没有鬼?哪个地方没有鬼?”丁二苗嘿嘿一笑,道:
“我告诉你啊老周,人就活在鬼中间,每天都和无数的鬼,擦肩而过。只不过,你们看不见罢了!哈哈……”
老周哭笑不得,道:“看不见,那不就是没有吗?反正我们这里没有……”
“好,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找!”
丁二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季潇潇和頋青蓝说道:“潇潇,蓝姐,你们先上楼休息,我出去找鬼。”
季潇潇晚上也喝了一点酒,小脸娇红,晃着丁二苗的胳膊,撒娇道:“二苗,我也想和你一起出去找鬼,可是我又好困,想睡觉,怎么办啊。”
“所以我让你和蓝姐,在家里休息嘛。乖,去楼上睡觉去……”
頋青蓝啧啧两声,道:“好恩爱啊。”
“不许笑话人家!”季潇潇捶了頋青蓝一拳,然后冲着丁二苗挥手,道:“二苗,你自个儿去找鬼吧,我睡了。”
老周在一边,听的目瞪口呆,心里想,这都是什么人啊,也不劝劝他,还放心叫他去找鬼?
頋青蓝看出了老周的疑虑,笑道:“没事的,周大爷,你女儿周来凤没有告诉你,这个丁二苗是个捉鬼专家吗?”
“她只说你们会抓僵尸,没说你们会捉鬼……”
“等我抓几个鬼回来,给你开开眼界!”丁二苗哈哈一笑,推着季潇潇的肩膀,上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里,丁二苗画了几张纸符袖在手中,又抓了一把铜钱装进口袋,然后让季潇潇和頋青蓝好好休息,自己手持雨伞,独自下楼,准备出门抓鬼。
背包里面法器多,丁二苗就没敢带,担心惊跑了孤魂野鬼。就是雨伞之上,丁二苗也做了处理,以阴符遮挡隐蔽万人斩的煞气。
抓鬼当然不是闲的蛋痛,也不是醉酒任性。
今天在万俊铭家里,丁二苗就和頋青蓝季潇潇说过。要想让万俊铭这头猪,心甘情愿地拱褚晓曼这棵白菜,还得用点手段。
丁二苗的手段就是,先找一个鬼来,吓唬吓唬万俊铭,然后再有一套连环计,不怕他小子不听话!
虽然说借鬼吓人,是茅山教规严禁的,但是丁二苗为了给褚晓曼治病,也頋不得许多了。反正借鬼吓人也不是第一次,多做一次又何妨?
靠,送他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子,他竟然不要!
丁二苗越想越来气,既然你不要女人,就送个女鬼给你好了!
第647章 阴宅
丁二苗从楼上下来,准备出门。
其实季潇潇也建议过,让丁二苗把山城的康诚洛英给拘来,执行这次任务,但是被丁二苗否决了。
因为太远,康诚他们不一定能感应得到。另外一个,就是语言不容易沟通。毕竟山城一带的口音,和粤西大山这里,相差太多。
用康诚洛英去吓唬那个万俊铭,效果会打折扣。
所以丁二苗觉得,还是抓一个本地的鬼来,比较合适。
老周看到丁二苗醉意朦朦,脚步漂浮地走下楼来,急忙上前,拦住他说道:“丁老弟,你真的要去捉鬼啊?”
“难道你以为,我出去撒尿?”丁二苗斜着眼,嬉皮笑脸地说道。
老周急忙摆手,道:“不不不……既然拦不住你,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从我们寨子里出去,一直往西走,三岔路口转向南,再走二里地,有一个小学校。”
“学校里有鬼?”丁二苗来了精神,问道。
老周点点头,道:“学校是一个祠堂改建的,学校再向南,就是一大片坟场。那里……经常闹鬼。”
“早说不就得了?哈哈,等我去那里看看,捉两个小鬼玩玩。”丁二苗大笑,又问道:“学校里,晚上有人值班不?”
“有,一个老校长,叫做甘子牛,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城里娃,在这里支教。男的叫黄克俊,女的叫洛玉凤,是一对没结婚的小两口。”
老周是村干部,所以对学校的情况比较了解,连支教老师的名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丁二苗点点头,又问道:“既然说学校经常闹鬼,那么,都出过什么怪事啊?”
“这个……我也不大知道。但是半夜里,经常听到那里有小孩子哭笑。而且那地方,猫狗都不敢近。”老周皱着眉头,说道:
“小孩子夜哭,我都听见过好多次。还有人说,看到半夜里,有小孩子在祠堂院子里玩耍。”
丁二苗点点头,又问道:“祠堂是谁家的?”
“甘姓祖祠,就是甘子牛校长他们家族的。”
“现在的甘姓人家,这里多不多?”丁二苗思量着问道。
“多,就在附近的几个寨子,都有上千人。”
卧槽,这么多人?丁二苗想了想,挥手道:“我去看看再说,你关门吧。”
老周又伸手拉住了丁二苗,问道:“喂,丁老弟,你真的不害怕呀?”
“哈哈哈,那些鬼见了我,应该他们害怕才对!”丁二苗大笑一声,走出门去。
门外月光如水,微风阵阵。
南方的冬天,温度也不是太低,加上丁二苗又在酒兴头上,一点也不觉得冷。他看准方向,背着手,闲庭信步一般,悠然而行。
出了寨子以后,向西走了一里多地,果然有一条三岔路口。看看前后左右,一个鬼影都没有,丁二苗扯开裤子,撒了一泡尿,转上了向南的砂石路。
林木夹道,幽静非常,只有丁二苗脚踏碎石的声音,嚓嚓轻响。
随着脚下的前进,前方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黑乎乎的建筑。虽然只是单层建筑,但是遥遥看去,占地寛广,飞檐勾角,气势非凡。
大概这里就是甘祠堂小学了,丁二苗醉眼朦胧地打量了一番,随手取出一道阴符,在自己的额头和两肩之上贴了一下,以遮挡自己鼎盛的阳气。
收起纸符,丁二苗将雨伞背在身后,朝着小学大门走去。不多时,便来到学校大门前。
说是学校大门,其实是围墙的大门,围墙后面是操场,操场过去,才是学校的房舍。两个古怪的篮球架,就像独脚鬼一样,滑稽地站在月色下的操场上。
大门是由两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构成的,高一丈,上面是一排朝天刺。而大门两边的围墙上,都插着碎玻璃,月光下,锋芒闪烁。
围墙上写着红漆大字:百年大计,育人为本。
透过大门也可以看到,操场过去的第一排房子,应该是祠堂的前牌楼,后面还有后牌楼和厢房。扫过一眼,丁二苗就知道,这个祠堂的建筑,应该是一个大四合院。
就这个规模来看,的确是大姓人家的手笔。一般小门小户,弄不起这样的祠堂。
前牌楼看不到灯光,但是隐约可以听见,后面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丁二苗也不急着进院子,而是顺着围墙,继续向前走。转到西南角,折向东边,丁二苗发现,后面其实没有围墙,就是祠堂的后牌楼南墙。
这尼玛有些邪门了!
丁二苗一边打量着,一边暗自惊异。一般来说,华夏国的建筑,都是面南背北,夏日通风,冬日向阳。可是这座祠堂,却恰恰相反,大门冲北,后墙朝南。
这分明是阴宅鬼庙的布局啊。
虽然说祠堂是祭拜先人的地方,供奉祖先牌位,但是建筑规格和禁忌,与常人住宅并无不同。
因为祠堂的作用,不仅仅是祭拜,也是给后代子孙,提供一个场所,便于宗族之内开展或者举行重要活动。
丁二苗走过一圈,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断,祠堂的建筑地基,应该是一个不规则的长方形,东边寛,西边窄。
虽然东西的寛窄只相差几步,但是丁二苗还是能够察觉到。如果画出祠堂地基鸟瞰图的话,就是一个棺材形状。
这种宅子,只适合养鬼,根本就算不上祠堂!
丁二苗转回到学校大门处,微微眯起眼睛,透过铁栏杆朝里覌看。果然,祠堂学校里鬼气森森,怨气极重。
此时不过八点多,天黑也就一两个小时,要是到了子夜,鬼气必然更重。
看来这里面,不止一个鬼了。丁二苗心中暗喜,将雨伞束在背后,轻手轻脚地爬上铁门,一猫腰跳在院子中。
担心被人发现,所以丁二苗一落地,立刻一个前扑,翻滚在围墙的阴影之下。
看看四周无人,丁二苗这才直起腰,往学校的内大门走去。
那道大门,应该就是祠堂的前牌楼大门。说是门,其实已经不见门板了,变成了一个通道,把前牌楼一分为二。
第648章 小鬼抱柱
站在祠堂门前的旗杆下,丁二苗又是一番打量。
祠堂的门窗,都已经被改造的面目全非。通道两边的墙壁,又被开出来几道房门做教室,导致整体建筑看起来非常古怪,说祠堂不像祠堂,说学校不像学校。
祠堂前牌楼是挑檐结构,檐下一排花岗岩立柱。
其中一个立柱之上,有鬼影一闪而过。
丁二苗定睛一看,却是三四岁的小鬼头,正爬在柱子上,冲自己做鬼脸。
那花岗石立柱比脸盆口还粗,即便是成人,尽展手臂也难以合抱。但是那个小鬼头短胳膊短腿的,却能像壁虎一样,吸附在柱子上。
因为丁二苗遮挡了自己头顶和两肩的三盏命灯真火,所以和普通人无异。那小鬼头,还以为丁二苗看不见他,在柱子上得意洋洋。
小鬼抱柱,难道这小鬼头,是生前被打生桩,活埋在这里的?
丁二苗皱起眉头,心中暗道,这祠堂果然邪恶!
装作无知无畏的样子,丁二苗背着手,缓缓地走向祠堂前牌楼。那小鬼头看见丁二苗走过来,更加兴奋,在柱子上手舞足蹈,爬上爬下。
但是他却无法离开柱子,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绳索,将他拴在柱子上一样。
走到柱子前,丁二苗停下脚步,依旧对小鬼视而不见,伸出手来,在柱子上轻轻抚摸,就像一个游客,在覌赏古迹一样。
小鬼不过三四岁的模样,五官标致,挺可爱的,就是脸色有些苍白。上身是对襟红袄,下面居然是一条蓝色开裆裤,脚下一双千层底布鞋。
突然间小鬼爬高几尺,张开口来,冲着丁二苗的身后,吐出了几粒沙子。
含沙射影?丁二苗心里嘿嘿一笑,装作无意地一转身,往左侧一闪。
凡是鬼,总有一点恶作剧,含沙射影,几乎就是最常见的鬼把戏。正常人,只要被鬼物口中的沙子,射到自己的影子上,总要打一个激灵,觉得浑身突然一冷。
如果是修为高一点的鬼物,比如緑珠这样的,一口沙射中人影,那人总要卧床三四日,才会康复。其间发热怕冷,跟打摆子的症状一样。
当然,对于丁二苗来说,这样的攻击完全无效。
虽然丁二苗立在走廊之下,身后只有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但是那小鬼头,却还是估计着方位,要作弄丁二苗。
这一口沙子没有吐中,小鬼头很失望,鬼眼眨眨,顺着柱子换了方向,再上升两尺,又冲着丁二苗身后的地面一张口。
丁二苗又一闪躲了过去,然后故作不解,抬头看着廊檐,道:“这房子要倒了吗?怎么有沙子落下来?”
连续两下扑了个空,小鬼头急的抓耳挠腮。
偏偏丁二苗也不急着走,顺着那柱子转来转去。
小鬼挠了半天后脑勺,顺着柱子滑下,转到丁二苗右侧,再次一张口,又是几粒沙子射了出来。
“吆,怎么这么冷?”这次丁二苗没躲,故意让小鬼头射中,然后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冷颤,还把上身的衣服紧了紧。
那小鬼这才无声的大笑起来,手舞足蹈,完全一副顽童模样。
冷不防丁二苗一转身,噗地一口唾沫吐了出去,穿过小鬼头的胸口,落在柱子上。吐沫之中,带有一点点舌尖血,当即就像一根钉子一样,把那小鬼头钉在柱子上。
只要这口吐沫不干,那小鬼头,就休想上下爬动。
小鬼头被丁二苗钉在柱子上,又痛又急,四肢乱挥。但是他自知修为有限,不敢对丁二苗现形,又不敢叫出声来,一张脸变得更加惨白。
估计他这时侯,还不知道丁二苗是捉鬼法师,只是以为被丁二苗无意中制住。
定住了这个小鬼,丁二苗继续向前,走进过道,走向祠堂内院。
这小鬼也不是丁二苗的目标,再说了,丁二苗对这个祠堂学校来了兴趣,打算深入了解一下。
通道很长,跨度总有十几米。这也难怪,这里本来就是祠堂的正厅,前后墙壁贯通,才变成了通道。
刚刚走到通道中间,头上又是簌簌作响。
丁二苗抬头一看,发现已经破败漏光的屋顶上,趴着一个大汉。那大汉阔口方鼻,一身的粗布衣裳,开襟短褂,腰系黑布条,手里正拿着斧头,趴在房梁上盯着丁二苗。
但是这家伙,却亮着额头,脑后留着粗壮的大辫子。此刻,辫子正盘在他的脖子上,辫梢被他咬在口中。
这造型不用说,清代老鬼。
而且这老鬼,已经集中鬼力凝聚魂魄,对丁二苗现形了。
丁二苗当然要装啊,故意吓得一哆嗦,转身要逃。
但是那大汉却吐出辫梢,一张口,一阵似有若无的冷气直扑下来,将丁二苗罩在其中。
丁二苗接着装,身体一抖,又原地转了一个圈圈,然后做出被鬼物迷惑的样子,抬头看着屋梁咧嘴傻笑。
“嘿嘿,你好啊兄弟……”房梁上的大汉,也是一咧嘴,鬼音飘过来,跟丁二苗打招呼。
“呃……你好,你好,大哥你好。”丁二苗傻笑着回话,问道:“大哥,你爬在房梁上干什么?盖、盖房子啊?”
大汉扬了扬手里的斧头,说道:“是啊兄弟,我是一个木匠,在这里盖房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丁二苗一脸迷糊,仰着脸问道:“帮你什么忙?我不会木匠活啊。”
“这个简单,不用会干木匠活。”大汉骑在房梁上,朝前滑了几尺,指着梁下的地面,说道:“兄弟,你站到房梁的正下面,然后抬头看,看这根房梁正不正,斜不斜。”
小鬼抱柱,大鬼骑梁,这个祠堂建造的时候,究竟生祭了多少人命?
丁二苗心中叹息,脸上却依旧迷糊,点头道:“好好好,我来给你看看。”
说着,丁二苗走动脚步,站到了房梁之下,抬头仰望。
“这边,兄弟往这边来一点,往我脚下这边来。”大汉骑在房梁上,指点着丁二苗。
丁二苗嘴里答应一声,很听话地站到了大汉脚下的位置,继续抬头傻看。
第649章 大鬼骑梁
大汉鬼左手一枚铜钱,右手一把斧头,铜钱竖起按在房梁上,手举斧头,似乎想要把铜钱嵌进房梁上。
待丁二苗站在梁下不动,大汉鬼举起斧头就要来敲铜钱。
可是就在他要砸下的时候,丁二苗把脑袋一偏,口中道:“咦,这个大梁,好像是真的有点歪斜……”
心里却在冷笑,这家伙,生前被人在梁下,以邪法害死,现在却想来害自己。
这种邪法,也属于生祭的一种,过去的时候,在南方常见。
经常有人家在建造新房上梁的时候,喊路过的陌生人站在梁下,帮木匠师傅看房梁位置正不正。
如果你信以为真,站在梁下。木工师傅便一手持铜钱,隔着房梁悬空对准你的天灵盖,一手持斧下砸。三斧头下来,便是铁打的汉子,也能被震得魂魄脱体,变成行尸走肉。
然后身体回家,不用多久就会吐血而死,外表毫无伤痕,任谁也查不出死因。而魂魄却从此附着在房梁上,变成梁神,从而起到保护房梁,大厦永固的效果。
刚才的小鬼抱柱,也是一个道理。因为柱子上有鬼魂附体,柱子便有了灵性,不会歪斜。
野史上也有记载,一些古宅子,在地震之后,本来歪歪斜斜的梁柱,过了几天会自动复原,便是这个原因了。
大汉停下了动作,问道:“哪头歪?歪向哪边?”
丁二苗定睛看了半晌,又道:“好像刚才看花眼了,又不歪了。”
“不歪了?那好,你还在下面帮我看着,我来钉铜钱。”大汉调整了铁钉的位置,再次举起了斧头。
“等等等等,好像还是有点不对劲。”丁二苗晃着脑袋,左看右看。
这么一来,房梁上的大汉鬼,找不准丁二苗的头顶方位,就没办法下斧子。不过这家伙倒是好脾气,问道:“那你再看看,到底是哪里不对。”
说着,大汉张开口,又是一股阴寒的鬼气,对准丁二苗喷了下来。他以为丁二苗念力较强,没有被完全迷惑,所以加大控制强度。
丁二苗再打一个激灵,装作被完全控制的样子,痴痴呆呆,身体摇摇晃晃不定。
“喂,兄弟,你别晃了,抬头看看房梁,看看现在正不正?”房梁上的大汉说道。丁二苗晃来晃去,他还是不能下斧子。
“哦……我再看看。”丁二苗痴痴呆呆地应了一句,再次抬头来看,然后点头道:“不歪了,不歪了,这次一点不歪了……”
“真的不歪了?”
“不歪了,正的很。”丁二苗肯定地说道。
大汉咧嘴一笑,举起斧头,道:“那我就砸铜钱了啊。”
“嗯嗯,砸吧……”丁二苗点头,随后却又突然摆手,道:“等等等等,还是有点不对劲。”
“怎么又不对劲了?”房梁上的大汉鬼,有些不耐烦,皱眉问道。
丁二苗抓着头发,以遮挡自己的天灵盖,让大汉无法下手,然后一脸迷糊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把铜钱砸在房梁上?”
大汉举起手里的那枚铜钱,道:
“这个你就不懂了,盖房子是件喜事,要图个彩头嘛。人常说,和合二仙捧玉柱,张鲁两班上金梁。但是谁家有这么多钱,买得起金梁?所以就在房梁的两头,嵌进铜钱,铜钱属金,就代表这个大梁变成了金梁。”
我太阳,这家伙不糊涂啊!
丁二苗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明白了,明白了。”
“那你再看看房梁,现在正不正?”大汉鬼催促道。
“正,正,非常正,简直何其正也!”
丁二苗脚下八字步站定,抬头仰望,右手却背在身后,大指掐无名指根部,其余四个手指握成拳,却是茅山五雷诀。
房梁上的大汉还以为丁二苗中计,得意地一笑,手举斧头,冲着竖起的铜钱上砸去!
可是就在大汉一斧头砸下的时候,五雷诀自动反击,丁二苗的头顶上,隐隐射出一线红光,直冲梁底。
大梁微微一晃,大汉捏着铜钱的手就那么一抖,然后砰地一声闷响,大汉的斧头,砸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虽然鬼魂只是虚影,并无实体,但是这一斧头,是自己砸自己,也痛的那大汉龇牙咧嘴。而那枚铜钱更是从房梁上滑落下来,翻着跟头砸在地上,当郎朗一声响……
“哎,你怎么了,木工师傅?”丁二苗装呆卖傻,仰着脸问道。
“我、我……哎哟……”大汉骑在房梁上,甩着手,脸上五官抽搐,痛苦地说道:“我、我衣服穿的少,上面风又大,冻得手脚不利索,被斧头砸到手指了……”
“哦……原来是这样的。”丁二苗点点头,一脸关切地问:“那要不你先下来,烤烤火,喝口酒,再上去干活?”
“别别别,谢谢你的好意,就这点活了,干完好收工。”大汉急忙说道:“兄弟你别走,帮人帮到底,再帮我看一眼,马上就好。”
嘿嘿,果然不作死就不会死!吃了一次亏,还是执迷不悟?
丁二苗一笑,道:“那好啊,我把铜钱抛给你,你赶紧干活。”
“那就太感谢了,你真是好人。”大汉鬼还真有礼貌,给丁二苗发了一张好人卡。
丁二苗心里冷笑着,低着头四下寻找刚才掉落的铜钱,手里,却早已扣了一枚自己的五帝铜钱。
“在这边,在你后面的墙角下。”房梁上的大汉开口指点。
“看到了看到了,是在这里。”丁二苗弯腰将那枚铜钱捡起,然后偷偷换上了自己的铜钱,一直腰,把五帝铜钱抛了上去。
大汉一伸手接住了铜钱,也不细看,又吩咐丁二苗站在梁下看方位正斜。
丁二苗依旧站回房梁之下,抬头来看。
大汉微微一笑,再次举起斧头,对准铜钱砸下!
当地一声响,然后火花一闪。
这次,大汉的斧头是砸到铜钱了,可是铜钱却突然反弹而起,奔着大汉的印堂飞去!
大汉措手不及,被铜钱穿头而过,一声惊呼之后,身形再也无法动弹。右手的斧头,再也攥不住,从大梁上直落下来。
第650章 隐私故事
丁二苗眼疾手快,不等斧头落地,已经一把接住。
一看,这居然是一把真斧头,沉甸甸的重。
再看梁上的大汉,僵硬地骑在房梁上,一脸的畏惧和不解。大约这家伙两次中招,这才知道有些不对,正在猜测丁二苗的身份。
丁二苗嘿嘿一笑,冲着房梁上的大汉挥挥手,走向祠堂内院。
刚才和抱柱小鬼说话,声音很小。但是这番和骑梁大鬼纠缠,声音不算小啊,为什么内院里没有人出来查看?
丁二苗觉得有点小小的不解。
轻手轻脚地走进内院,左右一打量。迎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过去就是祠堂的后牌楼,左右手边,各有一溜厢房。
虽说是厢房,但是祠堂建筑高大,这厢房也比普通的瓦房民居大了许多。
左手边的厢房黑咕隆咚的,但是却正好迎着月亮;右手边的厢房,只有中间一间房里亮着灯光,窗户上挂着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亮灯的那间房里,电视机的声音,开的不算小,里面呼呼哈哈的声音传来,应该在放武打片吧。
丁二苗想了想,缓步走了过去,抬手敲门。
房间里的电视机声音一停,接着一个年轻的男声,略带颤抖地问道:“谁、谁呀……?”
“是我,一个路过的。”丁二苗回到。
“路过的?”房间里一个女人的声音,怀疑着说道:“怎么会有人路过这里?学校的大门都锁着,你怎么进来的?”
“我迷路了,看到这里亮着灯,翻墙进来的。”丁二苗说道。
房间里一阵沉默,随后有踢踏的脚步声走到门前,然后,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四眼仔右手背在身后,探出了脑袋。
丁二苗一眼扫过那四眼仔的脸,就发现他的眉心一团黑气,阴气已进入体,想必被祠堂的大鬼小鬼们折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看清楚了丁二苗的模样,四眼仔才完全打开门,迟疑着问道:“你是哪里人,怎么会在这里迷路?”
他背在身后的右手,也拖了出来,原来手里还攥着一根铁棍。
“你是黄克俊?”丁二苗淡淡一笑,不请自入,走进了房里。
房间挺大的,横向切开,前面做客厅,后面应该是卧室。客厅里还有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城里人打扮,想必就是黄克俊的未婚妻洛玉凤了。
看这架势,这两人虽然没结婚,但是已经过上了二人世界的生活。这尼玛不是来支教的,是来度婚前蜜月的吧?
刚才自己在过道处和鬼大汉的说话,那么大的动静,他们都没有听见。说不定那时候,他们就在床上干坏事。
“你,你怎么知道我叫黄克俊?”四眼仔吃了一惊,手里攥着铁棍,戒备地看着丁二苗。
“我还知道,你们是来这里支教的老师,还知道她叫洛玉凤。”丁二苗嘿嘿一笑,说道:
“别怕,我不是坏人。这些,都是猫耳寨的干部老周告诉我的。”
“干部老周?就是他家有个漂亮女儿的那个?”四眼仔黄克俊问道。
这一问,就暴露了本质。原来他认识老周,还是因为人家有个漂亮女儿。
丁二苗点点头,说道:“对,就是那个老周,他女儿叫周来凤。”
“原来是这样……”洛玉凤微微点头,说道:“周来凤我也认识,上个月办扫盲班,她在这里学习了一个月。”
这么一说,大家就算认识了。
“我叫丁二苗,老周的朋友。”丁二苗自我介绍了一下,又问黄克俊,道:
“你知道老周家里有个漂亮女儿,但是有没有听说,周来凤以前,没有这么漂亮?”
黄克俊一愣,不知道丁二苗说的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听人说,周来凤以前脸上有好大的一片黑疤,后来失踪了几天,回来以后,就变得非常漂亮,她父母都不敢认。跟她一样的,还有这里附近的两个女孩子。”洛玉凤接过话来,又道:
“听说她们以前的病,是被人害的,后来遇上了茅山弟子,用了什么手段给她们治了病,这才变漂亮的。”
“没错,我就是那个茅山弟子。”丁二苗得意地一笑。
黄克俊吃了一惊,问道:“你是茅山弟子?就是你治好了周来凤的病?”
“如假包换。”
黄克俊围着丁二苗走了一圈,打量着丁二苗,喃喃地说道:“我还以为……茅山弟子,都是电视剧里的那样,穿着道袍的白胡子老头,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丁二苗笑而不语。
“那个……是老周叫你来这里的吗?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洛玉凤比较关心这个。大晚上的,茅山弟子突然来访,怎么地都有些让人不安心。
“我来这里,本来是为了一点私事。没想到,却发现了一件很不妙的事……”丁二苗嘿嘿一笑,突然手指黄克俊,说道:
“看你眉心暗黑,鬼气已进入体,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性命。告诉我,最近遇上了什么怪事?”
黄克俊和洛玉凤同时变色。
“我、我没有啊,我什么都……好好的啊。”好半天,黄克俊才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
丁二苗哼了一声,注视着黄克俊,缓缓地说道:“既然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那我又何必多管闲事?告辞了两位,省的打扰你们!”
说罢,丁二苗又是一声冷笑,转身就要出门。
根据一般狗血电视剧的套路来看,这时侯,黄克俊会一把拉住自己,认错道歉,然后吞吞吐吐地倾诉一段难以启齿的隐私故事,最后泪流满面地哀求自己救命。
——这是丁二苗的猜测。
可是丁二苗走出了门外,还是不见黄克俊来挽留。
卧槽,电视剧情节不准啊!丁二苗一边向前走,一边在心里为难。如果这黄克俊不愿意让自己帮忙,那还真的不好办。
难道,见死不救?
幸好,就在丁二苗要走到过道处的时候,洛玉凤从后面追了出来,叫道:“丁大哥,你等一下……”
到底还是熬不过吧?丁二苗心里一笑,站定脚步,回头来看洛玉凤。
第651章 东厢房
洛玉凤快步走到丁二苗的面前,道:“丁大哥,请你留步,坐下来喝杯茶,让黄克俊跟你慢慢说……”
“你就说,那个黄克俊有没有遇到古怪吧?”丁二苗单刀直入,说道:“如果没有,我就不用多问了。”
月光下,洛玉凤的脸微微一红,低声道:“有……”
随着洛玉凤回到他们的房间,丁二苗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继续打量黄克俊的脸色。
洛玉凤泡了茶,对黄克俊低声说道:“丁大哥好心好意,你就不要犹豫了,把那件事,直接说出来吧。”
丁二苗点点头,道:“讳疾忌医,养虎为患,迟早会丢了性命。说吧,黄老师。”
黄克俊搓着手,踌躇地说道:“丢了性命,没有那么严重吧?”
丁二苗哼了一声:“信不信由你。根据你的气色来看,身体已经被掏空了。想必腰酸腿软,眼冒金星,盗汗虚热,饮食不振,精神恍惚,等等毛病你都有吧。”
听到“身体被掏空了”这一句,黄克俊腾地一下红了脸,额头上一层细汗。
洛玉凤却两眼放光,脱口而出,道:“丁大哥说的太对了,太准了!”
然后洛玉凤又推了黄克俊一把,不满地催促道:“丁大哥这样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了你的病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赶紧说。”
黄克俊看看丁二苗,结巴着说道:“丁大哥,不如……我们出去说吧。”
丁二苗点点头,随着黄克俊,出了房间,走到祠堂内院的中间。在院子里,黄克俊搓着手,有点欲说无词,张不开口的模样。
“说吧,我还有事,别耽误我的时间。”丁二苗说道。
“好吧……其实这件事,我也知道不对劲。”黄克俊好像下了天大的决心,咬了咬嘴唇,说道:
“我和我女朋友洛玉凤,暑假结束后,来这里支教,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学期。一开始都好,可是最近两个多月,我每晚做梦,都会梦到一个民国时期装扮的……女人。她、她很漂亮的……”
说到这里,黄克俊又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很漂亮,然后每次在梦中跟你亲热,让你每次都爽的不行,然后半夜起来换内裤,对不对?”丁二苗把话接了过来。
其实刚才一进门,看黄克俊眉心的鬼气,丁二苗就猜出了大概。所以,丁二苗刚才才会说,他被掏空了身体,才敢判断他腰酸腿软,眼冒金星,盗汗虚热的症状。
真相被丁二苗道破,黄克俊自然一阵尴尬,但是他没敢否认,点头说道:
“就是……这样的。一开始,只是隔三岔五地梦到那个女人,但是后来,几乎每晚都会梦到。其实,我和我女友,一直就在一起,对于……那方面的事,我并没有多么的饥……渴。可是每次梦到那个女鬼,三下五除二的,就……”
丁二苗微微点头,看着腼腆的黄克俊,觉得有些好笑。身边睡着一个,梦里还有一个,这也算是齐人之福吗?
见丁二苗不说话,黄克俊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本来,洛玉凤对我的身体,还算满意。可是现在……都闹得要分手了。因为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更本就……不行。”
丁二苗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尼玛,跟女鬼夜夜缠绵,你和女朋友还能行?
看他黄克俊那副药渣模样,如果再不想办法断绝女鬼的骚扰,恐怕不用多久,就要彻底报废男人的功能,变成永垂不举的太监了!
永垂不举还是小事,筋尽人亡,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我也去城里看过男科医生,医生说的不清不楚。”黄克俊继续说道:“我也想过逃离,可是没用,就算是去了千里之外的地方,晚上也照样梦到那个女鬼。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丁二苗问道。
“而且现在,我觉得自己离不开这里了。离开这里,就觉得浑身不舒服……”黄克俊看着丁二苗,眼神很复杂,道:“丁大哥你说,我梦到的是,是不是女鬼?”
丁二苗正要说话,却一眼瞥见,东边的厢房雕花窗户后面,有红色的鬼影一闪!
“进房间里说话吧。”丁二苗摆摆手,率先走进了黄克俊的房间。
进了房间,丁二苗却不让关门,自己斜倚在门框上,低声说道:“听着,别说我是茅山弟子,只叫我丁大哥就行。”
一边说话,丁二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监视着东厢房的女鬼。
黄克俊和洛玉凤都各自点头,表情紧张。
“放松点,别这么紧张。”丁二苗说道:“黄克俊梦里遇到的那个女人,的确是女鬼。而且,她就在这里,就在东厢房里。”
“什么?女鬼就在这里?”洛玉凤差点惊呼起来,想起丁二苗的吩咐,又死死地捂上了嘴巴。
黄克俊自然更是惊惧,伸着脑袋,要看对面的厢房。
丁二苗一伸手,把黄克俊推了回去,道:“都镇定点,自然一点,不要打草惊蛇。”
黄克俊和洛玉凤平复了一下情绪,再次点头。
“对了,我听老周说,这里还有一个甘子牛校长,怎么没见到他?”丁二苗斜靠着门,神态悠闲,拉家常一样随便问道。
“甘校长回家去了,他儿子今天从省城回来,他回家跟儿子吩咐一些事情。他家就在后面的寨子,但是平时,甘校长吃住都在学校。”洛玉凤说道。
“甘校长有家,为什么平时住在学校?”丁二苗又问道。
黄克俊说道:“都说这里经常闹鬼……所以甘校长,在这里值班。几十年如一日,真不简单。如果没有他在这里陪着我们,我们也不敢住在这里。”
几句闲聊,丁二苗对这个甘子牛和祠堂小学,有了更多的了解。
甘子牛六十岁了,即将退休。学校里还有几个本地的教师,但是都不住这里,只有甘子牛长期值班,防火防盗又防鬼。
“甘校长今晚回来吗?”丁二苗想了想,问道。
洛玉凤想了想,道:“应该会回来吧,不过肯定很迟。”
第652章 七小鬼
丁二苗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东厢房几眼,那个红衣女鬼依旧躲在雕花窗后面,没有行动。
“东厢房里,是用来干什么的?”丁二苗问道。
刚才在院子里,丁二苗就打量过。整个祠堂小学,只有东厢房的建筑,保留着古老的模样,没有改造过的痕迹。
而且大门紧锁,锁头锈迹斑斑,看来平时很少有人进出。
“那里面,放的是甘氏先祖的牌位,还有一些属于甘氏家族的文物,另外还有……武器什么的。”
黄克俊说道:“那里面,一般人不让进,钥匙在甘校长手里。”
“还有武器?机枪还是大炮?”丁二苗一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现代武器,是过去的大刀长矛,弓弩棍棒等等。”黄克俊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明白了。
过去的时候,民风彪悍,宗族聚居,一些大的姓氏之间,往往会发生大规模械斗,你死我活。
尤其是民国期间,盗匪横行,散兵游勇到处流窜,各村各寨各家族,都是民不聊生,鸡犬不宁,大姑娘小媳妇,都不敢出门。
于是就各自请武师教拳,置办刀枪棍棒,选拔宗族里面的青年子弟,组成家族小部队。
一旦和别姓宗族发生摩擦,或者匪患发生之时,族长振臂一呼,这些小部队就呼啦一下冲进祠堂,各自摸起武器,和对方杀一个天昏地暗……
等到纠纷解决了,马放南山,刀枪入库。
东厢房,就是甘氏宗族的兵器库。
“当年扫四旧,居然没有影响到甘氏祠堂,看来甘家的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很有神通啊!”
丁二苗感叹了一句,突然低声说道:“黄克俊,我帮你开法眼,然后你偷偷去东厢房看一趟,看里面的女鬼,是不是每晚找你的那个人!”
“让我去看?”黄克俊小腿一抖,颤着声音说道:“我、我害怕啊……”
丁二苗皱眉,道:“有我在这里,你怕什么?”
洛玉凤也很鄙视白了黄克俊一眼,低声道:“是不是男人?”
是不是男人,这句话就值得品味了。因为被女鬼纠缠,所以黄克俊现在肾虚严重。他自己也说了,洛玉凤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严重不满。
“谁说我不是男人?”黄克俊被伤了自尊心,挺了挺腰,说道:“好,我就去看看。”
丁二苗点点头,和黄克俊一起走进里间。
开法眼需要的毛笔和朱砂都没有带,空白符纸倒是带了几张。丁二苗想了想,取出金针,刺破中指,画了一道血符,给黄克俊开了法眼。
“记住,你现在法眼已开,可见百鬼。”丁二苗说道:
“但是鬼物不知道你可以看到他们,你要装出看不见鬼魂的样子,要自然,要轻松,明白没有?”
黄克俊两条小腿直抖,道:“丁大哥,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
看着黄克俊的怂包样子,丁二苗无奈地摇头,道:“好,我先带你去开开眼界,练练胆,最后再去西厢房看女鬼。”
丁二苗和黄克俊一起出门,洛玉凤也不敢一个人留在房里,要一起去看。
“也行,记住了,我们装作闲聊闲逛的样子,到处看看。我是游客,你们是向导,都自然一点。”
黄克俊和洛玉凤一起点头。
为了防止黄克俊见了女鬼之后,会吓尿裤子,丁二苗先带着他和洛玉凤,去过道上看看那个骑梁大鬼。
鬼大汉依旧骑在梁上,四肢僵硬,身体向左倾斜,明明是重心偏离很多,但就是不会掉下来。看起来,姿势非常古怪滑稽。
丁二苗用手指了指房梁,示意黄克俊去看。
黄克俊一抬头,看到已经没了屋顶的大梁上骑着一个人,登时吓得脸色惨白,张口欲叫。
可是没等他叫出声来,丁二苗已经一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知道黄克俊的胆量,所以丁二苗早有准备。
“那上面有什么?”洛玉凤没开法眼,自然看不到骑梁大鬼,仰头看着屋顶问道。
“一个鬼,骑在房梁上一百多年了。”丁二苗微微一笑,道:“别看了,你没开法眼,看不到的。”
“丁大哥,那你能不能,帮我也开一下法眼?”洛玉凤满怀期待地问道。
丁二苗也不回答,背着手走出通道。走到操场上的旗杆下,丁二苗这才站住脚步,四下打量。
洛玉凤搀扶着体似筛糠的黄克俊,也跟了过来。
“帮你开法眼可以,但是我担心,你会和黄克俊一样大叫。”丁二苗看着洛玉凤说道。
“你放心,我保证不乱叫!”洛玉凤坚定地说道:“其实我的胆子,比黄克俊大得多。”
见洛玉凤如此坚决,丁二苗只好点点头,取出刚才的那张血符,蒙在洛玉凤的眼睛上,然后口中念咒,隔着纸符,手指在她的眉毛上画了几画。
开了洛玉凤的法眼,丁二苗这才带着他们,回到前檐走廊处,让他们看抱柱小鬼。
这一看,丁二苗才知道,抱柱小鬼不止一个!
前牌楼挑檐下,一共七根石柱,每一根柱子上,都趴着一个小鬼。看年纪,都只有三四岁四五岁,形态各异,但是憨态之中,都带着一点点顽童的狡黠。
想必是刚才进来时,天色还早。现在夜色渐深,小鬼们忍不住寂寞,呼朋唤友,都出来玩耍。
可怜的小东西!
丁二苗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些小鬼头被禁锢在这里,也不知自己的可怜,还玩的不亦乐乎!
洛玉凤和黄克俊见了这些小鬼,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幸好有丁二苗在一边给他们壮胆,要不,非得晕过去不可。
在学校里也呆了几个月,他们现在才知道,自己日日夜夜,就活在这些大小鬼之间!
担心这些小鬼坏了自己的计划,丁二苗略施手段,将这七个家伙,全部定住,这才带着洛玉凤和黄克俊,回到内院,散步一般,缓缓走向东厢房。
见到丁二苗确实有手段,收拾七小鬼毫不费力,黄克俊和洛玉凤这对小情侣,才渐渐安心,跟在丁二苗的身后,脚步镇定了一点点。
月上中天,月明如昼。
东厢房的走廊上,丁二苗背着手,一边东看西看,一边问道:“黄老师,这个厢房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是供奉甘家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那些牌位,以前放在前牌楼,后来这里改建成学校,就把牌位什么的,放在了这里。”
黄克俊也装模作样的解释着,按照先前商量的步骤,装作随意闲聊。
“原来是供奉牌位的,我还以为这里是茅厕……”丁二苗随口说着,在第三扇雕花窗户前,停住了脚步。
刚才的红衣女鬼,就在这里出现的。
第653章 画皮
丁二苗停在窗户前,黄克俊和洛玉凤自然也停了下来。
“这房子……破破烂烂的,竟然是供奉牌位的地方,唉,委屈了甘家的列祖列宗啊!”丁二苗一边随口胡扯,一边透过窗户纸向内查看。
这是古式雕花窗户,没有安玻璃,只是在里面,用报纸糊了一下。但是因为风吹日晒,还有调皮的小学生搞破坏,所以大多报纸,都已经脱落,耷拉在窗户上。
厢房里的东西堆放的很杂乱。左边山墙上,是一排生了锈的长矛、大刀、弓箭等冷兵器;右边却是四个破败的狮子头,和一架风车。
只有中间还算干净,靠墙放着几张条桌,条桌上,摆着密密麻麻的牌位。
再往上看,墙壁上挂着十几块匾额,高高低低,大大小小,像是补丁一样趴在墙上。
而那个红衣女鬼居然飘在空中,背对着丁二苗等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墙壁上的某一方匾额。
大约女鬼以为丁二苗等人看不到自己,所以对他们的到来,根本不以为意。
女鬼身材高挑,长发盘在脑后,用发簪簪成桃形,一件窄腰大袖的红花白底旗袍,一条墨緑色拖裙,把她的背影衬托的风韵万种宛如仙人。
这是清代中晚期,富贵人家少奶奶们的发饰着装,丁二苗倒也知道。
先前黄克俊说,是一个穿着民国时期服饰的女鬼,也算有点沾边。
因为民国时期,保守的妇女们,还是遵循着清代晚期的着装风格。仅仅从衣服上,如果不是考古专家,一般人很难确认具体年代。
不过由此看来,这女鬼,也有一百年以上的鬼龄了。
只是她看着那块匾额出神,不知道那匾额,和她有什么关系。
扫了一眼之后,丁二苗便拉过黄克俊,示意他看看。
黄克俊弯腰看了一眼,就立刻直起腰,冲着丁二苗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丁二苗暗自发笑,这尼玛该有多熟啊,就看了一眼背影,他黄克俊就敢确认,果然是耳磨厮鬓,日久生情!
一边的洛玉凤也弯下腰来,透过破烂的窗户纸,朝里面覌看。
这女鬼是她的情敌嘛,女人性妒,总要瞧瞧自己的情敌长的什么样。
可是就在洛玉凤弯下腰的时候,东厢房里的女鬼,却一伸手,从匾额后面,摸出一卷纸出来。
这时侯,月光西斜,已经照进了东厢房。
那女鬼仍然不转身,背对着丁二苗等人,慢慢地展开了手里的纸卷。
因为迎着月光,所以丁二苗看得明白,那女鬼展开的,居然是一幅画。画上,是一个清代美人,衣着打扮,和女鬼一模一样。
难道画上人,就是女鬼自己?难怪她飘在这块匾额前久久不动,原来这里珍藏着她的画像。
想想这女鬼,也够自恋的。
丁二苗正要离开,东厢房里的女鬼,却拿着古画,缓缓地转过身来。
这一转身,就连丁二苗也吓了一跳!
这女鬼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惹人遐想,可是她的脸面,却皮开肉绽,而且一片漆黑!能够辨认的五官,几乎就只有她的两只眼睛了!
这是一张被大火烧过的脸!
丁二苗担心黄克俊和洛玉凤会承受不住,所以立刻一闪身挡在窗户前,两眼看向左边的那些兵器,故作无意地说道:
“这些大刀长矛,倒是很好玩的。有没有钥匙啊?有钥匙的话,我进去找两件兵器玩玩。”
黄克俊和洛玉凤都蹲在窗下,一句话也不说。
这么镇定?
丁二苗低头一看,卧槽,黄克俊已经吓得半死,坐在地上,背靠墙壁,一点动静也没有!
女鬼飘到窗户前,盯着丁二苗的脸,一动不动。
丁二苗却视而不见,扭头左看右看,一边喃喃自语,道:
“这狮子头居然有两对,看来甘家的先祖们,以前都是舞狮好手啊。唉,可惜现在,已经看不到会玩狮子的人了……咦!怎么房里有张画纸在飘?难道有鬼?”
一听见丁二苗这么一说,那女鬼一松手,画纸掉落在地。但是画上的那个美女,竟然化作一道虚影飘出,扑向女鬼的身体。
随后,女鬼身形一旋转,再转过脸来,已经变成了画上美人!
跟我玩画皮?丁二苗心里冷笑,等下再来收拾你!
有心在这里擒下女鬼,但是丁二苗担心,会把甘家祠堂打的一塌糊涂。
对于大姓宗族的祖祠,丁二苗也不敢胡来,万一打烂了这里的牌位,甘家的上千人,还不找自己玩命?
就怕甘校长一声令下,自己就会被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
“哦……原来是风刮起了画纸啊,吓我一跳。”丁二苗自言自语地解释着,脚下踢了黄克俊一脚,道:
“走吧,这里也不好玩,还骗我说有鬼,一个鬼毛也没看见啊!”
女鬼似乎对丁二苗的话非常不满,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
“早就说这里不好玩了,你偏要来看。”黄克俊被丁二苗踢了好几脚,终于反应过来,嘀嘀咕咕从地上爬起,头也不敢回地,拉着洛玉凤的手,走向自己住宿的西厢房。
丁二苗担心他的颤抖会露出马脚,所以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示意他稳着点。
回到房间,黄克俊关上门,猛地弯腰吐了起来。
现在他知道和自己缠绵的梦中美女,竟然是一个皮开肉绽的恐怖女鬼,实在无法承受。
丁二苗却又打开了门,依旧靠在门框上,监视着那边的女鬼。
洛玉凤拍着黄克俊的后背,好半天,黄克俊才好了一点。
“丁大哥,你说那个女鬼,有没有发现我们在看她?”洛玉凤也吓得不轻,用手捂着心窝问道。
“也许发现了吧?你们装的太不像了,唉……”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又低声说道:
“你们听着,我进你们的卧室里布置一下,然后我会暂时离开,守在学校外面。你们一切如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那女鬼再来骚扰,我会把她捉住!”
现在这个女鬼比较合适,刚好可以捉来,让她去吓唬万俊铭。然后逼迫万俊铭就范,乖乖地和褚晓曼在一起!
第654章 身后有人
听说丁二苗要离开,黄克俊又惊惧起来,洛玉凤也是一脸紧张。
“放心吧两位,不会有事的。祠堂学校里,这么多鬼,跟你们天天在一起,你们不是都还活着?”丁二苗说道:
“而且,我还会有所布置,还会在外面看着,你说你们怕什么?”
劝小姑子上花轿一样,丁二苗说了半天,黄克俊和洛玉凤,才勉强答应下来。
本来这两人,是打算和丁二苗一起撤离学校,去寨子里,找个学生家将就一夜,然后明天逃回城里的。
今晚开了法眼,见到了这么多鬼,谁还敢留在这里,继续支教?
但是丁二苗一再保证,说不会有危险,又用黄克俊的病来威胁,所以黄克俊和洛玉凤只得听从丁二苗的安排,继续留在学校。
说服了黄克俊和洛玉凤,丁二苗快步走进里间,查看环境。
卧室也很简陋,天花板都没有,就在上面张了一块农用薄膜。丁二苗站在凳子上,用万人斩把农用薄膜捅了几个口子,然后塞了几张符纸进去。
黄克俊担心丁二苗耍自己,跟了进来,盯着丁二苗的行动。
其实黄克俊哪里知道,丁二苗果然就是耍他的,那几张空白纸符,一点点作用都没有。
丁二苗事先就知道黄克俊会害怕,所以故意说什么布置一下,其实只是一个心理安慰,让他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等着女鬼来调戏。
“那,现在我已经在你的房间里,布置了五雷霹雳阵。这个阵法,会保护你和洛玉凤万无一失。只要女鬼动了杀心,鬼气外泄,阵法就会启动。”
丁二苗拍着黄克俊的肩膀,道:“黄老师,平时干什么,今晚还干什么,不要有任何紧张情绪,明白吗?”
听说这个阵法这么厉害,黄克俊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还有,这个窗帘这样处理,留一点缝。”丁二苗随手拉上卧室的窗帘,留下一线缝隙,道:“我会在外面监视房间里的动静,记住了,千万不要把窗帘拉到位。”
话一出口,丁二苗就觉得有些不对啊!
自己刚才让人家平时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是又让人家窗帘留下一条缝给自己偷看。这个……不是在示意人家小两口,干一点亲热的事给自己看?
“嗯嗯,记住了。”黄克俊点头,表示明白。
“那就好,我这就出去,你们没事,也早点洗洗睡吧。对了,洗脸,去掉法眼。”丁二苗微微一笑,走出里间,然后和洛玉凤挥挥手,走出了他们的房间。
身后,黄克俊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丫的,以为关上门,女鬼就进不去了?
丁二苗摇摇头,看了看对面的东厢房。
对面红色的鬼影一闪,女鬼依旧站在窗户后面,冷冷地打量着丁二苗。
丁二苗装作看不见,转身走向过道。
过道的房梁上,鬼大汉还骑在上面。丁二苗手中掐诀往上指了两指,那大汉鬼的身形便是抖了几抖,渐渐地钻进了房梁里,消失不见。
走出过道,丁二苗看那女鬼没有跟来,立刻加快脚步,将七个抱柱小鬼,一一打晕过去,并且以法力催逼,让他们重新隐回柱子中。
要不,丁二苗担心这些家伙,会和红衣女鬼通气,而吓跑了红衣女鬼。
布置好了一切,丁二苗转身四看,然后依旧从铁门上攀爬过去,顺着学校门前的砂石路,继续向南走去。
南方不多远,就是一片坟地。坟地上有凌乱的矮松,杂乱的墓碑和坟头,就是没看到鬼。
丁二苗找了一块平地,盘腿坐了下来,折了三根一尺多长的草枝,以草代香插在地上,然后作法念咒。
身边微风一动,土地神顾子轩出现在面前。
毕竟现在是熟人了,所以顾子轩来得很快。
“丁大师,又找小神,有什么事啊?”顾子轩哭丧着脸,道:“正在和附近的几个城隍开赌,唉,刚抓了一手好牌,却被你叫来了。”
“顾大神,你整天就忙着吃喝剽赌,也不管管这里的恶鬼?”丁二苗指着前面的祠堂学校,道:“那个小学里,一窝鬼盘踞其中,你不知道?”
顾子轩吃了一惊,道:
“还有这事?没害死人吧?没害死人就算了,孤魂野鬼这么多,抓不过来。再说了,虽然我有义务协助你们或者鬼差捉鬼,但毕竟不是我的主要任务,对吧?”
丁二苗挥挥手,道:“行了行了,我还没说,你就说了一大堆。说正经的,赶紧给我找两只蝙蝠过来,急用。”
现在是冬天啊,所以蝙蝠不好找。但是土地神不一样,他的辖区,什么地方有蝙蝠窟,他知道。
顾子轩一点头,已经不见了人影。
没到三分钟,人影一闪,顾子轩的青衣童子,出现在丁二苗的面前,手里抓着两只蝙蝠。
“顾大神说了,让我在这里听候丁大法师的差遣。”青衣童子送上蝙蝠,恭恭敬敬地说道。
不用说,那个顾子轩又坐上了赌桌,但是又怕丁二苗不高兴,所以把童子派了过来。
“你也回去吧,用不着你。对了,回去告诉你家顾大神,就说我说的,祝愿他逢赌必输,有去无回。”丁二苗挥挥手,把童子也打发走了。
没有线香,给蝙蝠催眠作法,很是费力。丁二苗忙出了一头的汗,终于控制了蝙蝠,让它飞向祠堂小学,飞到黄克俊的窗外。
借着蝙蝠的眼睛可以看到,黄克俊和洛玉凤,已经熄了灯,两人正缩在被窝里,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那被子盖得一个严实啊,别说香艳的镜头了,一个脚趾头,丁二苗也看不到。
丁二苗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动静。心里在想,也不知道那女鬼,什么时候才会进入黄克俊的房间,要是太迟,自己在这儿可不舒服。
毕竟是冬天的晚上,还是非常冷清的。
正在丁二苗焦急的时候,只见黄克俊的房间里,红色的鬼影一闪。
那个清代女鬼,已经飘然而至,站在了黄克俊的床头。
终于来了!丁二苗心中一喜。
只见那女鬼双手一挥,黄克俊的房间里,立刻涌起了一层薄雾。
然后,那层薄雾又慢慢汇聚,形成一条线,钻进了黄克俊的被窝里。
再然后,被窝里的黄克俊和洛玉凤,似乎都失去了知觉,停止了颤抖。
女鬼微微一笑,再往上一挥手,床上的被子,浮上了半空!
“好鬼力!”丁二苗心里赞了一句,就要起身去捉鬼。
可是,丁二苗还没动身,却骤然发觉到脖子上一凉,一口寒光闪闪的长剑,从身后递了过来,贴在自己的脖子上!
第655章 甘校长
这时侯,丁二苗还坐在地上,想要躲闪或要招架,都已经来不及。
他心中吃惊不小,微微扭头,却看不到来人,只看到地面上,有一个瘦瘦的人影。
妈蛋,果然喝酒误事啊。刚才忙着操控蝙蝠查看黄克俊那边的情况,忙着对付鬼,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里还有人!
丁二苗心里懊丧不已,也怪自己太大意了,居然没有让人护法。
如果刚才留下顾子轩的童子,现在又怎会受制于人?或者,带上顾青蓝和潇潇,也绝不至于这样,被人一声不吭地用剑抵在脖子上。
来人可以悄无声息地掩到自己身后,也不是一般人物啊!
丁二苗定了定神,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用剑指着我?”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告诉我,你在这里干什么?”身后传来一个老男人的声音,冰冷而镇定。
“我……我以草代香,在这里祭拜一个故人。”丁二苗举起手里的三根草枝,一边应付,一边在心里推测来人的身份。
身后一声冷哼,那人说道:“胡说!既然是祭拜故人,为什么屁股对着坟墓?这是哪门子的祭拜法?”
“因为我不知道,我的故人具体埋在那座坟,所以只好胡乱祭拜。”
“那好,你的故人名字,你总该知道吧?你说,他叫什么?”背后那人说道。
“他叫赵大宝。”丁二苗随口胡扯了一个名字。
“哈哈哈……”背后那人突然一笑,老鸹聒噪一样难听,道:“你可知道,这一片坟地,是甘家祖坟,这里没有任何外姓男人的坟墓?”
丁二苗也一笑,道:“你可知道,我说的赵大宝,是个女人?她本来就是甘家的媳妇,葬在这里,难道有问题吗?”
猛然间,脖子上的长剑一紧,背后那人沉声说道:
“信口雌黄!哪有女人叫这个名字的?就算真的有,我也一定知道。这里每一座坟墓,埋的是谁,我都一清二楚!”
“就算没有,那又怎么样?”丁二苗说道:“总不能我在这里坐一坐,你就要杀了我吧?”
身后一阵沉默,然后那老男人说道:
“我本不想杀你,但是目前来看,恐怕也不能留你。你会飞蝠千里眼,你是茅山弟子!你说,你究竟在调查什么?”
知道我是茅山弟子?不简单啊不简单!
丁二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甘校长,你既然知道我是茅山弟子,那还问我调查什么?我当然在调查你养在祠堂里的那些鬼!”
脖子上的长剑微微一抖,可见身后的人也非常震惊。
果然,那人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这里的校长?”
“你能知道我是茅山弟子,我就不能知道,你是甘子牛?”丁二苗无所谓一笑,道:
“甘家祠堂现在由你掌管,估计你就是现任的甘家族长了。除了甘家族长,谁敢说,这里埋葬的人,他都知道?”
地上人影缓缓转动,甘子牛手中剑紧贴着丁二苗的颈动脉,缓缓地转到了他的侧前方。
丁二苗抬眼打量着甘子牛,却是一个枯瘦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几乎就是皮包骨头,双眼深陷,但是却精光闪烁。
俯首甘为孺子牛,这幅瘦骨嶙峋的鸟模样,和他甘子牛的名字,果然般配。
“你还知道一些什么?一起说出来听听。”甘子牛淡淡地问道。
“是不是我知道的越多,就死得越快?”丁二苗反问。
甘子牛摇摇头,道:“你说的痛快,我就让你死的痛快;你说的吞吞吐吐,我就让死的零零碎碎。”
丁二苗一笑,道:
“说给你听也没事。除了知道你在祠堂养鬼之外,我还知道……你和一个叫谭道人的妖道有勾结。褚晓曼孙红周来凤三人的生辰八字,就是你透露给谭道人的。要是周来凤三人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不知道会怎么感谢你?”
穷乡僻壤中的村寨,居然有周来凤等三个同时中了尸蛊的人,这一点,丁二苗一直觉得可疑。
现在联系到甘子牛的身份和诡秘行踪,丁二苗几乎可以断定,甘子牛和那个死去的谭道人,一定有勾结。
作为一个小学校长,又是地方上的人,甘子牛可以很轻松地,搞到这里每一个孩子的生辰八字。
而且甘子牛居然认识自己的飞蝠千里眼,一口叫出了名字,可见,他和道门中人交往匪浅。
月光下,甘子牛的五官抽搐,脸色狰狞可怖,咬牙道:“还知道什么?”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丁二苗微微一笑,道:
“就算我知道再多,你也不敢杀我,因为我来的时候,周来凤的老爸,是知道的。你们学校的两个支教老师,也知道。要是我死在你的剑下,你逃不了干系。”
甘子牛冷冷地说道:“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周全,但是我让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能怀疑到我头上?”
“死不见尸?”丁二苗也冷笑,道:
“要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我来这里的时候,就知会了当地的土地神兼城隍顾子轩。飞蝠千里眼所用的蝙蝠,就是顾子轩送我的。要不大冷天的,哪里去找蝙蝠?”
甘子牛闻言一怔,似乎大为踌躇。
“还有啊,忘了告诉你。”丁二苗继续攻心,道:
“谭道人此刻,就在我同门手里。如果我在这里出了事,你以为我茅山教派,会放过你甘子牛?到时候,恐怕会拆了你的骨头,还要拆平你们的甘家祖祠!”
反正谭道人和他的两个徒弟都已经死了,而且都死在野人谷,估计这情况,甘子牛也不知道。所以丁二苗借此吓唬一下甘子牛,拖延时间,寻找反击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这句话,非但没有吓唬住甘子牛,反而激怒了他。
“既然放不得杀不得,那我还是把你杀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说罢,甘子牛的手臂上青筋一梗,手中的长剑,就要从丁二苗的脖子上抹过!
看见甘子牛眼中杀机一闪,丁二苗立刻一偏脑袋,然后一个仰身向后倒去!
死到临头,总要搏一搏吧?
第656章 又见罗茜
没想到就在这时,破空之声大作,有嗖地一声响传来。
然后甘子牛哎呀一声惨叫,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在同一瞬间,丁二苗一仰之后,随即一个后翻跃起,一摸脖子,竟然毫发无伤!
而眼前的甘子牛,却正扼住右手腕,目瞪口呆。
“老鬼,吃我一个窝心脚!”丁二苗身形一旋,已经跳在甘子牛的面前。
甘子牛大惊,急忙一弯腰,左手向下横切,来格挡丁二苗的窝心脚。
谁知道丁二苗也会唬人,根本就没动脚,直接一个掌刀劈在甘子牛的脖子上。
甘子牛的白眼一翻,身体转了半个圈,然后缓缓倒地……
丁二苗一把扯住甘子牛的右手,发现他的手腕上,被一只七八公分的弩箭对穿而过。
“是蓝姐在这里吗?”丁二苗估摸着弩箭射来的方向,大声问道。
月光之下,发射弩箭还有这般准头,应该是顾青蓝的手段啊!
前方七八米外的草丛里,一个娇小的黑衣人突然站起来,向着南方飞奔而去!
“罗茜?!”
这个身影太熟悉了,丁二苗一眼就认了出来!
“罗茜你站住!”丁二苗愣了一下,拔脚急追。
自从灵渠市场一别,到现在再也没见过罗茜。
丁二苗时常在想,这个古古怪怪的小丫头,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走龙蛋不辞而别?
想到这里,丁二苗加快脚步,奋力向前追。一个女人而已,丁二苗有自信,不会在脚力上输给她!
“罗茜,你给我站住!”丁二苗一边追,一边大叫道:“小丫头,还我的……龙蛋来!”
可是丁二苗越是追赶,罗茜跑得越快。
顷刻间,两人奔出了三里多地,但是两人的距离,却始终保持在十丈左右。
“小丫头,再跑的话,我就师公上身,不信抓不住你!”丁二苗咋咋呼呼地叫道:“要是被我抓住了,当心你屁股受苦!”
罗茜一听这话,突然往前急冲几步,然后回过身来,手中弓弩指着丁二苗,说道:“喂,丁二苗,我好心救了你,你却穷追不舍,到底几个意思啊?”
几个月不见,罗茜似乎成熟了许多,黑色的紧身衣,将她的身材衬托的凹凸有致亭亭玉立,有模有样。
丁二苗也停下脚步,气喘吁吁,手指罗茜说道:“你、你……还我的蛋来!”
“你的蛋被我炒辣椒吃了,没了!”罗茜没好气的一挥手,道:“那枚蛇蛋,也是我们合作找出来的,凭什么说是你的蛋?岂有其理!”
“不是我的蛋,难道是你的蛋?!”丁二苗试探着向前,打算找个机会,突然动手制住罗茜,查清楚她的底细。
毕竟,敌友分不清,是容易出大事的。
谁知道罗茜非常精明,丁二苗刚一动脚,她就立刻举起弓弩警告,喝道:“别动,再往前走我就开枪了……不,我就开弓了!”
丁二苗停下脚步,挥手道:“好好好,我站住。我现在就是问问你,为什么偷走了那枚蛇蛋?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不敢报师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嘛……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罗茜得意地一笑,道:“但是有一点请你坚信,我不是坏人。”
丁二苗眼珠转了转,笑道:“你不告诉我也行,从今以后,我就跟着你。跟你三年五载,不信查不出你的底细!”
罗茜收起弓弩,道:“你对你的跟踪术很有自信?就不怕跟丢了?”
“不会跟丢的,不信试一试。”
“好,试一试就试一试,来吧!”罗茜把弓弩往腰间一挂,再次向南疾奔而去。
丁二苗提了一口气,紧追不舍。
可是几步追下来,丁二苗忽然觉得不对,心中吃惊不已。
罗茜的脚步,竟然越走越慢,但是和自己的距离却越拉越大!
“丁哥,还是去祠堂学校捉鬼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期……期……期期……期……”
调皮的罗茜,竟然学着电影里的大侠,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然后,缓步从容,渐渐消失在远方的月色之下!
九遁之法中的风遁?!
丁二苗虽然不会九遁之法,但是也听师父说起过。后来李清冬的土遁之术,更是亲眼见过多次,还跟着他在地下钻来钻去,亲身经历过几回。
关于风遁之术,虽然大师伯传了下来,但是李清冬还没学会。却不知罗茜小小年纪,又是从哪里学来这高深的道术,究竟师出何人?
丁二苗不由得停下脚步,注视着罗茜消失的方向,呆呆出神。
良久,丁二苗才冲着那方向吼了一嗓子,道:“小丫头,这次放过你了,下次你给我当心点!”
这样说一句,自己面子上觉得好过一些。
追不上罗茜,丁二苗只好回头去找甘子牛。
这家伙被丁二苗一掌劈的晕了过去,到现在还睡在他家的祖坟地上。
拾起甘子牛的长剑来看,竟然是一把腰带软剑,虽然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但却也是古物,韧性极好,咬扣精巧。
“这把剑,就算是小爷的战利品了!”丁二苗把腰带剑缠在腰上,然后解下甘子牛的鞋带,将他倒背双手,捆了一个结实。
一吃痛,甘子牛醒了过来,叫道:“小哥,要是你放了我,大家从此相安无事,我可以送你一笔大富贵!”
“富贵于我如浮云,钱财更是如粪土。”
丁二苗嘻嘻一笑,抽出万人斩,割碎了甘子牛的衣服,用布条把他的手脚加固了一遍。然后,再用布条堵住了他的嘴巴,又把他的鞋子,用剑割的稀烂。
这样的话,甘子牛不能呼救,不能逃跑,只能在地上慢慢磨蹭。
“老鬼,我先去把你家祠堂里的那个女鬼给收拾了,再回头收拾你。你最好在心里祈祷,让你的列祖列宗保佑你,别被野狼野猪野狗给啃了。”
丁二苗嘿嘿一笑,大步向着祠堂学校跑去。
刚才被甘子牛耽误了半天,又和罗茜赛跑,先前的安排,被完全打乱。
也不知道现在的黄克俊,被女鬼玩成什么样了。
第657章 贞洁牌匾
不过丁二苗也知道,女鬼可以把黄克俊给玩坏了,但是不会玩死。
所以丁二苗也不是很担心,走到学校附近,便开始放慢脚步,悄悄的靠近黄克俊住房处的那一段围墙。
在围墙下,丁二苗扫了一眼剑柄上的罗盘,果然指针乱跳,鬼气很重。
如此看来,女鬼还在黄克俊的房间里,没有离开。
退开几步,丁二苗从雨伞里抽出五行旗,抛在空中,然后深吸一口气,掐指念咒,纵身而起,踩着五行旗,飞越过围墙!
一落到院中,丁二苗没有片刻犹豫,立刻直奔黄克俊的房间,抬脚踹开房门!
“鬼物,出来受死!”丁二苗一声大喝,然后迅速后退到内院的空地上。
接下来,丁二苗一挥手,一道加盖灵宝法司大印的纸符飞上天空,在万人斩的催动之下,越升越高。
因为丁二苗知道,自己从前面打草惊蛇,女鬼必定会从后窗逃跑,反之亦然。所以踹门之后,他立刻就用灵宝法司大印,将黄克俊的房间给罩住。
果然,黄克俊的房间,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然后一道鬼影飘到门前,扫了一眼之后,迅速地飘向后窗。
“想逃?!”
丁二苗运剑一指,喝道:“阴阳无极,人间有法,五行常转,——追魂!”
刚才的五色小旗,嗖地一声飞进黄克俊的房间。随后一声惨叫,女鬼的身影,在飞舞的五行旗包围之中,从黄克俊的房间后面,缓缓地升上了屋顶。
“灵宝法司大印,降!”丁二苗一口血雾喷在万人斩上,向着天空一指。
空中的灵宝法司大印往下一落,初放光华,将女鬼罩在其中。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捉我?”被困在大印光圈中的女鬼,威压之下,恢复了焦头烂额的恐怖模样,惊惧地问道。
“我是茅山弟子,你说有没有资格捉你?”丁二苗冷笑了一声,道:
“荡妇,死了以后,竟然还是色心不改,吸食男子精魄,今天遇上了我,恐怕你难逃魂飞魄散之苦!”
女鬼显然知道丁二苗的厉害,急忙叫道:“大法师你听我说,我不是荡妇,我不是荡妇……”
“闭嘴,你不是荡妇,难道是贞洁烈女?”丁二苗嘿嘿一笑,继续催动灵宝法司大印,将女鬼带向身前。一边心中暗道,你不是荡妇,难道我是?
说起贞洁烈女,不由得又想起了谭清婉,人家那才叫贞洁烈女好不好?只是后来魂飞魄散,可惜了那女鬼。
谁知道,那丑陋的女鬼竟然挥着手,说道:“大法师明察秋毫,我真的是贞洁烈女!”
“鬼话连篇!有你这样的贞洁烈女吗?”丁二苗哭笑不得。
尼玛这要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啊。都被人捉现行在床了,还贞洁烈女?
果然应了那句话,又想做表子,又要立牌坊!
但是女鬼接下来的话,更让丁二苗大跌眼镜。
女鬼急的胡乱挥手,连连叫道:“大法师饶命,我真的是贞洁烈女,我有贞节牌匾,我有朝廷颁发的贞节牌匾啊!”
卧槽,这是那个瞎了眼的货色,把贞节牌匾,发给了这个狐狸精?
丁二苗自然不信,喝道:“妖孽,要是你能拿出贞节牌匾,我就饶你一命,要是拿不出,当心你魂飞魄散就在眼前!”
说罢,丁二苗又是一口血雾喷出,口中念咒,持续加力。
灵宝法司大印不住下压,顷刻间,将女鬼压成了巴掌大的一个虚影,匍匐在地。
丁二苗又是一张压鬼符咒飞出,定住女鬼的身形,这才收了灵宝法司大印和五行旗。
现在的丁二苗,道法精进,修为大增,收拾这样的百年老鬼,简直就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恰在此时,黄克俊和洛玉凤醒了过来,互相搀扶着,走出门来,一脸敬佩地看着丁二苗。刚才丁二苗收鬼的最后镜头,也被他们看在眼里,所以现在,视丁二苗为神人。
不过黄克俊刚刚被女鬼糟蹋过一次,现在看起来,身体更加虚弱,靠墙而站,两条小腿还抖得厉害。
“哈哈,黄克俊,又在梦里,做了一回新郎吧?”
丁二苗笑了一句,指着那已经恢复原来身形和丑陋面目的女鬼,说道:“这女鬼,说她生前是贞洁烈女,还有贞节牌匾,你们相信吗?”
黄克俊和洛玉凤都是一愣,对视了一眼,然后洛玉凤说道:“东厢房里,的确有一块贞洁牌匾……”
“对对对,那块贞节牌匾,就是颁发给我的。请大法师明察!”女鬼的身形被定住,但是还可以说话。
我太阳,还真的有?!
丁二苗想了想,问那女鬼:“你要是敢骗我,有你受的。现在你跟我一道,去看看哪块匾额是你的!”
女鬼答应了一声,却没法迈动脚步。
丁二苗走到女鬼身后,屈起手指,一道指诀打出,直接将女鬼打到了东厢房的窗户前。然后,丁二苗也走向东厢房。
黄克俊在洛玉凤的搀扶下,也一步一歇地跟了过来。
东厢房房门紧锁,没有钥匙。丁二苗走到窗户前,拔出万人斩,劈开雕花窗户,指着里面问那女鬼:“哪块匾额是你的贞节牌匾?”
其实那雕花窗户,也能算上文物了,被丁二苗毫不犹豫地毁了去。
一边旁观的黄克俊和洛玉凤,想要出言阻止,但是却晚了一步。丁二苗出剑太快,他们没有机会。
“就是那块!”女鬼说道:“就是那块古铜色杉木牌匾。”
丁二苗看了一眼,女鬼说的,就是背后藏着画卷的那一块。原来,先前的时候,女鬼在欣赏自己的贞节牌匾,回忆生前的光荣历史?
从窗户里跳进去,丁二苗踩着条桌,摘下了那块牌匾,然后又跳了出来,就着月光,仔细打量那贞节牌匾。
过去的贞节牌坊,倒是见过,像一个巨大的门楼一样。但是贞节牌匾这玩意,丁二苗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牌匾呈古铜色,长约四尺,宽二尺。因为年代久远,受潮虫蛀,下部略有破损。
木匾正中横镌着“贤孝终贞”四个醒目大字。阴刻阳文,都是巴掌大的字。上方刻有朱红官府印记一枚。
右侧竖刻:“在任候补粤西州特授西桂府尚思县正堂纪录十次加五级李云鹤”。
这代表落款,李云鹤,就是当时给女鬼颁发匾额的官员。根据这上面来看,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左侧为两行竖刻:“处士甘正德之妻苗氏旌表节孝立。大清光绪二十一季岁次乙未荷月谷旦”。
大清光绪二十一年?
丁二苗算了下,那是公元1895,已经一百多年了。
“你姓苗?”丁二苗看着那女鬼,问道。
女鬼急忙点头,道:“对,我姓苗,我叫苗彩姑。”
第658章 苗彩姑
“苗彩姑?嘿嘿……果然好名字,三姑六婆,淫盗之媒,跟你的放荡,倒是很般配!”丁二苗冷笑了一声,问道:
“这个狗官李云鹤,跟你有一腿吧?要不怎么会把这贞节牌匾,发给你?”
“不不不……李大人和我从未见过面。”苗彩姑急忙摇头,道:
“我丈夫甘正德二十三岁死于肺痨,我那年二十一岁,悲伤之下,桐油泼面引火焚身,以死殉情。县令李云鹤李大人,念我坚贞不渝,在我死后,给我颁发了这‘贤孝终贞’的匾额。这件事,记载于甘家族谱之上,大法师可以查看。”
丁二苗嘿嘿冷笑,围着女鬼走了一圈,也不说话。
女鬼也不知道丁二苗打什么主意,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地哀求:“我说的都实话,只求大法师绕我一命……”
黄克俊也在一边发抖,现在近距离欣赏女鬼的“芳容”,想起这段日子以来和她的缠绵,难免心中懊丧,又羞又愧又害怕。
现在的女鬼,焦头烂额,脸似黑炭,还裂开了一条条暗红色的血口子,上下嘴唇几乎都被烧没了,敞着两排白牙,越看越恶心。
忽然,丁二苗开口道:“苗彩姑,现出你自杀前的本相来看。”
大概丁二苗也不喜欢丑陋的女鬼,所以叫她苗彩姑变漂亮一点。
“可是……我鬼力不足,无法现出那时的样子。”女鬼苗彩姑为难地说道。
刚才在灵宝法司大印的压制下,苗彩姑也经过了一番抵抗,已经在抵抗中,消耗了太多鬼力,现在又被丁二苗的压鬼符咒定住,哪里还能变化?
丁二苗点点头,几道固魂咒打出,苗彩姑的鬼影,渐渐凝炼起来。然后,丁二苗又是一招手,收回了压鬼符咒。
“量你也不敢逃跑,否则,茅山逐鬼大符,便追你到天涯海角!”丁二苗吓唬了苗彩姑一句,然后挥手示意,让苗彩姑恢复自杀前的本相。
压鬼符咒一去,苗彩姑如释重负,腰板也挺立起来。只见她原地转了一个圈,彩衣翩翩,再回身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端庄美妇,风华倾城。
黄克俊的眼神一亮,大概又想起了夜间事。
“长得还不错嘛……”丁二苗摸着下巴,也不避讳,眼神肆无忌惮地盯着苗彩姑的脸。
“多谢大法师夸奖。”苗彩姑鬼脸一红,露出一副“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小女人娇态。
“我还没说完,你自恋什么?”丁二苗瞪了苗彩姑一眼,道:“我说你长的还不错,就是面相上贱了一点,眼带桃花,声含醉意,注定是个荡妇!”
“我……”苗彩姑的鬼脸一红,低头无语。
丁二苗哼了一声,又道:“想糊弄我,没那么容易。你面带横死之相,命犯桃花劫,根本就不是贞洁烈女,也不是什么殉情而死!说,到底是怎么死的?”
“大法师明察……”女鬼苗彩姑突然跪了下来,道:“我是被人害死的,魂魄被人禁锢在这祠堂里,求大法师帮我超度,让我脱离苦海。”
丁二苗点点头,道:“好,先把你生前事,仔细说一遍,我看看如何处置你。”
女鬼答应了一声,正要开始说,丁二苗却又挥手打断了她。
因为丁二苗想起了甘子牛,万一这老东西,在野外遇到什么不测,那自己可逃不了干系。
“你的事,跟我到外面去说。”丁二苗一道压鬼符咒收了苗彩姑,袖在手中,又对黄克俊和洛玉凤说道:
“你们回房去睡吧,现在没事了,我还有点小事要处理,明天,我来给你送药,帮你治病。”
黄克俊吓的连连摇头,道:“丁大哥,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敢再住学校了!你去哪里,我跟着你一起。”
“对对对,还是跟着你安全一些。”洛玉凤也连连点头。
丁二苗皱眉,道:“既然要跟我一起,那就利索点,开了学校的铁门,跟我来。”
说着,丁二苗先走一步,在铁门前等待。
半晌,黄克俊和洛玉凤,才穿戴整齐,拿着钥匙开了门。
三人一起,走向学校南边的坟地。
这时侯已经到了半夜十二点,四周更加安静。
坟地和学校不远,只有十来分钟的路。
但是黄克俊刚刚被女鬼苗彩姑糟蹋过,所以腿软无力,走得很慢。丁二苗边走边等,二十分钟以后,才来到坟场。
可是到了这里一看,甘子牛却不见了踪影!
原先捆着甘子牛的鞋带和布条,都已经被解开丢在地上。
“老鬼,你给我滚出来,我看见你了!”丁二苗一边虚张声势咋咋呼呼,一边四下寻找。
心里就在想,刚才临走的时候,四周都检查过,没有发现什么人隐伏在这里啊,到底是谁,救走了甘子牛?
难道,又是罗茜那个鬼丫头?
而黄克俊和洛玉凤,却不知道丁二苗口中的老鬼,就是他们的甘校长。他们还以为这里真的有老鬼,小情侣俩,又抱在一起发抖。
“老鬼,还不出来是吧?我放火了啊!”丁二苗挥动万人斩,在荒草丛中寻找,一边继续攻心。
苗彩姑的声音,突然从丁二苗的衣袖中飘了出来,道:“大法师,你在找谁?”
“甘子牛,祠堂学校的甘校长,老东西刚才偷袭我,被我捆在这里。”丁二苗没好气地说道:
“这老鬼你也认识吧?禁锢你的魂魄,他应该也有份!这些年,你的魂魄没法离开去投胎,就是他一直在维持邪法。”
黄克俊和洛玉凤,听了丁二苗的话,同时一呆,如坠五里云中。
在他们的眼里,甘校长可是一个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人,克己奉公,兢兢业业,献身三尺讲台,教书育人四十年,换来桃李满天下……
“是的,没错,就是他在维持邪法!”苗彩姑叫道:“他既然不见了,那就一定是老鬼甘业兴救了他!”
丁二苗一愣,随口问道:“甘业兴又是谁?”
“甘业兴是我公爹,是一个扒、扒……灰的老畜生,就是他害死我的!”苗彩姑失控地叫道。
“你公爹,扒……灰?”丁二苗被雷了一下。
一个朝廷认证的贞洁烈女,竟然和公爹滚床单,这信息量有点大,一时间接受不了!
第659章 初一十五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身为凡夫俗子,丁二苗也不例外。
一听说苗彩姑还有个这么奇葩的公爹,丁二苗的眼神都是一亮,差点把寻找甘子牛的正事都给忘了。
这么刺激的事儿,岂可不听?
正要开口细问苗彩姑和她公爹的事儿,苗彩姑却说道:“大法师,你赶紧去寻找甘子牛,如果被他跑了,你会有麻烦!”
“我有什么麻烦?”丁二苗一愣。
“这里的甘姓家族,人员众多,好勇斗狠,最喜欢打架了!”苗彩姑说道:“如果甘子牛回去鼓动,说你破坏甘家祖祠,侮辱甘家先祖,那么甘家的上千号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去,这倒是个问题!丁二苗打了个激灵。
对于山窝里的群居大姓家族,丁二苗还是知道的。这些人平时也有窝里斗,但是遇到外敌,那是绝对的齐心协力,一呼百应。一旦事态失控,法律啥的,这些人不大考虑。
再说法不责众,上千号人一哄而上,把自己给揍死了,警查都不知道抓谁好!
想到这里,丁二苗不敢耽误,立刻盘腿而坐,掐指念咒,再召土地神顾子轩。
三遍咒语之后,顾子轩才顶着一双黑眼圈,垂头丧气地飘了过来。不用问,一定是被丁二苗的乌鸦嘴说中了,逢赌必输,有去无回。
“顾大神,事态紧急,赶紧给我找一个人。就是这里的祠堂小学校长,甘子牛。”丁二苗也不客套,直入主题。
顾子轩是土地神,只要在他的辖区,只要你脚下踩着土地,就没有他找不到的人。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干校长潮校长,叫我怎么找?”顾子轩似乎有些不乐意。
丁二苗一挥手,将苗彩姑的魂魄,从袖中放了出来,道:
“你不认识,但是这个女鬼认识,你带上她,一起去找。对了,似乎有个老鬼在保护他,你当心一点,别把自己给老鬼扣了下去。”
“这个……好吧。”顾子轩没办法,一招手将苗彩姑抓在手里,脚下不动,但是他脚下筛子大的一块地面,却像滑板一样,托着他飞驰而去。
一边的黄克俊和洛玉凤已经看傻。今晚遭遇丁二苗,然后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趁着这个空子,丁二苗取出一张火龙符,迎风一抖,化作一团火焰,在黄克俊的身上,涂抹了一遍。
“这个火焰,可以驱散你身上一部分阴寒鬼气。等到明天,我再给你进一步治疗。”丁二苗一边在黄克俊身上施法,一边道:
“不用谢了,病好了以后,随便给我个百十万就好,简单意思一下。”
“百十万……?”黄克俊快哭了,道:
“我哪有那么多钱?现在在这里支教,也是实习,每月的工资只够吃饭。要不是穷,早都和洛玉凤结婚了,能拖到今天吗?在一起两年,洛玉凤都打掉两个孩子了,每次都哭的跟泪人一样……”
丁二苗赶紧挥手,制止道:“行了行了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我心肠一软眼圈一红,说不定还要倒贴你百十万!”
本来是跟黄克俊开个玩笑的,没想到,这家伙简直就是苏秦重生、张仪再世,哭穷诉苦,比孟姜女哭长城还要厉害。
其实黄克俊的病,也没什么难治的,明天给他两道定阳符,烧化以后冲水喝下去,就可以清除鬼气。
以后的两三个月,只要他不胡来,和洛玉凤分房而睡,戒撸节欲,自然可以慢慢恢复元气。
得到火龙符的初步治疗,又赖掉了医疗费,黄克俊这才喜笑颜开,连声感谢。
丁二苗也不再搭理他,眼神注视着前方。黄克俊和洛玉凤,顺着丁二苗的眼光看过去,只见一个圆球,正从北方滚来。
顷刻间,那圆球滚到了丁二苗的脚下。
“甘子牛,还跑吗?”丁二苗抬脚踩住了甘子牛,嘿嘿冷笑。
原来这甘子牛,被顾子轩在二里之外擒住,又给捆成了粽子。然后,顾子轩用缩地之法,将甘子牛运送至此。
“我跟你究竟有什么仇恨,你为何不肯放过我?”甘子牛恼羞成怒,瞪着丁二苗问道。
丁二苗抬脚踹了过去,道:“你他妈还真是好记性!我跟你又有什么仇恨,你先前为什么要杀我?你做初一,我还不能做十五?”
甘子牛顿时闭嘴。
“甘校长……”黄克俊和洛玉凤都叫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个是平时尊敬的老校长,一个是仗义出手的茅山弟子,黄克俊和洛玉凤,不知道帮谁说话才好。
甘子牛叹了一口气,也不回应黄克俊二人,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大约他自己也知道,现在的所有解释,都是多余。
但是甘子牛送到了,顾子轩却没有回来。这货,去了哪里了?
正在丁二苗不解的时候,鬼影一闪,苗彩姑飘了过来,冲着丁二苗说道:“大法师,打起来了,城隍爷和甘业兴,在西边十里之外,打起来了!”
“打起来好啊,顾子轩把甘老鬼掐死,刚好省得我动手。”丁二苗随口说道。
“可是……我感觉城隍爷打得很费力,很辛苦啊。”苗彩姑说道。
丁二苗耸耸肩,道:“没事的,他有阴天子的皇命在身,不会被打死的。就算打死了,冥界的小鬼多的是,还怕找不到接任的城隍?”
十里之外,丁二苗没办法立刻赶过去,所以没法帮忙。再说了,顾子轩作为一县城隍兼任土地神,不可能弄不过一个老鬼吧?
而甘子牛听见苗彩姑的声音,却大吃一惊,睁开眼睛问道:“老祖母奶奶,你怎么出来了?”
苗彩姑哼了一声,怒道:
“谁是你的老祖母奶奶?现在大法师带我出来,我和你们甘家,再无任何瓜葛。甘子牛,你为虎作伥,把我困在祠堂里,几十年不肯放我,今天这笔账,我们要好好算算!”
说罢,苗彩姑突然变身为一副厉鬼形象,冲着甘子牛咬牙切齿。
“老祖母奶奶,我只是遵循祖宗法制,日晚烧香供奉你们,这一切,和我有什么相关?”甘子牛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口中叫道。
第660章 武状元
“放屁,你那不是烧香,而是作法!”苗彩姑愤怒不已,追着甘子牛,张口欲咬。
丁二苗一挥手,将苗彩姑招了回来,道:“先放过他,等下再说。”
见到丁二苗发话,苗彩姑不敢放肆,只得点头答应。
在草地上坐了下来,丁二苗打量着苗彩姑,问道:“先前你说,你是被你公爹害死的,这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说给我听听。”
黄克俊和洛玉凤,也东张西望地看了一番,然后在丁二苗的身后坐了下来。
“求大法师为我做主……”苗彩姑悄无声息地跪了下来,道:“我公爹叫甘业兴,是前清武状元,正三品顶戴花翎……”
还是个武状元?难怪甘氏祠堂里有那么多武器,也难怪甘姓家族的后人好勇斗狠,原来是渊源的。
丁二苗点点头,示意苗彩姑继续。
“在一次征战乱匪山贼的时候,甘业兴左肩中了毒箭,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却留下残疾,不能继续为朝廷效力,四十岁就告老还乡,回到尚思县养老。而我也就在那一年的冬天,被一顶花轿,抬进了甘家的门。”
一片安静中,苗彩姑细说生前事,道:“可是我没想到,从那以后,就跳进了火坑里……”
“老祖母奶奶,你不可胡乱编造啊,事关祖宗清誉,还请你三思而行!”甘子牛听见苗彩姑要揭发他祖宗的丑事,不由得大急。
丁二苗一个耳刮子抽了过去,瞪眼道:“闭嘴!”
苗彩姑也瞪了甘子牛一眼,悠悠地说道:“我在甘家,并没有留下一男半女,所以我和你无亲无故,也不是你的老祖母奶奶。”
“可是你是甘家的媳妇,你的尸骨葬在甘家祖茔地,你的名字记录在甘家族谱上,你的牌位供奉在……”
“你怎么不说,我的魂魄还被你们禁锢在祠堂里,死了以后,还要供老鬼糟蹋!?尸骨?我死了以后尸骨无存,坟地里埋葬的,只不过是我的两件衣裳!”苗彩姑猛地打断了甘子牛,瞪眼怒吼。
“妈蛋,叫你闭嘴你没听见是吧?”丁二苗又是一个耳光抽在甘子牛嘴上,然后扯下黄克俊的衣袖,揉成一团,塞进了甘子牛的嘴里。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回甘子牛彻底闭嘴了。
为毛要扯我的衣袖?黄克俊目瞪口呆,但是也不敢不从。
“现在没人打扰了,你继续说。”丁二苗对苗彩姑一挥手。
苗彩姑点点头,凄凄凉凉地说道:
“我嫁进甘家以后,才发现,我的相公甘正德,是一个肺痨,整天咳嗽哮喘,求医问药全然无效。更……让人受不了的是,他还是一个天萎之人,根本不具备男人的……能力。”
说到这里,苗彩姑的口气,有点羞涩了,声音也低了不少。
偏偏黄克俊这家伙,居然不明白天萎是什么意思,虚心好学地问道:“什么叫天萎?”
苗彩姑的鬼脸一红,不知道如何解释。
“就是不能圈圈叉叉,不能干那种事的太监。”丁二苗没好气地解释了一句。
“哦……我明白了,天萎,就是天生的阳……痿。”黄克俊终于明白,连连点头。
“对,就像你现在的情况一样。”丁二苗补充了一句。
“丁大哥,我……”黄克俊的白脸红到了脖子上,一时气结。打人不打脸啊,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
苗彩姑更是一阵不自在,因为黄克俊后天性的天萎,就是她造成的。
在丁二苗的催促下,苗彩姑扭扭捏捏,继续说生前的孽缘:
“公爹甘业兴,担心我把相公天萎的消息透露出去,就严禁我出门。那时候的甘家富甲一方,良田美宅无数,权势很大。我从此以后,就被困在甘家的大宅院里,像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鸟儿。”
苗彩姑说到这里,一副庭院深深烟锁重楼的场景,立时出现在丁二苗等人的面前。想想过去的豪门女子,其实也够可怜的。
苗彩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婚后第二年,相公撒手西归,我从守活寡,变成了真正的守寡。本来,那样的日子,我也能耐得住寂寞,心如止水古井无波。可是在某一个夜晚,醉酒后的甘业兴,却摸进了我的房里,把我、把我……”
“唔唔,唔唔!”躺在地上的甘子牛,听到这里以后,如同被人挖了老祖坟,鼓着眼睛,愤怒地唔唔乱叫,表示抗议。
丁二苗来火,干脆又是一个掌刀,劈在甘子牛的脖子上,把他打晕过去。
“禽兽公爹甘业兴糟蹋了我,还命令我闭嘴,不许乱说。而且从此以后,他经常在我房里留宿……两年里,我两度怀孕,都是甘业兴的孽种,都被打了孩子。也许是报应,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甘业兴箭伤复发,眼见不治。
可是他担心自己死了以后,我会逃离甘家,把甘家的丑事说出去。所以,他命令下人,在我的房间里浇了桐油,然后纵火,将我活活烧死。更可笑的是,甘业兴为了面子好看,竟然说我是自杀殉情,还给我申请了贞节牌匾……”
丁二苗擦了一把冷汗,好毒辣的甘业兴,果然禽兽!
黄克俊和洛玉凤听到这里,想象着苗彩姑惨死在火海里的情形,也是一脸的不忍和怜悯。
“即便是我死了,甘业兴也不放过我,他沟通江湖奇人,锁了我的魂魄,让我无法去阴司告状。”
苗彩姑咬牙切齿,说道:
“甘家的祠堂,就是在我死后建造起来的,我的骨灰,被工匠们掺在泥浆中砌了墙。从此以后,魂魄不能出祠堂一步……要不是大法师的道行高深,也是带不出我的。”
丁二苗点点头,接过话来问道:“然后不久,甘业兴也死了,死了以后,祠堂作为他的阴宅,而你,还是作为他的……小妾?”
“正是如此。这里说是甘氏祠堂,其实就是甘业兴给自己建造的阴宅,供自己死了以后,魂魄在这里享受。甘氏一族的人,都被这老鬼给骗了。”苗彩姑点头,说道:
“死了以后,他还是霸占着我的魂魄,让我供他糟蹋。但是自从他躲过了百年鬼劫以来,就渐渐地迷上了鬼修,妄图修成鬼仙,与天地同寿。所以,倒是慢慢地放过了我。有时候,他在外面闲游,一两个月,都不回祠堂。”
“就他也想修成鬼仙?”丁二苗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正要询问甘老鬼的埋骨之地,将他挖骨鞭尸,拘来魂魄永绝后患,突然间,身边风声一动,顾子轩鼻青脸肿地站在了丁二苗的身边。
第661章 十三圆
“顾大神,你怎么这个……尊容啊?”丁二苗吃了一惊,问道。
顾子轩一脸尴尬,郁闷地说道:“跟那个甘老鬼斗了一场,一时大意,被他跑了。”
“原来是大意了,这也没什么,等我找到他,帮你狠狠揍一顿,给你出气。”丁二苗忍着笑,说道:“辛苦顾大神了,眼前这个甘子牛,还要麻烦一下尊驾。”
“麻烦我什么?”顾子轩不解,问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麻烦你把他带去你的阴宅,给我藏起来。等我这边完了事,你再放他出来。”
现在这个甘子牛,也算是一块烫手山芋。杀了他,犯法;放了他,他会鼓动甘姓全族和自己作对。
丁二苗也盘算过,解决褚晓曼三人的事,总还要几天时间,所以这几天,自己不能和甘姓全族的人结仇。
为今之计,只有让甘子牛消失一段时间。
只要黄克俊和洛玉凤不说,就不会有人怀疑自己。
顾子轩点点头,道:“行,这事好办。但是甘老鬼……”
“甘老鬼的坟墓就在这里,他的儿媳妇大概也知道他的生死时辰,等我挖出他的尸骨,拘魂看看。如果拘得来,我就地消灭;拘不来,你就通知附近的城隍邻居,慢慢围剿搜捕他。总之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对吧?”丁二苗说道。
“那好,我们一起去拘魂!”顾子轩愤愤地说道。
看那神色,似乎刚才的较量,顾子轩吃了不少苦头。
丁二苗点点头,转脸问苗彩姑,道:“你可知道甘业兴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时刻?可知道他埋在哪里?”
“这个我当然知道……”苗彩姑面露得意之色,道:“毕竟我也跟老鬼过了一百多年了。”
随后,苗彩姑清清楚楚地,把甘业兴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时刻报了出来,然后带着丁二苗,穿过坟地中央,来到西南角的一座大墓前。
担心甘子牛再次逃跑,所丁二苗把枯瘦的甘子牛,也提在手中,一起带了过去。
“这里埋着的,就是老鬼的臭皮囊和枯骨!”苗彩姑手指坟墓说道。
丁二苗一看坟墓,不由得眉头一皱。
眼前的坟墓,明显后来修葺过,现在用水泥砂浆混凝土,做的非常结实高大。要想破墓,看来还需要大型挖掘机才可以,或者,使用炸、药才有希望。
但是现在半夜三更,哪里去找这些东西?找来人家也不敢开挖呀。
“顾大神,你有办法吗?”丁二苗问道。
顾子轩围着坟墓走了一圈,道:“上面是混凝土,但是下面还是泥土,等我用缩地法,把老鬼的棺材移出来!”
说罢,顾子轩的身影,围着甘业兴的坟墓,飞速地转动起来,风声大作。大约两分钟以后,顾子轩停住身形,满头大汗。
“怎么样?弄出来没有?”丁二苗看着那坟墓,没察觉到有任何变化。
顾子轩点点头,指着身后五尺远的一块平地,道:“移到这里了,老鬼睡的是楠木大棺,好重。”
丁二苗走过去,用脚跺了跺地面,道:“那你倒是干脆弄出地面啊,我手上没有铲子铁锹,用什么来挖?”
顾子轩歇过了一口气,挥手让丁二苗让开,然后他蹲在地上,猛地呼了一口气,用手向那地面,指了三指。
呼呼——!
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狂风过后,丁二苗睁开眼睛,发现那块地面,现出了一个深坑,坑中,赫然摆放着一副十三圆楠木大棺材!
过去的棺材讲究也多,并不都是统一尺寸和规格的。
所谓十三圆,就是十三段圆木,打造出来的棺材,也有写作十三元。
十三圆,就是寻常棺材中规格最高的,往下次一等的,叫做十四料,那是七根圆木竖着锯开,共十四块木料打造的。再往下,就是普通百姓家中丧葬用的薄板棺材了。
眼前的大棺材,就凭这十三段楠木圆木,都可以说价值连城。可见那时的甘业兴,的确是个真土豪。
丁二苗抬脚在棺材盖上踹了两脚,棺材盖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丁道友,干脆用剑劈开吧。”顾子轩擦着汗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抽出万人斩,深吸了一口气,跳在棺材盖上,朝着四角处运剑猛劈!
棺材盖的四角,都有棺材钉钉死,只有劈开四角,才能打开棺材。
但是楠木坚硬无比,棺盖厚实,即便以万人斩的锋利,丁二苗也是连劈了十几剑之后,才切开了棺材盖的一角。
等到劈开了棺材四角,丁二苗也累的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可是就在丁二苗站在棺材盖上歇一口气的时候,突然砰地一声响,脚下的棺材盖,被人在棺材里面,踢得飞上了半空!
卧槽,棺材里面有埋伏?!
丁二苗吃了一惊,脚下借力跃起,空中一扭腰滚落在地!
说迟时那时快,随着棺材盖被踢飞,棺材里面,一个高大威猛的清代武官,手持青龙大刀,也随之跃在空中。
三尺长的刀锋,在月光下挥了一个圈,势携风雷,向丁二苗拦腰砍到!
丁二苗这时侯还没起身,无法躲避对方的长刀,不由得大惊,口中叫道:“顾大神快上!”
一边的顾子轩更是吃惊,也算是他反应极快,在丁二苗还没呼救的时候,就脚下一跺,用手一指身前的一块墓碑,大喝道:“去!”
那一人高的墓碑,嗖地一声,横在了丁二苗的身前。
轰——!
火光一闪,碎石纷飞。
甘老鬼的大刀劈在花岗石墓碑上,将墓碑劈的粉碎。
而丁二苗也因为墓碑的遮挡,捡回了一命,迅速地从地上跃起,万人斩前指,严阵以待。
“甘老鬼,难怪我到处找你不着,原来你躲回了棺材里,做了一个缩头乌龟!”顾子轩从身后抽出防身宝剑,和丁二苗成掎角之势,将甘老鬼围在中间。
“哈哈哈……我纵横沙场,戎马一生,难道怕了你们不成?”甘老鬼纵声大笑,手中大刀的刀柄往地上一顿,地面都为之一颤。
丁二苗面寒如水,冷冷地道:“老鬼,倒是小看了你!你这尸鬼合体的法门,是从哪里学来的?”
第662章 还魂
尸鬼合体,又叫还魂尸。
顾名思义,就是人死了以后,魂魄重回皮囊,控制尸体。
但是死人毕竟是死人,虽然魂魄回归,也不代表这个人还阳重生。眼前的甘老鬼,确切地说,是一具有灵魂的僵尸!
而且他的魂魄既然可以回归,那么也可以随时脱窍,一旦魂魄离体,那就是一尸一鬼分身,由一变二,极难对付。
好在丁二苗这边,也有顾子轩相助,倒也不是太在意。
“小子,你休问我的法术从何而来,只要领教我的厉害就行了!”甘老鬼手中大刀呼呼地挥了一个圈,脚步变化,扫视着四周。在丁二苗和顾子轩的夹击之势,他居然毫无惧色。
不过,当甘老鬼一眼扫到她的儿媳兼小妾苗彩姑的时候,却勃然大怒,喝道:“小荡妇,谁让你离开祠堂的?!”
听他这口气,苗彩姑说他扒、灰,应该是千真万确毫无虚构成分的。要不,哪有老公公骂自己儿媳为荡妇的?
苗彩姑惧怕甘老鬼的气势,往后飘开几尺,道:“老猪狗,你糟蹋了我一百多年,今天就怕是你的报应来了!”
“小荡妇,老子今天先灭了你!”甘老鬼长须抖动,手中大刀顺着腰间一转,然后跨步向前,举刀就向苗彩姑劈来。
“放肆!”丁二苗手腕一抖,纵身迎上,手中剑直取甘老鬼的咽喉,喝道:“小爷还在这里,轮不到你耍威风!”
甘老鬼一转身,舍了苗彩姑,来战丁二苗。
只见甘老鬼力大招沉,青龙大刀,在他手里虎虎生风,横劈直砍,每一招使出,都有风雨大至的威势。
前清武状元,果然名副其实。这样的刀法,征战沙场,确实极为威猛。斩杀小兵小将,几乎就是秋风扫落叶。
丁二苗的万人斩,在青龙大刀的衬托下,简直就像一个挖耳勺,太过袖珍了。
担心万人斩会被砸飞,丁二苗不敢和老鬼硬碰,脚下四象步法展开,腾挪跳跃,见机还招。
见丁二苗还能对付,顾子轩便手提宝剑,在一边掠阵。
毕竟一寸长一寸强,十几招过后,丁二苗渐感不支,跃出战圈之外,探手摸向口袋里的铜钱!
对付甘老鬼,比武不是办法,还是斗法靠谱一些。刚才这番比斗,只是丁二苗已是技痒,想领教一下武状元的刀法而已。
“哪里走?!”谁知道一声怒吼,甘老鬼竟然一个虎跃跳起,手中青龙大刀如影随形地追了过来!
来势凶猛,丁二苗连连后退躲避,竟然没有作法的时间!
“哈哈哈……”一边观战的顾子轩不上前帮忙,还在大笑,道:“丁道友,现在知道甘老鬼的厉害了吧?”
“笑你大爷!”丁二苗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可是这么一分心,右臂竟然差点被甘老鬼的刀锋掠中。
顾子轩这才出手,猛地一跺脚,手指甘老鬼脚下的地面,喝道:“去!”
甘老鬼正在追砍丁二苗,可是一刀砍下去,却发现脚下的土地往后一退,和丁二苗的距离,突然拉开了好多!
“鼠辈看刀!”甘老鬼越战越勇,再次纵身而上,直取丁二苗。
但是丁二苗刚才得了空,哪里还能让甘老鬼放肆?
只见他左手扣了蘸血铜钱,贴着万人斩的剑身一抹,铜钱自剑尖之上飞出,带着一线红光,射向甘老鬼的胸膛!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甘老鬼知道厉害,急忙跳在一边,想躲开这枚铜钱。
但是顾子轩却在这时,又是一指,喝道:“去!”
随着顾子轩的大喝,甘老鬼脚下的土地,带着甘老鬼一转,恰恰把他的胸膛,让给了丁二苗的铜钱!
当地声一响,火光一闪,然后甘老鬼连退几步,陡然站住了身形。
他居然毫发无伤,一点事都没有!
丁二苗目瞪口呆,心中大呼没想到。
刚才他看得清楚,自己的铜钱飞到甘老鬼的面前,甘老鬼躲闪不及,竟然用手中大刀来挡,铜钱,正砸在他的刀柄上!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再破——!”
丁二苗被老鬼这么一激,好胜之心勃然而起,脚下倒踏罡步,手中一枚铜钱再次飞出!
“来得好!”甘业兴也大叫了一声,挥动大刀,自上而下,迎着飞来的铜钱砍到。
砰地一声响,电光火石之间,甘老鬼的大刀竟然劈中了丁二苗的铜钱!
什么叫杀鸡也用宰牛刀?这就是!
“哈哈哈,好刀法,好刀法!”顾子轩看的兴奋,大声喝彩。
“还有更好的刀法!”冷不防,甘老鬼一转身反攻顾子轩,手中大刀泰山压顶般地劈到。
顾子轩吃了一惊,急忙用手一指甘老鬼的脚下:“去!”
甘业兴就像踩了滑板一样,往后急退,手中刀自然走空,落下来砍在顾子轩的脚前。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再破你个王八蛋——!”
恰在此时,丁二苗第三枚铜钱飞到,正中甘业兴的右手臂。
砰地一声响,火光中,甘老鬼的一条僵尸胳膊,飞上了半空!
甘老鬼一声惨叫,左手持刀,怒目相向,骂道:“以多胜少,鼠辈行径!”
“魑魅魍魉,人人得而诛之!”丁二苗一声冷笑,再次仗剑扑到,横切甘老鬼的左臂。
果然是久经沙场的武状元啊,甘老鬼仅剩一臂,依旧死战不退,单手挥刀,向丁二苗肩头斜劈。
“转!”顾子轩猛地一声大喝。
只见甘老鬼脚下的土地一转,带着甘老鬼也转了一个身,宽阔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丁二苗的攻击范围之内。
噗……!
万人斩自甘老鬼的后心而入,从前胸贯出!
但是甘老鬼现在本是僵尸之身,虽然中剑,但是身体依然能动。他竟然猛地一转身,想利用身体的急转,把万人斩给拗断。
丁二苗的反应,肯定要快过甘老鬼的身体,察觉到不对之后,他一脚踹在老鬼的屁股上,同时撤出了万人斩。
“杀!”丁二苗拔剑在手,运剑如风,强攻甘老鬼。现在他就一个胳膊了,刀法根本施展不开,只有挨揍的份。
“去!”
“转!”
偏偏顾子轩又在一边助阵,不住地施法,催动甘老鬼脚下的土地转动,或左或右,或前或后。
第663章 阴寒难耐
丁二苗越来越轻松,手中剑顷刻间将甘老鬼砍杀的衣不蔽体;甘老鬼连连中招,气的哇哇大叫,吹胡子瞪眼。
“甘老鬼,咱就这么玩着,等我一层层地削去你身上的皮肉,把你削成一副白骨架!”丁二苗哈哈大笑,越打越好玩。
不怕虎一样的对手,咱有神一样的队友啊!
顾子轩的缩地法,让甘老鬼根本无法应付。
比如面对丁二苗的宝剑,他想向右躲闪,但是脚下的土地,却偏偏带着他向左。本来是后退,却偏偏又向前。本来的躲闪,变成了送货上门。
这样打下去,再有几分钟,只怕真的会被丁二苗削成白骨架。
“鼠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再收拾你们!”猛然间,甘老鬼一声大喝,手中刀凌空砸向顾子轩,然后尸身挺立,一动不动。
“想出窍而逃?阴阳无极,五行轮转,追魂!”丁二苗一声冷笑,一挥手,五行旗飞出,围着甘业兴的尸身,急速盘旋起来。
旗影翻飞之中,一道白色的虚影,从甘老鬼的头顶上缓缓升起。
“灵宝法司大印,起!”
丁二苗又是一挥手,加盖着茅山大印的符纸飞上天空,投下一道光柱,将甘老鬼的魂魄罩在其中。
“灵宝法司大印,降!”丁二苗一口血雾喷在万人斩上,连续施法,催动茅山大印下压。
“咿呀……!”光圈中的甘老鬼,手脚乱挥,满脸痛苦,左冲右突,却无法突破茅山大印的光圈壁垒。
老鬼被困在阵中,大局已定,顾子轩这才擦了一把汗,骂道:“妈蛋,人少了还真的弄不过你!”
而一边的黄克俊和洛玉凤,却几乎吓得半死,抱在一起,满脸惊恐地看着痛苦挣扎的甘老鬼。
两分钟以后,灵宝法司大印落下,甘老鬼被收。
“老鬼,生前作恶多端,死了还要作威作福。我先把你守在纸符里,几天之后,我让你亲眼看着甘家祠堂的倒塌!”
丁二苗用压鬼符咒收了甘业兴,折叠起来装在身上,又对顾子轩说道:“顾大神,耽误你时间了。现在,你可以带着甘子牛回去,继续玩几把了,祝你好运。”
“玩几把?我现在输得精光,怎么玩啊?”顾子轩嘿嘿一笑,搂着丁二苗的肩膀,道:“丁道友,丁兄弟,你看能不能借我一点……”
“好说好说,十两黄金可以送上,就算是甘子牛这几天的生活费。”丁二苗嘿嘿一笑,道:“等明天天亮,我就去买纸元宝。”
现在有求于顾子轩,丁二苗只好大出血。要不这个甘子牛,真的没法处理。
“唔唔、唔唔唔……”甘子牛这时侯也醒了过来,嘴巴被堵住无法说话,只是呜呜乱叫。
不过看他的表情和眼色,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丁二苗放了他,然后奉上万两黄金什么的。
丁二苗踹了甘子牛一脚,道:“听着,你的祠堂小学,鬼气森森,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等我这里完了事,我就拆了你的甘家祠堂。老东西,慢慢哭去吧你!”
“唔唔……”甘子牛拼命摇头,眼神中一片哀求。
但是没人鸟他。
顾子轩扫视了一眼四周,跺脚指地,依旧用缩地之法,将甘业兴的尸骨和棺木给埋了起来。要不,这件事留给丁二苗来做,估计要好几个小时。
打扫现场完毕,顾子轩用脚踩住甘子牛,冲着丁二苗一拱手:“马上就要天亮,小神不便久留,告辞了。”
丁二苗看看天色,挥挥手,示意顾子轩速去。
一阵微风闪过,顾子轩带着甘子牛,滑向了远方,顷刻间消失不见。
“多谢大法师捉拿甘业兴,一洗我百年屈辱。”苗彩姑再次跪下,叩首道:
“苗彩姑其实也不是放荡之人,只因为魂魄被禁锢在祠堂之内,阴寒难耐,所以才吸食……男人精魄,还请大法师明察。”
丁二苗一道指诀打出,让苗彩姑站起,道:
“跪来跪去的,不嫌烦吗?你的情况,也算可怜,虽然后来为恶害人,但是还好,没有弄出人命。我……可以帮你超度,让你再世为人。”
“多谢大法师!苗彩姑生生世世,不敢忘记您的恩德。”苗彩姑喜极而泣。
丁二苗一挥手,道:“谈什么生生世世不忘?你再次投胎的时候,一碗孟婆汤,什么东西都会忘记的。所以,你要是感谢的话,就在这两天,帮我做一件事!”
苗彩姑愣了一下,问道:“不知大法师要我做什么?只要能做到,苗彩姑万死不辞!”
“嘿嘿,你肯定能做到,而且很拿手……”丁二苗坏笑,道:“我要你做的,跟你对黄克俊做的,其实差不多。你说,你拿不拿手?”
苗彩姑刷地一下红了脸,尴尬万分,低头无语。
丁二苗要苗彩姑去做的,当然是收拾万俊铭,好让万俊铭和褚晓曼成其好事。只不过,现在黄克俊和洛玉凤在场,丁二苗不好说的太清楚。
“这样吧,天色也不早了,大家先离开这里,这件事稍后再说。”丁二苗整了整衣服,又问黄克俊:
“你们怎么办,还回学校去不?其实现在的学校,很安全,不会再闹鬼的。”
黄克俊连连挥手,道:“丁大哥,我去寨子里,随便找个草垛睡觉都行,学校,是绝对不敢再去了。”
“也行,但是明天有人问起你们甘子牛的去向,你们怎么说?”丁二苗用纸符收了苗彩姑,带着黄克俊和洛玉凤,走向老周家的方向,一边问道。
洛玉凤机灵一点,想了想说道:“我们就说没看见甘校长,就说半夜里学校闹鬼,然后我们吓得跑了出来。”
丁二苗点点头,道:“很好,对了……黄老师洛老师,祠堂小学里,还有多少学生?”
“学生很少,每个年级只有十几个人,加起来不到一百。”黄克俊说道。
“这个学校,对孩子们的健康影响极大。所以,我打算摧毁它。”丁二苗缓缓地说道:“如果我毁了这座学校,对孩子们的上学,会有影响吗?”
第664章 白日现形
这是丁二苗担心的一点,毕竟对这里的情况不熟悉,万一自己捣毁了甘家祠堂,让这里的孩子没地方读书,那不是自己的罪过?
“没有影响,完全没有!其实这几年以来,上面教委就一直有提议,要把祠堂小学并入镇上的中心小学。”洛玉凤回答道:
“现在的中心小学,虽然稍微远一步,但是道路交通条件好,教学设施和师资力量,都远远超过祠堂小学。但是甘子牛一直不同意,所以祠堂小学,才保留到今天。现在想想,原来甘子牛不同意撤校,就是为了自己,可以在这里供奉他的老祖宗。”
丁二苗点点头,问道:“甘子牛的家庭条件怎么样?”
“非常不错……”黄克俊愣了一下,说道:“听说他的儿子在城里买了三四套商品房,还买了轿车。”
“这就对了,老鬼甘业兴临死之前,肯定在某些地方,埋了金银财宝。然后甘子牛供奉他,帮他维护祠堂,从他那里要来金银。要不,即使是老祖宗,甘子牛也不会白干活的。”丁二苗说道。
先前生擒甘子牛的时候,这老东西也说过,只要自己放了他,他可以送自己一笔大富贵。可见这家伙有钱,平时一副穷酸教师的模样,其实是低调的土豪。
一边走,丁二苗一边在心里盘算,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提审甘业兴,弄他几件金器换酒喝!
“丁大哥,你打算……把祠堂给烧了,还是炸掉?”黄克俊问道。
“不用那么麻烦,只要我收了抱柱七小鬼和骑梁大鬼,祠堂就会自动倒塌。”丁二苗说道。
边走边谈,眼看就要回到周来凤家的寨子了,丁二苗再次警告了黄克俊一声,让他守口如瓶,不许胡说。
黄克俊和洛玉凤知道厉害,连连点头。
在寨子的西头,黄克俊敲开了一个学生的家门,说自己半夜遇鬼,所以不敢住学校,要来学生家里将就一晚。
山里人大多都朴实,对支教老师比较尊重,一听这话,赶紧把黄克俊和洛玉凤拉了进来。
站在远处阴影之下的丁二苗,见黄克俊和洛玉凤有了安顿,这才转身走向周来凤的家里。
敲门之后,丁二苗才知道,周来凤的老爸,居然一直没睡,在等着自己。
“大兄弟,可把我担心死了!”见到了丁二苗,老周这才放了心,说道:“怎么样,没出事吧?有没有见到鬼?”
其实丁二苗有没有事,本来和老周关系不大。但是老周担心,丁二苗出了事以后,他女儿周来凤的病,就没指望彻底康复了。
丁二苗一笑,道:“没事,我怎么会有事?鬼嘛,倒是抓了两个,总算没有白辛苦一夜。”
“嘿嘿……我不信。”老周咧着嘴,憨厚地一笑。
“不信是吧?我放出以后,吓着你我可不负责啊。”丁二苗也是一笑。
“不信,你放出来我看看,我不怕。”老周很固执地说。大约他也没有见过真正的鬼,所以心里也带着一睹鬼容的期盼。
丁二苗嘿嘿一笑,一挥衣袖,苗彩姑的鬼影在空中飘了一圈,翩然落地,站在老周的眼前。
“我的妈呀……!”老周的动作比鬼还快,嗖地一下窜到了丁二苗的身后。
“哈哈……”丁二苗收了苗彩姑,拍了拍老周的肩膀,我自仰头向天笑,笑完上楼去睡觉。
这时侯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丁二苗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被季潇潇扯着耳朵叫醒。
洗漱完毕,在老周家里吃了早饭,丁二苗和顾青蓝季潇潇出去闲逛。
走到一个无人的山沟里,丁二苗才把昨晚的事情,跟季潇潇和顾青蓝说了一遍。
那些惊心动魄的遭遇,在丁二苗的嘴里,都只是轻描淡写。
然后,丁二苗一本正经地看着顾青蓝,问道:“蓝姐,请你告诉我,关于罗茜,你是不是跟她还有联系?”
“我……”顾青蓝的面色有些尴尬,讪笑着支吾,道:“其实我总觉得,罗茜不是坏人啊。”
“现在不谈好人坏人,就说你们之间,还有没有联系吧。”丁二苗紧追不舍,问道。
顾青蓝好像很为难,犹豫半晌,终于一点头,道:
“我和罗茜,一直有联系。不过自从灵渠市场分别以后,就一直没见过面,都是电话联系的。所谓的联系,也就是简单问候,而且,每次都是她打电话给我,我打她的号码,却总是打不通。”
丁二苗沉吟不语。
“二苗,请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顾青蓝有些急了,道:“每次罗茜打电话来,都叮嘱我,说你对她有意见,所以不要和你说起她。”
丁二苗为了自己的尸蛊守宫砂,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现在又陪着自己,免费治疗褚晓曼周来凤等人的病,顾青蓝一直心怀感动和歉意。
如果,因为罗茜的事,而造成丁二苗对自己的不满和不信任,那就是顾青蓝最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顾青蓝急着表白和澄清。
“没事的蓝姐,我就随便问问,你们闺蜜之间的事嘛,能理解的。”丁二苗一笑,道:
“我也觉的罗茜不像是坏人,最起码,对我们没有恶意。我只是好奇这丫头的身份和她的师门,还有她偷走龙蛋的目的。算了算了……不说她了。”
顾青蓝终于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道:“以后她再打电话来,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那也不必,你们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我也不好意思听啊。”丁二苗嘿嘿一笑,一挥手,把苗彩姑放了出来。
白日现形,苗彩姑更加秀丽端庄,风韵动人。
季潇潇围着苗彩姑转了两圈,就跟老嬷嬷选秀女一样,打量着道:“二苗,这就是你昨晚抓的鬼,还有贞节牌匾的那个?长得挺标致嘛……”
苗彩姑鬼脸通红,赶紧屈身致礼,见过季潇潇和顾青蓝。
“潇潇,别闹了,女鬼和女人一样,也会害羞的。”丁二苗笑道:
“赶紧给我想想,怎么样利用苗彩姑,去收拾万俊铭,才能让万俊铭心甘情愿地来求我?时间紧急,我要抓紧搞定这件事,然后摧毁甘家祠堂,闪人。”
第665章 脸中风
现在祠堂小学的校长甘子牛失踪,黄克俊和洛玉凤又传出闹鬼的消息,整个猫耳寨,还有附近的几个寨子,都风风雨雨的。
丁二苗担心漏了口风,会引来甘姓家族上千人马的围殴。丁二苗知道自己的本事,自己不是霍元甲,不是黄飞鸿,更不是奥特曼。
虽然自己手上有万人斩,但是绝对敌不过上千把锄头和扁担。
所以,赶紧给这三个女孩子治病,然后溜之大吉。
季潇潇背着手,踱了几步,老气横秋地说道:
“以鄙人的打算,是这样的。直接让女鬼苗彩姑,去把那个万俊铭给办了,破了他的童子身,然后在他身上留下阴寒鬼气……”
丁二苗点头,笑道:“这个知道啊,然后呢?”
“然后……让土地神顾子轩出场捉鬼,来一场苦肉计,打跑了苗彩姑。”季潇潇盘算着说道:
“再然后……顾子轩就会告诉万俊铭,说他三天之内就要死翘翘。唯一解救的办法,就是寻找高人丁二苗,让丁二苗来化解万俊铭的灾难。”
丁二苗打了一个响指,赞道:“好主意。然后高人丁二苗就会一番鬼扯,让万俊铭和褚晓曼三天之内成亲。然后乾坤定矣,钟鼓乐之,我们喝喜酒……”
说到这里,顾青蓝和丁二苗季潇潇对视了一眼,三人一起放声大笑。女鬼苗彩姑听着有趣,也捂着嘴巴偷着乐。
丁二苗看着苗彩姑,说道:“别笑了苗彩姑,现在我带着你去认门,认人。到晚上你就动手,多留一些鬼气在万俊铭身上,只要别把他弄死就行。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会有分寸的。”苗彩姑红着脸答应了一声。
丁二苗嘿嘿一笑,收了苗彩姑,带着季潇潇和顾青蓝,再次前往万俊铭的寨子。
“这个万俊铭,白菜送到嘴边他不拱,这下好了,被女鬼把他拱了,哈哈……”季潇潇边走边笑,笑的很得意。
顾青蓝在一边,却不好搭茬。毕竟季潇潇和丁二苗是夫妻,而自己却是个姑娘家,不能在丁二苗面前,说那些太露骨的话。
三人边走边看,闲庭信步,不到工夫便到了万俊铭所在的寨子。丁二苗让季潇潇和顾青蓝在村口等候,自己带着苗彩姑,进了寨子。
走到万俊铭家的门前,赶巧了,这孩子正好打扮的人模狗样,推着摩托要出门。
“哎,慢着……”丁二苗一挥手,拦在万俊铭的摩托车前,说道:“哥们,看你印堂发黑双目无神,只怕最近有血光之灾啊!”
“是你……?”万俊铭一瞪眼,道:“你胡说什么?我好好的,怎么会有血光之灾?”
不是昨天的时候,丁二苗和媒人婆子来过一次吗,所以万俊铭认识丁二苗,虽然他不知道丁二苗是干什么的。
“我走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相人无数,从来没有走眼的时候,你要是不信,那么灾劫就在眼前。”丁二苗摸着下巴,懒洋洋地说道。
万俊铭气的吹胡子瞪眼,手指丁二苗说道:“你给我滚开,要不别怪我不客气!我有没有血光之灾,不用你操心。但是你再胡言乱语下去,我保证你有血光之灾!”
那意思,丁二苗再敢胡说,他万俊铭就要动手了。也是,万俊铭在自家的村庄,没道理怕一个外乡人。
“好好好,我闭嘴行了吧?我自己滚开行了吧?嘿嘿。”丁二苗耸耸肩,背着手原路返回,口中郎朗唱道:
“周秦汉魏宋齐梁,哪个人生得久长?彭祖寿高八百岁,颜回四八返仙乡,甘罗十二拜丞相,太公八十遇文王,自古圣贤归何处,尽被无常一旦亡……”
万俊铭在丁二苗的身后气的直瞪眼,呸了一口:“哪里来的神棍,嘴里说的什么东西,一句听不懂!”
说罢,万俊铭发动摩托,一加油门窜了出去。
可是摩托刚刚启动,万俊铭突然觉得一阵冷风钻进衣领里,直冻得自己浑身都是一僵!
万俊铭心里吃惊,手脚又不听使唤,摩托车扭了两下,砰地一声摔倒在地……
“哎呀……”万俊铭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烫,用手一摸,脸皮已经蹭破了,而且,热乎乎的鼻血也流了出来。
几步之外,丁二苗很无辜地回过身来,一耸肩说道:“哥们,这个不怨我吧?”
不怨他就怪了,本来就是丁二苗指使苗彩姑,在万俊铭的后脖子上吹了一口气,才把万俊铭放倒的。只不过,苗彩姑没有现形,别人看不见而已。
“你、你个乌鸦嘴,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万俊铭捂着半张脸,声嘶力竭地咆哮。
丁二苗嘻嘻一笑,道:“骂人不是好习惯,当心脸上中风,歪了嘴巴。”
说着,丁二苗就那么一指。隐藏在树荫下的苗彩姑会意,又是一阵阴风刮了过去,掠过万俊铭的嘴巴。
“我、我、唔的嘴巴……”万俊铭脸上一抽,嘴巴已经扯向了一边,口齿不清说话漏风,呜呜呜呜地叫着,脸上一片惊恐。
丁二苗淡淡一笑,转身而去。
现在带着苗彩姑认了人,接下来的事情,基本上不用自己操心了。
进村的路口,季潇潇和顾青蓝正在闲聊,见到丁二苗走来,季潇潇笑着问道:“怎么样,那头不拱白菜的猪,在家里吗?”
丁二苗点点头,笑道:“在家里。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这孩子明天来求我了。等我找来顾子轩,让他再友情客串一下。”
三人脸上都带着坏笑,回到老周家里,借了一辆电动三轮,去二里外的市集买纸元宝。丁二苗不是答应了顾子轩十两黄金吗,所以,要烧出十两的纸元宝纸灰出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也能叫顾子轩去装神弄鬼,所以说钱能通神,这的确是个好东西。
这时候冬至刚过,街面上,还有很多小商店剩有纸钱纸元宝。在大街上扫了一遍,丁二苗把所有商店的纸元宝全部买下,算了算,似乎还是不够。
“先就这么多吧,欠下的,以后再烧给他。”
丁二苗开着电动车,在回来的路上,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把纸元宝全部点燃,顿时火光冲天!
顾青蓝不大明白冥界的事儿,便问道:“二苗,为什么不买那些大额的冥币烧给他?我看商店里卖的,那面额都上亿,来上几沓不就够了?”
“你说冥币啊,那玩意不管用,现在冥界通货膨胀严重,十亿面额的冥币,也就值一个铜板。”丁二苗嘻嘻一笑,继续把一串串的纸元宝,丢进火堆里。
顾青蓝也不知真假,只好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纸元宝全部丢进火堆里,一阵熊熊燃烧之后,火光渐弱。丁二苗正要离开,突然一阵旋风席平地卷来,围着地上即将熄灭的火堆急速旋转!
丁二苗眯着眼一看,随后就笑了。
强盗遇上了贼打劫,尼玛,居然有鬼敢来抢钱?!
第666章 南门无恙
面对眼前的旋风,季潇潇和顾青蓝也知道不对。因为这阵风来得太急,貌似对方很缺钱的样子。
如果是顾子轩自己来取钱,断然不会这样没风度。好歹也是土地神啊,最起码还要装一装的对吧。
“二苗,这是旋风鬼来抢钱!”季潇潇指着火堆说道。
丁二苗使了个眼色,示意季潇潇别说话,然后并指如剑,向着那旋风一指。
那旋风被一指点中,风势骤然一停。但是片刻之后,旋风再起,旋转速度比先前更快。纸灰之中夹着点点火星,已经被卷到了一人高的空中。
闲着也是闲着,丁二苗故意逗这个鬼,眼见纸灰被旋起来的时候,伸手又是一指。随着丁二苗的一指点出,风势再次一顿,纸灰重新落地。
如此三番两次,那旋风似乎恼羞成怒,竟然放过了纸灰,呼啸着卷向丁二苗。
这就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丁二苗突然纵身跳起,同时一反手,已经抽出了万人斩,在咒语声中向下掷出,铮地一声响,钉入了地面!
“咿咿呀……”细长的鬼叫声,从丁二苗擦剑之处传来,尖锐刺耳,直让人头皮发麻。
旋风似乎被万人斩定住了根,无法离开,但是风势依旧厉害,围着万人斩旋转不停,将万人斩刮得左右乱晃。
带着季潇潇和顾青蓝退开几步,丁二苗冷笑道:“孽障,算你瞎了眼,打劫到了茅山弟子的头上,还不现形?!”
“你是茅山弟子?”旋风鬼的声音,从万人斩下传来出来,似乎非常吃惊,随后又道:
“我有眼无珠,冲撞了大法师,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放你一马?哪有这么简单!
丁二苗沉声喝道:“我让你现形,你啰哩啰唆地干什么?再不现形,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丁二苗手里已经扣了一枚铜钱,准备砸出。
旋风忽然而止,尘埃落定,一个黑脸白牙的男鬼趴在地上,痛的龇牙咧嘴。万人斩,正从他的后背穿过,钉在泥土之中。
“大法师饶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黑鬼以头碰地,哀求道:“我是一个孤魂野鬼,平时没有亲人祭拜,路过这里,一时动了贪念……”
丁二苗蹲了下来,盯着把鬼脸看了半天,道:“大白天也敢出来抢钱,你的道行不浅啊。说,叫什么?几百年鬼龄了?”
“我……我叫南门无恙,五百年了,刚刚五百年鬼龄。”黑鬼叫道。
我去,五百年鬼龄可不简单,历经大劫而不死,几乎就是半个鬼仙了,难怪这般嚣张,肆无忌惮地抢钱。
这样的资深老鬼,阴曹地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分,一般也不会追捕他。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五百年鬼龄很牛逼是吧?知道这些元宝,是烧给谁的吗?那是烧给这里的土地神顾子轩的。等我叫来顾子轩,查一查你的前世业报,再做发配!”
说罢,丁二苗取出一道压鬼符咒,收了南门无恙,又怕他破符而出,便在纸符上喷了血。
“大法师饶命!”南门无恙在纸符里大叫,道:“只要大法师饶了我,我愿意将功抵过。”
“你拿什么将功抵过?”丁二苗冷笑。
“我……我可以帮你干活。”南门无恙说道。
“我又不开磨坊,用不着你推磨!”丁二苗哈哈大笑,将纸符折叠起来,用铜钱夹住,再缠上红线,把个南门无恙层层禁锢起来,丢进背包里。
一阵微风刮过,顾子轩出现在眼前,用手一指,地上的纸灰已经飞飞扬扬,朝着土地庙的方向飞去。
“丁道友果然守信,感激不尽!”顾子轩嘿嘿一笑,抱拳致谢。
“不谢啊,顾大神,今晚还有点小事,有劳。”丁二苗也嘻嘻一笑,把万俊铭的事儿,跟顾子轩说了一遍,让顾子轩友情客串。
“果然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啊……”顾子轩叹了一口气,道:“行,我晚上再跑一趟。”
丁二苗嘻嘻一笑,现在各方面演员到位,褚晓曼的事,总算有了着落。
没想到顾子轩眉头一皱,突然说道:“对了,见到你我才想起来,这里向西十里外的半坡寨,出了一件事,我不方便出面,还要有请你跑一趟。”
“什么事?”丁二苗一愣。心里隐约觉得,不是好事。
果然,顾子轩开口说道:“半坡寨死了一个孕妇,但是孕妇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他家里人并不知情,眼见就要出殡。我送你过去,救那孩子一命吧。”
“有这种事?”丁二苗吃了一惊,稍稍一顿,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送我们过去吧。对了……我的电动车怎么办?”
这电动车是借来的,总不能扔在这里吧?
顾子轩挠着脑袋,道:“电动车我可没法送走,要不,你就开着电动车过去?路好认,从这里笔直向前就是。中午十二点出殡,时间也来得及。”
丁二苗挥挥手,跳上车,招呼顾青蓝和季潇潇坐好,一拧油门,呼啸而去。
三轮车本来就不大稳,路况又不好。丁二苗把油门加到最大,三轮车颠簸的厉害,差点没把季潇潇给扔出车外。
飞驰了五六里路,电动车突然慢了下来。丁二苗一看前面的仪表台,糟了,电量不足!
“蓝姐,潇潇,你们在后面跟上,我先走一步。”丁二苗跳下车来说道。现在救人要紧,不敢耽误啊。
“二苗,你打算跑过去?”季潇潇急忙问道。
丁二苗一愣,道:“不跑过去,怎么办?”
“哎呀,笨!”季潇潇说道:“你刚才不是抓了一个老鬼,他不是要给你干活抵罪吗?放他出来,让他推车,保证跑得飞快!”
丁二苗一巴掌拍在额头上,真是关心则乱,没想到这个便宜事。
于是丁二苗赶紧拿出刚才的拿张符,放出了老鬼南门无恙,道:“给我推车,推我去半坡寨!”
又怕南门无恙逃跑,所以丁二苗祭起五行旗,盯在他左右。
第667章 鬼压棺
“得令——!”
南门无恙脆脆地答应了一声,忽地化为一阵旋风,裹挟着电动三轮车,向西飞驰而去。五行旗如蝴蝶翩迁,随着旋风团团飞舞,不离左右。
季潇潇和顾青蓝一手抓住车栏杆,另一手和对方的手抓在一起,努力保持身体平衡。丁二苗坐在车前,扶着车把控制方向。
三轮车如离弦之箭,卷的地上尘土飞扬。
路上有几辆正在行驶的摩托车,被三轮车嗖地一下超了过去。那几个摩托车驾驶员惊的目瞪口呆,纷纷都在想,这尼玛电三轮,怎么比飞机跑得还快?
不到三分钟,电动三轮车在季潇潇的尖叫声中,驶进了半坡寨。南门无恙降低了速度,电动车缓缓而行。
村子中间有一家哀乐震天哭声断肠,不用说,便是死了孕妇的那一家了。
丁二苗手一招,收了南门无恙和五行旗,带着季潇潇顾青蓝,推着电三轮走了过去。
可是还没到门前,居然发现有个熟人也在这里。
是万俊铭这孩子!
也不知道这孩子跟这家什么关系,看他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腰间还系着白布带子。孝带两头垂了下来,在风中飘飘荡荡,还有点西门吹雪的味道。
就这一长一短两条带子来看,他应该是死者的晚辈。
不过万俊铭的扮相有些惨,上午骑摩托蹭破的半张脸上,涂着蓝药水。原本一个五官标致的小伙子,现在变成了青面兽杨志。
万俊铭这时侯,正站在门外,看着门里发呆。而门里面乱哄哄的非常嘈杂,哭声叫声,乱成一片。
“嗨,你怎么在这里?!”丁二苗走到正在发呆的万俊铭身后,伸手一拍他的肩膀。
万俊铭被吓得一哆嗦,一回身看见丁二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半张干净的脸上,写满了厌恶。
“死者是你什么人?”丁二苗一边探头看向屋里,一边问万俊铭。
屋里面,死者已经入棺。大红棺木横担在两条长凳上,八个抬重的壮汉,各自手持扁担,分立棺材两头。比大拇指还粗的井索,也已经穿过寿环,缠在了棺材上。
看来,出殡在即。
但是抬重的八个大汉,却人人一脸惊恐。
“她是我表婶……”万俊铭终于搭理了丁二苗一句,又迟疑着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棺材,八个人都抬不起来。”
丁二苗点点头,眯起眼睛细看,发现棺材之上有一团黑气在不住盘旋,黑气之中,却又带着一点猩红。
看来顾子轩说的不错,孕妇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那一点猩红,便是胎儿的生气所反应。
“哎,各位好兄弟,都加把力啊!”一个带着毡帽的老者,手里拿着一块罗盘,大约是地理先生,冲着抬棺的八个大汉喊道:
“时辰快到了,再不下地可不好啊。大家再试一试,一定能抬得起来!”
八个大汉都答应了一声,扁担上肩,嘿地一声同时发力。
但是任凭那八个大汉憋得满脸通红,也还是没把棺材抬起来!
丁二苗站在门外冷眼旁观,也暗自心惊。这孕妇是新死之人,魂魄尚在混沌状态,但是却一心护子,一点残念,竟然重逾万斤!
“不行不行,根本抬不动!”一个六十岁左右的抬棺大汉放下扁担,迟疑着看向地理先生,问道:“主家在寿材里防了什么?怎么这么重?”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似乎就是主家,两眼红红地说道:“我没放什么啊,就是她生前的两件衣服,一床被褥……”
“棺材不到一百五十斤,加上你老婆的重量,总共也不会超过三百斤吧?可是八个人抬不动,这是怎么回事?”年长的抬棺大汉,知道古怪,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地理先生更加着急,丧葬现场发生古怪,这都是他的责任啊,他必须要处理。
但是眼前这家伙,显然见识有限,也搞不懂怎么回事,手里拿着罗盘,围着棺材转来转去,一筹莫展。
丁二苗不敢再耽误了,随手拨开人群挤了进去,伸手一按地理先生的肩膀,道:“这是母魂护子鬼压棺,别说八个人,十六个人也抬不走这棺材!”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齐刷刷地打量着这个陌生人。
“你是……什么人?”半晌,地理先生才反应过来,看着丁二苗问道:“你刚才说的什么……压住棺材了?”
“我是上清教派茅山弟子,路过这里发现古怪,所以来看看的。”丁二苗手指棺材,说道:
“棺材里的孕妇死了,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立刻开棺,取出孩子,否则母子俱亡,凶险无比!”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全屋子里的人鸦雀无声。
好半天,四周的窃窃私语声,才渐次响起。
“小菊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大概死者的小名,叫做小菊,一个老太太说道:“这个……怎么可能。”
“就是啊,医生也看过的,说孩子没了……”
“绝对不可能,小菊咽气都两天了,就算孩子一开始活着,现在也闷死了。”
“……”
丁二苗环视了四周一眼,冷冷地说道:“你们要是不信,这口棺材就无法出门。就算勉强抬出去,不等到坟地,这些抬棺的人,就会一个个被压得吐血!”
又是一阵沉默,抬棺的八个大汉,个个惊悚,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两步,远离棺材。
主家的中年人和地理先生对视了一眼,也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村里的几个老人,把主家和地理先生叫到一边,低声商量了几分钟。
然后,地理先生走了过来,对丁二苗说道:“按先生说的,现在该怎么办?”
“开棺,先救小孩,还能怎么办?”丁二苗一瞪眼。
主家咬了咬牙,一点头说道:“好,开棺看看!”
说是开棺,但是却没人敢动手。
丁二苗看了一下,棺材已经被钉死,便冲着主家喝道:“拿斧头和锤子来!”
接过斧头,丁二苗亲自动手,把斧刃扎进棺材合缝处,然后抡起锤子砸向斧头,乓乓乓几下,便将棺材盖顶起了一寸高。
在地理先生的招呼下,众人一起发力,撬的撬抬的抬,呼啦一下,打开了棺材盖。
第668章 母爱如山
棺材盖一开,胆小的妇女们,都已经很自觉地闪开了一边。就连那些男人们,也不敢看向棺材。
因为农村人迷信啊,认为开棺见尸是一件不吉利的事,所以死者一旦入棺,就没有再打开的道理。
棺材边,只有丁二苗和地理先生,还有那个主家,也就是孕妇的老公,探头看向棺材里的女尸。随后顾青蓝和季潇潇也走了过来,一起来看。
至于那个万俊铭,则是畏畏缩缩地站在人群之后,偷眼打量丁二苗。
丁二苗扫了棺材里一眼,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下去,试探死者的鼻息和体温。但是孕妇的身上冰凉似铁,已经毫无温度。
迟疑了一下,丁二苗掀开死者的衣服,把手放在死者的小腹上。果然,一股似有若无的温度,透过孕妇的肚皮传了过来。
“帮个忙,把孕妇先抬出来!”
丁二苗站到棺材大头,双手伸下去,托住了孕妇的双臂。村民胆小,不敢上前,主家和地理先生亲自动手,各抬着孕妇的一只脚,把孕妇抬出了棺材。
在丁二苗的指挥下,孕妇的尸体被抬到屋角,放在了地上的一床被褥之上。
“闲杂人等闪开,留下几个老婆婆就行。”丁二苗环视着四周,道:“主家准备热水,等下给孩子洗澡。”
屋子里的男人们,纷纷出门回避。但是地理先生和主家的汉子,却留了下来。还有村里一些胆大的妇女,应丁二苗的要求,留下来照顾即将出生的孩子。
“二苗,这里没有医生,你……亲自动手?”季潇潇面带不忍,轻轻地一拉丁二苗的衣袖,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救人要紧,顾不了许多了,唉……”
一口气叹罢,丁二苗忽然想起来,万人斩煞气过重,用来破腹产,可能对婴儿将来不利,便问主家的汉子:“有没有快刀?用开水烫一下,给我拿来。”
庄户人家,哪里有什么快刀,都是菜刀。好在家中办丧事,厨师带了好几把菜刀。丁二苗挑了一把快一点的刀,卷起衣袖,弯下腰来,蹲在了孕妇的身边。
众人都是不忍,一起转过脸去……
一分钟以后,丁二苗血糊糊的双手,捧出来一个同样血糊糊的男孩子。
只不过那孩子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随手扯上被子,把死者包了起来,丁二苗这才倒提着孩子的小脚,在他的后背上轻轻一拍。
“哇……”一声洪亮的啼哭,从婴儿口中传来,打破了屋里屋外的沉静。
“先生真是活神仙啊!”地理先生一脸崇拜地看着丁二苗,长揖到地。
扑通一声响,主家汉子已经跪倒在丁二苗的面前,喜极而泣,却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门外等待的人们都呼啦一下涌了进来,看着丁二苗手里的孩子,敬佩不已唏嘘不止。万俊铭那家伙,现在才知道丁二苗不是一般人,眼神中更加震惊。
“好了,给孩子洗个澡。”丁二苗把婴儿递给了他的奶奶,又道:“等下我会再给你几枚铜钱,你让孩子随身带着,七岁之前,不可随便拿下来。”
几个有经验的老婆婆,抱着孩子进了厢房。堂屋里,有人给丁二苗打来热水,让他洗手。
丁二苗却挥挥手,道:“拿针线来吧,死者的伤口,还是缝起来的好,然后让她上路吧。”
针线送到,丁二苗再次蹲下来,给死者缝合伤口。缝合完毕之后,用热水擦去孕妇身上的血迹,又给她把寿衣穿好,这才重新入棺。
合上棺材盖,钉上棺材钉,丁二苗让主家在棺材前,重新摆上香案,放好死者遗像,然后后退几步,屈指念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诛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在吾台前,八卦放光!度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困,报应不爽。——急急如律令!”
三遍超生咒念毕,丁二苗命令撤去香案,一挥手道:“升棺!”
刚才的八个大汉答应了一声,再次扁担上肩,一声吆喝,棺材轻飘飘地抬了起来!
开道的炮竹响起,送殡的唢呐也吹了起来,纸钱撒上天空,漫天飞舞,飘飘扬扬。
丁二苗跟在送葬的队伍后面,背着手出了门。可是无意中一回头,却发现主家的堂屋里,还是有一团黑气,盘旋不散。而且,想冲进婴儿所在的房间里去。
母爱如山,孕妇的魂魄,竟然不听超度,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侯棺材已经上路,不能再耽误时间,丁二苗也不好和主家明说。
“潇潇,你和蓝姐留下,在房里照看着婴儿。”丁二苗皱起眉头,说道:“这事儿有些麻烦,等我送死者上山,回来再说。”
季潇潇身上有二十八道道家封印,一般的鬼魂不敢近身。留下她在家里,可以确保婴儿不出事。
“好的,我和蓝姐留下。”
季潇潇也知道,丁二苗既然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点头答应,和顾青蓝一起回身,走进婴儿的房间,和那些老婆子们一起,看着婴儿。
坟场只在村后二里多地的山坡上。
丁二苗看了看金穴风水,倒也能用,说明眼前的地理先生,也还有点风水知识。
棺木入坑,丁二苗帮着地理先生正了方位,便命令填土。
“先生,这个……不用再念一遍经?”地理先生问道。
“没用,我的超生咒,都无法超度,现在念再多的经,也没用。”丁二苗摇摇头,把地理先生拉到一边,问道:“孕妇这是第一胎吧?”
地理先生点头,叹息道:“是啊,结婚十年不孕,三十三岁才怀上孩子,谁知道……却在临生到月的时候,得病死了。”
这就难怪了。丁二苗点点头,说道:“让主家的人都回去吧,赶紧开道场,超度亡灵。要不那孩子还是活不久。他母亲的魂魄不忍离开,迟早会让孩子受阴寒而死。”
地理先生刚刚见识了丁二苗的手段,现在对丁二苗的话奉为圣旨。他立刻转身,招呼主家的亲友,全部回家。
抬重的人,留在坟场堆砌坟墓,送葬的亲友们集体回转。
丁二苗走在最前面,心里大骂顾子轩!
现在丁二苗才知道,为什么顾子轩自己不来救这孩子。那是因为救孩子简单,超度亡灵太难!
第669章 度亡道场
回去的路上,丁二苗一边大骂顾子轩,一边又在心中,感动和震惊于母爱的伟大力量。
想那死去的孕妇,婚后十年才怀上这个孩子,却无缘见一面,就撒手西归。心中的不舍不甘,竟然化为不离不弃的力量,守在婴儿身边不肯离去。
任自己道法通神,却没办法超度她!
这究竟是自己的失败,还是母爱的胜利?
忽然又想起自己的遭遇,当年七岁离家,妈妈几度哭晕,那种场景不忍回想……唉!
可恶的是顾子轩,他知道他自己法力不够,无法带走亡魂,便拿自己当枪使,却又不说个明白,妈蛋!
开度亡道场是一件及其麻烦的事儿,丁二苗可以主持,但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主要的麻烦,体现在耗时上面。
大道场一开,念经就得好几个小时,而且还不能坐,而且还要摇铃。一般体力差的,几个小时站下来,相当于生一场病。丁二苗倒不担心体力,但是没那个耐性。
对于主家来说,也很麻烦,死者的晚辈血亲,都要跪在灵前,直到道场结束,才能起身。一跪几个小时,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不过事已至此,除了开度亡道场之外,别无他法。
就算是一狠心,以大法力催逼死者魂魄,但是不用多久,她还是会回来的。即便是送去阴曹地府,她的念力之强大,也能越狱而逃。
或者再狠一点,让死者魂飞魄散,但是她的三魂七魄之中,只要有一丝残念,还是会慢慢聚合。总之,这种力量非常强大,可以顺势引导,绝不可以强势打击。
就像李伟年一样,再世追凶,也是前辈子的念力坚强所致。
一路上,思绪万千,回到主家的家里,丁二苗立刻就喊过地理先生和家主,让他们打扫堂屋,然后重新摆好死者灵位。
抽眼一看,只见婴儿所在的东边房间,房门头上,依旧是一团黑气盘旋不去。
铮地一声响,丁二苗拔出了万人斩,指向那黑烟说道:“生死有别,阴阳不同道。你既然身死,就不应该留在人间,还不速退?!”
但是那团黑气,似乎听不懂丁二苗的话,依旧在门前盘旋。
不过屋子里,除了丁二苗之外,别人都看不见那团黑气。眼见丁二苗剑拔弩张,指着婴儿房大声呼喝,众人都是一脸的迷茫的和震惊。
嗖——,丁二苗手中的万人斩凌空射出,铮地一声,扎在婴儿所在的门头上!
剑身剑柄摆动不止,嗡嗡作响。
“啊……!”黑气迅速散开,并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屋里的所有亲友,无不骇然变色!
那些胆小的妇女们,已经抱在了一起,想跑,却又迈不动脚步。
他们看不到黑气,但是听得出那声惨叫,就是死去的孕妇,小菊的声音。
丁二苗眯起眼睛,盯着房门,只见那黑气散开以后,没过一分钟,又聚集在一起,飘向婴儿房。但是为万人斩的煞气所逼,那团黑气左右盘旋,却不敢靠近。
“是不是小菊舍不得孩子,所以不肯走啊?”
“小菊以后……会不会变成偷生鬼,祸害附近的孩子们啊?”
屋子里,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所有的人,都看着丁二苗和地理先生。
丁二苗挥挥手,制止了村民们的喧哗,对地理先生说道:“没办法了,开道场吧。对了,死者小菊,在婆家这边,有没有孝侄?”
万人斩就那样插在门头,以震慑死者魂魄。
小菊的老公点点头道:“有,我大哥有个儿子,都十五岁了。”说着,他招呼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走了过来。
“很好,开这个度亡道场,需要有孝子或者孝侄敬酒,等下你穿好丧服,听我安排,给你婶婶敬酒。”丁二苗拍了拍那小孩的肩膀,又对着地理先生吩咐了俩句。
地理先生转过身来,对着死者的亲友们说道:“凡是小菊的晚辈,不管娘家婆家,都去吃饭。吃饱了都戴上孝,跪到这里来……”
大约十几分钟以后,死者的灵前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其中就有那苦逼孩子万俊铭。虽然是表亲,但也是晚辈,别人都跪,他也不好意思溜之大吉。
在这时候,丁二苗让主家给自己盛了一碗饭。这道场一开就是好几个小时,不吃饭肯定不行。
饭后,丁二苗净手焚香,命令死者的晚辈全部在灵位前跪好,拿过地理先生的铃铛,开始超度死者亡魂。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没见过丁二苗做道场,一起站在婴儿房门前观看。
只见丁二苗神情肃穆,半闭着眼睛,一边摇铃,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开念《南华经》。这一念就是一个多小时,把全场的人,都听得昏昏欲睡。
旁听的都还好,跪在地上的可不好受。那个万俊铭,已经龇牙咧嘴百不耐烦,但是又不好意思起身,跟一个大蛤蟆一样趴在地上。
季潇潇觉得无趣,正要退回房中,却见丁二苗突然腔调一换,手中铃铛的节奏也起了变化,如同讨饭叫花子唱莲花落,居然唱了起来:
“春景来,好时光,游春踏青忙,佳人对镜巧梳妆。孝侄灵前初敬酒,有请亡魂赴道场……”
唱罢了这一句,丁二苗手中铃铛连摇了四下。在地理先生的指点下,死者的那个孝侄,跪着上前,斟了一杯酒,倾洒在地。
然后丁二苗再唱:“夏景来,好时光,荷花出水塘,采莲童子走忙忙。今有孝侄二敬酒,有请亡魂赴道场。”
然后当当当当,一阵铃铛声响,孝侄再斟一杯酒,倾洒在地。
“秋景来,好时光,菊花片片黄,中秋过了又重阳。孝侄灵前三敬酒,有请亡魂赴道场……”
孝侄斟上第三杯酒,倾洒在地。
“冬景来,好时光,雪花白茫茫,红楼暖阁繁华长。孝侄灵前四敬酒,有请亡魂赴道场!”
第四句唱完,孝侄献酒完毕,丁二苗手中铃铛一阵猛摇,再斜眼看向婴儿所在的房间,只见那黑气已经渐渐飘离,向着灵前而来。
丁二苗心中稍稍安定,示意孝侄灵前磕头,自己继续摇铃而唱。
“一杯酒,奠亡魂,亡魂暂领酒三巡。坛中敬献一巡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二杯酒,奠灵堂,惟愿亡魂亲口尝。甘露点开喉舌味,从今荐拔往西方!三杯酒,奠家亲,家亲来领酒三樽,跨鹤归来何返本,哀哉一去杳无音……”
唱到这里,丁二苗微微抬头,只见原本盘旋在屋顶上的那团黑气,缓缓地落下,绕着灵位三圈,然后附在了死者牌位之上。
但是那牌位竟然无风自抖,震颤不停,可见死者魂魄,还是不甘。
第670章 天赐
丁二苗没办法,抖擞精神,继续做道场,摇铃而唱。
突然间不经意地一瞥,发现顾青蓝和季潇潇正注视着自己,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想必是自己的这番度亡,有点像跳大神的德行,所以才引得她们发笑的。
眼光收回来,却看见那个万俊铭跪在人群的最后,也是一脸想笑不敢笑的模样。
“看我唱莲花落,你听得很开心是吧?”丁二苗心思一动,暗道,等下有你好看。
一阵紧一阵松的铃铛声里,丁二苗继续度亡。
“一杯酒,堪赞欢,昔日彭祖有寿高,如今不见枉徒劳,寿年八百岁,不免生死跑。生死一场空,一去永无踪,除非纸上画音容。奉献亡魂一杯酒,送上天宫。
二杯酒,堪赞欢,三皇五帝有功高,如今不见枉徒劳,山河社稷主,不免生死跑。生死一场休,一梦付庄周,堆金积玉也难留。奉献亡魂二杯酒,送上大丘。
三杯酒,堪赞欢,孔学颜回有才高,如今不见枉徒劳,命终三十二,不免生死跑。生死一场波,魂断在楠柯,杜鹃泣血诉哀歌。奉献亡魂三杯酒,送上大罗……”
每唱一段,那个孝侄都会再敬一杯酒。
丁二苗看看那孩子,跪了两个多小时,已经够辛苦的了,便冲着地理先生挥挥手,示意他让那孩子退下。
接着,丁二苗用手一指,让万俊铭跪到前面来。
“我……?”万俊铭很意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按道理说,自己是个远亲,属于送殡队伍里面打酱油的角色,敬酒祭拜,怎么会轮到自己?
丁二苗点点头,神情庄重。
“快过去啊!”地理先生也来催促。
万俊铭没办法,只好起身走上前,在灵位前跪了下来。
见万俊铭跪了下来,丁二苗继续摇铃,唱道:
“牡丹艳艳,花无千日之红,人貌堂堂,岂有百年之寿?青鸾鸣,白鹤舞,日月两明同今古,天边童子自来迎,快饮三杯登紫府……初献己毕,二献当行。”
地理先生在一边指点,对万俊铭说道:“快斟酒,敬酒!”
众目睽睽之下,万俊铭不敢不听,只得跪在地上,斟了一杯酒,然后倾洒在地。
“明月在天,也有一圆一缺,人生在世,难免一死一生,且死生之更迭,如日月之轮回。致敬亡灵,酒斟二献……”
万俊铭再斟酒,敬酒。
丁二苗继续摇铃,唱道:“一杯芳酒且高歌,古往今来事若何?红日西沉扶辇至,夕阳芳草泪痕多。先将酒一盅,宽宽来醉饮,满满莫辞杯。灵前酒斟三献……”
当当当当的铃声里,万俊铭第三次敬酒,心里在想,这次敬酒以后,该没有自己的事了吧?
谁知道丁二苗摇动铃铛,张口又来:
“一奠酒,梦黄粱,三皇五帝在哪方?彭祖八百寿命长,颜回四八返仙乡。甘罗十二为宰相,太公八十遇文王。沧海数番鼎沸,桑田几次变迁,信知造化有回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古今一辙事同然,不必九泉遗憾。谨备善果献灵前,千言万语无从谈。但愿所求都应验,烧钱化纸在灵前……”
地理先生急忙把纸钱递给万俊铭,指点道:“烧纸,烧纸。”
万俊铭无奈,只得接过纸钱,一张张地丢在火盆里。
“二奠酒,梦庄周,哪个能活几百秋?夕阳桥下水东流,劝君得过莫强求。自古江山今依旧,愁云万里恨悠悠。石氏亭台安在?梁王园囿何存?沧桑已易旧江村,枉费当年安顿。一壶浊酒饮,醉中日月长。平生事业总休论,求取生天路径。谨备酥饼献灵前,千言万语无从谈。但愿出入都平安,烧钱化纸在灵前……”
万俊铭跪得身体僵硬,但是又不敢起身,随着丁二苗的指挥,继续烧纸。
“三奠酒,梦南柯,百岁光阴顷刻过。两轮日月急如梭,跳出苦海离爱河。称念圣号诵金科,千孽万罪尽消磨。谨备香茗献灵前,千言万语无从谈。但求心愿能实现,烧钱化纸在灵前……”
当当当当……
丁二苗一边折磨万俊铭,一边注意牌位上的情况。
又经过这么久的念经诵咒,敬酒献茶,牌位渐渐地停止了震颤,看来,大功告成就在眼前。
听见丁二苗唱的有趣又押韵,屋子里鸦雀无声,人人都侧耳细听。顾青蓝和季潇潇更加来了劲头,也凑上前来,听丁二苗继续唱歌。
“一片白云天外飘,昨日仙家赴蟠桃。晨昏不见踪迹面,忽听穹苍念劬劳。一奠茶,梦黄梁,人生几常?颜回四八返仙乡,自古三皇并五帝,难免无常。”
地理先生又来指点万俊铭,道:“献茶,献茶!”
万俊铭几乎要崩溃,一手撑地,一手斟茶,心里恨不得把手里的茶泼在丁二苗的脸上。
“一轮红日往西沉,天外琳琅振语音。不觉彩云生足下,相随仙子赴蓬瀛。二奠茶,梦庄周,人生几秋?夕阳桥下水东流,遍地闲花并野草,总是浮沤……”
“再献茶,再献茶!”地理先生又来指点。
万俊铭又斟了一杯茶,倾洒在地。
“昨日炼度浩劫家,冬月山下开白花。冥途路上无店舍,灵魂再奠三杯茶。三奠茶,梦南柯,人生几何?两轮日月快如梭,桑田沧海多变化,光阴消磨……”
这次万俊铭都掌握节奏了,不等地理先生指点,就斟了一杯茶倒在地上。
然后,万俊铭直起腰,低声对地理先生说道:“我……尿急,我要上茅厕!”
地理先生不敢做主,拿眼看着丁二苗。
丁二苗冲着万俊铭一瞪眼,道:“跪好,不可胡言乱语!”不等万俊铭说话,丁二苗又摇动铃铛,继续超度亡灵。
嘴上唱着歌,丁二苗心里却在坏笑。这个万俊铭,送他白菜他不拱,今天要叫他知道厉害。刚好借此机会,来个公报私仇,憋得他尿裤子!
万俊铭憋得脸色发青,跪在地上,身体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
丁二苗又念了半个小时的经,看看死者牌位,已经是一片祥和之气。再看看眼前的万俊铭,也实在不能支撑了,这才加快语速,就此结束度亡道场。
“辞别亡灵去,华堂不再逢。今宵满道场,送灵上南宫。向来召请亡灵,行则行,去则去,这回不必再迟疑,阆苑蓬壶别有天,此间不是留魂地!——太上三清,急急如律令!”
当当当当……
又是几声铃铛之后,丁二苗才挥手道:“道场圆满,大家都起来吧。”
门外已是黄昏,一个度亡道场,做了好几个小时。
万俊铭如逢大赦,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谁知道他跪得久了,双腿早已麻木,刚一起身,又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地理先生喜笑颜开,指挥着主家,道:“现在百无禁忌,可以撤掉灵堂了。真感谢这位大师,要不今天就麻烦大了!”
季潇潇也走上来,拉着丁二苗的手说道:“二苗,你唱的真好。就你那些歌词,要是配上音乐,保证比流行歌曲还好听。”
丁二苗狂晕,哭笑不得。顾青蓝也抿嘴而笑。
主家喜得贵子,又超度了亡灵,一番千恩万谢,自然难免。酒菜上桌,地理先生和主家,都是站起来敬酒,毕恭毕敬。
地理先生端着杯子,道:“丁大师,这孩子是你救下来的,不如,你再送个名字给孩子吧。”
“对对对,还请丁大师给孩子取个名字。”主家连声附议。
“这孩子命不该绝,也是上天所赐,就叫天赐吧。”丁二苗说道。主家姓黄,黄天赐,这个名字朗朗上口,也挺威风的。
于是皆大欢喜,宾主尽欢而散。主家给了几千块,算是感谢费。但是季潇潇瞅着,黄家并不富裕,便谢绝了这笔钱。
回到周来凤的家里,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
丁二苗放出苗彩姑,道:“你可以去万俊铭家里了,顾子轩那边,也已经说好,你放手做吧。”
苗彩姑红着脸一点头,飘然而去。
丁二苗忙活了一天,自然辛苦,也不等苗彩姑的消息,径自上床睡觉。
一夜无话。
可是第二天一早的时候,丁二苗就被老周叫醒。
“丁老弟,前面寨子的万俊铭,来求你救命。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么快就来了?丁二苗嘿嘿一笑,穿衣洗漱,然后下楼。
来到楼下,一见万俊铭的德行,丁二苗吃了一惊!
这家伙本来白白嫩嫩的,可是一夜之间,竟然枯萎了许多,面黄肌瘦,眼眶深陷,头发乱的如鸡窝……
我去,苗彩姑也太过份了点,竟然把人家吸成了人干!
和万俊铭一起过来的,还有万俊铭的父母,一家三口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一见到丁二苗,他们就像见到救星一样,急忙走过来,陪着笑道:“丁大师你好,又见面了。我们是……”
丁二苗挥手道:“我知道,我认识你们啊。你们不就是昨天黄家的亲戚吗,我昨天在黄家见过你们。”
“对对对……”万俊铭的父亲,掏出香烟,笑道:“丁大师,我们家里遇上鬼了,来请你救命的。”
“啊?还有这回事?”丁二苗故作吃惊,道:“别急,慢慢说,说给我听听。”
第671章 名花有主
万俊铭张口欲说,却又突然忍住,扭扭捏捏,局促不安。
“丁大师,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我家里,我再跟你慢慢说?”万俊铭的父亲,一个憨厚的老汉上前说道。
丁二苗欲擒故纵,摆个谱,沉吟不语。
“丁大师,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万俊铭的父亲连声哀求,道:“昨天在黄家,你的本事我们都看到了。除了你,恐怕没人救得了我家万俊铭啊!”
这话倒是不带假的,昨天丁二苗大展手段,黄家那些亲友都看看的清清楚楚,现在附近的四乡八里,到处都是丁二苗的神奇传说。
“好吧,我就随你们走一趟。”丁二苗点点头,脸色很有点勉为其难。
这时侯,季潇潇和顾青蓝也洗漱完毕,从楼上下来。三人一起上了万俊铭的私家车,通通通地奔着前寨而去。
万家的私家车也是四个轱辘,六档变速,也带倒档,驾驶室比敞篷跑车还要通风,那是老牌的六马力手扶拖拉机……
到了前寨万俊铭的家里,丁二苗跳下车,伸手把季潇潇也扶了下来。
然后走进万家,丁二苗鼻子一抽,紧锁眉头说道:“哎呀,好重的鬼气!昨晚过来的,是一个女鬼吧?”
万家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各自一脸敬佩地看着丁二苗,连连点头。
丁二苗卸了伞柄上的罗盘,托在手中,装模作样地在万家门前屋后查看了一遍,然后回到屋里,对万俊铭说道:“事情有些不好办……嗯,你先说说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吧。”
“我……”万俊铭看了一眼顾青蓝和季潇潇,欲言又止。
昨晚被女鬼非礼的事,当着季潇潇和顾青蓝这两个大美人的面,他实在说不出口。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你吐吐吐吐的,一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季潇潇一撇嘴,道:“谁稀罕听你的破事了?蓝姐,我们出去透透气!”
说罢,季潇潇拉着顾青蓝,两人走了出去,在门前看风景。
被季潇潇抢白了一顿,万俊铭的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在他父母的催促下,这才低声说道:
“昨晚我从黄家回来,因为累,倒床就睡。可是到了半夜,迷迷糊糊的时候,却发现有个漂亮的女人,爬上了我的床。然后我就和她……和她在一起、在一起好长时间……”
丁二苗打断了万俊铭,道:“就是说,你和她发生了夫妻间的事?”
“对,就是这样的。”万俊铭大概还是个童子鸡,脸上臊得通红,接着说道: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做梦,可是凌晨鸡叫的时候,那个女人,突然变成了一个女鬼,好丑陋好可怕……一张脸、一张脸就像是被火烧过了一样。她龇着牙齿说,要把我弄死,和我在阴间做夫妻!”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皱眉道:“红颜薄命,红颜祸水啊,谁叫你长得这么漂亮?”
“丁大师……”万俊铭哭笑不得,心里想,红颜祸水是形容女人的好吧?
丁二苗挥挥手,道:“继续说,继续说。她要把你弄死,为什么你还活着?”
“是这样的,那个女鬼用舌头,缠在我的脖子上,越勒越紧。我无法呼救,也不能呼吸。眼看就被勒死的时候,又是一声鸡叫,一个瘦瘦的男人,突然飘了进来,举起手里的宝剑,就和女鬼打在了一起……”
“那谁打赢了?”丁二苗问。
万俊铭想了想,说道:
“我也不知道谁打赢了,反正打着打着,那个女鬼说天要亮了,先放过我,等晚上再来,说完化作一阵风不见了。然后我从床上坐起来,感谢那个瘦子的救命之恩。瘦子让我今天一早去土地庙敬香,然后一闪身也不见了。”
听到这里,丁二苗心里大骂顾子轩,这家伙,也知道乘机敲竹扛,敲诈万家一笔。
“然后我不敢怠慢,叫醒了我老爸老妈,跟他们一说。然后,天还没亮我们就去了土地庙,烧了香,许下了三牲祭拜。”万俊铭继续说道:
“土地庙的泥菩萨突然开口,说夜里那个瘦汉子就是他自己,但是他打不过女鬼。土地菩萨还说……我要想平安无事,就必须来找丁大师。”
万俊铭的老爸在一边点头,道:“对对对,土地菩萨开口说话,是我们亲耳听到的。”
“不会吧?”丁二苗摸着下巴,喃喃地说道:“这里的土地菩萨……也认识我?我怎么不认识他?”
“丁大师,你道法高明,威名在外,土地菩萨认识你,也很正常啊。”万俊铭哭丧着脸,说道:
“丁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土地菩萨说了,如果你不帮忙,我三天之内必死无疑!”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昨天一大早,我就说你有灾劫,你偏偏不信!要是昨天给你施法化解,那还简单。现在嘛,难喽!”
说罢,丁二苗连连摇头,背着手走到了门外。
万俊铭和他的父母一起追到门外,哭求道:“丁大师,求求你慈悲为怀……”
丁二苗背着手,皱着眉头,面对万家三人的央求,就是不说话。
万俊铭的父母实在没办法,跑去央求顾青蓝和季潇潇,让她俩说点好话,救救万俊铭。
于是季潇潇和顾青蓝走来,装模作样地劝说了丁二苗一番。
丁二苗这才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那个女鬼要找你配阴婚,阴阳相冲,唯一的破解办法,就是以阳婚对抗阴婚。”
“什么叫阳婚?”万俊铭的老爸问道。
“就是给你儿子娶媳妇!”丁二苗懒洋洋地说道:
“你儿子现在是待字闺中,所以女鬼才打他的主意。等他结婚以后,那就是名花有主残花败柳了,女鬼也就会放过他的。”
万俊铭脸上黑线一闪,愣愣地问道:“就这么简单?”
“没听说过吗?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丁二苗摸着下巴说道:
“你结婚以后,就是有主子的人了。要是女鬼强行破坏你的婚姻,那可是一桩大罪,阎罗王和太上老君都不会放过她!”
第672章 尖叫
听丁二苗说的头头是道,万家三人对视了一眼,默默点头。
“可是……三天的时间,你去哪里找个媳妇成亲?”丁二苗看着万俊铭,皱眉说道:“所以,虽然有办法救你,但是这个办法却没有可行性。你,还是难逃一死啊。”
万俊铭挠了挠头皮,突然咧嘴一笑,道:“嘿嘿……我有现成的对象,褚晓曼!”
冷不防季潇潇说道:“喂,别打褚晓曼的主意,上次你拒绝了媒人婆子,伤了褚晓曼的心。人家已经决定了,跟着我一起去城里,让我给她找工作!”
“啊……?”万俊铭欲哭无泪。
万俊铭的老爸,给了他儿子一巴掌,道:“还不去买礼物,等我和你妈,带着你去褚晓曼家里赔礼!”
然后,万俊铭的父母,又缠着丁二苗,好话说尽,求丁二苗主持婚礼什么的。
“唉……”丁二苗连连叹气,道:“本来我有急事在身,打算今天就离开这里的。现在为了救你儿子,又得耽误好几天了。”
见丁二苗点头同意,万家老夫妻俩千恩万谢感激涕零,不用多说。
然后,丁二苗和季潇潇等人,谢绝了万家留饭的盛情,回到了褚晓曼的家里。
季潇潇在褚晓曼父母面前说道:“等下那个万俊铭家里来提亲,你们跟他多要一些彩礼,千万别客气。反正现在,只要他有,要多少他就会给多少,嘿嘿……”
……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在这三天里,经过丁二苗和顾子轩,还有苗彩姑的装神弄鬼,孙红和周来凤的对象,都有了着落。
人、鬼、神三方面合作,果然是无往不利万事大吉。
当然,丁二苗也抽空,清理了黄克俊身上的阴寒鬼气。
一转眼,已经是褚晓曼出嫁的日子。
本来,丁二苗的意思,是让褚晓曼和万俊铭先把夫妻间的事给做了,然后再办婚礼。
但是褚晓曼的家人不同意,担心名声不好。毕竟是山里人,还是比较保守的,未婚夫妻过上婚后生活,观念上接受不了。
因为双方家庭离的很近,所以万俊铭娶亲的时候,万家并没有找车队,而是弄了一顶传统的花轿,找了一个唢呐班子,吹吹打打,把褚晓曼抬了回去。
虽然因为时间关系,准备不到位,各方面很仓促,但是婚礼依旧热闹非常。
万家大门上,大红对联是丁二苗亲笔所写:易曰乾坤定矣,诗云钟鼓乐之!横批:天作之合。
而新娘化妆,却是季潇潇和顾青蓝联手完成的。这俩人半夜就起来,把褚晓曼打扮得花枝招展,倾城倾国,即喜庆又新潮,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新娘褚晓曼进门以后,酒席摆起来。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从中午喝到夕阳西下,喜宴才结束。
然后的程序是闹洞房,这倒是对了季潇潇的胃口,大呼小叫,兴奋无比。
再然后,亲友们都散去的时候,丁二苗走进了褚晓曼和万俊铭的洞房。因为根据治疗程序,丁二苗还得在万俊铭的身上,植入一点点僵尸蛊毒。
僵尸蛊源的毒血,早已经吸了一点点在针管里。万俊铭不知道那是僵尸蛊毒,还以为丁二苗又在施展什么法术,逆来顺受,听之任之。
丁二苗让万俊铭掀起衣服,在他的肚脐眼上扎了一针,然后观察了一阵,挥挥手道:
“好了,该干啥干啥吧。要抓紧,今夜你们要是做不成真夫妻,恐怕那个女鬼,不等天亮就要来找你。”
“知道了……”万俊铭打了个哆嗦,点头答应。
可是丁二苗却不走,在床沿上坐了下来,搂着万俊铭的肩膀,低声说道:“喂,和褚晓曼做了夫妻以后,出来跟我说一声,好让我心里有个数。”
万俊铭也不知道丁二苗啥意思,傻乎乎地点点头。
丁二苗这才微微一笑,转身出了门。
“怎么样二苗,搞定了没?”季潇潇还守在堂屋,因为喝了点酒,一张俏脸红红的。顾青蓝则在一边,和万俊铭的妈妈聊天。
“我的活是搞定了,现在,该万俊铭干活了。”丁二苗揉着鼻子坏笑。
一听丁二苗这话,顾青蓝脸一红,拉着万俊铭的老妈,走开了几步。这话说的这样难听,实在是淑女不宜。
丁二苗却追了过去,问万俊铭的老妈,道:“万大婶,你们这里,作兴听房不?”
“啊……?”万俊铭的老妈一愣,迟疑着问道:“有倒是有,一般都是村里的小子们胡闹……”
“我要听房!”丁二苗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也要听房!”季潇潇的酒性还没下去,跟着瞎嚷嚷。
顾青蓝的脸色又是一红,实在无语。
万俊铭的老妈也很为难,尴尬地讪笑着:“这个……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我管不着。”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丁二苗伸手拦下了她,道:“大婶啊,不是这样的。我不是闲着无聊,要做这种浅薄的事。主要是担心那个女鬼会来捣乱,所以,我要守在他们的房门前……”
“哦……!”万俊铭的老妈恍然大悟,一拍自己的脑门,道:
“我都忘记了这件事!丁大师,太感谢你了。孩子一生的幸福,都在你身上,你就……端一把椅子,坐在他们房门前听房好了。”
丁二苗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真的端了个椅子,放在万俊铭的洞房门前,然后正襟危坐,“奉旨”听房。
其实不是这样的,而是丁二苗担心自己设计的医疗方案会出现问题,所以必须隔门覌察,一旦发生不测,自己也好及时救护。
万俊铭的老妈,感恩戴德地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顾青蓝也不好意思在这里听房,就在堂屋的沙发上假寐。
只有季潇潇无所谓,轻手轻脚地走到丁二苗的身边,侧着耳朵,偷听万俊铭房间里的动静……
丁二苗挪了挪屁股,示意季潇潇也在椅子上坐下来。季潇潇却坏笑着,坐在了丁二苗的腿上。
门外一对小夫妻,在偷听门内一对小夫妻,哎,够荒唐的。
坐了半个小时,房间里渐渐传来一点动静。丁二苗和季潇潇相视一笑,都有点面热心跳的感觉。
可是没过多久,房间的褚晓曼,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第673章 小登科
新房里,褚晓曼的叫声凄厉悠长,惊恐尖锐,让丁二苗魂飞魄散!
季潇潇也吓傻了,蹭地一下,从丁二苗腿上跳了下来。
沙发上的顾青蓝也是一惊,站起身来,错愕地看着万俊铭的新房。
万俊铭的父母,也听到了动静,从后面的厢房里冲了进来。很显然,这老夫妻俩关心儿子,也是一直没睡。
“晓曼,晓曼!发生什么事了?”丁二苗敲门喊道。
现在虽然知道里面发生了情况,但是丁二苗也不好破门而入。
毕竟那是人家的新婚之夜,估计这时候,他们小夫妻俩,都还光着身子吧?万一自己这样冲进去,万俊铭无所谓,褚晓曼多尴尬啊。
不对,万俊铭也不是无所谓,现在的褚晓曼是他老婆,说不定他会更加生气!
“二苗哥,好像、好像……万俊铭他、他死了!”房间里,褚晓曼的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什么?!
丁二苗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魂飞魄散。
难道是自己的治疗方案有问题,还是那僵尸蛊毒已经失效了?
“晓曼你别怕,我来看看!”
来不及多想,丁二苗嘴里安慰着褚晓曼,一边抬脚踹开了房门,冲进了万俊铭的房间。
季潇潇和顾青蓝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虽然她们知道,这种场合不适合自己进去,但是人命关天,万一丁二苗施救的过程里,需要帮手怎么办?
新房里亮着灯,褚晓曼云鬓散乱半露香肩,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而万俊铭,就睡在褚晓曼的身边。
丁二苗冲上前,轻轻掀开万俊铭身上的被子。这孩子光着上身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丁二苗用手一探他的鼻息,然后下移到他的颈动脉上,查看他的脉搏。
身后脚步声响,万俊铭的父母也冲了进来……
半晌,丁二苗终于松了一口气,回身道:“没事,就是晕了过去。”
说着,丁二苗取出随身金针,在万俊铭人中上一扎一捻,然后起了针,啪的一巴掌抽在万俊铭的脊背上。
“哦……”一声吟哦之后,万俊铭缓缓地醒了过来。
等他睁开眼看到床前都是人,不由得脸一红,问道:“你们、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丁二苗嘿嘿一笑:“我是听房的,你们……继续。”说罢,丁二苗一转身,推着万俊铭的父母出了门。
房门的门锁已经被丁二苗踹坏,但是丁二苗还是随手将房门带上,虚掩一下。
走开几步以后,丁二苗看着无比紧张的万俊铭的父母说道:“没事了,一点事都没有。你儿子……那是这几天劳心劳力,身体有点虚。以后让他多吃点肉,补一补就好。”
万俊铭的父母终于呼了一口气,连声道谢,又隔着房门问了一下儿子的情况,确认儿子没事,才放心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万俊铭的父母走后,顾青蓝小声问道:“二苗,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二苗揉了揉鼻子,道:“洞房小登科,万俊铭初尝人事,兴奋了点,所以就晕了过去……”
顾青蓝脸一红,呸了一口,转身走向沙发。
丁二苗很无辜地耸耸肩,既然你问了,我总不能不说吧?
……
次日,丁二苗和顾青蓝季潇潇,又把孙红周来凤的男朋友一一找到,然后连哄带骗,给他们植入了一点点僵尸蛊毒。
接下来,丁二苗自然要吩咐一番,让他们尽快结婚,洞房之夜应该注意什么等等。
有了昨晚万俊铭的临床试验,丁二苗已经很放心了。以后孙红周来凤结婚,就不需要自己再“听房”了。
至此,褚晓曼三人的问题,算是彻底解决。
到了黄昏时分,丁二苗带上季潇潇顾青蓝,在野外,找了一个偏僻的山沟沟,念咒作法,请来了土地神顾子轩。
两天不见,顾子轩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还有点神采飞扬的意思。
“顾大神,我打算今晚摧毁甘家祠堂。到时候,你把甘子牛给我放出来,送到学校门前。然后……你还得罩着我,把我们送走。要不姓甘的那么多人口,我可应付不来。”
“行,没问题。”顾子轩嘻嘻一笑,问道:“可是你抓的甘老鬼,还有苗彩姑,打算怎么处理?”
丁二苗点点头,挥手把苗彩姑放了出来,道:“甘老鬼嘛,肯定是打去地府受审,算是我的功德一件。至于苗彩姑……正要和你商量。”
苗彩姑冲着丁二苗和顾子轩盈盈而拜,然后站在一旁。
顾子轩眨巴着眼睛,打量了苗彩姑几眼,问丁二苗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上表阴天子……保奏她?”
“我也会给她一道茅山超度符印,再加上你的美言,去了地府以后,她应该可以免去皮肉之苦,直接投胎。毕竟,她也是迫不得已,魂魄被禁锢在祠堂里,才滞留人间的。虽然也曾作恶,但是没出人命,而且昨天又帮了我,成就人间一桩婚姻。功过相抵,应该可以从轻发落。”
说到这里,丁二苗突然一阵奸笑,道:“要不,你也可以收了她,让她做你的土地婆?”
顾子轩哭笑不得,斜了丁二苗一眼,非常无语。
苗彩姑吓得跪倒在地,低头道:“奴家残花败柳,放荡之身,岂敢玷污城隍爷的万金之躯?请丁大法师不要折辱奴家……”
“我就说个笑话,咳咳……”丁二苗挥挥手,让苗彩姑站起来,然后打开了背包。
取出符纸,丁二苗笔走龙蛇,在符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敕字,然后两行小字:“阎罗殿前,永无执对之期;三生石上,乞判长生之方!”
然后丁二苗在上面落款,又在纸符上加盖了茅山大印,这封介绍信也就算完成了。
顾子轩点点头,道:“信符和苗彩姑都交给我吧,我回去以后,再写一道奏表,然后送她上路。”
丁二苗盯着顾子轩看了半晌,突然一笑。
“笑什么……?”顾子轩两眼发愣,心里发毛。
“没什么,带回去吧,带回去吧。”
丁二苗把纸符飞给了顾子轩,心里想,只怕这顾子轩也不是个好家伙,贪念苗彩姑的美色,想把她带回去……过一夜?
苗彩姑欢天喜地,给丁二苗和顾子轩磕头道谢。
丁二苗让苗彩姑起来,然后又对顾子轩说道:“对了,前几天还抓了一个老鬼,叫南门无恙。麻烦你给我查一查,这个老鬼有没有什么恶行在身……”
“什么?!”丁二苗的话还没说完,顾子轩已经变了脸色,失声叫道:
“你说什么?你抓了南门无恙?!”
第674章 先斩后奏
丁二苗一呆,点头说道:
“是啊,我抓了南门无恙,怎么了?我那天三轮车没电,还叫他给我推车来着,怎么,你认识他?”
“啊?你还叫他给你推车?”顾子轩一拍额头,道:“好哥们,你这回玩的有点大了。你知道南门无恙是谁吗?”
丁二苗一瞪眼,道:“他是谁,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知道他是谁?”
心里就在想,难道这南门无恙,还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自己抓他的时候,没觉得他有多厉害呀!
顾子轩一跺脚,道:“南门无恙是酆都城里,阴天子秦广王的小舅子!”
卧槽!
丁二苗登时石化,自己把阴天子的小舅子抓来推车,这个……好像的确玩的有点过火啊。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同时变色,还有苗彩姑,更是吓得鬼脸一白。
“不对吧?会不会是同名?”丁二苗想了半天,说道:“秦广王的小舅子,怎么会滞留人间五百年?”
顾子轩东张西望地看了一番,突然收了苗彩姑,然后低声说道:
“他哪里是滞留人间,分明就是从鬼门关溜出来的。南门无恙和我一样,好赌,经常输的当裤子,然后溜回人间找点外快……”
我太阳的!
阴天子的小舅子,竟然从鬼门关越狱,搅扰人间?!
“哈哈哈……”丁二苗放声大笑起来,道:“我要是先斩后奏,把南门无恙给灭了,然后去秦广王那里领功,会怎么样?”
顾子轩连连挥手,道:“兄弟,别开这个玩笑。万一秦广王迁怒于你,可不是好玩的。我看,你还是装作不认识,把他偷偷放掉算了。”
“笑话,他从冥界越狱而来,搅扰人间,我抓他也是职责所在,为什么要放他?”丁二苗一声冷哼。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顾子轩苦劝。
丁二苗打开背包,取出纸符,把南门无恙给放了出来。
谁知道南门无恙一现形,见到顾子轩之后,立刻捂上了自己的脸。
“南门舅爷?”顾子轩走上前,施礼道:“小神是顾子轩,你还认识吗?”
“你认错了,我不是什么南门舅爷。”南门无恙蹲了下来,把一颗脑袋夹进裤裆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
看来这家伙,自己也知道不好意思,因此作出这番模样。
顾子轩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南门无恙,抬起头来!”
“不不不……我生病了,不能见风。”南门无恙继续捂着脸,不敢见人。
“不能见风是吧?我偏要你见风!”丁二苗冷笑道:“等我带你去冥界,找阴天子借一点刮骨阴风,吹你一个三天三夜!”
南门无恙这才万般无奈地抬起头来,哭丧着脸说道:“大法师,别啊。”
然后他又转脸看着顾子轩,牢骚道:“顾子轩,你也不给我说点好话,求丁大师放了我?”
“南门舅爷,我不是正在劝吗?”顾子轩连忙给丁二苗使眼色。
丁二苗视而不见,看着南门无恙说道:
“南门老鬼,你仗着是阴天子的小舅子,就敢横行霸道,在人间肆无忌惮地抢劫,难道,真的以为冥界没有王法了?等我送你去阴间,找阴天子问个明白。我要问他一个治家不严,治国无方的罪!”
“不要啊丁大师……”南门无恙连连哀求,道: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姐夫也不知道。要是给他知道了,我大罪难逃。丁大师,求求你高抬贵手,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你要是去冥界办案,酆都城里,黄泉路上,我随时听候差遣。”
听口气,看脸色,似乎南门无恙也挺害怕他姐夫的。
“不行!”丁二苗板起脸,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道:
“我是阴司阳间承命人,逢鬼必捉,是我的职责。再说了,你在人间抢劫,也是一桩大罪,不能这样就放了你。”
顾子轩又来求情,道:“丁道友,我想是一场误会吧,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我也想算了,可是那些苦主怎么办?”丁二苗背着手说道:
“人家家里烧的一点点纸钱,却被南门无恙强行夺走,那些亡魂,该有多么可怜?”
南门无恙急忙说道:“丁大师别误会,我从来只抢大户人家,那些可怜鬼,有时候我还接济一点。”
“哦?这么说,你还是劫富济贫的大侠啊?”丁二苗借坡下驴,转脸看向顾子轩,问道:“是不是这样啊,顾大神?”
其实一听说南门无恙是阴天子的小舅子,丁二苗就想放了他。
但是怎么放,也有学问。
直接放了他,他以后必定嚣张跋扈,说不定还会找自己报仇,或者在阴天子面前告自己的黑状。
所以丁二苗装腔作势,铁面无私,先用冥界律法压一压他。现在打压恐吓结束,应该找机会放行了。
毕竟他和阴天子是亲戚,留个人情,对自己以后,多少有点好处吧。
顾子轩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样。劫富济贫,劫富济贫。”
南门无恙也在一边搓手,嘿嘿讪笑。
丁二苗犹豫了半晌,然后说道:“好吧,既然南门兄弟也是行侠仗义之辈,那这次,我就不追究了。哈哈哈……”
说着,丁二苗一挥手,收了南门无恙身上的压鬼符咒。
南门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抱拳感谢。
“等等,南门兄弟,我这次抓了你,以后到了冥界,你会不会心中记恨,为难于我?”丁二苗说道。
“怎么会?”南门无恙急忙说道:“难道我是那种不分好歹狼心狗肺的家伙?你放心,以后到了酆都鬼城,吃喝玩乐,什么都在我身上!”
操,这算是赤裸裸的行贿吗?
丁二苗微微一笑,沉吟着说道:“可是……人心隔肚皮,鬼心最难测啊。”
“我发誓!”
南门无恙彻底急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举手向天,道:
“我向满天神佛发誓,今后绝不敢和丁二苗大法师为敌,不忘大法师今天放我的恩德。如有违背,天打雷劈,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第675章 扇坠
“言重了言重了,赶紧起来!”
丁二苗逼着南门无恙发誓的目的达到,立刻换上笑脸,拉起了南门无恙。
心里却在想,这家伙果然有趣,孩童一般,没有大心机,倒也算是性情中人……不,性情中鬼。
因为鬼魂本是虚无之体,跪地的时候,不会发出声响。
但是南门无恙为了表示自己的真诚,居然用鬼力,制造出跪地时那“咕咚”一声的声响效果,足见可爱。
一边的顾子轩察言观色,就知道了丁二苗的心思,笑着说道:“南门舅爷,丁道友,我倒有个主意,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顾大神,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丁二苗说道。
“嘿嘿……”顾子轩又是一笑,道:
“相遇一场就是缘分,我们三个既然相遇,又能彼此谈得来,不如……在此结为把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永不猜疑,可好?”
南门无恙大喜,鼓掌道:“好主意,好主意。能和丁大师结为兄弟,也是一场快事!”
可是丁二苗却微微一笑,看着顾子轩摇头,道:“不好。”
此言一出,顾子轩脸上一阵尴尬,张口无语。
南门无恙更是脸色一沉,心中不快。自己虽然无官无职,但是好歹也是阴天子的小舅子啊;丁二苗虽然是茅山弟子,但是毕竟是个肉体凡胎啊。
怎么自己愿意跟他结拜,他反而还不乐意了?
顾青蓝和季潇潇,也没想到丁二苗会断然拒绝,心里都在想,这回算是把南门老鬼,给彻底得罪了。
丁二苗随后一笑,看着顾子轩说道:“我的意思是,我和南门无恙结拜,顾大神嘛,就做个见证人好了。结拜这种大事,没有见证人,不像话啊。”
“对对对,这的确需要一个见证人!”南门无恙这才转郁闷为惊喜,咧着嘴傻笑。
顾子轩悻悻地揉了揉鼻子,道:“能给二位做见证人,也是我顾子轩的福气。”
其实顾子轩心里也知道,丁二苗是嫌弃自己职位卑微,不愿和自己结拜,所以找的借口,说需要见证人什么的。
但是顾子轩和丁二苗的结拜,也非本意,巴结南门无恙,才是他的真正意图。现在丁二苗不愿意,顾子轩也只好顺水推舟。
当下插草为香,丁二苗和南门无恙跪地磕头,结为把兄弟。
活人结拜需要分个大小,要不谁是哥谁是弟?一人一鬼结拜,也是如此。
起身以后,南门无恙说道:“我在阴间,五百年鬼龄,这个岁数上,肯定是大一些。二苗,这大哥的位子,我就当仁不让了。”
“兄弟你言之差矣。”丁二苗一笑,挥手道:
“我们在阳间结拜,应该是以阳间的岁数为准。你现在还没有投胎。就算你姐夫给你开个后门,立刻投生人间,也是一个呱呱坠地的小孩。所以,咱们两兄弟之间,我为大,你为小,大哥的身份,非我莫属。”
“……”南门无恙一呆,竟然无言以对。
季潇潇连连鼓掌,叫道:“有道理有道理,二苗说的有道理!南门老弟,还不过来见过你家嫂嫂?”
顾青蓝和顾子轩,置身事外,笑而不语。
南门无恙见没人给自己说话,只得认命,走到季潇潇面前,长揖到地,口称嫂嫂安好……
众人大笑,南门无恙也咧着嘴傻笑。
“兄弟,我在这里还有点未了之事,一旦结束,就会立刻离开。”丁二苗看着南门无恙说道:“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继续闲逛,还是回去冥界?”
“二苗哥,我回去也没事做,所以打算,先去顾子轩那里玩一玩再说。”南门无恙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也好,但是阴阳有别,你在人间,也不要太胡闹。以后缺钱的时候,跟哥说一声,几吊纸元宝,我还买得起。”
“放心放心,我不会胡来的,嘻嘻……”南门无恙嘿嘿一笑。
闲话一番,即将各奔东西。
临别之前,南门无恙把自己的一个扇坠递给了丁二苗,道:
“这块碧玉扇坠,是我生前死后,一直把玩的东西。虽然经常输得精光,但是这块扇坠,却一直舍不得卖。今天送给二苗哥做个礼物,这里面有我的一点残念,需要我出现的时候,把玩扇坠,心存念想,我就会出来。当然,要是我身在冥界,就不行了,就是来,也很慢。”
“哦……既然这么贵重,我怎么好意思要?”丁二苗接过扇坠,放在掌中打量。
玉坠不及核桃大小,通体碧緑,晶莹可爱,温润细腻水头极好。
“再贵重的东西,又怎能比得上我们兄弟间的情义?”南门无恙摇摇头,道:
“再说了,这也是一个用来联系的工具,要不,你以后怎么找到我?以后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二苗哥尽管说。兄弟一场,万死不辞!”
“兄弟……”丁二苗心里一阵感动。
没想到南门无恙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竟然如此重义气。有如此鬼兄弟,也算是自己的福分。
看看天色不早,已经是晚饭时分,丁二苗和顾子轩南门无恙暂时分别,回去老周家里收拾行李。
在老周家中吃了晚饭,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各自提着行李,在夜色中,前往祠堂小学。
带着行李,就是没打算再回来。等下摧毁祠堂小学以后,顾子轩就会将丁二苗等人直接送走。
因为传出闹鬼的消息,现在的学校,晚上已经没有人值班了。黄克俊和洛玉凤,白天上课,晚上都在老乡家里借宿,不敢留在学校。
不过今晚黄克俊和洛玉凤还在,他们事先和丁二苗约好,现在正在等待丁二苗的到来。因为现在时间还早,刚刚天黑,黄克俊和洛玉凤,也不是很害怕。
丁二苗叫开了门,在黄克俊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大家喝茶聊天。
等到夜里十二点的时候,丁二苗才起身,走到祠堂前檐下,准备先收抱柱七小鬼。
还没开始,身边风声一动,却是祠堂小学的校长甘子牛,倒剪着双手,被顾子轩送了过来。南门无恙闲着没事,也跟着顾子轩一起,来看热闹。
丁二苗微微一笑,一挥手,把老鬼甘业兴也放了出来,用压鬼符咒定住。
“祖宗!”甘子牛一见甘业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甘子牛无能,不能保住甘家祠堂,愧对列祖列宗啊!”
第676章 断柱毁梁
甘业兴抬头向天,一声叹息。
事已至此,夫复何言?
怨只怨自己时运不济,遇上了丁二苗这个多管闲事的茅山弟子,而导致自己阴宅被毁,最终还要发配冥府受审!
“甘业兴,甘子牛,甘氏祠堂用生祭之法残害人命,今天,我要超度那些亡灵。等到那些亡灵恢复记忆以后,这座祠堂就会倒塌。”
丁二苗嘿嘿冷笑,道:“我叫你们来看,就是要让你们知道,天理昭昭善恶有报的道理!”
甘子牛依旧抱着幻想,看向丁二苗说道:“大法师,只要你放过甘家祠堂和我老祖宗,我愿意把家产全部奉上!你看如何?”
呃……说到家产,丁二苗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便问甘业兴道:“老鬼,我猜你临死之前,在地下埋了许多宝贝吧?放在哪里,说说。”
甘业兴一扭头,一言不发。
冷不防一阵风动,顾子轩已经失去了踪影。
众人惊愕,也不知道这家伙干什么去了。
“他去刮地三尺,搜寻甘老鬼的宝贝去了。”南门无恙笑道。
原来如此,丁二苗点点头。
不大工夫,人影一闪,顾子轩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中抱着一个檀木匣子,笑嘻嘻地说道:“找到了,找到了,埋在旗杆下五尺之处。”
“就这么一点啊?”丁二苗有些小小的失望。看那匣子,也不过酒箱子大小,能装多少东西?
打开一看,果然不多,十来根金条而已,每根金条大约二两左右。看架势,原本应该很多,但是经过一百多年的使用消耗,就剩了这么一点。
“呸,什么茅山弟子?原来也是个贪财忘义的东西!”甘业兴瞪着丁二苗,狠狠地呸了一口。
丁二苗还没说话,南门无恙冲了上去,一个耳刮子抽在甘业兴的鬼脸上:“妈蛋,你敢骂我二苗哥?找死啊!”
丁二苗哈哈一笑,把金条交给季潇潇,然后开坛做法,飞出五行旗,围着前檐下的石柱子飞舞,逼出了抱柱七小鬼。
然后丁二苗用压鬼符咒,将七小鬼一一收来,再用五行旗逼出了骑梁大鬼。
被用于生祭的八个鬼全部抓来,丁二苗念经诵咒,让他们慢慢清醒,然后指着甘业兴,对他们说道:
“害死你们的人,就是这个家伙。我稍后送你们魂归地府,你们要记住,冤有头债有主,阎罗殿上执对之时,只要告这个甘老鬼就行。”
“可是我们的尸骨,还被压在石柱子下面,怎么办才好?”七小鬼叽叽喳喳地问道。
丁二苗一挥手,道:“地府执对之后,你们就要重新投胎为人,还要那些朽骨干什么?如今太平盛世,立刻投胎,刚好可以享受繁华,所以,你等不要迟疑。”
骑梁大鬼上前,跪地磕头,道:“大法师,我们的魂魄,被拘禁在这里,浑浑噩噩一百多年,这口怨气,怎么出?”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丁二苗说道:
“祠堂因为有你们生祭,所以才得以保存一百多年。现在我允许你们,断柱毁梁,拆毁祠堂,一出心中之怨气!”
“多谢大法师!”骑梁大鬼和抱柱七小鬼,一起欢呼起来。
而一边的甘子牛,却面如死灰,双眼一片空洞。
“等等,待我点火为号,引来甘姓家族的人,然后你们再动手。”丁二苗挥手制止了急不可耐的抱柱七小鬼。
这边的顾子轩和南门无恙,各施法力各展神通,卷来一堆枯枝碎草,堆放在学校操场上。然后顾青蓝在上面浇了一点事先准备的汽油,点上火,顿时火光冲天。
“甘祠堂小学失火啦——!”
黄克俊在学校的大喇叭上,使劲地叫了起来。
不大工夫,四面的村寨灯光晃动,甘姓家族的人马,各自手忙脚乱地冲了过来。
等到这些乡民冲到学校前,顾子轩一指地面,带着丁二苗等人,全部撤退到了学校东边的一个土山包上。
黄克俊和洛玉凤也被带走,留在现场的,只有甘子牛和骑梁大鬼、抱柱七小鬼。
为什么会有八个鬼在这里?这就让甘子牛,去跟他的族人解释好了。
土山包和学校,只是一墙之隔,丁二苗等人,居高临下地覌察学校里情形。
村民们冲进学校,看到眼前的场景,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甘子牛痴痴呆呆一言不发,而大大小小的八个鬼,却在到处乱窜,哈哈大笑。
很快的,抱柱七小鬼和骑梁大鬼,各自动手,晃石柱,毁大梁,不亦乐乎。
那些石柱子,在七小鬼的合力之下,被纷纷推到,砸的地面尘土飞扬;过道上的大梁,也在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下来。
“不要毁我的祠堂!”冷不防,甘子牛一声大吼,冲向了过道。
也恰在此时,大梁落下,砸在甘子牛的脑袋上!
“甘校长……!”
“甘子牛!”
村民们失声大叫。
但是在叫声里,整座祠堂轰然倒塌,声势惊人,尘土窜起好几丈高。
“甘校长……被打死了?”黄克俊站在土山包上,遥望学校的情形,颤抖着说道。
“应该是没命了,那么重的大梁砸下来,谁也顶不住。”丁二苗无所谓,说道:
“甘子牛野心不小,他是希望自己死后,也能把祠堂作为自己的阴宅,死了以后,却魂魄不死,继续享受,然后修成鬼仙。哎,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身亡万事休啊。死了好死了好,一了百了!”
季潇潇也哼了一声,道:
“好像便宜了这个甘子牛。他这样死了,身后肯定还有一大堆荣誉,家族说他为了祠堂英勇献身,有关部门,会说他为了学校光荣捐躯。总之,又是一个模范,将要横空出世。”
丁二苗一愣,这个倒是没想到。
不过甘子牛死了,对黄克俊和洛玉凤有好处,要不甘子牛反咬一口,黄克俊和洛玉凤,会有点小麻烦。
大势已定,丁二苗挥挥手,召回了抱柱七小鬼和骑梁大鬼。
黄克俊和洛玉凤装模作样地跑进学校,跟大家一起,从废墟里把甘子牛扒了出来。不用说,甘子牛已经彻底断气了,被砸的面目全非。
顾子轩一指地面,带着丁二苗等人扬长而去,回到了他自己的土地庙。
当晚,丁二苗就在顾子轩的土地庙前,开坛做法,首先把老鬼甘业兴打去了冥府,然后又将七小鬼和骑梁大鬼,一一送去了鬼门关。
一切妥当之后,大家把酒畅谈,直到半夜,才在客房里休息。
第二天一早醒来,丁二苗一睁眼,不由得破口大骂!
第677章 鬼村
原来自己和季潇潇顾青蓝,在熟睡之中,被顾子轩用缩地之法,移到了一处乱葬岗上!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醒了过来,揉着眼睛,环视四周,困惑地说道:“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丁二苗四处一打量,发现地上有个纸条,拾起来一看,却是顾子轩留下的,上面写道:
“丁道友,小神要去冥界述职,时间紧迫,因此不敢多留你们。这里已经是尚思县域的边界,也是我的辖区尽头。小神只能送到这里了,请勿见怪。前途珍重,后会有期。”
妈蛋,下次再见面,拆了你的土地庙!
丁二苗心里骂了一句。
一定是昨天,自己不愿意跟他结拜,所以顾子轩心里不痛快,特意拿自己开涮,把自己移到了乱葬岗上。
“现在怎么办,二苗?”季潇潇和顾青蓝问道。
“继续走啊,去给那些女孩子治病,去给她们找对象,去给她们写婚联,去听房……”
“走喽!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烟蓑雨笠卷单行,芒鞋破钵走天下。哈哈,回归自然、游山玩水的日子真开心!”
季潇潇一声欢呼,背上了自己的肩包。
……
三人离开尚思县域,一路向东,舟车劳顿,自然不必细说。
半个月以后,又沿途治愈了几个女孩子,准备赶赴闽南。可是顾青蓝一检查,却发现僵尸獠牙又不够了。
为了寻找僵尸獠牙,丁二苗三人,只得选择弃车步行,在大山古墓中,寻寻觅觅钻来钻去。
可是现在盗墓贼太过,很多古墓都已经被掘开,僵尸也被消灭。丁二苗三人转了几天,还是收获不大。
这一天傍晚,闽浙边界太姥山的山腹之中,丁二苗三人,又处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状况之下。
“看来今晚,又要露宿深山了。”
丁二苗环视着四周的郁郁轻松、苍茫山色,不无愧歉地说道:“蓝姐,潇潇,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了你们。”
“早都家常便饭了,这算什么?我早些年盗墓的时候,有一次被困墓室两天两夜,那才真的叫辛苦。”顾青蓝恬静地一笑,道:
“再说了,这次是我连累了你和潇潇,该说感谢的是我,应该内疚的,也是我才对。”
“嘻嘻……干嘛这样相敬如宾?”季潇潇不怀好意地一笑,道:
“不过是露营而已,说的都像生死离别一样,难分难舍的。要不要我回避一下,给你们多说几句?”
顾青蓝的脸一红,张口道:“潇潇,你这死丫头,嘴巴是越来越刁了……”
丁二苗不好插口,讪讪一笑,道:“内急,去方便一下。”
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也是大半台戏,惹不起,咱躲得起。说罢,丁二苗绕过树林,走了几十步,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开始泄洪。
放水完毕,丁二苗收拾好衣服,很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寻路而回。
可是刚走几步,却看到前方的山路上,一个乡民打扮的中年男子,背着采药的竹篓,一步一步地走上山来,眼看,就要走到季潇潇和顾青蓝的面前。
鬼伥?
丁二苗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微微一笑,缓缓地走了过去。
“大叔,问一下,这里附近有没有村庄?”季潇潇拦住了那个乡民,问道。
在山里转了几天,过着野人一般的日子,人间烟火的诱惑力,对季潇潇来说非常之大。如果可以找个村庄住宿一下,总比在山里露营好。
“翻过前面的上梁,就是村庄,我的家就住在那里。”乡民用手一指前方,说道。
顾青蓝微微皱眉,道:“我们就是从那边过来的,没看到什么村庄啊?”
“山里这么大,一个小村庄藏在山坳里,没发现很正常啊。”丁二苗嘿嘿一笑走了过来,看着那乡民问道:“老乡,我们是路过的,可以去你家里住宿一晚吗?”
那乡民打量了丁二苗几眼,然后点点头,道:“跟我来吧。”
季潇潇展颜一笑,今晚,总算不要露宿野外了。
乡民头前带路,领着丁二苗三人向西南方而去。
丁二苗回过头来,冲着季潇潇和顾青蓝连使眼色,示意她们留心。
顾青蓝和季潇潇不明就里,但是又不好询问,只是存了一个小心,跟紧了丁二苗。
“老乡,贵姓啊?”丁二苗跟在那个家伙的后面,一边没话找话地问道。
“我姓刁,叫刁德贵。”那乡民也不回头,随口说道。
丁二苗哦了一声,又问:“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家里……还有一个女儿。”刁德贵愣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天色渐黑,跟在刁德贵的身后,丁二苗三人左一绕又一绕,越过一道山梁,突然眼前一片雾气迷茫。
只是这些雾气有些诡异,竟然是微黄色的,而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腐朽味道。
“看,前面就是我们的村庄了。”刁德贵用手一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飘渺的雾气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丁二苗手搭凉棚,看了一眼后说道:“老乡,这里的雾气怎么是黄色的?不会是瘴气吧?”
“不是,那是山里人做饭,烧的柴火冒的黄烟……”刁德贵答了一句,带着丁二苗三人,向村庄走去。
“什么柴火会冒黄烟?”季潇潇嘀咕了一句。
丁二苗使了个眼色,又在季潇潇手里轻轻一捏,示意她别说话。
一进村庄,顾青蓝和季潇潇更觉得诡异。
雾气更浓,腐朽味更重。
村庄里的人竟然不少,家家门口,都有两三个人转来转去的。但是这些人,却个个面无表情,看人的眼神非常空洞迷茫。
而且……这些人都还穿着过去的衣服和布鞋。偶尔也有看到穿皮鞋的,但也不是现在的样式。
看那衣服的款式,都是对襟短褂,直筒长裤,应该是民国期间的才对。
那些房屋,也很老旧,看不到一间平房,都是民国电影里那些人字形屋顶的民居,有瓦顶,有草顶。从那些人家门前走过,可以看到,这里家家都是煤油灯或者蜡烛。
现在的村庄,还有不通电的吗?
季潇潇搂住顾青蓝的脖子,小声说道:“蓝姐,好像我们进了鬼村了。”
顾青蓝自然也知道不对,勉强一笑,道:“没事,跟着二苗就好。”
第678章 傀儡
丁二苗听见了后面的嘀咕,便背着手,在身后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季潇潇和顾青蓝安心。
一个鬼村而已,谅他们还没有加害自己的本事。
刁德贵在前面带路,一直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最后一家青砖灰瓦的房屋前,才停住脚步,道:“这就是我家,到了。”
丁二苗点点头,带着季潇潇和顾青蓝走了进去。
举目四看,房屋里及其破旧,屋顶上挂满了蛛网灰尘。一盏煤油灯放在桌子上,正散发着昏暗的光芒。
这房子一共只有三间。堂屋一间,东西两头,各自是一间卧室。
看着眼前的一切,季潇潇和顾青蓝,都觉得自己穿越到了民国时期。
“老乡,你不是说有女儿吗?怎么没看到?”丁二苗面不改色,大马金刀地在长凳上坐下,开口问道。
刁德贵点点头,道:“我来叫她。”
说着,刁德贵走到西边的房间,推开门,探头喊了一声:“珍儿,家里来客人了,出来倒茶。”
“来了来了。”房间里答应了一声,然后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女孩子,款款走了出来。
女孩不过十六七岁,身材偏瘦,似乎发育不良的模样,但是脸蛋还好看,五官端正。
“这就是我女儿,叫珍儿。今年十七岁了。”刁德贵解释道。
丁二苗打量着珍儿,突然一笑,说道:“好漂亮的珍儿,我喜欢!”
此言一出,顾青蓝和季潇潇都非常吃惊。从来没见过丁二苗这样孟浪直白啊。就算对方是个鬼,也不用这样,当着人家老爹的面,调戏人家吧?
鬼也有害羞之心,万一人家立刻翻脸怎么办?
谁知道刁珍儿既不生气,也不害羞,一转身就往后面去了。
顾青蓝跟到后门那里,探头一看,原来厨房在后面。想必这个珍儿,是去厨房烧水,准备泡茶的。
面对丁二苗的轻薄,刁德贵也没有一点反应,实在是不可理喻。
丁二苗微微一笑,看着刁德贵问道:“老乡,怎么你们这里,不用电灯吗?”
“什么叫……电灯?”刁德贵一愣,随后似乎又想了起来,道:“还没有……线,没有线。”
“没有线?你家里没有做鞋做衣服的线吗?”丁二苗忍着笑,问道。
刁德贵摇摇头,有些着急的样子,道:“不是那种线,不是那种线。”
“那是什么线?”季潇潇也知道不对了,追问道。
眼前的刁德贵,似乎根本就不知现代的东西,电灯电线,对他来说很陌生。
“我不知道那叫什么线,等下、等下我问问村长。”刁德贵窘迫地支吾着。
“是电线,对吧?”丁二苗笑道。
刁德贵大喜,点头道:“对对对,是电线,是电线。”
“没有电线,所以就没有电灯,这是村长叫你说的,对吧?”丁二苗一笑,又问道。
刁德贵一呆,道:“你怎么晓得的?”
“我是你们村长的朋友,当然晓得。”丁二苗站了起来,背着手走了几步,回身道:“你们村长,怎么还不来?”
刁德贵走到门外,东张西望地看了会儿,回屋里说道:“就要来了,就要来了。”
丁二苗见这个鬼伥傻呼呼的,也懒得跟他废话,又坐了下来。
不大工夫,珍儿手里端着一个木质的托盘,送来了三杯茶。
刁德贵走上前,把那三杯茶一一捧到丁二苗等人的手上,道:“喝茶,喝茶。”
季潇潇和顾青蓝知道不对劲,当然不敢喝,都一起看着丁二苗。
丁二苗手里端着茶盏,注视了一会儿,嘴皮子动了动,然后把自己的茶盏,给顾青蓝递了过去,道:“这茶太烫,蓝姐,我俩换一杯。”
顾青蓝不明白丁二苗的意思,便和丁二苗换了一杯茶。
可是丁二苗端过这一杯之后,也不急着喝,又看了片刻,递给了季潇潇,道:“潇潇,我们再换一碗吧。”
一边的刁德贵,好奇的看着丁二苗,很显然,他也不知道丁二苗在搞什么鬼。
换过了季潇潇的茶盏,丁二苗又看了半晌,然后一笑,道:“大家都渴了,喝茶吧。”
“对对,喝茶,喝茶。”刁德贵抬手相请。
丁二苗一笑,端起茶盏一仰脖子,喝得干干净净。
但是季潇潇和顾青蓝看了半天,还是不敢喝,又把茶盏放回了桌上。
“你们怎么不喝茶?”刁德贵有些着急,问季潇潇和顾青蓝。
“她们不渴,所以就不喝茶了。”丁二苗伸过手去,将那两杯茶一起端来,呼噜呼噜,喝得干干净净。
一旁的珍儿,看见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放下茶盏,丁二苗看着刁德贵说道:“你们村长怎么还不来?你出去找找吧,就说我在等他。”
刁德贵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到底还是走了出去。
丁二苗这才一笑,把自己的背包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打开。
“你的包里,都是什么东西?”珍儿也凑过来,看着丁二苗包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器,问道。
“这个……都是茅山弟子的东西。”丁二苗嘻嘻一笑,道:“我是茅山弟子。”
“茅山弟子……?”珍儿困惑地摇头,问道:“什么是茅山弟子?”
“呃……连茅山弟子都不知道?做鬼做到这份上,真够丢脸的。”丁二苗无奈地苦笑,突然一指点出!
“啊……!”珍儿一声惨叫,身体飞出去好几尺远,靠墙而站,一脸惊恐。
季潇潇也捂着嘴巴,一声惊呼。
因为现在的珍儿,突然变了容貌,变成了瘦骨嶙峋丑陋无比的模样。就像是一个饿死鬼,一百天没吃过东西一样,面黄肌瘦,眼珠深陷在眼眶里。
或者说,更本就不像人,像干尸。
“二苗,这是什么鬼?”顾青蓝也紧张起来,问道。
丁二苗一笑,道:“别怕,这里都是民国时期,得瘟疫而死的鬼。死后被瘟鬼控制,成为痴痴呆呆的鬼伥、傀儡,基本上没有杀伤力。”
“瘟疫?”顾青蓝吃了一惊,道:“知道这里有瘟疫,你还来?”
“不来,怎么抓住那个瘟鬼?放心,我们不会被传染的。”
丁二苗一边说话,一边迅速地笔走龙蛇,画好了几道符咒。
第679章 废墟
季潇潇也很惊愕,道:“二苗,你喝了那些水,会不会有事啊?”
“你没看到我喝水之前念了咒吗?”丁二苗一边画符,一边说道:“等我收了这里鬼伥,灭了领头的瘟鬼,也是一件大功德。”
看见丁二苗在准备,顾青蓝也手忙脚乱地把防身弓弩拿了出来。
对于死人死尸或者鬼怪什么的,顾青蓝并不害怕,因为这段时间见到的太多。
但是眼前的,却是得了瘟疫而死的老鬼,这让顾青蓝难免心惊。万一自己被传染了,想想都可怕!
转眼间,丁二苗已经画好了符咒,吹干水渍,递给季潇潇和顾青蓝,说道:“贴身装好,百邪不清。”
说着,丁二苗把剩下的符咒,一起装进口袋里,收好背包,背上雨伞,走出门来。
季潇潇和顾青蓝紧随其后,一起出门,站在暮色中东张西望。
村庄里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家家户户门前,那些痴痴呆呆的游魂,还在徘徊打转,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干什么。
“这个村庄里,所有的人,都死于瘟疫?”顾青蓝打量着身边的一切,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这里以前是村庄,不过现在是乱葬岗……”
“啊?”顾青蓝和季潇潇都吃一惊,扭头左右打量,道:“怎么我们看到的是……村庄?”
“没开法眼,所以被鬼瘴所迷惑。”丁二苗笑道:“其实开了法眼之后,你们会看到更加寒心的场景。还是算了吧。”
顿了一下,丁二苗又说道:“不过等我灭了瘟鬼,这些幻象就会消失,到时候,你们还是会看到这里的真实场景。”
说话间,只见村东头那里,刁德贵领着一个瘦子,远远地走了过来。
“来了,那个瘦子就是瘟鬼,这里的瘟疫,就是他带来的!”丁二苗压低声音,道:“看我收了他!”
说着,丁二苗缓缓抬脚,迎着刁德贵二人走了过去。
谁知道那个瘦子,可比刁德贵聪明太多。看见丁二苗迎着自己走来,他略一驻足,突然转身欲逃!
很显然,他看出了丁二苗是什么人。
丁二苗也是早有准备,见机不对,立刻大吼一声,将扣在手中的五行旗抛了出去:“五行追魂!”
嗖嗖的风声里,五行旗飘飘荡荡,由慢到快,追着瘦子而去。
瘦子一见丁二苗祭出法器,更加惊骇不已,化作一阵黄烟向东卷去。
一逃一追,顷刻间,五行旗和黄烟都消失不见。
“阴阳轮转,五行追魂!”丁二苗拔剑在手,一口血雾喷在剑上,脚下倒踏罡步,运剑向东疾指。
村庄里,那些痴痴呆呆的鬼伥,都是一声尖叫,然后四散逃开。
可是没过多久,那些鬼伥又围聚过来,远远地看着丁二苗三人,眼神中有一点点畏惧,更有一点点好奇。
呼呼的风声,从西边传来。
季潇潇和顾青蓝扭头一看,只见旗影翩翩,五行旗裹着一团黄烟,向这边慢慢卷来。
“追魂!”丁二苗又一口血雾喷出,运剑一指,五行旗的速度立时加快了许多,裹挟着黄烟,来到了丁二苗身前两丈远的地方。
“灵宝法司大印,起……!”丁二苗一挥手,加盖着茅山大印的纸符飞上天空,当头罩定了那股黄烟。
灵宝法司大印的光圈,缓缓投下。
“大法师饶我,我有眼无珠,无意冲撞,还请饶了我这一回!”黄烟之中,传来求饶之声。
顾青蓝和季潇潇,听见声音之后,都是一愣,怎么这声音,是个女鬼?
丁二苗也是一愣,随后骂道:“荒唐,死了以后还要为恶,竟然收鬼为伥,意图传播瘟病之毒,还敢叫我饶命!灵宝法司大印,降——!”
茅山大印应声而降,大放光华。
那股黄烟在威压之下,渐渐不支,终于现出人形,果然是一个女人的模样!
而且还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年纪不过二十,身材娇小,唇红齿白,身上碎花红袄,脚下三寸金莲。
丁二苗运剑指向天空的纸符,口中连连呼喝作法,不大工夫,灵宝法司大印落下,将女鬼收在其中。五行旗也停止了飞动,缓缓落地。
但是四周围观的鬼伥,却依旧不走,还在远处看热闹。
丁二苗嘿嘿一笑,猛地一挥手,一张纸符飞出:“茅山逐鬼大符,收!”
那道符咒如大鸟一般,朝着围观的鬼伥们扑去。
那些鬼伥这才知道围观有风险,于是发一声喊,四散逃离。但是茅山逐鬼大符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惨叫声不断,那些鬼影也随之被收入符中……
先前的刁德贵和他女儿刁珍儿,自然也不能幸免。
不到三分钟,四周的鬼叫声渐渐停止,茅山逐鬼大符,也飞了回来,落在丁二苗的手中。
在举头看四周,先前的黄色雾气,消散了许多。但是身边的房屋,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季潇潇和顾青蓝四处打量,发现自己三人,正站在一处山谷里,荒草连天,枯柳衰杨。但是打开电灯来看,发现草木之中,依稀可见断垣残壁。
这里,只是一个村庄的废墟而已……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
丁二苗吸了吸鼻子,接过顾青蓝手里的电筒,扫射着四周,道:
“这是一个被瘟疫吞噬的村庄。应该是全村人都死在这里,魂魄被瘟鬼控制,全部变成了鬼伥,挺可怜的。这些残垣断壁下面,到处都是白骨。”
季潇潇和顾青蓝都打了一个激灵。
“本来以为,找到了一个村庄,可以借宿一晚,谁知道却是个鬼村。”季潇潇叹气、撇嘴、摇头。
丁二苗砍断了一棵小树,走进草丛中扒拉了几下,果然翻出一具尸骨来,皮肉全无,白森森的。
“这个,就是刁德贵女儿珍儿的尸骨。”丁二苗注视半晌,道:“索性再辛苦一点,超度了他们吧。”
季潇潇点头:“也好,把他们送走,免得以后害人。”
找了一块相对平整干净的地面,丁二苗开坛做法。季潇潇和顾青蓝在一边打着电筒,权充护法一职。
用罗盘确定了方位,在地上摆好铜钱,铜钱眼里插上线香,丁二苗正襟危坐,烧化了几张纸符之后,手中掐诀口中念咒: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干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太上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瘟鬼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
三遍咒语念罢,空气中的腐朽气息渐渐消退,晚风吹来,清凉如水。
“二苗,好像你的咒语,非常管用哎。”季潇潇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变化,嗅着鼻子说道。
“道家真咒,那还用说?”丁二苗一笑,取出刚才收鬼的几道符咒,继续做法。
瘟鬼从符咒之中被放出,站在丁二苗的面前,眼神一片恶毒。
“你本来是个女鬼,为什么要女扮男装?”丁二苗问道。
“女人容易被欺负,所以,我要做男人。”女鬼面无表情地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又道:“这个村庄里的人,跟你有多大的仇恨,你竟然将他们全部害死,还将他们变成痴痴呆呆的鬼伥?”
“这是一个邪恶的村庄,里面没有一个是好人,所以都该死!”女鬼咬牙切齿,原本俊俏可人的小脸蛋,现在一片狰狞。
丁二苗冷笑了一声,道:“很好,你承认是你干的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我也不问了,到了冥府,阎罗殿上,你去和判官慢慢说吧。”
说罢,丁二苗收了这女鬼,放出了那些鬼伥。季潇潇和顾青蓝帮着清点了一下,一共一百二十九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是鬼伥非常痴呆,根本无法交流。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把那些鬼伥,全部锁在几道符中,继续念咒作法。
片刻之后,丁二苗做法完毕,符纸在夜风中飘远,所有鬼伥和领头的瘟鬼,都被一起打发走了。
“天色太黑,山路难行,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吧。”丁二苗撤了法坛,征询季潇潇和顾青蓝的意见。
季潇潇摇摇头,道:“这里的废墟之下都是白骨,而且还是得瘟疫而死的,想想就觉得堵心,怎么住得下、睡得着?我看,再辛苦一点,找一块干净的地方才好。”
“就是就是,我也不喜欢这里。”顾青蓝点头附和。
丁二苗耸耸肩,只好带路出发。
三人向上风处夜行,走了一个多小时,勉强找了个藏风聚气的山坳。清理了四周的杂物,生起火,三人围火而坐,拿出那些包装食品,开始晚饭。
可是晚饭还没结束,丁二苗突然脸色微变,放下了手里的卤猪蹄,向西方微微侧目。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停止动作,一起顺着丁二苗眼光看了过去。
只见夜色之下,飘飘荡荡,几张黄色的纸符如同蝙蝠一样飞了过来。
“怪哉!”丁二苗伸手一招,将那几张纸符一起抓在手中,皱眉说道:
“怎么我的符咒,送不走了?没道理啊!难道这些瘟鬼,冥府也不敢收?”
第680章 一见生财
正在惊异的时候,哗啦啦的铁链声响,纸符飞来的方向,随后又出现了一道黑影。
丁二苗眯起眼睛看了看,终于微微一笑。
“是范无救范八爷来了吗?”季潇潇已经雀跃起来,冲着那黑影喊道。
黑影一晃,嗖地一下飘到三人的身前,哈哈大笑:“潇潇丫头,又看到你了!怎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猴子满山走,嫁给丁二苗,也就跟着他后面吃苦遭罪?”
丁二苗站起身,拱手问好,道:“天下太平,一见生财。范八爷,好久没见,你又长胖了许多啊。”
顾青蓝却没见过这家伙,眼神上下打量着。
只见这传说中的黑无常,皮肤黝黑,身材富态,面容和睦。头上戴着一顶高帽子,上面有字“天下太平,一见生财”,手里拿着一块蒲扇般大小的黑色铁牌,脖子上,还挂着小儿手臂粗细的铁索。
看这架势,像是一个土财主,一点不像索命恶鬼。
“蓝姐,给你介绍一下。”丁二苗嘻嘻一笑,指着黑无常说道:
“这个就是黑无常,大名范无救,因为排行老八,都叫他范八爷,是冥界阴天子手下的阴帅。”
“你好……我叫顾青蓝。”顾青蓝有些局促,笑着一点头。
黑无常咧嘴一笑,道:“丫头也不要怕我,你长命百岁,我现在也不敢抓你,嘿嘿……”
“可是总有一天,你还是要来抓我的。”顾青蓝也是一笑。
“真有那一天,也是请你去,而不是抓你。”黑无常正色说道:“你在人间,做了这么多好事,帮助那些中了尸蛊的女孩子解决痛苦,下面都知道的。”
顾青蓝有点不好意思,脸一红,道:“这些,都是丁二苗的功劳,不用记在我头上。”
“不以小善而不为,不以小恶而为之。阴间也是如此,功过分明。哪怕一个小小的善念,都可以抵消一分罪孽。”
黑无常嘿嘿一笑,又转向丁二苗,道:“兄弟,你的麻烦到了!”
我去,难道我阳寿到头,黑无常亲自来拘我?
丁二苗微微吃惊,道:“什么麻烦?”
“哈哈,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黑无常一抖脖子上的铁链,奸笑道:“兄弟,我……不是来抓你的,别怕。”
呼……
丁二苗长出了一口气,骂道:“范老八,这种玩笑以后少开。当心我拒捕,拔剑斩了你的大脑袋。”
其实刚才,丁二苗真的动了心思,如果黑无常是来抓自己的,自己也决不束手就擒。好死不如赖活着,逃过一劫是一劫!
黑无常哈哈一笑,手指丁二苗手中的纸符,道:
“你刚才收的一窝鬼,乱七八糟的,纠缠太多。阴天子让我传话给你,叫你在阳间主审,审问清楚以后,直接定罪,然后再发配去阴间。”
卧槽,这是什么道理?!
丁二苗一头黑线,道:“阴天子的意思,是叫我做一回判官?”
“你本来就是阴阳判官啊。”黑无常说道。
“可是阴间判官,都干什么去了?”丁二苗不解,论理说,这些事轮不到自己操心。
黑无常摆摆手,道:“冬至前后,人间法事集中爆发,无数孤魂野鬼,都被超度去了冥界。下面忙的一塌糊涂,判官安排不开。”
“安排不开,你不还是在闲逛?”丁二苗皱眉说道。
“我不是判官,只管拿人不断案,你又不是不知道?”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叹气,把纸符里的一百多个鬼伥全部放了出来。看见那一片黑压压的脑袋,丁二苗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大了一圈。
这尼玛一个个地审问,前尘旧事都问完了,估计得到明年吧?
“范八爷,阴天子叫二苗审案,就不怕他徇私枉法,胡乱判决?”季潇潇上前问道。
黑无常又是一咧嘴,道:“三庭会审,如何徇私?”
“三堂会审?”顾青蓝也来了兴趣,问道:“这么说,还有别的人参加?”
“然也然也!丁二苗主审,我和本地城隍吴磊陪审。”黑无常说道:“二苗兄弟,还请移驾城隍庙阴宅,发配这些死鬼。”
你大爷!
丁二苗在心里问候了阴天子一句,然后收了那些鬼伥,收了自己的行李。带着季潇潇顾青蓝,跟随黑无常向西而去。
没走两步,转过一处山崖,灯火通明的一个古庙,出现在眼前。
“咦,怎么先前没看到这间庙?”顾青蓝很奇怪。
“缩地法移来的,一定是那个什么城隍吴磊的府邸了。”丁二苗说道。
话音未落,庙门里快步走来一个男子,宽袍大袖,面容儒雅,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
那人抢上前来,抱拳道:“小神吴磊,见过无常阴帅,见过丁大法师。”
“免礼免礼……”丁二苗老气横秋地一挥手,带着季潇潇顾青蓝,抬脚进了庙门。
现在自己是主审官,无常阴帅和城隍,都是陪审的,此时不装逼,更待何时?
“哈哈,乌纱一戴嘴就歪!二苗兄弟好大的官威啊!”身后黑无常大笑。
城隍庙里,超乎想像的宽敞。香烟袅袅,一片温暖祥和。
上首一张书案,书案后面是三把太师椅。不用说,那就是审判官的座位了。
丁二苗环视着四周,突然说道:“吴大神,平时乡民们供奉你的东西,赶紧拿出来,我这还没吃饭,吃饱了好干活。”
“东西倒是有,但是这里是大堂之上,不能用膳。要吃东西,请丁大法师跟我来偏殿。”吴磊说道。
丁二苗一挥手,道:“何必这么麻烦?酒菜就放在桌子上,我一边断案,一边吃菜喝酒。”
“这个……成何体统?”吴磊面有难色,看着黑无常,请示他的意思。
黑无常摇摇头,又点点头,冲着吴磊一挥手。
吴磊会意,啪啪啪,拍了三下巴掌。一个灰衣童子手端托盘,应声而至。
丁二苗定睛一看,我去,托盘里,好大一个红烧整猪头!
童子放下猪头,又来回穿梭几次,端来了烧鸡烤鸭,取来了碗筷和白酒。菜香酒香绕鼻,引得丁二苗食指大动。
在山里转了几天,滴酒未沾,嘴里都淡出鸟来!
童子正要告退,却被丁二苗叫住,道:“再给我添两把椅子来。”
这两把椅子,是给季潇潇和顾青蓝要的。要不,她们坐哪里?
很快的,童子又取来两把椅子,并排放在书案后面。
丁二苗嘿嘿一笑,自己居中坐下,招呼顾青蓝和季潇潇,坐到自己身边来。
吴磊和黑无常对视一眼,苦笑不已。丁二苗两边,那是陪审官的位置好不好?
“二苗,这里的位置,应该是……无常阴帅和城隍爷的吧?”顾青蓝也知道不对,犹豫着问道。
“反正都是坐,坐哪里还不一样?范八爷和吴大神,也都不是外人,难道还能见怪你们?”
丁二苗嘻嘻一笑,随手扯下一个鸡腿,给季潇潇递了过去,然后又看着黑无常和吴磊说道:“对吧?”
“对,对,坐哪里都一样。”黑无常哭笑不得,和吴磊各自挂边落座。
童子上前,捧着一顶宋代的乌纱帽,递给丁二苗。
丁二苗接过帽子,斜戴在头上,然后问季潇潇:“怎么样,有没有一点官威啊?”
“有点像电视上的……弼马温大人。”季潇潇捂嘴而笑。
丁二苗也嘿嘿一笑,心里想,阴天子叫自己审案,自己就胡闹!
要不以后还得了,每次抓鬼都要这么麻烦,有多少时间,来应付这些破事?
童子接着又递上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乎乎的木板。
“这又是什么玩意?”丁二苗故作不解,问道。
“这是惊堂木啊。”吴磊解释了一下,脸色却很困惑。他不知道黑无常从哪找来的主审官,笨的连惊堂木都不认识。
丁二苗一挥手,道:“不用这玩意,我有筷子。”
说着,丁二苗一挥手,锁着鬼伥魂魄的纸符飞出,一百多个鬼伥全部放了出来,黑压压地站了一屋子。
然后,那个瘟鬼的魂魄,就是那个女鬼,也被放了出来。
啪地一声响,丁二苗把手里的筷子,在桌子上一拍,然后喝了一口酒,喝道:“堂下何人,都给我报上名来!”
城隍爷吴磊在一边连连摇头,心里在想,这尼玛就是活脱脱一个昏官啊!
自己坐在堂上,歪戴乌纱,喝酒吃肉,身边还有两个美人作陪,这这这造型……翻遍夏商周、唐宋元明清的史书,恐怕也找不出来哪个当官的,是这副德行吧?
黑无常也在一边忍俊不禁,笑道:“兄弟等等,这些鬼伥还没有恢复神智,现在问话,他们也不懂回答。”
“所以嘛,叫我审案,那简直就是胡闹。”丁二苗一边啃着烧鸡,一边说道:“这里没有孽镜台,怎么让这些鬼伥恢复神智?审案怎么进行?”
其实丁二苗早就在心里嘀咕,不管案子能不能审理,先骗一顿吃的再说。
孽镜台是一殿秦广王的宝贝,可以照见人的善恶。凡人死后,在孽镜台前站上一站,就可以看到自己前生所做下的一切罪恶。
这玩意的功能不仅如此,还可以唤起人的记忆,生前所做的一切,到这里都一目了然。
第681章 首席判官
正在丁二苗得意洋洋,认为可以混过这一场麻烦事的时候,黑无常嘿嘿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块铜镜出来。
“这是什么?”丁二苗一愣,问道。
“乃知天子别有镜,不是扬州百炼铜。这块铜镜,就叫天子镜,阴天子专用的,和孽镜台的功能一样,同样可以叫这些鬼伥恢复神智。”
黑无常举镜在手,道:“只不过,镜面小了一点而已。”
呃……丁二苗抽了抽鼻子,看来今夜,注定要做一回判官了。
黑无常扫视着下面黑压压的鬼伥,突然一挥手,手中的铜镜,就像手电筒一样,飞出一道光柱,依次照射向那些鬼伥。
那些鬼伥被光柱扫中,都集中眼神看了过来,随后,原本麻木的脸上有了变化,或喜或悲,或羞惭,或愤怒,各种表情,渐渐生动起来。
“万两黄金带不来,一世罪孽尤在身!”黑无常突然一声大喝,势若奔雷,道:“尔等前世罪孽深重,死而为伥,还不醒醒!”
随着黑无常的一声大喝,所有鬼伥,似乎都瞬间惊醒,呼啦一下全部跪倒在地,口中大叫:“判官爷爷,请为我们主持公道!我们死的冤枉啊,求你主持公道啊……”
丁二苗一拍筷子,喝道:“都给我闭嘴,不许、不许……咆哮公堂,否则掌嘴一万!”
其实在咆哮的,只有丁二苗自己,人家那都是哀嚎,算不上咆哮。
堂下的鬼伥们,被丁二苗所震慑,一起噤声,面带惶恐地跪在地上。只有那个女鬼,依旧站在鬼伥们的身后,竟然不下跪。
“大胆女鬼,竟敢藐视我首席大判官。人是苦虫,不打不从!”丁二苗嘿嘿冷笑,道:
“今天不给你一点颜色,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左右,给我把这女鬼拿下,掌嘴!”
丁二苗的话音刚落,哗啦啦铁链声响,黑无常脖子上的铁链飞出,将那女鬼五花大绑地带到了书案前。
啪啪啪啪……
城隍吴磊的胳膊,突然暴涨了几尺长,伸过来左右开弓,抽在女鬼的脸上!
这儿没有鬼差,所以丁二苗吩咐左右,黑无常和吴磊,只好亲自动手。这两个家伙也算心狠,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这么漂亮的女鬼,说打就打,毫不留情。
女鬼被铁链压身,又挨了几巴掌,最终还是扛不住,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丁二苗这才嘿嘿一笑,扯下一个猪耳朵,边吃便问道:“你们这里,谁是原告,谁是被告?”
堂下的鬼伥们东张西望,不知所云。
“判官大人问你们,谁是苦主?”城隍吴磊敲了敲桌子。
鬼伥们这才明白过来,一起磕头乱叫,道:“我们是苦主,我们都是苦主!”
“我才是苦主!”冷不防,那女鬼大叫了一声,道:“他们都是害死我的凶手!”
啪!
丁二苗一拍桌子,喝道:“不许喧哗,兀那女鬼,你既然说你是苦主,就让你先说。事无巨细,给我一一说来。如果有半分假话,定叫你遍尝地狱一万种酷刑!”
这女鬼伶牙俐齿的,说话必然条理清楚。如果让那些鬼伥先说,只怕乱糟糟的听不明白。因此丁二苗命令女鬼先说。
“女鬼白如意,此间人氏,生于光绪二十六年,死于民国九年,人间阳寿二十岁。”白如意磕头之后,娓娓而谈,道:
“父母家境颇丰,膝下无子,唯有民女一人,因此视为掌上明珠。民女略有姿色,远近皆知……”
凑,还有这么夸自己的?丁二苗嗤之以鼻。
白如意继续诉冤,道:
“那一日,民女正在门前,和隔壁婆婆郝氏闲话,忽见一翩翩公子,身着一蓝领长衫,手摇折扇,缓步走过门前。因见那公子一表人才,民女不免多看了几眼。却不料这一切被隔壁郝氏看在眼中,便出言挑逗民女。
郝氏说道:‘这位公子是村里新来的私塾先生,叫邱继平。听说邱先生还没婚娶,要是和姑娘凑成一对,倒是一段美满姻缘。’
民女待字闺中,自然害羞,便不敢应答。
隔壁郝氏又说道:‘如果姑娘能给老身舍下一副棺材板的钱,老身可以去给你做媒,保管一说即合。不知姑娘可舍得?’见郝氏越发胡言乱语,民女羞惭难当,急忙返回屋中。”
听到这里,丁二苗一声冷笑,道:“看来这段公案,隔壁郝氏,定然脱不了干系!郝氏何在?跪上前来!”
鬼伥之中,一个五十多岁,蓬头垢面肥头大耳的婆子,膝行上前,伏地磕头,口中道:“民妇郝氏,见过判官大老爷……”
丁二苗一拍“筷子惊堂木”,令郝氏先跪在一边,又让白如意继续说前因后果。
“不几日便是新年,正月十五,民女和母亲陈氏,去十里外的唐苑镇上看灯。唐苑阵繁华似锦,人山人海。夜幕降临,各种花灯上场,令人目不暇接。民女正看在兴头上,忽然却被一群不怀好意的泼皮挤散,和母亲失离……
民女大惊,奋力摆脱泼皮们的纠缠,茫然向前逃逸。却不料转过街角,看见一处花灯店铺,卖灯的正是本村的韩氏大妈。韩氏自幼便有这扎花灯做风筝的手艺,因此在唐苑镇租有铺面。
听见民女求救,韩氏大妈将我引进店铺后面的作坊,令我安心,说道明日便送我回家。
民女坐在店铺后面的作坊里,稍稍心安,以为逃离虎口。谁知道正在庆幸的时候,门帘挑起,一个黑大汉走了进来,眼神灼灼地看着我。民女微微惊愕,偷眼看时,发现那大汉,似乎正是韩氏的儿子赵三。
那赵三吃喝嫖赌,在地方上颇有恶名,因此年纪三十,尚未娶亲。见他目光中有不良之意,民女暗自惊颤。所幸赵三只是略一驻足,便走向前铺。
民女心中忐忑,于门帘之后窥探前铺光景。只见韩氏母子俩耳语几句,韩氏便匆匆离去,仅留下赵三在店铺之中。那赵三见他母亲离开,便收拾一番,要关门打烊的样子。
韩氏离开,却把不务正业的儿子留下,意图非常明显,要对民女不利。此时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民女惶恐不已,心急如焚……”
丁二苗又是一声冷笑,举目看着下面的鬼伥,喝道:“赵三何在?跪上前来!”
第682章 联姻
随着丁二苗的喝问,鬼伥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恶汉,膝行向前,跪至堂下,身体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下跪何人?抬起头来!”丁二苗一拍筷子,吼道。
“是……”赵三吓得一哆嗦,磕了一个头,仰起脸来,道:“小人、小人赵三,就是扎花灯的韩氏之子……”
只见这赵三一脸的横肉,皮肤似黑铁,穿着短袖开襟褂子,胸前一撮胸毛,有如乱草。
“额角尖窄似常流,纹乱纵横主配囚。赤脉两条侵日月,横尸百日无人收!”
丁二苗看见这家伙面目丑陋眼神奸邪,心中就有七分不喜,一拍桌子,道:“来呀,先给这家伙掌嘴一百!”
城隍吴磊出手如电,啪啪啪啪,一口气打了赵三一百个耳光。直把赵三硕大的脑袋,打的动摇西晃,如拨浪鼓一般。
打完之后,丁二苗这才问道:“是不是白如意那晚留宿在你家店铺,被你强暴了?老实招来!”
“没有,没有。”赵三磕头如捣蒜,叫道:“那晚小人是有不良之心,但是被白如意,从后窗跑了,判官老爷明察啊……”
丁二苗稍稍缓和了脸色,冲着白如意一挥手,让她继续说。
白如意点点头,继续说道:
“民女知道不妙,环视四周,发现作坊里有个后窗可以逃跑,当下不及细想,越窗而逃。那时天色已经黑透,民女不辨方向,只管朝着野外逃遁。等到醒悟过来,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唐苑镇很远,迷失了方向。
想要回家,却又不识路径,更担心遭遇歹人;想回到镇上,又害怕再遇赵三和那伙泼皮。我躲在草丛之中,来去不得。
正在心乱如麻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个人影走来。仔细一瞧,却正是那私塾先生邱继平邱公子。民女惊慌之中,也顾不得廉耻,便开口叫道:‘邱公子救我……’
邱公子在月色下一打量,竟然也认识我,便吃惊地问道:‘白姑娘因何在此?’
我抛开廉耻之心,将当日的情况一一说出,央求邱公子送我回家。难得邱公子古道热肠,满口应承,带着我在月下寻路而回。
但是民女自幼缠足,不堪久行,加上山路崎岖,一路上跌跌撞撞,狼狈万分。邱公子走在民女身前,却不曾援手扶我一把。
民女心中略有怨气,便说道:‘邱公子男儿之身,见我如此狼狈踟躇,为何不拉我一把?’
邱公子却犹豫着说道:‘男女有别,瓜田李下的忌讳,我还是懂得。在下本无所谓,只是唯恐今后有流言蜚语,对白姑娘的清誉有损。’”
丁二苗听到这里,暗自点头,这邱继平倒是一个洁身自爱、守规矩的人,只是迂腐了些。
如果换成自己,嘿嘿……拉着白如意的手走一程又如何?抱着背着也没事啊,咱这是在做好事,又不是故意揩油吃豆腐。
一片寂静之中,白如意继续说道:
“见邱公子如此迂腐,我便作色道:‘现在深更半夜,我们孤男寡女在野外,难道别人还会说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邱公子颇为烦忧,道:‘那……如何是好?’
我思前想后,事已至此,不如直接吐露心声,便腆颜说道:‘如果邱公子不弃,我愿意和你定下三生之约。’
邱公子面露喜色,忽而又惆怅道:‘在下家境贫寒,只怕尊父母会有……’
我挥手打断了他,说道:‘我父母都不是贪财之人。再说,二老膝下只有我一人,他们要再多的钱财,最后还不是给了我?所以,绝对不会向你索要大笔彩礼,亦不会嫌弃你的家境。’
邱公子这才转忧为喜,扶着我继续向前。他将我送到家门前,又担心我反悔,索去了我的手帕,作为信物。并且约定,来日就委托媒人上门提亲。”
丁二苗嗯了一声,说道:“虽然是私订终身,但是根据你所说的,这邱继平和你,倒也般配。不知这个邱公子可在这里,站出来我看看。”
鬼伥中,一个书生打扮的家伙,跪在地上,爬上前来,口中说到:“贱民邱继平,见过判官大人。”
丁二苗让他抬头,果然生的一表人才,五官端正,就是英气不足。
一边的女鬼白如意,也侧目看向邱继平,眼神中都是恨意。可见他们俩之间的婚姻,最后还是黄了。
“邱继平,你先跪在一边。白如意,你接着说。”丁二苗挥手说道。
白如意应了一声,继续道来:
“邱公子倒也没有爽约,第三日便托人来我家提亲。我父母也曾见过邱公子,知道他一表人才,又感念他前日送我回家,君子荡荡。所以,心下也甚是满意,当即答应了媒人。
两家联姻的消息,不胫而走。但是有两个人得知这消息之后,却怨恨深重。
一个就是我家隔壁的郝氏婆子,另一个是扎花灯的韩氏。
隔壁的郝氏婆子,是因为我们和邱家联姻,并没有用她做媒,她没有捞到那一副棺材板的钱,所以恼火。
韩氏当日和儿子赵三定下奸计,打算留我在店铺,半夜用强,生米煮成熟饭,日后娶我过门。未能得逞,自然怀恨在心……”
日后娶过门?
丁二苗摸了摸鼻子,白如意这话说的,怎么这么……那个?心里想笑,但是想到自己现在是判官身份,只得咳咳两声,忍住笑意。
季潇潇无所谓,已经扑哧一声笑出口来。白如意一愣,不知道季潇潇在笑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哎,过去的女鬼,哪知道现在的人这样调皮,把汉语的意思,都给玩坏了啊?
稍稍歇了一口气,白如意忽然指着她家隔壁的郝氏婆子,说道:“小人不胜防,我和邱继平的姻缘,最终还是断送在郝氏韩氏、两个长舌妇的口中!”
丁二苗一拍筷子,喝道:“韩氏何在,跪上前来!”
一个面容清瘦,薄唇细眼的婆子,颤巍巍地跪上前来,口称该死,连连叩首。
“韩氏、郝氏,你们是如何搬弄是非,拆散白如意和邱继平的婚事的?给我如实招来!”丁二苗把手里鸡腿骨头,狠狠地砸在韩氏的脑袋上。
第683章 蛇蝎心肠
韩氏挨了一鸡骨头,吓得面如金纸,差点魂飞魄散,口中叫道:“大老爷饶命,听我慢慢招来。”
“说,敢有一句假话,定教你魂飞魄散!”丁二苗做出一副凶狠模样,恶狠狠地说道。
“不敢有假话,不敢有假话。”韩氏连连磕头,说道:
“那日,我和郝氏碰面,闲聊起白如意和邱继平定亲之事,都觉得心有不甘,便计较出一计,分头行事。
邱继平的父亲邱老汉,却也在唐苑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酒肆,与我们相熟。我便上门去,对邱老汉言道:‘恭喜老汉的公子,和白姑娘定亲。白家家财万贯,将来都是令郎接手,可喜可贺啊。’
邱老汉自然欢喜,请我吃酒。
三杯酒下肚,我装作酒醉失言,又道:‘白家姑娘模样倒也标志,就是不能持家。’
邱老汉吃惊,便追问原因。
我吞吞吐吐,道:‘我今日背后论人是非,怕是死后要下拔舌地狱哩,不敢说,不敢说……’
事关儿子的终身大计,事关邱家的香火,邱老汉自然着急,一再相问。
‘今天既然吃了你邱老汉的酒,就算是下拔舌地狱,这些话也要说出来了。’我这才装出不得已的样子,道:
‘白家姑娘在家里,从来不习女红,也不学蒸煮洒扫,只管蓬头垢面,斗草踢毽子打秋千,尽情玩耍。又因为是独女,脾气骄横,打爷骂娘也是常有的事儿……邱公子虽然一表人才,但是毕竟家里穷了点。将来富家姑娘进寒门,当成美人画来看,还是行的。但是……这,能过下去日子吗?’
邱老汉果然中计,勃然大怒,随即找来媒人,让媒人去白家退亲。媒人便问:‘退亲也需要个理由,我去说什么好?’
邱老汉正在气头上,一挥手说道:‘就说我儿子得了重病。’”
“你倒还老实,没有瞒我!”丁二苗冷笑,又看着郝氏说道:“既然是分头行事,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郝氏磕头,如实招来,道:
“在韩氏去了邱家之时,我也恰在白家,和白如意的母亲殷氏闲话。我说道:‘好好的一个姑娘,推火坑里去了。不是老邻居说你,你家的姑娘,怎么能和邱公子定亲?’
殷氏连忙追问原因。我就说道:‘邱公子品行不端,素来放荡,经常借着游学为借口,夜宿花柳巷。而且还患有咳血之症,不是长寿之人。’
殷氏吃惊不小,道:‘这种事,可有根据?’
我冷冷一笑,道:
‘前些日子,你和如意姑娘看灯被人挤散,就是那邱继平指使的一班狐朋狗友!这一切都是邱继平的诡计,要不,他一个寒门穷酸,如何得接近你家姑娘?这些事,是我赶集的时候,无意中听那些泼皮无赖们说起的。我也有心隐瞒,成全这桩姻缘,但是毕竟多年邻居,唉……!’
殷氏半信半疑,恰在这时,媒人受邱老汉之托,前来退亲。殷氏更加吃惊,追问原因。媒人说道:‘邱公子患有重病,不想耽误你家姑娘。’
白如意的老爹从别处喝酒归来,一听这话,当即大怒,撕毁了婚约,把媒人赶出门去。两家的亲事,就此了断。”
果然是蛇蝎心肠!
为了一己之私欲,竟然舌绽莲花,信口开河,拆散了一对好姻缘。
丁二苗一拍桌子,喝道:“两个老巫婆,先给我跪在一边!白如意,接下来的事,是你来说,还是邱继平来说?”
“我来说。”白如意抬起头来,道:
“退婚之事,我在阁楼上一无所知。半个月后,不见媒人往来,便出言询问母亲。母亲支支吾吾闪烁其词。我一再追问,母亲方才实言相告。我伤心欲绝,在床上躺了两日,第三日悬梁自尽。
父母见我已经气绝身亡,哭诉一番,将我厚葬。谁知道被埋以后,我却又离奇还魂。”
还有这等事?
丁二苗听得有趣,问道:“你是如何还魂的?仔细说来。”
“这件事,判官大人还是问赵三吧,我第一次还魂,却是因为他的功劳。”白如意用手一指身边的赵三。
啪地一声,丁二苗拍着桌子,喝令赵三从头招来。一边心里在想,白如意说第一次还魂,难道,后面还有一次还魂?
赵三不敢隐瞒,磕了一个头,说道:
“白姑娘入殓之时,我母亲殷氏就在一旁,看见棺材中陪葬品很多,就动了贪念。晚上,母亲买了酒肉,让我饱醉一顿,去掘开白姑娘的坟墓,盗取她墓中的金银。
我来到白姑娘的坟墓上,开始掘墓。因为新土松软,我三五下就刨开了坟墓。打开棺材一看,里面果然有许多黄白之物。盗取了那些金银,我又见白姑娘身上所穿的,都是绫罗绸缎,价值很高,就想把她衣服也剥下来,换两个酒钱。
可是就在我给白姑娘脱衣服的时候,她突然轻轻地叫了一声,喉咙和眼睛也微微一动。我以为是白姑娘诈尸,所以吓得拔腿就跑,躲在不远处的草丛中偷看。
随后,就看到白姑娘,摇摇晃晃地从棺材里站了起来,像是力气不支的样子。
我这才明白,白姑娘不是诈尸,而是先前没有死透,被我脱衣服的时候晃动身体,又醒了过来。
我把金银贴身收好,扔了铁锹,装作路过这里的样子,上前说道:‘白姑娘,你是人是鬼?’
白姑娘一见到我,有些害怕,随后又求我说:‘赵大哥,我是人。我几天没吃饭,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你要是肯把我背回去,我父母一定重重谢你。’
我想了一下,就答应了白姑娘。可是背着她走到半路上,我突然想起来,要是她父母怀疑我盗墓而报官,我就麻烦大了。于是我就说;‘白姑娘,这里离我家近,先去我家歇一会,再送你回家。’
说着,我也不管她答不答应,就背着她向我家走去。
我的意思是,到了我家之后,我、我……先和她做了夫妻,然后再送她回家。到那时,她父母不同意也得同意,不但不会告官,反而,他们百年以后,家产都是我的。”
说到这里,赵三竟然有些眉飞色舞的德行,似乎他已经娶了美人白如意,占了白家的万贯家产一样!
第684章 拍案惊奇
丁二苗一拍桌子,喝令赵三暂时闭嘴,让白如意接着说下面的故事。
赵三这家伙容貌丑陋,声音也难听,还是女鬼白如意说话,听得入耳一些。
女鬼白如意继续讲述接下来的遭遇,道:
“赵三背着我回家,我明知道他心怀不轨,但是无力抵抗。更不敢呼救,怕惹恼了他,反而被他用强。所以只得走一步看一步,另找机会。
来到赵三家的门前,赵三敲门,叫他母亲韩氏开门。可是敲了半天,里面没有人答应。赵三蛮性发作,猛地一脚踹在门上,把门板踢得脱落下来,倒在门当里。
进屋以后,赵三把我放下,点亮油灯,却发现门板下,睡着一个人,已经被门板砸在头上,血流如注,当场断气。
真的是报应不爽,那个人恰恰就是赵三的母亲,长舌妇韩氏!”
季潇潇吃了一惊,脱口问道:“赵三失手,打死了他自己的老娘?”
白如意点点头,道:
“正是如此。那赵三出门盗墓以后,韩氏把剩下的一些酒喝了,坐在门边等儿子回来。却不料不胜酒力,就在门边睡了过去。赵三踢倒门板,正砸在她的脑门上。
赵三虽然不务正业,但是眼见自己的亲娘被自己失手打死,也是惊慌失措,反过来问我怎么办。
我灵机一动,对他说道:‘现在我死而复生,已经骇人听闻,以后必定被人视为异类。你又打死了你母亲,死罪难逃;这里,我俩都不能住下去了。不如你把你母亲的尸体,扛去我的坟墓里埋了,然后我俩一起远走高飞吧。’
赵三不知是计,还以为我说的有道理,便用床单裹起他母亲的尸身,扛去我的坟墓,连夜掩埋。
待赵三出门,我急忙强撑着逃跑,出门以后认准方向,朝自己家里走去。
可是没走多远,却发现前方的十字路口,有人在呜呜哭泣,烧纸祭拜。我凝神一看,却正是那无情无义狠心退亲的邱继平。
因为他得知我不肯改节悬梁自尽,所以心中惭愧,给我烧纸。但是他胆子又小,不敢去墓地祭拜,便选择在这十字路口。
我一见邱郎,心中凄苦激愤,便上前问道:‘邱郎,我到底有什么过错,你要找我退亲?’
邱郎一抬头,看见是我,以为我是冤魂索命,吓得浑身颤抖不已,说道:‘退亲乃是家父的意思,实在不关小生的事,如意、如意,你就放过我吧,我会请人做法事,超度你的……’
说罢,邱郎转身就要逃。”
丁二苗一笑,道:“越来越离奇了!好,接下来的事,邱继平给我说来!”
邱继平上前,颤抖着交代,道:
“小人见到如意来索命,早已魂飞天外。但是如意却说她不是鬼魂,只是没有死绝,后来又活了过来。
这等奇事闻所未闻,我哪里敢相信?就转身逃向村头的学堂。因为吓破了胆,所以脚下无力奔跑缓慢,回头看时,只见如意摇摇晃晃,身如纸鸢,遥遥地追了过来。
我跑进学堂门前,却发现本村猎户马三爷正在门前等我,他却是打猎归来,找我了解一下他儿子的学业的。见我惊慌失措,马三爷便问我何事。
当时来不及解释,我伸手把马三爷拉进屋里,然后关好门户,这才说道:‘白家姑娘化为厉鬼,来找我索命!’
马三爷也吃惊,似有不信。正在这时候,如意已经追到了学堂之前,隔着窗子叫我开门。
看见果然是如意姑娘还魂,马三爷也吓得手发抖。随后,马三爷灵机一动,说火器可以震慑鬼魂,便上了火药,灌了铁砂,枪口从窗户里伸出去,向着如意……放了一枪。”
听到这里,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还有黑无常和城隍吴磊,都面面相觑。
这苦命的白如意,冤比窦娥啊!
在丁二苗的示意下,邱继平继续陈述案情,道:
“马三爷一枪放出,只见窗外的如意姑娘身体一晃扑倒在地。我和马三爷过了片刻,才敢出门查看。一看之下,如意姑娘俯卧在地,有形有质,哪里是女鬼?分明就是真人啊!
当时我和马三爷叫苦不迭。
恰恰在这时,村长老李和村里的更夫刁德贵,听到枪声赶了过来。那刁德贵,也就是如意姑娘隔壁的郝氏之子。
村长老李看到我们杀了人,也是惊慌莫名,道:‘你们既然杀了人,就要有个担当,切莫连累村里的人,乖乖呆在这里,等我去报官!’
担心我和马三爷畏罪潜逃,所以老李和刁德贵,一条绳子捆了我们,堵上嘴巴,关在屋里。村长老李自去报官,留下刁德贵在屋外看守如意姑娘的尸体,保护现场。
可是接下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意的尸首不翼而飞。而刁德贵竟然把他母亲郝氏,给打死了……”
呃……丁二苗晃了晃脑袋,怎么听着有些糊涂?
“刁德贵!跪上前来,后面的事情,你给我说一说!”丁二苗一拍筷子,喝道。
先前的领路鬼伥刁德贵上前,招供道:
“村长老李去报官,留下我在学堂外看守如意姑娘的尸体。我便从学堂里找了一床席子,把如意姑娘裹了起来。
常听人说,新死之人容易诈尸,我心中害怕,就摸了一根短棍持在手中,靠在屋檐下看守尸体。
半夜里清冷,我又回到学堂里,翻出一壶酒来,回到屋外喝酒取暖。不知不觉,喝的有点多了,恍恍惚惚地打起了瞌睡。
就在这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一双手在掐我的脖子。我大吃一惊,以为是如意诈尸,随手摸起身边的短棍,照头就打。打了三五下,那人扑地不动。
我再一看身边的席子,果然里面空空的,料想是如意诈尸跑了出来。于是我把地上的尸体,用席子重新卷起来,然后继续打瞌睡。
事后我才知道,我当时打的不是如意,而是我娘。
我娘在给前村的一户人家做媒,吃酒到半夜,回来的时候路过学堂门前,见我半夜睡在屋檐下,便来晃我。夜色昏暗,我又醉眼朦胧,一时不察,就打死了我娘……”
这件事曲折至此,都赶上拍案惊奇了!
丁二苗擦了一把冷汗,看着白如意说道:“你中了猎枪,为何又不死?当时刁德贵打死他老娘的时候,你又在何方?”
第685章 将错就错
不仅仅是丁二苗不解,就是黑无常和城隍吴磊,还有季潇潇和顾青蓝,都不明白。
不过,大家明白了先前白如意的一句话。
那就是白如意说,从棺材里活过来,是她第一次还魂,如此看来,在她中了猎枪之后,还有第二次还魂的离奇故事。
果然,白如意接着刁德贵的话,往下说道:
“马三爷一枪打响,其实没有打中我,但是我被枪声震慑,也受惊不小。我那时身体虚弱,胸中又激愤难当,所以一头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半夜里醒来,发现自己被裹在席子里,身边还有男人的呼噜声。我不敢出声,悄悄地从席子里爬出来,自己寻路而去,打算回家。
却不料报应不爽,刁德贵把他母亲,当成了诈尸还魂的我,给当场打死了。”
“郝氏韩氏,两个长舌妇在一夜之间,都死于自己儿子之手,也算是偿了人间的罪业。”丁二苗点点头,又问道:“后来却又如何?再说。”
白如意悠悠地叹了一口气,道:“后面的话,应该问村长老李,还有刁德贵、赵三、邱继平等人才对。”
丁二苗一拍筷子,命令村长老李、邱继平、刁德贵、赵三一干人等,全部跪上前来。
村长老李率先招供,道:
“我当时命令刁德贵看押邱继平和马三,顺便看守如意姑娘的尸体,自己却从小路去报官。可是路过如意姑娘的坟墓之时,发现赵三正在坟墓上填土。
我一想,定是赵三这丧尽天良的东西,在盗墓辱尸,于是将他擒获,喝问原因。小人自幼习武,赵三虽然有把蛮力,却不是小人对手。
赵三被我制服以后,吞吞吐吐支支吾吾。我将赵三捆在一边,重新挖开坟墓,打开棺材一看,里面竟然是赵三之母,韩氏的尸身!
这一下我吃惊更大。
村子里连出两件命案,我这村长虽然不是凶手,但是拘禁审问总是难逃。
我揪住赵三喝问原因,赵三这厮,推搪半晌,突然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被女鬼白如意所迷惑,所以才失手打死了我老娘。这不关我的事,我中了鬼瘴……’
这件事难以决断,我寻思片刻,决定先把赵三押回村中,一起交给刁德贵看管,再去报官。要不走了凶手,我这村长不是百口莫辩?
好在那地方离村庄也不太远,押他回去,也不耽误多久时间。于是我把赵三押回,可是却看见刁德贵正在大睡。
我踢醒刁德贵,让他看管好赵三。可是无意中,看到席子下面血迹斑斑。我就寻思,先前走的时候,没见到这么多的血迹啊。
打开席子一看,这才发现,席子里裹着的,竟然是刁德贵之母郝氏!
我魂飞天外叫苦不迭,心中也更加疑惑。追问刁德贵,刁德贵愣了半晌,竟然嚎啕大哭,说道:‘我被女鬼白如意骗了!她把我老娘变成她的模样来哄我,却被我失手打死!’
刁德贵和赵三,两人都言之凿凿,说是被女鬼用手段所迷惑。我心中也起疑,白如意如果是人,为何埋在坟墓中还能出来?为何中了猎枪又不死,竟然失踪了?
越想越觉得诡异,于是我进了学堂,放开打猎的马三和教书先生邱继平,大家一起合计对策。
刁德贵与赵三,一口咬定是白如意闹鬼,马三和邱继平也不敢决断。我最后决定,召集全村人,明火执杖,鸣锣打鼓,寻找女鬼白如意。
就连白如意的父母,也手持棍棒石头,加入了寻找女鬼的队伍。
寻找了一会儿,在村前不远处的草丛中,火把的照耀下,如意姑娘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目光涣散。
大家发一声喊,手里的……石头和棍棒,雨点般地砸了过去……”
听到这里,丁二苗重重地一拍桌子!
一个两个糊涂,也就罢了,可是这个村子里,竟然没有一个明白人,就这样把活生生的白如意,打的香消玉殒。
可怜,可恨,可悲,又可叹啊!
季潇潇也变了脸色,问道:“那白如意……死了没有?”
村长老李磕头,说道:
“一顿乱打,如意姑娘扑倒在地。好久之后,大家才敢上前查看。一看,她人已经没了气,但是流出来的血还是热的。
所有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知道措手打死了白如意。在我一再逼问之下,该死的赵三无法抵赖,才道出了真相,说如意姑娘不是诈尸,而是活了回来。
如意姑娘的双亲嚎啕大哭,叫我们赔他的女儿。
但是村子里有人说道:‘刚才动手,你也有份,如何怨得我们?’白家二老方才无言以对。
三具尸体在眼前,众人都是惶惶不安,情知一场官司就在眼前,只怕牢狱之灾难逃。
村子里的老学究董大爷董明理,素有急智,这时侯把我和村子里的管事人等,以及白如意的父母,全部叫到一边,道:‘何不将错就错,火烧了如意姑娘的尸身,然后对上报一个闹鬼的案情?’
白家二老一开始不同意。董学究又说道:‘若是不加隐瞒,如实上报,你们二老也难免吃官司。到时候万贯家财散尽,恐怕还要死在狱中!不如答应了此事,然后大家许你一些好处。’
白家二老思前想后,只得自认倒霉,点头答应。至于好处什么的,他们倒也不提。无儿无女,要那么多钱财干什么?
随后,我们集中了村子里所有的人,统一了口径,并且约定,谁要是泄了口风,大家就一致诬陷他。
董学究和邱秀才,写了报官文书,说郝氏、韩氏,全部是白如意闹鬼,导致她们的儿子中邪,才被打死的。全村人画押,集体证明。
最后我们烧毁了如意姑娘的尸身,才去报官。为了防止官家严查,村子里又凑了不少银元,贿赂了当时的经办人员。
几经周折,总算糊涂了案。赵三和刁德贵,在狱中收押半年,时逢闽地兵乱,军阀土匪混战,最后也糊里糊涂地放了回来。”
村长老李磕头,表示告一段落。
第686章 判决
丁二苗一边喝酒吃菜,一边审案,此时已经有七八分醉意,但是还不糊涂。
听完了老李的叙述,丁二苗略一思索,问白如意道:
“白如意,你从席子里醒来,偷偷走掉,论理说时间不算短,应该早已到家才对,为什么还在村前的草丛里?”
“回判官大人,民女悬梁自尽之前,已有两日绝食。后来埋在坟墓之中,被赵三挖出,也没进食。再后来被马三的枪声惊吓,再度晕倒,身体虚弱已到了极点。”
白如意的目光,扫过身后黑压压的鬼伥们,无比怨恨地说道:
“从席子里逃脱以后,没走多远,就再次晕倒,摔在荒草丛中。醒转之时,恰恰遇上村里人来寻找。我以为有了生路,谁知道刚一起身,便被乱石棍棒砸死……”
丁二苗点点头,命令白如意暂时跪在一边,然后忽地一拍桌子,喝道:
“尔等鬼伥,方才女鬼白如意,和村长老李、私塾先生邱继平、韩氏郝氏、赵三、刁德贵等人所说的,是否属实!?”
一百多个鬼伥纷纷叩头不止,毫无异议。
丁二苗扫视了下面的鬼伥,其中还有许多孩童,甚至还有不满周岁的婴儿。
“白如意,你生前遭遇的确令人惋惜,虽然两次还魂,但最终还是难逃一死,恐怕也是天数定然。你虽然死于非命,但是你父母和村民于心有愧,必定会做法事超度于你。”
丁二苗缓缓说道:
“论理,冤有头债有主,你魂归阴间之后,应该在阎罗殿上面呈冤情,等候地府捉拿赵三等人到案,然后执对清楚,还你来生姻缘。但是你却为什么,死而不去,魂留此地?又引来瘟疫,让全村人为你陪葬?”
“哈哈哈……我生前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凌辱,这里可曾有一人怜惜我?当日乱石棍棒齐飞,他们狰狞的面孔,犹在眼前!我含愤而死,魂魄自然不甘,因此在野外流连,寻找报仇之计。”
女鬼白如意忽然仰天而笑,然后手指那些鬼伥,说道:
“过了大半年,忽然遇到一个瘟鬼,我才得知千里之外有瘟疫发生,因此不惜冒险,引来瘟疫之毒,七天之内,毒杀了村子里的老老小小,一百多个人口!这些人死于瘟疫之后,我趁着他们新死,魂魄还在混沌状态,将他们一一制成鬼伥,供我驱使折磨,这才能消我心头之气!”
啪啪啪啪……
女鬼正在洋洋自得的时候,冷不防城隍吴磊的手臂伸了出去,迅捷无比地抽了她几个耳光,喝道:“大胆鬼物,公堂之上也敢猖狂?!”
黑无常也面黑似铁,怒目相向。
“打得好,打得好。”丁二苗连连点头,道:“这女鬼虽然可怜,但是死了以后,却犯下弥天大罪,该打!”
季潇潇和顾青蓝对视了一眼,面上却有不忍之色。
村长老李跪行上前,再三磕头,道:
“判官大人明断,我等虽然罪该万死,但是村子里,还有不懂事的稚子婴儿,也一起遭到毒手。全村一百多人口,无一幸免。求判官大人为我等做主。”
“求判官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一百多号鬼伥纷纷大叫,磕头如捣蒜。其中有韩氏郝氏,也有白如意的父母,更有猎人马三,私塾先生邱继平……
白如意也尖声大叫,道:“判官大人,我才是死的最惨的人,如果判决不公,我一定死不瞑目!”
“不许喧哗!”黑无常一声暴喝,堂下众鬼立刻闭嘴。
喝止了众鬼的喧哗以后,黑无常起身,对丁二苗拱手,道:“二苗兄弟,你是主审官。现在案情已经明了,可以发配这一干鬼囚了。”
“众鬼肃静,白如意听判!”
丁二苗点点头,一拍筷子喝道。谁知道这次拍的太大力,把筷子拍的断成了两截。
一边肃立的童子捂嘴一笑,随后再次递上了惊堂木。
丁二苗接过惊堂木,再次一拍,果然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堂下众鬼,都吓得集体一哆嗦。看来,还是专业工具好用。
“那个……白如意听判!你初见邱继平,便已芳心暗许,有失妇道。正月十五,抛头露面看花灯,引来泼皮调戏,也是自取其辱……”
“二苗等等。”季潇潇忽然打断了丁二苗,面带不满地说道:
“你说的白如意的罪状,我认为不成立啊。对邱继平一见钟情,也是正常的少女情怀;正月十五看花灯,更是民间习俗。何罪之有?”
顾青蓝不说话,但是微微颔首。很显然,牵涉到女性权益,顾青蓝和季潇潇是立场坚定地站在一条线上的。
更何况季潇潇所说的,的确有道理。丁二苗指控白如意的罪状,搁现在,屁都不是。
现在的美女们,露脐装露臀装,都是家常便饭,穿着三点小衣都敢上街,亮瞎男人的眼。男人要是多看一眼,反过来还被骂成猥琐鬼。要是不看,又被骂成伪君子。
所以,这是一个女权的时代。
季潇潇和顾青蓝都是女中强者,设身处地地一想,女鬼白如意,在这件事的一开始,一点过错都没有。
丁二苗苦笑,扭头看着季潇潇,道:“咳咳……此一时彼一时嘛,她们那个时候的事,只能以那个时候的道德标准去评定。”
季潇潇撇撇嘴,不再言语。
“女鬼白如意,刚才说的,你服也不服?”丁二苗再次一拍惊堂木,道:
“自古以来,好铁不打针,好女不看灯!你抛头露面是为一错;不知廉耻私订终身,是为二错;轻身自杀,辜负父母养育之恩,是为三错!”
女鬼白如意磕头,道:“这三条,民女认了。”
“好!上面的小错,都可宽恕。”丁二苗冷笑,道:
“但是你死后魂留人间,却是第一条大罪!更兼引来瘟疫,荼毒生灵,不分好歹,将全村人毒杀殆尽,甚至连父母也不放过,简直心比蛇蝎,这是第二条大罪!毒杀全村以后,又扣留这些人的魂魄,使之无法脱胎超生。这是三罪。”
第687章 赏善罚恶
黑无常捅了捅丁二苗,说道:
“兄弟,韩氏和郝氏的魂魄,却是我这次从冥界提出来的。她们和白如意同日死亡,魂魄先后到案。只因这件事的其他当事人未到,无法执对,所以才拖到今天。”
“你以为我不知道?刚才放出这些鬼的时候,就发现多了俩。”丁二苗斜了黑无常一眼,道:“别打岔,我还要判案。”
啪的一声,惊堂木响,丁二苗继续说道:
“白如意三罪并罚,着冥界罚恶司,将其打入十八层地狱。遍尝磨推、挖心、火烙、寒水、刀山、车裂、碓舂、锯解、下油锅、拔舌、补经、转轮等等地狱酷刑之后,再发配血河池中,随波逐流。
铜蛇铁狗任争餐,长堕奈河无出路!
若想转世投胎,还要看你在冥界的造化。唱诵佛号,心存忏悔之意,如果有大善之人路过,或许可以救你出苦海。判决即时生效,去吧!”
“民女不服!”女鬼白如意大叫。
“不服也得服!”丁二苗重重地一拍惊堂木,道:
“全村至少有一百人,罪不该死,却全部被你所害。如果我判你即刻投胎转世,你须偿还这一百人的性命。一条命偿还一世,这百世磨难,也不比阴间酷刑轻松!”
白如意还想狡辩,但是黑无常的铁链一扯,已经将白如意带至身前,随后一张纸符,封住了白如意的嘴巴,令其可视可听而不可言。
“郝氏韩氏,跪上前来,听判!”丁二苗又是一拍惊堂木,道:
“你们二人,同为白如意邻里长者,理应心怀忠厚成人之美,但是却毒舌如簧,挑拨离间,拆散一对姻缘,可恶之极!
更有韩氏,害死白如意之后,不知忏悔,反而见财起意,唆使儿子掘墓开棺。无论阴阳两界,这都是不赦之罪。
虽然你们二人,在阳世已经偿还业报,死于自家儿子之手,但是余罪未消。
着罚恶司打入拔舌地狱,每日拔舌一次。万次以后,方可轮回投胎。来世丧子丧夫,沦落街头,以说唱乞讨为生。喜欢搬弄是非,便让你们两个长舌妇,一次说个够!”
韩氏郝氏伏地叩头,不敢有丝毫怨言。
而旁听的顾青蓝和季潇潇,却各自面带悲悯,认为丁二苗量刑过重。
啪的一声惊堂木响,丁二苗喝道:“赵三听判!”
赵三跪上前来,浑身颤抖。
“浪荡泼皮,坊间恶徒,贪而不义,狡而多黠。先起色心欲玷污白如意之清白,后动贪念掘墓开棺,最后为了推脱责任,信口雌黄,指鹿为马,诬陷白如意为女鬼,才导致全村的悲剧!你自己说,该当何罪?!”
“小人该死,小人罪该万死。”赵三的眼神一片恐惧,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好,既然你自己都说罪该万死,那就判你死一万次!判你下地狱之后,当日在白如意墓中所盗金银,以八卦炉熬成铁水,每日灌你一次,叫你知道金银不是好东西!”
丁二苗冷笑一声,又道:
“然后着冥界罚恶司,掬江西之水,为彼灌肠;即烧东壁之床,请之入瓮;取姜子牙封神之锏,破其天灵;用伍子胥鞭尸之索,断其筋骨!判以法场之内,剁其四肢;再向滚汤之中,捞其肝肠……反复万次,不可减刑!”
这判词怎么有些熟悉?念到这里,丁二苗一愣,随后想起来,这几句却是上次处决五通神的时候,魁星潘一锋对五通蛙神的判词。
当时爱其文采,读了两遍,此时不知不觉地,就念了出来。
幸好那潘一锋不在这里,要不会告自己侵权。
再看赵三,听见丁二苗的判词,已然身体一歪,瘫软在地。
季潇潇鼓掌欢呼,道:“这个判决好,恶人偏遭恶鬼磨!”
丁二苗看着季潇潇一笑,算是感谢夸奖。
“私塾邱继平听判!”丁二苗一拍惊堂木,继续宣判,道:
“你和白如意海誓山盟,事后却无但当,任凭你父亲退亲,逼得白如意悬梁自尽,是为不信;此后虽然有心祭拜忏悔,却不敢去坟前,是为不勇;
白如意初次还魂,你误认为鬼,是为不明不智,不聪不慧!引马三枪击白如意,是为不仁不义;白如意死于乱石之下,你又执笔作伪供,是为不羞不耻!
你执教三家村,苦读圣贤书,却不信不勇,不明不智,不聪不慧,不仁不义,不羞无耻,简直就是孔老夫子门下第一败类!
本欲重判,念你是孔门弟子,从轻发落。
判你的魂魄,锁于孔庙门前台阶之上,供天下读书之辈,千人踩万人踏,百年之中不得翻身。你自当洗心革面,耳濡目染,再学孔门遗风,来生做个恭谦君子!”
邱继平叩首谢恩。这个判决,对他来说的确够轻的。寄魂魄于孔庙,来生必然学业有成。虽然受一番苦楚,但是当有后福。
“邱老汉和白如意的父母,一起听判。”丁二苗继续宣判,道:
“一对糊涂亲家,四个混沌父母。听信谗言,毁断儿女亲事,造成全村惨死的悲剧。判你们来世,天戒荤腥,凡是长眼的东西,一律不可吃,终生素食,以赎前世之过。”
邱老汉等人感恩戴德,再谢而退。
“猎户马三听判!”丁二苗一拍惊堂木,说道:“判你来世依旧做个猎人,二十岁,枪支走火,命丧自己猎枪之下,算是抵偿白如意前世一枪之仇。”
“村长老李,昏庸碌碌,判你来生为奴为仆,唯命是从,以赎今生之罪。”
“老学究董明理,读书而不知礼,为老而不坦荡。判决以后三世,既聋且哑,目不识丁,免得妄自开口,误人误己。”
“其他村民,凡是投石举棍,伤害白如意者,来生一律病痛交加,秃头瘸腿,以赎己罪。其他不知情的妇孺婴儿,判往繁华胜地,富贵人家投生,以弥补前生枉死之苦。”
所有鬼囚发配完毕,丁二苗审视一圈,一拍惊堂木,道:“还有没有不服的?要是没有的话,即刻退堂!”
第688章 野猪僵
一干鬼伥,无不叩首称服,没有一个敢有异议。
白如意亲见所有仇人,都有了恶报,也叩头感谢,心悦诚服。
黑无常一抖铁链,收了所有鬼魂,顿时城隍庙大殿里,一片空荡。
童子打开城隍庙的大门,外面已经有了一线天光。
丁二苗嘻嘻一笑,看着黑无常和城隍吴磊说道:“怎么样啊两位,我的判决还算公道吧?你看这些鬼魂,没有一个说有意见的。”
“主审官大人威武,心似明镜,口若悬河,佩服。”城隍吴磊拱手施礼,道:“只是判处结果,稍稍宽松了点。”
黑无常也哈哈大笑,道:“的确,你判的这么轻,这些鬼魂当然没有意见了。不过,大体上还算公道,赏罚分明。”
“这样的判决,还轻了点?”季潇潇大为吃惊。
在她看来,对于白如意的判决,已经相当重了。这是魂魄在地狱受刑,如果是真身受刑,估计那样的酷刑,任是铁打的汉子,也熬不过一天,便要一命呜呼。
“哈哈,既然已经发配,不管轻重,都不在管他们了。”黑无常一笑,道:
“二苗,潇潇,顾姑娘,这桩离奇公案,时隔上百年,终于真相大白。既是善恶有报的因果使然,也是二苗兄弟的虎威所致啊。还望今后,借三位尊口,将此事传扬出去,好叫世人心存敬畏,不泯善念。”
“我干脆把这段公案编成戏文,找个戏班子到处巡演,敲锣打鼓广而告之,好不好啊?”丁二苗一挑眉,道:
“范八爷,你也别拿老实人开涮。这段公案虽然曲折,但是并不难决断。孽镜台前走一回,什么破事,还不都清清楚楚?为什么阴天子要我来审案?我不明白。还希望范八爷坦诚相告。”
对于这件蹊跷事,丁二苗一直不解。
阴司审案,因为有孽镜台,所以非常方便。那玩意就是监控录像啊,只要是你做过的事,都会在上面一一显现出来。任你铁嘴铜牙,也休想抵赖。
了解是非曲折之后,只需要定罪量刑,就算大功告成。
可是为什么,黑无常要把这些鬼魂押回来,交给自己审判?这其中有什么阴谋阳谋?
因此想来想去,丁二苗还是要问个明白。
“别想多了兄弟,就是下面忙了点,所以才辛苦你的。”黑无常打了个哈哈,道:“阳人断阴案,常有的事,更何况,你本来就是茅山弟子,阳间鬼差的身份。”
丁二苗摇摇头:“好吧,既然你不说,我也不问了,牛不喝水强按头,没意思。现在断案结束,我……可以走吧?”
“等等。”黑无常一伸手,把丁二苗拉到一边,道:“还有点私事。”
“私事?说说。”丁二苗微微一愣。
黑无常点点头,道:“兄弟前不久,去过酆都城?”
“是啊,怎么了?”丁二苗问道。
“没什么……听说你还见过曲士龙?”
丁二苗嗯了一声,又点头。
“是这样的,曲士龙托我带个话,请兄弟别忘了答应他的事。”黑无常说道:“他说,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里的福洲城骨科医院,希望你顺路去看看……”
丁二苗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当时自己答应曲士龙,回阳间以后,找到他暗恋几世的邻家妹子赵海芳,然后告诉赵海芳真相的。
可是,记得曲士龙说过,赵海芳是贵州人氏,大学在读啊。怎么又跑到福建来了?
黑无常似乎知道丁二苗的疑惑,又补充道:“根据龙少所说,那个人,目前在医院实习,是个护士。”
“好,等我去福洲城走一趟,看看龙少的暗恋对象,究竟是何等天姿国色,让他为之神魂颠倒,苦守了几世,哈哈……”
恰好这次,有个中了尸蛊守宫砂的女孩子,也在福洲城。去给那女孩治病,顺便寻找赵海芳,倒是一举两得。
黑无常一抱拳,道:“既然如此,你们兄弟就此告别了。我还要回阴司复命,不能久留。二苗兄弟,山高水远,后会有期!”
“范八爷,吴大神,后会有期。”丁二苗也抱拳,和黑无常以及当地城隍吴磊道别。
季潇潇也学着丁二苗的样子,一抱拳,道:“范八爷,最好咱们后会无期。跟你见面不是好事,迟早被你一条链子锁了去。”
“不敢不敢,真有那一天,也不敢动链子,一定是放轿子来抬。哈哈哈……”黑无常郎朗一笑。
顾青蓝与黑无常和吴磊不熟,只是微笑着略一点头。
笑声里,城隍吴磊一指地面,口中念念有词,就要送丁二苗等人离开。
“等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丁二苗急忙挥手,示意城隍吴磊停止作法,说道:
“吴大神可知道,你的辖区哪里有僵尸吗?我需要僵尸獠牙,给人治病。”
“僵尸?”吴磊愣了一下,摇头道:“据我所知,这里没有。”
“是吗?”丁二苗顿感失望。
没有僵尸獠牙,给那些女孩治病,就很麻烦。目前的存货,只够治疗三五个人,僵尸獠牙还欠缺很多。
“对了!差点忘了!”就在丁二苗失望的时候,城隍吴磊突然一拍脑门,道:
“山的那边,第五峰下的松树林里,有僵尸。不过那地方不是我的辖区,也没有城隍土地。”
丁二苗闻言一乐,道:“只要有僵尸就行了,要城隍土地干什么?我要的是僵尸獠牙,不是要城隍的大牙。”
城隍吴磊被噎了一句,尴尬地一笑,道:“不过那地方的僵尸……却不是人类的僵尸,而是野猪僵尸。”
啊?这回轮到丁二苗噎住了!
人可以变成僵尸,野猪也可以?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是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现在野猪也是保护动物,死了以后也没人敢吃,条件巧合,坐地为僵,也不奇怪啊。”城隍吴磊笑道:
“那里不但有野猪僵,可能还有点别的东西。主审官大人,你要是去那里,还要多多在意啊。那地方不是我的地盘,我可帮不上忙。”
第689章 二师兄
丁二苗好奇,问道:“别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也没见过,只是听人说起,说有些古怪。判官大人要知真相,何不自己走一趟?”城隍吴磊高深莫名地一笑。
很明显,这家伙不想说,摆明了吊胃口!
“好吧,还是那句话,既然你不想说,咱不勉强。”丁二苗翻了一个死鱼眼,挥手道:“这就告辞,送我走吧。”
城隍吴磊点点头,问道:“你们现在是进城,还是进山找僵尸?要是进城,我送你们到公路边;要是进山,我送你们到我的辖区尽头。”
丁二苗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着季潇潇和顾青蓝,道:“潇潇,蓝姐,要不要找个镇子,休整一下?”
担心季潇潇的身体吃不消,所以顾青蓝不好决定,便看着季潇潇,等她拿主意。
季潇潇很决绝,摇头道:“不用,直接进山找野猪僵。一万年太短,只争朝夕。”
“那就进山吧。”丁二苗对着吴磊一挥手。
“我只能送你们到第五峰的北麓,野猪僵出没的地方,在第五峰南麓,半山腰的位置上。到了尽头以后,你们可以绕路而行,也可以翻山而过……”
“你可以送我走,也可以不送我走。但是请你快一点,不要老是啰哩啰唆的。”丁二苗不耐烦,阴阳怪气地说道。
黑无常咧嘴大笑。
吴磊顿时闭嘴,用手一指地面,只见丁二苗三人手挽手站在一起,顷刻间消失在远方。
等到送走了丁二苗和季潇潇等人,城隍吴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回过身来,问黑无常,道:
“无常阴帅,小神有一事不明。这个丁二苗,虽然睿智机警,但是却嬉皮笑脸,不够老成。为什么……阴天子会让他审案?”
“怎么你也问这个?”黑无常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可以跟你透露一下,但是你切切不可透露出去。”
城隍吴磊点头保证。
“阴间原有的判官,都渐渐老迈。而且因为思想固执,也不能适应现在的新死鬼魂,需要补充一些新的判官。而阳间的捉鬼人,都可以说是候选对象。”
黑无常缓缓说道:“所以,让这些捉鬼人断案,这也是阴天子选拔人才的一种考核手段。”
“可是考核过关了又怎么样?就算丁二苗十分贤能,也要等他百年以后,寿终正寝之时,才能去冥界,为阴天子分忧吧?”城隍吴磊迟疑着说道。
“这个……”黑无常欲言又止。
城隍吴磊突然眉头一皱,道:“莫非……丁二苗天不与寿,即将魂归地府,所以先让他熟悉熟悉阴间断案的程序?”
黑无常脸色一边,挥手道:“不可胡言不可胡言,天机不可泄露。吴城隍,在下也就告辞了,多有叨扰,后会有期。”
说罢,黑无常化作一缕黑烟,倏地一下钻进土中,消失不见。
城隍吴磊站在原地,痴痴发呆,喃喃地说道:“一定是被我说中了,看来在生死薄上,丁二苗的寿限不长。说不定,也就是这二三年的事儿……”
“城隍爷,您在说什么?”童子在吴磊的身后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什么也没说,你什么也没听到,记住!”城隍吴磊急忙一挥手,让童子闭嘴。
……
不说城隍吴磊如何猜测,只说丁二苗等人的行踪。
被城隍吴磊用缩地之法送出老远,等到脚下一定,丁二苗三人睁开眼来,发现自己刚好站在一条小河边。
卧槽,幸好刹车及时,要不掉河里去了!
丁二苗环视四周,四周都是苍茫大山。
虽然是隆冬季节,但是闽地处于南方,又近海,所以气温不算很低,空气湿润。触目之处,也是一片青山葱郁。
这时侯,天色刚亮。
“蓝姐,潇潇,要不在这里安营扎寨,休息一会儿,等到太阳出来,我们再赶路?”丁二苗问道。
一夜没睡,丁二苗自己都觉得困倦,再看季潇潇和顾青蓝,也都有疲惫之色。
反正大白天的,就是去了第五峰,也找不到野猪僵。
因为野猪僵和人类僵尸一样,同样不敢见阳光。
季潇潇和顾青蓝想了想,点头同意,就地休息。
就在河边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季潇潇和顾青蓝铺开睡袋,钻进去睡觉。丁二苗抱着雨伞,半靠在一旁,一边打瞌睡,一边戒备。
深山老林里,没人值班那是很危险的,窜出一个野狼野猪出来,怎么办?
迷迷糊糊中,丁二苗听到身后的草丛里,有吭哧吭哧的声音,一扭头,果然是一头小野猪,大约两百斤上下,摇着尾巴,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蓝姐,潇潇,快醒醒,有野猪!”丁二苗急忙起身,一边招呼顾青蓝和季潇潇,一边准备出剑。
单纯一个野猪,丁二苗并不在意。但是他担心有野猪群,那就不好对付了,毕竟,季潇潇手无缚鸡之力,到时候,自己还要分心照顾她。
那野猪见到丁二苗有动作,停止了脚步,一双眼睛瞪过来,看着丁二苗一动不动。
顾青蓝比较机警,一听见有情况,立刻从睡袋里爬出来,弓弩上已经扣上了弩箭。
季潇潇随后醒来,从睡袋里探出头,揉着眼睛,看清楚了野猪的模样,忽然一笑,道:“哇,二师兄哎,看来今天可以烤野猪了!”
“潇潇别说笑,赶紧起来穿好鞋子。”丁二苗盯着前方十几米外的野猪,对季潇潇说道:“假如遇上野猪群的话,那就不好对付了。”
季潇潇这才有些小紧张,穿好了鞋子,站在丁二苗的身后,打量着那小野猪。
那野猪大概知道寡不敌众的道理,所以和丁二苗对视了一番,然后一转头,向着来路走去。
呼……
丁二苗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那野猪竟然会耍诈,刚一掉头走两步,又突然一个转身,冲着丁二苗咆哮着撞来!
“二苗当心!”顾青蓝大叫了一声,手里的弓弩已经击发,嗖地一声,命中了野猪的耳根。
但是野猪皮糙肉厚,小小的弓弩对它来说,威力实在有限。虽然中了一箭,但是野猪的奔跑速度并未降低,转眼间已经冲到的丁二苗的身前!
第690章 血尽猪亡
丁二苗嘿嘿一笑,拔剑在手,同时侧身一让,万人斩的剑锋已经划过那野猪的一侧肚皮。
至于二师兄这种动物,丁二苗在齐云山的时候也见过,知道它的皮厚,所以丁二苗选择它的肚皮下手。
也只有它的肚皮,是一个相对薄弱点,攻击其他地方,很难对他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果然,随着丁二苗的一剑挥出,野猪的肚皮被撕开一条一尺来长口子,随后鲜血喷涌而出。
但是野猪不同于家猪,其彪悍不可小觑。被重创后的二师兄一声怒吼,兜了一个圈子,又冲着丁二苗撞来。
嗖地一声,万人斩青锋闪过,又是一阵血雨喷溅,二师兄肋上的口子,变成了二尺多长。
这就叫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与其在它身上乱砍,不如锁定一处位置,给与连续打击!
二师兄连中两剑,依旧不知死活地冲来。但是伤口太大,随着它的奔跑,呼啦一下,肚子里的内脏流了一地。
丁二苗仗剑退后,护在季潇潇的身前。
与此同时,二师兄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终于扑通一声倒地,抽搐了几下之后,魂归极乐天。
而它流出来的内脏,因为它自己的踩踏,早已肠破肚开,粪便满地,臭不可当。
原本要吃烤野猪的季潇潇,捂着嘴巴,呃呃呃地干呕,差点没吐出来。
“可惜了我的万人斩,今天做了杀猪刀,唉……”丁二苗摇头一笑,又道:
“本来打算休息一下,谁知道遇上了二师兄。还是收拾收拾开溜吧,防止二师兄的猪子孙猪兄弟来报仇……”
“好吧,惹不起咱躲的起。”季潇潇也嘻嘻一笑,和顾青蓝收拾行李。
而丁二苗却走到河边,就着河水来清洗万人斩上的血污。
“不好啦二苗,二师兄的子孙兄弟都来了!”冷不防季潇潇一声大叫,声音里带着惊恐。
同时,野猪的咆哮声和奔跑声,也由远及近传来,如同万马奔腾,声势惊人。
丁二苗猛然回身,只见四五头体型巨大的野猪从北边的坡地上,居高临下地朝着河边冲来。
瞧那块头,至少有四百斤一条!
感情刚才的小野猪,只是一个侦察兵,这后面的才是大部队啊!
想必是这几头野猪,听到了刚才那野猪的嘶吼,或者是闻到了同类的血腥味,所以赶过来救援的。
“蓝姐,保护潇潇,实在不行,你们就渡河而走,别管我!”
一声大吼,丁二苗已经挥动万人斩,迎着野猪群冲了过去。
因为在齐云山长大,所以丁二苗深谙野猪的习性。
如果自己三人站着不动,那么野猪会很快冲过来,一通撕咬乱撞。那样的话,自己要救护季潇潇和顾青蓝,就会顾此失彼,陷于被动之地。弄不好,三个人都会丧命。
但是自己主动冲过去就不一样。野猪会集中兵力对付自己,而放过相对静止的季潇潇和顾青蓝。
也就是说,谁蹦得欢、跑得快,野猪就会对付谁!
所以丁二苗当仁不让,奋勇往前冲,给季潇潇和顾青蓝,赢得逃跑的时间。
另外,丁二苗一个人大战野猪,虽然凶险,但是可以毫无顾忌,放开手脚砍杀,比混战的话,又要好了许多。
呐喊声中,丁二苗人似离弦之箭,迎着野猪群冲了过去。在他的身后,顾青蓝扳动弓弩,嗖地一声,一直弩箭飞出,正中当先那只野猪大张的嘴巴里!
说时迟那时快,当头的野猪被顾青蓝喂了一箭,呜嗷一声,一头栽倒。八公分长的弩箭,扎在喉咙里,对野猪来说,也绝对不好受。
奔过来的丁二苗,已经纵身,一脚踏上了那头猪宽厚的脊背,整个人凌空跃起,挥剑斩向另一头野猪的脖颈。
这一剑,丁二苗灌注了道家真气,犀利无比。只见青光一闪,剑锋已经从第二头野猪的后脖子上掠过。
噗……!
血雨冲天。
那头野猪挨了一剑,虽然没有被斩首,但是脑后也是被切出一条尺许长的血口子。在惯性作用下,它还向前冲出了几尺远,但是随后倒地,四蹄乱蹬。
而丁二苗一剑砍出之后,身体也是往下一沉。
好在双方的速度都很快,就这么一个交锋,位置已经调换。野猪跑到了丁二苗的前面,丁二苗跑到了野猪的后面。
落地后的丁二苗,反手挥剑后撩,又在另一头野猪的屁股上,拉出了一个小口子。
又怕野猪会放过自己而转攻季潇潇和顾青蓝,所以丁二苗也不管野猪能否听懂,慌不择言,大叫道:“有种别跑,跟小爷见个上下!”
野猪虽然动作迅捷,但是转身速度,却显然不及丁二苗。几头猪都向前冲了好几米,这才掉头回来,吼叫着扑向丁二苗。
见吸引野猪的目的已经达到,丁二苗不敢恋战,脚下发力,跑Z字型路线,一边跑,一边反手挥剑,乱砍追上来的野猪。
虽然野猪皮躁肉厚,但是只要多给他弄几条口子,总会让它血尽猪亡!——这是丁二苗的打算。
可是野猪的奔跑速度惊人,只是一眨眼,已经有两头野猪,追到了丁二苗的身后,咆哮连连。
顾青蓝在远处,飕地一箭又射了过来。可惜,距离远了,杀伤力实在有限。虽然命中了野猪的后臀,但是对野猪来说,不过是苍蝇叮了一口。
形势危急,丁二苗不敢停步,更不敢回头望,只是反手挥剑乱劈。凭着感觉,他知道身后有野猪被劈中,但是都不致命。
野猪的吼叫,就在耳边,越来越愤怒。
丁二苗心里惊骇,难道今天要载在这几个畜生的手中?
就在心神将乱的时候,忽然一声枪声响起,砰地一下子,震耳欲聋!
丁二苗依旧不敢停步,飞奔几步,这才微微扭头。
一看,身后的追兵,有一个已经倒在了地上,翻来滚去;另外几个愣了愣,迈开蹄子往草丛深处飞奔而去。
这些畜生,也知道火器的厉害,听到枪声,便落荒而逃。
河下游,一个打猎的汉子,手里端着猎枪跑了过来,一边紧张地问道:“怎么样?你们没事吧?”
第691章 劳士初
丁二苗手提宝剑迎了过去,道:“我们没事,多谢你了大哥。要不是你的猎枪,这几个畜生还真难对付!”
季潇潇也扑了过来,抱住了丁二苗,道:“吓死我了,二苗,你没事吧?野猪有没有咬到你?”
“没事的潇潇,别担心。”丁二苗拍着季潇潇的后背,示意她安心。
顾青蓝则依旧端着弓弩,紧盯着地上还在挣扎的两头野猪。
其中被丁二苗斩首的那一头,基本上已经死多活少,挣扎也渐渐无力。但是被猎枪命中的那一条,还时不时爬起来,然后跌下去,然后再爬起来……
那猎人大约三十多岁四十不到,打着绑腿,身后背着扁竹篓,身材魁梧,英姿勃勃。
他看了看地上的野猪,又看看丁二苗手里的宝剑,一脸的敬佩,道:“真不简单,用宝剑杀了两头野猪!”
他说的两头野猪,指的是先前的那一头小野猪,和后来被斩首的那头。
“谢谢夸奖,要不是你的猎枪,恐怕我最终也不是它们的对手。”丁二苗再次感谢,又道:“请问大哥贵姓?”
“我姓劳,劳动的劳,叫劳士初,就是本地人。”那人一笑,道:
“原本是个退伍兵,喜欢玩枪,后来复原工作了,偶尔还来山里打打猎。这两天休假,我回老家看看,闲着无聊,出来转转,没想到遇到了这么多野猪。”
丁二苗点点头:“难怪枪法这么好。”
劳士初打量着丁二苗等人,问道:“你们是外地人?这是要去哪里呀?”
“去山的那边,办点事。”丁二苗用手一指,道。
劳士初皱眉,道:“那边是野生动物保护区,里面很偏僻的。那边野猪更多,据说……还有野猪精,没有猎枪,很危险。”
“没事,我不招惹它们就是了。”丁二苗微微一笑,心里想,要是有野猪精倒是好对付,只要它沾上妖气,一把铜钱就能斩了它。怕就怕那些没有成精的野猪。
劳士初不再说话,走到被猎枪打中的野猪身边,重新灌上火药和子弹,给那要死不死的野猪补了一枪。
季潇潇本来好奇,这种传统的老式火枪,是怎么打死这么巨大的野猪的。
现在看清楚了,劳士初投在枪膛里的子弹,却是一段大约二寸长的钢筋头。钢筋头有小指粗细,前端被磨成子弹头的样子,略显尖锐。
“这种火枪,可以打铁砂,也可以打这样的钢筋头。铁砂用来对付山鸡野兔,这样的独一颗子弹,就是用来打野猪等大猎物的。”
丁二苗在一边跟季潇潇解释了一下,道:“不过打独一颗子弹的时候,有炸膛的风险,放多少枪药,很有讲究。”
猎枪这玩意,在齐云山的时候,丁二苗也玩过,所以算是半个行家。
听见丁二苗的话,劳士初略显吃惊,从野猪身上收回目光,回头看着丁二苗问道:
“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个年代,出门带着剑的人,实在不多见啊。对了,你的宝剑哪去了?”
现在的万人斩,已经被丁二苗收进了雨伞里,所以劳士初看不到。
“我们是大学生,来山里露营的。”顾青蓝微微一笑,指着丁二苗说道:“他是一个武术爱好者,所以带着一把剑。”
劳士初看着顾青蓝,忽然摇头一笑,道:“美女说话,大多不可信。我看你们,满脸风霜之色,不像大学生。现在的大学生,见到野猪以后,不吓瘫倒才怪,能有你们这么镇定?”
很显然,劳士初也是个有阅历的人,眼光毒辣,从气质上就看出了丁二苗等人不是大学生。
“剑在这里。”丁二苗反手把万人斩抽了出来,道:“我觉得你也不简单,是官家的人吧?”
“官家的人?”劳士初一愣,随后笑道:“也算是吧,公务员,具体的职务是刑警队队长,在福洲东局上班。”
也是一个刑警队长?丁二苗的心里,又想到了山城的警花姐姐林兮若。
“身为警察,私藏猎枪,又猎杀保护动物,这算是知法犯法了吧?”季潇潇说道。
“不算。”劳士初淡定地一笑,道:
“我有持枪证,包括这杆老式火枪。射杀野猪是为了救人,在这种情况下,我可以无限防卫。再珍贵的野生动物,哪怕是东北虎华南虎,也比不上人命重要,对吧?”
丁二苗点点头,心里暗想,这家伙说话,倒是对了胃口。
“我叫丁二苗,也是一个警察。”丁二苗嘻嘻一笑,指着季潇潇和顾青蓝,介绍道:“这是我老婆季潇潇,这是我朋友顾青蓝。”
毕竟这家伙,枪击野猪,给自己解了围。所以关于身份的事儿,丁二苗不打算隐瞒。
“你也是警察?”劳士初很意外,随后又疑惑地说道:“看你的年纪不大啊,难道是……警校的?”
“不是,虽然都是警察,但是抓捕的对象不一样。你们抓的是贼,我抓的是鬼。”丁二苗一反手,又把万人斩插在了雨伞里。
劳士初哈哈大笑,道:“越说越夸张!难道你是阴间的鬼差,来阳间抓鬼的?”
“我是个茅山弟子,负责抓捕在人间为恶的鬼魂。明白了吗,警察同志?”丁二苗这才亮出自己的真正身份。
“茅山弟子?还是会捉鬼的那种?”劳士初愣了一下,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
劳士初想了想,道:“茅山我去过,道士见了不少,但是没见到过会捉鬼的。我估计……你也没见过鬼吧?”
丁二苗笑了笑,道:“看来你是个无神论者,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就此告辞了。今天的事,多谢了。野猪肉我一两不要,全部送给你,算是感谢。”
说罢,丁二苗扛起旅行箱,带着季潇潇和顾青蓝,沿着河边,向东南方走去。
劳士初看着丁二苗三人的背影,呆立良久,突然追了过去,一边喊道:“喂,丁二苗,你等一下,我照顾你一桩捉鬼生意!”
第692章 凶宅
“我捉鬼,不是做生意。有时候是为了兴趣,有时候,却是为了替天行道。所以嘛……劳队长,请不要用金钱来侮辱我。”
丁二苗转回身来,一脸严肃地说道。
“果然世外高人,淡泊名利,佩服!”劳士初肃然起敬,竖起了大拇指。
可是没想到,丁二苗突然一笑,又问道:“那个生意,我大约能赚多少钱?说来听听,如果价格合理,我可以考虑考虑。”
“这个……”劳士初一头黑线。
心里想,你一会儿不想被金钱玷污,一会儿又问价钱,这到底哪句是真的?
顾青蓝一笑,道:“二苗,时间有些紧,你要接这生意,就抓紧点,别拿人家劳队长开玩笑了。”
“嘿嘿……别怕,劳队长,钱不钱其实好说,只要有饭吃就行。”丁二苗揉了揉鼻子,道:“不过我的时间的确很紧张,我还要赶到第五峰南麓去办事。”
“你们真的要去第五峰?”劳士初还是吃惊,问道:“去那里干什么?”
“抓野猪,就是你说的野猪精。”丁二苗说道。
劳士初想了想,道:“从这里到第五峰,还有四十里山路。但是再往前十几里,就是我家。不如我们边走边说,然后在我家里吃饭,吃了饭以后,你们再去第五峰?”
丁二苗看了看季潇潇和顾青蓝,征询两位女士的意见。
“有饭吃当然好了,就这么定吧,先去你家吃饭!”季潇潇说道。
“那好,你们等等我!”劳士初大喜,返身跑了回去。
丁二苗不知道他又回去干什么,眯着眼睛来看。
只见劳士初跑回野猪的身边,一弯腰,从绑腿里抽出军用匕首,划开了野猪的后臀,从里面掏出一大块精肉出来,然后用随身的方便袋装好,丢进了身后的背篓里。
原来这家伙,是在准备中午的菜。
割了野猪肉,劳士初跑回来,笑道:“猎食野猪的事儿,大家就不要对别人说了,影响不好。”
“放心,这里没有人喜欢八卦。”季潇潇一撇嘴,道。
劳士初笑了笑,头前领路,沿河而下。
丁二苗跟在身后,问道:“劳队长,先把那生意,说给我听听,我看复杂不复杂。”
劳士初点点头,边走边说道:
“其实这个案子,不归我管。但是却发生在我老家的村子里,所以我比较关心。我们村子,叫做三山尾,发生悲剧的那一家,也是我的远房亲戚。家主叫贺兵,论起辈分,还是我的远房表舅。
其实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的。凶手就是贺兵的妻子,我的表舅妈。半个月前的时候,她半夜发疯,用斧头砍死了自己二十岁的女儿。
现场惨不忍睹,警察来了以后,带走了我的表舅妈。一鉴定,确实精神有问题。但是最终处理结果还没出来,表舅妈依旧在押。
论理这事儿不就完了吗?可是没完,自从贺兵的女儿死后,村子里,每晚都闹鬼。
经常有人听到贺兵女儿的惨叫和哭泣声。更有甚者,还说看到了贺兵女儿的鬼影,血淋淋的飘来飘去。
村子里,现在人心惶惶的,我这两天刚好休假,就想把这事儿弄个明白。”
毕竟是刑警,劳士初说话很利索,三言两句就交代完毕。
说完以后,劳士初回过头来,打量丁二苗的脸色。
可是丁二苗只是默默走路,不发表看法。
劳士初提醒道:“丁老弟,我说完了,你有什么看法没有?”
“死者叫什么?”丁二苗这才问道。
“贺婷。”
“你自己,听到过贺婷的哭叫声吗?”丁二苗又问。
劳士初摇摇头,道:“没有,但是我父母,都听到过。我虽然是无神论者,但是我绝对相信我的父母,他们不会骗我。”
丁二苗略一思索,道:“根据这个情况来看,应该不算难吧。等我到了你们村子,看一看就知道。”
“看一看就知道?”劳士初似有不信。
丁二苗一笑,也不解释,只管大步向前。
脚下的路随着河道一转,折而向南。
路边的草丛里,一只山鸡受惊,扑楞着翅膀飞起。
劳士初托枪在手,正要瞄准,顾青蓝却早一步摘下了挂在腰间的弓弩,一抬手,把山鸡射了下来!
“好身手!”劳士初收回枪,由衷地赞了一声。
顾青蓝追了几步,从草丛里拾起山鸡,笑道:
“真没想到,隆冬时节,闽地山区还有山鸡出没。劳队长,咱们去你家吃饭,总不好意思空手吧,这只山鸡,就算是礼物了。”
说着,顾青蓝随手把山鸡,丢进了劳士初的背篓里。
“丁老弟用宝剑斩杀两头野猪,顾小姐有百步穿杨的箭法,果然都是高人啊。”现在的劳士初,有点相信丁二苗了。
“这算是拍马屁吗?”季潇潇一笑,道:“其实你压根不相信这个茅山弟子,十之八九,都把他当成江湖骗子,对吧?”
“没有没有。”劳士初急忙辩白,道: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村里的人,都说听见贺婷的哭叫,偏偏就我听不到?我都在家里住了两晚了,特意在外面转悠,就是没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丁二苗放下旅行箱,稍事休息,道:“你看不到,是因为你的身份是警察,身上阳气重,鬼魂不敢近身。想看到那个鬼魂,也很简单,等我晚上给你简单布置一下。”
“一言为定。”
休息了十分钟,四人继续赶路。在上午十点的时候,终于来到了这个叫做三山尾的小村庄。
从村前一路走过,在一家红色小楼的门前,丁二苗的万人斩,在雨伞里轻轻一颤。
丁二苗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微微扭头瞟了一眼那红色的小楼。那户人家大门紧闭,像是有人在家里,但是从里面闩上了门。
走过去的时候,丁二苗低声问劳士初,道:“刚才经过的红色小楼,是凶宅。要是没猜错,那就是你表舅妈的家吧?”
“你怎么知道的?”劳士初吃了一惊。
丁二苗只是路过,便一眼看出这家发生过血案,大出劳士初的所料。
第693章 米酒
因为贺兵的女儿死后,尸体已经被警察安置在殡仪馆,到现在还没出殡,门前既看不到纸钱,也看不到炮竹纸屑。
也就是说,贺家没有办丧事,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痕迹,可以供丁二苗推测。
更何况,劳士初也没看到丁二苗做什么动作,念什么经啥的。就是简简单单、平平常常地走过门前,便知道这是凶宅。
这样的结果,让劳士初即佩服,又惊讶。
丁二苗却不以为意,吸了吸鼻子,道:“我是茅山弟子,当然知道了。”
劳士初默然无语。这时候还在路上,有些话不好说。
到了劳士初的家里,丁二苗一看,这条件还真不错,一栋山村小别墅,楼上楼下,有出有进。
劳士初的父母也很客气,虽然年纪不小,但是身板硬朗。认识完毕之后,老夫妻俩立即着手午饭,季潇潇和顾青蓝要帮忙,却被老俩口谢绝。
“怎么没看到你的老婆孩子?”丁二苗问劳士初。
“都在城里,就我一个人回来的。”劳士初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城里?等这边的事儿完了,我也要去福洲城。”
“明天下午吧,不过,也可以等你一天,到后天再走。我开车回来的,刚好带上你们。”
“多谢,我尽量赶在今夜,把所有的事儿一起搞定。”丁二苗说道:“现在没事,不如你带着我,一起去贺家看看?”
“现在大白天的,我们去贺家,你能看出来什么吗?”劳士初问道。
丁二苗一笑,道:“能不能看出什么,要看过以后才知道。”
劳士初点头,道:“我带你一道去,你别说你是茅山弟子,我也不是以警察的身份去,只是随便串门的模样……对了,我得想个借口,想个什么借口好呢?”
为什么去了贺家以后不能直说?这里面还有点为难之处。
村子里都知道贺家闹鬼,但是贺家的家主贺兵却不承认。既然人家主家不承认,劳士初作为村里的晚辈,总不能说,我请了法师,来给你家捉鬼这样的话。
想了半天,劳士初也没想出个合适的借口来。
最后还是劳士初家里的老爷子有主见,道:“我酿的米酒,你带上两瓶,就说我叫你送过去,给你贺表舅尝尝的。”
“好主意!”劳士初一拍脑壳,提上了两瓶米酒,带着丁二苗出了门。
而丁二苗也做了准备,卸下了伞柄上的小罗盘,装在裤子口袋里。要不,背着一把雨伞上门,人家会怀疑的。
来到贺家门前,劳士初抬手敲门。
敲了半天,里面才打开门,一个五十多岁的亮顶男子迎了出来。
看见劳士初,那男子勉强一笑,道:“士初啊,来我家……有事吗?”
“没事的,表舅。”劳士初扬起手里的两瓶米酒,道:“我老爸今年酿的米酒,让我给你送两瓶尝尝。”
“你老爸真客气,来,屋里坐吧。”贺兵这才接过米酒,把劳士初和丁二苗让进了屋里。
只不过,贺兵的眼神,依旧上上下下地,打量这丁二苗这个陌生人。
“他是我在城里的朋友,叫丁二苗,跟我一起来玩的。”劳士初介绍了一下。
“你好。”丁二苗笑着点头。
“好,好。坐吧,我给你们倒茶。”贺兵招呼丁二苗和劳士初落座,自己转身端来茶盘,斟了三杯功夫茶。
闽地人喝茶比较讲究,山村里,喝功夫茶的也很多,小小的杯子,小小的茶壶,都很精致。
丁二苗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贺家的房子。
从建筑来看,这房子也很普通。下面是四间平房,东西都隔开一间算是卧室,中间两大间敞着,就是堂屋。
唯一不好看的地方,就是中间的大梁下面,砌了一个正方形的立柱,从地面直抵大梁。
看这光景,应该是上面的大梁,承受不住屋顶楼板的重压,有断裂的风险,所以在下面砌了一个立柱,算是打个撑子。
这房子有古怪啊。丁二苗暗自思忖,一边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感受罗盘的变化。罗盘上,只有那么一点点反应,似有若无的轻颤。
三杯茶下肚,劳士初酌量着开口道:“贺表舅,贺婷的事儿已经过去了,你还要放宽心,保重身体啊。”
贺兵眼圈一红,声音低哑地说道:“家庭不幸,唉……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丁二苗趁此机会,侧身掏出罗盘,迅速地扫了一眼。果然,罗盘上的指针,指向大梁下的那根立柱。
上辈子做的孽?恐怕是这辈子吧!丁二苗心里一声冷笑。
又闲谈了几句,劳士初带着丁二苗告辞。贺兵也不相留,等他们走后,又是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回到家里,劳士初问丁二苗,道:“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
“你呢?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丁二苗反问。
劳士初想了想,道:“他家里有卫生香的香气,但是我注意了一下,堂屋里没有点香,这香气却是从哪里来的?”
“香气来自西头的那一间卧室。”丁二苗说道。
“这就有点奇怪了。”劳士初点头,说道:
“腊月里,很多人家都点香。但是却没见过在卧室点香的。难道……贺兵在西边的卧室,祭拜他的女儿?”
丁二苗摇摇头,道:“这个不好说。”
劳士初还要说什么,他的老爸却招呼他端菜上酒,准备吃饭。于是劳士初先忍住了话题,招呼丁二苗季潇潇三人落座。
酒菜上桌,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丁二苗三人,都在深山里过了几天野人般的生活,这时候见到人间烟火,自然是食指大动,一顿狼吞虎咽。
吃得差不多了,丁二苗这才抽空,问劳家老爷子,道:“老爷子,贺家的房子,盖起来有很多年了吧?”
劳家老爷子掐指一算,道:“二十五年了。先前是四间平房。大约十年前,又在上面加了一层,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劳家老爷子,一辈子都在这小啊小山村,所以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乃至张家长李家短,无不掌握的清清楚楚。
第694章 神婆
丁二苗端起酒杯,敬了劳家老爷子一杯,又问道:“那您可知道,贺家堂屋的大梁下,为什么要砌一个立柱?”
“那不是当时的大梁不结实嘛,所以贺兵担心大梁断裂,房子垮塌,所以就用柱子给它撑起来。”劳家老爷子不假思索地说道。
丁二苗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怎么,这里面有问题吗?”劳士初拧着眉头问道。
“你说呢?”丁二苗想了想,道:
“反正我是想不明白的。既然大梁有断裂的风险,说明底下的四间平房,质量很差。既然质量很差,就不应该在上面再起一层。劳队长,你以为如何?”
劳士初认真地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不过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关心起贺家的房子的?难道,他家的房子有问题,容易招邪,所以家里才发生悲剧的?”
“可以这么说吧。”丁二苗点点头,继续吃菜喝酒。
知道儿子要讨论案情,劳家老爷子简单喝了两杯酒,便离席而去,回自己房间休息。
见老爷子走了,丁二苗这才压低声音,对劳士初说道:“劳队长,贺家的柱子下面,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劳士初问道。
“那下面,十之八九……压着一个死人!”丁二苗说道。
“啊?”劳士初猛吃一惊,差点握不住手里的筷子。
不仅仅是劳士初,就连顾青蓝和季潇潇也很吃惊。
家里放着一个死人,想想也够恶心的。上次在甘家祠堂,虽说抱柱七小鬼的尸骨,也被压在柱子下,但那毕竟还是前面走廊的位置,不在室内。
而且,祠堂里本来就是供奉牌位的地方,平时不住人。
良久,劳士初才擦了一把冷汗,道:“丁老弟,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会不会弄错了?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贺兵,我还是比较了解的,老实巴交的一个庄稼人。”
“你不信就拉鸡、拉……拉到。”丁二苗一挑眉,又道:“我问你,贺兵是不是会一些歪门邪道的法术什么的?”
劳士初茫然摇头,道:“没听说过。”
丁二苗想了想,挥手道:“你还是把老爷子请出来吧,我想了解一下贺兵的历史。”
于是,劳家老爷子被再次请上桌。
“关于贺兵,其实也是苦命的孩子。”老爷子喝着茶,慢条斯理地说了起来,道:
“他的爷爷,本是这里有名的财主,后来家产充公,接受批斗。一起被批斗的,还有贺兵的母亲。她的母亲,却是这方圆一带的巫婆,会跳大神招亡魂什么的。”
原来如此!丁二苗微微一笑,想必贺兵的邪法,是他母亲留下来的。
“贺兵的母亲是神婆?我怎么不知道?”劳士初问道。
现在劳士初终于相信丁二苗的话了。老娘是神婆,儿子会一些歪门邪道的小法术,就不难理解。所以刚才丁二苗说,贺兵可能会法术。
他老子一瞪眼,道:
“你才多大?贺兵母亲死的时候,你才刚刚出生,小猫一样的抱在你妈怀里……那一年,贺兵也就十五六岁。唉,他一个人,挣下这份家业,也不容易。本来以为他晚年可以享享福,谁知道,又发生这样的事!”
丁二苗打断了劳家老爷子的絮絮叨叨,说道:“老爷子,你就说说,二十五年前,贺家盖新房前后的事吧。”
“那时候啊……?”老爷子想了想,说道:
“那时候……整个村子里,就属贺兵夫妻俩最能干。他们是村子里,第一家盖平房的,而且一盖就是四间,村子里,看见贺家的新房,谁不羡慕?不过……”
“不过什么?”丁二苗问道。
“不过,贺兵为了盖这几间房子,当时也欠了很多债务。新房还没盖好的时候,就有很多人上门要债。”
难道是谋财害命?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又问道:“老爷子还记得,他家大梁下的立柱,是什么时候砌起来的吗?房子盖好以后多久,才砌的立柱?”
“年底,我记得。”老爷子想了一下,肯定地说道:“他的房子上梁,是在冬天。然后同年年底,就在大梁下面砌了柱子。”
“那个柱子,是请别人来砌的,还是贺兵自己砌的?”丁二苗又问。
老爷子点头,道:“是他自己砌的,他本来就有瓦匠手艺。”
“那么……贺兵盖房子欠的债务,最后怎么样了?大约还了多久?”
老爷子摇头,道:“这个却不知道,关于钱的事情,不好打听。不过据我看,没过一年吧,贺兵也就翻身了,因为看不到要债的人上门了。”
丁二苗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贺婷的事,先搁一边,现在说说那根柱子的事。”饭后,丁二苗把劳士初叫到一边,道:
“其实这个事儿挺简单的。也就是贺兵当年盖房子,因为经济拮据,所以见财起意,杀了一个有钱的人,将尸骨埋在地上,然后在上面砌了一个柱子。”
“这么肯定?毁尸灭迹有很多方法,为什么贺兵要把尸体藏在家里?”劳士初问道。
丁二苗一笑,反问道:“你是刑警队长,你说为什么?”
“除非……他家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所以就地掩埋尸骨,这样的话,所暴露的线索也就最少。”劳士初思索着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
“这是一点。还有一点就是,这样的尸体处理方式,也算是一种邪法。柱子直通大梁,等于用大梁的重量压住了死者。可以使死者的魂魄无法逃离,无法去阴间告状。这样的话,杀人者就可以在阴阳两界,都逍遥法外。”
顿了一下,丁二苗又说道:“贺兵的邪法,一定来自于他的神婆老娘。”
劳士初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一样,满脸都是不相信。
良久,他才说道:“虽然那根柱子有些奇怪,但是你的推测……玄而又玄,空口无凭,实在不敢相信。”
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道:“你叫上几个兄弟,把那柱子推到,挖下去就知道真相了。”
第695章 一拍即合
面对丁二苗的提议,劳士初苦笑,道:“一点证据都没有,我们怎么能去拆人家的房子?我是刑警队长,不是城管队长。”
“要证据也很简单,我晚上可以作法,让压在柱子下面的鬼魂现身。然后你亲自问问,就一切水落石出。”
丁二苗说道:“不过,我打算下午去第五峰,时间不好安排啊。”
劳士初眼珠一转,道:“丁老弟,不如你在这里住一晚,解决了村里闹鬼的事。然后明天,我陪你们一起去第五峰。后天的话,我再回福洲城,大家刚好顺道同行。你看怎么样?”
“这个……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在这里住一晚,帮你捉了那个鬼!”丁二苗伸了一个懒腰,道:
“要是我就这样走了,你肯定在心里骂我是骗子,说我骗了你一顿饭,对吧?”
其实丁二苗也打算,在劳士初家里休整一下。
这些天来,奔波不停,季潇潇和顾青蓝,都有些疲惫。休整一下,人就不会那么辛苦。
再一个,劳士初说明天一道去第五峰,这对丁二苗来说,也有好处。毕竟这家伙手里有猎枪,对付野猪,算得上大杀器。
所以,打瞌睡遇上了一个枕头,丁二苗和劳士初,算是一拍即合。
决定了行程之后,丁二苗让劳士初准备房间,给季潇潇和顾青蓝休息。
劳士初的母亲,在楼上收拾了一间房,给两个美女暂住。丁二苗好办,直接就和劳士初一个房间。
收拾好了房间,劳士初又问道:“丁老弟,我们下午……要不要准备什么?”
“准备睡觉,然后养好精神,晚上捉鬼。”丁二苗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钻进劳士初的房间,倒床便睡。
劳士初没趣,站在房门前愣了一会儿,最后搬了一把躺椅,去大门前晒太阳打瞌睡。
因为连日奔波,昨晚又彻夜审案耽误了瞌睡,所以丁二苗这一觉睡的很香甜。
直到傍晚的时候,劳士初忍不住了,把丁二苗叫了起来。
没见过哪个捉鬼法师,这样能吃能睡的!
“这么早叫我起来干什么?不到夜里,那个鬼不会出来的。”丁二苗不无抱怨地嘀咕了一句。
“这不是叫你起来吃晚饭吗?”劳士初陪着笑,道:“饭前活动活动,有利健康啊。”
正说着话,顾青蓝和季潇潇,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听见劳士初这么说,季潇潇便建议去散步,在门前屋后走走,看看闽地风情。
“那好,我做向导,我陪着你们到处转转。”劳士初毛遂自荐,领着丁二苗三人,在村前的矮山上转悠。
丁二苗一笑,道:“你是怕我们骗了你一顿饭,然后偷偷溜走吧?”
“丁老弟,你也太看扁我了。一顿饭而已,我至于吗?”劳士初一笑,忽然又问道:
“丁老弟,咱们实话实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你自己见过鬼吗?”
怎么又来啊!
丁二苗无奈地一笑,道:“我说我昨天晚上,跟一百多个鬼在一起过的夜,你相信吗?”
劳士初想了想,然后摇头,笑道:“不信。”
“对啊,反正你是不相信,又何必再问?”丁二苗嘿嘿一笑,又道:“等今晚入夜以后,我给你开法眼,然后,有没有鬼这个问题,你就可以自行判断了。”
“非常期待。”劳士初搓着双手,语气中很是兴奋。
想不到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有时候也像孩子一般天真。
散步中,顾青蓝问道:“二苗,明天去第五峰,我们要不要准备什么?你打算怎么对付那里的野猪……僵尸?”
“啊?野猪也会变僵尸?”劳士初又来了兴趣,追问道。
“别打岔,说了你也不信。”丁二苗打断了劳士初,对顾青蓝说道:
“劳队长说,明天陪我们一道去。这就好办了,对付野猪僵,还是用汽油燃烧弹。对付那些活的野猪,有劳队长的猎枪。”
劳士初又被噎了一句,倒也不生气,淡淡一笑。
顾青蓝点点头,丁二苗的安排,跟自己想的基本上一样。用汽油对付僵尸,简单方便易操作,成本也很小。
在村前的矮山上,丁二苗遥望着贺兵家的小红楼,缓缓地说道:“似乎是个女鬼。就是被压在柱子下面的,是个女人的尸体。”
“女鬼?会不会就是贺兵的女儿,贺婷?”劳士初紧锁眉头。
丁二苗摇摇头,道:“不可能,那不是新死之鬼。”
“那你说,村里人都听见贺婷鬼魂的哭叫,是怎么回事?”劳士初问道:“贺婷的鬼魂,究竟还在不在村子里?”
“目前没有发现村子里有其他的鬼魂,贺婷的魂魄,应该飘远了。”丁二苗一边说着话,一边打开自己的背包,取出五支线香,插在地上点燃。
劳士初知道做法开始了,所以眼珠都不眨一个,弯着腰来看。
只见那五支线香上,烟气慢慢凝聚,然后汇聚成一股,在空中扯出老长的一条线,悠悠荡荡地,向着贺兵家的方向飘去。
丁二苗一笑,随手折断线香。空气中的烟气,也随之荡开,瞬间消失不见。
“果然神奇!”劳士初终于见到了丁二苗的一点点手段,赞道。
丁二苗无所谓地一笑,问道:“劳队长,等到证据确凿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处理你的表舅?”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劳士初略略犹豫,道:“虽然是乡亲,还沾着亲戚,但是国法无情,我不会徇私的。”
“劳队长,别说的那么高大上。抓住犯罪分子,对你来说,也是大功一件。升官发财,都有可能啊。”季潇潇还是那样,嘴巴毫不留情。
劳士初苦笑,道:“我真的不希望立功,倒是希望世上没有坏人,让我们警察永远无法立功。”
丁二苗等人大笑。
从村前回来,晚饭已经准备就绪。吃了晚饭以后,大家都闲着没事,喝茶聊天,消磨时间。
好不容易等到晚十点,丁二苗终于起身,道:“差不多了,劳队长,跟我一起去捉鬼吧。”
第696章 油香
听闻此言,劳士初兴奋不已,道:“好,从现在开始,我听你的。现在,你就是我的领导!”
“别急,我先给你遮挡一下阳气,再给你开法眼,要不你还是见不到鬼物。”丁二苗嘻嘻一笑,打开了背包,拿出了朱砂毛笔和符纸等物件。
先用阴符在劳士初的两肩和额头上贴了一会儿,遮挡了他的命灯真火,然后丁二苗又把符布蒙在劳士初的眼睛上,用毛笔在外面画了几画,帮他开了法眼。
看起来挺简单的,两分钟搞定。
“行了,劳队长。现在出去以后,你就能看到你想看的东西了。”
丁二苗收了法器,自己也做一番简单的准备。让自己在鬼物的眼里,呈现一个普通人的形象。
劳士初睁开眼来,东张西望地看了半天,道:“还是一样啊,我还是没看到什么鬼魂啊。”
“别嚷嚷,现在在你家里,你家里怎么会有鬼魂?”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道:“走吧,跟我出去,我让你开开眼界。”
劳士初点点头,提着事先准备的东西,跟着丁二苗出了门。
季潇潇和顾青蓝不参与捉鬼行动,回楼上睡觉。她们也知道,这里的鬼物没多少道行,丁二苗出马,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所以,季潇潇和顾青蓝,连旁覌的兴趣都没有。
出门以后,丁二苗和劳士初直奔村前的矮山。因为劳士初说过,每晚的鬼叫声,都是从那里传来的。
松树林里,丁二苗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让劳士初也坐下,放下手里的东西。
劳士初带的东西,也就是一叠纸钱,和几支麻花,这是用来引鬼出洞的。
为什么用麻花,这也和当地的习俗有关。丁二苗了解过,当地人祭拜死者,有一个很奇怪的习俗,就是喜欢供奉油炸食物。麻花也是油炸的,因此拿来做诱饵。
东张西望了半天,劳士初还是一无所获,低声问道:“那个……东西,什么时候才会来?”
丁二苗哑然一笑,没见过这样,急着要见鬼的。
“你把纸钱烧了,然后麻花拿出来,摆在地上。”丁二苗背靠一棵松树,怀抱雨伞,说道:
“不过有言在先,等下见到了那东西之后,你可要镇定一点,不许惊慌失措仓皇而逃,也不许失惊打怪喊叫救命。”
劳士初想了想,问道:“那么我该怎么办?”
“你就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想跑却跑不动……如果鬼物找你说话,你就跟他说话。他不说话,你也别说话。”
“明白了,明白了。”劳士初早已急不可耐,把麻花摆好,引燃了纸钱。
纸钱带的不多,只是两分钟,便已经烧化干净,剩下一堆带着火星的灰烬。劳士初一会儿看着地上的灰烬,一会儿扭头四望,心中满怀激动和期待。
一阵夜风悠悠吹来,劳士初只觉得遍体生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蝉,口中道:“卧槽,怎么这么冷?”
“你很冷吗?”突然间,一个冰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你是谁?!”劳士初大吃一惊,转身来看。
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女人的身上穿着红色的滑雪衫,脖子上系着围巾,长发飘扬,眼神冷漠,脸色惨白。一看就不像人!
“你是……贺婷?”劳士初退后了两步,下意识地探手到腰间来摸枪。一摸之下,这才想起来,自己回家探亲,根本就没带手枪。
“贺婷?我和贺婷长得很像吗?”女人悠悠地问了一句。
劳士初压住心里的恐惧,强自镇定,道:“像,非常像,就是岁数好像大了一点,衣服也有些不同……”
女人所穿的滑雪衫,是很多年前流行的服饰,现在都是羽绒服,一看就不一样。
一边说话,劳士初一边扭头来看丁二苗。一看,劳士初不由得叫苦不迭。
现在的丁二苗,背靠着一棵松树,脑袋耷拉下来,一动不动。看那架势,像是昏迷了过去。
女人也看了看丁二苗,问劳士初道:“这个人,是你的朋友?”
劳士初点点头,艰难地道:“是、是我的朋友。他好像晕过去了,是不是你干的?”
女人不置可否,脚下不动,但是身体却飘到了灰烬堆前。
“你是鬼?”这次劳士初终于看清楚了那女人的行动,颤抖着问道。
虽然是一名老刑警,但是劳士初却是第一次见到鬼,第一次和鬼交流说话,心情难免紧张。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女鬼淡淡地说着,忽然双臂平举,冲着地上的麻花挥动起来。
那几支麻花,随着女鬼手臂的动作,缓缓地飘上天空,飘到了女鬼的面前。然后,女鬼闭上眼睛,很享受地吸了起来……
劳士初睁大眼睛,可以清楚地看到,距离女鬼鼻子前一尺远的麻花上,有细细的白色烟气飘出,钻进了女鬼的鼻子里。
女鬼吃了麻花以后,会不会把自己给吃了?
劳士初心里打鼓,慢慢地退到丁二苗的身边,蹲下来,晃动着丁二苗的肩膀,口中轻声叫道:“丁老弟,丁老弟?”
可是丁二苗双目紧闭,被劳士初一晃,竟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这尼玛是什么捉鬼法师茅山弟子啊?劳士初欲哭无泪。要是丁二苗死在这里,自己难逃干系啊!
女鬼吸完了麻花上的油香之气,回过头来,道:“他现在不会醒的,我在他后脖子上,吹了一口气。要想醒过来,还得等到明天中午。”
那几支麻花也啪地一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啊?你为什么要、要加害我的朋友?”劳士初一边抗议,一边在心里寻思对策。
可是丁二苗也没教过自己,该怎么对付鬼物,想来想去,还是一筹莫展。
女鬼悠悠地叹了一口气,道:“村前的树林,是我的地盘。你们在这里打扰我了。背着你的朋友回去吧,他也不会死的,放心。”
“那好,我等下背他回去……”见女鬼似乎没有恶意,劳士初渐渐安心,大着胆子问道:
“不过我想问问,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跟贺婷……长得那么像?”
第697章 良宵美景
面对劳士初的询问,女鬼幽幽叹息,道:“我也忘记了我是谁……你赶紧走吧,别打扰我。谢谢你今晚带来的麻花。”
那口气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凄凉,几分断肠的感觉。
“麻花?”劳士初灵机一动,说道:“你要是告诉我你是谁,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麻花。怎么样?”
感情这刑警大队长,大约不善于刑讯逼供,善于诱供,竟然用麻花来引诱女鬼。反正麻花不值钱,一个刑警队长一个月的工资,估计可以买上一千斤麻花。
“我叫你走你就走,啰嗦什么?!”女鬼突然发作,满头青丝飘在空中,如同蛇信一样伸缩摇摆不定。
同时,她的两手也平举起来,指尖的指甲,暴涨一尺多长,泛着绿莹莹的恐怖光芒。
我靠,说翻脸就翻脸!劳士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逃跑。
可是刚一转身,他又想到了丁二苗。
这捉鬼大法师还躺在地上,总不能不要了吧?万一自己走了以后,女鬼把丁二苗给啃了,该怎么办?
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啊!
人家丁二苗,可是自己叫来捉鬼的。
于是劳士初只得回过身来,摆手道:“别冲动,别冲动,有话好说……你不愿意说自己是谁,那就算了。我走,我带着我朋友走,不打扰你。行了吧?”
“快滚!”女鬼一瞪眼,两行鲜血,从眼眶里流了出来,蚯蚓般地挂在脸颊上。
亲眼看到女鬼变化的诸般恐怖模样,劳士初惊得一地碎胆,赶紧上前,来背丁二苗,打算先回去再说。
可是丁二苗昏倒在地,身体竟然僵硬得很,胳膊腿儿,都不会打弯。
俗话说死沉死沉,一个僵硬的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沉重。摆弄了半天,劳士初也没办法把丁二苗背上肩头,心中惊异不已。
“这个没用的东西,我就是吹了一口气,他就冻成这样!?”旁观的女鬼也有些纳闷,飘了过来,对劳士喝道:“你也没用,滚一边去!”
劳士初老老实实地呆在一边,看那女鬼施法。
只见那女鬼站在丁二苗身前,两手自下而上,慢慢向上平举,似乎在托举着一个透明的物体一样。
然后奇迹出现了,地上的丁二苗,也随着女鬼的动作,双腿直直地、渐渐站了起来。
这个场景看起来非常诡异,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吊在丁二苗的脖子上,将他提起来一样。
丁二苗的身体,在女鬼的控制下渐渐站直。女鬼一边用鬼力维持着丁二苗的平衡,一边扭头看着劳士初,喝道:“还不过来把他背走?”
“哦哦,来了来了!”劳士初这才如梦方醒,准备上前。
可是没想到,这时候的丁二苗却突然睁开眼,冲着那女鬼一笑,道:“姐姐,还是你背我比较好!”
“你怎么醒了?”女鬼大吃一惊,急忙回头,却见人影一闪,丁二苗已经扑到。
女鬼想要抵抗,可是迟了一步。
丁二苗一抬手,一张压鬼符,已经准准地贴上了女鬼的额头!
“啊……!”女鬼惊恐地大叫,道:“你是谁?为什么还害我?”
一边大叫,女鬼一边挣扎向后退去。但是她的动作却非常缓慢,无论怎么努力,双手都只能抬到胸前的位置,没办法扯下额头上的纸符。
挣扎了半天,也只不过走了三四尺远,刚才飞舞的一头青丝,也落了下来,拖在脑后。
而女鬼原本滴血的双眼,现在更加恐怖,发出幽幽的红光。
“丁老弟,原来你没事啊!”劳士初大喜过望,走过来站在丁二苗的身边,拉住了丁二苗的胳膊。
“你都没事,我能有事?”丁二苗嘻嘻一笑,道:“我在逗女鬼玩儿,故意装死的。”
“我靠,你装死没事,差点把我吓死!”劳士初擦了一把冷汗。
“你不是说你胆子很大吗?”丁二苗哼了一鼻子。
女鬼还在挣扎,看着丁二苗哀求道:“求你放我走,我知错了……”
“放你走?哪有这么好的事?现在良宵美景,何不来个彻夜长谈?”丁二苗坏坏地一笑,突然一伸手,把女鬼招了过来,抱在怀中!
女鬼大惊,叫到:“你要干什么?”
劳士初也惊愕不已,没想到,丁二苗竟然会非礼女鬼。
“乱叫什么?我对女鬼没兴趣!”丁二苗瞪了一眼,命令女鬼闭嘴,然后呼啦一下,扒开了女鬼胸前的衣服,探头朝里面一看!
“你……!”女鬼无法反抗,又急又羞,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丁二苗看了一眼,然后松开手,把女鬼推开,冷冷地问道:“生前……是被斧头砍死的?”
女鬼这才知道,原来丁二苗刚才是验伤。于是微微点头,道:“是的,被斧头砍死的。”
“谁把你砍死的?是不是……贺兵?”劳士初脱口问道。
现在的劳士初当然知道,这个女鬼和贺兵一定有关系,要不,为什么长得像贺婷?
丁二苗一挥手,制止了劳士初,对那女鬼说道:“恢复你遇害前的本相来看。这血淋淋的模样,很好看吗?”
说罢,丁二苗一挥手,揭去了女鬼额头上的纸符。有压鬼符压着,女鬼修为大降,无法恢复本相。
“多谢大法师开恩。”重获自由的女鬼,口中道谢,弯腰鞠躬,然后缓缓抬起头来。
丁二苗定睛看了看,还算标志。
“对,她刚才才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和死去的贺婷,长得很像。”劳士初指着女鬼,对丁二苗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看着那女鬼说道:“说说吧,你是什么人,谁杀死了你?”
“这件事……说起来话长。”女鬼抬起头来,似乎在思索,道:“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
“就从凶手开始说!”丁二苗不耐烦地说道。
“好的,凶手……其实就是他!”女鬼突然伸出手来,冲着丁二苗身后一指!
劳士初一愣,随后一转身,看向女鬼手指的方向。可是那里空无一人。
而就在这一刻,女鬼的身形已然飘起,向着北边的村庄急退而去!
“这点鬼把戏,也敢显摆?”丁二苗自然不会上当,一挥手,喝道:“茅山逐鬼大符,追!”
只见一道纸符,从丁二苗的手中飞出,由慢到快,追着女鬼而去。
劳士初看的目瞪口呆,正要开口询问,却见丁二苗一反手,抽出了万人斩,随即一口血雾喷了上去,然后脚下踏着奇怪的步伐,手中剑指着贺家红楼的方向,摇摆不定。
“啊……!”
两分钟之后,忽听见凄厉的鬼叫声,从贺兵家的方向,渐渐刮来。而丁二苗也停止了动作,脸上一抹冷笑。
“丁老弟,那女鬼跑了吗?”劳士初问道。
“跑不了!”
丁二苗一伸手,从空中接过一张纸符,随手一抖,刚才的女鬼又飘落在眼前。
第698章 往事
女鬼刚一落地,立即跪了下去,口中惊恐地叫道:“饶命,大法师饶命!”
一张鬼脸,鬼容失色,双肩也在剧烈颤抖,可见经过了刚才的茅山大符追捕,她对丁二苗,有多么的害怕。
“还跑吗,妖孽?都他么千年狐狸,你跟我玩聊斋?”丁二苗哼了一声,道:“我捉过的鬼,没有八千,也有一万。敢逃跑的,却只有你一个,你好大的胆子啊。”
没有八千,也有一万?这具体……是多少?一边旁听的劳士初已经醉了。
“饶命,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女鬼磕头不止。
“说,怎么死的?!”丁二苗就地坐了下来,一伸手,又把女鬼招到眼前,让女鬼和自己面对面,席地而坐。
劳士初这才恐怖之心全去,坐到了丁二苗的身边。
女鬼和丁二苗离的很近,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害羞,在那里扭扭捏捏的,如坐针毡。
“让你说话,你扭来扭去干什么?想跳舞啊?”丁二苗瞪眼说道。
“我……大法师,我可以坐远一点吗?在你面前,我、我不大自在……”女鬼低声说道。
丁二苗一笑,道:“在我面前不自在是吧?那好,坐我怀里来!”
说罢,丁二苗真的一挥手,又把女鬼抱在了怀里!
这一幕,把劳士初看的目瞪口呆,差点惊掉了下巴。
“大法师……”女鬼满脸潮红,欲哭无泪,道:“我知错了大法师,求你放过我,我们离得太近,对你……身体不好。”
“我的身体,就不用你操心了,最好你的阴寒鬼气,侵入我的身体,把我害死,然后我和你做一对鬼夫妻,哈哈……”
女鬼挣不脱跑不掉推不开,大约想死的心都有了。就这三贞九烈的样子来看,估计生前还是个黄花姑娘。
“咳咳……丁老弟,你……”劳士初实在看不下去,准备出言提醒丁二苗注意形象。
现在丁二苗的施暴对象是女鬼,如果是女人的话,劳士初估计已经扑上去,和丁二苗扭打在一起了。
丁二苗也不理睬劳士初,却冷不防一个耳光抽在女鬼脸上,发出啪地一声响!
女鬼顶不住这般大力,身体飘出老远,嘴里一声惨叫。
但是叫声还没结束,丁二苗又是一挥手,女鬼不由自主地飘了回来,依旧跪在丁二苗的身前。
铮的一声响,万人斩出窍,扎在女鬼身前的泥土中。
丁二苗的目光,和万人斩一样凌厉,口中说道:“我让你说,你就说。一切扭捏、矜持和抵抗,都是自取其辱,明白吗?一个女鬼而已,你还以为自己是公主?!”
“明白,明白。”万人斩煞气当前,女鬼惊恐不已,伏地颤抖。
“好,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你是贺婷的姨妈,对不对?”丁二苗沉声说道:“别想欺骗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劳士初又吃惊,问道:“她是贺婷的姨妈?难怪长得那么像!丁老弟,你没见过贺婷,怎么知道的?”
丁二苗斜了劳士初一眼,懒得解释。
上午去贺兵家里的时候,丁二苗就注意到了挂在墙上的相框,那里面,有几张女孩子的照片,根据骨骼面相,可以肯定,那女孩就是贺兵的女儿贺婷;
现在再根据贺婷和眼前女鬼的面相,来对比分析,丁二苗心里,就有了大致的判断。
“大法师说的没错,我就是贺婷的姨妈,贺兵的小姨子。”女鬼不敢抬头,口中回道。
“你为什么要害死贺婷?说!”丁二苗逼问道。
劳士初再次吃惊,脱口大叫:“是她害死了贺婷?”
“我说劳队长,你好歹也是个老刑警,能不能老成一点,别这样一惊一乍的?”丁二苗哭笑不得,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每次问话,他总是在节骨眼上打断你,烦不烦?
“好的,我闭嘴。”劳士初也意识到自己毛躁了,冲着丁二苗一笑,算是道歉。
女鬼微微抬起头,一脸的哀伤,缓缓说道:“我叫沈蓉,是贺兵的小姨子。贺兵的妻子沈莲,是我亲姐姐……
姐姐当年,是和贺兵私奔成亲的,所以我父亲看不起贺兵和姐姐沈莲。贺兵性格要强,发誓要让姐姐抬头做人,于是夫妻俩节衣缩食,埋头苦干。终于在三年以后,要搞家庭大建设,盖房子。
但是为了要脸盖房子,贺兵和沈莲,欠了很多债。
那时候,我和沈莲有信件来往,我知道他们的情况,同情他们夫妻。
年底的时候,我从浙江打工回来,身上带了几千块钱。考虑到姐姐姐夫欠债太多,春节不好过,于是就瞒着父母,一下车,便来到三山尾,准备给姐姐送点钱。
可是没想到,姐姐和姐夫,得知我和家里没有事先联系,便打起了我的主意。半夜里,一把斧头劈了过来。”
说着,女鬼沈蓉突然现出一丝不挂的本相,让丁二苗和劳士初来看自己身上的伤口。
只见她的额头、胸前,都是一片血肉模糊……
劳士初双拳紧握,咯嘣作响,骂道:“真没想到,贺兵夫妻俩如此禽兽!”
刚才丁二苗还让他别说话的,可是听到关键处,他又当成了耳边风。
“行了行了,把衣服穿好,剩下的我来替你说。”丁二苗一挥手,道:
“然后,你的禽兽姐姐和姐夫,把你埋在自家的堂屋里,在大梁下面砌了一个柱子,压住你的尸骨,拘禁你的魂魄。对不对?”
“就是这样,是贺兵和沈莲,是这对禽兽害死了我!”女鬼沈蓉伏地痛哭,道:
“二十多年来,我一直被压在大梁之下,寸步不能移动。直到最近两年,贺家生了白蚁,房屋结构有所变动,我才能跑出来。”
“难怪你怨念深重。”丁二苗点点头,道:
“可是……你既然已经脱身,又因为怨念强大,所以鬼力也很厉害,完全可以托梦或者现身,去找你家里的其他人,让他们给你伸冤报仇。贺婷本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害死她?”
女鬼抬起头来,摇头说道:“贺婷不是我害死的,是她妈妈沈莲,亲自用斧头砍死的!”
第699章 一念之差
听女鬼沈蓉这么一说,劳士初忍不住又插口,道:“沈莲杀害自己的女儿,究竟是真的精神问题,还是为了其他原因?”
没办法,人家一个刑警队长,平时审问犯人,也已经习以为常了。面对这样的凶杀案件,让他闭嘴,实在是做不到。
“是……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贺婷的确是死于她妈妈沈莲的手里。”女鬼沈蓉支支吾吾地说道。
丁二苗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就继续扯吧。等下我先把你发配到拔舌地狱,让小鬼们拔去你的舌头,看你能不能说点真话!”
女鬼沈蓉吓得直哆嗦,磕头说道:“大法师,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贺婷。我的仇人是贺兵和沈莲,这个我分的清楚……”
丁二苗想了想,道:“虎毒不食子,如果没有你的原因,沈莲会忍心,杀害自己的亲骨肉?你说不关你的事,骗鬼啊?”
其实,关于贺婷的死因,丁二苗也不知道。
但是丁二苗在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件事,就是女鬼沈蓉干的!
因为根据案情分析,沈蓉怨念强大,所以要报仇雪恨摧毁贺家,先从贺婷下手,逐步打击折磨贺兵夫妻,是非常有可能的。
反正自己是法师,冤枉了她沈蓉,她也不敢咋地。所以,先吓唬吓唬再说,万一蒙对了呢?
“大法师,这件事,或许我有责任,但是不能全部怪我。”沈蓉经不住丁二苗的攻心战,终于说道:
“其实,我的魂魄被拘禁在贺家,也是等于看着贺婷长大的。也许是血缘之间的关系,我对贺婷的感情,也很纠结。有时候痛恨贺家的每一个人,有时候,却又喜欢贺婷。那一段时间,贺婷生了病,三魂七魄都不牢固,所以我试着附体,竟然成功了……”
听到这里,劳士初看了看丁二苗,一脸的佩服。
案情到这里,已经基本明确。无非是沈蓉附体姨侄女贺婷,找沈莲算账,沈莲受惊吓,神经错乱,失手砍死了自己的女儿。
果然,沈蓉继续说道:“我附体贺婷之后,半夜里,沈莲来看贺婷。我一时没忍住,就厉声喝问沈莲,为什么恩将仇报狼心狗肺,当年要杀害我。
然后,沈莲受了惊吓,出门摸了一把斧头,对着贺婷砍了起来。想必是她杀害我以后,这么多年来,自己的心理压力也大,所以瞬间崩溃……
大法师,这件事,真的不是我的原因。”
丁二苗语气冰冷,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在当时的情况下,你完全可以控制贺婷的身体,躲避沈莲的攻击。但是你没有这么做,所以导致了贺婷的惨死。”
实情被丁二苗一语道破,女鬼沈蓉痛哭不已,道:
“大法师饶命……一开始我是想躲开的,或者,反击沈莲,杀了她报仇。但是后来心里一想,如果贺婷死了,沈莲夫妻会更加痛苦。其实……贺婷死了以后,我、我也很伤心,有时候心情难以平复,就来这树林里哭泣叫喊。”
“一念之差,就是天堂地狱的区别。”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
“沈蓉,你附体生人,就是一条大罪。又借刀杀人,更是……罪无可赦。虽然你前世凄惨,但是这两条大罪,我不能轻饶于你!”
女鬼沈蓉伏地痛哭,哀哀不已。
丁二苗站起来,拔起地上的万人斩,围着女鬼缓缓走动,剑尖指着女鬼沈蓉,一言不发。
“丁老弟,我看……”劳士初看见丁二苗要动手的样子,心里不忍,想出言相劝。
“不必多说!”丁二苗挥手打断了劳士初,道:“这种恶鬼,只有让她魂飞魄散,才能告慰死者灵魂。沈蓉,你认命吧!”
一言未毕,丁二苗猛地一个转身,手中剑如长虹贯日,嗖地一声,射向了身后草丛里!
“趴下!”然后,丁二苗没有丝毫停滞,纵身扑向劳士初,口中大喝。
劳士初一惊,顺着丁二苗的来势往后倒去。只听见砰地一声枪响,震耳欲聋。呼啸而出的铁砂,打的远处的树叶沙沙作响。
几乎在同时,枪声响起的地方,也传来一声惨叫。很明显,偷袭者也被丁二苗的飞剑刺中。
而女鬼沈蓉,被枪声所惊吓,也是一声惨叫,飘出了老远。
这一刻几乎乱成一团。
但是只有丁二苗抢得先机,一点不乱。他扑到劳士初之后,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随即跃起,朝着枪响的草丛里冲去,口中大喝:“贺兵,你别想逃!”
草丛中,一个黑影站了起来,摇晃着向前逃去。
贺兵?劳士初立刻醒悟过来!
原来这家伙察觉有情况,所以偷偷潜伏过来,想把自己和丁二苗,还有女鬼沈蓉一网打尽,继续掩盖自己的恶行!
“贺兵,你给我站住!”劳士初也是一声大叫,拔腿急追。
女鬼沈蓉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嗖地一声,后发先至,飘过丁二苗和劳士初的头顶,追着黑影而去。
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女鬼沈蓉已经拦在了黑影的身前。随后,丁二苗赶上,凌空一脚踹在黑影的后背上,将这家伙放倒在地。
倒地后的黑影,抽出扎在自己左肩的万人斩,一横手腕就要自刎。但是丁二苗随后一脚踢出,正中黑影的右手腕。
万人斩嗖嗖地翻滚着,飞出老远。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丁二苗踩住黑影的左肩伤口,一弯腰扯去他脸上的黑布。
月光下,来人的额头和脑门上,一片油亮,果然是那个秃头亮顶的贺兵。
贺兵的伤口,被丁二苗这么一踩,剧痛之下,惨叫了一声,竟然晕了过去。
劳士初最后赶到,蹲下来看了一眼贺兵,有些吃惊,问道:“这家伙不是死了吧?”
原本这贺兵,是他劳士初的表舅。现在表舅不留情,表外甥也不认亲,贺兵变成了他劳士初嘴里的“家伙”。
“伤口在左肩,没有伤到要害部位,死不了的。”
丁二苗走到远处,拾起了万人斩,又走回贺兵的身边,在贺兵身上擦干了血迹,还剑入鞘。
第700章 浇筑
“沈蓉,刚才吓着你了,向你道歉。你虽然犯有大罪,但是还不至于要你魂飞魄散。”丁二苗这才解释道:
“只是那时候,情况危急。我只有假借着向你动手,然后突袭贺兵。要不然,我和劳士初都要受伤。虽然说铁砂枪不容易打死人,但是被打成一张麻子脸,也不好看,是吧。”
女鬼沈蓉低头说道:“不敢……”
劳士初这下对丁二苗佩服的是五体投地,道:“丁老弟,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你,估计我已经做了枪下之鬼。对了,现在怎么办?”
“现在是你的事了。如何处理贺兵,我没有权利。至于什么救命之恩,就别扯淡了。上午你也帮我打跑了野猪,算是扯平吧。”丁二苗顿了下,又说道:
“等下你报警以后,就说贺兵的伤口,是你干的,别扯上我啊。我不想被人盘问。”
说罢,丁二苗又看着沈蓉,道:“沈蓉,现在,我真的该送你去地府投案了。唉……是祸是福,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大法师,我就是在地府里千刀万剐,也不敢有怨言。”沈蓉跪倒在地,说道:“但是,我还想求你一件事。”
“说吧。”丁二苗挥了挥手。
其实这女鬼也算可怜,所以丁二苗打算听听她的要求,只要不过分,可以尽量满足。
女鬼沈蓉磕头谢恩,道:“我想亲眼看到我的尸骨被挖出来,还想看到……贺兵,被绳之以法。”
丁二苗和劳士初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同时开口道:“行,这个可以答应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齐鸣也哀。女鬼沈蓉即将下地狱受审,最后的一点心愿,也是同样的凄凉。
“既然如此,劳队长,你就连夜处理这事吧。”丁二苗看着劳士初,说道:
“通知这里警局的人赶过来,挖开贺兵家的地面,起出沈蓉的尸骨,然后抓走贺兵,沈蓉也就能够安心上路了。好吧,其实这些事,不用我教你。现在,我该回去睡觉了。”
说着,丁二苗已经用一张纸符,把沈蓉的魂魄给收了起来,折叠好,递给了劳士初,让他贴心窝装好。
劳士初接过纸符,装进贴身衬衣的口袋,顿时就觉得,胸前那一块皮肤,都是冰凉的。
“为什么要这样?”劳士初问道。
丁二苗已经抬脚走向村庄,一边说道:
“等下你的兄弟们都到了,都穿着警服,威风浩荡,沈蓉的魂魄会承受不起的。收在纸符里,才可以抵抗你们警察的天威。放心吧,她虽然在纸符里,但是也能看到你们在贺兵家里开挖的场景。”
原来是这样。劳士初哦了一声,先打电话通知市局,再打电话到最近的派出所调兵。
然后,劳士初回过身来,把贺兵踢醒,解了他的鞋带,绑了他的双手。为了防止他咬舌自杀,又堵住了他的嘴巴。最后,劳士初又找到贺兵行凶的猎枪,押着贺兵回村。
现在人证物证俱全,还有鬼证和尸骨证明,贺兵算是无可抵赖。
因为劳士初本身就是市分局的刑警队长,他的电话,附近的派出所自然不敢怠慢,警员很快赶到,一共开来三辆车子,看来该所是倾巢出动了。
警笛刺耳,警灯闪烁,这么大的阵仗,把全村子里的人都一起吵醒。大家互相询问着,猜测着,一起来到了贺兵家的门前观看。
而这时的贺兵,已经经过了简单的救护,由两个警员押在警车上,贴身看管。
应劳士初的要求,这些警员还带了专门切水泥混凝土的切割机。
开始施工之前,劳士初找了村里的两个瓦匠,做了拆毁立柱的“风险评估”,防止柱子拆掉以后,整栋楼房会突然坍塌。
两名瓦匠研究了一番,认为没事。为了保险起见,又用木头做了几个大头撑,撑在了大梁下面。反正山里面,松树杉树多的是,家家都有现成的木料。
随后,大梁下面的柱子,被小心翼翼第拆开顶层,离开了大梁,然后被一段一段地推倒。
放倒了柱子以后,切割机开动起来,呼呼作响。不大工夫,便切割出一个八仙桌那么大的面积。
众人用铁锤一番猛砸,再用铁锹和锄头一番撬动,掀开了那一块水泥地面,然后接着下挖。
谁知道下面还是水泥混凝土,看来,沈蓉的整个尸身,都被浇筑在了混凝土里面。
扩大外围之后,大家轮番上阵,各展神通,终于在天亮时分,将一个蛇皮袋子,从混泥土里剥离出来。
蛇皮袋子不止一层,所以,沈蓉的尸骨还装在内层的袋子里,没有露出来。
每个人都累得浑身大汗,不由自主地大骂贺兵这个杂碎。
劳士初知道,打开蛇皮袋子之后,必定是一副非常恐怖的画面,所以命令警员,把围观的乡亲们,全部劝离,只留下两个村干部在场,算是见证。
等到村民离开以后,劳士初才下令打开袋子。一些胆小的警员,已经转过了脑袋。
果然,割开袋子以后,一副血肉模糊的尸体,呈现在眼前!
因为沈蓉的尸体,被混泥土完全包围,密不透风,所以,虽然过去了二十多年,但是没有一点腐化的迹象。
甚至,那些血腥气,都还是新鲜的感觉……
沈蓉的致命伤,在脖子上和胸前。
根据贺兵的供述,半夜里,沈莲叫门,沈蓉开门以后,沈莲亲自用斧头劈来。第一斧,劈在胸前。然后沈蓉倒地,沈莲又在她的脖子上,补了几斧头。
现在的尸体,脖子和脑袋,只有一半还连着……
因为沈蓉的死相,太过恐怖。所以劳士初命令赶紧照几张照片,然后用尸袋装走遗体。
可是谁也没想到,就在警员拍照取证的时候,躲在劳士初怀里的沈蓉魂魄,却出乎意料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哭泣!
“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那一声哭泣,就像呼啸的北风刮过,把屋子里的人,都吓得浑身冰冷,毛骨悚然!
第701章 线装书
“谁在哭?!”当地的一个所长大叫一声,拔出了手枪,对准了地上的沈蓉尸体。
所有警员,都是如临大敌。更有一个胆小的年轻警员,已经一声大叫,就要夺路而逃。但是这小伙子跑得急了,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只有劳士初知道怎么回事,他愣了一下之后,急忙一把捂在胸口,按在那纸符的位置,同时对那些警员说道:“没有、没有人在哭,是错觉,是大家听错了吧?”
“怎么会听错?”那所长疑惑地看着劳士初,然后瞬间,他又反应过来,顺着劳士初的话,来安慰手下的兵,让大家不要大惊小怪。
在劳士初的按压之下,沈蓉的魂魄安静下来,现场又恢复了平静。
一番混乱之后,警员们带着沈蓉的尸骨撤离,而劳士初,则留了下来,安抚乡亲们。
劳士初在贺兵的房间里,还搜到了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书里面,写着一些奇怪的话语,和一些手绘的图案。
图案有人体,也有动物,可是劳士初看不懂。
知道这本书里面的内容,大概就是某些邪法的记载,所以劳士初留了个心眼,把这本书装进了自己的口袋,打算让丁二苗鉴定一下。
从贺家挖出尸骨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的。
整个三山尾村庄,议论纷纷。在乡亲们的眼里,贺兵夫妇,可是一对标准的好人,可是谁也没想到,好人的外衣下,却是一副丧尽天良的心肠。
又得知贺兵沈莲夫妻杀害的,竟然是自家的小姨子,乡亲们更是唏嘘不已,心惊肉跳。
折腾到太阳老高的时候,劳士初才回到自己家里。
这时候,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已经起床,正在喝茶。
季潇潇学过茶道,泡出来的功夫茶,竟然比当地人还地道。劳家老爷子一边品茶,一边赞不绝口。
“辛苦了,劳队长,来喝茶吧。”丁二苗斟了一杯茶,推到桌边。
在桌边坐了下来,劳士初端起茶杯苦笑,道:“丁老弟,服了你了,昨夜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你还能淡定喝茶,果然有定性。”
在劳士初的惯性思维里,丁二苗见到自己,应该首先关注案情,关注自己在贺家挖出了什么才对。
“昨夜里发生的事,与我不相干,我为什么不能淡定喝茶?就算和我切身相关,我也一样淡定喝茶。”丁二苗无所谓地一笑,道:
“有人说,你们做捕头的人淡定,因为你们见过了太多的阴暗面。因此,对于一切罪恶和残忍,都有抵抗能力。其实茅山弟子,比你们见过的阴暗面还多……所以,我肯定比你更加淡定。”
劳士初一愣,竟然无言以对,实在没想到,年纪轻轻的丁二苗,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深奥的话来。
丁二苗喝了一口茶,又道:“沈莲和贺兵,只是杀了妹妹。我还知道,有个女人,连杀了自己的几个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和姐姐以及外甥女……”
“这么毒辣的人,是谁?”劳士初吃了一惊,问道。
“大名鼎鼎的武则天啊,她毒死了大儿子李弘,逼死了二儿子李贤,鞭死了孙子李重润、孙女李仙蕙……”丁二苗耸了耸肩。
“……”劳士初一头黑线,再次无语。
丁二苗一笑,伸出手来,道:“纸符还我。”
劳士初把收着沈蓉魂魄的纸符,还给了丁二苗,又把沈蓉失声痛哭,惊吓了大家的事儿,说了一遍。
“怨念太大啊,那么多警员在场,都压不住她的怨念,唉……”丁二苗叹了一口气,收起了纸符。
“还有这个……”劳士初又把那本线装书,递给了丁二苗,道:“贺兵房间里搜出来的,按道理,这是呈堂证供,我就违反纪律,偷带了回来,送给你看看。”
丁二苗接过来翻了一遍,然后又还给了劳士初,道:“烧了它,省的邪法流传下去,会有更多的人受害,遗祸无穷。”
那里面记载的,大多是养蛊害人的方法,还有招魂的一些法术,还有一些驱邪舞的步骤。整本书的内容,非常凌乱,东一榔头西一耙子,杂乱无章,没有系统和逻辑,更没有流派和师承,一看就是后人搜集的大杂烩。
对于丁二苗来说,这些东西看一看,不过是多了解几种邪法,捉鬼降妖,却用不上这些。
劳士初想了想,到底还是当着丁二苗的面,将那本破书付之一炬。
上午的时候,劳士初补觉。丁二苗和顾青蓝,准备捕捉野猪僵的汽油弹。
劳士初是开着越野车回来的,油厢里有的是汽油。顾青蓝也不客气,用半斤装的盐水瓶,足足装了十几瓶,这叫有备无患。
饭后,劳士初驾车,带着丁二苗三人出发,直奔第五峰。
大约两个多小时以后,四人达到山脚下,汽车再也无法前进。大家各自收拾东西,徒步上山。
山路极为难走,山形险峻,地势陡峭,脚下碎石滚滚。
劳士初扛着猎枪带路。丁二苗紧跟其后,手中雨伞伸在后面,牵着季潇潇。而顾青蓝则在最后,照应着季潇潇。
越往上走,越加偏僻,林木也渐渐葱郁密集起来。在半山腰歇了一口气,四人再次出发,终于在黄昏前,来到了一片原始树林里。树林里,以榕树和松树居多。
虽然这时候还没到黄昏,但是因为植被茂密,古树遮天,所以看起来光线很差。
劳士初在地上扒拉了一会,果然发现了野猪的粪便。
丁二苗扫视了一圈,道:“一两个野猪,或者野猪僵,都不是问题。但是假如野猪数量众多,我们就很被动。所以,我们先上树,在树上安全一些。同时,也不至于吓的野猪不敢来。”
这个办法,是丁二苗早就在心里琢磨的。毕竟,季潇潇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野猪面前,毫无防守能力。假如季潇潇出了事,那丁二苗会后悔一辈子的。
顾青蓝当然知道丁二苗的心思,立刻点头赞同。
第702章 独立小组
劳士初自然是客随主便,一切听安排。
于是,丁二苗选定了一棵接近二十米高的大榕树,很利索地攀爬上去,然后用剑削断了一些树枝,担在榕树的树枝上,用绳子固定好,搭建了一个空中平台。
布置好以后,丁二苗爬下树来,换顾青蓝上去,再次检查了一番,做了一些加固措施。
再然后,顾青蓝把登山绳垂了下来,系在了季潇潇的腰间。
季潇潇笨手笨脚地向上爬,丁二苗紧随其后,用自己的肩头,给季潇潇做垫脚石。顾青蓝在上面拉着登山绳,助一臂之力。
几分钟以后,季潇潇终于气喘吁吁地登上了空中平台,像个公主一样,惬意地躺了下来。
丁二苗也随后攀上平台,护在季潇潇的身边。然后,所带的装备被吊了上去。
留在树下的劳士初急了,抬着头喊道:“喂,我怎么办?”
“你?劳队长,你再找一棵树,成立一个独立作战小组,和我们的三人小组守望相助,互相支援,才是最佳战略布置。”季潇潇在上面坏笑着叫道。
顾青蓝也捂嘴而笑。她和劳士初实在不熟,要不,是可以和劳士初做一组的。
劳士初郁闷地答应了一声,转身找树。
估计这家伙一定在想,为什么你们就是三人小组,而我却是一人独立小组?明明是四个人啊,分成小组的话,应该是两个两人小组才对的吧?
甚至,他还会在心里羡慕丁二苗,凭什么他就和两个美女在一起,而自己却要孤家寡人?就不能把顾青蓝,分给自己做伴?
就在劳士初寻找适合安身的榕树的时候,丁二苗和季潇潇三人,已经在高空平台上,打开了包装食品,开始进餐。
季潇潇一边吃着饼干,一边说道:“蓝姐,我看劳士初那样子,是想跟你做一对搭档。可是我也知道,你一定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顾青蓝明知季潇潇说的不是好话,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因为你担心那家伙,到了半夜动手动脚,吃你豆腐呗。”季潇潇笑道:
“还是跟我们在一起,安全一些。至少有我看着,二苗不敢对你有歪心思。就算有贼心,也没那贼胆,对吧?”
“死丫头,你这嘴巴越来越没遮拦了,我得给你在嘴巴上挂一把锁。”顾青蓝佯做羞恼,来拧季潇潇的脸蛋。
季潇潇大呼救命,躲进了丁二苗的怀里。
“别闹了潇潇,蓝姐,当心摔下去。这么高的距离,摔下去可就悲催了。”看到季潇潇胡闹,丁二苗只好岔开话题,道:
“其实我觉得,不到半夜里,那东西出不来。不如你们俩都睡一会,我来值班。”
季潇潇这才停止胡闹,嗯了一声,和顾青蓝依偎在一起,闭目养神。为了保险起见,顾青蓝将季潇潇的腰间,拴上了保险绳,扣在树枝上。
丁二苗拿起顾青蓝的夜视望远镜,盯着地面,四下搜索。
那苦逼的劳士初,这时候也找了一棵榕树,爬了上去,这时候,正在树冠上做窝。因为榕树的树冠巨大,所以劳士初和丁二苗等人的距离,大约在五十米以外。
上半夜比较安静。
有几个小野猪来过,但是丁二苗却一直没动。因为他的目的是野猪僵身上的獠牙,而不是打野猪吃肉。
过了十二点的时候,依旧不见野猪僵的踪影。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早就醒了过来,在树上有些坐不住。
丁二苗说道:“潇潇,蓝姐,你们在树上呆着,我下去转一转,找一找,主动出击。要不这一夜都过去了,咱连个野猪毛也找不到啊!”
“也好……”顾青蓝点了点头,道:“当心点。”
丁二苗嘿嘿一笑,束好雨伞,带上部分法器和纸符,爬下树来。
刚才看顾青蓝和季潇潇的扭捏架势,丁二苗就大致猜出来了,这两人一定是有点内急,但是又不好意思说。
所以这时候,作为一个高尚的人,自己要找借口主动回避。
至于自己走了以后,她俩在树上怎么解决,想必,顾青蓝是有办法的。
下了树以后,丁二苗兜了一圈,绕到远处,自己也解决了一下小腹积水。
放水结束,丁二苗正在整理衣服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啪啪的两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树上掉了下来。
听声音,那东西就落在季潇潇她们所在大树下不远处的地方。
“什么东西?”丁二苗拔出万人斩,向着声响发出的草丛里走去。
“没什么,是……垃圾,被丢了下来。”季潇潇在树上说道。
呃……丁二苗顿时就明白了。一定是聪明的蓝姐,把液体垃圾装在塑料袋里,然后丢了下来。
丁二苗一笑,有心开一句玩笑,说乱扔垃圾要罚款,想想还是算了,继续做一个高尚的人吧。
于是丁二苗转身,走到劳士初所在的大树下面,和劳士初交流一下。
“劳队长,你在上面还行吧?”丁二苗问道。
“还行,就是一个人在上面,太他妈寂寞了,要不你上来,咱哥俩聊聊?”劳士初说道。
丁二苗正要说话,却突然听到西边的树林里,有吼叫声,奔腾声,向这边急速靠近!
侧耳一听,这声势,绝不是一头两头野猪。
“有情况,大家注意!”丁二苗出声示警,同时一纵身,抓着树干向上爬去。
现在回到顾青蓝她们那棵树上,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先上劳士初的树,看看情况再说。
劳士初的窝,搭建的矮一些,离地大约十米左右。丁二苗三两下爬了上去,抓起劳士初的对讲机,让顾青蓝和季潇潇当心。
通话刚一结束,只听得万马奔腾的声音,已经近在耳边。虽然坐在树上,但是依稀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颤。
“吼、吼吼……!”与此同时,还有某种吼叫声,如惊雷滚滚。
卧槽,这有多少野猪,竟然这么大的声势?
“这是不是野猪的叫声?”丁二苗扭过头,向劳士初求证。
第703章 怪物
劳士初也激动不已,手握猎枪,点头道:“是野猪的叫声,至少有十几头!”
“不对……好像还有别的东西在叫。”丁二苗凝神静气,注视着西边的草丛。
草丛里,枝叶乱晃,如秋风过境,正向这边蔓延而来。
模糊的视线条件下,已经可以看到跑在前面的野猪的身影。
“别冲动,看清楚情况再动手!”丁二苗接过劳士初的望远镜来看,只见十几头野猪已经冲到了不远处。
这些野猪体型巨大,随便一头,大概也在三百斤以上。而且其中部分野猪,似乎已经受了伤,脚步踉跄,跌跌滚滚。
这群野猪的后面,则跟着一个极大的怪物。
那怪物,也是四条腿带尾巴的畜生,看形状,像野猪,看块头,像是一条小水牛。而且它的奔跑,也和其它野猪大不相同。
那怪物的四条腿不会打弯,一跳一跳的,就像蹄子下面安了强力弹簧一样,跃起和落地姿势,都非常生硬、古怪,动作千篇一律。
可是,别看它动作机械化,它的跃起高度和距离,却非常牛逼。一跳之下,总要往前面前进三四米!
而且它的跳动频率也快的很,前面的野猪虽然奔跑迅速,却没有办法摆脱它的追捕。
看来野猪死去,变成野猪僵尸以后,也会向同类下手。这德行,完全符合人类僵尸的特性。
不用说,这就是城隍吴磊上次说的野猪僵了!
只是丁二苗没有想到,这家伙的块头,竟然这么庞大。
就在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里,野猪群已经被野猪僵尸,赶到了丁二苗等人的脚下。在这过程中,又有两头野猪,被野猪僵拱翻在地。
因为距离渐近,所以丁二苗看得清楚,野猪僵的一对獠牙,至少有五寸长,在暗夜中,发出白森森的光芒。
果然是好东西啊!
这一对獠牙,大约要超过四五个人类僵尸獠牙的分量了。只要把它掰下来,就不枉今晚一场辛苦!
“吼吼……!”
野猪在咆哮,野猪僵也在咆哮,那些被追赶的野猪,也时不时地回头,和野猪僵撕咬,作困兽之斗。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不住地弥散开来。
丁二苗从劳士初的身边,悄悄摸起一个汽油瓶,等待机会,准备对准野猪僵砸下去。
这些汽油瓶,作为战备物资,两个小组都分了一些,不过劳士初这边少一点,一共就三瓶。
正要下手,对讲机里,传来顾青蓝的声音,道:“二苗,听见吗?可以动手了吗?”看来顾青蓝在那边,也已经按耐不住。
“蓝姐你先别动,让我来,现在野猪僵跟我离的很近!”丁二苗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把对讲机丢给了劳士初,再次低头来看。
可是一低头才发现,现场的野猪和野猪僵,都同时停止了动作,停止了互相攻击,一起仰头看着自己的所在的树冠!
我太阳,被你们发现目标了?!
丁二苗吃了一惊,举起手里的汽油弹,对准野猪僵的位置,狠狠地砸了下去!
他打算先砸下汽油弹,然后再祭起火龙符,把野猪僵给烤了。
可是丁二苗没料到,就在自己砸下汽油弹的时候,那野猪也同时发起了攻击。也没见它弓腰作势,只看见野猪僵巨大的身体,嗖地一声,冲着榕树的树根撞来!
啪……
汽油瓶走了空,砸在地上炸开,空气中,立刻飘满了汽油味。与此同时,野猪僵也撞上了榕树的树干,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丁二苗和劳士初在树上,同时都是一晃。幸好劳士初搭建的窝还算结实坚固,要不非得把丁二苗和劳士初给晃下来。
见过榕树的朋友们都知道,榕树也算是树中奇葩,它的树根和别的树不一样。
大多数树木,松树柏树杉木什么的,都是一条主干。但是榕树不是,他有很多气根,像个多脚怪一样扎在地上。所以榕树的平衡性,可想而知。
但是即使这样,丁二苗所在的树冠上,都是猛地一晃,可见野猪僵的力道之大。
“妈蛋,你还敢袭警?”劳士初一声大骂,随手摸起第二个汽油瓶砸了下去!
砰地一声响,这次的汽油瓶又没砸中,落在野猪僵身边炸开。
“吼……!”
大约是劳士初的那句粗口惹恼了野猪僵,所以野猪僵换了一个方向,退后几步,一个助跑,再次向榕树撞来!
而先前混战的野猪们,则趁机远远地退开,无巧不巧地,在顾青蓝和季潇潇所在的树下,这些家伙停住了动作,来观看野猪僵撞榕树。
受到野猪僵的撞击,丁二苗在树上又是一晃。他急忙一手抓着树枝保持平衡,另一手将仅剩的一瓶汽油抓在手中,转身来找机会下手。
而劳士初没有了汽油弹,只好端起了猎枪。
野猪僵一撞之下,还是没把大榕树撞倒。它故技重施,退后几步又来。
“中!”丁二苗这次抓住机会,就在野猪僵跃起的时候,猛地把手里的盐水瓶扣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这次的盐水瓶,刚好砸在野猪僵的额头上,随即炸开。
但是野猪来势不停,又第三次撞在榕树上。
身体一晃之后站定,丁二苗抽出一张茅山火龙符,就要作法引燃。
可是没想到,劳士初竟然抢先一步,脚踏平台,怀里抱着一根树枝,以维持身体平衡,双手持枪,枪口冲下,扣动了扳机!
然后,枪管里喷出一条火龙,同时发出扑哧一声的枪响……
那枪声,还不如放屁,淹没在野猪僵的嘶吼声和簌簌落叶声里,不注意的话,根本就听不到。
为什么会这样?那是跟猎枪的特性有关系。
这种老式火枪,是前膛填充弹药的,平射或者仰射,都可以发挥正常威力。但是枪口冲下的话,还没等你扣动扳机,枪膛里面的火药和铁砂,就已经滑落到了枪口的地方。
所以,虽然引燃了火药,但是却毫无威力可言。
而且,因为劳士初所在的空中平台,距离地面有十米之高,和野猪僵距离太远,所以枪管里喷出来的火舌,也没能引燃野猪僵身上的汽油。
这一枪,算是白放了。
“茅山火龙符,起!”
丁二苗的手在空中抖了几抖,手上的纸符腾地一下变成一团火焰,直扑野猪僵而去!
待续……
第704章 夜叉
一团火焰从丁二苗手上飞出,直扑树下的野猪僵,火焰划过,照的地面和四周,一片诡异的橘黄色。
劳士初呆呆地看着,不知不觉,已经张大了嘴巴。
“吼!”
只听得一声怒吼,野猪僵竟然在间不容发的瞬间,侧向一跳,躲开了五六尺远,险险地让开了丁二苗的火龙符攻击!
火龙符随后落地,腾地一下引燃了地上的汽油,火光蓬起,直冲树冠。
“卧槽,快跳下去,要不咱就被烤熟了!”劳士初大惊,就要寻找方位跳下。
“别乱,稳着点!”丁二苗一声大喝,反手抽出万人斩,刷刷刷几剑挥出,斩落了一大堆榕树的新鲜枝叶。
那些枝叶随后落下来,压制了地上的火苗。虽然火势还不小,但是已经不会对树上的丁二苗和劳士初造成威胁了。
“吼吼……”
野猪僵被火光所逼,又退开一丈多远,冲着丁二苗和劳士初咆哮连连。
先前围观的野猪们,也被这突然而来的火光吓了一跳,集体逃窜。但是没过多久,这些家伙却又渐渐围聚过来,依旧站在顾青蓝的树下,朝着火光遥望。
火光闪烁,照耀的那野猪僵更加恐怖。
劳士初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跳下去。如果真的下去了,估计野猪僵一脚踏来,就能让自己去见阎王。
“二苗,现在怎么办?你那边还有没有汽油?”顾青蓝抓起对讲机,焦急地说道:“要不要我在这边动手,把野猪僵尸引过来,然后用汽油烧它?”
现在野猪僵的位置,和顾青蓝所在的位置,距离太远。顾青蓝虽然手上一大堆汽油弹,但是却鞭长莫及。弓弩可以射到野猪僵,但是却毫无威力。
所以顾青蓝主动请缨,要把野猪僵吸引过来。
可是一听顾青蓝这样说,丁二苗却吃了一惊,连忙叫道:“不行的蓝姐,不要冲动。野猪僵吸引过去,你和潇潇会很危险。”
刚才丁二苗就领教过野猪僵的撞击力,假如这畜生,去撞击顾青蓝所在的榕树,估计很有可能,会把季潇潇给震下来。所以丁二苗吃惊,并且坚决不同意顾青蓝的方案。
“蓝姐,你先按兵不动,等我下去,用剑斩了这野猪僵!”丁二苗随后又说道。
“可是那样太危险,野猪僵的力道太大啊。”这次顾青蓝也急了,还有季潇潇,都在对讲机里反对。
“没事,我覌察了半天,这野猪僵虽然速度快,但是动作直来直去,和人类僵尸没有什么区别,我能对付!”
说罢,丁二苗把对讲机挂在劳士初的腰上,又对劳士初说道:“劳队长,我先下去,你在上面罩着点!”
浑身茅山道法,丁二苗就不信,自己还收拾不了一个畜生!
这时候,下面的火光已经小了不少。
劳士初手忙脚乱给猎枪上火药和铁砂,一边说道:“兄弟,你小心点,实在顶不住就大叫,我就放枪。”
丁二苗比划一个OK的手势,整整衣服就要下树。
“嗷……!”
就在这时,一声长嗷,从远处传来。
丁二苗心中惊疑,暂停下树,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树下的野猪僵似乎也吓了一跳,身子跳起,空中变化了方向,落地以后,向着西边张望。
“嗷……!”又是一声大叫,从西侧传来,但是这次,声音却明显近了许多。可见发出长嗷的东西,来势极快。
顾青蓝脚下的一群野猪,更加恐惧,已经颤抖着趴了下来,体似筛糠。
这是什么东西?是妖是怪?怎么会有这样的威风?丁二苗抓起对讲机,对顾青蓝说道:“蓝姐,你们小心点,只怕来者不善。”
劳士初端枪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是却逞英雄说道:“管他是妖是怪,等他来了,我先给他一枪!”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长嗷,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踏草而来,疾行如飞,顷刻间已经冲到两棵榕树之间!
“野人?!”
看清楚了来人的外貌,丁二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冲过来的家伙,身高足有两米,遍体黑毛,浑身露裸,只有胸前和两腿之间,有衣物遮挡。
看面相,满头长发如乱草,骨骼粗狂奔放,双眉高耸,双眼深陷,两边颧骨挺起老高。
看身形,却是一个雌性野人。因为胸前那两座标志性建筑,非常的雄伟,虽然有衣物遮挡,但是难掩雄风!
我去,这货……难道是个、是个母夜叉?
丁二苗在树上,越看越稀奇。出山以来,也跑遍了小半个华夏国,可是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种。
母夜叉落地之后,冷峻的眼神,盯着野猪僵看了一会儿,却突然又是一声嚎叫,一转身,奔着顾青蓝脚下的野猪群而去!
丁二苗担心季潇潇和顾青蓝的安危,来不及多想,一把夺过劳士初的猎枪,端在手中。心中在想,只要那野人,敢对树上的季潇潇和顾青蓝不利,自己就先给她一枪。
劳士初以为丁二苗要开枪,也吓了一跳,伸手按住丁二苗的枪杆,连连摇头示意。
因为现在枪口指向的,不是畜生,是个人。打死野猪没事,但是打死人,那就玩大了。
在丁二苗和劳士初争执的时候,母夜叉已经大步跨到了树下。
而那些野猪,却都像臣子见了皇上一样,一个个地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树上的顾青蓝也紧张万分,她蹲在平台上,端着弓弩指向树下,严阵以待。季潇潇蹲在一边,手里抓着一个汽油瓶,也准备随时砸下。
只见母夜叉走到野猪群前,停住了脚步,低头打量着地上的野猪。
“嗷嗷……!”
突然间,母夜叉一弯腰,伸出手去,抓住一只野猪的后腿,猛地一声嚎叫,把那头野猪抡了起来,甩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树上的顾青蓝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母夜叉是来抓野猪,不是对付自己的。
那边的丁二苗也放下心来,把猎枪还给劳士初,然后才发现自己后背上,已经是一片冰凉。
三百斤左右的野猪,母夜叉可以举重若轻地背在身上,这份神力,简直没法形容了!
第705章 火麒麟
母夜叉捉了一头野猪背在身上,其他的野猪如逢大赦,哄哄地叫了两声,呼啦一下四散跑开,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但是母夜叉背上的野猪,却脑袋冲下,发出一阵阵呜呜的悲鸣声。
看来它也知道自己,今晚要做夜叉的口中食,所以在为自己的命运哭泣……
丁二苗等人都躲在树上,不敢稍动。现在谁也不知道,树下的这个母夜叉,到底是好是坏。
万一被她发现了,让她捉去可不好玩。
母夜叉背着野猪,脚步顿时慢了许多,但是依旧起落有力,踏地咚咚作响。看母夜叉行走的方向,她这是逮着一头野猪,打算摆驾回府了。
“吼吼……!”
就在母夜叉渐渐走近的时候,那头野猪僵突然一声大叫,身体从地上弹起,冲着母夜叉撞来。
“嗷——!”
母夜叉显然也早有准备,只听得她一声大叫,已经一转身,把背后的野猪,迎着扑来的野猪僵尸,砸了过去!
砰……
野猪和野猪僵在空中相撞,上演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一幕大戏。
活的野猪,呜嗷一声悲鸣,落地后滚了几滚,踉跄着站起,却又摔倒在地,口鼻流血,眼见不活;而野猪僵,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的倒地翻身,口中嗬嗬大叫。
“哈……”母夜叉把野猪砸出去,更不住手,两步跨到野猪僵的面前,抬起比成人腰部还粗的大长腿,飞踢野猪僵。
野猪僵刚刚起身,被母夜叉一脚踹来,砰地一声,又侧翻在地。
这一脚虽然无招无式,平平无齐,但是力道之猛,速度之快,已经让丁二苗瞠目结舌,差点忍不住要喝一声彩。
“吼吼……”野猪僵也不是善与之辈,就势一滚已然站起,一低头拱了过来。
接下来的一幕,更加出乎丁二苗的意料,让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只见母夜叉一个转身,让过野猪僵的獠牙,再一纵身一偏腿,骑在了野猪僵的背上,然后,抡起南瓜一样大小的拳头,在野猪僵的后背上,一通猛砸!
“吼吼!”
面对母夜叉雨点一样落下的拳头,野猪僵吼叫不止,疯狂地跳来跳去,想把母夜叉给掀下来。
但是母夜叉的“轻功”显然也不错,虽然在野猪僵的背上摇摇摆摆,但却不会掉下来。
野猪袭人,完全凭借撞击和獠牙。现在,母夜叉骑在野猪僵的背上,让野猪僵无计可施,无法发起有效攻击。
一个野猪僵,一个母夜叉,纠缠在一起,口中都在大声嘶吼。虽然只有两张口,但是那声势,却像千军万马在对阵一样,震耳欲聋。
纠缠中,野猪僵跳跃不停,渐渐地远离丁二苗的树下,向着顾青蓝和季潇潇那边靠去。
丁二苗担心季潇潇的安全,避开母夜叉的视线,从树的另一面溜了下来,躲在树后戒备着,准备随时出手。
“吼……!”
就在距离顾青蓝的树还有好几米的时候,野猪僵突然一声大叫,奋起一跃,带着背上的母夜叉,朝那大榕树撞去!
树上的顾青蓝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揽住了季潇潇的细腰,防止她受惊吓而跌落。
砰地一声响,野猪僵已经带着母夜叉,撞在了榕树上。
“啊……!”只听得母夜叉一声惨叫,从野猪僵的背上跌落。但是在跌落的同时,母夜叉还抬脚一踹,正踹在野猪僵的一颗獠牙上。
咔吧一声,野猪的一根獠牙,竟然被母夜叉一脚踹断!
“吼!”野猪僵獠牙断了一颗,更加性发如狂,往后一跳拉开距离,就要将母夜叉一头撞死。
可是野猪僵还没跳起来,在树上的季潇潇,却把手里的汽油瓶,猛地砸了下来。
啪……
汽油瓶在野猪僵的后背上炸开,野猪僵一愣,抬头来看。谁知道,第二个第三个汽油瓶,也接二连三地丢了过来!
“打得好,潇潇!”顾青蓝看见季潇潇的汽油弹已经命中,不由得大喜,端起手里的弓弩,飕地一箭射出!
啪的一声响,然后火光暴起,顿时将野猪僵包围起来!
远处的丁二苗,也看到了汽油弹命中野猪僵,这时候刚好一张火龙符祭出。但是火龙符才飞到半途,却看到野猪僵身上已然着火,不由得一愣。
他不明白,为什么顾青蓝一箭射出,就能引燃野猪僵身上的汽油?
至于其中的玄机,只有顾青蓝自己知道。
在上午的时候,顾青蓝看到劳士初村子里,有些顽童在玩那种砸到地上就会炸响的小鞭炮,她灵机一动,决定用这些小鞭炮,作为引火器,来引燃汽油,攻击野猪僵。
于是顾青蓝也买了两盒这样的鞭炮,回来以后,将鞭炮插在自己的弩箭尖上发射,果然,命中目标之后,撞击之下,鞭炮也会炸响,还有火光一闪。
想到第一次和丁二苗一起对付僵尸的时候,自己拿出一个黑驴蹄子,结果被丁二苗取笑的事,所以顾青蓝这次所做的准备,是瞒着丁二苗和季潇潇的。
没想到,这回竟然一举奏效!
却说那野猪僵,在汽油的烧烤下,痛苦难当,嚎叫着翻滚在地。
顾青蓝抓住机会,和季潇潇把树上的汽油瓶,对准野猪僵全部丢了下来。
三十米高的距离啊,那些汽油瓶落地之后,全部炸开。熊熊的火光,照的天空一片血红。而野猪僵被火焰笼罩全身,已经变成了火麒麟……
幸好榕树下面,一大片面积都是寸草不生的,要不,一场山林大火就会在所难免。
那个母夜叉,已经被野猪僵撞成重伤,此时看到火光燃起,挣扎着爬开,躲在安全地带,惊恐地看着火焰中的野猪僵。
“吼吼……”
翻滚中,野猪僵的吼叫渐渐无力。
“潇潇,你们先别下来!”丁二苗仗剑冲了过来,在火圈之外,盯着那渐渐不动的野猪僵。
而那个母夜叉,已经站了起来,瘸着一条腿,艰难地顺着原路退去。看来她的伤势不轻,有一行血迹随着她的脚步铺开……
“喂,你中了野猪僵的尸毒,要是不治疗,会死的!”丁二苗冲着母夜叉的背影叫道。
第706章 追踪
可是母夜叉似乎不懂人言,只是回头看了丁二苗一眼,又一跳一跳地向前走去。
但是就这么一对视,丁二苗也看到了母夜叉眼神里的警惕和不安。
“潇潇,蓝姐,你们在这等我,我去看看这母夜叉住什么地方!”丁二苗回头冲着树上喊了一句,打算追着母夜叉而去,弄清楚她的底细。
要是先前,母夜叉没有受伤的时候,丁二苗还有几分顾及,担心自己斗不过她。但是现在的母夜叉重伤,又中了尸毒,等于老虎没了牙,已经不足为惧了。
“二苗你干什么呢?连一个母夜叉,你也不放过?”季潇潇在树上大叫,道:“那你等等我们,大家一起去!”
说着,季潇潇已经抓着登山绳,开始攀援而下。
“潇潇,你老公是那样的人嘛?会对母夜叉感兴趣?”丁二苗哭笑不得,又回到树下接应季潇潇。
季潇潇随后被接下树来,然后顾青蓝跟着下来。
身后脚步声响,劳士初也从那边跑了过来,道:
“大家一起去看看,要是抓住了这个野人,那可是轰动全国的事!神龙架的野人之谜,困扰了科学家和考古学家很多年,被炒作的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吧?如果我们揭开了野人的谜团,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丁二苗阴阳怪气地干笑了两声,道:“又想立功成名出风头?那好我们不去了,你一个人去吧,劳队长。希望你揭开野人之谜,名动华夏。”
“呃……我就是随便说说。”劳士初的脸色一阵尴尬。
让他一个人去,他自然是没有这个胆量。
丁二苗收拾好装备,拉着季潇潇的手,对劳士初说道:
“还是我们去看看,你啊,就留在现场等着,看着野猪僵的尸体,也看着这里的火势。要是引发山林大火,你这个刑警队长的乌纱帽,难保。”
“那可不行啊。”劳士初急忙摆手,道:“万一再蹦出来一个野猪僵或者母夜叉,我一个人在这里,还不给它们填了牙缝?不行,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坚决不行。”
顾青蓝看看那还在燃烧的野猪僵尸体,道:“二苗,不如我先去跟踪,稍后,火势再小点,你拔了野猪僵的獠牙,就立刻跟上来,怎么样?”
丁二苗想了想,对劳士初说道:“劳队长,你和我蓝姐一道,先去跟踪那野人,我随后就来!”
劳士初和顾青蓝一点头,即刻出发,追着母夜叉而去。母夜叉受伤严重,凭着顾青蓝和劳士初的身手,跟踪她没问题。
“喂,照顾好蓝姐,有危险你先上,掩护蓝姐撤退!”丁二苗在劳士初身后喊道:“要是蓝姐少了一根头发,劳队长,我跟你没完!”
劳士初咧嘴一笑,回头比划了胜利的手势。
顾青蓝和劳士初消失在远处,季潇潇立刻扑了过来,抱住了丁二苗,然后一个热辣辣的长吻。
“二苗,跟你在一起,这段时间好刺激啊。”良久,季潇潇才放开丁二苗,说道。
丁二苗撩起季潇潇耳边的发丝,苦笑:“潇潇,辛苦你了。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怕我内疚。希望不久的今后,我们能有一个稳定的生活,有一个……小小的窝,不再让你受这奔波之苦。”
“没有啊,我觉得到处流浪,也很好啊。”季潇潇勾着丁二苗的脖子,眼神里一片纯净,道:“不是矫情,是真心话。二苗,只要跟你在一起,哪怕是地狱,对我来说,也是身在天堂……”
“潇潇……”丁二苗心里一热,柔情大动,拥着季潇潇,却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想给季潇潇一个稳定的生活,还不知道要到哪一年啊!
野猪僵身上的火头越来越小,空气中,全是焦臭的味道。
不过别的地方,先前泼地的汽油,都已经燃烧殆尽。
丁二苗打着电筒,走在炙热的地面上,先找到了那一颗被母夜叉踹断的野猪僵獠牙。拾在手中来看,那獠牙又粗又壮,分量也很沉重。
收好这颗獠牙,丁二苗用剑削了一根一丈多长的树枝,走到野猪僵的身前,就在火光之中,举起棍棒,对着野猪僵的另一颗獠牙猛砸。
三五棍之后,那一颗獠牙也砸来下来。丁二苗再用棍棒将其扒拉出来,冷却后一起收好,才牵着季潇潇的手,追踪顾青蓝和劳士初而去。
顾青蓝和劳士初并没有走多远,他们在前方,不住地用手电筒回照,以便让丁二苗知道自己的位置。
丁二苗顺着灯光的指引,一路跟去。
走了半个多小时以后,前方却是一处陡壁。顾青蓝和劳士初,都站在陡壁下,仰头发呆。
走上前,丁二苗看到,母夜叉的血迹,沿着陡壁向上延伸,显然,野人已经翻越陡壁而去。
“怎么,爬不上去吗?”丁二苗打量着地势,问道。
眼前的陡壁,也不是无法攀登。上面有很多小树,可以搭手。只是最下面有一丈高的距离,是光秃秃的石壁。
“想想办法,是可以上去的,就是在等你们来。”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打量一番,在陡壁前蹲了下来,道:“蓝姐踩我肩膀,我先送你上去!”
“好!”顾青蓝抽出登山绳在手,一脚踏上了丁二苗的肩头。
随后,丁二苗一直腰,站在丁二苗的肩头之上的顾青蓝一甩手,手中的登山绳,已经缠住了一棵小树。
用力一扯,确定了绳索的牢固以后,顾青蓝很利索地抓着绳子,攀上了陡壁上的一个落脚点,离地面大约一丈多高。
“丁老弟,我顶你上去。”劳士初也照葫芦画瓢,蹲了下来。
“不用,我可以上去!”
丁二苗却不领情,拔剑砍了一根手臂粗细、一丈长短的树枝横在手中,然后退后几步,一个助跑,手中的树枝当成撑杆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向顾青蓝立脚处冲去。
在上面的顾青蓝顺势一拉,丁二苗已经稳稳站在了一边。
“好身手!”劳士初由衷地赞了一句。
第707章 飞石
丁二苗一笑,随手接过顾青蓝手里的登山绳,丢了下来,对季潇潇说道:“潇潇,把绳子拴在腰上,我拉你上来。”
季潇潇点点头,把登山绳系在腰间,双手抓住了绳子。
然后丁二苗在上面缓缓用力,拉扯季潇潇。顾青蓝担心丁二苗会跌下去,所以在后面,搂住了丁二苗的腰。
这个动作有点小暖昧,弄得丁二苗一阵意马心猿……
季潇潇攀上陡壁之后,那一块稍稍平整的立脚之地,已经很拥挤了。顾青蓝带着季潇潇往上走,丁二苗又把劳士初给扯了上来。
“劳队长,你有三百斤吧?”丁二苗收了登山绳,打趣道。
“兄弟,你把我当成野猪了吧?”劳士初苦笑,又道:“那个母夜叉果然厉害,受伤了还能攀上这陡壁,要是没受伤的话,估计谁也抓不住她。”
丁二苗一笑,道:“等下抓住了那个母夜叉,不如你收回去做老婆算了。有个这么彪悍的老婆,你就风头出大了……”
几人说说笑笑,向上攀行。
母夜叉滴落在岩石上的血迹,清晰可见。
“嗖……!”
冷不防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飞来,啪地一声,砸在顾青蓝的头灯上,把头灯打得粉碎!
“蹲下!”顾青蓝随即转身,一手护住后脑,一手按着季潇潇,两人一起蹲了下来。
卧槽,还敢偷袭!?
丁二苗的反应也算奇快,一把推着劳士初,挡在了季潇潇和顾青蓝的身前,让劳士初给她们做人体盾牌。
嗖……
又是一块石头飞到,劳士初啊地一声大叫,已然中招。用手一摸额头,摸了一手热乎乎的鲜血。
石头还在不停地飞来,居高临下,来势凶猛。
丁二苗挥动雨伞,拨打着飞来的石头,一边寻找袭击者的身影。头灯的光柱扫过,只见在三四丈外的山坡上,那个母夜叉正双手开弓,把小石子砸了下来。
很显然,母夜叉已经跑不动了,或者,她的巢穴就在附近,不想被发现。所以现在袭击丁二苗,想赶走他们。
不过就目前来看,母夜叉并没有杀人之心。要不,她从上面丢一块大石头下来,丁二苗等人,只怕非死即伤。
“劳士初,快放枪啊!”丁二苗一边拨打飞石,一边大叫。
现在再不放枪,要是母夜叉野性发作,推一块大石头下来,那就好玩了。
劳士初这才反应过来,在丁二苗的掩护下,端起猎枪,拉开扳机来上引药。老式火枪,就是不好用,不像部队里面的玩意,能抬手就打。
还没等劳士初的引药上好,顾青蓝已经一抬手,一支弩箭飞了出去,正中母夜叉的右脸颊上!
“嗷嗷……”
母夜叉一声大叫,转头又向山上跑去。
“追!妈的,敢偷袭我!”丁二苗端过劳士初的猎枪,对天放了一枪。
刚才母夜叉没下杀手,所以丁二苗也不想置她于死地。要不这一枪,足可以重创母夜叉,因为双方的距离,现在很近。
震耳欲聋的枪声,对母夜叉的震慑力更大,只见那巨大魁梧的身影,瘸着腿,跑得更加拼命。
但是,她还是跑不快……
丁二苗猎枪交给了劳士初,让他继续装药戒备,又把头灯取下来,拿在手中,死死地照定母夜叉,跟在她的身后。
顾青蓝一手拉着季潇潇,一手提着弓弩。只要那母夜叉敢有动作,抬手就是一箭。
母夜叉似乎被吓破了胆,再也不敢用石头砸来,只是忙着逃跑。但是因为她受伤严重,怎么跑,也跑不过好手好脚的丁二苗等人。
如果不是要照顾季潇潇,丁二苗可以分分秒赶上去,活捉这个母夜叉的。不过,丁二苗想找到她的老巢,对于活捉她,没大兴趣。
山势陡峭,似乎直插云天。
又走了几分钟,母夜叉突然加快了速度,连滚带爬冲了几步,忽地一拐弯,消失在一蓬乱草后面。
丁二苗也不着急,带着季潇潇等人,缓步上前。
忽然间,那蓬乱草后面,传来扎扎的石头滚动之声。担心母夜叉丢大石头,丁二苗急忙牵着季潇潇,向上紧走几步,走到那蓬乱草的东侧,保持在相同的水平位置上。
在相同的水平位上,石头是没办法滚过来的。
几支电灯,一起照向那蓬乱草。
丁二苗抽出万人斩,劳士初端着猎枪,并肩而上,缓缓靠近。
拨开乱草一看,却是一块圆桌面一样的大圆石,堵住了一个洞口。洞口没有堵严实,上部还露出一丝缝隙。
看来,这后面的洞口,就是母夜叉的藏身之地了!
丁二苗和劳士初对视了一眼,劳士初会意,立刻跳了过去,和丁二苗各自守住洞口两边,来了一个二虎把门。
“里面的野人听着,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请你放下武器,赶紧出来投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季潇潇把双手拢在嘴边,学着港府电影里,那些官家差佬的口吻喊话,引的顾青蓝咯咯一笑。劳士初和丁二苗,也各自莞尔。
知道人家是野人,你还喊话,人家能听懂吗?
笑过之后,丁二苗和劳士初各自伸出一条腿,搭在那块圆石的边缘,然后同时用力,向外一蹬!
圆石经不住两人合力,晃了几晃,砰地一声,倒在了洞口外面,完全露出了后面的洞口。
洞口大约直径一米,浑圆,像是后期开凿过的样子。而且可以看到前面的洞壁非常光滑,应该是有人长期出入的。
丁二苗闪身在一边,用手里的电筒向山洞里照着,口中喊道:“再不出来,我要放火啦!”
劳士初也虚张声势,把枪口斜斜地送了进去,叫到:“不出来,我就开枪啦!”
明知道洞里的母夜叉不懂人言,但是丁二苗和劳士初还是大呼小叫,这算是恐吓,也算是先礼后兵。
可是,谁也没想到,丁二苗和劳士初的虚张声势,竟然得到了山洞里的回应!
山洞里,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生硬而又笨拙地叫到:“不、不要……放火,不要、开……开枪……”
听到声音,洞外的四个人,那是集体一愣啊!
怎么山洞里的野人会说话,而且,还是个男人的声音?
第708章 张宇飞
就在丁二苗等人惊疑的时候,洞里面,那个男人的声音又说道:“不要开、开……开枪,不要开枪,我们是好人……”
好人?好人都是住山洞的吗?
丁二苗一笑,冲着洞里喝道:“说话的是什么人,你出来吧,我保证不伤害你。”
而劳士初,听到洞里男人的说话,却渐渐地皱起了眉头。
“好,好,我出来。”洞里的男人答应着,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好半天,一个头发如乱草一样的脑袋,从山洞里探了出来,果然是个男人。
那男人中等个头,头发长,胡子也长,满脸污垢,看不出多大年纪。身上的衣服又破烂又不合身,脚下没有鞋子,就用一些布条裹着。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家伙是个现代人,不是野人。
在灯光的照耀下,那个男人用手遮挡着眼睛,龇牙咧嘴地叫到:“别照,刺、刺眼……”
丁二苗微微偏开灯光,问道:“刚才钻进山洞里的人哪去了?她是谁?”
“她、她……是我老……婆。”男人一开口,又让丁二苗等人吃一惊。
就他那小身板,居然娶了个又高又大的母夜叉做老婆?
不过稍后一想,丁二苗也就明白了。估计这家伙,是被那个女野人给俘虏过来的,然后关在山洞里,做了夫妻。
劳士初却死死地盯着那男人,突然开口问道:“喂,你是不是……张宇飞?”
“我、我就是张宇飞,你、你是……”那个男人这才转头来看劳士初,看了半晌,突然一咧嘴扑了过来,哭道:“你是我……表、表哥劳士初?”
劳士初吓了一跳,急忙躲开在一边。张宇飞身上脏兮兮臭烘烘的,谁敢跟他拥抱?
让开以后,劳士初才皱眉问道:“宇飞,你失踪了好几年,怎么变成这德行了?又怎么……住在了山洞里,还……娶了个野人?”
张宇飞呜呜地哭着,抹着眼泪,却说不出话来。
“我勒个去,感情你们还真是亲戚啊!”丁二苗大呼想不到,收起了万人斩。
顾青蓝撇撇嘴,也放下了弩箭。现在劳士初都认了亲戚,大家化敌为友,还剑拔弩张的干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也是醉了。”季潇潇走过来,站在丁二苗的身边,看着劳士初说道。
“他叫张宇飞,外号老甲鱼,是我的表弟,就比我小一岁。”劳士初指着那个脏兮兮的家伙,说道:
“大概在五年前,他突然失踪了,怎么也找不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都猜测,说他被黑窑厂抓走了。谁知道,他跑山里来,跟一个……母夜叉结了婚,嗨!”
季潇潇和顾青蓝都明白了,同时擦了一把冷汗。
这苦逼的张宇飞啊,原来是被那母夜叉,抓进山洞里做老公的。
仔细地打量着张宇飞的脸,发现这家伙,也算五官标致俊朗,想必,这副“花容月貌”被母夜叉看中了,然后强行捉来,做了压寨老公?
山洞外面,那个叫张宇飞的男人,蹲在地上大哭。可是没想到,山洞里面,突然也传来一声孩子的大哭!
听那哇哇的哭声,孩子不过一两岁的样子。不过那声音虽然稚嫩,但是却相当洪亮。
“山洞里谁在哭?怎么有孩子?”劳士初吃惊地问道。
张宇飞抬起头来,擦了眼泪说道:“那是我儿子,小儿子……”
丁二苗和季潇潇等人互相看了看,都被雷的里焦外黄。
看来山洞里的孩子,就是张宇飞和女野人的爱情结晶了。刚才张宇飞说小儿子,那么,上面还有大儿子?
突然间,丁二苗想到了母夜叉的尸毒,急忙冲着张宇飞说道:“喂喂喂,别的事等一下再说,你的老婆中了毒,再不治疗,可能会死的。”
“啊,中了毒?”张宇飞这才站起来,焦急地问道:“那怎么办?她会不会死?”
看那德行,张宇飞对母夜叉,还是挺关心的。难怪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百日夫妻,恩比海深啊。
丁二苗一挥手,道:“不会死的,但是需要治疗。你进洞里去,跟你老婆说一下,我来给她治疗。你一定要和她说清楚,要不,她咬我一口,我可受不了。”
现在丁二苗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母夜叉,也就是一个野人。从刚才母夜叉投石头来看,她还是有人性的,没有下死手。所以丁二苗打算解决她身上的尸毒,救她一命。
张宇飞慌慌张张的跑进山洞,随后又探头出来,叫到:“我、我老婆晕过去了……快,快救救她!”
丁二苗和劳士初对视一眼,随后一猫腰,跟着张宇飞钻进了山洞。
在外面看,那洞口不大,但是在里面走了几步,空间却渐渐宽敞起来。用电筒照过去,山洞比较深,总面积也不算小。
山洞里,居然还有锅灶,还有一些塑料盆和塑料桶,却不知从何而来。
所谓的锅灶很简单,就是一口黑黝黝的铁锅,担在三块石头上。
整个山洞里,既有烟熏火燎的气味,也有腥臊之味。总之闻起来,非常不舒服。
母夜叉睡在一堆碎草上,一动不动。看来那野猪僵的尸毒,和失血过多,以及后来被猎枪惊吓,种种原因,已经让母夜叉晕了过去。
两个健壮的小男孩,一丝不挂地守在旁边。大的小孩,约莫有七八岁的样子,小的也有三四岁左右。
劳士初很吃惊,问道:“你失踪才五年,怎么孩子这么大了?”
“笨了吧,劳队长。”丁二苗一笑,道:“这是野人混血儿,所以身材远远超过正常的儿童。”
那两个小孩,眼光闪烁,警惕地看着丁二苗和劳士初。
“小东西不咬人吧?赶紧拉一边去。”丁二苗指着那两个小孩说道。
张宇飞走过来,把孩子拉到一边,说道:“别怕,他们是来给你麻麻治病的……”
那孩子,才哦哦了两声,眼神也和睦了一点。看来,张宇飞平时,也是用语言和自己的孩子交流的。
丁二苗这才蹲下来,检查母夜叉的伤势。
身后灯光闪动,脚步声响,季潇潇和顾青蓝,也捂着鼻子走了进来。
第709章 接骨
母夜叉的伤势,比较重。
脸上被顾青蓝射了一箭,那都不算啥,反正她皮躁肉厚的,拔掉弩箭就能慢慢恢复。
但是她的脚底,却在踢野猪僵的时候,被野猪僵的獠牙,划出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母夜叉是不穿鞋的,就是赤脚。那脚底下一层坚硬的老茧,却也禁不住野猪僵的獠牙锋利。整个脚板,几乎从中间被横向划开,鲜血淋漓。
尸毒,也就是从这里侵入的。
除此之外,母夜叉的左侧肋骨,还断了几根。
“肋骨断了三根,需要正骨。”丁二苗转头对张宇飞说道:“准备热水,给你老婆清洗伤口,先处理她脚上的伤口。”
张宇飞傻乎乎地答应了一声,命令大儿子去烧水。
然后,整个山洞里,都是熏得人无法睁眼的浓烟……
“咳咳咳……”顾青蓝赶紧走过去,灭了火,说道:“二苗,我带着酒精,干脆直接用酒精清洗,别烧水了……”
因为长期在野外,所以急救药物和酒精纱布什么的,顾青蓝都随身携带,以防不测。
丁二苗也被呛得不行,只好点头,让顾青蓝把酒精拿了过来。
打开酒精瓶子,丁二苗直接把酒精,往母夜叉的伤口上倒。
但是,丁二苗大意了……
他没想到,母夜叉的伤口,被酒精一辣,竟然条件发射般地腿一抽,然后抬脚就踹!
“卧槽……”丁二苗一句话没叫完,已经被母夜叉一脚踹在胸口上,砰地一声摔倒在地。
季潇潇和顾青蓝大吃一惊,一起抢上去,手忙脚乱地把丁二苗拉起来。丁二苗揉着胸口,龇牙咧嘴,苦不堪言。
“喂,张宇飞你管好你老婆啊!”季潇潇气愤地说道:“好心好意给你老婆治病,她竟然还踢人?”
因为疼痛,母夜叉这时候已经醒来,忽地一下坐起,野兽般的眼神,仇视地扫射着丁二苗等人。
顾青蓝吓了一跳,又从屁股后面摘下弓弩,端在手中,对准了母夜叉。
张宇飞急忙张开双手,挡在顾青蓝和母夜叉中间,两边劝道:“别别别,大家都是自己人!”
情急之下,这家伙说话竟然流畅了许多。
然后,张宇飞走到母夜叉的身边坐了下来,柔声细语、比比划划地跟他的老婆解释,说明丁二苗等人的来意。
母夜叉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似乎能听到张宇飞的意思。她一边听着,一边死死地打量丁二苗等人,眼神里,渐渐放弃了敌意。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恶意,顾青蓝也放下了弓弩。
经过张宇飞的一番沟通,母夜叉又重新躺下。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在心中自认倒霉,继续给母夜叉清理伤口。
然后,顾青蓝也磨好了一点点獠牙粉,一半给母夜叉冲水喝了,另一半敷在她的伤口上,然后用医用纱布,帮她把伤口包扎起来。
劳士初的额头,被他的这个野人表弟媳给砸破了,顾青蓝也顺手给他包扎了一下。包扎完毕,再一看,劳士初的额头上,就像是贴了一个沁血的卫生巾。
“劳队长,你的表弟媳妇,需要接骨。我看,你还是安排送医院吧?”处理好了母夜叉的尸毒,丁二苗打趣地说道。
这样的接骨手术,丁二苗也可以做。不过,皮外接骨,有些麻烦。
劳士初的脑袋大了好几圈,转身问张宇飞道:“宇飞,现在怎么办?你老婆的肋骨断了,要去医院。”
张宇飞急忙摆手,道:“她不会去医院的,她害怕见人……”
丁二苗耸了耸肩,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的。
“害怕见人也不行!丑媳妇也要见公婆,难道你就和她,在山上呆一辈子?你爸妈还在家里望眼欲穿,等你回去!”劳士初莫名火大,指着张宇飞说道:
“既然被我找到你了,我就不能让你再过这种野人的日子!还有,你的两个儿子以后怎么办?都不读书了,长大以后接着做野人?”
那两个孩子,长得很漂亮的,浓眉大眼,皮肤雪白,完全不像他们的夜叉母亲。
张宇飞呆了半天,忽然又坐地大哭起来,道:
“儿子我可以带回去,可是这……老婆,我怎么带回去啊!村里人会笑话死我的……而且,她也不愿意跟我下山,更不会让我把孩子带走。”
丁二苗听着不耐烦,挥手道:“劳队长,不行我就吃点亏,把你表弟媳妇的肋骨给接上。不过说清楚啊,皮外接骨有难度,以后不见得没有骨骼错位等后遗症。”
劳士初想了想,也只好这样了。便点头道:“没事没事,简单搞搞就行。反正我这表弟媳妇也是皮糙肉厚的,自愈能力肯定很强。”
丁二苗一笑,从山洞里找了一些当柴火的树枝,砍断削平备用。然后又让张宇飞,把自己的意思跟他老婆沟通一下。
得到母夜叉同意以后,丁二苗这才伸出手来,在母夜叉的胸腹之间摸索,寻找断骨的位置。
这母夜叉也果真刚强,竟然忍着疼痛一声不吭。
丁二苗摸到了母夜叉的三根断骨,将断骨一一对准,然后将事先准备的四根树枝,两根放在胸前,两根放在背后,用纱布固定好。纱布不够用,丁二苗又用剑,把张宇飞身上的衣服,割成布条来用。
最后,顾青蓝把随身带着的消炎药,给母夜叉灌了一大把,算是大功告成。
在接骨的过程里,劳士初和张宇飞这对表兄弟,一直在说话。当然了,都是劳士初问话,张宇飞回答。
张宇飞说,五年前被这母夜叉抓来,就被逼“献身”,然后第二年有了大儿子,前年有了小儿子。
母夜叉不在的时候,不准张宇飞外出,洞口常年堵着大石头。但是母夜叉在身边的时候,往往会带着张宇飞出山洞晒太阳。
吃的喝的,都是母夜叉半夜出去弄回来的,大多是野猪,还有兔子山鸡,甚至还有大蟒……
幸好张宇飞被抓来的时候,身上带有打火机,所以后来,渐渐地开始吃烧烤熟食。母夜叉也觉得熟食好吃,默认并且赞许了老公的作法。
后来渐渐可以沟通交流,在张宇飞的授意下,母夜叉在山下,连偷带抢,弄了一些炊具过来。再后来,母夜叉还经常下山偷米。
至于母夜叉的来历,张宇飞也说不清楚。
只是平时夫妻俩“谈心”的时候,母夜叉比划着说,她来自很远很远,很冷很冷的一个地方,那地方,常年下雪,荒无人迹,族人都是吃野狼为生……
丁二苗等人,都听得啧啧称奇。果然野人不是传说,就在你我身边。
第710章 家家床头,有个……
给母夜叉治疗尸毒和接骨,又耽误了许久。
而母夜叉也因为失血过多和疼痛劳累,再度昏昏睡了过去。
“劳队长,我的任务完成了,该走了。”丁二苗看看时间,马上就是天亮时分,道:“劳队长你怎么办?在你亲戚家里,住一段时间?”
劳士初哭笑不得,道:“我说丁老弟,你就别拿我开涮了。赶紧帮我想想,该怎么处理张宇飞和他的野人老婆?还有这两个孩子。”
“这个我真的帮不上忙。”丁二苗摇头。
顾青蓝思索着说道:“劳队长,我觉得吧,最终还是要张宇飞,带着他的老婆孩子,回到文明社会去的。但是不能操之过急,要循序渐进。”
“怎么个循序渐进法?”劳士初眼巴巴地问道。
“让张宇飞的家人,还有你们这样的亲戚,常来这里看望野人母子。熟悉了,有了感情了,野人就会对你们有信任感。慢慢地,劝她们回到山下,不是大问题。”
顾青蓝慢条斯理,道:“野人比较固执,但是可以从小孩子入手,给他们好吃的东西,给他们电子产品玩。这样的诱惑,没有孩子可以抵挡的。等到孩子渐渐大了,野人会顺应孩子的要求,融入人群的。”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劳士初嘟囔着嘴,道:“没个几年时间,恐怕无法办到,唉……”
丁二苗摇头一笑,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如何处理张宇飞的事,就不是自己的业务范围了。
劳士初看见丁二苗要走,赶紧和他的表弟交代,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
主要就是吩咐张宇飞,继续留在山洞里照顾他的野人老婆和孩子,并且约定随后通知张宇飞的家人,送一些生活用品过来。
至于让他们下山之事,现在说多了也没用,所以劳士初干脆不提。
而顾青蓝和季潇潇,却趁着这功夫,举起手机,喀喀喀地拍了很多照片,把母夜叉和她的儿子,都给照了下来。
话说野人没人权啊,要是换成别人,你这样一通猛照,人家还不去告你?
一切交代完毕,劳士初和丁二苗等人原路返回。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山间一派清新的空气。
下了陡壁,劳士初担心再来的时候找不到,于是沿途做了记号。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在前面悠闲地晃着,边走边看风景。
“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了母夜叉……嘿嘿,也算有趣。”休息的时候,季潇潇调出手机里的野人照片,一边看一边说道。
顾青蓝突然挑了挑眉毛,嘴角挂着一点高深的微笑,说道:“关于夜叉这件事吧,说稀奇也稀奇,说平常,它也平常。”
“什么意思啊,蓝姐?”季潇潇翻着手机,问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深沉了,说话都高深莫测?”
“蒲松龄老先生,在聊斋里面,也有关于母夜叉的记载。”顾青蓝嘻嘻一笑,看着丁二苗,说道:
“在那个故事的最后,老先生说,对于母夜叉,不要大惊小怪,家家床头……有个夜叉在!对不对啊,二苗……”
丁二苗嘿嘿一笑,摊开手道:“我不知道,我听不懂。”
季潇潇眼珠转了转,随即反应过来,指着顾青蓝笑道:“蓝姐,你挖苦我是二苗的床头夜叉,难道你以后不结婚?以后,你也是一样,终究要做了谁家的床头夜叉!”
三人嘻嘻哈哈地说笑着,继续向前,朝着山下走去。
在后面做记号的劳士初赶上来,问道:“丁老弟,你们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没有啊。”丁二苗揉着鼻子,道:“我们在说,你表弟有个夜叉老婆,你肯定也有一个夜叉老婆。”
“……”劳士初无语。
走回山下,手机有了信号,劳士初立刻打电话,通知张宇飞的父母和其他亲戚,让大家带上一些生活用品和药物食物,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丁二苗和季潇潇等人,就在劳士初的越野车里,靠着座椅补觉。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张宇飞的家人,包了几辆车过来,男男女女,七大姑八大姨,黑压压一个小部队。
劳士初领着众人,转头上山,去给张宇飞和他的野人老婆送温暖。丁二苗和季潇潇三人,继续在车里睡觉。
直到下午两点多,劳士初才从山上下来,满脸的疲倦之色。
回到那个叫三山尾的村庄,又是黄昏时分。劳士初本来打算,今天下午就动身,带着丁二苗等人去福洲的,但是天色已晚,人困马乏,只好再押后一天动身返城。
第二天一早,大家精神抖擞,鲜衣怒马,开赴福洲城。
从太姥山北麓到福洲城,有两百多公里。劳士初的驾驶技术不错,开得又快又稳。
在车上,顾青蓝就拿出手机,跟下一个尸蛊守宫砂的受害姑娘联系。那女孩叫任欣雪,福洲本土人,家庭条件也好。
因为在这之前就有过联系,所以任欣雪的父母很客气,要约定地点来接,却被顾青蓝谢绝了。
顾青蓝把任欣雪家的住址报给了劳士初,劳士初点点头:“东湖山庄,我知道的,我直接送你们到那个小区。”
丁二苗懒洋洋地道了一声谢。
“对了丁老弟,你们来福洲,就是为了给那个女孩子看病?”劳士初一边开车,一边又说道:
“在福洲城,有任何事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在这里工作十年了,没个大本事,但是人际关系还好。治好了那女孩子的病,什么时候离开,我给你们摆酒送行。”
“你放心吧,有麻烦你的地方,我不会客气的。临走之前吃你一顿,也是铁板钉钉的,嘻嘻……”丁二苗一笑。
……
上午十点,福洲城东湖山庄小区门前,任欣雪和她的父母早已恭候多时。
因为事先顾青蓝就联系过,也给任欣雪邮寄了一些僵尸獠牙粉。
所以现在的任欣雪,已经经过了初步排毒,身上的病灶面积,缩减了很多,而且也在脑后。看起来和常人无异,肌肤胜雪,亭亭玉立一佳人。
一番感谢的话说完,丁二苗等人,被请进了任欣雪的家里。
丁二苗开门见山,说道:“任欣雪这个病,以前也跟你们说过了,要治愈,必须还要一个男孩子配合。那个……任欣雪有男朋友吗?”
“有,有,马上就过来。”任欣雪的父亲说道。
说曹操,曹操到,门铃声响,一个二十多岁的阳光男孩,平头短发,身材修长,鼻梁上架着近视眼镜,精神奕奕地走了进来。
“叔叔好,阿姨好。”那个小伙子跟任欣雪的父母打过了招呼,又把任欣雪拉在一边,用眼神看着丁二苗等人,问道:
“欣雪,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高人,来给你治病的?这么年轻,不会是……?”
丁二苗耳朵尖,听到那小伙子的话,便冷冷一笑,道:“你担心我们是骗子?真是好人做不得啊,大老远过来给任欣雪治病,一分钱不收,还要被人怀疑。”
那小伙子走上前,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要误会。但是我自己也是一个实习医生,我只是对你们说的治疗方法,感到怀疑。”
“你是个医生?”丁二苗打量着那小伙子的脸色。
“是的,我叫俞长松,是福洲骨科医院的实习医生。”小伙子说道。
骨科医院?
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对视了一眼,怎么这么巧?
上次遇到黑无常,黑无常带来曲士龙的话,说他曲士龙的那个暗恋对象,赵海芳,就在福洲骨科医院上班。
“福洲城,有几个骨科医院?”丁二苗问道。
俞长松一愣,回道:“就一个啊,问这……干嘛?”
第711章 蚂蚁
丁二苗挥挥手,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嘴上这么说,丁二苗心里却已经在盘算了。现在这个俞长松也在骨科医院,刚好,可以作为突破口,从他身上下手,去接近赵海芳。
不过想到赵海芳的事,丁二苗也略有些头痛。
该怎样做,才能让找赵海芳相信曲士龙的鬼话?
见丁二苗不说话,俞长松主动开口,问道:“我想知道,你们给任欣雪制定的治疗方案,有没有什么理论支持?”
“没有。”丁二苗翻了翻眼皮。
俞长松一笑,露出两行整齐的小白牙,道:“没有理论支持,你们怎么知道那种方案可行?”
“有实践经验,行不行啊?”季潇潇有些来火,白眼道。
“作为一个医生,我必须要告诉你们,实践经验固然可贵,但是治病救人,也是因人而异的。在别人身上的成功经验,用在欣雪身上,就不一定会成功……”俞长松看来很会说话,滔滔不绝。
任欣雪和她的父母,都在左右看着,似乎很为难,不知道帮谁说话好。
“喂,有完没完?”季潇潇的脾气腾地一下窜了上来,道:“二苗,我们走,既然任欣雪有了当医生的男友,她的病,还要我们操心干嘛?”
丁二苗和顾青蓝都放下茶杯,一起站了起来,给季潇潇一个呼应。
眼前的俞长松,也实在有些不知好歹,这样的态度,任谁也会生气啊!
“几位别生气。”任欣雪的父亲急忙上前,陪着笑说道:“长松这孩子太年轻,心直口快,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顾青蓝瞪了俞长松一眼,说道:
“我第一次联系任欣雪的时候,在视频里和她见过面。当时她的病灶面积有多大,你们也知道。后来我给她邮寄了药粉,并且指导她服了下去,才把她的病灶压制到目前的面积。那么显而易见的治疗效果放在眼前,你竟然还要我们找什么理论支持,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是是是,这孩子就是自以为是,刚愎自用。还请大家不要跟他计较。”任欣雪的父亲连连赔礼,把丁二苗又按在沙发上坐下。
作为当事人,任欣雪也很着急,拉着顾青蓝的手,垂泪欲滴。
而俞长松现在也闹了一个大红脸,进退不得,局促地搓着手,不敢再说话。
重新落座,丁二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俞长松说道:“俞医生,你刚才说到理论支持,我倒是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俞长松一愣,随后又信心满满地一伸手,道:“请说。”
“我有两个朋友,是孪生兄弟。那次,两兄弟当中的老大,在家里流鼻血,而那个老二,也同时在单位流鼻血。请问一下俞医生,这种现象可有解释?”丁二苗淡淡地问道。
俞长松点头,说道:“这是孪生兄弟之间的感应,很多……应该说绝大多数孪生兄弟或者孪生姐妹,都有这种感应现象。”
“再请教一下,隔了这么远,他们到底是如何感应的?”丁二苗继续问道。
“这个……”俞长松想了想,说道:“就像是两块磁铁,它们之间有磁力线的联系。”
“这个磁力线,又是个什么东西?能不能拿出来给我看看?”丁二苗冷笑道。
俞长松头上冒汗,结巴着说道:“这、这东西虽然存在,但是却没法看到。”
“既然看都看不到,你怎么知道它是存在的?”丁二苗又追问。
“我……”俞长松彻底无语,在心里觉得丁二苗就是在胡搅蛮缠。
丁二苗淡淡一笑,道:“你刚才说理论,现在却又解释不了你的理论,说来管什么用?我的理论支持是有的,只不过,道家的理论,牵涉到玄学。我说出来,你也是听不懂。就像你解释不清双胞胎之间的感应一样。”
俞长松默然无语。
现在他也知道丁二苗等人非常生气,不敢再废话,怕自己下不来台。
丁二苗端起茶杯,慢慢拿地品着功夫茶,心里却在想,怎么才能叫俞长松相信自己呢?任欣雪的病,需要他的配合,如果自己不能折服俞长松,他肯定和那个万俊铭一样,又是一个不拱白菜的猪啊!
突然之间,眼神扫过任欣雪老爸的脸,丁二苗心里一喜,有了!
“任老板,你的身上,是不是有些小毛病?”丁二苗开口问道。
任欣雪的老爸叫任永旗,是个生意人,经营着一家轮胎翻新厂,所以丁二苗称呼他为老板。
“我……没有啊。我的身体一直很好。”任永旗愣了一下,摇头说道。
丁二苗一笑,道:“我说的是小毛病。”
“小毛病人人有,什么样的小毛病,你要说清楚啊。”俞长松又忍不住了,说道:“现在亚健康人群的比例,占到百分之八十,可以说,这些人都有小毛病。”
“什么你都懂,你都有理论支持。那么俞医生,你能不能看出你岳父的毛病所在?”丁二苗很不客气给了俞长松一个白眼。
“我……看不出。”俞长松摇摇头,再次闭嘴。
丁二苗盯着任永旗的脸,又打量了一番,才开口说道:“你的两边腰眼,是不是经常有刺痛感?”
“你怎么知道的?!”任永旗大吃一惊,手里的茶都泼了出来。
丁二苗笑而不语。
“我的两边腰眼,确实有刺痛感,而且有好几年了。经常莫名其妙地痛一下,就像被蚊叮虫咬的感觉一样。”任永旗皱着眉头说道:
“不过,对身体也没多大影响,所以你刚才问我,我也没想到这上面去。”
俞长松擦了一把冷汗,眼神中,对丁二苗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不是就像被虫咬,而是……的确有虫子在咬。”丁二苗淡淡地说道。
“怎么说?还请指教。”任永旗给丁二苗等人续上茶,说道:
“虽然是小毛病,但是冷不丁地痛起来,会痛的身体一抖,有时候也很失态。要是能治疗的话,那就太好了。”
丁二苗的目光,在俞长松脸上扫过,然后看着任永旗,缓缓地说道:“要是我没说错,任老板小时候,一定喜欢用手指摁死蚂蚁,对不对?”
第712章 怨气所结
“蚂蚁?”任永旗更加吃惊,点点头,道:
“是有这回事,我小时候在单位大院长大的,玩伴很少,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就喜欢在地上找蚂蚁,用手指摁死。”
客厅里一片沉静,人人都看着丁二苗。
就连季潇潇和顾青蓝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任永旗的病,和蚂蚁有什么关系,难道,是蚂蚁的冤魂索命?
众人的注视之下,丁二苗点点头,道:“蝼蚁也贪生,蚂蚁也是命。你的腰部刺痛,也是你小时候顽皮的一点报应。”
俞长松的嘴里,又发出一声嘀咕,道:“这也太玄了吧?”
“还有更玄的。”丁二苗高深莫测地一笑,打开自己的随身背包,取出线香,让任欣雪捧来了香炉。
然后,丁二苗把线香点燃,插在香炉里,又让任永旗在一丈外的位置上站好。
季潇潇和顾青蓝明白,丁二苗要开始作法了。但是任家的人和俞长松,却不知道丁二苗要干什么,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
“俞医生,麻烦你把窗户和入户门打开,保持通风。”丁二苗看着俞长松说道。
俞长松正有此意,闻言之后,立刻动身,把客厅的窗户给打开了,然后又打开了入户门。
这个精明的小伙子,担心丁二苗用的是迷香,把在场的人全部迷倒,然后把屋里的值钱东西席卷而空。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现在骗子多啊,不得不防。
丁二苗这才点燃线香,烟气慢慢升起,房间里渐渐飘起了一丝淡淡的香味。
不过接下来,俞长松和任家的人,都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只见那五根线香上飘出的烟气,在空中凝成一股,即使处于风口,也不见被吹散。而且,那股烟气像一道流动的细细水线一样,向着任永旗的腰间,缓缓地流去……
一片安静之中,那股烟气缓缓流动到任永旗的腰部,然后横向延伸,在任永旗的腰间,围成了一个圈子。
烟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厚。渐渐的,任永旗的腰间,就像是围上了一个灰色的呼啦圈。
“任老板,现在感觉怎么样?”丁二苗坐在沙发上,问道。
“现在……以前刺痛的地方,现在很热,暖洋洋的……”任永旗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说道。
丁二苗又是一笑,拿出两张符纸,在上面画了几画,然后将符纸竖起,在空中的烟气线上一切。
这一切下去,符纸立刻割断了烟气的延伸,任永旗腰间的烟雾呼啦圈,也随之被风吹散。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连连称奇。
“俞医生,你能用你所学的物理化学和所有科学知识,给这种现象,做出一个理论支持吗?”丁二苗看着俞长松问道。
“我……”俞长松大为尴尬,连连摇头。
丁二苗轻轻地哼了一声,道:“去掀开你岳父的衣服,看看他的两边腰间,有什么变化。”
俞长松点点头,走到任永旗的面前。
任永旗把上衣提了提,露出了腰间的皮肤。
“啊,怎么会这样?”俞长松扫过一眼,失声惊叫。
众人的目光一起看了过去,只见任永旗的右侧腰部皮肤上,有一个模糊的黑点,看那形状,却正是一个大蚂蚁!
掀开左侧的衣服,也是一模一样,皮肤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蚂蚁的图案。
“俞医生,我坐在这里一直没动,你岳父皮肤上的变化,不可能是我做的手脚吧?”丁二苗依旧用手中的纸符阻挡着烟气,道:“你能给我说说,这又有什么理论支持吗?”
俞长松彻底败下阵来,头上冷汗直冒。
丁二苗这才站起身,走过去,把手里的纸符贴在任永旗的左右腰眼上,道:
“这两个蚂蚁图案,就是蚂蚁的怨气所结。纸符贴上去,两个小时以后,蚂蚁的怨气可以散去,以后就不会有刺痛的症状了。”
然后,丁二苗又对俞长松说道:
“科学的发展,不过区区几百年,玄学的发展,有几千年了吧?一定要用科学,来给玄学寻找理论支撑,那就是扯淡,那就是缘木求鱼刻舟求剑。任欣雪的怪病由来,包括现在的治疗方法,也属于玄学的范畴,所以,你就不要白费力气,寻找什么理论依据了。”
俞长松呆了呆,忽然给丁二苗深深地鞠了一躬,道:“我有眼无珠,出言无状,还请先生原谅我的鲁莽。”
丁二苗嘻嘻一笑,道:“别先生先生的,我叫丁二苗,也不大你多少,你就叫我二苗哥吧。”
“谢谢二苗哥不见怪。”俞长松倒也活络,点头一笑,转身来给丁二苗倒茶。
其实丁二苗还没有俞长松的年龄大,但是占便宜是丁二苗的一贯风格。他现在是高人身份,来给任欣雪救命的。又这么老气横秋地一说,俞长松自然乖乖叫哥。
丁二苗接过茶杯,道了一声谢。彼此之间,再无隔阂。现在总算降服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实习医生,接下来的一切,自当水到渠成。
为了表示谢意,任永旗在附近最大的酒店,招待丁二苗等人的午饭。同时,又在酒店里开了两个房间。
一个小企业家,这点钱还是不在乎的。
饭后回到任家,顾青蓝给任欣雪服食獠牙粉,继续清理她身上的尸毒。丁二苗却和俞长松,在客厅闲聊。
“俞老弟,跟你打听一个人,也是你们骨科医院的一个女护士。”丁二苗开门见山地说道。
“骨科医院很大,女护士有二三百人,我也不见得认识。你先说说看吧。”俞长松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她叫赵海芳,老家是贵州的。”
“赵海芳?贵州的?”俞长松突然咧嘴一笑,道:“巧了,这个人我还真的认识。她是妇产科的护士,刚来不久,还在实习期。”
“我去,怎么骨科医院还有妇产科?”丁二苗不解,问道:“难道还有生孩子生骨折的?或者还有赶在骨折时候生孩子的?”
“孕妇受伤骨折,也是有的啊。”俞长松扑哧一笑,解释道:
“福洲骨科医院,是一家老医院了。先期主要做骨科业务,后来为了发展,就扩建成一座综合性的大医院。因为骨科医院的名头较响,所以一直沿用了这个名字。”
待续……
第713章 参观医院
原来如此。
丁二苗哦了一声,又问:“你是怎么认识赵海芳的?”
“说起来巧,我在医院的一个同事,正在追求她,所以我也见过一次,挺漂亮的一个妹子,会打扮,有气质。”
俞长松介绍了一番,又问丁二苗:“二苗哥,你找她干什么?”
“呃……我也想追求她。”丁二苗揉了揉鼻子。
俞长松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笑着道:“不是吧,二苗哥?”
“你把赵海芳说的那么漂亮,我就不能动心啊?”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带我去看看那个赵海芳吧,找她有点事。”
这时候,顾青蓝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和季潇潇一起走了出来。听见要去找赵海芳,两人都要跟着去看看。
她俩也听丁二苗说起过,知道曲士龙对赵海芳的暗恋之深,所以想去看看,这个赵海芳到底有多么倾国倾城。
于是,俞长松跟任欣雪打了声招呼,带着丁二苗等人出了门。好在俞长松会开车,自己也有一辆代步的比亚迪,倒是方便。
室外阳光明媚,大街上人来人往。
因为地域关系,加上天气晴好,所以福洲城的冬天不太冷,微风吹来,还有点如沐春风的感觉。
骨科医院,距离任欣雪的东湖山庄小区,有四十分钟的车程。
在车上闲着无聊,顾青蓝便问道:“俞医生,八卦一下,你和任欣雪感情不错嘛,怎么认识的?”
这是顾青蓝心里的一个疑问。
当时联系上任欣雪以后,通过视频,顾青蓝见过任欣雪的真容。那时候她还没有排毒,整个左半脸都是骇人的黑疤,一直延伸到后脖子。
以当时任欣雪的相貌,俞长松怎么会接受她,选择她为女朋友的?
正在开车的俞长松,脸上闪过一丝腼腆,道:“我和任欣雪,自小就在一起长大的。我大她两岁,小时候,经常带着她玩……后来,两家的父母关系也好,就给我们定了娃娃亲。”
“原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明白了。”季潇潇和顾青蓝同时点头。
心里都在想,即使是青梅竹马,后来任欣雪遭遇病变,俞长松不离不弃,这份感情,在当今来说也算感人。
俞长松微微一笑,迟疑了一下,又道:
“其实我学医,也是因为任欣雪。我希望有一天,自己医术有成,能够治疗欣雪的病,让她恢复以前的容颜。只是没想到,我太不自量力……幸好有你们,要不欣雪这辈子,都不会快乐。”
“为了女朋友的病,所以当了医生,挺伟大的。”季潇潇感叹了一番,称赞了一番。
顾青蓝一笑,道:“是很伟大,但是跟某人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某人为了找回某美女的三魂七魄,竟然只身下地狱,逗留七天七夜。嘿嘿……”
“蓝姐,好汉不提当年勇啊。”丁二苗坐在前座,回头一笑。
季潇潇也笑道:“蓝姐,二苗就是个多情种,要是你和我一样的遭遇,他也会为你下地狱的。”
正在开车的俞长松吃了一惊,问道:“地狱,真的有地狱?”
“没有没有,咱们吹牛说着玩的,不足道也。”丁二苗挥挥手,打住了这个话题。
关于地狱,关于鬼魂,跟一个无神论者是解释不通的,何必白费口舌?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俞长松驾车,带着丁二苗三人,驶进了骨科医院。
丁二苗下车一看,医院挺大的,东西南北,好几栋大楼。
“妇产科在这边,跟我来。”俞长松停好了车,带着丁二苗三人,走向最北边的一栋楼房。穿过前面的楼房,后面的那栋红色楼房,才是真正的妇产科。
这边的妇产部,又分为小儿内科、产科、妇科和急救科。根据俞长松的说法,赵海芳在四楼的产科做护士。
一踏上四楼走廊,就是满眼的白大褂。俞长松东张西望地看了一番,拦住一个女护士,询问赵海芳在哪。
这时候的俞长松也挂上了工作牌,那护士看出来本院职工,便指了指楼上,道:“五楼,重症婴儿护理室。”
俞长松道了一声谢,带着丁二苗三人再上楼。可是五楼属于重症监护室,从大门一进去,就发现走廊两边,都有玻璃门隔离。
闲人免进。
“二苗哥,要不我找我那同事,要来电话号码,把赵海芳约出来?”俞长松问道。
“人家工作时间,不方便吧?”丁二苗有些犹豫。
万一这个赵海芳正忙着,被一个电话叫出来,自己再告诉她,冥界有一个老鬼,守在她轮回的路上,等了她几辈子,她会相信吗?
会不会立刻呼叫保安,把自己给赶出去?
谁知道正在纠结的时候,西侧的玻璃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高挑的女护士端着药品托盘,款款地走了过来。
来人带着护士帽,嘴上捂着口罩,穿着护士服,露在外面的眼睛,却非常的精致,大眼睛长睫毛。虽然是管中窥豹只见一斑,但是丁二苗已经在心里,看到了一个美女的形象。
那洁白的白大褂下,护士的身材也显山见水,风韵有致。
“就是她,她就是赵海芳。”俞长松两眼一亮,压低声音对丁二苗说道。
赵海芳的眼神,也扫了过来。看到俞长松和丁二苗等人之后,她的脸色微微有一丝诧异,却没有开口说话。
“赵小姐,还认识我吗?我是姜东的哥们啊,我叫俞长松,上次见过面的。”眼看赵海芳要走,俞长松急忙上前说道。
俞长松说的姜东,是他的同事,也在这家医院上班,目前正在寻死觅活地追求赵海芳。但是据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连牵手都没有。
“是你啊?”赵海芳微微皱眉,随口问道:“怎么来妇产科了?有亲戚在病房里?”
这一开口,声音如夜莺出谷,清泉石上流,清脆柔和皆备。
俞长松一耸肩,笑道:“没有,我的亲戚都不生病,不住病房。”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参观妇产科啊?”赵海芳扯下口罩,抿嘴一笑,说道:“不会是姜东叫你来的吧?”
“不是,是一个朋友,说找你有事。”俞长松微微侧身,指着丁二苗说道:“就是他。”
“他……找我?”赵海芳一愣,打量着丁二苗,脸上都是狐疑的表情。
第714章 负一层
丁二苗站了起来,嘿嘿一笑:“你好啊,美女。”
面对丁二苗的招呼,赵海芳很警惕,迟疑着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好像不认识吧?”
“现在不是认识了吗?”丁二苗嬉皮笑脸,道:“不知道赵小姐什么时候下班?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谈谈。”
“我很忙,有什么事,现在就说。”赵海芳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上上下下地扫射着丁二苗。
“呃……是这样的。”丁二苗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了。
关于曲士龙的事,的确有些荒唐,说出来人家也不信。
“是哪样的?请说。”赵海芳催问道。
“呃……赵小姐,你身上……有凶兆!”丁二苗灵机一动,决定吓唬赵海芳一下,然后再慢慢实情相告。
“呸,真无聊!”赵海芳愣了一下,突然俏脸绯红,瞪了丁二苗一眼,走向了电梯口。
季潇潇和顾青蓝同时一笑,感情这赵海芳,一定是把凶兆听成了胸……罩!
现在的女性,肯定带着那玩意啊,有不戴的吗?不戴,怎么挺胸做人?
看见季潇潇和顾青蓝偷笑,丁二苗这才反应过来,脸皮一烫,走上去拦住了赵海芳,道:“赵小姐别误会。我说的凶兆,不是那个胸……罩。”
一边说,丁二苗一边还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又道:“我的意思是说,你的身上,有凶险的预兆,凶兆,懂了吧?”
赵海芳回过身来,略带厌烦地说道:“你有完没完啊?你是谁啊,都能看出我身上的凶兆了?”
“我……我是茅山弟子,我会捉鬼。我……看到你们医院里有鬼,看到你身上有鬼气,所以就想帮你一把。”丁二苗百折不挠,愈挫愈坚,穷追猛打,咬死不放。
赵海芳瞪着丁二苗,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是不信呢?”
“那你会倒霉的,不出一周,肯定会出事。最少……你的工作没了。”丁二苗一本正经地说。
谁知道丁二苗这么一瞎咋呼,赵海芳的脸色竟然起了变化。她犹豫了半分钟,低声说道:“我五点下班,你们在楼下大厅等我。”
说罢,赵海芳钻进电梯里,关上了电梯厢的门。
“倒是带着我们一起下去啊,真没礼貌。”丁二苗冲着电梯间嘀咕了一句。
俞长松走过来,问道:“二苗哥,你每次都这样跟人搭讪啊?真没想到,赵海芳似乎有点相信你。”
丁二苗得意地一笑,这个赵海芳,一定是遇到了麻烦事,所以被自己一蒙,她有些害怕。
几人踩着楼梯,徒步下楼。
走到三楼转角平台的时候,丁二苗忽然站定了脚步,回头看着楼上。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明显地感觉到了万人斩在伞柄里的震动!
被自己的乌鸦嘴说中了,医院里真的有鬼。
不过转念一想,医院嘛,也是很多人咽气的地方,又怎么能少得了鬼?
“俞老弟,你们医院里有太平间吗?”丁二苗问道。
俞长松一愣,回道:“有啊,在西楼负一层。怎么问这个?”
丁二苗吸了吸鼻子,挥手道:“没什么。”
要捉鬼,现在也不是时候。如果方便的话,夜里倒是可以捉几个来玩玩,要是碰巧遇上冤鬼或者厉鬼,还能赚取一点功德。
下楼以后,丁二苗让俞长松自便,自己和顾青蓝季潇潇,继续在医院的院子里闲逛,等待赵海芳下班。
俞长松却不好意思离开,陪着丁二苗等人,在医院里闲庭信步。
走到西楼,丁二苗特意进去转了一圈。虽然没有下到负一层,但是丁二苗也能察觉到,整个西楼,都是阴气森森的。
看来这里,必有冤鬼啊!
“医院建起来,多少年了?”丁二苗问道。
“建院很早,有五十多年历史了。”俞长松回答道。
丁二苗微微点头,五十多年的医院,其中说不定有鬼龄较长的冤魂恶鬼,收拾几个,也算不枉此行。
在医院里溜达了半天,板着手指数时间,终于等到了赵海芳的下班。
从楼上下来的赵海芳,已经换了衣服,穿了一套藏蓝色的韩版三件套卫衣,身上还带着卡通图案,一副很阳光、青春靓丽的扮相。
第一眼看到,丁二苗差点没认出来。
“下班了,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赵海芳主动开口,落落大方地说道。
“外面有咖啡屋,要不去那里坐坐?我买单。”俞长松说道。
丁二苗急忙挥手,道:“别别别,那咖啡难喝死了,干脆直接找个饭馆吃饭吧,边吃边谈,反正现在也是吃饭时间了。”
赵海芳想了一下,随即点头表示同意。
反正有俞长松在场,她也不怕丁二苗把她怎么样。
就近找了一个饭店,要了包厢,众人坐下。
丁二苗这才说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叫丁二苗,正儿八经的茅山弟子,如假包换。”
然后,丁二苗又把顾青蓝和季潇潇,介绍给了赵海芳。大家互相点头,就算是认识了。
“说吧,丁……大师,你为什么要找上我?”饭菜还没上桌,赵海芳就问道。
“这件事,说起来挺荒唐的。我有一个朋友,现在是冥界的一个老鬼,叫曲士龙。在赵小姐的几世之前,跟赵小姐是青梅竹马。”
丁二苗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
“他这个人……闷烧,暗恋赵小姐很久,因此死了以后不愿投胎,怕喝了孟婆汤,就找不到赵小姐了。他目前就停留在冥界的酆都城里,守在赵小姐轮回的路上,已经经过六世了,换算成具体时间,是三百多年……”
赵海芳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俞长松的嘴巴张的老大,几乎可以整吞进去一个南瓜。
丁二苗眼巴巴地看着赵海芳,问道:“赵小姐,你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听懂了,完全听懂了。”赵海芳莞尔一笑,道:“不过,你来错了地方。”
“什么意思?”丁二苗不明白,问道。
“你应该去福洲城滨海大道三百六十五号,不应该来这里。”
丁二苗看着赵海芳,问道:“福洲城……滨海大道三百六十五号,是什么地方?”
“那是福洲城鼎鼎大名的精神病医院,技术一流,或许可以治好你的病。”
第715章 小把戏
面对赵海芳的嘲讽,丁二苗一头黑线,哭笑不得。
季潇潇却勃然而怒,用手里的筷子敲着桌面,道:“喂,美女,不要以为长得漂亮,就可以随便侮辱人啊。你见过这么精神的精神病吗?”
“好,我收回我的话。”赵海芳的美目四顾,道:“但是丁二苗刚才说的,你们信不信?”
季潇潇和顾青蓝同时点头,道:“信啊,百分之一百的相信。”
“我看你们,是被这个茅山弟子洗脑成功了,哼……”赵海芳鼻子里一声轻哼,不屑一顾。同时也在心里后悔,问谁不好,偏偏问了丁二苗的搭档?不用说,她们也是和丁二苗穿一条裤子的!
丁二苗悻悻地说道:“美女,洗脑啥的,我可从来不会啊。”
眼看陷入僵局,俞长松脸上堆着笑,对赵海芳说道:“赵小姐,这位茅山弟子,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我亲眼看到过他的手段。”
看见俞长松也帮丁二苗说话,赵海芳不由得一愣,随口问道:“什么手段?”
俞长松想了想,就把丁二苗给任永旗看病的事,实事求是地说了一遍,不夸大,也不缩小。
赵海芳面无表情地听着,一言不发。
“赵小姐,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丁二苗努力装出一副真诚的表情,问道。
“我觉得……无论你怎么说,我都无法相信你。”赵海芳说道。
丁二苗一笑,道:“这样吧,你们医院里有鬼,等我晚上给你抓一个来,你会不会相信我?”
这就是丁二苗的杀手锏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好,我们一言为定。”没想到,赵海芳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说道:
“如果你可以抓一个鬼来,让我看得见摸得着,让它跟我说两句话,我就相信你。这一切,我们请俞长松作证,敢不敢?”
丁二苗一拍桌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看我今晚施展通天手段,把你们医院的孤魂野鬼,全部抓走!”
俞长松有些担心,看着丁二苗说道:“二苗哥,医院里真的有鬼啊?万一你抓不来……”
万一丁二苗抓不来鬼,那俞长松肯定也会跟着丢脸,以后会被赵海芳笑话死。
丁二苗还没回答,身后脚步声响,却是服务员端着酒菜走了进来。布好了菜,服务员告退,顺手带上了门。
“俞老弟还是不相信我,是吧?”丁二苗一笑,道:“那好,吃饭之前,我们先玩一个小把戏。”
说着,丁二苗打开雨伞,从中抽出了五行旗。
赵海芳和俞长松盯着旗子看,只见那五行旗很小,旗面不过巴掌大,旗杆还没有筷子长,却不知道丁二苗用来做什么。
丁二苗笑了笑,拿起一面旗子,随手一戳,就立在桌子上,然后,剩下的四支小旗,也被一起立在桌面上……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小动作,却把赵海芳和俞长松看的目瞪口呆。
那旗杆也就是普通的一段木棍,下面也没胶水粘连,竟然可以在桌面上直立,实在让赵海芳不明白!
“俞老弟,赵小姐,你们可以像我这样,把我的旗子,立在桌面上吗?”丁二苗不无得意地说道。
说着,丁二苗一挥手,收了五行旗,递给了俞长松。
“我来试试!”俞长松接过旗子,学着丁二苗的模样,想把旗子立起来。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没有立起一支旗子。
赵海芳越看越有趣,越看越不解,也接过旗子努力了一番,可是结果和俞长松一样。
“是有些鬼门道嘛。”赵海芳把旗子还给丁二苗,嘀咕了一声。
丁二苗嘻嘻一笑,道:“再给你看一个鬼门道,看好了哈。”
说着,丁二苗把五支小旗子,立在赵海芳的橙汁杯子四周,然后退后几步,屈起手指,口中念念有词……
众目睽睽之下,五支小旗子突然以直立的姿势,围着赵海芳的杯子转动起来!而且转动速度越来越快,一时间旗影翩飞,诡异无比。
接下来,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那五支小旗子,竟然裹挟着赵海芳的杯子,在桌面上滑动,缓缓地向丁二苗这边移来!
等到那杯子移到自己的座位前,丁二苗这才松开指诀,五支小旗子停止转动,笔直地立在桌子上。
赵海芳像是看到了外星人一样,目瞪口呆。
“雕虫小技,见笑了。”丁二苗把杯子端给赵海芳,又道:“不是我有意显摆,我只是想要赵小姐相信我。”
如果不露一手,丁二苗担心赵海芳会变卦,晚上不来看自己捉鬼。
以五鬼之力,搬运一个杯子,对丁二苗来说,简直就是举手之劳。
第一次去季潇潇家里,拜见季潇潇父亲的时候,丁二苗没有带雨伞,也没有带五行旗。
然后季潇潇的哥哥季鹏出难题,要丁二苗表演一个空杯来酒,弄得丁二苗差点出丑。好在后来,丁二苗找来了康诚洛英,才震住了季鹏。
“太神奇了……”赵海芳和俞长松同时开口,喃喃地说道。
“谢谢夸奖,大家吃饭吧。”丁二苗一笑,准备来收五行旗。
可是刚一伸手,那五只小旗子,竟然在桌面上摇摇晃晃地震动起来!
奇怪了?五行旗感应到了什么?
丁二苗心中惊异不止,停止了动作,注视着五行旗,静观其变。
只见那五行旗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大,旗面招摇,像是被大风吹动一样。
嗖嗖嗖……
忽然间,五行旗从桌面上拔起,在空中略一停顿,排成一线,冲出了饭店包厢的南窗!
丁二苗一愣,随即从伞布夹层里抽出一张逐鬼大符,挥手抛出了窗外,口中喝道:“茅山逐鬼大符,追!”
那轻飘飘的纸符,竟然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射向远方,顷刻消失不见。
丁二苗则眯起眼睛,屈起手指,表情凝重,口中念念有词。
顾青蓝和季潇潇都知道事态严重,在一边默默地看着。
赵海芳和俞长松更加不敢说话,包厢里一片死寂。
第716章 巫医不分家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片沉默中,丁二苗忽地松开了手指,伸手虚空一抓。
嗖嗖嗖风声响动,五支小旗子和茅山逐鬼大符,一起又从窗外飞了回来,落在了丁二苗的掌心。
呼……
丁二苗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顿时轻松了许多。
“二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附近,也有别人在作法?”季潇潇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问道。
“没事了,先吃饭,边吃边说。”丁二苗扶着季潇潇的肩,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招呼大家吃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季潇潇又旧话重提,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丁二苗端起酒杯,停在空中,说道:“也是我大意了,我的五行旗,很久没有用香火供养,所以,它们经不住诱惑,被别人家的香火所吸引。”
顾青蓝皱眉,问道:“这么说,附近也有高人在作法?”
丁二苗点点头,似乎是有外人在场,他不想多说。
俞长松算是东道主,见场上气氛有些偏冷,便不住地劝酒。丁二苗随即一笑,举杯相应。
季潇潇向来不知忧愁,顾青蓝也善于隐瞒心事,所以,在丁二苗和俞长松的带动下,气氛又热烈起来。
唯有赵海芳,微蹙峨眉,恍惚出神,似乎有心事。
“赵小姐,好像你有心事啊。”丁二苗看了看赵海芳,试探着道:“你的眉梢,隐隐有一点黑气,凝而不散。近来,一定有不顺心的事吧?”
“也没事,工作上……有些不顺心。”赵海芳勉强一笑,道:“也许真的被你说中,不出一周,我就会丢了工作。”
“这么严重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丁二苗随口说道:“不妨说出来听听,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这个……也算是医院的一点负面消息,还是不说了吧。”赵海芳看着一桌子菜,出神地说道。
丁二苗耸耸肩,自顾自地吃菜喝酒。
俞长松忽然眼珠一转,问道:“赵小姐,你说的是产科那几个新生儿的事吧?”
赵海芳身体一抖,似乎很吃惊,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我们产科,瞒得比较紧啊,是谁泄露了消息?”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嘛。”俞长松略带得意地一笑,道:“都在一个医院,风言风语,肯定还是听到了一些。”
季潇潇听着不耐烦,道:“你们能不能说个痛快?这样打哑谜很好玩吗?”
俞长松看了看赵海芳,欲言又止。
“好吧,既然医院里都知道了,我说出来,也没什么。”赵海芳似乎下了决心,说道:
“就是有几个新生儿,突然生了病,体温一直下降,情况很不乐观。因为是好几个同时生病,所以,有可能定性为医疗事件。如果那些孩子,得不得有效治疗,负责的产科医生,助产士,护士长,二级护士,还有我这个实习护士,都有可能受牵连,而被炒鱿鱼。”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季潇潇无所谓地一笑,道:“不就是炒鱿鱼吗,换一家医院再干就是了,反正福洲城,又不是一家医院。”
赵海芳苦笑,道:“你以为找工作那么简单?对我来说,这份工作来之不易,我很珍惜,不想再去奔波,再去找新的工作。”
俞长松点头,表示同意,道:“骨科医院,福利和待遇都是一流的,不是那么好进。”
“得得得,我不说了。一说,还说出你们的单位荣誉感来了。”季潇潇飞了一个白眼,继续吃菜。
俞长松和赵海芳对视了一眼,都是微微一笑。不过,赵海芳是苦笑。
唯一丁二苗不说话。
俞长松和丁二苗碰了一杯,又问赵海芳道:“那些孩子的病,究竟是什么样的病症?专家会诊,都看不出病因?”
“除了体温下降之外,那些孩子,也表现的昏昏沉沉,反应迟钝。”赵海芳说道:“专家会诊,每天都在进行,可是看不出病因。”
顾青蓝忽然插了一句,道:“几个孩子同时生病,不会是传染病吧?”
赵海芳摇头:“不是,化验了很多次,没有找到传染源。基本上排除传染病的可能。”
众人都沉默,陪着赵海芳烦恼。
“对了,二苗哥也是个医生,有没有什么看法?”俞长松突然看着丁二苗说道。
赵海芳更加惊诧:“他还是医生?”
“自古巫医不分家,有什么奇怪的?”丁二苗挑了挑眉毛,问道:“患儿一共有多少?性别为男为女?”
“五、五个……都是男孩。”赵海芳迟疑着说道。
“哪天开始生病的?”丁二苗又问。
“出生下来的第二天,就要出院的时候,发现婴儿体温有变化。”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又问道:“今天是第几天了?”
“从孩子生病算起,这是第五天。”
丁二苗站起身,离席踱了几步,道:“我要看到孩子,才敢有个初步的判断。”
赵海芳和俞长松对视一眼,同时摇头,一脸的诅丧。
重症监护室,别说丁二苗了,就是患儿的父母家人,也是不让进去的。
“要是看不到孩子,我也没办法啊。又不是孙悟空,弄个悬丝诊脉。”丁二苗摊开手。
“那……我把孩子的照片给你看,行不行?”赵海芳突然脑洞大开,问道。
丁二苗摇头,道:“望闻问切,一样都不能少。照片上,可以吗?”
赵海芳再次无语,包厢里又陷入了沉静。
忽然,丁二苗心思一动,抬头问道:“对了,类似的医疗事故,以前有没有发生过?”
“没有吧?”赵海芳茫然摇头。
俞长松却突然站了起来,说道:“有!”
“我怎么不知道?”赵海芳愕然。
“你才来没多久,怎么会知道?我是本地人,所以听说过这件事。”俞长松说道:
“这事情发生在五年前,也是五个孩子,出生以后,莫名其妙地死亡了。这件事,妇产科也是有人知道的,估计,担心引起恐慌,所以瞒着你们。”
顾青蓝皱眉,道:“每次都是五个,这就有些奇怪了。”
丁二苗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怪不得,自己的五行旗,会突然不受控制,原来如此!
第717章 五鬼搬运术
顾青蓝察言观色,看到了丁二苗的表情变化,便问道:“怎么了二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如果……我的推测是真的,那么问题就大了。”丁二苗酌量着说道:
“我怀疑,那五个新生儿,不是生病,而是被人施了邪法。”
“邪法?”
俞长松和赵海芳都是一惊,瞠目结舌。
“赵小姐,那五个孩子准确的出生时间,你可记得?”丁二苗问赵海芳。
赵海芳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我都记得,他们是二十四小时之内出生的,我那天当班,后期也是我在护理,婴儿床前,都有卡片,记着出生时间。”
“报出来,我推算一下。”
“好的……第一个姓王,出生在上午,我刚上班的时候。”
“姓什么不用说,说具体时间。”
“八点半多一点,九点不到。剩下的四个,分别是……”
丁二苗默默地听着,随后点点头,表情更加凝重,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三年前,那五个婴儿死亡事件,可以还原事情的经过吗?”丁二苗发了一会呆,转头看着俞长松问道。
“我也是只知道这件事,但是对于其中细节,却不清楚。”俞长松摇摇头,随后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把听来的所有传言,尽量说了出来。
丁二苗听了半天,却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赵海芳实在忍不住,问道:“丁……大师,你说那五个孩子是中了邪法,到底是什么邪法,可以说说吗?”
“当然可以说,不过这件事,凶险非常。大家一定要慎重对待,如果走漏了风声,说不定会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丁二苗郑重地说道。
俞长松张大了嘴巴,道:“这么严重,不会吧?”
赵海芳也面带惊惶,半信半疑。
“笨不笨啊你?”季潇潇敲了敲桌子,斜眼看着俞长松道:
“既然这五个孩子的病,是妖人的邪法所为,那么就说明妖人心狠手辣。要不,敢一次性祸害五个孩子?那是五条人命啊,被抓住要杀头的!既然妖人心狠手辣,那么,当他发觉你们知道了真相,还会放过你们?只怕到时候,格……察一声,就灭了你们!”
说着,季潇潇还伸长脖子,用手在脖子上一抹,做了一个一命呜呼的表情。
顾青蓝赞许地一笑。这段时间,季潇潇走南闯北,眼界大开,分析起事情来,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俞长松和赵海芳,这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同时擦了一把冷汗。
丁二苗补充道:“不仅仅如此,这个妖人,上次就害死了五个婴儿,居然安然无恙,现在还在继续作恶。可见他的城府很深,甚至,有很强大的背景。”
俞长松和赵海芳都不说话,大概在心里盘算,要不要退出。
“当然,你们可以当作不知道,该干啥干啥,就不会惹祸上身。”季潇潇轻描淡写地说着,其实却是在打击俞长松和赵海芳。
赵海芳突然站起来,说道:“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什么妖人作恶,我愿意协助你们行动,揭开妖人的阴谋。那些……孩子,还有那些孩子家长,太可怜了……”
俞长松也表态,说道:“义不容辞,我也会尽自己所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丁二苗看了看赵海芳和俞长松,缓缓地说道:“好吧,既然大家心意已决,那我就帮你们这个忙,找出这个妖人,救下那几个孩子。”
“可是你还没说,那个妖人,究竟用的是什么妖法,目的何在?”赵海芳追问道。
丁二苗点头一笑,道:“妖人的手段,也就一般。刚才我的五支小旗子,突然飞出去,就是被那妖人的香火所吸引的。”
说着,丁二苗又拿出五色彩旗,一一立在桌子上,道:“我刚才用五行旗,把赵小姐的杯子移过来,大家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海芳和俞长松当然不知道,一起摇头。
“那是因为,我的每一支旗子里,都有一个小鬼。刚才我所用的,就是五鬼搬运术。”
“旗子里面有小鬼?五鬼搬运术?”赵海芳摇摇头,道:“不明白。”
“这五支小旗子,五个颜色,各自代表金木水火土。”丁二苗解释道:
“天地万物,都可以用金木水火土来定性区分。我刚才问你,那五个患儿的生辰时间,其实也在推算金木水火土。这五个孩子的出生时辰都很好,五行圆满。”
赵海芳茫然不解,道:“那……什么叫五行圆满?”
“呃……就是五行皆备,不欠不缺。经常有的孩子,五行欠缺,就在名字上补足。明白吗?”丁二苗说道。
俞长松接过话来,道:“对对对,我就是五行缺木,所以取名为松,用松字的木偏旁弥补五行的欠缺。还有……鲁迅大师小时候的玩伴闰土,就是五行缺土,所以才叫闰土的。”
经过这么深入浅出地一说,赵海芳总算明白了,点点头,示意丁二苗继续说。
“那几个孩子不仅仅五行圆满,而且,出生时间刚好错开了,分别是寅时、辰时、巳时、申时和亥时,与这五个时辰对应的,恰恰是木土火金水。这样的条件,可以说天造地设,那五个孩子的魂魄,是用来布置五鬼运财的绝佳材料……这样的邪法,俗称养小鬼。”
“养小鬼?什么人这么残忍?”俞长松和赵海芳各自骇然。
“妖人招魂养鬼的法坛,已经在运行,而且道行匪浅。所以,才会吸引得我的五行旗不受控制。”顿了一下,丁二苗又道:
“患儿之所以会出现体温下降,反应迟钝的症状,说明已经有部分魂魄,被妖人召集而去。这种邪法,一般都是十天以上才为大成。现在还有五六天,如果不想办法,这五个孩子,都保不住。”
“还有五六天,那要赶紧行动啊!”赵海芳急切地说道。
“对啊,但是怎么行动,需要计较一下吧。”丁二苗说道。
赵海芳转动着眼珠子,突然脸色一变,看着丁二苗说道:“你刚才说,你的旗子里也有五个小鬼,那么你不也是害死了五个婴儿?”
第718章 土穴
丁二苗哑然而笑,解释道:
“赵小姐,我是茅山正宗,怎么会用邪法害人?我的五行旗旗中鬼,也是五个人的魂魄,但是那五个人,却不是被害死的。相反,他们是五个游魂,被我师父收在旗中,让他们卫道除妖,积攒阴德,以后好投生个好人家。”
赵海芳歉意地一笑,道:“对不起,我误会了你。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丁二苗点点头,却不说话,似有所思。
“对了二苗哥,既然你说妖人也搞了什么法坛,能吸引你的旗子,那么,我们把旗子放出去,不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作法的妖人了?”俞长松满怀希望地说道。
赵海芳立刻点头,道:“就是就是,找到妖人的施法地点,我们就报警,然后将他绳之以法!”
“这是一个最直接的办法,但是有风险。万一我的五行旗飞到妖人家里,被妖人收去,那我就亏大了。这是其一;”丁二苗思索着说道:
“第二,还有一点要考虑到,假如这个妖人,在福洲城的背景强大,那就很棘手。就是我们找到他又怎么样?如果没有确切证据,仅仅一个法坛,是无法将他定罪的。打蛇不死反被蛇咬,都很有可能。所以,行动之前,我们必须在警局里找到强有力的可靠的合作伙伴。”
顾青蓝一笑,道:“不是有个现成的劳士初?如果破案,他又是立一大功。只要你说一声,还怕他不来?”
丁二苗一笑,正有此意,便问俞长松道:“你们医院,按片区划分,归属那个警局的辖区?”
“福洲东局,怎么,听你们的意思,有朋友在警局?”俞长松问道。
“巧了,东局的刑警队长劳士初,还真是朋友,人也靠得住,正直。”丁二苗一笑,拿出手机,翻看号码,准备给劳士初打电话。
俞长松皱眉想了想,道:“这么一说,我还想起来了!几年前的五个婴儿死亡事件,家属冲击医院,就是东局的人处理的。说不定,你那个队长朋友,知道几年前的一些内幕。”
“那正好,劳士初一定有兴趣!”丁二苗按下号码,呼叫劳士初。
电话很快打通,劳士初在那边问道:“丁老弟,有什么请说,不是去娱乐场所玩耍,被我的弟兄们给抓了吧?哈哈……”
“你的弟兄也能抓住我?不知道我会飞天遁地啊?”丁二苗嬉笑了一句,道:“言归正传啊,劳队长,你现在在哪里,我要见见你,送你一件功劳。”
“现在?卧槽,我刚刚出差,去外省抓逃犯,还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劳士初说道。
丁二苗顿时无语,正是用人之际,他劳士初竟然跑了!
“喂,丁老弟,又有什么大案子要照顾我?要是等的及,你就等我回来。要是等不及,我就给你介绍两个靠得住的兄弟……”听见有功劳,劳士初在那边有点心痒难扫。
“算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丁二苗不愿意惊动许多人。万一那妖人有背景,甚至警局里,也有他的人,会打草惊蛇的。
劳士初急道:“哎,要不这样吧兄弟,我尽量早一点赶回来,一回来,就联系你好不好?但是……你能跟我透露一下,到底是什么案子吗?”
“你人在外地,跟你说了也没有啊。总之是一个大案子,牵涉到十来条人命。要是你成功破获,绝对的名动福洲城,可以靠这一件案子,牛逼一辈子!”丁二苗丢下了一个诱饵,然后果断挂了电话。
寻人不遇,大家都有些失望。
顾青蓝说道:“二苗,要不你再打个电话,给都城的王浩岚?”
丁二苗摇摇头,道:“现在还没有确切证据,打电话给他也没用。”
“那现在该怎么办?只有五六天的时间,我们不能干等啊,万一那些孩子有事……”赵海芳愁上眉梢。
“现在,你们听我说……”丁二苗想了想,道:
“现在我还是要混进病房里去。一者,看看患儿的情况,确定自己的推断;二来,给那些孩子简单布置一下,阻止他们的魂魄继续逃逸,然后再想办法。”
说来说去,又绕回了原点,还是要进病房去看孩子。
俞长松和赵海芳焦头烂额,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办法,让丁二苗进入病房。
“那这样吧,赵小姐,你帮我带一件东西进病房,我用千里眼看一看。”丁二苗只好退而求其次,说道。
“千里眼,又是什么东西啊?”赵海芳好奇地问。
“是一只蝙蝠,等我抓一只蝙蝠,你给我带进病房,就可以了。”
俞长松摇摇头,道:“蝙蝠冬天是要冬眠的,现在去哪里抓?”
丁二苗挥挥手,道:“这个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现在我要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开始做法。”
“那好,我带着你们去东郊,那里有空地,行不行?”俞长松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行,立刻带我们去。对了……赵小姐,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吧,不出两个小时,我一定回来。”
赵海芳急忙说道:“不不不,我跟你们一道去……然后一道回来。”
“那就走吧,一辆车坐五个人,刚好。”俞长松叫来服务员,买了单,带着大家走出了包厢,开车出发。
长话短说,半个小时以后,俞长松带着丁二苗等人,来到东郊的一片空地上。
看看四周无人,丁二苗就地摆上铜钱,插好线香,屈指念咒,召唤土地神。
可是很失望,竟然没有招得来!
“看来,得自己去找蝙蝠了。”丁二苗转头看着俞长松,问道:“附近有河吗?带我去河岸上抓蝙蝠。”
蝙蝠冬眠,很多都是缩在河岸的土穴里。丁二苗经常用到这玩意,所以深谙其中窍要。
好在附近就有一条小河,丁二苗打着电筒,三下五除二地扒拉出一个蝙蝠土穴出来,点上线香,把香头递了进去。
不大工夫,三四只蝙蝠从洞中飞出,绕着丁二苗手上的线香盘旋不止。
第719章 采集
丁二苗用线香引出蝙蝠,随后抓了一只最大的带走,众人一起回到空地上。
作法通灵之前,丁二苗吩咐赵海芳,道:“赵小姐,等下你进入病房之后,还有一件事要做。”
“哪件事,请说。”赵海芳问道。
“你要采集五个患儿的头发、指甲、和一点血液。都只需要一点点即可,然后给我送出来。”丁二苗说道。
赵海芳愣了一下,问道:“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妖人作法,拘禁了那些孩子的部分魂魄。我打算乘其不备,也开坛作法,从妖人那里,抢过来那些孩子的魂魄。开坛作法,必须要这些东西。”
赵海芳想了想,点头道:“好,我一定完成任务。”
“五个患儿的头发和指甲等物件,要分开,不要弄混了。而且还要标记,每一个标本,属于哪一个时间出生的孩子的,都要标记清楚。”
赵海芳郑重地点头。
吩咐结束,丁二苗立刻作法,与蝙蝠通灵,然后从俞长松的车上找了一个香烟盒,把蝙蝠放进去,交给了赵海芳。
然后俞长松驾车,带着赵海芳返回医院,而丁二苗却和顾青蓝季潇潇原地留守。
半个小时以后,俞长松发了消息,说已经进入了医院。赵海芳已经带着注射器和剪刀上楼,准备采集标本。
丁二苗立刻作法,唤醒了沉睡的蝙蝠。
赵海芳是产科护士,虽然晚上不当班,但是进出病房,还是自在的。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重症监护室里,只有一个当班护士。那护士看到赵海芳进来,很有些意外,问道:“海芳,你今晚调班?”
赵海芳一笑,道:“不是啊,王姐,充电宝丢在值班室,过来拿,顺便来看看这些孩子。怎么样,有好转吗?”
说着,赵海芳就走到婴儿床前,一脸关切地打量着那些患儿。这种痛惜的表情,倒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女人的天性使然。
“还是那样,似乎……更加糟糕了。”那个被叫做王姐的护士摇头,又道:“海芳,你帮我照应一下,我去一趟卫生间。”
“行,你去吧。”赵海芳嘴里答应着,心头却在撞鹿。
看见王姐出了监护室,赵海芳避开监控,打开了烟盒。那只迫不及待的蝙蝠忽地一下飞了出来,围着五个婴儿转了一圈,随即又钻进了赵海芳的口袋里,一动不动。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丁二苗已经借着蝙蝠的双眼看得清楚,情况和自己的分析,完全一致。
因为事先计较过,所以赵海芳迅速地收好蝙蝠,取出注射器,开始采血。然后,再用剪刀采集患儿的头发和指甲。
这一番动作下来,赵海芳额头见汗,都是吓得啊。
幸好王姐上厕所,比较墨迹。赵海芳做完了一切,她还没有回来。女人事多,上过卫生间以后,还要洗手,甚至还会补个妆,所以时间拖得久一点,可以理解的。
完成了一切,赵海芳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更加为那些患儿担心。
刚才用注射器,从那些婴儿身上采血的时候,那些孩子都没反应,个个都是昏沉沉的,连哭叫都不会。
可以说,这些孩子,都只剩下半条命了。
脚步声响,王姐走了回来。
“王姐,那我先走了啊。”赵海芳打了个招呼,便出了监控病房,径自下楼。
楼下大厅,俞长松早就等在那里,看见赵海芳走出来,急忙一把拉着就走。随后上车,去东郊会合丁二苗。
这时候,丁二苗也收了法坛,正带着季潇潇顾青蓝,离开原地,顺着来路向前迎。
双方会合之后,赵海芳把采集来的指甲头发和血液,都交给了丁二苗。
“非常好,辛苦了。”丁二苗接过东西,一一标记清楚。
“现在该怎么办?”赵海芳催问道。
刚刚完成大功一件,赵海芳想要乘胜追击,有点急不可耐。
“别急,现在有两件事。现在材料齐备,我随时可以开坛作法。但是第一,我要找距离妖人近一点的地方。所以,先找到妖人的大致居住范围才可以。然后在妖人的居住地附近,租下一间僻静的房子,方便行动。”丁二苗分析着说道:
“第二,我一旦开坛作法,和妖人的邪术是一样的,而且对患儿魂魄的吸引力,将会超过他,那样的话,不仅仅可以强行夺走妖人所控制的患儿魂魄,还会导致婴儿体内仅剩的魂魄完全离身,随后死亡……”
赵海芳大吃一惊,叫道:“啊,这么严重?”
“所以,作法之前,我必须还要有所布置,防止对那些患儿,形成二次伤害。”
“怎么布置?”赵海芳问道。
“现在我不能进入病房,所以布置的事,就要交给你了。”丁二苗笑了笑,道:
“都别紧张,我作法时间,定在明晚。到时候,我会给你几道符咒,你带进病房里,就可以阻止婴儿的魂魄,在我作法的时候被吸引。”
赵海芳点了点头,突然又道:“明晚?明晚不是我当班啊……”
“混进去,一定要混进去,无论以什么借口,你明晚都要混进去。”丁二苗说道。
“嗯嗯,我明白,我会想办法的。”赵海芳点头答应。
一直没说话的俞长松问道:“这么说,现在我们要去寻找妖人的居住地?”
“对,从医院四周搜索,慢慢溜达,我会找到他的。”丁二苗说道:
“赵小姐可以回去休息了。潇潇,你和蓝姐要是困了,也可以去酒店休息。我和俞长松负责寻找妖人。”
现在已经是夜里了,丁二苗不想让几个女孩子跟着自己受罪。
可是赵海芳却和季潇潇等人一起摇头,异口同声地表示,要一起去寻找妖人作法的地点。
“好吧,那就一起行动。现在半夜三更的,仅仅是我和二苗在到处乱逛,说不定会被人当成贼。”俞长松在医院附近的一条街道上停好车,带着丁二苗等人,开始扫马路。
深夜的街头,行人稀少。
丁二苗把五行旗抽了出来,紧握在手中,然后手插口袋,关注着五行旗的变化。
一个小时以后,在医院西侧围墙外的一条巷子里,丁二苗口袋中的五行旗,猛地一抖!
第720章 妖王再现
察觉到五行旗的变化,丁二苗停下脚步,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条幽长的巷子,两边都是砖石砌成的高墙。东边一墙之隔,就是骨科医院,西边却是一个老旧的生活小区。
“这个小区,叫什么?”丁二苗低声地问。
“铁路局职工生活区。”俞长松回答道。
丁二苗点点头,又问:“在这里,能租到房子吗?”
“应该可以吧,这种老旧的小区,很多原住民都已经搬走,房子大多是对外出租的。”俞长松说道。
“很好,今晚到此为止。”丁二苗看着铁路生活小区,说道:“俞老弟,明天一早,你就给我在小区里租一套住房。最好,是一楼的房子。”
“非得一楼?有讲究吗?”赵海芳问道。
“没讲究,主要行动方便,遇到情况,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出门。”
俞长松点点头,带着丁二苗等人往回走。
赵海芳的住宿之处也不远,在医院向北的一栋单身公寓楼里。考虑到夜色已深,丁二苗还是让俞长松驾车,绕路把赵海芳送到公寓大门前。
然后,俞长松才带着丁二苗等人回酒店。
任欣雪的老爸,俞长松的未来岳父,在酒店里开了两间房。他的本意,是丁二苗夫妻一间,顾青蓝一间的。但是事实上,季潇潇和顾青蓝,共住了一间。
不过照例,季潇潇临睡之前,要在丁二苗房间里腻歪一番。今晚也是一样,洗漱完毕之后,季潇潇又来到了丁二苗的房间里。
“老公,今晚我不走了,行不行啊?”宽大的席梦思上,季潇潇躺在丁二苗的怀里,慵懒地说道。
“行啊,当然行。就怕蓝姐会……”丁二苗嘿嘿一笑,欲言又止。
“你怕蓝姐会吃醋啊?切,我们是正大光明的夫妻,她没有理由吃飞醋的吧?”季潇潇无所谓地说道。
丁二苗在季潇潇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道:“不是啊,我是怕她会取笑我们。”
“那也是,但是我在这里躺一会儿,总是可以的吧?”季潇潇懒蛇一样伸了一个懒腰,就在丁二苗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轻抚着季潇潇的长发,丁二苗心里难免唏嘘。一个如花似玉的富家小姐,山城名媛,为了自己,抛弃了一切,甘受颠簸流离之苦。
此生此世,此情难忘啊!
谁知道,就在丁二苗的唏嘘中,季潇潇竟然真的睡了过去,发出轻微而又均匀的鼾声。
丁二苗不忍心叫醒季潇潇,扯过被子,给她盖好。自己也半拥着她,倚在床头闭目假寐。
正在丁二苗昏昏沉沉的时候,放在床头的雨伞里,传来一阵嗡嗡剑啸。
奇怪了,难道大酒店里,也有孤魂野鬼?
丁二苗有些吃惊,坐起身来,抓过雨伞来看。伞柄上的罗盘也有了反应,指针不住地跳动,却指向不明。
丁二苗心里更加惊疑,抽出万人斩,来看剑身。
果然,清亮如水的剑身上,勐卯女王果占壁的绝美容颜,一闪而过!
而且,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这个妖王,自从上次在龙虎山下,被茅山大印和龙虎山天师印联手压制以后,一直以来都还算老实,没想到,今晚却要作怪!
“妖女,还不老实一点,再敢作怪,当心我引天雷将你劈的魂飞魄散!”丁二苗压低声音怒喝了一句,又担心妖王魂魄会离剑而出,所以轻轻地松开了季潇潇肩头,起身下床走向窗边。
季潇潇被惊醒,睁开美目,发现丁二苗拿着宝剑站在窗边,不由得一愣,问道:“怎么了,二苗?”
“没什么的,潇潇。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妖王,勐卯古国的果占壁。被封印在万人斩里,有些不服,大概试图冲关而出,所以引起了万人斩的震动。”
丁二苗一边安慰着季潇潇,一边继续盯着万人斩。
好在那妖王的影像,只是一闪而过,万人斩现在,也恢复了平静。
季潇潇也走下床来,凑到跟前来看。可是剑身上,只能照见季潇潇的脸庞,却再也不见妖王的容颜。
“二苗,这个死妖精,不是看上你了吧?”季潇潇揉了揉眼,道:“然后她看到我们要亲热,所以吃了醋,就来捣乱?”
“怎么会?就算她看上我,我也不敢要。都两千多岁的一个老妖怪,要回来做姑奶奶?”丁二苗还剑入鞘,嘿嘿一笑。
季潇潇挑起眉头,道:“蓝姐说,这个妖王很漂亮啊,年纪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萌妹子哦……”
“别胡思乱想,再萌也萌不过你。我从来不玩人鬼恋,你是知道的。”丁二苗拥着季潇潇的腰,温言安慰。
“好吧,我信了。嘻嘻……我回房里睡觉了。二苗你也早点睡吧。”季潇潇这才一笑,走向房门。
虽然季潇潇不想走,想留在这里和丁二苗同被而眠,但是想到三人一起出来,现在把顾青蓝一个人给撇开,毕竟还是有些不妥。
所以,季潇潇只好忍痛割爱,放弃了和丁二苗相拥而睡的想法。
季潇潇走了以后,丁二苗却坐在床上发呆。
当时在龙虎山下,龙虎山天师曾经留信说,在一年之内,妖王不会有法力作怪。可是现在,才几个月而已啊!
虽然今晚,妖王没有冲关而出,但是下次谁敢保证?
想到这里,丁二苗不敢再睡,就在酒店房间里,点起线香,画了几道压鬼符咒,加盖了茅山大印,在香头上熏了半天,然后严严实实地贴在剑身上。
又想到今天五行旗不受控制的事,丁二苗趁热打铁,把五行旗也熏了一遍。
一切完毕,已是凌晨。丁二苗这才脱衣上床,呼呼大睡。
似乎没睡多久,丁二苗就被手机铃声吵醒。
接通以后,却是俞长松打来的。
“二苗哥,现在去租房子不?”俞长松在电话里说道。
“喂,租房就租房,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是不是想叫我付房租钱?”丁二苗火气腾腾,道:“租好以后再过来接我,我还要睡觉。”
俞长松在电话里愣了一下,又道:“现在都八点了,你还睡觉?”
卧槽,八点了?
丁二苗这才清醒过来,吩咐俞长松在酒店下面等着,自己稍后就来。
第721章 不可开交
挂了电话,丁二苗穿衣洗漱。
这边还没收拾利索,季潇潇又在外面敲门。丁二苗拉开房门,只见季潇潇和顾青蓝,都已经武装整齐地站在了门外。
“赵海芳一早就打来电话,说在铁路小区门前等我们。”季潇潇活动着腰肢,道:“要不,我也不想起的这么早。”
“看来这个赵海芳,也是个风风火火的人啊。”丁二苗一边收拾背包和雨伞,一边说道:
“你们说,要是赵海芳信了我的鬼话,被曲士龙那个老鬼所感动,会不会急着去冥界寻找他?”
顾青蓝一笑:“这种事,只有鬼知道。”
走出酒店,俞长松已经开着车等在楼下。
“二苗哥,一夜不见,又帅了许多啊。”俞长松笑着打招呼。
人熟了,自然就有了玩笑话。
“得得得,少拍马屁。有事没事,别盯着我,多看看你的任欣雪。”丁二苗斜了俞长松一眼,懒洋洋地坐进了车里。
俞长松一笑,打火挂挡,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赵海芳已经等在了铁路小区的门前,正在仰头看着大门两边的出租小广告,一边还拿着手机记录上面的号码。
见到俞长松丁二苗等人下车走来,赵海芳急忙招手,道:“好多租房子的,有三个是一楼,你们看看哪个合适。”
丁二苗苦笑,道:“赵大姐,麻烦你说话小声点啊。”
赵海芳一愣,问道:“我一夜老了这么多?昨天还叫我赵小姐的,今天就变成了赵大姐?”
“你再嚷嚷,我就要管你叫姑奶奶了。”丁二苗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道:“秘密行动啊,不能太张扬。”
“呃……”赵海芳这才反应过来,吐了一下舌头,道:“我十点的班,这不是急着,想帮你们把房子定下来嘛。”
丁二苗点头一笑,表示感谢,然后让俞长松打电话,逐一询问那三家一楼的房子。
第一家房子已经出租,第二家房东表示上午没空。幸好第三家房东就住在附近,很快赶了过来。
房东是个老头,房子在第四栋第二单元。房东打开门,让丁二苗等人看房。
其实房子没什么好看的,谁也没打算常住。
丁二苗扫了一眼,两室一厅,有几个家具,还算干净。于是他便冲着俞长松一点头,示意租下来。
然后俞长松和房东谈价钱,从月房租一千五,压到了一千三百五,签了一年的合约,交了三个月的预付款和一千定金。
再然后房东交出钥匙,走人。
可是走到门前,房东老头又回过头来,道:“喂,年轻人,房子租给你们,你们可不要乱搞啊。”
赵海芳气的俏脸一白,瞪眼道:“你会不会说话啊?谁乱搞了?我们是骨科医院的医生,租你们的房子,为的是上下班方便!”
俞长松也有点生气,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房租都给了,你管我乱搞不乱搞?
“原来是那边的医生啊,那就好,那就好,都是高学历的人,有素质。房子租给你们,我放心。”老头这才笑眯眯地,放心而去。
房东一走,丁二苗立刻在两个卧室和客厅搜寻了一番,然后说道:“南边这间卧室,可以开坛做法。白天没事了,你们该上班的都去上班吧。保持电话联系就好。”
赵海芳看看时间,的确快到上班时间了,便打了声招呼,匆匆而去。
俞长松却不用上班。因为他事先知道任欣雪要治病,所以请了十天假,来照顾任欣雪的。
“二苗哥,现在还要做什么?”俞长松主动问道。
“还需要买一些东西,开车带我去超市。”丁二苗说道。
俞长松点点头,和丁二苗转身而去。季潇潇和顾青蓝留了下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卫生。
直到快午饭的时候,丁二苗和俞长松才从外面回来,带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竟然米和水果,还有鸡鸭鱼肉,还有碗筷。
放下东西,去外面吃了饭,回来以后,丁二苗着手布置。
首先,丁二苗把客厅的茶几,搬到了向南的卧室里,然后拿出五个小碗出来,将五个患儿的指甲和头发,一一烧化,灰烬落在碗中。
再然后,又将注射器里的婴儿血液滴落在碗里,加了少许朱砂水,搅拌均匀。
丁二苗的动作很慢,做得很细致。仅仅这个程序,就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接下来,丁二苗取出白纸,剪了五个小人图案。再把碗里调制好的灰烬,面糊一样,分别涂抹在纸人上。
“这五个纸人,就代表那五个孩子?”俞长松在一边,好奇地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算是回答,然后又拿出另外的五个小碗,在里面装上米,放在茶几上。五个纸人,随后被贴在筷子上,插在了碗里。
五个小碗被一字排开,纸人面南背北而立。
小碗前面,又被一字摆上五只酒杯。
但是这些还不算完成,丁二苗又拿出了一个香炉,放在五个小碗前。
最后,丁二苗又在香炉前摆上了鸡翅一只,猪脚一个,生牛肉一块,鱼一条,还有一个鸡蛋。
一切布置完成,丁二苗退开几步,取出罗盘看了看。似乎不够完美,丁二苗再次左右移动着小碗和香炉。
又摆弄了半个小时,丁二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布置五鬼神位,丁二苗也是第一次,所以格外慎重。
“这就成了吗,二苗哥?”俞长松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点上香,念动咒语,就可以招来五鬼。现在……就等着半夜开坛了。”
顾青蓝看了看时间,距离赵海芳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便建议去买一些床上用品,以方便晚上休息。
因为丁二苗作法在半夜,而季潇潇又不愿离开,没有被褥,晚上可不好受。
于是四人一起出门,又去采购了一趟。
现在柴米油盐鸡鸭鱼肉和被褥都买了,外人看着,还真有常住的架势。
下午六点,赵海芳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进门就道:
“不好了,患儿的情况持续恶化,现在患儿的父母家人,都要求转院,正在医院闹得不可开交。”
第722章 料事如神
这时候,丁二苗等人刚刚采购回来,都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听见赵海芳这么咋咋呼呼地一叫,俞长松和顾青蓝季潇潇都吃惊不小,唯有丁二苗淡定依旧。
“先坐下,喝杯茶,压压惊。”丁二苗嘿嘿一笑,给赵海芳倒了一杯茶。
“现在我哪有心思喝茶?你都不知道医院里闹成什么样了,五个患儿的家人,一共四五十个,堵在产科大门口,那叫一个群情汹涌啊。”
赵海芳喘了一口气,道:“我也被堵在里面,差点出不来。”
俞长松也紧锁眉头,说道:“是啊二苗哥,现在事态紧急,假如那些患儿真的转院,会不会影响你的作法?”
丁二苗一笑,道:“急什么?这不还有我吗?都安静,听我说。”
赵海芳见丁二苗如此胸有成竹,这才迟迟疑疑地坐了下来,端起了茶杯。
“妖人的背景,我也做了分析。他的作法步骤与程序,和我大致相同,也需要患儿的头发指甲和血液。从这一点可以推断,妖人和医院里的某个人有联系,要不,他弄不来这些东西。而且那个联系人,在医院里应该属于有权利的。当然也有可能,妖人就是医院的人。”
丁二苗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患儿转院,对我的作法,一点影响都没有。我作法的目的,是从妖人手上夺取患儿魂魄,不是从患儿体内抽取。患儿转走了没事,只要妖人的法坛还在附近,我的作法就会生效。明白了吧?”
赵海芳和俞长松似乎明白了,一起点头。
“现在患儿要转院,妖人比我们更着急。因为患儿远离,他的招魂效果会大打折扣。所以说,这是一个机会。你们在一边冷眼看着,医院里,一定会有人,阻止婴儿转院。这个人,或者这群人,极有可能就是妖人的同党。”
丁二苗继续分析,道:
“如果妖人的背景强大,我估计,婴儿可能转不走。即使转走了,也没有什么大事。等我从妖人手上,夺取了婴儿魂魄,我们可以再联系婴儿的家人,将这些魂魄送回去。只不过……又是一番奔波。”
赵海芳和俞长松听到这里,都松了一口气,同时对丁二苗竖起了拇指:“原来你成竹在胸。”
“但是也不可大意,我们的任务不仅仅是夺回那些患儿的魂魄,还要找出背后的妖人,才算功德圆满。要不,以后还是会有孩子遭殃。”丁二苗站起身来,踱了几步,又说道:
“俞老弟,你现在就去医院,冷眼看着患儿家人和医院的纠纷处理,分析背后的可疑人物。赵小姐嘛,让她先休息一下,晚上还要她混进病房,协助我作法。”
俞长松不敢怠慢,点点头,放下茶杯出门而去。
丁二苗的目光转向赵海芳,道:“赵小姐……”
“别别别,丁大师……”赵海芳打断了丁二苗的话,道:
“既然现在,大家都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就不要这么分外了。什么大姐小姐的称呼,都免了,直呼其名好不好?”
丁二苗一笑,随口道:“好啊,当然好。不过你也别叫我大师了,其实我不大,跟你差不多大……”
其实,丁二苗没有赵海芳大,但是他脚踏阴阳两界,阅尽无数沧桑,心态淡定,表情更淡定,看起来非常成熟。
“那我叫你什么好?”赵海芳问道。
“就叫二苗好了。”丁二苗无所谓地一笑。
按照曲士龙的关系算起来,也差不多。赵海芳是曲士龙的前几世恋人,而曲士龙又是丁二苗的朋友,比丁二苗大几岁。所以,赵海芳也可以勉强归于“朋友妻”这一类人,算是丁二苗的嫂子。
“那好,我就叫你二苗了。你随意,叫我名字也可以,叫我小赵老赵或者赵护士都可以,但是不要小姐大姐的呃……”
冷不防季潇潇开了口,轻飘飘地说道:“对,你就把我老公叫做二苗好了,我也是这么叫的。”
噗地一声,顾青蓝嘴里的一口茶喷了出来,随后又是脸一红,轻轻地捶了季潇潇一拳。
这句话太刁钻——你就把我老公叫做二苗好了,我也是这么叫的。
那潜台词明摆着,我是他老婆,我就是这么叫的。你要这么叫,你也是他的老婆?
因为顾青蓝平时,也是“二苗二苗”地称呼,所以现在,季潇潇挤兑赵海芳,顾青蓝也觉得难为情。
虽然顾青蓝知道季潇潇不是针对自己的,但还是对她的促狭表示严重不满,故而捶了她一拳。
毕竟季潇潇这话,这有点杀鸡给猴看,对着秃子骂和尚的嫌疑。
赵海芳显然为了那些患儿的事揪心,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嘴里嗯嗯地答应了一声,突然领悟到其中机关,不由得脸一红,愣了一下,道:“那我还是叫全名,叫丁二苗好了……”
“随便吧,反正都一样。”丁二苗揉着鼻子,支开话题道:
“对了,我刚才想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到了夜里,我还指着你混进病房。”
赵海芳摊开手,道:“我也想休息一下,可是目前这样,心里有事,估计睡不着啊。那个……你们茅山派,有没有什么催眠术?”
“你让我老公给你催眠,你就不怕吃亏?”季潇潇站起来,道:“赵护士,你跟我来房间,我给你唱摇篮曲吧。”
“……”赵海芳一时无语,想了想又道:“算了算了,我回医院开一片安眠药。”
丁二苗伸出手,拦住了赵海芳,笑道:“还是算了吧,赵护士。既然睡不着,就不要勉强自己。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先吃晚饭,然后稍事休息,准备行动。”
“好,这顿饭我请客。”赵海芳很大气地一挥手。
丁二苗等人一笑,跟着赵海芳一起出了门。
走出小区,季潇潇问道:“赵护士,打算在哪请我们吃晚饭啊?”
“福临门大酒店……对面巷子的兰洲牛肉拉面馆。”赵海芳歉意地一笑,道:“一个实习护士,实在没有多少钱,见谅哈。”
一人一碗牛肉面吃完,四人原路返回,却在半路上,被俞长松从后面赶上。
“二苗哥,料事如神啊。那些患儿,果然没有转院成功,全部留在医院。”俞长松低声说道。
“隔墙有耳,回去再说。”丁二苗加快了脚步,牵着季潇潇的手,大步走向铁路小区。
第723章 不胜之喜
俞长松等人也不说话,跟着丁二苗匆匆回到出租屋里。
关好了门,丁二苗对着俞长松一挥手:“说吧,医患事件,是怎么解决的?医院里有没有可疑的人?”
“目前大势已定,患儿家属的情绪,比较稳定。”俞长松说道:“但是说道嫌疑人,就不好辨认了。人人都像,人人都不像。”
“太深奥了,可以说的简单一点吗?”丁二苗飞了一个白眼。
“是这样的。医患纠纷,是医院的一正二副三个院长,亲自出面协调的,卫生局局长到场作证。医院承诺,明天上午专家会诊,省内国内的顶尖儿科医生,任由患者家人点名。”
我去,这么大的能量?国内名家医师,都可以随叫随到?丁二苗也暗自心惊,对妖人的背景,更是增加了几分忌惮。
“患儿的家人一开始不答应,但是后来院长又说了,如果转院的话,患儿今后出现任何问题,骨科医院将不负任何责任。如果留在这里继续治疗,一切责任,骨科医院会负责到底。”
俞长松继续说道:
“然后两个副院长又在一边分析,劝解患儿家属说,就是转去都城的大医院,也是一样。因为主治的医生,也还是那些人,而这些人,可以随时请来福洲,给患儿看病。患儿的家人一听,是这个道理,所以,研究过后,答应让孩子在这里继续治疗。”
好牛逼的医院,好牛逼的院长啊!丁二苗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难道,医院的……三个院长有嫌疑?”赵海芳迟疑着说道。
俞长松脸色微变,摇头道:“我肉眼凡胎,看不出来。”
毕竟牵涉到医院的领导,俞长松也不敢信口开河。
丁二苗站起身,挥手道:“算了,别再猜了,等我夺回婴儿魂魄,找出妖人所在,然后顺藤摸瓜,看看能否揪出医院的内鬼。”
众人各自无语,都在等待夜晚的来临。
十点一到,丁二苗立刻画了两道茅山逐鬼大符,加盖了灵宝法司大印,交给赵海芳。
“这两道符咒,威力巨大。不仅仅可以让一般的孤魂野鬼畏之如虎,也可以同样震慑那些患儿体内的魂魄。患儿体内,已经被拆散的魂魄,会察觉到危险,而蛰伏在体内,不敢外出。”
丁二苗郑重地吩咐道:
“赵护士,你要切记,贴身藏好这些纸符。并且保证,在我作法之前,不可离开病房。一旦你离开了,那些患儿的魂魄,就会被我的法坛所吸引,全部离体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赵海芳接过纸符,双手有些微微发抖,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作法?什么时候结束?”
“你进入病房以后,给我发个消息,然后我立刻开始作法。作法从开始,到结束,一个小时的时间。”丁二苗说道。
“明白,我这就过去。”赵海芳转身走向卧室,准备收藏纸符。
季潇潇在身后喊道:“喂,赵护士,贴身收好,收在别人不敢下手搜的地方啊。”
赵海芳回过头来,脸蛋好红地道:“知道了……”
两分钟以后,赵海芳别别扭扭地走了出来,想必,纸符已经贴身收好。
“二苗,没想到你的纸符,还有丰……胸的功能啊,赵护士的本钱,似乎大了不少嘛。”季潇潇的眼神,从赵海芳胸前扫过,意味深长地一笑。
“潇潇,你能不能淑女一点啊?”顾青蓝一头黑线,恨不得捂上季潇潇嘴巴。
现在俞长松还在场,这样的口无遮拦,真的好吗?
果然,俞长松一扭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看着墙壁出神。估计这家伙,已经在心里笑得要抽筋了。
丁二苗也干咳两声,端起了茶杯,低头吹着茶杯上漂浮着的茶叶。
而赵海芳则是一脸愕然,道:“不会吧,那么薄的一张纸加进去,就能看到……有变化?”
“哈哈哈,你看你看,不打自招了吧?”季潇潇得意地大笑,道:
“我这么一咋呼,果然咋呼出了真相,纸符就被你藏在胸前。赵护士,进病房的时候,可要机灵点啊,别被人像我这样一说,你就低头看胸,那就会露出马脚的。”
赵海芳很不满地瞪了季潇潇一眼,道:“你以为别人和你一样无聊?”
“我是为你好啊,小心驶得万年船,嘿嘿。”季潇潇冷笑着看向天花板,脸上挂着事不关己的淡定。
“我为什么要小心?我本来就是医院的员工,谁敢怀疑我?”赵海芳哼了一声。
“呃……好了好了,赵护士,现在时间不早了,赶紧行动吧。”丁二苗急忙打岔,道:“夜深了,让俞长松陪着你去医院。”
赵海芳这才打住,整了整衣服,跟随俞长松一道,走出了房间。
等到赵海芳走了以后,丁二苗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王浩岚的电话。
令丁二苗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王浩岚,竟然也在福洲城!
这家伙家大业大,全国的各大城市,几乎都有他的生意,所以到处跑。但是他这次来福洲,却是纯粹的游山玩水。
这真是不胜之喜,东方不亮西方亮啊!劳士初跑了,却逮着一个王浩岚。跑了小泥鳅,逮了个大黄鳝!
得知丁二苗也在福洲,王浩岚在电话里,竟然激动得结巴起来,叫道:“二苗哥,你、你、你……你说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天的麻烦都不是事儿,咱哥俩见面再谈!”
自从上次斩杀五通神之后,王浩岚和丁二苗之间,也算有了兄弟情义。现在一别几个月,见面就在眼前,王浩岚能不激动吗?
不管怎说,丁二苗也是他的恩人。
而且王浩岚心机颇深,知道丁二苗是高人,所以愿意下血本结交。前两次,丁二苗所遇到的麻烦,都是王浩岚出钱出力,一力承当。
“我在骨科医院西侧的铁路小区,你自己过来……”丁二苗说道:“这样吧,现在时间很紧急,不能说太多,我要开坛。”
说罢,丁二苗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季潇潇,站起身走向向南的卧室,检查法坛,准备作法。
因为赵海芳的短信,刚刚发到了顾青蓝的手机上,用事先的暗号表示,她已经进入了病房。
第724章 反咬一口
现在赵海芳混在病房,要抓紧时间作法,才是正事。
反正王浩岚神通广大,到处都是关系网,已经给他地址了,他会找到这里的。
再次校正了五鬼神位,丁二苗正要开始作法,门外脚步声响,却是俞长松又回来了。
“你回来干什么?”丁二苗皱眉问道。
“我回来看你作法啊。”俞长松说道。
丁二苗直摇头:“怎么就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你应该守在医院,等着赵海芳才对啊。”
“啊……?那,那你让我看一会儿,我歇口气,再去医院好不好?”俞长松可怜巴巴地说道。
“好好好,服了你了!但是我警告你,我作法的时候,你不许发出一点声响!”丁二苗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转身作法。
季潇潇身上因为有道家封印,担心五鬼不敢来,所以转去了另一间卧室。而顾青蓝,却在南窗外走来走去,装作散步的样子,外围警戒。
本来警戒的事儿,俞长松可以负责,但是顾青蓝嫌他不机灵,所以亲自上阵。
作法之前,丁二苗先关了电灯,卧室里仅仅点了一根蜡烛,然后又打开了朝外的窗户。
之后,丁二苗取出五根线香,用蜡烛点燃以后扎进香炉里,又开了一瓶白酒,将五鬼神位前的酒杯,全部斟满。
接下来,丁二苗面对五鬼神位,席地而坐,从一边的包里取出一叠冥纸,就在蜡烛上一张张地烧化,口中念念有词。
一叠纸钱烧完以后,香炉里的线香,刚好燃到了一半左右。
丁二苗站起身来,冲着五鬼神位鞠躬三次,然后忽地一把拔起五根线香,再一翻手腕,让香头冲下,再次扎进了香炉里!
说起来也奇怪,香头倒插以后,烟气反而更加浓郁,整间卧室,看起来都是一片雾气茫茫。
一边看着的俞长松,大气也不敢出,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一片安静中,丁二苗已经弯腰从包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铃铛,在手中轻摇起来,口中也轻声念道:
“天苍苍,地茫茫,运财五鬼在何方?太公压来无方鬼,金木水火土,东西南北中,五鬼不可违!鬼是鬼,神通大无比,威灵显五方,日夜享烹尝。——急急如律令!”
三遍咒语过后,室内的烛火忽然飘忽不定,一阵阵阴风从窗外刮来!
俞长松打了一个激灵,不敢再看,捂着嘴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然后跟季潇潇打了声招呼,独自去医院里接应赵海芳。
也就在俞长松走了没多久,插在米碗中的五鬼牌位,都是猛地一震,碗里的白米,都有不少洒了出来。
丁二苗心头一喜,继续念咒。又是三遍以后,丁二苗突然一口血雾喷出,正喷在五鬼神位上!
“哇……”似有如无的婴啼之声,从五鬼神位上发出,随后又恢复平静。
丁二苗收了米碗上的五鬼神位,嘿嘿一笑:“小鬼头,给你们换个东家!”
窗外的顾青蓝,听到丁二苗说话,便知道大势已定,隔窗问道:“二苗,成功了吗?”
“成功了,现在要检查一下,究竟收了几魂几魄。你回来吧蓝姐,辛苦你了。”丁二苗打开卧室的灯,顿时一片光明。
季潇潇听见说话声,也从那边卧室走了过来,道:“二苗,那个家伙说马上就来。”
“谁马上就来?”丁二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王浩岚啊,那个都城的小白脸。”
“哦哦……我都忘了。”丁二苗这才一笑,道:“让他自己找来吧,详细地址,给他了没有?”
季潇潇点头:“给了,门牌号都给了。”
顾青蓝也从外面转了回来,看着丁二苗手里的纸人,问道:“患儿的魂魄,收在纸人身上?”
丁二苗点点头,继续施法。
取出一张黄表纸剪开,分别盖在五个纸人上面,然后丁二苗再次点起线香,在上面慢慢地熏着……
十几分钟以后,丁二苗停止动作,揭下黄表纸,眯起眼睛细看。
半晌,丁二苗皱眉道:“每个孩子,都只找回来一魂两魄,好像不大对啊。看来对方的法坛威力,还在我估计之上。”
“没有完全找回来?”顾青蓝问道。
丁二苗摇摇头:“应该没有。就我昨晚看到的情况,那些患儿所丢失的,绝不止这一魂两魄,要不病情不会那么重……”
“那还要再做一次?”顾青蓝有些担心,问道。
“不行了,这一次,就已经惊动了那个妖人。估计他现在,也正在找我。”丁二苗一边说话,一边撤了法坛,把所用的香烛全部打扫掉,装在塑料袋子里,层层扎紧。
现在,只有找到施法的妖人,才有希望,把那些患儿的魂魄全部找回。但是这件事,就需要官家的支持了,只有等王浩岚来了再说。
收拾完房间,丁二苗稍事休息。
可是刚刚从季潇潇手上接过一杯茶,电话就响了起来。本来以为是王浩岚,一看号码,却是俞长松打来的。
“二苗哥,大事不妙啊……”电话里,俞长松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很焦急,道:“赵海芳被抓起来了!”
“谁抓的她?”丁二苗吃了一惊,从沙发上弹起。
“医院里的人抓了她,在她身上搜出了纸符。现在情况很不好,大家都在说,赵海芳是妖人,患儿的病,是她一手造成的。警察已经赶到,现场乱成一团了……”
我去,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啊!
“你在现场盯着,不要离开,我马上就到!”丁二苗挂了电话,对季潇潇和顾青蓝说道:“我先去医院看看,查访一下,谁在栽赃赵海芳。你们在这里等王浩岚。”
季潇潇急忙站了起来:“二苗,一起去。王浩岚那边,再给他一个电话,叫他直接到医院。”
“好好好,赶紧走吧。”丁二苗抓起雨伞,背上背包,带着季潇潇顾青蓝,冲出了房门,直奔医院。
走在路上,丁二苗就拨通王浩岚的电话。
来不及寒暄,丁二苗说道:“王浩岚,出大事了!我在对付妖人,妖人却反咬一口,说我是妖人,抓了我一个朋友,赶紧来骨科医院救命!”
第725章 天兵天将
却说王浩岚这时,正在赶来的路上。
接到丁二苗的电话,他也知道事态严重,立刻把电话打给了他老爹。然后他老爹给了他一个号码,是福洲警察总局的一号当家人物,局长赵国一,让他去联系。
王浩岚联系以后,报上家门,赵国一也不敢怠慢,表示立刻亲赴现场,亲自处理。这样的恶性案件,已经被上头盯住了,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他这个局长都要下班。
再说丁二苗三人,从医院的西侧围墙,越墙而入,直奔妇产科。
妇产科门前,果然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患儿家属,和医院的医护人员,还有医院保安,还有十几名警员,乱成了一团。
丁二苗跳在一块假山石山,朝着门前的人群看去。只见赵海芳花容失色,头发凌乱,被困在人海中间,脸色已经是惊惶不已。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也的确是百口莫辩。
她的身边,是五六名警员,正在盘问着什么。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也在那里指指点点,叽叽喳喳,似乎在证明,赵海芳就是妖人。
而那些患儿家属,则被其它警员和医院保安拦在外围,情绪激愤,怒气冲天。如果不是被拦住,估计那些人,就会分分秒秒冲进去,把赵海芳撕成碎片。
即便被拦在外面,还有些愤怒的患儿家属,在振臂高喊:“打死她,打死这个妖精!”
这尼玛世道,好人被当成了妖精,而真正的妖精,估计现在正在暗处偷着乐。
丁二苗眼神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哪个长得像妖人,也没看到俞长松在哪里。这个家伙,现在知道事态严重,竟然溜了,想独善其身?
跳下假山石,丁二苗对季潇潇和顾青蓝说道:
“潇潇,蓝姐,我先进去帮赵海芳抵挡一阵,你们在外围看着,不管发生什么,你们不要出面。等下王浩岚赶到,事情自然会解决。”
“二苗,不要跟那些警员死磕,当心吃了眼前亏。”季潇潇吩咐道。
“明白。”丁二苗点点头,把雨伞和背包丢给季潇潇,转身挤向人群。
在人群外围,丁二苗就被警员拦下:“干什么的?要进去干什么?”
丁二苗随后抽出两张纸符夹在指中,在空中晃了晃,道:“那个女护士的纸符,是我给她的,我来给她做个证明,也顺便帮大家找出真正的坏人和凶手!”
拦路的警员一呆,还有自投罗网的啊?
可是就在警员一呆的瞬间,丁二苗已经一侧身挤了过去。
警员反手一抓,抓了个空,想要去追,再一想又算了。反正来人已经进入了包围圈,还能飞出去?
丁二苗迅速挤到赵海芳的身边,举起手中纸符,高声喊道:“大家看好了,赵护士的纸符,是我给她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和他无关,有话可以问我!”
此言一出,全场都是一愣。
“丁二苗,我被你害死了……”赵海芳眼圈一红,几乎要落泪。
这里面有委屈,也有感动。委屈的是,自己被当作了妖人;感动的是,丁二苗有担当,敢在这时候站出来,给自己做挡箭牌。
“赵护士,谁害谁还不好说啊,要不是你,我也不愿意扯进这件事里来啊。”丁二苗淡定地一笑,道:“别担心,我已经调了天兵天将来救你。”
“天兵天将……?”赵海芳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茅山弟子如此神通,连天兵天将都能请来?
在赵海芳身边的警员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头头模样的一努嘴,立刻就有两个警员扑上来,要来扭丁二苗的胳膊。
丁二苗脚下四象步法一错,早已闪身让开,喝道:“干什么,有话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四周的警员,被丁二苗的气势震得一愣,都拿眼看着丁二苗,不敢胡来。
好半天,那个头头模样的警员问道:“你是谁呀,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恰在此时,丁二苗的手机响了起来。
“等等,我接个电话。”丁二苗斜了那个警员一眼,接通了电话。
王浩岚在电话说道:“二苗哥,如果现场的警员为难你,你就报上赵国一的名字。赵国一,赵钱孙李的赵,国家的国,一二三的一。我再有几分钟就到医院,知道了吗?”
丁二苗得意地一笑,挂了电话,冲着刚才的警员问道:“想看我的身份证,你的资格还不够。那个……赵国一,赵国一在这里吗?叫他出来跟我说话。”
那个问话警员一愣,脱口说道:“市局的赵局长?你认识赵局长?”
我擦,还是个局长?丁二苗在心里牢骚了一句,王浩岚这孙子,也不跟自己说清楚,自己还在这里直呼其名,等下那个赵国一肯定心里不痛快。
毕竟人家是局长啊。而且,熬到这个位置,不用说也是一把年纪。
“对对对,赵局长,你们赵局长在这里吗?”丁二苗接过话来,道:“这件事,我要跟你们赵局长面谈。”
领头的警员对丁二苗产生了怀疑,冷眼看着丁二苗,道:“赵局长是你相见就见的吗?少废话,身份证拿出来!”
“我的身份证,是你想看就看的吗?少废话,把赵局长给我叫出来!”丁二苗看不惯那警员的做派,很牛逼地回了一句。
就他的官衔,丁二苗还真的不放在眼里。真的闹僵了,自己把劳士初的招牌扛出来,也能吓得他一跟头。
“你……”那小领导气的脸上一抽,正要命令手下用强,腰间的对讲机,却叫了起来。
小领导忍住了下话,拿起对讲机,道:“收到收到,东局刑警葛文旭,警号XXXXXX,正在骨科医院执行任务,协调医患纠纷,请讲。”
对讲机里,一个破锣嗓子说道:“我是赵国一,现在命令你们,所有现场警力不许撤离,维护现场秩序。所有当事人,一律不得施加强制措施,我稍后就到,亲自处理。”
“明白!”葛文旭答应了一声,扭头看着丁二苗,一脸的震惊和不解。
心里在想,难道这家伙,还是什么特派员?真有这么牛逼,能把局长大人给叫来了?
丁二苗得意地一笑,扭头看着四周,道:“你们是东局的人?对了,东局里,有个叫劳士初的家伙吧?这个王八蛋,怎么没来?”
第726章 后台
看见丁二苗那有恃无恐的模样,又口称劳士初为王八蛋,在医院的警员们,更加摸不准丁二苗的来头,都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怎么安排他才好。
刚才那个小领导葛文旭冲着手下们一挥手,示意都不要轻举妄动,继续维持治安。
然后,他又走到丁二苗的面前,问道:“劳士初是我们的队长,你也认识我们劳队?”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你给你们劳队长打电话,问他认不认识我!对了,我叫丁二苗。”
葛文旭迟疑了一下,当真掏出电话,走向一边,打电话给劳士初求证。
这时候,丁二苗的眼神扫过一圈,一拉赵海芳的胳膊,道:“走,去办公室坐坐,在这里干啥,看猴啊?”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上了,伸手拦住了丁二苗,道:“办公室不许外人进入,你不是本院职工,没有权利进去。”
赵海芳也轻轻一拉丁二苗,低声道:“这是我们的马院长。”
“哦……原来他就是院长。”丁二苗瞪了那个马院长一眼,问赵海芳道:“是谁,给你搜身,搜出纸符的?是不是这个院长?”
马院长被丁二苗一瞪,似乎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挥手道:“不是我,小赵是个女同志,我怎么会给她搜身?”
赵海芳也大为窘迫,连连使眼色,道:“不是马院长,这事儿……就别问了。”
看得出来,在领导面前,赵海芳非常有压力,不敢实话实说。
“不是马院长,那就猪院长牛院长苟院长!是谁下令搜身的,赵海芳你给我指出来,那家伙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丁二苗咋咋呼呼地叫着,一边很嚣张地用手指着现场的医生护士。
现在查不到妖人是谁,所以丁二苗打算虚张声势,来一个敲山震虎。万一那孙子不禁吓,露出尾巴来,不是更好?
反正现在已经乱成了这样,不妨再乱一点,来一个乱中取胜,浑水摸鱼!
果然,丁二苗的眼神扫过,站在马院长身后的一个中年女医生脸色一变,不敢和丁二苗对视,微微扭头。
“是不是你下令搜身的!”丁二苗抓住那女医生的瞬间慌乱,上前一步,用手指着那女医生喝问。
那个中年女医生吓了一跳,往后退两步,道:“是我又怎么样?赵海芳不遵守医院的制度,难道我还不能怀疑了?”
刚才的马院长急忙挡在那女医生的身前,对二苗说道:“喂,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盘问我们医院的职工?”
赵海芳也急忙拉住丁二苗,低声道:“丁二苗,别胡闹了。那个医生是妇产科的主任,我们孙院长的妻子……”
“孙院长?哈哈,这个孙院长也不是好人!那些孩子的病,就是孙院长夫妻俩害的!”丁二苗的眼珠骨碌碌地转着,扫射着人群,道:“哪个是孙院长,站出来我看看!”
一个瘦瘦的中年人,鼻子上架着眼镜,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板着脸道:“我就是孙院长,你没有证据,请不要信口开河!”
声音阴冷,字字冰凉,带着愤怒和咬牙切齿。
丁二苗正要继续试探,刚才的警察葛文旭却横了过来,挡在丁二苗的身前,道:“不好意思啊,刚才打电话给我们劳队了,劳队说你不是坏人……现在大家都别争吵,马上市局赵国一局长,会亲自来处理的。”
得了这个空,孙院长的夫人悄悄转身,就要走出人群。
“你别走!”丁二苗一把拨开葛文旭,拦住女医生,厉声喝道:“事情没搞清楚,一个都别走!”
“你干什么?你又不是警察,你有什么权利限制别人的自由!”孙院长一挥手,带着两三个年轻医生冲了过来,伸手就来抓丁二苗的衣服。
现场的警员也一起围了过来,迅速地隔开了丁二苗和这群医生。
因为丁二苗的架势太凶,警员们担心他会突然动手。
“你别走啊,你走了就是做贼心虚!”丁二苗被隔开以后,还是不依不饶,不住地转来转去,好像气急败坏的模样。
其实这是丁二苗的自我保护。因为两边都是高楼,万一有妖人的同伙在上面,嗖地一枪过来,自己还不了帐?
这样跑来跑去的,借着个子高一点的人遮挡自己,就算有枪手在上面,也没法瞄准。这一招,还是兵王李伟年教的。
在场的警员们,知道丁二苗的后台强硬,也不敢动粗,只是阻拦着丁二苗,不让丁二苗去找医生麻烦;而那边的医生,似乎也很委屈,手指丁二苗,唧唧歪歪说个不停。
本来群情汹涌的患儿家属,此刻反而安静下来,静观其变。
混乱中,刺耳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然后一大队人马,咚咚有声地冲了过来。
丁二苗扭头一看,王浩岚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带着一大票武装整齐的干警,正小跑着而来。
“哈哈,你可算来了!”丁二苗拨开身前的葛文旭等人,冲着王浩岚迎了过去。
王浩岚看到丁二苗,也是喜笑颜开,高举右手连连挥动。
这家伙,其实早就到了,但是一直在医院门前等着赵国一。
千金之躯,不坐危堂,王浩岚担心赵国一没到,那些警察把自己也当成妖人给抓起来。虽然被抓也没事,但是面子不是没了?
同样都是装逼,但是王浩岚作为贵公子,不装便罢,一旦装起来,就要比一般人有格调。
丁二苗快步迎了过去,谁知道人群后面,突然传来顾青蓝的大喊:“二苗当心!”
一惊之下,丁二苗迈出去的右脚突然扫了一个圈,整个身体顺势后仰,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几乎就在同时,嗖地一声破空轻啸掠过,不远处的一个围观者大叫一声,捂住了胸前。
不用说,丁二苗躲过了刚才的袭击,但是旁观者却无辜遭殃。
“趴下,有人放冷箭!”顾青蓝的声音,还在大叫。
王浩岚看见丁二苗在不远处突然倒下,也是一呆。随后听到顾青蓝的叫喊声,他的反应也算不慢,扯起风衣领子蒙在头上,蹭地蹲了下来。
第727章 跳楼
跟在王浩岚后面的,是一个胖子警官,他正走的趾高气昂,根本就没想到王浩岚会突然蹲下。
结果前面的王浩岚一蹲下,后面的胖子警官悲剧了!
他收脚不住,脚下一绊,身体往前一冲,一个恶狗抢食,从王浩岚的身上越过,栽倒在地。
“哎呀操……”一声惨叫,从胖子警官的嘴里发了出来。
“保护赵局长!”随着一声高喊,后面的几十名干警,呼啦一下围了过来,组成了一道圆形人墙,把那个胖子警官和王浩岚围在当中。
原来,他就是福洲市局的局长赵国一。
与此同时,丁二苗早已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来,眼神四处扫射,寻找放冷箭的人。
“在那边!”顾青蓝带着季潇潇冲了过来,用手一指西侧的医院围墙。
丁二苗顺着顾青蓝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个黑影,正在朝着西侧而围墙狂奔。
顷刻间,那黑影已经冲到围墙边,脚踏假山石,纵身攀上了一丈高的围墙,越墙而过。
“哎,要是我带着弓弩,可以一箭把他射下来!”顾青蓝急的直跺脚。先前接到俞长松的警报,大家都走得匆忙,所以顾青蓝没带弓弩。
不过就算料到有这么一回事,顾青蓝的家伙,也不好带。毕竟这是大城市大医院,你带着一把弓弩晃来晃去的,不是找不自在?警察能放过你吗?
看着偷袭者已经逃走,丁二苗再看看眼前那些警察,在心里大骂他们饭桶。这里面,就没有一个神枪手,给那家伙一枪?
短暂的混乱过后,警察的人墙撤开,那个胖子局长赵国一,重新出现在丁二苗的眼前。只不过,赵局长的鼻子还在流血,脸皮也蹭破了一大片。
而王浩岚却操着京片子,一脸关心地问:“赵局长,您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我也是当兵出来的,摔一跤算什么?”赵国一抹了一把鼻血,含混不清地说道。
都摔成这样了,他还要吹牛逼,也算励志。
“二苗哥,你没事吧?”王浩岚接着慰问丁二苗,说道。
“我没事,快看看刚才被射中的那个人。”丁二苗说道。
刚才中箭的围观者,已经躺倒在地,身体蜷缩着,不住地颤抖。
“好像中了带毒的注射器!”一个警察在中箭者身边叫到。
丁二苗和王浩岚等人,都快步走了过去。果然,地上的那个人,小腹上扎着一个一次性注射器。看他的脸色已经铁青,人事不知。
“这可能是盗狗贼用来偷狗的氰化物剧毒针!”赵国一毕竟有些经验,只看了一眼,就叫道:“快叫救护车,快送医院!”
情急之下,他也忘了,这儿就是福洲城大名鼎鼎的骨科医院。
两个白大褂奔了过来,在干警们的帮助下,把伤者抬向门诊部。
“迟了,救不过来了。”丁二苗叹息着摇头,心情沉重。
如果刚才,不是顾青蓝发现得早,出声示警,那么现在死的就是自己。可是自己虽然躲了过去,但是却间接害死了无辜者。
果然,没走几步,那两个白大褂同时停住了脚步。
因为,伤者已经断气了。
那种注射器,也是利用弓弩发射的,扎进目标之后,因为惯性作用,针管里的药水,会全部挤压进目标体内,神仙难救。
氰化物给人的时间,只有十几秒,几乎就是见血封喉。哪怕一个健康人,躺在抢救台上中了毒,医生们都守在身边,也是无力回天的。
变故陡生,全场一片沉默。
良久,赵国一冲着干警们一挥手:“赶紧给我全城搜捕,一定要找到这个凶手!”
“不用了!”丁二苗走上前,道:“凶手的同党,就在医院里,就是这家医院的医护人员。现在,不许放过任何人离开,我会给你们找出来的。”
“你是谁啊?”赵国一一愣,问道。
“他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朋友,丁二苗。”王浩岚赶紧介绍:“二苗哥,这是福洲市局的赵局长。”
丁二苗冲着赵国一点点头,然后又转身看着那些医生,道:“最可疑就是孙院长和他的老婆,先把这对夫妻,给控制起来。”
可是眼神扫过一圈,却没有发现孙院长夫妻俩的身影。想必这对狗男女,已经趁着刚才的混乱,逃之夭夭了。
而赵国一看丁二苗在这儿喧宾夺主指手画脚,不由得一阵尴尬。
现在他赵国一,是现场最高指挥官,大家都看他的。他要是根据丁二苗的意思安排行动,不是有些没面子?
于是,赵国一略带为难地看着王浩岚。
王浩岚自然了解官场中人,明白赵国一的意思,赶紧转台,道:
“赵局长,我朋友的分析,向来很准。我看他给你的建议,你也可以考虑。当然,你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最终还是要你决定的。”
赵国一的面子,顿时有了,点点头,命令手下道:“去找找孙院长和他的妻子,了解一下情况。”
“是!”葛文旭答应一声,带着弟兄们四下打听寻找。
可是葛文旭刚刚走,只听得南楼的楼下,传来扑扑两声闷响!
随后,一阵惊叫声从那边传来:“有人跳楼了!”
“跳楼?”赵国一顿时觉得头大,挥挥手,招呼手下一起冲向南楼。
刚才就死了一个围观者,现在要是再死两个,这事儿就闹得影响大了。
“是孙院长和她的妻子!好像都死了。”
南楼下,已经围上了不少了,惊叫声,从人群中传来。
这两人,应该是从南楼的顶楼跳下的,都摔的不成模样。南楼是最新的建筑,一共十八层。
赵海芳只看了一眼,便吓得浑身发抖,退出了人群。
季潇潇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抓紧了丁二苗的胳膊。
丁二苗和顾青蓝对视了一眼,默然无语。
“二苗哥,这孙院长夫妻,是畏罪自杀,还是……被人灭口?”王浩岚轻轻地问道。
丁二苗正要回答,却看见俞长松走了过来。
这家伙,刚才不知道躲在哪里,现在看自己控制了局势,这才敢钻出来。
第728章 夺魂
俞长松缩头缩脑地走到丁二苗的面前,低声叫道:“二苗哥……”
“什么事?”丁二苗问道。
“没事,我就是问问,你们没事吧?”俞长松问道。
卧槽,就算有事,你也帮不上忙啊。
丁二苗挥挥手,道:“没事了,福洲市局的赵局长是我朋友,你说能有什么事?你呀,别再东躲西溜的了,就在这里照顾赵海芳。”
“知道了。”俞长松脸一红,点头答应,心里更加惊叹于丁二苗的人脉,竟然和市局的局长,都是朋友。
出于人道精神,明知道孙院长夫妻俩是救不回来了,但是赵国一,还是让医生们把孙院长夫妇送进了抢救室。
其他的妇产科医生护士,和医院的领导,被全部控制。
不大工夫,孙院长夫妇的遗体,又被从急救室推了出来,准备送往太平间。
“等等。”守在门前的丁二苗走上前,示意推车的护士站一边去。
王浩岚和赵国一都在这里,还有大批警员也在,医院里的人,自然不敢阻拦丁二苗。
丁二苗走上前,揭开盖在孙院长身上的白布,然后取出一张纸符,贴在孙院长的额头上,屈起手指,开始念咒。
好半晌,丁二苗停止念咒,取下了纸符。随后,他又在孙院长妻子的额头上贴了一张符,再次念咒。
念咒结束以后,丁二苗把纸符收好,对着刚才推车的护士一挥手,让他继续。
“二苗哥,你刚才是在干什么?”王浩岚低声问道。
“我说在超度他们,你信吗?”丁二苗一笑,带着大家转身下楼。
下楼以后,丁二苗对王浩岚示意,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和赵国一谈谈。
赵国一想了想,带着丁二苗和王浩岚,上了自己的警用车。
担心赵国一不明白,所以说正事之前,丁二苗先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跟赵国一简单说了一下。
知道了有人养小鬼的真相,联系起几年前的五个婴儿死亡案件,赵国一自然震惊不已。
然后,丁二苗才说道:“赵局长,现在孙院长夫妻的魂魄,已经被我收来。我会审问他们的魂魄,了解妖人的底细。希望赵局长,能够指派一个有经验的老刑警,来配合我。”
赵国一半信半疑,问道:“你刚才用纸符贴在孙院长夫妇的头上,嘴里嘀嘀咕咕的,就是在收什么魂魄?在哪里?把他们叫出来我看看。”
“他们的鬼魂,就在这里。”丁二苗取出刚才的纸符,道:“但是要他们现身,在这里还不行。”
赵国一接过纸符看了看,不到黄河心不死地问:“为什么不行?”
“赵局长你想想啊,有你在这里坐镇,又有一大票警员在这里,威风浩荡的,别说这样的新死之鬼,就是鬼王,也不敢现身啊。”丁二苗先把高帽子送上,又道:
“你要是想看看鬼魂的模样,需要脱去警服,开车去一个偏僻点的地方,我可以把鬼魂叫出来给你看看。”
赵国一沉吟不语。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救那些孩子。”丁二苗打量着赵国一的脸色,道:“现在的五个患儿,还在沉睡。我有把握,让他们立刻醒来,完全恢复健康。”
“好,既然是王浩岚的朋友,我就相信你一次。”赵国一下了决心,道:
“先救孩子,安抚患者家属,这才是问题的根本。既然你说可以立刻见效,那我就在现场等着,配合你的工作。”
一直旁听的王浩岚突然一笑,道:
“赵局长,丁二苗作法,牵涉到很多玄妙的东西。可以说是道法奇妙,也可以说……封建迷信。所以我觉得,社会影响方面……要不要考虑一下?不如你先回去,留下部分警员在现场,等丁二苗作法完毕以后,你的兵,自然会向你汇报。”
王浩岚在都城长大,交游广,见识多,深谙官场之道。
假如丁二苗这个神棍在这里作法,赵国一这个局长在一边旁观,传扬出去,赵国一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众口铄金,众口相传,最后大家会说出,神棍作法,局长护法之类的天方夜谭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国一这才反应过来,擦了一把冷汗,道:“对对对,我还有急事,就先回去处理一下。这里的事,我交给东局的人负责。”
王浩岚点头奉承:“赵局长日理万机,辛苦。”心里却在发笑,真不知道,这家伙的智商,貌似余额不足,是怎么混上局长的。
丁二苗可不懂官场上这么多忌讳,挥手道:“那好,我现在就去救治孩子,让东局的人配合一下,送我进病房。”
赵国一点点头,拿起对讲机叫人。
片刻时候,东分局的局长带着葛文旭跑了过来,请示任务。
赵国一耳语了一番,吩咐他们配合丁二苗的行动,然后他自己先一步撤离。
丁二苗在这时候,已经叫几个警员陪着顾青蓝回去出租屋,取来了先前布置五鬼神位的所有东西。
东分局局长命令葛文旭,带上几个便衣警员,陪着丁二苗直上五楼产科病房。而穿着警服的警员,却守在走廊上,不让任何人打扰。
季潇潇和顾青蓝,还有赵海芳,也跟着丁二苗进了病房。
病房里,丁二苗首先看了下五个患儿的情况,还是昏昏沉沉的,呼吸微弱,死多活少,丝毫不见好转。
“丁二苗,你真的可以……救回来这些孩子吗?”赵海芳面色悲切地问道。
丁二苗眯起眼睛,逐一打量着几个患儿。
五分钟过去,丁二苗才开口说道:“没事的。患儿体内,还有一魂三魄。我手上有他们的一魂两魄,合在一起,就是两魂五魄了。这已经可以保证,这些孩子会活下来。”
“那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赵海芳又问。
“也不会的。等我将他们的两魂五魄聚合,再用孩子们的真身招魂,应该可以把妖人手上的一魂两魄,给彻底夺回来。”
丁二苗一笑,又道:“这就像磁铁原理一样,用大磁铁吸引小磁铁,我们这边占着绝对优势。”
第729章 妖人是谁?
说罢,丁二苗再不耽误,立刻摆上香案,将五个婴儿床,并排放在香案后面,开始作法。
首先,丁二苗把收来的一魂两魄,分别打入患儿体内,然后再点起线香,摇铃念咒。
作法过程,和在出租屋里的步骤大同小异。
一场作法,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破晓时分,在丁二苗的喃喃咒语声中,病房里突然风声大动,随后,爆发出五个婴儿响亮的哭啼之声!
“终于成功了!”
丁二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赵海芳说道:“让患儿的家人,都进来看看孩子吧。”
赵海芳却听而不闻,激动地冲到婴儿床前,抚摸着那些生龙活虎的婴儿,喜极而泣,泪流满面。
女人的母性之美,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顾青蓝和季潇潇也感动不已,眼眶微红。虽然一场辛苦和风波,但是毕竟救回了五个孩子的性命,再苦再累,在这一刻的喜悦和成功面前,都是浮云。
拉开房门,顾青蓝对守在门外的便衣警员说道:“去叫患儿的家人,都进来吧。孩子们,已经完全康复了。”
便衣警员答应一声,迅速地冲到楼下报喜去了。
随后,脚步声哭喊声震天,几十名患儿家属,争先恐后地冲了进来,挤满了病房。
而此刻的丁二苗,已经收起了作法用的所有东西,带着季潇潇和顾青蓝转身下楼。
深藏功与名啊。
俞长松依旧守在楼下,见到丁二苗出来,急忙迎上去,问道:“二苗哥,孩子们都好了吧?”
他在楼下,也听到刚才传话警员的宣布,所以已经知道了结果。
丁二苗拍了拍俞长松的肩膀:“俞老弟,你也辛苦一两天了,回去歇着吧。三天之内,你准备和任欣雪圆房,做夫妻。这是治病的程序,不要不好意思。”
现在王浩岚在这里,一切事情都好安排,基本上,是用不上俞长松这个人了,所以丁二苗让他先回去。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二苗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俞长松笑了笑,挥手告别。
丁二苗点点头,示意他放心回去。
王浩岚也没走,正在自己的车上睡觉,手下的保镖兼司机毛伍,正在一边保护着。
见到丁二苗走出医院大门,毛伍急忙叫醒了王浩岚。
“二苗哥,辛苦了。”王浩岚推开车门,走下车来,问道:“怎么样,顺利吗?”
“非常顺利,五个孩子都活了过来。”丁二苗得意地一笑,又道:“这次真是幸亏有你,要不不容易搞定啊。王浩岚,你牛逼!”
“哈哈,这么见外干什么?下一步,还有什么事吗?”王浩岚又问。
“找出那个妖人,然后就没事了。”丁二苗说道:“孙院长夫妻俩的魂魄,现在在我手上,等我问过以后,应该能知道妖人是谁。”
王浩岚点点头,道:“那好,你先休息一下,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好好叙叙旧!”
丁二苗也是一点头,一言为定。
身后,东分局的局长和葛文旭赶了上来,询问下一步的安排。现在的丁二苗,似乎成了领导,行动之前,都要征求他的意见。
“弄个车送我回酒店,然后等我通知。”丁二苗说道:“搜捕什么的,都不用了。估计妖人肯定有手段,不会让你们搜到的。与其打草惊蛇,不如静观其变。”
东分局局长答应了一声,命令葛文旭开一辆便车,送丁二苗回酒店,并且留在丁二苗的身边,配合行动。
回到酒店,丁二苗不急着审问孙院长夫妻俩的魂魄,先洗漱了一把,吃点东西,然后睡觉休息。
十点半的时候,王浩岚赶到酒店,就在丁二苗入驻的酒店里,摆酒请客,再叙别情。
丁二苗想了想,打电话给赵海芳,把她也叫了过来。留在这里的葛文旭,自然也一起吃饭。
赵海芳经过这两天的事件,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是依旧靓丽难掩。
酒桌上,她的眼圈微红,对丁二苗道:
“这次,虽然五个孩子安然无恙,可是我恐怕也不能在这里工作下去了。医院里,有些闲言碎语,说我勾结外人,逼死了孙院长夫妻……孙院长夫妻俩,平时口碑不错,所以,很多医生都不相信他们和婴儿患病事件有关。”
“坏人都是善于伪装的。”王浩岚劝解道:“赵小姐,你也别太担心。现在案情还没有水落石出,等到真相大白以后,大家会明白你的。”
赵海芳点点头,默然无语。
“我叫赵护士过来,就是这个意思。”丁二苗看着王浩岚一笑,又对赵海芳道:
“这个王浩岚是都城人,有很有些关系网。昨晚的赵局长,就是他叫来的。赵护士愿意的话,可以让他给你换一家医院,或者其他的什么单位,北上广,都没问题。现在福洲城,你恐怕不能再呆了。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王浩岚优雅地一点头,表示没问题。
“真的?”赵海芳眼神一亮,道:“都城的儿童医院,可以吗?我表姐就在那里上班。”
“可以,等我跟院长打个招呼,你可以随时去报到。”王浩岚点了点头,毫无难度的表情。
“谢谢,谢谢……”赵海芳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光,心情大好,主动端起酒杯,和丁二苗王浩岚碰杯。
放下酒杯,赵海芳看着丁二苗,又问道:“那个……什么曲士龙的事,我该怎么办?现在你可以吩咐了,我照办,我相信你。”
“也不要办什么。曲士龙的要求很简单,让你在心里记住他这个人,将来你百年以后,黄泉路上,酆都城里,去南门的龙少府中坐一坐,喝杯茶。”
丁二苗笑着说道:“然后,你们有没有来生缘分,就看你自己的意思了。”
赵海芳一愣,道:“就这么简单,记住这个名字就可以了?”
丁二苗点点头,笑而不语。
“哎呀糟糕!”赵海芳突然放下筷子,道:
“我百年以后,都老得不成样子了,就算去了他的家里,他也不会理睬的吧?你要知道,女人一旦人老珠黄,就什么都没了,鬼都不会看上你!”
第730章 问案
众人闻言,都是面面相觑。
这个赵海芳长得标志,但是骨子里,有一点傻大姐的可爱,想到什么说什么啊。
女人老了,风光不再,那是现实。但是这么说出来,多打击人啊。更何况,现场还有季潇潇和顾青蓝两大美女也在。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看见大家这么瞅着自己,赵海芳茫然地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对对对,没错。但是人死了以后,魂魄的世界,和现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赵海芳又问。
“呃……魂魄是虚体,看得见摸不着。”丁二苗不得已,只好解释了一下,道:
“鬼魂现身的时候,是可以变化的。修为高的可以随意变化。等你百年以后,你去看曲士龙,就可以显示出你年轻时的样子。”
“好神奇,可是我不大懂。”赵海芳摇摇头。
别说赵海芳不懂,就是王浩岚和葛文旭,听着也新鲜,脸上带着期盼。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好吧,我们边吃饭边审案。我现在把孙院长夫妻俩的魂魄放出来,给大家看看。”
“啊,孙院长夫妇?”赵海芳和葛文旭,都吃了一惊。
“是啊,你们要是害怕的话,就算了。吃了饭以后,我另找地方。”丁二苗说道。
赵海芳看看包厢里的人,犹豫了一下,道:“这么多人在这里,我不怕。你放出来吧。”
丁二苗一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了两张纸符。
“二苗等等,你让我吃饱了再放。”季潇潇按下丁二苗的手腕,说道。
季潇潇知道,一旦孙院长夫妻俩放出来,第一形象,肯定是跳楼惨死后的本相,血肉模糊的样子。那会影响食欲的,所以,季潇潇要先吃一点,省的到时候吃不下去。
“抱歉,没想到这一点。”丁二苗一笑,招呼大家先吃饭。
一时间觥筹交错,你来我往。
吃了半个多小时以后,大家基本上都解决了五脏庙的问题。
丁二苗起身离席,拉上包厢的窗帘,关死了房门,就在包厢的角落里,烧化了刚才的两张纸符。
赵海芳抓着顾青蓝的胳膊,睁大眼睛,大气也不敢出。葛文旭和毛伍也是一脸紧张。唯有王浩岚,虽然心里也有些打鼓,但是表面上却不形于色。
纸符渐渐烧化,飘起的烟气渐渐汇聚,缓缓地幻化出两道淡淡的身影出来。
一男一女,恰恰是孙院长夫妇!
丁二苗屈起手指,一道道固魂咒,不停地打了过去,帮助孙院长夫妇凝聚魂魄。
在丁二苗的施法中,孙院长夫妻俩的身影越来越清楚,果然是跳楼而死之后的模样,头开脑裂,五官变形,血肉模糊……
尤其是孙院长的夫人,模样更加恐怖。一只眼珠子,从眼眶里掉出来,挂在鼻子旁边。另一个眼珠却不会动,死死地盯着人看。下巴已经歪向了一边,嘴巴也裂开了。
季潇潇知道不好看,所以一直背对着角落。但是赵海芳和葛文旭等人,却都被吓得不轻,浑身发抖。
“这样的鬼,是没有伤害力的,别怕,就是样子难看而已。”季潇潇还是不回头,自顾自地喝茶。
葛文旭两手颤抖着,打开烟盒,想抽根烟压压惊,却被季潇潇阻止了。包厢门窗关的死死的,在这里抽烟,想呛死谁啊。
丁二苗的固魂咒不停,孙院长夫妻俩的魂魄,渐渐清醒过来,畏畏缩缩地躲在角落里,不敢见人。
“你们两个,想想你们以前的样子,用以前的样子见人,不要这样血肉模糊的,听见没有?”丁二苗收了指诀,瞪眼说道。
孙院长和他老婆对视了一眼,认真地想了想,各自的虚影开始变化。不大工夫,这夫妻俩果然回复了跳楼前的模样。
丁二苗这才回到座位,看着赵海芳一笑,道:“赵护士,等你百年以后去了那边,也是可以变的。到时候,你可以在曲士龙面前,尽情展示你的美丽。”
众人看到丁二苗谈笑风生,这才放宽了心,都松了一口气。
“现在,孙院长夫妻俩的魂魄,已经恢复清醒,说话什么的,和活人一样。大家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丁二苗随手一招,已经隔空将孙院长夫妻俩抓到了桌子边。
孙院长夫妇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立刻又低下头去,满脸的羞愧和自卑。
现在他们才知道,什么叫人世无常。一天前,他们还是医院里人人敬重的院长和妇产科主任,还是人人羡慕的美好家庭恩爱夫妻。可是眨眼间,已经是鬼魂之身,饥寒交迫,还被人拘禁在此,毫无自由。
“葛文旭同志,你是官家的人,也是你们局长指定,叫你负责这件事的。现在,就由你来问案吧。”丁二苗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我?”葛文旭一愣。审问犯罪分子,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是审问鬼魂,真的是第一次。
丁二苗挥挥手,道:“对,就像审问犯人一样,问问吧。”
葛文旭点点头,咽了一口唾沫,问道:“犯罪嫌疑人,叫什么名字,说!”
季潇潇噗地笑出了声,斜眼道:“是犯罪嫌疑鬼吧?”
“呃……”葛文旭头上黑线一闪,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潇潇,促狭鬼,别拿人家葛队长开玩笑了,让人家办正事吧。”顾青蓝也忍俊不禁,用手轻轻地捶了季潇潇一下。
葛文旭这才干咳两声,继续问道:“说,叫什么?”
“我叫孙正阳,她是我妻子,叫杨柳。”孙院长终于开了口,叹气道:“本来以为一死百了,没想到,死了以后,还是逃不过这一场审问……”
杨柳在一边深深低头,黯然垂泪。
“问你一句,你就答一句,其他的废话少扯!”丁二苗转头过来,瞪眼道:“说,那五个孩子的病,是不是你们采集了孩子的头发指甲和血液,然后引起的!”
指望葛文旭问案,看来不行,太墨迹,所以丁二苗亲自来问。
“我要是不说,你会把我怎么样?”孙正阳突然说道。
第731章 妖人齐天高
听见孙正阳的口气突然强硬,大家都是一呆,就连丁二苗也是一愣!
随后丁二苗就想了起来,这个家伙刚刚死,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段,所以才敢这样嚣张。
“好啊孙正阳,你有种!”丁二苗一声冷笑,随手挥出两道压鬼咒,向着孙正阳夫妇飘去。
纸符随即贴上孙正阳的脑门,孙正阳的身体立刻蜷缩下来,像是被压了一座大山一样,满脸的痛苦。
一边的杨柳也是如此,身体慢慢地勾了下来,最后蹲到在地,浑身颤抖。
任谁都可以看得出,他们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看好了我是什么人!”丁二苗冷笑了一声,用手指在自己的额头画了几画,然后念了几声咒,额头上突然现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敕”字出来。
“在阳间,我是茅山弟子;在阴间,我也是鬼捕判官的身份。我脚踏阴阳两界,连你一个新死之鬼,都还收拾不了了?”丁二苗冷笑道:
“孙正阳,我可以把你和你老婆,砍成肉泥,再一点点地拼凑起来,信不信?”
孙正阳的脸色,惨淡如白纸,艰难地开口道:“大法师,我、我知错了……”
他的妻子,那个叫杨柳的妇产科主任,反而比他坚强一点,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你不求饶,是不是以为我没有符咒了?”丁二苗突然阴险地一笑,又抽出一张纸符来,在杨柳的面前抖了抖。
“饶命,饶命!”杨柳微微抬头,脸色大变,讨饶不止。
就连葛文旭和赵海芳,都是面带不忍。他们也知道,丁二苗的第二道符咒下去,必然更加残酷。
丁二苗嘿嘿一笑,挥手收了两道压鬼大符,懒洋洋地说道:“起来吧,给我老实点,省的受苦。告诉你们,我对付鬼魂,可不像警察对付犯人,我就是喜欢刑讯逼供。”
孙正阳夫妻俩这才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畏惧地点头。
“好了,现在说说,妖人叫什么,是怎么跟你们勾结害人的?”丁二苗喝了一杯酒,问道。
“我说,我说……”孙正阳急忙说道:“妖人叫做齐天高,是他叫我们提供婴儿头发和指甲等东西的。”
丁二苗点点头,道:“很好,慢慢说。”
“齐天高和我认识,已经有二十年了。当初我穷困潦倒,是他帮了我,用五鬼运财术帮我脱困。所以后来他找我,要我采集那些孩子的头发等东西,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不好拒绝。”
孙正阳不敢隐瞒,说道:
“但是发生了第一次五个婴儿死亡事件之后,我才知道,他竟然利用这些做坏事。可是那时候,我已经上了贼船,再无退路……其实,那些孩子死亡,我也很难过。这些年压力太大,从来就没有睡过好觉。”
杨柳在一边点头,道:“一失足,千古恨。怪只怪我们交友不慎,遇人不淑。”
丁二苗想了想,问道:“你们不让那些患儿转院,还说全国的专家都能请得到,这是什么后台?凭你们夫妻俩,还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吧?”
葛文旭也默默点头,表示疑问。
孙正阳苦笑,道:“其实你们要是调查下去,就会发现,五个婴儿同时死亡的案件,不仅仅只有我们医院有。”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丁二苗皱眉问道。
“齐天高控制了很多医生,都是幼儿科的专家。比如我,也算专家。”孙正阳解释道:
“你想啊,其它医院遇上了同样的病情,请我这个专家去,我能不去吗?有齐天高在里面,全国的专家,当然都能请得来。另外就是……医院的马院长,也被齐天高所控制。所以,马院长和我一样,都听齐天高的。”
丁二苗擦了一把冷汗,如此说来,这个妖人,不知道害死多少婴儿了!
葛文旭和王浩岚都是吃惊不已。
没等葛文旭开口,王浩岚已经一拍桌子,喝问道:“究竟还有多少名家医生,被齐天高所控制?赶紧一个一个说出来!”
“我只知道,有都城儿童医院的一个王本贵,还有海南第一医院的女医生秦虹,都是国内一线名家,可以随叫随到。应该是和齐天高有勾结的。”
王浩岚点点头,立刻打电话回都城,跟他老子反映情况。这样的医生,必须赶紧控制起来,要不后患无穷。
“一般来说,五鬼运财术,只需要五个小鬼就行。这个齐天高,为什么多次出手害人?”丁二苗阴沉着脸,问道。
“这个……我也问过,但是齐天高不说。”孙正阳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齐天高,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化名,所以,他也不会把自己的目的,告诉孙正阳的。
“齐天高,是怎么控制马院长的?”葛文旭问了一句。
“马院长的儿子,也有魂魄在齐天高的手里。所以,马院长不敢不听话。”孙正阳说道。
葛文旭赶紧拿起电话,汇报局长。
其实现在的马院长,也已经被控制起来,但是市局那边,还不知道真实情况。
“你知道这个齐天高,住在什么地方吗?平时怎么联系?”丁二苗又问道。
这个才是问题的关键,只有抓住妖人,绳之以法,才能杜绝这些邪术害人事件。
“他……他就住在铁路生活小区,第三栋楼第三个楼梯口的501房间。但是现在有没有逃走,我就不知道了。”
卧槽,妖人竟然也住在铁路小区?
丁二苗心里苦笑,又盯着孙正阳夫妇看了半天,随后一挥手,收了他们的魂魄。
“现在怎么办?”葛文旭问道。
“汇报你的领导,然后抓人啊!”季潇潇一撇嘴说道:“这么简单的事,还要问?”
葛文旭一愣,看着丁二苗,用眼神询问。
丁二苗点点头,道:“先把审问结果,通知你们局长吧。然后叫他安排几个便衣,跟我一道去搜一下齐天高的501房间。”
……
一个小时以后,丁二苗王浩岚和葛文旭,还有顾青蓝季潇潇,以及好几个便衣警察,一起出现在铁路小区第三栋楼501房间的门前。
其实这件事,和王浩岚没有关系,但是他闲着无聊,一定要来看看。
葛文旭敲门,里面没有人回答。
丁二苗一挥手,命令破锁而入。
跟过来的开锁专家,随即拿出工具,打开了501的入户门。
一番搜索,房间里空无一人,南侧的卧室里,摆放着五鬼神位和香案。看来,这的确是妖人作法的地点。
王浩岚也转来转去,突然在客厅叫道:“二苗哥,这里有古怪!”
第732章 两枚铁胆
听见王浩岚的大呼小叫,丁二苗走了过去。
只见王浩岚正站在客厅东山墙的一幅画前,凝眉打量着。
“你说这幅画,有古怪?”丁二苗问道。
王浩岚点点头,道:“是啊二苗哥。你看这幅画,是不是有些怪?”
丁二苗扫了几眼,那只是一张四尺条幅画,画上一个大胡子道人,面朝大海,脚踏岩石,肩背宝剑,高大威猛,一手持拂尘,另一手却托着两枚寒光闪闪的铁胆。
铁胆只有乒乓球大小,虽然在画上,但是看起来却很逼真,宛如实物。精光闪闪,竟然让人有不敢直视的魔力。
画前摆着香案,上面有香烛。
看这架势,似乎画中人,是妖人齐天高的师门长辈,所以齐天高将画像悬挂在此,以香火供奉祭拜。
因为画中人是道家打扮,从衣服上,没有办法确认他是哪个时代的人。
“古怪在哪里?”丁二苗打量半晌,心里已经有了点计较,也不说破,先出言试探王浩岚。
王浩岚用手指着画上的铁胆,道:“我觉得古怪在这里。这两枚铁胆,总觉得有妖气啊。看一眼,心里都寒着慌。”
“少见多怪了,这上面,涂了骨粉而已。骨中含磷,因此有这样的反光效果。要是晚上来看,你会发现这铁胆更加妖气逼人。”
丁二苗走上前,用手指着画面,缓缓地道:“真正的古怪之处,在于它的悬挂高度。完全可以往上面挂一点的,却又为什么挂的这么低,不用举手就能摸到?”
王浩岚闻言一愣,一琢磨,是这么一回事儿。
眼前的条幅画,上端比人略高,但是伸手就可以摸到,下端却垂到人的胸前。站在画前,刚好和画中人面对面,处于一个水平位上。
“既然是供奉的画像,挂的这么低,明显不合理。”丁二苗想了想,道:“后面必有古怪。大家都闪一边去,我来揭开看看。”
还有一点,丁二苗更是不解。那就是妖人齐天高临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带走这幅画?难道这么慌张,逃跑的时候,连祖师爷都不要了?
想来想去,丁二苗觉得这幅画,很可能是齐天高留下的诱饵,说不定,后面就有致命的机关。
众人点点头,分散开,退到一边。
丁二苗反手一探,已经将万人斩拔在手中。
奇怪的是,万人斩出鞘的一瞬间,画上那两枚铁胆,似乎也在同时光华暴增,一闪而过。
是剑光所映照,还是这画上的铁胆,和万人斩有某种联系或者感应?丁二苗也恍惚了一下,再定睛看时,铁胆又恢复了正常。
“二苗当心,这幅画的确有古怪!”在一边的顾青蓝,也察觉到了这种诡异,出言提醒丁二苗小心。
丁二苗点点头,剑身贴着墙壁,将条幅画轻轻挑起。
果然,画子后面的墙壁上,有暗格。暗格上,摆放着一个鞋盒大小的深红色檀木盒子。
看了一眼之后,丁二苗剑尖上挑,割断了挂绳。条幅画随之落地,后面的暗格,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暗格也不大,就像掏空墙壁,所做出的一个小小神龛一样。只不过,神龛里摆放的不是财神,不是观音,而是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也没有上锁,只是用虎头搭扣扣上而已。
“二苗哥,当心盒子里有机关!”王浩岚站在远处,一边踮脚看着,一边说道。
现在谁都看出来了。妖人逃走了,却把这个盒子丢在这里,很轻易地被人发现,应该是故意为之。
因为这个盒子很小,不是带不走的玩意,而且,那檀木盒子做工精良,样式古朴,一看也是贵重品。
丁二苗点点头,道:“我明白,你们再远一点,防止里面有毒烟什么的。”
葛文旭说道:“等等,要不我让局里送一套防爆服过来?”
“不用了,麻烦!”丁二苗一挥手,已经用剑尖拨开了搭扣。
搭扣松开,咔嗒一声响。丁二苗随即一侧身,后背贴在墙上,以防不测。
但是搭扣被打开以后,没有任何异常。房间里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丁二苗还是不敢大意,缓缓地探头看了一眼,然后用剑尖,在檀木盒子的缝隙上扫了一个来回。剑尖扎入,几乎没有任何阻力,看来,盒子很容易打开。
“开!”丁二苗一翻手腕,剑身一转,已经将檀木盒的盖子完全打开。
一束柔和的光华,从檀木盒里溢出,照的暗格里一片光影流动。
丁二苗闪身躲在一边,斜着眼看向暗格和檀木盒。只见盒子中,除了放光之外,还是没有任何古怪。
没有暗器,也没有机关。
草,难道自己分析不准,小心过了头?
丁二苗心里苦笑一声,走到暗格对面,正眼打量那檀木盒子。
盒子底部,铺着一层黄色丝绢,丝绢上,卧着两枚乒乓球大小的铁胆!
这铁胆,显然就是条幅画上道人手中的那一对。
刚才的盈盈光华,正是从铁胆上放出来的。因为放光,所以这铁胆看起来,更像是一对夜明珠。
“应该没事了,大家都放松点吧。”丁二苗收起了小心,还剑入鞘,招呼大家过来看。
王浩岚等人,呼啦一下子围了过来,看着盒子里的一对宝贝,啧啧称奇。
“这是夜明珠吗?乖乖,这要值多少钱?”葛文旭吐了吐舌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王浩岚盯着铁胆看,道:“如果是夜明珠的话,这么大的块头,那是千金不易的。奇怪了,妖人都跑了,为什么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留在这里?”
众人围在暗格前,纷纷议论,却也没有个最终结果。
“大家让一下,我把铁胆拿出来看看吧。”等到大家都看过了新鲜,丁二苗这才让大家让开,准备取出铁胆。
众人稍稍让开。
丁二苗担心盒子底部有机关,所以用手中的雨伞抵住盒盖,然后才缓缓探手下去。
可是谁也没想到,就在丁二苗的手指,刚刚接触铁胆的一瞬间,那对铁蛋忽然往下一沉,嗖地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盒子底部,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像妖怪的眼睛一样,瞪着大家。
第733章 不寒而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丁二苗也吓了一跳。
他担心还有机关,急忙缩回手来,微微仰头,眯着眼睛注视着盒子底部的两个黑洞。但是黑洞就是黑洞,没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
“找一个有韧性的、长一点的东西来,我探一探!”丁二苗回头吩咐道。
葛文旭呆了一下,随手摘下自己腰间的警用甩鞭,给丁二苗递了过来。这种警用甩鞭,韧性不错,可以弯曲,长度也有二尺多,应该可以探测到小洞底部。
“不对,不用探测了。”季潇潇忽然大叫起来,手指墙壁道:“二苗,妖人一定在隔壁,这两个铁胆,又滚回隔壁去了!”
一言惊醒梦中人!
——这个机关,一定通向隔壁的那户人家。
而妖人就在隔壁,监视着这边的一举一动。或者说,他的机关是事先布置好的,一旦有触动,铁胆就会掉落,顺着墙壁上的通道,滚落到那一边!
丁二苗一愣之后,拔脚冲向入户门,同时吼道:“葛文旭,跟我来!”
葛文旭急忙一挥手,带着手下的便衣警员随后跟上,一起冲出了妖人齐天高的房间。
但是毕竟迟了一步。
丁二苗等人,冲出门口的时候,就听到楼房拐角处,有奔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辨明方向,丁二苗立刻向前追踪,可是转过拐角,只见百米外一个人影,已经冲到铁路生活小区最后面的围墙边。
这个距离相差太大,无法追赶。
“放枪,放枪!”丁二苗急的一回身,冲着葛文旭挥手大叫,道:“放枪,格杀勿论!”
葛文旭一听,下意识地拔枪在手,脑袋跟拨浪鼓一样,转了一圈又转回来,问道:“在哪?妖人在哪里?”
这时候,丁二苗看见妖人已经很利索地翻过了铁栅栏,冲上了那边的马路,消失在人群里……
“在哪?二苗哥,妖人在哪里?”葛文旭还在东张西望,手里的枪到处乱指。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没好气地按下葛文旭的手腕,道:“把你的枪收起来吧,葛队,当心走火打了自己人。”
“啊……?那个妖人跑了吗?二苗哥,你说他跑哪个方向去了,我带人去追!”葛文旭继续东张西望。那德行,似乎很敬业,又似乎很傻比。
“在天上。”丁二苗用手一指天空,然后沉着脸,走向了隔壁的楼梯口。
隔壁的房子,也是大门紧锁,敲门不应。
丁二苗叫来刚才开锁的技术人员,打开一看,里面果然也是空无一人。
丁二苗径自走向客厅,果不其然,客厅山墙,几乎在平地的位置上,也挂着一个十字绣匾额。
掀开匾额来看,后面也有暗格,暗格的上部有洞孔,最下面,是一个凹糟。
不用说,在那边掉落的两枚铁胆,就是从墙壁中间的拐弯通道里,掉落到了这一边,已经被齐天高带走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丁二苗让葛文旭点一根香烟,然后脑袋伸进暗格里,对着暗格上部的孔洞吹烟。然后一问,那边的人立刻回答,说烟雾已经过去了。
狡兔三窟啊,齐天高在铁路生活小区,租的不是一套房子,而是相连的两套房。
脚步声响,顾青蓝季潇潇和王浩岚,都从隔壁走了过来。
“二苗哥,不要郁闷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妖人,逃不掉的。”一看丁二苗的脸色,王浩岚就知道了结果,开口劝解道。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看了看那些便衣警员,欲言又止。心里在想,如果李伟年或者劳士初,或者警花姐姐在这里,那么刚才的妖人,一定跑不掉!
他们三个,枪法都好,而且有眼力,行事也果断。
可惜,这里没有如果,还是被那妖人逃之夭夭。
看见丁二苗情绪不高,季潇潇拉着丁二苗的胳膊,道:“二苗,抓捕妖人,是警察们的事。你已经救回了五个孩子,剩下的事,让警察们操心好了。干嘛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咱又不拿工资。”
丁二苗嘻嘻一笑,揉着鼻子,低声说道:“潇潇,我可不是太监啊……”
季潇潇噗地一笑,捶了丁二苗一拳。
在齐天高租住的两套房子里搜索半天,除了那张条幅画之外,一无所获。丁二苗挥挥手,示意葛文旭收队。
一行人离开齐天高的房子,走向小区门外。丁二苗和季潇潇并排而行,一言不发。
“二苗哥,妖人逃跑的事儿,别放在心里了。”王浩岚追上丁二苗说道:“潇潇嫂子说得对,警察们,会对付齐天高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跑不了。”
丁二苗回头看了王浩岚一眼,边走边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齐天高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把那对铁胆,放出来给我们看?”
“这个……我也不知道。”王浩岚摇头。
丁二苗却点头,道:
“这就是蹊跷之处。论理,齐天高完全可以在早一点的时候,带着画像和铁胆,扬长而去。但是他没有这样做,而是等我们到来,等我们看过铁胆以后,才急忙收了铁胆,仓皇逃离。这其中,会有什么阴谋?”
“他故意冒充高人,耍我们呗,还能有什么阴谋?”一边的葛文旭,自以为是地说道。
可是这一句刚刚说完,葛文旭却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口中道:“我去,怎么这么冷?”
葛文旭的这个冷颤,似乎会传染。他的话音还没落,同行的一大群人,都陆续地身体一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
王浩岚毛伍和顾青蓝季潇潇等人,莫不如此。
就连丁二苗,也是觉得一阵冰寒,突然从骨子里腾起,迅速地蔓延到了全身!
同时,一种莫名的畏惧感,也从心里升起,令人不寒而栗。
“王浩岚,葛文旭。”丁二苗突然伸手,拉住了他们,拖着走向一边,低声道:“铁胆有问题,我们……似乎已经中了什么邪法。”
王浩岚和葛文旭面面相觑。
良久,王浩岚才皱眉说道:“不会吧二苗哥,我们就那样看一眼,就中了邪法?”
第734章 追魂香
丁二苗沉吟半晌,郑重地点了点头。
“知道这种邪法,会有什么后果吗?”王浩岚问道。
丁二苗缓缓摇头,道:“要是知道邪法的厉害之处,那就有办法应对了。现在的关键就是,我也不知道铁胆的玄机所在,无处下手啊。”
王浩岚锁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忧色。因为自从他认识丁二苗以来,就没见过丁二苗这么认真过。即便是上次斩杀五通神,丁二苗也没有这样如临大敌。
季潇潇和顾青蓝围了过来,知道事情棘手,都是默然无语。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家太担心也没用。”丁二苗想了想,说道:
“进过齐天高房子,看见过铁胆的人,都不要走。万一你们走得远了,突然有情况,我会照应不及。现在,先回酒店,等我理一理这件事的头绪。”
葛文旭点点头,挥手招呼那些参与办案的便衣警员,全部跟随自己,一道上车,奔赴丁二苗入住的酒店。
一路上,众人都是不住地打冷颤,就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
好像那对铁胆,化作了一双阴险的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一样。
唯独季潇潇好一点,虽然也能感觉到那份冰凉的恐惧感,但是比别人的程度,却轻得多。大概是她身上的二十八道道家封印,起了作用。
进入酒店房间,丁二苗把王浩岚叫了过来,关上了房门。
葛文旭和他手下的警员们,另外开了房间,不敢离开酒店。
房间里,丁二苗对王浩岚说道:“兄弟,你可是千金之躯,万一出了点闪失,你老子会全国通缉我的。所以我想,在你身上布置几道封印,先确保你的安全。”
“不是吧,二苗哥,你说的好像我朝不保夕,就要死在眼前一样,有这么严重?”王浩岚一头黑线,半信半疑。
“这件事确实大违常理。齐天高既然冒着被抓的危险,都要把铁胆给我们看,难道没有后续的阴谋?”季潇潇也点头,说道:
“而且看过铁胆之后,大家都觉得心有戚戚,这就证明,铁胆就是妖人的……法器。说不定这玩意,凭空就能飞来,把你的脑袋砸的稀巴烂。”
王浩岚被季潇潇的话吓得不轻,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兄弟,你先去洗个手,然后回来上香,我们预测一下凶吉再说。”丁二苗打开背包,取出了五根线香和随身的小香炉。
王浩岚答应一声,走向了卫生间。焚香之前先净手,要不不灵验。
等到王浩岚从卫生间出来,丁二苗已经摆好了香炉,点起了蜡烛。
王浩岚走上前,就着烛火点燃了五根线香,合掌拜了三拜,把线香插在了香炉里。其实香炉后面没有神像,王浩岚也就是对着香炉拜的。
线香已经被丁二苗从中折断,并不长,几分钟以后,其中两根已经燃烧结束。
一边看着的丁二苗,拔下了没烧完的三根香,更是面色沉重。
“二苗哥,凶吉如何?”王浩岚问道。
“大凶之兆啊,只怕你我,都在劫难逃。”丁二苗苦笑,举起手里的三根香,道:
“那两根烧得很短,这三根却剩的很长。这就是第一凶相,三长两短……追魂香。”
王浩岚吓得额头见汗,呆立半晌方才说道:“二苗哥,生死有命,就是血溅当场,我也不会怪你。该怎么办,你就怎办办吧。我……我给我老爹打个电话,交代一下后事。”
“别啊,你想把你老爹吓死?”丁二苗一把扯住了王浩岚,道:
“就算妖人的铁胆,可以飞来砸爆你的头,那也是半夜的事。现在才下午三点,你要交代后事,有的是时间。先等我想想办法,实在不行了,你再打电话交代好不好?”
王浩岚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点了点头,稍安勿躁。
偏偏季潇潇来添乱,道:
“我说王浩岚,你最好把遗言什么的,对着手机交代,交代全部录下来。然后你死了,你老爹一看手机录像,哦,全明白了。要不你老爹肯定会冤枉我们,说我们害死了你。”
“这……倒也是个办法。”王浩岚哭笑不得,含糊应对了一句。
丁二苗也苦笑,看了季潇潇一眼,又让顾青蓝上香。
顾青蓝走上前,点了五根香插在香炉里,然后退到一边观看。不过两分钟,结果就出来了,同样的三长两短。
丁二苗不死心,又把葛文旭等人叫了进来,结果无一例外,全部烧出了三长两短追魂香。
就是丁二苗自己,也是一样。似乎只有季潇潇福大命大,烧香显示的结果,居然安然无恙。
让葛文旭等人出去,丁二苗拿出了金针,对王浩岚说道:“王大公子,我还是给你布置封印吧,希望可以保全你千金之躯。”
季潇潇和顾青蓝,自然要回避。
性命攸关,王浩岚也不敢装逼,点了点头,脱去了外衣,仅穿着一条裤衩,老老实实地趴在沙发上。
丁二苗做了几个深呼吸,正要下针,房间里的酒店电话,却响了起来。
你大爷,怎么赶这时候来电话?
丁二苗心里牢骚了一句,走到床头,接起电话,没好气地吼道:“找谁啊?”
“我找一个茅山弟子,叫丁二苗的。”电话里,一个平和的年轻男子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
听对方的声音,很是陌生。
丁二苗心里警惕起来,沉声问道:“我就是丁二苗,你是谁,怎么知道我是茅山弟子的?”
嘴上这么问着,丁二苗心里就在怀疑,难道打电话来的,就是妖人齐天高?
“怎么知道的,这个见面再说,好不好?”对方的声音,依旧很淡定,道:“总之我没有恶意,甚至,我还可以救你们一命,帮你们解除即将到来的大祸。”
“我有什么大祸?”丁二苗心里更加吃惊,试探着问道。
“呵呵……兄台,你们是不是见过一对铁胆?恐怕祸事不远了。”对方郎朗一笑,口气笃定。
丁二苗惊疑万分,强自控制着口气,问道:“你究竟是谁,在什么地方?”
“我叫秦文君,就在你的酒店楼下,可以赏脸一见吗?”对方彬彬有礼地说道。
第735章 扇面
面对对方的见面要求,丁二苗几乎没有考虑,随口说道:“好,你就在楼下等我,我马上就下来!”
“一言为定。”对方又是一笑,先一步挂了电话。
话说丁二苗在接电话的时候,沙发上的王浩岚,也支棱起身体,侧耳偷听。察言观色,他也知道了有些不对。
“二苗哥,谁打来的?是不是齐天高?”看见丁二苗放下电话,王浩岚问道。
“穿衣服,我们一起下去会会他!”丁二苗指着王浩岚的衣服说道。
王浩岚点点头,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了起来。
在王浩岚穿衣服的过程里,丁二苗已经把刚才的通话内容,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会不会是齐天高的人?”王浩岚一边穿衣,一边问道。
“现在不管他是谁,事情不会再有什么恶化的。再坏的情况,不就是一死?”丁二苗分析道:“万一,他不是齐天高的人哩?那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转机啊。”
“言之有理,走,二苗哥。”王浩岚穿好了衣服,似乎魂魄归来了,又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完全不像刚才那样悲观,要立遗嘱,要交代后事。
走出房间,丁二苗敲开季潇潇和顾青蓝的房间,交代了一下,让她们在楼上等着,然后和王浩岚葛文旭一起,大步走了下去。
葛文旭担心来者不善,已经把手枪攥在手中,又用衣服搭在手臂上,做了遮挡。如果对方有不良企图,那么,抬手就是一枪。
楼下服务台前,一个长发年轻人,正负手而立,笑吟吟地看着走过来的丁二苗三人。
那人也就二十二三的年纪,身材修长,面容俊朗,带着几分儒雅,也很有几分玉树临风的气息。
要是和王浩岚做个比较,倒也是一时瑜亮。
只不过,王浩岚的儒雅,看起来有几分富贵气;而这个人的笑容里,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轻佻。
丁二苗走到那人面前,问道:“你是秦文君?是不是你找我?我是丁二苗。”
“正是。”秦文君的双手,从背后伸出来,一抱拳道:“在下秦文君,丁兄,幸会幸会。”
这一抱拳,丁二苗等人才发现,秦文君的手里,居然还拿着一把折扇。
“幸会,我叫王浩岚,这位秦先生,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吗?”王浩岚笑着点头,问道。
秦文君啪地一声打开折扇,摇了两摇,道:“客随主便,请。”
折扇一打开,丁二苗三人又是吃惊不小。
秦文君的扇面上,是一副工笔人物画。而画中人,就是在齐天高房子里发现的,那个条幅画上手托铁胆的大胡子道人!
两幅画,一模一样,尺寸不同而已。
显然这个秦文君,是有备而来的,并且,故意以扇面上的大胡子道人为诱饵,让丁二苗对自己产生兴趣。
王浩岚点点头,伸手相请,邀请秦文君上楼,去丁二苗的房间里说话。
秦文君也不客气,大步上前,踏上了楼梯。
其实是有电梯的。但是丁二苗和王浩岚计较过,特意选择楼梯。
这时候,丁二苗正跟在秦文君的身后,打量他的身形步法。一个人会不会武功,是不是练家子,同行可以通过走路判断一二。
丁二苗这么一打量,果然,这个秦文君步伐稳健,落脚轻提脚快,显然是个练家子,有功底的人。
上了四楼,进了丁二苗的房间,季潇潇和顾青蓝一起站了起来,冷眼打量着秦文君。
见到房间里有两个美女,秦文君也不吃惊,也不局促,笑着点头,招呼道:“两位好。”
顾青蓝勉强一笑,算是回礼。
季潇潇却一指沙发,道:“你好,请坐。”
于是众人落座。季潇潇招呼酒店服务员,送上了几杯热茶。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人?手上的扇子,从何而来?跟齐天高,又是什么关系?”丁二苗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地问道。
秦文君啪地一声展开折扇,送到丁二苗和王浩岚的面前,道:
“这把扇子,本是白纸扇,扇面上的画像,是小弟在临来之前,亲手画上去的。此时墨香犹在,两位如果懂得丹青,还请赐教。”
王浩岚和丁二苗对视了一眼。这家伙是在卖弄,还是在装傻?你跟他说正经话,他竟然要你鉴赏他的画!
不过丁二苗还是拿起扇子,扫了一眼。扇面上,的确散发出淡淡的墨香。用手指摸上去,那墨迹较重的地方,似乎还有些沾手。
看来,这幅画的确是画上去不久。能把这大胡子道人,画的跟条幅画上的原版一模一样,神形兼备,这个秦文君,也算人才。
“我是个粗人,只喜欢泼墨写意,不喜欢工笔写实。不过既然你让我看这幅画,想必也是你的得意之作了。赵子昂的马,宋徽宗的鹰,都是好画。你这也是。”
丁二苗看过扇子,却不交还,合起来,拿在手里把玩着,又道:“秦老板来这里,不是给我看画的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好话歹话,还请打开天窗说亮话。”
秦文君朗声一笑,竖起拇指,道:“丁兄渊博。既然我上门来,肯定有要事相告。但是这里……”
说着,秦文君扭头看看房间里的人。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忌讳。”丁二苗说道。
秦文君点点头,稍稍一顿,之后问道:“丁兄,你们是不是不久前,在铁路生活小区,见到过一对铁胆?”
“是,没错。”丁二苗点头。
“见了以后,是不是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身上一阵阵阴寒?”秦文君又问。
丁二苗继续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丁兄,你们大祸临头了。”秦文君拿眼扫了一遍房间里的人,缓缓地说道:“今晚十二点一过,会有飞剑……来斩你们的项上人头!”
葛文旭的手一抖,差点把茶杯给打翻在地。毛伍也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脖子。
顾青蓝和季潇潇,也是相顾失色。秦文君所说的,和丁二苗烧香所显现的结果,基本上一致。
第736章 秦文君
丁二苗沉吟片刻,问道:“我不明白。我看到的是一对铁胆,却又为什么,会有飞剑来斩我脑袋?”
王浩岚点点头,表示同问。
“因为剑气就锁在那一对铁胆之中。在你们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剑光已泄,并且记仇认主。就算千里万里,今晚你们也逃不过当头一剑。”秦文君看着众人,郑重地说道。
“有这么厉害?”丁二苗暗自心惊,表上却保持着镇定,问到:“这对铁胆,是哪门哪派的法宝,竟然可以在千里之外斩人脑袋?”
秦文君摇摇头,道:“说实话,这对铁胆的具体来源,我也不知道。”
“那你又如何知道,这对铁胆有这样的威力?”季潇潇问道。
秦文君伸手要过自己的折扇,徐徐展开,指着扇面上的大胡子道人,道:“这件事,说来话长。要想个清楚明白,还需要从这大胡子道人说起。”
丁二苗一伸手:“请说,我洗耳恭听。”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听一个故事,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一盘安静声中,秦文君开口说道:“这个大胡子道人,出生在清代末年。要是还活着的话,今年大概在一百二十岁。说起来……也许你们不信。我和这个大胡子,是故人。”
秦文君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尼玛这大胡子一百二十岁,难道你秦文君,也有一百二十岁了?要不怎么会是故人?
“知道你们不信,先不说这个,只说这大胡子。”秦文君微微一笑,指着扇面说道:
“大概一百年前,也就是民国三年左右。某一个马戏班子,走南闯北地表演。走到沧洲地带,马戏团中的杂耍小子秦宝娃,突然生了重病。
戏团团长一狠心,就把秦宝娃丢在一个小镇客栈里。并且跟秦宝娃说了,要是病好了,就一直向北寻找,沿路打听,会找到戏团的。要是好不起来,那自然就是死了没人收尸。
幸好天命不该绝,十五岁的秦宝娃在客栈里躺了几天,竟然渐渐康复了。于是他向北寻找,沿路打听,想回到马戏团里混饭吃。
在离开客栈第七天的时候,秦宝娃遇到了这个大胡子道人。当时的大胡子道人,断了一条腿,睡在破庙里,无法行动。”
说到此处,秦文君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似乎留下时间,给大家消化故事一样。
“秦宝娃见那道人可怜,就将自己的干粮分给大胡子。大胡子当时的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便自报家门,说他叫郭伟豪。
当晚在破庙寄宿。郭伟豪问秦宝娃要去哪里,秦宝娃实言相告,说要向北寻找马戏团。
郭伟豪想了想,道:‘向北十五里的村子,叫做五棵松,你的马戏团,昨天从这破庙前经过,想必就在那里摆场子。但是那村子里有妖怪害人,我这次正要去除妖,却没想到,被仇家半路赶上。恶斗了一场,我虽然杀了仇家,但是也伤了一条腿。五棵松的妖怪,修为高深,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省的白白葬送了性命。’
秦宝娃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跟随马戏团多年,走南闯北颇有见识。心里就在想,世上哪有这么多妖怪?这道人一定是想骗自己留下来照顾他,所以不让自己去。
于是睡到半夜,秦宝娃悄悄起身,开了庙门,撇下大胡子道人,径直向北而行。十几里的路,对于秦宝娃来说,不算什么。不过一顿饭的工夫多点,天还没亮,秦宝娃就走到了五棵松村庄。
村头五棵松树,连天蔽日,想必这村子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一进村子,秦宝娃就看到了自己马戏团的两辆大棚马车,当时心里一阵激动。
秦宝娃一边大叫团长,一边随手掀开了一辆篷车的门帘。可是一眼看到篷车里的场景,秦宝娃差点吓掉了三魂七魄!
原本用来休息的篷车里,并排摆着两具黑不溜秋的干尸!
惨白的蜡烛光照着,那干尸大张嘴巴,露出白牙,似乎还在笑……”
说到这里,秦文君拿起扇子,摇了几摇,又道:
“听到秦宝娃的大叫,另一辆篷车里,团长等人冲了过来。看见是秦宝娃,团长松了一口气。秦宝娃看见团长等人,也稍稍收起了惊惶。但是秦宝娃左看右看,却没看到马戏团里踩绳的赵大刚和表演硬气功的林二狗。
一问才知道,刚才大篷车里躺着的两具干尸,就是赵大刚和林二狗。
根据戏团王团长的说法。昨天下午,马戏团在五棵松表演了一场。打算住一晚再走的,谁知道天黑不久,赵大刚和林二狗,结伴出去出恭,就再也没回来。大家打着火把一找,发现他俩已经死在了一个池塘边。
因为一下子死了两个骨干成员,团长没了摇钱树,不由得放声大哭。哭声惊动了乡民,乡民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马戏团的人一听,才知道,这个村子里,最近已经死了五六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而且这些男人,死得很奇怪。才死的时候,浑身浮肿。一到下半夜,就变成了干尸,身体缩短至三尺左右。”
丁二苗默默地听着,一边查看秦文君的脸色。这家伙城府很深,虽然说的故事有些吓人,但是表情不变,一直是风轻云淡的。
秦文君继续说道:
“秦宝娃这才想起那大胡子道人郭伟豪的话,再次找个机会,溜回了破庙。道人断了一腿,自然走不了,还在破庙里将息。秦宝娃把所见所闻,跟大胡子道人说了一遍,问大胡子,那妖怪究竟是什么东西,有没有办法杀了妖怪,给赵大刚和林二狗报仇。
因为赵大刚和林二狗,平时最照顾秦宝娃,所以秦宝娃才有这报仇的念头。
大胡子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檀木盒子,交给秦宝娃,道:‘你要是有胆量,可以带着这个盒子,在五棵松住一晚。然后,我盒子里的法宝,或许有机会杀了那妖怪。但是你要切记,这个盒子,千万不能打开。’
秦宝娃报仇心切,立刻答应了郭伟豪,带着盒子,回到了五棵松村子。”
第737章 不老妖怪
听到这里,丁二苗一笑。他就知道,这个秦宝娃最后,一定打开了那个盒子。
因为小说电视里都这样狗血的,越是有禁令,禁止打开的东西,最后一定会被人打开,因为好奇心在作怪。
而那个小小的檀木盒子,里面所装的,想必也就是那对铁胆。
看来这个故事,跟自己这一帮人,的确息息相关。如果打开盒子的秦宝娃,最后逃过了一劫,那么自己等人,应该也可以安然无恙。
一片安静里,秦文君的故事在继续:
“秦宝娃带着檀木盒子回到五棵松村子,马戏团还没有走。为什么没有走?因为五棵松村子富裕,王团长在这里,借着赵大刚和林二狗的尸体,来博取同情,骗取乡民们的丧葬费。
其实秦宝娃也知道,一旦钱财骗到手,王团长就会在半路上,把赵大刚和林二狗的尸体,给抛在路边不管了。这家伙,狼心狗肺,只认钱不认人。
现在的秦宝娃,见到赵大刚和林二狗已死,对马戏团也没有了依恋,便偷偷躲在一边,不想给王团长看到。等到下午的时候,王团长寻找秦宝娃未果,便带着剩下的人员,赶着马车离开了五棵松。
秦宝娃等到天黑才出来,在村子找了一家借宿,说自己是落单的马戏班成员,要去寻找马戏团。
在这户农家,秦宝娃睡到半夜,忽然听到窗外有个女子的声音在召唤自己。那声音极轻极柔,钻进耳朵里,只叫人浑身酥软。
秦宝娃听得恍恍惚惚的,只觉得是马戏团的翠儿姐姐,于是想都没想,从床上下来,打开了窗户。
可是窗户一打开,秦宝娃才发现,外面不是翠儿姐姐,而是一个妖怪。
那妖怪的身体,就是直筒筒的,脑袋有点像蛇头,但是嘴巴没有那么大,嘴里也没有信子。虽然如此,但是它毕竟不是人类,所以秦宝娃还是很害怕。
正要退回来,突然那妖怪的嘴巴一张,一口腥风吐了过来。秦宝娃就觉得一阵作呕,头昏脑胀,身不由已地瘫软在地。
就在秦宝娃迷迷糊糊,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放在床上的檀木盒子突然自动打开,一道耀眼的白光从盒子里飞出,直奔窗外的妖怪!
只见那白光一闪,又飞回了盒子里,而窗外的妖怪,却咿咿地一声惨叫,不知去向。
秦宝娃随后醒来,再看那盒子,依旧盖得好好的。但是秦宝娃也知道,是盒子里的东西救了自己,要不自己此刻,恐怕也变成了一具尸体。
惊魂初定的秦宝娃,偷偷离开了这户农家,连夜去找大胡子道人郭伟豪,汇报一下情况。
可是走在路上,秦宝娃就在想,盒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宝贝,竟然如此厉害?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就在月光下,秦宝娃打开了那盒子。
盒子里,两枚鸡蛋大的铁胆,正在发射着森森寒光。
秦宝娃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都是一凉,似乎一下子掉进了冰窟里!
他不敢再看,急忙盖上盒子,奔向破庙。
破庙中,大胡子郭伟豪正在等候。一见到秦宝娃的脸色,大胡子大吃一惊,喝问道:‘你小子不知死活,打开了我的盒子?’
秦宝娃不敢隐瞒,点头承认。
大胡子打开盒子,皱眉道:‘剑光已泄,今晚三更,会有飞剑斩你的人头。小子,你认命吧。’
‘道长救救我!’秦宝娃急忙跪地叩头,哀求不止。
郭伟豪沉吟良久,终于叹了一口气,道:‘我只能尽力试一试,要是救不得你,九泉之下,你也怪不得我。’
第二天下午,郭伟豪命令秦宝娃给自己削了一根树枝做拐杖,撑着站起来,用铜钱在地上布了一个阵,口中还念念有词。
阵法布成,却是一共三圈铜钱,围成的一个空心图。
郭伟豪让秦宝娃坐到铜钱最中间的空地上,又割下了秦宝娃的头发,剪下了秦宝娃的指甲,命令秦宝娃在头发指甲上,喷了几口舌尖血。
然后,郭伟豪把秦宝娃的头发和指甲,装在一个包裹里,用绳子,绑在庙前的斗粗刺槐树上。
当晚半夜时分,端坐阵中的秦宝娃,只见郭伟豪的檀木盒子再次打开,一道白光飞出,围着庙前的刺槐转了几圈,然后轰地一声巨响,刺槐树已经被拦腰斩断,放倒在地。
而那道白光,又嗖地一声飞了回去。
郭伟豪这才擦了一把汗,对着秦宝娃说道:‘算你小子命大,总算躲过了一劫!’
秦宝娃磕头谢恩,感激不尽。
为了表示谢恩,秦宝娃留在破庙里,照顾了大胡子郭伟豪三四天。郭伟豪的伤腿,渐渐好转。
几天之后,秦宝娃搀扶着郭伟豪,再次前往五棵松村子。
郭伟豪报出身份,却是终南山的捉鬼大师。村民们闻言,就央求郭伟豪除妖。
郭伟豪便命令村子里组织青壮年,架水车,车干了村前的一口水塘。然后又命令大家下去清除淤泥。
三天之后,淤泥清除干净,只见池塘的底部,横卧着一条水桶粗细的东西,一丈多长。只不过那东西已经奄奄一息,靠近头部的躯干上,被什么利器砍过一样,只粘连着一半。
郭伟豪指着那东西说道:‘这本是一条黄鳝精,前天被我的飞剑所伤,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修为了。大家把它拖上来,架火烧死以后,便再无古怪。’
五棵松的乡民不敢怠慢,依法施为,烧死了黄鳝精。
而秦宝娃,也告别了郭伟豪,另往别处谋生去了。”
一口气说到这里,秦文君的故事总算说完,看着丁二苗等人说道:“所以,这对铁胆的来源,只能追溯到郭伟豪这里,再往前,我也不知道。”
季潇潇打量着秦文君,问道:“你和秦宝娃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对于一百年前的事,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秦文君站起身来,环视着众人,缓缓地说道:“我就是故事里的秦宝娃。”
季潇潇鼓掌大笑,道:“哈哈,好玩好玩,撒谎不脸红的人,今天终于见到了!秦宝娃,秦文君,一百年前你就十五岁,现在却还是二十多岁的样子,难道……你是一个不老妖怪?”
第738章 入定
不仅仅是季潇潇不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信。
不过丁二苗没有表态,只是眯着眼睛,打量着秦文君的脸色。
秦文君淡淡地一笑,环视众人,说道:“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是这也无所谓。现在重要的是,解决你们的飞剑斩头之祸。丁兄,你是茅山正宗,应该知道我刚才所说的,是真是假。”
丁二苗点点头,这才说道:“李代桃僵,的确是个办法。所以关于郭伟豪作法布阵,帮助秦宝娃逃过一劫的事儿,我相信。”
其实在秦文君说故事之前,丁二苗也在心里设计过李代桃僵的避祸方案,只是不敢确定。
几个月前,在亲水家园项目工地,李伟年被飞云道长的邪术控制,突然发疯,丁二苗就是那一招,转移了李伟年的攻击目标。
现在听秦文君这么一说,丁二苗心中渐渐安定。
那铁胆中的剑气虽然厉害,但是自己手上,也不是一无所有,难道还能坐以待毙?!
秦文君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道:“丁兄,兹事体大,还请早做决定,以免自误啊。”
丁二苗点点头,突然一笑,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来帮我们?所为无利不起早,秦老板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嘛,等你们躲过飞剑斩头之后,我再告诉你们。”秦文君摇动折扇,笑道:“假如你被飞剑斩了脑袋,我说了不也是白说?”
“好,且看我能不能躲过这飞剑之祸!”丁二苗傲然一笑,又问秦文君道:“秦老板现在打算怎么办?是暂时离开,还是跟我们一起,现场覌看飞剑取人头?”
秦文君一抱拳,道:“事情还没结束,我自然不会走开,也免得大家生疑。”
丁二苗点点头,让葛文旭安排两个便衣警员,带着秦文君去别的房间喝茶,顺便监视他,然后,吩咐大家分头行事。
“各位都剪下一缕头发和指甲,然后各自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里里外外都要换。”
丁二苗一边检查自己的背包,看看铜钱够不够,一边说道:“然后我们去郊区,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斗一斗妖人的飞剑。”
大家都答应了一声,各自留下头发和指甲,在上面喷了一点舌尖血,回到自己房间洗浴。
等到大家洗浴完毕,丁二苗已经将刚才采集的头发和指甲,各自标好了号头,一一分装在布袋里。
一共是十一个布袋,其中葛文旭和他的手下,是六个;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又是三个;再加上王浩岚和他的保镖毛伍,一共十一个。
都检查完毕,丁二苗又对着王浩岚和葛文旭吩咐了半天。
王浩岚和葛文旭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各自拿起电话,一番安排。
随后,众人吃了一个简单的晚饭,驾车离开酒店,直奔东郊。秦文君当然也被带在车上,由两个便衣警员贴身“照顾”着。
王浩岚的打算是,如果今晚不顺利,那么这个秦文君也跑不了。到时候,自然有人给他一枪,大家一起命赴黄泉。
王浩岚和丁二苗同车,行车途中,王浩岚问道:“二苗哥,秦文君只说那大胡子道人郭伟豪布置了阵法,却没有说是什么阵法。不知道二苗哥,打算布置什么阵法?”
“天下道法,源出一家,大同小异。避祸的阵法,原理也是一样的,无非是朱雀玄武顺阴阳、青龙白虎辟不祥。”丁二苗说道:
“大胡子道人所布置的,估计也就是四方五行八卦九宫阵的合体。四方阵在最中间,然后五行阵在外围,八卦阵或者九宫阵,在最外围。这没什么玄机的,放心。”
王浩岚这才放心,又问:“二苗哥,秦文君说他就是百年前的秦宝娃,你觉得可信吗?”
“绝无可能!”丁二苗一笑,道:“这种事闻所未闻。如果秦宝娃就是秦文君,那么秦文君不是一百多岁了?难道他真的会修仙之术,可以容颜不老?”
“日久见人心,咱们先留个心眼,最后总会知道,这个秦文君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王浩岚点头说道。
说话间,众人的车,已经开到了东郊的一片树林前。
这里已经被葛文旭调来了十几个不相干的警员,在树林外围负责警戒,以便让丁二苗安心作法。
丁二苗带着大家走到树林中间,取出罗盘,推算吉位。
时间不大,丁二苗抽出万人斩,在地上画了一个一间房大小的四方形,命令所有见过铁胆的人,都在其中盘腿坐下。
然后,丁二苗脚下踏罡步斗,一边走,一边往地上丢铜钱。
四方阵布置完毕以后,丁二苗再次用罗盘定方位,于四方阵的外围,布下了一个五行阵。最后,一个八卦阵,围着五行阵开始布置。
“一拜翼州第一坎,二拜九离到南阳。三拜卯上震青州,四拜酉兑过西梁……”
喃喃咒语声里,丁二苗脚下禹步不停,手中铜钱,也不住地抛洒下来。
几分钟以后,丁二苗手里的铜钱全部撒完,这才停住了脚步。
这一切,秦文君都站在一边看着,目不转睛。
阵法布置完成,丁二苗看看时间,也才八点。但是他不敢怠慢,又将事先采集的,大家的头发指甲等物件,分别用红线,捆绑在阵法周边的十一棵大树上。
然后,丁二苗走到秦文君的身边,突然一笑,道:
“秦老板,现在我要进入阵中了,你……随意。但是有言在先,在飞剑没有出现之前,请你不要离开树林。树林的外围,都是官家的狙击手,当心子弹不长眼啊。”
“放心,我不会逃跑的。”秦文君淡淡一笑,气定神闲。
丁二苗点点头,走进最里面的四方阵中,面向西南,在众人的最前面,盘腿坐下。
深呼吸之后,丁二苗把背包里的大罗盘取出来,放在自己身前,左手万人斩,右手一把铜钱,暗自戒备,静候妖人的飞剑来袭。
秦文君微微一笑,却走到丁二苗的对面二十米之外,也盘腿坐了下来,和阵法面对面。
第739章 说谎
一片安静中,时间缓缓地流逝。
众人坐在阵里,只觉得心神安宁,灵台空明,有入定般的感受。先前的阴冷和畏惧的感觉,此时完全不复存在。
只有丁二苗,睁大双眼,看着面前的罗盘,丝毫不敢放松。
十二点一过,罗盘的指针突然一跳,瞬间指向西南!
丁二苗猛地一抬头,只见西南方一道亮光,夹在城市的霓虹灯光中,正向这边飞来。
那亮光的亮度并不是太高,初始速度也不是很快,似乎是一个移动光源,在向这边匀速接近。但只是一转眼的工夫,那亮光突然加速,电射而来!
丁二苗忽地一下蹲起身,顺着亮光的来路看去。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亮光已经拖着长长的尾巴,冲到了阵东南角的一颗大树之前,围着那棵大树转了起来!
两圈转过,忽然咔地一声,那颗大树已然被从中斩断,轰然倒地!
葛文旭和王浩岚等人坐在阵中,无不骇然变色。
惊愕中,那道白光嗤嗤有声,继续飞舞,在树林里穿梭来回,顷刻间,又放倒了七八棵大树,摧枯拉朽一般的力量,恐怖无比。
这一瞬间很长,似乎又很短。但是也只在这一瞬间,王浩岚和葛文旭等人,都是冷汗淋漓。
丁二苗把握着机会,在白光漂移到最后一棵大树前的时候,猛地一把铜钱撒上了天空,同时运剑急指,口中大喝:“阴阳无极,人间有法,十字铜钱锥,斩——!”
空中一阵叮当乱响,铜钱迅速组合成一把十字剑,呼啸着向那道白光冲去!
看到丁二苗突然出手,那个秦文君吃了一惊,忽地一下站了起来。
本来这道白光,在斩断最后一棵树之后,应该会自动退去的,大家也就安全了。所以秦文君没想到,丁二苗竟然会出手攻击。
霎那间,铜钱剑已经呼啸而至,和白光在空中相撞。只听见轰地一声巨响,火光迸发,发出流星炸开时那种耀眼的光芒。
瞬间的亮度,让大家无法睁眼,纷纷扭头避让。
等到亮光闪过以后,大家回过头来,却见一切已经风平浪静。悬挂着头发指甲的最后一棵大树,也在这场撞击中,被拦腰炸断,倒在地上。
而丁二苗已经跳出了阵外,仗剑四顾,双目如电。
“二苗,你没事了吧?”季潇潇第一个冲出阵外,跑到丁二苗的身边,拉着丁二苗的胳膊问道。
“我没事的潇潇,大家都没事了。对方剑气已经散尽,短时间绝对凝聚不起来。”丁二苗一笑,拍了拍季潇潇的肩头,又快步走回罗盘前,盯着罗盘看了起来。
“王浩岚,通知赵国一!让事先安排的人,在距离这里三十五里、西南方偏僻地带,开始搜索,妖人就在那一带,千万别让他再跑了!”盯着罗盘看了一分钟,丁二苗突然冲着王浩岚大叫。
在出发之前,丁二苗的那一番吩咐,就是在安排抓捕妖人的计划。王浩岚亲自给赵国一通了话,让他在城市四郊安排明暗警力,严阵以待。
现在丁二苗躲过了飞剑之祸,还通过覌察,确定了妖人飞剑出发地的具体位置,抓捕,已经有了具体的方向。
王浩岚点点头,立刻通知赵国一,即刻展开行动。
与此同时,丁二苗一挥衣袖,已经把骨科医院的孙院长夫妇俩放了出来。
“孙正阳,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们夫妻俩,带着我的五行旗,直飞福洲城西南郊,帮助警员们抓捕齐天高。如果成功了,我自然有好处给你们!”丁二苗说道。
孙正阳和杨柳不敢拂逆,点头道:“愿意效劳。我们这辈子,毁在齐天高手上,也恨不得杀了他!”
丁二苗点点头,屈指打出几道固魂咒,帮助孙正阳夫妇,暂时提升修为。然后,丁二苗一挥手,五行旗飞上天空。
孙正阳夫妇俩一点头,鬼影纵身飘起,卷着五行旗直奔西南,瞬间消失不见。
“王浩岚,现在好办了。”丁二苗回过头来,说道:
“你再通知赵国一,注意我的五行旗行踪。只要我的五行旗在某一处盘旋,那么妖人就一定在那里。只管在附近搜索,保证可以活捉妖人。”
王浩岚点点头,准备给赵国一再打电话。
“还有……”丁二苗突然压低声音,说道:“那对铁胆,我们要拿回来。”
“明白。”王浩岚一点头,又把电话拨给了赵国一,沟通细节。
这时候,阵中的所有人都撤了出来,顾青蓝打着电筒,把地上的铜钱,一枚枚地收起。
秦文君走到丁二苗的面前,抱拳道:“丁兄道法通天,能用法器对付剑气。据我所看,这道行,还在当年的大胡子道人郭伟豪之上啊。”
丁二苗缓缓摇头,道:“那道剑气长途奔袭而来,在树林里,又连续斩断了十来棵大树,剑气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我才能一鼓作气,以茅山十字坠,击散了那道剑气。要是一开始就出手,我也不是对手。”
说着,丁二苗走到最后一棵断树之前,打着电筒,寻找散落的铜钱。
众人也一起围过来,看着断开的大树,心有余悸地惊叹。
灯光的照射下,只见一枚铜钱散落在大树周围的草丛里。丁二苗拾起铜钱来看,心中惊骇不已。
那铜钱只剩下半枚,刃口整齐,显然是被剑气从中劈断的。
而且,铜钱拿在手中,依旧是很烫手的感觉。可以想见,那一瞬间的威力。
众人四下寻找,接连捡起数十枚残破的铜钱。每一枚都是一样,被整整齐齐地从中劈断,如同事先弹过墨线一样,绝对的不偏不倚。
秦文君也从草丛里,捡起半枚铜钱拈在手中,超然神往,道:“时隔百年,再次见识到这飞剑的威力,还是当年的势如长虹,可是故人已经难寻踪影……呜呼,哀哉!”
神态间,一片故人不再的惆怅感。
季潇潇哧地一笑,学着秦文君的口气,道:“时隔几个小时,又看到你在说谎,还是先前的脸不红心不跳。可是,你的鬼话再也没人相信……呜呼,哀哉!”
第740章 秦文君的底细
众人死里逃生,这时候听见季潇潇取笑秦文君,不由得一起大笑。半天来的紧张感,也随之消散。
“哈哈,丁夫人好口才。”秦文君居然不生气,也是一笑,回过头来,一本正经地道:“我所说的都是真话,没有说谎。”
“那好啊,你说你今年多大。一百几十岁了?”季潇潇哼了一声,问道。
丁二苗也不说话,由着季潇潇先行试探。
“我今年二十三岁。”秦文君气定神闲地说道。
才二十三?众人都是面面相觑。本来以为,这家伙会张口说自己一百多岁的,没想到,他也说自己只有二十多岁。
季潇潇围着秦文君走了几步,笑道:“这不就对了?你今年二十三,刚才却又说,一百年前见过这剑气,那不是撒谎是什么?嘿嘿,有没有读过书啊?老师有没有教过你,撒谎不是好孩子?”
众人又是一番窃笑。
但是秦文君面对季潇潇的揶揄,却一点不生气,道:“丁兄,丁夫人,这里人多,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容我细细道来,可好?”
丁二苗想了想,招呼顾青蓝和王浩岚一起,带着秦文君,走向了树林的另一边。
虽然秦文君的意思,只是想和丁二苗季潇潇吐露真相,但是丁二苗还是带上了王浩岚。因为这公子哥,表面上谦逊,实际上心机很深,如果不带上她,他心里肯定会猜忌。
总之说来,王浩岚见谁都是恭谦温良的样子,但是丁二苗却总觉得,这家伙有点像清代宫斗剧中,那些城府极深的阿哥们一样。
所以,不必要的猜忌,尽量避免。带上他,也显得自己更加坦荡磊落,显得自己没有把他当成外人。
再者,自打相识以来,王浩岚也帮过自己好几次,的确不算外人,让他听听也无妨。
至于顾青蓝,更不用说,红颜知己。一路走来,已经不分彼此。
走到树林的一角,大家停住脚步。
季潇潇说道:“秦文君,你要说的话长不长?要是很短的话,咱们就站着说;要是又臭又长,咱们就坐下来说。”
秦文君一笑,伸手指向草地:“丁夫人请坐,各位请坐,大家来一个席地而谈。”
丁二苗点点头,盘腿坐了下来。季潇潇也不避嫌,坐在了丁二苗的身边,歪着脖子,脑袋枕在丁二苗的肩上。
顾青蓝打开电灯,放在草地上,算作光源。
“我刚才说,我是第二次见到这剑气,又说我今年,才二十三岁,大家认为很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所以都不相信。”秦文君微微一笑,道:
“这件事,要不是发生我在自己身上,我也不相信。其实……我是带着前生记忆,投胎为人的。”
“胡说什么?你有前生记忆,难道你转世投生之前,没有喝孟婆汤?!”丁二苗惊诧不已,脱口问道。
王浩岚和顾青蓝更加觉得惊奇,就连季潇潇也是突然来了精神,端正了坐姿,盯着秦文君仔细打量。
秦文君苦笑,道:“没错,我带着前生秦宝娃的记忆,成为了这一生的秦文君。千真万确,没有一点虚假。”
我去,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丁二苗茫然出神。论及见识,自己的师父仇三贫,绝对是见识一流。但是自己跟随师父十几年,却从来没有听师父说起过,这世上,竟然还有记得前生的人。
而且,师父留给自己的典籍和手记,更是历代祖师爷的亲身见闻,其中记载的奇闻轶事,数不胜数。但是那些书,自己全部看过,其中也没有说起过类似秦文君的情况啊!
“丁兄,你还是不信?”秦文君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问道。
丁二苗缓缓地摇头,道:“这种事闻所未闻,茅山历代前辈高人的手记中,也没有提起过,你让我如何相信?”
秦文君点点头,又道:“那要如何,你才能相信我?”
丁二苗想了想,问道:“你说你带着前世记忆,那么,你在前世死后,下到冥府的场景,可曾记得?”
“历历在目。”秦文君打开折扇摇了摇,说道:
“我前世叫秦宝娃,生于清代光绪二十六年,也就是1900年;死于1984年,享年八十四岁。死后滞留冥府一段时间,三生石上,判我再次投生为人,成为了现在的秦文君。秦文君出生于1990年,今年二十三岁。”
丁二苗拧起眉头,问道:“当时是哪个抓你归案的?判你投生的判官,又是谁?长什么模样?”
“抓我归案的,是日游神曹江。在三生石上,判我投生的是,是勘查司判官雷奔。日游神身高不足二尺,白面,身体微微透明;雷奔头上有独角,腹语说话。”秦文君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丁二苗又是一呆,这货所说的,一点没错。
接下来,丁二苗又问了秦文君在冥界的见闻。秦文君应答从容,侃侃而谈,地府里的事物风情,种种酷刑,丝毫不差……
丁二苗也糊涂了,难分真假。
“那么,孟婆汤,你喝过没有?”季潇潇问道。
“喝过啊,当然喝过的。不喝的话,过不了奈何桥。”秦文君摇动折扇,说道:“孟婆的年纪,大约五十多岁,相貌一般,和生人无异。粗布蓝袍,脑后梳着粑粑头……”
“等等等等……什么叫做粑粑头?”季潇潇打断秦文君,问道。
秦文君歉意地一笑,道:“不好意思,我忘了。粑粑头是很久年前,民间的说法。其实就是已经出嫁的妇女,把头发盘在脑后,盘成一个圆形,像是一个馒头的造型一样,俗称粑粑头。”
丁二苗越加惊疑,这家伙,对百年前的风俗,也很了解啊。
“那孟婆汤是黄色的,有些甜。”秦文君继续说道:“但是孟婆很狡猾,往往会检查过去的人,有没有真的喝了汤。”
“怎么检查?”丁二苗一愣,问道。
秦文君一笑,道:“你走过去的时候,孟婆怀疑你,就会在你身后大喊一声,说,喂,你没有喝汤吧?你要是一回头,说,我喝过了啊!那就是一定没喝,因为喝了以后,立刻就没前世记忆了,就不会这样回答。”
卧槽,孟婆也会诈唬人?丁二苗和王浩岚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正要再问,王浩岚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扫了一眼,王浩岚冲丁二苗说道:“赵国一打来的,估计是关于齐天高的消息。”
第741章 易放难收
“接吧。”丁二苗精神一振,挥手道。
王浩岚按下免提键,道:“赵局长,请说。”
赵国一的破锣嗓子,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叫到:“王老弟,那个妖人被抓住了!”
“太好了,我们马上就过来,你现在在哪里?”王浩岚大为振奋,道。
“可是他已经死了……”赵国一继续说道:“这家伙太强悍,拒捕袭警,还对着路人行凶,所以被我们的狙击手一枪爆头了。”
“……”王浩岚一愣,看了看身边的丁二苗,然后又问:“那个……铁胆,找出来没有?”
赵国一说道:“那玩意找到了,现在在我手上。要不,给你送过来?”
王浩岚想了想,道:“那太不好意思了,这样吧赵局长,我这就去警局拿,你等着我。”
毕竟也是市局局长,让人家亲自送过来,多少有些仗势欺人,所以王浩岚打算自己去取。
挂了电话,王浩岚看着丁二苗,问道:“怎么办,二苗哥,我们一起去拿铁胆?”
“一起去吧。”丁二苗点点头。
铁胆如此厉害,丁二苗不敢委托别人去拿,还是自己亲自跑一趟,比较放心。
秦文君一抱拳,说道:“要是不嫌弃的话,兄弟也陪着走一趟,可好?”
“当然好,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请吧,秦老板。”丁二苗伸手相请,然后拉着季潇潇,和顾青蓝等人一道,走出了树林。
丁二苗感兴趣的,不仅仅是秦文君的前生和今生,还有秦文君接近自己的目的。
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自己的,所以第一次打电话来,他就知道自己是茅山弟子,就知道自己的名字。
这些,必须要搞清楚。所以,丁二苗当然不会放他走。
刚刚走出树林,迎面风声呼呼,旗影翩飞,丁二苗的五行旗飞了回来。随后,孙正阳夫妇现身,向丁二苗鞠躬敬礼,汇报情况。
“知道了,先跟着我,等我有时间,再打发你们吧。”丁二苗一挥手,收了孙正阳夫妇的魂魄。
众人各自上车,奔赴市警局,一路无话。
赵国一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恭候王浩岚等人。
一见面,赵国一就把手里的两枚铁胆送了过来,道:“王老弟要的就是这玩意?我看也就是和如意球差不多啊。还是什么宝贝?”
“我哪里稀罕这东西?平时都忙死了,再好的宝贝,也没空把玩。”王浩岚一笑,接过铁球,道:“不过这也是道门古物,我这朋友想拿回去研究研究。”
说着,王浩岚顺理成章地把铁球,转交给了丁二苗。
丁二苗接过铁胆,手心里,立刻感受到一股冰冷而又灵动的气息,似乎,手里握着的,是一对有生命的东西。
铁胆的分量,也不是很重,加在一起,大约一斤左右,不像是实心球。
而且现在的铁胆,比之先前来说,光泽度退了许多,再不是先前那种凛冽寒光,而是泛着一种柔和的白。
“谢谢了,赵局长。”丁二苗手里转动着铁胆,冲着赵国一微微一笑,以示感谢。
“客气什么?王老弟的朋友,就是我赵国一的朋友。”赵国一一挥手,又道:“对了,犯罪嫌疑人的尸体,已经被带了回来,你们二位,要不要去看看?”
丁二苗想了想,道:“那就看看吧。”
赵国一点点头,亲自带着王浩岚和丁二苗,走出了办公室,走到了院子里的一辆殡葬车前。
齐天高的尸体,已经被塞在殡葬车的专用车厢里。拖出来一看,浑身都是血窟窿。
丁二苗拿出一张纸符,贴在齐天高的额头上,屈指念咒,想找找看他的魂魄在不在。可是念了好几遍咒语,还是没找到齐天高的魂魄。
想必他的魂魄,已经在枪战中被震碎,不知所踪了。或者,妖人另有法术,自行散去了三魂七魄,免得下到阴间受审,尝遍地狱酷刑。
“看过了,没用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丁二苗挥挥手,告辞赵国一,大家一起打道回府。
虽然一夜惊险一夜劳累,但是众人都没有困意。
回到酒店,王浩岚又要了一个包厢,添酒回灯重开宴。
作为救命恩人,秦文君自然也在。不过,这次少了葛文旭,这里除了秦文君之外,可以说,都是自家人。
酒菜上桌,王浩岚端着酒杯陪了一圈,对秦文君说道:“秦老板,继续说说你的前生,我挺感兴趣的。”
王浩岚这家伙,有些所谋者大的意思,凡是江湖奇人,他都存了一个笼络结交的心思。所以,他对这个秦文君,也比较客气。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一起点头,表示愿意听个明白。
“说吧说吧,反正闲着无事。”丁二苗也这么说着,但是他的心思,却还在这对铁胆上,即便是吃饭喝酒,也在手里把玩不停。
秦文君呵呵一笑,指着丁二苗手里的一对铁胆,说道:
“当年我结识大胡子道人郭伟豪的时候。郭道长曾经说过,这对铁胆用过一次,就要放置于密封的木盒之内,以香火供奉,凝聚剑气。供奉时间越久,第二次开启,它的威力也就越强大。但是郭道长也说了,剑气易放难收。他练习了三年,还是不能做到收放自如。所以那次,才差点斩了我的脑袋。”
丁二苗点点头,道:“明白。大胡子道人的意思,就是说,这对铁胆不好控制。其实也就是,铁胆还没有完全认主。”
“大概就是这意思吧。”秦文君点点头,说道:“现在这对铁胆,落在丁兄的手里,丁兄道法通天,以后一定可以将其驯化,练到收放自如的程度。”
丁二苗嘿嘿一笑,未置可否。
“秦文君,说说你的上辈子,是哪里人,娶过几房姨太太,家里存了多少金银财宝。”季潇潇却似乎对秦文君的前生感兴趣,问道:
“还有,你上辈子的亲人,现在还有没有活着的?你有没有去找过他们?他们信不信你的鬼话,认不认你?”
别以为季潇潇八卦,其实这些问题,都是季潇潇用来检验秦文君说谎与否的。
如果秦文君是个骗子,那么在这些事上,就不容易圆谎。
第742章 发酒疯
秦文君依旧不紧不慢,笑道:“不知道丁夫人,是想先听我的前生,还是今生?”
“先从前生说吧。哪里的人,家里什么情况。”季潇潇挥手说道。
“好,先说前生。”秦文君点点头,目光深邃悠远。
那装逼的德行,仿佛已经穿越了一百多年的时空,回到了他的前生岁月一样。
“前生我叫秦宝娃,光绪二十六年,出生在苏南地区。我老爹是一方财主,大名秦方鼎,外号秦百万。——这个人,在当地的县志上,可以查到。
按理说,我那时候就是典型的富二代,地主家的狗少爷啊。应该和电视里的每一个狗少爷一样,过着那种,整天提个鸟笼子,带上几个狗腿子,横行乡里鱼肉乡民,调戏良家妇女的惬意生活。
但是事实上不是这样的。我前生的老爹,就是一个守财奴,吝啬、刻薄。哪怕是对他的独生儿子,也不例外。老爹的每一个铜板,都是穿在他的肋骨上的,吃饭都数着米粒。
所以,我自打记事以来,就没有穿过一条不带补丁的裤子。那副寒酸相,比贫民还要贫民……”
安静的包厢里,秦文君的前生故事上场。
“好在我老爹还知道读书的重要性,在我六岁的时候,就把我送进了村里的集体私塾,读书认字。我们那里的规矩,私塾先生和剃头匠是一样的,轮伙,就是挨家吃饭,今天在张家,明天在李家,循环往复,吃了一遍再回头。
每次轮伙到我家里,我老爹就熬稀饭招待教书先生。而且那稀饭,真叫一个稀,你卷起裤管下到锅底,也捞不出几个米粒来。
记得教书先生,曾经指着我家的粥碗,作了一首诗:‘粒米熬成粥一瓯,鼻风吹动两条沟。远看就像西湖水,如何不见钓鱼舟?’”
说到这里,秦文君自嘲地一笑,看着众人说道:“就这一件事,我前生老爹的吝啬,便可见一斑。你们说,我给他做儿子,该有多么不容易吧。”
“这么说来,你这儿子做的,还真不容易。”季潇潇哧地一笑,抬头问道:“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重点强调你老爹的吝啬?”
秦文君叹了一口气,道:
“因为我老爹的吝啬,改变了我前世的一生……十岁那年,我被土匪绑架。土匪开价一千大洋,要我老爹拿钱赎人。
但是我老爹一毛不拔,还带话给土匪说,杀了我这儿子,我还省点口粮下来,求求你们了,杀了他吧。
土匪没办法,一再降价,降到十个大洋,我老爹还是不同意。最后土匪来了气,把十岁的我,卖给了一个马戏团,也就是王团长王铁猴的马戏团。”
“王铁猴?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季潇潇嘀咕了一句。
“丁夫人有所不知,那时候跑江湖的人,都不报真名,什么张赖皮,李斗鸡,马二狗,比比皆是。因为过去的串乡艺人,往往也是江洋大盗。我们马戏团的团长,就是大盗头子。这样作奸犯科的人,怎么敢用真名示人?”
王浩岚微微点头,道:“这么说,你被卖身的不是马戏团,而是强盗团。可是我不明白,马戏团走乡串户敲锣打鼓,是怎么盗窃的?”
“三百六十行,隔行如隔山,以前江湖上的那些勾当,现在人是无法想象的。”秦文君略带得意地一笑,摇动折扇,道:
“王铁猴的马戏团,每到一处,表演项目是固定的几个。
首先是耍猴子和踩独轮车,这个东西小孩子爱看;然后是马技和硬气功表演,铁枪插喉什么的,这个青壮年爱看;再然后就是走高绳,竖起两个旗杆,两丈多高,中间拴上绳子,和现在的走钢丝一样表演。
这个惊险项目,人人爱看。一般来说,表演到这里,全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被吸引了出来,家家都是空的。
走高绳的人,就是盗窃的探路者。我在马戏团呆了五年,最后一年,就负责走高绳。
走在绳子上,我可以看到全村人家的后院。比如左侧第三家的院子里,晾晒的都是绫罗绸缎,那么这一家肯定有钱。于是我就在绳子,左臂连续挥动三次,同时口中一声唿哨。下面的同伙就会知道,于是偷偷溜出一个,翻墙进入左侧第三家,翻箱倒柜地一顿搜索,通常都是大有收获。
村民们看热闹,傻乎乎的,以为我在上面手舞足蹈呼哨连连,是卖力表演,哪里想得到,家里已经遭了贼?得手之后,我们就会迅速撤退,等到村民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在几十里之外。
后来我生了病,而我走高绳的师父赵大刚,又在头年摔断了一条腿。没人走高绳,找不到探路的眼线,工作无法配合,所以在五棵松村子,王铁猴并没有作案,而是老老实实地表演。”
说到这里,秦文君略作停顿,喝了一口茶之后,忽然转头一声唿哨,清亮激越,震惊四座!
显然,他是怕别人不相信,所以把前生的本事,拿出来证明一下。
丁二苗竖起大拇指:“这呼哨打的,有功底。”
却没想到这声胡哨,惊动了外面的服务员,急促地敲门,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一个朋友发酒疯……”季潇潇打开包厢的门,应付了一句。
再次关上包厢的门,秦文君继续说道:“我前生学的一些小把戏,今生不学自会,无师自通。关于走高绳,哪天方便的话,我也可以给各位表演一下。”
“姑妄言之姑听之,秦老板,你继续说。脱离马戏团以后,你已经是自由之身了,有没有回去苏南,寻找你的前世老爹秦百万?”丁二苗喝了一口酒,问道。
要想判断秦文君的真假,只有让他多说。言多必失,希望可以找到破绽,或者多一点了解。
秦文君点点头,面带苦笑,道:
“回去过。十岁离家,一别五年。虽然老爹吝啬,但是我依旧思乡情切。我和大胡子郭伟豪分别以后,就从沧洲出发,前往苏南。可是回到老家一看,已经是物是人非。”
待续……
第743章 儿孙满堂
“物是人非?你离开家才五年啊,难道就沧海桑田了?”季潇潇问道。
“对我来说,就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因为我回去的时候,发现我前生的老娘已经亡故。而我老爹秦方鼎,又娶了个狐狸精老婆,还生了两个儿子。这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当年土匪绑架我,我老爹一点不在乎。因为那时候,他就已经和狐狸精有了骨血。”
秦文君微微一笑,道:
“本来老爹就不待见我,再加上一个狐狸精后妈,那个家,更是没法呆了。好在我经过五年的流浪,已经有了混饭吃的经验。所以也不以为意,那天抽了后妈两个耳刮子,然后又离家出走,继续流浪。
后来的日子,更是一言难尽。我到处流浪,当过剃头匠,捏过泥人,做过轿夫,做过盗墓贼,最后还当了兵,还加入过沪上的青帮,成为了民国四公子之一的袁克文的跟班。”
王浩岚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击,问道:“袁克文?你说的是袁世凯的二公子?”
“是的,就是他。克文公子多才多艺,风流倜谠,自号寒云主人……是我前世今生,最佩服的人。
他精通书画,曾经有人向他求字,开出了一个字八千大洋的天价;不可一世的大帅张宗昌,为了求一幅字画,在公子房门前,捧酒一夜;
而且公子最爱京剧昆曲,经常登台唱一嗓子。只要戏院打出寒云公子客串的广告,戏院必定满座,一票难求;
公子爱收藏,一掷千金毫不心痛。唐代的《洛神赋》,宋代的《风尘三侠图》,都是他的把玩之物;所以,当时公子的住所,有小故宫的称号,富可敌国。
公子才高八斗,吟诗作赋,出口成章。常常兴之所至,一夜连作诗词数十首,井边人广为传唱,有民国柳三变的美誉;
公子的麻将技术,也是冠绝当时,着有《雀谱》;公子也集邮,着有《说邮》;公子也玩古钱,着有《钱简》。
公子的枕边,有过无数红颜佳人,但是公子却又严肃端庄,即便在青楼喝花酒,也不失礼仪,不露轻佻之相;
公子……”
“得得得,打住了。”季潇潇打断了秦文君的话,道:“这个袁公子,还有什么不会的吗?就算他什么都会,跟你又有多大关系?”
王浩岚却听的津津有味,一片神往。见秦文君的话题被季潇潇打断,他的脸上,竟然有微微失望之色。
秦文君歉意地一笑,道:
“抱歉,我说的有些偏题。但是袁公子对我前世今生的影响都很大,我这点墨水,写字画画,弹琴吹笛,都是袁公子教我的。
还有一点,你们可能不知道,袁克文公子,还是沪上青帮帮主,我在青帮,当时也混上了堂主的位置;后来袁世凯登基称帝,袁公子知道不妙,担心牵连到我,便给了我三千大洋,让我远离沪上,去别处避祸。
我来到闽南,凭借着公子给我的三千大洋,开了一家当铺。然后娶妻生子,从此,生活才稳定下来。”
“袁克文竟然还做过青帮帮主?我去,还有这档子事?”丁二苗有些意外,不由得也是一怔。
好歹袁克文也是袁世凯的儿子,怎么和黑涩会扯一起去了?
秦文君郑重地点头,以示所言非虚。
“有的,袁克文的确做过青帮老大,有史可查。”王浩岚也在一边点头佐证。
冷不防顾青蓝站了起来,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并指向天,看着秦文君,一字一顿地说道:“板桥三百六十钉,不是金银铜铁钉。天河渡口摘来星,一把撒出集宁城!”
王浩岚和季潇潇,闻言都是一愣。心里在想,这好端端的,顾青蓝背什么诗啊?
只有丁二苗知道,这是顾青蓝在用过去的江湖切口,试探秦文君的底细。这家伙不是说,他曾经混过青帮,还是堂主吗?既然是道上的人,那么就一定懂得这些切口。
顾青蓝母亲的爷爷,是民国盗墓大家李鸭子的弟子,这些切口,是顾青蓝的外公传下来的,一般的现代人,根本就听不懂。
只见秦文君也是一怔,不过他随后站了起来,左手轻扶额头,右手虎口大开按在胸前,朗声说道:“玉堂老槐出洪桐,大安国里亿万虫。——敢问堂上第几虫?”
顾青蓝脸色微变,道:“你果然知道这些切口……请坐吧。”
秦文君却不坐,右手向天托举,又道:“我家槐林共三顷,一柱通天奉管仲。手握三千鸡毛令,蝎子蜈蚣防伤命。”
“行了行了,收起你的江湖话吧。”丁二苗挥挥手,示意秦文君坐下来,又问道:“你前世在福洲城安身立命,娶妻生子。那么你前世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秦文君这才坐了下来,微微一笑,道:“儿孙满堂,都在福洲城。”
众人面面相觑。
良久,季潇潇问道:“这么说,你的儿子还活着?”
“当然活着,今年八十二了。”秦文君说道。
“那你去找过他们?他们还认你吗?”王浩岚越发好奇,问道。
“认啊,怎么不认?我是他爹,他敢不认我?”秦文君嘿嘿一笑,道:“他们也住在铁路小区,要是不信,天亮以后,我带你们去看看。”
丁二苗有点小崩溃。
这个秦文君,几乎是对答如流,滴水不漏。侃侃而谈了几个小时,对于过去的人物风情,各处习俗,以及江湖切口,无不了如指掌。
如果这是作假,那么这人也太恐怖了,强记博学到这个份上,堪称天才。
“我知道你们还是半信半疑。不过,前世的事情,死无对证。但是我今生的事,却有迹可查。”秦文君微微一笑,看着王浩岚说道:
“这位王兄弟,可以调动福洲城的警力,想必不是一般人。不妨,我再将我今生的情况说一说,王兄弟派人去调查一下,便知真假。”
丁二苗一挥手,道:“等等,信不信你,暂且不说。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接近我吗?带着什么样目的来帮我们的?哎……千万别说你是雷锋,只做好事不图回报。”
第744章 神童
这个问题,是关键,所以丁二苗必须要问清楚。
如果对方没有什么不良企图,那么他是否带着前生记忆,对于丁二苗来说,也就无关紧要了。
面对丁二苗的疑问,秦文君想了想,道:“没错,我是带着目的来结交的。但是具体的目的,我想单独和丁兄谈谈。而且,我希望在丁兄彻底相信我之后。”
“为什么要在相信你之后?”丁二苗问道。
“你不相信我,就会以为我有恶意,就不会帮我。”秦文君说道。
丁二苗手里转着铁胆,说道:“好,不管怎么说,你也算帮过我们,所以,只要能帮忙的,我尽力帮忙。至于你说的前生记忆,我还要看到你的八十二岁儿子,才敢决定真假。”
秦文君站起身,抱拳道谢,道:“那我就先行谢过了。等到天亮以后,我带你们去我儿子家里,让你们再了解一下情况。”
丁二苗点点头,让秦文君坐下。
王浩岚却端起酒杯,道:“秦老板,天亮还有一会儿,不妨接着说说你的故事。我想知道,你是一出生就带着记忆吗?”
和王浩岚碰了一杯,秦文君放下酒杯,道:
“何止是一出生?甚至在娘胎里,我的意识也是清清楚楚的。我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接着就被一个鬼捕丢进了一个白茫茫的通道里,一阵眩晕之后,我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处于母胎之内。侧耳一听,可以清楚地听到母亲的心跳。
随后便是呱呱坠地。当我睁开眼睛,看见此生父母的笑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再次为人了。但是我也知道,这太不合常理,所以我随即闭上嘴巴,不敢哭泣。
我怕我忍不住,说出一句话来,我的这辈子父母,会把我当成妖怪给掐死。
所以,在整个婴儿期,我都很乖,不哭不闹。只有在内急或者肚饥的时候,才会嚎一嗓子。
记得在我五个月的时候,家里闹过贼。那时候是半夜,父母已经熟睡。一个小偷撬锁摸进了我家里,溜进了卧室。
我被惊醒之后,抡起小胳膊,左右开弓,把父母全部打醒,吓得小偷落荒而逃。事后父母很是惊奇,逢人就说我聪明……”
众人大笑。丁二苗也淡淡一笑,手里的铁胆继续转动。
“我这辈子出生,仍然在苏南地区,仍然在姓秦的家庭。
五岁的时候,就有神童的称号。虽然我很低调,尽量隐瞒自己带有前世记忆的真相,但是到底,还是被父母发现了不同于常人的地方。
那次是父母叫我上学,我当然不想跟幼儿园的孩子们在一起,所以打死不去。并且随便找了一本书,从头到尾给爹娘念了一遍,爹娘吓傻了。
于是事情传扬出去,电台采访,轰动很大……这些事,也是可以查到的……”
秦文君正在说的口若悬河,丁二苗却打了一个哈欠,起身道:“秦老板,你和王浩岚先侃着吧,我困了,回房里睡一会儿。等到天亮,我跟你一道,去看看你的儿孙满堂。”
从目前看来,秦文君接近自己,应该没有什么恶意。所以,对他的故事,丁二苗也就淡了几分兴趣。
“那……好吧。”秦文君有些失望,但是也没有挽留。
他也知道,丁二苗为了应付飞剑,劳心劳力,一夜未睡,确实疲惫。
夫唱妇随,见丁二苗起身离席,季潇潇也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嘴巴,尾随而去。顾青蓝微微一笑,也随后挥手告辞。
包厢里,只剩下王浩岚和秦文君,气氛顿时冷清下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丁二苗看着手里的一对铁胆,眉开眼笑。
自己手上的法器符咒和指诀,绝大多数都只能对付鬼物或者妖物,对人无效。但是这对铁胆,却能爆发出可怕的伤害力,对任何活物产生致命打击。
这,大大弥补了自己的不足。
而且,大胡子道长,曾经用这铁胆里的剑气斩妖,可见,这个东西对妖物也是杀无赦的。
只是不知道,它对鬼魂,有没有震慑力。
“二苗,你有把握控制这一对铁胆吗?”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笑道:“办法总会有的,我会一步一步来,慢慢摸索其中的秘密,控制剑气的收放。这玩意,可以隔空取人脑袋,比之我师妹的无常索和李清冬的天机盘,又不知厉害了多少倍!”
“但是有利必有弊,假如……你控制不了其中剑气,二苗,说不定会出事啊,所以一定要慎重。”顾青蓝关切地说道。
“谢谢蓝姐关心……”丁二苗在手里把玩着铁胆,道:
“这个东西的剑气,需要放在阴暗密封的地方,慢慢培养积蓄,才会产生。像我这样,一直拿在手里玩着,铁胆见光,剑气就已经发泄。所以,现在的铁胆,一点危险都没有。等我找时间,再来研究。蓝姐,潇潇,你们都累了,歇着去吧,好好睡一觉。”
季潇潇和顾青蓝嗯了一声,一起回了房间,洗漱休息。
丁二苗依旧沉浸在兴奋中,坐在床上,手里握着铁胆窃笑。直到天亮时分,丁二苗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窗外已经是艳阳高照。
丁二苗急忙又来看手上的铁胆。果然,一夜暴露在外,铁胆的光泽度,又退去了几分,看起来有些灰暗。
想了想,丁二苗取出自己的一件换洗衣服,把铁胆包了起来,放进了背包里。
洗漱完毕,丁二苗叫醒了季潇潇和顾青蓝,准备跟随秦文君一道,去看看他的八十二岁老儿子。
秦文君和王浩岚,却几乎是一夜没睡。王浩岚顶着两个黑眼圈,秦文君却依旧精神奕奕,春风满面。
打量着秦文君的气色,丁二苗暗暗生疑,这货,一定也会学过道家的吐纳养生之法,要不不可能有这份精气神。
“丁兄,丁夫人,顾小姐,早啊。”秦文君笑吟吟地打了声招呼,道:“现在小弟郑重邀请大家,去犬子的家中坐一坐。”
丁二苗嘿嘿一笑,伸手道:“请!”
季潇潇也嘿嘿一笑,道:“我就要去看看,一个八十多的老头,管一个小伙子叫爹,是怎么叫出口的。嘿嘿……”
第745章 秦文君的目的
“一定不会让丁夫人失望。”秦文君点头一笑,带头走下楼梯,领着众人走出酒店。
一出酒店,只见门前已经停放了一辆崭新的奥迪A8,一个气质冷艳的年轻美女,短发,休闲打扮,正在车前等候。
见到秦文君走来,那美女拉开车门,点头为礼,口中道:“秦总,我来接你。”
秦文君点点头,看着丁二苗和季潇潇等人,伸手相请道:“丁兄,就坐我的车吧。”说着,秦文君亲自拉开了后车门。
丁二苗让季潇潇和顾青蓝先上车,自己也随后上车,这才对前座的秦文君问道:“秦老板,感情你还是大企业家啊,刚才的美女司机,喊你秦总?”
秦文君微微侧身,笑道:“丁兄见笑了,我在福洲城,开了一家典当行,所以……这个老总就是这样来的。”
丁二苗点点头,这家伙说自己前生是开当铺的,这辈子开典当行,也算是专业对口,重操旧业。
秦文君的车在前,王浩岚的车在后,半个小时后,众人又来到了铁路生活小区。
走下车来,秦文君让自己的美女司机在小区门外等候,自己带着丁二苗等人,直奔小区第二栋楼房。
拾级而上,在顶楼一户人家门前停下,秦文君抬手敲门。
“谁呀?”门面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我,秦文君。”秦文君在外面应了一声。
防盗门打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笑脸相迎:“爷爷?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嗯,我来看看你爸,有段日子没见他了。”秦文君说道。
我去,真的是儿孙满堂啊!
丁二苗和王浩岚等人,都被雷的里焦外黄。
眼前这个中年大叔,对着秦文君张口就叫爷爷,根本就毫无压力。看来这户人家,也相信了秦文君就是秦宝娃转世而来的事儿。
秦文君面带得意地一笑,先把丁二苗等人,介绍给他孙子,然后又指着那孙子,对丁二苗等人说道:“这是我孙子,秦正春。”
丁二苗哭笑不得,跟那孙子点头为礼。
进了客厅,秦正春的妻子,一个五十岁的大妈上茶。
“这是我孙媳妇……”秦文君又介绍了一下。
丁二苗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问那孙子秦正春道:“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孩子们都在工作,另住别的地方。家里还有老爷子,年纪大了,就在这里,我们夫妻照料着他。”秦正春回道。
说话间,左侧的卧室门被打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丁二苗和王浩岚等人,都是下意识地站起身来,以示礼貌。
“爸。”秦正春叫了一声,急忙走上前,把老者搀住。
老者冲着秦文君一笑,道:“老爷子,你来了?”
秦文君却并不起身,点点头,指着沙发说道:“坐吧坐吧,来看看你就走,也没别的事。”
老者也冲着丁二苗等人点头一笑,道:“见笑了几位,大家都坐吧。”
重新落座。丁二苗打量着老者和秦正春的面相,这俩人,骨骼相貌都非常接近,的确是父子俩。
如果是秦文君请人演戏,那么这代价,可能也太大了。没个几十万,谁家这么没志气,父子俩,都给人家做儿子做孙子啊?
“老爷子,怎么你管这个年轻人……叫老爷子?”季潇潇看着那老者,试探着问道。
老者尴尬地一笑,道:
“姑娘见笑了。这的确是我老子。一开始,他过来找我,我也不信。但是他把我小时候的事,每一件都说的一丝不差。不由得我不信啊。”
众人对视无语。秦文君却面带微笑,风轻云淡。
秦正春接过话来,道:
“最神奇的是,我爷爷是突然生病死的,走的急,没有交代后事。但是这个秦文君……爷爷来了以后,竟然知道我爷爷,以前埋在老宅子地基下的银元。我们顺着指点挖下去,果然挖到了几坛银元。数量、位置,全部对上。而且,他连我身上的胎记,都说得清清楚楚……”
王浩岚给丁二苗使了个眼色,众人起身告辞,前往秦文君的典当行。
这里已经看过了,随后,王浩岚自然会安排人员明察暗访,以验证秦正春父子的话。
秦文君的典当行,却在市中心最繁华的步行街上。进去一看,装修的非常上档次,古香古色。店铺面积也很大,上百平米。
在这寸土寸金的步行街上,拥有这么一家典当行,也算是大富之人了。
“这里一般只抵押大宗财产和名贵古董。”办公室里,秦文君一笑,道:“上辈子开当铺,这辈子做典当行,也还算顺手。”
顾青蓝打量着四周,道:“你这么年轻,怎么做到这么大规模的典当行的?”
“因为我身上,有上辈子的记忆,所以,也算一个一百多年的老妖怪了。我的初始资金,来自于古董倒卖。清代的字画家具、古玩杂件,都是我前生常见的东西。所以,基本上我随便一看就知真假。”
丁二苗品着功夫茶,沉默半晌,才开口说道:“秦老板,现在我基本上相信你的话。你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茅山弟子的?”
秦文君嘿嘿一笑,道:
“其实也是天意,我很早的时候,在铁路小区偶遇齐天高。凭借着一百多年的阅历,我就知道齐天高不简单。所以,我安排了私家侦探监视他,然后看到了他供奉的郭伟豪的画像。
我一直在暗中注意齐天高的行踪,谁知道,前天调取录像的时候,却发现了你的身影。
你的雨伞和你身边两个大美女太扎眼,我一看,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再后来,我同时监视你,发现了你在布置五鬼神位……又通过覌察和有意的跟踪偷听,才知道你的名字和门派,然后起了结交之心。”
丁二苗点点头,道:“你也算诚实。那么,你结交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个……”秦文君迟疑了一下,站起身来,一抱拳说道:“丁兄,我想跟你学习道法,这就是我的目的。”
“原来,你是想拜师学艺?”季潇潇一笑,道:“怎么,你也想做个捉鬼法师?”
第746章 我欲成仙
秦文君点点头,道:“是的,我希望可以追随丁兄,学习茅山道法。”
丁二苗更是惊愕,但是打量这秦文君的脸色,却也不是开玩笑的表情。
几乎想都没想,丁二苗摇头道:“对不起,茅山道术不传外人,我也不会随便收徒……”
“我也没打算拜师,丁兄,我的意思是,我们就像朋友一样,交流道法,共同进益。”秦文君摇动折扇,缓缓说道:“天下道法出茅山,上清教派茅山道术,我一直神往。”
丁二苗又是一愣。这家伙的意思,不是拜师,是要跟自己平辈论处,让自己把茅山道法教给他。
——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
“茅山道法,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神奇。”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
“华夏国道家流派众多,茅山也只是沧海一粟。秦老板应该去龙虎山终南山等福地,寻找机缘才对。我才疏学浅,阅历又不足,不敢耽误你的前程。”
秦文君摇头,道:“这两年,我也抽空在外面走动,见识了不少的所谓高人,却往往都是沽名钓誉之辈。论及真本事,不足丁兄百分之一。所以,我研习道法,丁兄才是真正的良师益友。”
“秦老板,奉承的话就不用说了。要是我没猜错,你一开始是想结交齐天高的。”丁二苗嘿嘿一笑,道:
“但是后来看到我出现,你就改变了主意,决定坐山覌虎斗,看看我和齐天高的道法谁强谁弱。现在齐天高身死,所以,你便来和我套近乎。如果我死在齐天高的飞剑之下,那么你一定会去找齐天高,跟齐天高套近乎,对也不对?”
秦文君的眼神里,有些微微吃惊,但是随即很平静地说道:“诚如此言,丁兄明察秋毫。”
卧槽,这么诚实?丁二苗哭笑不得。
“看来秦老板求道之心,非常坚韧啊。可是做一个捉鬼法师,固然威风凛凛,但是也有很多无奈和限制。就像二苗哥一样,也不是事事遂心的。”王浩岚在一边,开口说道:
“不知道秦老板,为什么要做捉鬼法师?以你一百多年的阅历,到哪里也是人才。进可兼济天下,退可独善其身。如果秦老板不嫌弃,我可以举荐一下,保证你今后,前途无量。”
听得出来,王浩岚的意思,是想把秦文君介绍给他自家的老爷子,想把这个带着前世记忆的奇才,收入麾下。
可是秦文君却笑着摇头,道:“功名富贵,于我如浮云。前世见过袁克文公子的大起大落,早已看淡了一切。就是现在的当铺,也只是用来维持基本生活的。终有一天,我还是会弃之如敝履。”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做捉鬼法师?”王浩岚有些郁闷,问道。
秦文君又是一笑,踱了两步,回身说道:“做捉鬼法师,也不是我的最终目的。”
“那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你倒是说啊!”季潇潇催促道。
秦文君环视着众人,口中吐出四个字来。
——很装逼的四个字来:“我欲成仙!”
“噗……”丁二苗嘴里的一口茶,终于喷了出来。
季潇潇和王浩岚顾青蓝,都是集体一呆,随后不由自主地窃笑起来。
面对众人的窃笑,秦文君不以为意,依旧无比的淡定。一脸的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德行。
“那个……采访一下,你为什么要成仙?”季潇潇忍住笑,调侃道。
“因为我死过一次,我进过阴曹地府,我经历过轮回的苦。我不想这辈子,死了以后再下地狱。我要跳出轮回之外,与天地同寿。”秦文君一本正经地说道:
“一个人,无论你在阳间多么威风,死了以后,你就会发现,那都是镜花水月。只有长生不死,才能摆脱这种虚无和轮回之苦。”
丁二苗又好气又好笑,真想跟赵海芳一样,告诉他去滨海大道的精神病医院看看。
可是张了张口,丁二苗还是把调侃的话忍了回去,说道:
“让你失望了秦老板,茅山术里面,没有让人成仙的法术。捉鬼捉得再多,也不过是积攒阴德,换来下半辈子和来生的安宁喜乐。所以,你想成仙,却来结交我,是错了方向,是南辕北辙,是刻舟求剑,是缘木求鱼,是与虎谋皮,是……异想天开。”
“我当然知道,捉鬼是无法成仙的。但是有些老鬼,可能会掌握着修仙的功法。如果我运气足够好,根据功法修炼,长生不老,也未必没有希望。”秦文君说道。
原来是这个主意?草,小算盘打的挺不错的。
丁二苗站起身来,道:“秦老板,你想去追求长生,我不也拦着你。但是有两点,我要说清楚。第一,我不会教你茅山术;第二,如果你用邪法修炼,当心在劫难逃,修仙不成,反而永堕地狱!言尽于此,后会有期!”
不给他一个当头棒喝,丁二苗担心这个秦文君,会变成第二个鲁立文!
说罢,丁二苗看了王浩岚一眼,带着季潇潇顾青蓝,走出了秦文君的办公室。
“丁兄,丁兄……”秦文君急忙追上来,试图挽留。
丁二苗回身,双手抵住秦文君的双肩,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请回!”
季潇潇也捂嘴笑道:“秦大仙人,你赶紧回去吧,别让咱们凡夫俗子的俗气,玷污了你的仙气……”
顾青蓝微微一笑,拉着季潇潇的手,已经先一步走出了文君典当行。
丁二苗随后赶上,出了步行街,大家一起坐在王浩岚的车里,返回酒店。轿车的倒车镜里,还可以看到秦文君站在路边,一脸失望的表情。
……
秦文君在路边站了很久,忽然回身,对身边的冷艳美女说道:“欧阳,最近典当行的业务,我全权委托给你。所有事情,你酌量处理,不是大事,不要随便给我打电话。”
“秦总,你要去哪里?”那个叫欧阳的短发美女问道。
“我要出去流浪一段时间,跟随那个茅山弟子,寻找我需要的东西。”秦文君缓缓说道。
“可是……都快过年了啊,秦总?”
秦文君突然哈哈一笑,转身而去,道: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所以,更加时不我待啊。回去吧欧阳,帮我收拾一下,我随时都会动身。”
第747章 第一鬼村
丁二苗和王浩岚等人,回到酒店,王浩岚向丁二苗道别。
因为王浩岚要回都城打理生意,不能再耽搁。赵海芳也被电话叫了过来,和王浩岚同机前往都城,在这里不再详述。
在酒店门前分手,互道珍重,自然难免,然后各奔东西。
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去了任欣雪的家里,查看任欣雪的尸毒情况。
经过几天前的獠牙粉治疗,任欣雪的尸毒,已经所剩无几,可以进行下一步治疗了。于是任欣雪一个电话,把他的男友俞长松又给叫了过来。
因为俞长松早就知道了治疗的具体步骤,并且也接受了这种治疗方案,所以丁二苗省下了很多口舌,直接给他注射蛊源尸毒,然后安排他和任欣雪……行夫妻之礼。
毕竟是城里人啊,不像农村人那样保守。
俞长松就在任欣雪家里,毫无压力地从一个大男孩,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而任欣雪身上残存的一点尸毒,也在这场欢爱中,全部消除。
皆大欢喜。
至于骨科医院的院长孙正阳和他老婆的魂魄,丁二苗也发配去了阴间,附书一封,注明了他们帮助自己捉拿妖人的功劳。阴间最终怎么判决,那就不是丁二苗的事了。
次日一早,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从任欣雪家中告辞。任永旗送到了汽车站,千恩万谢,并且奉上了三万块钱,算是感谢费。
知道任永旗家境尚好,所以季潇潇也不客气,收了这三万块。毕竟,到处溜达,车旅费和生活费,都要花钱的。
从福洲沿海而上,在山东境内耽误了几天,又解决了一个病人的尸蛊守宫砂。看看日子,再有几天,便是新年。
下一个病人,却在中原沁阳市。在沁阳住了三天,解决了那个病人的尸毒以后,春节已经近在眼前,只有三天的时间了。
这时候,顾青蓝手上的小本子里,还有最后两个病人没有得到治疗。这两个病人,却都在定军山一带,距离诸葛武侯墓不远。
那里,也将是丁二苗顾青蓝寻找病人的最后一站。然后,刚好顺便寻找打尸鞭。
“二苗,潇潇,我有个建议。”在沁阳的病人治疗结束以后,落脚的旅馆里,顾青蓝说道:
“现在眼看就要过年了,不如……我们一起回山城过年,年后,再一起去定军山,一边给那两个女孩治病,一边寻找刘伯温墓?”
丁二苗看着季潇潇,用眼神询问。
“我无所谓啊,反正四海为家,只要有二苗在身边,哪里都是家。”季潇潇一耸肩。
顾青蓝勉强一笑,知道过年的话题,触动了季潇潇和家庭决裂的痛楚,便道:“潇潇……如果你不回山城,那我也留下来,我们三个在一起过年。”
“切,我跟二苗是夫妻,在一起过年天经地义,你留下来算什么?”季潇潇无所谓地说道:
“蓝姐,你还是回山城,去陪你的父母过年吧。也让我和二苗,过几天真正的二人世界生活。年后,或者我们在山城会合,或者,在定军山集合,再去给那两个女孩子治病。”
“潇潇……”顾青蓝眼圈一红,无言以对。
顾青蓝当然知道,季潇潇嘴上说的刚强,心里却在难过。只是季潇潇不想牵连自己,所以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还让自己回去陪父母过年。
丁二苗想了想,道:“蓝姐,你就听潇潇的吧,先回去过年,年后我们再会合。这里不远,就是华夏国第一鬼村,我也想去看看。”
“第一鬼村?”顾青蓝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你说的是封门村?”
丁二苗笑着点点头,道:“就是那里。最近电视报纸上,都传的沸沸扬扬,我刚好过去看看,顺便抓几个小鬼。估计今年的春节,我和潇潇,要在封门村,与鬼同乐了。”
封门村,也就在沁阳范围内,据说是一个荒村,灵异事件频发。丁二苗打算,去捉几个老鬼,算自己的阴德。
季潇潇雀跃起来,鼓掌道:“好好好,二苗,我们就去鬼村过年,过一个与众不同的年!”
“那好,我给家里打个电话,然后,我们一起在封门村过年。”顾青蓝说道。
“行了吧蓝姐,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我的意思?”季潇潇一撇嘴,拉着顾青蓝走开几步,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蓝姐啊,你天天跟我们在一起,我和二苗想亲热一下都不行。你就不能做个好事,消失几天?”
顾青蓝脸一红,捶了季潇潇一拳,吃吃笑道:“小丫头,春天还没到,你发什么春?好吧好吧,我滚开,给你们小夫妻俩好好亲热……”
季潇潇眉花眼笑,抱着顾青蓝亲了一口,笑道:“这才是我的好蓝姐嘛。”
丁二苗知道这两个女人说的不是好话,于是便托着铁胆,走到了门外。
这几日以来,丁二苗一直在把玩这对铁胆,几乎是从不离手。这对铁胆,在丁二苗的摩挲之下,似乎和丁二苗有了某种感应,在手里的转动,越来越顺利和流畅。
但是目前为止,丁二苗还不敢蓄积剑气,担心控制不住,剑气会伤人,或者误伤自己。另外一个就是,这几天一直在旅途上,或者给人治病,找不到安静的地方,来研究铁胆的用法。
现在去封门村,那里倒是一个绝佳的地方,安静。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妖物试一试剑气。
季潇潇和顾青蓝,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
顾青蓝说道:“二苗,潇潇一定要赶我走,我也没办法。咱们小别几天吧,年后再见。”
“对对对,小别几天,小别胜新婚。”季潇潇坏笑。
“你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顾青蓝追着要打,季潇潇早已躲到了丁二苗的身后。
丁二苗听着尴尬啊,干咳两声,道:“蓝姐,那么春节以后,我们什么时候去定军山?”
“你是大法师,应该是你选一个黄道吉日啊。”顾青蓝笑道。
“丁是丁,卯是卯,赶上哪天哪天好。具体日子,电话再联系吧,争取……在年初五动身。”丁二苗思量着说道:
“希望在一个月内,解决那两个姑娘的病,并且,找出打尸鞭。然后二月十五,我还要去冥界一趟,捉拿陵山县的老鬼,刘天师!”
第748章 封门村
上次为了寻找孟依浓七零八碎的魂魄,丁二苗和李伟年下到冥界,却意外地遇到了陵山县的老鬼,被称作刘天师的那个鬼东西。
根据鬼门关守关鬼将张春周成的说法,这老鬼每隔三个月,就会去一趟冥界。那么一推算,下次他去冥界的时间,就在年后的二月十五。
所以,丁二苗要早作安排,去鬼门关前打一场埋伏战,守株待兔,活捉那个老鬼,了解陵山县鬼阵的底细。
“冥界的事,我是帮不上了。但是刘伯温墓,我会陪你们一道去。希望诚意伯墓,是我盗墓生涯的最后一站。”顾青蓝一笑,道:
“二苗,潇潇,多多保重,我这就乘车回去山城,年后再聚!”
“蓝姐多保重!”丁二苗很江湖地一抱拳。
一路走来,共甘共苦,现在面临分别,丁二苗心里,还真有几分不舍。
季潇潇也调皮起来,学着大侠的模样,抱拳当胸,粗着嗓子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顾青蓝呵呵一笑,一挥手,潇洒转身,走出了住宿的旅馆,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车站。
本来丁二苗和季潇潇,是要送顾青蓝去车站的,但是顾青蓝坚决不让。都是江湖儿女,图的就是这份洒脱。
丁二苗想了想,只好作罢。好在顾青蓝惯走江湖,加上人又机灵,所以丁二苗并不担心她会出什么意外。让她一个人走,也很放心。
这时候还是上午。丁二苗和季潇潇回到旅馆,收拾了行李,退了房,去大街上晃荡。
既然决定了在鬼村过年,总要打一些年货吧。吃的喝的,都需要准备几天的量。封门村那个荒村,别指望有谁卖东西给你。
如果遇上一个卖东西的,那肯定不是人。
沁阳虽然只是小县城,但是适逢年底,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空气中,弥漫着卫生香的香气,和炮竹的硝烟味。大街两边,都是小贩的摊位,喜庆的红灯笼和年画对联,摆了一条街。放了寒假的孩子们,在街上跑来跑去,大呼小叫。
繁华人间,一派祥和,年味浓郁。
“二苗,你说的那个村子,是一个荒村吗?”季潇潇挽着丁二苗的手,边看年货,边问道。
“报纸电视上,都说是荒村,没有住户了。但是房子还在,住人没问题。”丁二苗说道:“不过你别担心,有我在,没事的。”
丁二苗以为季潇潇害怕,因此出言安慰。
季潇潇嘻嘻一笑,道:“我不是担心,我是想,把那个村子,好好地打扮一下,弄得喜庆一点。”
呃……丁二苗一头黑线,不知道季潇潇要干什么。
不过丁二苗对于季潇潇的胡闹,从来都是纵容的,只要季潇潇高兴,随便怎么玩,都没问题。
于是丁二苗点头一笑,道:“怎么打扮,你当家做主好了,我鼎力支持。”
“好,那就看我的,现在开始疯狂采购!”季潇潇哈哈一笑,手里攥着一扎大钞,开始扫年货。
为了方便,季潇潇找了最大的一家私人商店,下手购买。并且让店主找一辆小货车来,给自己送货。
“不知道你要送去哪里?”店主问道。
“送去幽怪谷封门村,距离这里一百二十里,车钱我另给。”季潇潇说道。
“封门村?”店主吃了一惊,随后说道:“那个村子不是没人了吗?去那里干什么?”
丁二苗揉了揉鼻子,懒洋洋地说道:“那是我老家,我现在要回家过年,不行啊?”
“行,行,当然行。”店主点头一笑,道:“但是汽车开不到村子里,只能开到山脚下。那里距离封门村,还有二十多里山路。”
季潇潇想了想,又道:“那也没事,你给我找几个壮工过来,跟车一道出发,然后把我的东西送到封门村。”
店主苦笑,道:“姑娘啊,现在都年底了,哪里能找得到几个壮工?大家都在忙着过年啊。”
季潇潇把手里板砖一样的一叠大钞,拍在店家的柜台上,道:
“我出三千运费,把我的东西送到封门村!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不信找不到人。你就说这个生意做不做吧,不做,我再换一家!”
“三千运费?”店老板的眼神一亮,道:“成交,我亲自带人,给你把东西送去封门村。”
季潇潇嘿嘿一笑,这才开始真正的采购。
采购的东西,五花八门,吃的用的穿的睡的,都有,还有茶米油盐锅碗瓢盆。红蜡烛红灯笼和鞭炮烟花,更是必不可少。
春联和年画,还有大红纸和窗花贴纸,季潇潇也买了许多。
另外,季潇潇还带着丁二苗,去了沁阳最大的衣服卖场,各自买了两套衣服。
采购到中午,一辆小货车,装得满满的,季潇潇还有点意犹未尽。
在沁阳县城吃过午饭,丁二苗季潇潇,坐在一辆面包车里,带着五个壮工,向着封门村出发。拉年货的小货车,在前面带路。
一个多小时后,在一个无名山脚下,汽车再也不能前进。
壮工们开始卸货,并且用绳子把东西一一打包捆好,用扁担挑上肩头,徒步登山。其中一个壮工认识路,走在最前面。
丁二苗则拉着季潇潇的手,在后面优哉游哉地压阵。
山路难行,杂草掩径,更有树木牵牵挂挂。壮工们虽然都有把力气,但是也要边走边停。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走了一半路。
休息的时候,一个壮工问道:“都说那村子闹鬼咧,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我小时候就住在封门村,那里的鬼,都认识我,没事的。”丁二苗继续鬼扯,懒洋洋地说道:
“我看你们要加快速度才行,要不,回去的时候天就黑了,遇上鬼打墙什么的,你们就一夜走不出去了。”
几个壮工眼神里都闪过一丝畏惧,对视一眼,不敢再耽误,起身挑着担子继续前行。
“大哥,你说你就是封门村的人,怎么你不认识路啊?”又一个壮工,边走路边问道。
“我属于少小离家老大回,很多年没回来了,现在当然不认识路。你没听见我的口音都变了吗?很多年不说家乡话了。”丁二苗撒谎不脸红,张口就来。
沿山而上,翻过一道上梁,前方的山谷里,赫然出现了一座村庄。
站在上梁山遥望,那村庄的建筑,都是明清建筑风格,而且,布局特别的挤。房屋都集中在一起。远远的,还能看到一条河,从村子前流过,有如玉带。
虽然是荒村,但是看起来,并不是非常败落。
村里里的树木,大多是长青的松柏,绿树掩映下的青砖青瓦,看起来别有韵致。
“到了,那就是我的村庄!”丁二苗用手一指,咋呼道。
壮工们鼓起精神,挑着担子,加快脚步走向村庄。
从村子的西头进村,丁二苗打量着村庄,大多数房子,还是好的。甚至有的人家,门窗俱在。
只是村子里没人居住,鸡犬不闻,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安静。置身其中,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挑夫们在前面走,丁二苗跟在后面,一手牵着季潇潇,一手转着铁胆,东张西望。
“我说大哥,那间房子是你家啊。”一个挑夫实在忍不住,问道。
“在前面,还在前面。”丁二苗随手一指,继续寻找中意的房子。从村头一路走来,所看到的房子,丁二苗都不大满意。
走到村子中间,一户人家的门虚掩着,从外面看,房屋比较结实宽敞,屋外也很整洁。
于是丁二苗停下脚步,道:“就这里了,这就是我家。大家把东西给我挑进来。”
说着,丁二苗看都没看,随手推开了那户人家的大门。
可是随着大门的打开,那几个壮工都是一声大叫,抛下担子,转头就跑!
季潇潇也惊叫一声,扑上来抱住了丁二苗。
“潇潇别怕。”丁二苗急忙安慰着季潇潇,一边扭头来看那户人家。
只见大门推开以后,一口红漆棺材,正好摆放在门当里,担在两条长凳上。
原来那些挑夫,就是被这玩意给吓跑的。季潇潇不怕鬼,但是也害怕见到死人,加上刚才毫无心里准备,所以吓了一跳。
奇怪了,这里怎会有棺材?也不知道棺材里,有没有尸骨。
丁二苗也愣了一下,转头招呼那些挑夫,道:“喂,你们的工钱还要不要了?”
事先出发的时候,季潇潇只给了一半的运费。说好了,送到之后,再付另一半。所以现在,还欠着挑夫们一千五。
挑夫们站在远处,惊魂未定地嘀咕道:“我说大哥,你家里停着棺材,先前也不说一声?这也太吓人啊!”
“这不是我家……我很多年没回来,认错了。”丁二苗干咳两声,道:“我家还在前面。”
挑夫们嘀嘀咕咕面带惊骇地走了回来,把担子重新挑上肩头,再往前走。
又过了两三家,丁二苗推开另一户的门,打量了一番,这才嘻嘻一笑,道:“这里才是我家,东西挑进来吧。”
挑夫们没好气地把担子放下,结了尾款,连走带跑地离开了封门村。
此时已是黄昏。安静的村子里,只有丁二苗和季潇潇的呼吸声。
第749章 冲关
丁二苗环视着四周,发现这个村子,确实比较诡异。
这里没有人住也就算了,奇怪的是,连鸟雀也看不见。这儿除了自己和季潇潇之外,就找不到其他的活物。
季潇潇左看右看,似乎也有些后悔了,抱着丁二苗的腰,道:“二苗,这儿不像荒村,倒像是什么禁地一样,太安静了。”
“潇潇别担心,有我在,百无禁忌。”丁二苗嘻嘻一笑,带着季潇潇,开始检查房间。
这是四间瓦房,东西两间是卧室,中间两间敞开着,算是堂屋。只不过,这户人家的家具等物件,都已经全部搬空。
唯有西侧的厢房里,还留着一张老式木床。不过床上也是一无所有,连床板都没有,只是一个框框,几道横梁。
丁二苗晃了晃那木床,立刻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声响来。
“这床能睡吗?”季潇潇捂嘴笑道:“吱吱呀呀的,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们在干什么……”
“哈哈,会有人听见吗?”丁二苗也坏笑,道:“放心吧,在这个荒村里,就算把这张床给折腾塌了,也不会有人笑话你。”
“那好,今晚就把这张木床,给折腾到塌了为止。”季潇潇抛过来一个信息量巨大的眼神。
丁二苗揉着鼻子一笑,道:“先别急,咱们把房间布置起来再说。”
“谁说我急了?切!”季潇潇抿嘴一笑,开始打扫房间。
门外都是杂树,丁二苗拔出万人斩,砍了一些指头粗细的树枝,削去上面的枝桠,铺在床上算床板。然后,把采购来的被褥铺上去,这就算解决了睡觉问题。
季潇潇在房间里点起十来根蜡烛,一派灯火通明。这间废弃的屋子里,也因为这烛光,有了点家的模样和温暖。
但是美中不足的是,这户人家没有桌子,凳子也没有。
“二苗,想办法弄个桌子来啊,要不我们在哪里吃饭?”季潇潇嚷嚷道。
“我们进村的时候,记得有一家堂屋里,摆着一张方桌。等我去搬过来。”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一个人留在家里害怕,便跟丁二苗一道,走向村西头。
一出门,没走几步,又看到了那户人家门当里的红漆棺材。丁二苗想了想,把那户人家的大门,给重新带了起来。
“二苗,这棺材里面,有没有尸骨啊?”季潇潇紧紧地挎着丁二苗的胳膊,问道。
“就算有僵尸,也不打紧。”丁二苗安慰道:“现在天晚了,不管他。等明天起来,我打开棺材看看。”
季潇潇点点头,和丁二苗继续向前。
前面的人家里,丁二苗找了一个方桌,还找了两条摇摇晃晃的板凳,满载而归。
回来的路上,夜风渐起,树影招摇。
丁二苗眯起眼睛扫了一圈,不由得微微一笑。四周鬼影重重,也难怪这里经常有灵异事件。担心那些采购来的东西,被这些鬼物乱搞,丁二苗扛着桌子,加快了脚步。
可是回到先前的房子一看,丁二苗不由得勃然大怒!
到底还是迟了一步,就在自己出去找桌子的时候,家里放着的那些年货,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一片狼藉!
“有人来过这里?”季潇潇也吃惊。
“不是,是有鬼来过这里!”丁二苗放下桌子,吸了吸鼻子,道:“还不止一个鬼,妈蛋,竟然来偷我的东西!”
季潇潇急忙清点那些年货,然后道:“好像没有丢失什么呀。”
丁二苗从被打开的酒箱里摸出一瓶白酒,拧开盖子递给季潇潇。季潇潇一闻,已经毫无酒气。
“还是个酒鬼啊,来偷酒喝的?”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又检查了一番食品。幸好,除了这瓶酒之外,其他的东西都还没遭毒手。不过白酒买的也多,整整两箱,一共八瓶,损失一瓶也无所谓。
季潇潇环视着四周,道:“真扫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你过几天太平日子,却偏偏有鬼来捣乱。幸好刚才的鬼只是偷酒喝,要是他恶作剧,把我们的被子泼湿了,那晚上怎么睡觉?”
丁二苗突然一笑,搂着季潇潇,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季潇潇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灿烂起来……
就在方桌上,丁二苗打开自己的百宝囊,取出符纸和毛笔朱砂,迅速地画了十几道符咒,然后带着季潇潇,退回了屋外。
四周暮霭沉沉,鬼影重重。
丁二苗一挥手,五行旗带着加盖了灵宝法司大印的纸符,缓缓飞上天空。
潜伏在夜色中的鬼影们,并不知道厉害,都在缩头缩脑地看着。
纸符越飞越高,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丁二苗突然拔剑,一口血喷上去,然后直指天空,口中大喝道:“灵宝法司大印,降!”
天空中突然投下微弱的光华,将整个封门村,笼罩起来。自然,丁二苗和季潇潇,也被笼罩在光圈之中。
周边的无数鬼魂见势不对,发一声喊,一起向四周逃窜。
“阴阳轮转,五行追魂——!”
怒吼声中,丁二苗手举宝剑不住地转动。天空的五行旗,随后降落,围着灵宝法司大印的光圈外围,急速转动起来。
但是光圈笼罩面积太大,鬼魂们在里面的活动空间也非常大。而且因为面积太大,也分散了威压,所以,一些老鬼试图破壁冲关。
“茅山逐鬼大符,追!”丁二苗一挥衣袖,又是三四张纸符飞出,在光圈里逐鬼而飞!
“啊……”
鬼魂们在茅山大印的笼罩之下,本来就修为大降,现在飞出的逐鬼大符,在光圈之内捉鬼,简直就是瓮中捉鳖!
顷刻间,鬼叫声四起,刺人耳膜。
一些道行较低的小鬼,一遇上逐鬼大符,便立刻被收在其中,不见踪影。
唯有一个体形肥胖的老鬼,尽然冲关成功,突破光圈而去。
“茅山逐鬼大符,追!”丁二苗用剑一指,再次飞出一张纸符,追着那老鬼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光圈之中的鬼魂,已经所剩无几,还在负隅顽抗,吱吱乱叫,东躲西藏。
第750章 戏子鬼
丁二苗冷笑一声,手中万人斩挥动,天空中的茅山大印突然往下一降,光圈也随之缩小。
光圈笼罩下的鬼魂,无法抵挡越来越凝聚的威压,在光圈之中的行动,顿时慢了许多。
但是茅山逐鬼大符的速度,被并没有降低,依旧在光圈中穿梭来回,像一道黄色的闪电,纵横飞舞,捕捉这些鬼魂。
“饶命,大法师饶命!”
“大法师,我等知错了,求你网开一面。”
“大法师,愿供驱使,只求你撤了法阵!”
“……”
一时间,鬼魂们仓皇逃窜,哀嚎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丁二苗嘿嘿冷笑,道:“现在才知道我是大法师,不觉得迟了点吗?哈哈……”
长笑声里,丁二苗运剑不停,顷刻间,将光圈中的鬼魂,悉数收尽!
五行旗归位,加盖茅山大印的纸符,也落了下来。光圈中的几道逐鬼大符,也被丁二苗一一收回。唯独先前,追捕那肥胖老鬼的逐鬼大符,依旧不见回来。
“老公好厉害,一网打尽!”季潇潇鼓掌雀跃,但是脸色有些苍白。
那是因为,身处光圈之下,季潇潇也感受到了压力,所以胸闷气堵所导致的。
“潇潇,你没事吧?”丁二苗转过身来,打量着季潇潇的脸色,道:“坐下来,做几个深呼吸,就会没事的。”
季潇潇点点头,盘腿坐下。丁二苗却用手一扶,让季潇潇坐在自己的脚面上。
两分钟以后,季潇潇站起身来,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
但是追击肥胖老鬼的大符,还是没有飞回来。
丁二苗想了想,也不再在意,拉着季潇潇的手,走回了屋子里,笑道:“潇潇,现在可以开始了。”
“好啊,你先把他们放出来,我来挑选合适的角色。”季潇潇在方桌边坐了下来。
丁二苗取出一张逐鬼大符,在空中一抖,二十多个鬼魂滚了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高低肥瘦各不同。烛光映照在那些鬼脸上,一片惨白。
而且这些鬼魂的衣着打扮,也非常的不一致,有的是清代的老鬼,有的是民国时期的服饰,还有点,应该是最近二三十年的鬼魂。
鬼魂一放出,立刻就想逃跑。但是丁二苗随手一挥,五行旗已经将这些东西围住,急速飞转,水泄不通。
“你们听着,谁敢逃跑,我就叫你们魂飞魄散在眼前!”丁二苗大声呵斥着,一边连续十几道压鬼符咒飞出,将一些修为较高的老鬼,分别定住。
在丁二苗的威势面前,一干鬼魂都安定下来,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现在,都给我显出你们平生最好看的本相出来,谁变得漂亮,有赏;谁变得丑陋,重罚!”丁二苗打量着眼前的鬼魂,说道。
鬼魂们一起点头,各施神通变化起来。一时间,光影变幻,眼花缭乱。
一分钟以后,鬼魂们变化完毕。再看过去,顺眼了许多。
先前的鬼魂,吊死鬼淹死鬼都有,还有焦头烂额的,还有五官歪斜四肢不全的,看起来就恶心。现在经过整理,一眼看过去,和生人无异。
“你们,是不是这个村子里的鬼?”丁二苗问道。
一个长相标志,口齿伶俐的年轻女鬼走上前来,鞠躬道:“有的是本村的,有的却是外来的。村子里,一共一百多个鬼,外来的有三十多个,生前是一个戏班子。我也是外来的,戏班子里的刀马旦。”
丁二苗点点头,道:“很好,你还算老实。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叫艾香,艺名万人迷。生于大清光绪十一年,死于光绪三十三年,人间虚活了二十二岁。”那个女鬼回道。
“嗯,不错,死了还有这样的风情,活着的时候,说是万人迷也差不多。”丁二苗打量着艾香,果然娇艳之中,带着一丝英气。
光绪十一年,是1885年;光绪三十三年,则是1907年。如此算来,这女鬼前生死去,也已经百年以上了。
“谢谢大法师金口一赞。”女鬼艾香道谢,又回身指着几个鬼魂说道:“这几个,都是我们戏班子的成员,也是同一天死的,都在光绪三十三年,被人害死在封门村的一场大火里。”
丁二苗一挥手,打断了女鬼艾香的话,道:“你们怎么死的,我现在不问了,明天再说。艾香,你先把你们戏班子的成员,全部找出来,站到一边去,我等下有事安排你们做。”
艾香点头答应了一声,随手一招,带着几个鬼魂,站到了东侧的山墙下。
剩下的十几个鬼魂,站在西侧,不用说,那就是封门村本村的鬼魂了。
“你们这里,谁是村长?”丁二苗问道。
这些村鬼们的反映,比刚才的戏子,明显慢了一拍。
茫然对视之后,一个带着瓜皮帽的老头子才回道:“村长不在这里。”
丁二苗点点头,挑选了几个看起来机灵一点的村鬼留下,也发配到戏子那一边,然后,抖开第二张逐鬼大符,又放出来二十来个鬼魂。
首先还是一顿威吓,让这些鬼魂们,显出生前最好看的本相出来。
“戏班子的,都站到艾香那边去。村子里的,留在原地。”然后,丁二苗才吩咐道。
东侧山墙下,艾香一招手,又过去了好几个戏子鬼。
“你们村子里,谁是村长?”丁二苗看着这一批村鬼,问道。
一个身着长衫,细皮嫩肉的年轻男鬼走上前来,长揖到地,道:“小人柴凌峰,见过大法师。回大法师的话,家父柴玉贵,正是这封门村的村长。不过,他已经被大法师捉去了,还没有放出来。”
看这谈吐举止,应该是见过世面的人,比起那些村鬼,却是天壤之别了。
“柴凌峰?”丁二苗点点头,打量着这家伙。
“二苗,这个柴凌峰不是好人,一看眼神,就知道心术不正。”季潇潇在一边说道。
柴凌峰下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叫道:“大法师明察,我真的是好人,我是被这些戏子鬼给害死的!”
“柴凌峰你胡扯,你恶人先告状!”东侧山墙下,那一群戏子鬼同时乱叫起来。
第751章 圆房
“艾香,恶人先告状的是你!我祖居此地,却被你们害死,而且魂魄被你们拘禁在此不得超生,这是不是事实?”柴凌峰也咬牙切齿,针锋相对。
一时间你来我往,争吵不休。
丁二苗一拍桌子,喝道:“都给我闭嘴!我今天没有闲心思问案,你们也给我全部打住,否则严惩不贷。等到明天,空闲下来,我再让你们对薄公堂,还你们一个是非曲直!”
群鬼震怖,不敢多话,一一闭嘴。
“柴凌峰和艾香,你们都给我听着,我不管你们过去有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今晚都不许提及。一个个的,都给我露出笑脸来。谁要是笑不出来,或者笑的不开心,我就叫你哭!”丁二苗用手指点着说道。
“领命……”艾香上前鞠躬,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遵旨。”柴凌峰也呲牙一笑,呵呵呵呵。
丁二苗一个耳刮子抽了过去,喝道:“我让你这样奸笑的?”
“我……”柴凌峰一愣,突然迅速变脸,眉开眼笑地说道:“大法师打得好,打得我好舒坦,哈哈,哈哈哈……”
“这还差不多!”丁二苗也忍不住一笑,挥挥手,让柴凌峰带着几个机灵鬼,也滚到了艾香那一边。
柴凌峰确实机灵,一走过去,就立刻抱拳,笑着和戏子鬼们寒暄问礼。戏子鬼们也放下怨恨,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样,和柴凌峰有说有笑。
丁二苗满意地点点头,陆续将逐鬼大符里的鬼魂放了出来,然后一一挑选。其中大多数孩子鬼,都留了下来。还有就是那些戏子鬼,和一些衣着干净表情生动的村鬼。
季潇潇清点了一下,一共留下来有六十多个鬼魂。
其中柴凌峰的老子,柴玉贵,也在。这个老家伙长得富态,就那体型来看,生前估计在两百斤左右。人长得胖,脸面上自然显得和蔼。再加上一身黑色的绸缎长衫,看起来颇有几分乡绅的派头。
柴玉贵也被教训了一顿,然后笑容满面地滚去了山墙边。
至于其他的鬼魂,又被丁二苗重新收进了纸符里。
季潇潇背着双手,就像领导视察一样,在群鬼的面前,来回走了两趟。
那些鬼也不知道季潇潇打什么主意,也不敢问,更不敢流露出害怕的表情,都咧着嘴嘿嘿嘿地笑。
“嘿嘿……”季潇潇突然也是一笑,大拇指在鼻子下面刮过,老气横秋地说道:
“大家不要怕,我保证,今晚不会为难你们。非但不为难你们,而且,你们都还是座上宾,有酒有菜招待你们。所以,大家都开心一点,随意一点。”
戏子鬼艾香,有点阅人无数的机敏,眼珠一转,讨好地问道:“请问夫人,是不是今晚,有什么喜事?如果有喜事,我们戏班子一定拿出平生绝学,给大家助兴。”
“嘻嘻,还是你聪明。”季潇潇甜甜一笑,退回丁二苗的身边,挽住丁二苗的胳膊,向群鬼们大声地说道:
“大家听着,今晚,是我季潇潇和老公丁二苗的大婚之日!各位都是这场婚礼的见证人……不不不……是见证鬼。也是我们这场婚宴的嘉宾。所以,我希望大家,跟我们一样,高高兴兴地笑一场,醉一场,不分人和鬼!”
丁二苗在一边,含笑点头。
这个决定,是季潇潇上午提议的。
本来丁二苗和季潇潇,就在阴间办过一次婚礼,但是没有圆房,这段时间,虽然耳磨厮鬓,但是也一直以礼相待,发乎情之于礼,并没有夫妻之实。
现在季潇潇已经和家庭脱离关系,身后再无牵挂,所以季潇潇提出,尽早圆房。反正都是迟早的事。
丁二苗也曾经纠结过,担心自己破不了陵山县老家的鬼阵,而英年早逝。那么,不是害了季潇潇一辈子?
可是季潇潇说得很明白,如果丁二苗死了,她孤身一人,绝不独活。
见季潇潇说到这程度,丁二苗自然感动万分,不再犹豫,点头答应了在鬼村圆房。
另一方面,丁二苗也盘算过,现在自己的修为,每日都在提升,相信再有一番历练,已经可以赶得上师父仇三贫鼎盛时期的修为了。
而且,自己现在还有师妹吴展展和李清冬这两个左膀右臂,将来破阵,他们一定不会袖手旁覌。就算今后,找不到打尸鞭,自己手上的万人斩,也不是吃素的。
到时候,万人斩主攻,无常索主守,天机盘演算,这样的阵容,即便是下到冥间去造反,也是不可小觑的力量,也会让十殿阎罗手忙脚乱。
更何况,这次从齐天高手上缴获的铁胆,又给了丁二苗极大的信心和希望。
总之,丁二苗觉得,再有一两年,自己对付陵山县老家的鬼阵,应该是大有胜算!
所以季潇潇提议圆房,丁二苗也不再坚持。
毕竟都是年轻人啊,靠每晚念着静心咒才能睡着,这种滋味不好受啊!
再说那些鬼魂,听说季潇潇和丁二苗要在这里结婚,不由得都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欢呼声和鼓掌声,响彻夜空!
这回,这些家伙是真的笑了,而且是从心底流出来的那种笑。
因为这些鬼魂,其实也是孤魂野鬼,平时享受不到香火,也享受不到五谷香气。现在有大法师带着他们胡闹,何乐而不为?
“原来今晚是二位的大喜之夜,恭喜恭喜!”
“恭喜大法师,恭喜夫人。愿早生贵子,金玉满堂……”
“……”
群鬼纷纷上前,一时间,贺喜不断。
“好了,谢谢大家的吉言。但是婚礼现场,还需要大家布置。”丁二苗笑着挥手,制止了群鬼的喧哗,道:
“你们久居于此,自然知道谁家里都有什么。现在,大家分出一半,去村子里搜索一遍,把有用的东西,锅碗瓢盆和桌椅板凳,全部给我运过来。另一半留下来,布置房间。然后摆开酒席,一醉方休!”
柴玉贵父子和刀马旦艾香一起上前,齐声答应道:“遵命!”
第752章 来者是客
“等等!”丁二苗突然扫视了群鬼一眼,缓缓地道:
“如果谁敢偷偷溜走,别怪我翻脸无情。便是天涯海角,我的逐鬼大符,也不会放过你们。明白了吗?”
“我等尸骨都在这里,绝不敢逃跑,请大法师放心。”艾香恭恭敬敬地说道。
“很好,那就去吧,速去速回!”
丁二苗一挥手,屋子里的鬼魂飘出去一半,另一半则留了下来,七手八脚地布置新房。
只听得整个封门村里,一片嘈杂。
那些去找东西的鬼魂,就像鬼子进村一样,挨家挨户地搜索,然后运用鬼力,将找来的一些桌椅板凳,送了回来。
留下来的,以女鬼居多,其中不乏心灵手巧之辈。
季潇潇采购的物品中,就有大红的门对纸和剪刀。一个女鬼走过来,刷刷刷开合着剪刀,剪了几十张大红双喜,用胶水贴满了屋子。
折叠式红灯笼,季潇潇也买了好几对。但是这种灯笼,都是套在白炽灯灯泡上面用的,没地方插蜡烛。
好在人多力量大,鬼多鬼点子就多。几个老鬼一合计,把灯笼撑开,在里面加了横梁,然后用丝线,把蜡烛绑在了横梁上。
蜡烛点起来,大红灯笼高高挂,顿时,喜庆的味道就有了。
不大功夫,整个封门村仅剩的桌椅板凳,全部被搜罗过来。但是数量还是不够,几个老鬼再次出门,卸了几户人家的门板做桌面,在上面摆开了酒席。
这次采购的食品众多,大多都是包装食品,其中荤素各半,还有花生米蚕豆花等下酒菜。一时间琳琅满目放上桌面,群鬼个个眉开眼笑。
两箱酒也被全部打开,丁二苗留了两瓶,剩下的分发给群鬼。
正要开吃,刀马旦艾香突然站了起来,笑道:“大法师,好像还少了一副婚联啊!”
丁二苗一怔,随后哑然失笑。结婚这么大的事,没有个对联像什么?
老鬼柴玉贵卷起袖子,自告奋勇道:“启禀大法师,老朽是前清五品府台,一手毛笔字也算勉强,原意为大法师和夫人,题写婚联。”
“你生前还是知府……?那好,就请你来写一副对联吧。”丁二苗点头说道。
其实丁二苗自己的毛笔字也非常可覌,但是老鬼说了,不好拆他的面子。毕竟今晚是自己的花烛之夜,图的就是个喜庆。
说罢,丁二苗打开背包,取出毛笔和墨水。
老鬼柴玉贵走上前来,在方桌上裁好红纸,然后饱蘸墨水,就要来写。
可是就在这当口,下面的群鬼却一阵喧哗,纷纷站起身,冲着丁二苗叫道:“大法师,有生人闯进了村庄!”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进村?
丁二苗也是一呆,侧耳细听,果然有脚步声在向这边接近。
机灵的艾香已经一闪身飘了出去,探一眼之后又飘了回来,低声道:“是一个年轻男子……还挺帅的。”
“你们暂时隐身,等我出去看看。”丁二苗心里惊疑,抬脚就要出门。
不过丁二苗刚刚动步,门外已经传来了一个人的朗朗笑声。
那人道:“丁兄大喜,小弟来讨杯喜酒,不知道欢迎不欢迎?”
秦文君?
丁二苗和季潇潇对视了一眼,更是惊讶。这货,怎么昏天黑地的,摸进了封门村?
但是来者是客,丁二苗和季潇潇疑惑一闪而过,同时开口道:“是秦老板吗?欢迎之至!”
“哈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没想到,竟然赶上了这顿喜酒。”长笑声里,秦文君背着大背包,大步而入,冲着丁二苗和季潇潇拱手为礼:
“丁兄,丁夫人,小弟恭贺二位新婚之喜,祝二位万年好合,神仙眷属!”
来者是客,丁二苗自然笑脸相迎,笑道:“怎么秦老板也在这里?这儿可是鬼村啊,一般人还是要注意点的好。”
这个秦文君,一直沿路跟随丁二苗等人,暗中揣摩丁二苗的道法,只是丁二苗不知道而已。
果然他一百多年的阅历,以前跑江湖的经验,不是盖的,伪装术,跟踪术,竟然骗过了丁二苗和顾青蓝的眼睛。
上午季潇潇在采购的时候,秦文君就伪装成一个老汉,偷听她和店家的说话。所以,这时候也来到了封门村。
“丁兄忘记了吗?好歹我也是去过冥间的人,什么样的鬼,没见过?”秦文君呵呵一笑,又道:“不过,还是要感谢丁兄的关心。”
季潇潇点点头,指着方桌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吧,不嫌寒酸的话,就请秦老板坐下来喝杯喜酒。”
“能参加丁兄和丁夫人的婚礼,毕生之荣幸!”秦文君再次恭喜,然后把老鬼柴玉贵推到一边,道:“丁兄,如果不嫌弃的话,小弟愿意执笔,为二位题写婚联。”
柴玉贵顿时傻了眼,没想到,还有抢生意的!
但是在丁二苗的面前,柴玉贵也是敢怒不敢言。
丁二苗也嘿嘿一笑,指着桌上的笔墨,道:“那就有劳秦老板了,请。”
“好,让我们见识一下秦老板的墨宝。”季潇潇也点头感谢。
人写对联,总比鬼写得好。
秦文君的画画技术,上次丁二苗和季潇潇都见过,那个扇面上的大胡子道人,画得非常传神,想必他的毛笔字,也一定不差。
没有金刚钻,他也不能揽这瓷器活啊。
“好,小弟献丑了!”
秦文君拿起毛笔,重新蘸了墨水,运笔如飞一气呵成,书下一幅七字对联。
丁二苗和季潇潇,还有那些识文断字的老鬼们,都跑过来看。
只见大红对联纸上,是一幅行书,颜筋柳骨,刚劲有力。上联:“诗歌四喜其三句”;下联:“乐奏二南第一章”。
丁二苗看了两眼,一时间竟然无法理解。季潇潇也是颇费思量,半懂非懂。
“你这对联,是胡诌的吧?不通,不通!”老鬼柴玉贵皱起眉头,指着对联说道。
秦文君哼了一身,看着柴玉贵说道:“等我解释给你听吧,老鬼。人生四喜,你知道吧?”
“知道啊,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老鬼柴玉贵回答道。
“那不就对了?上联诗歌四喜其三句,说的就是第三句,洞房花烛夜。”秦文君微微一笑,道:
“下联嘛,乐奏二南,指的是诗经里的中的《周南》和《召南》。其第一章为《桃夭》,桃夭中写‘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用来做婚联,难道不对吗?”
丁二苗和季潇潇对视一眼,不由得一起道谢:“秦老板高才!”
老鬼柴玉贵愣了一愣,也是拜服不已,长揖而退。
几个机灵鬼捧起婚联,张贴在大门上。然后丁二苗一挥手,婚宴开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文君端起酒杯,冲着丁二苗一笑,道:“丁兄,你先前捉鬼,是不是跑了一个胖子鬼?”
第753章 最美的焰火
丁二苗一愣,随后问道:“原来秦老板一直在这里?”
秦文君点头而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纸符,给丁二苗递了过来:“我见丁兄捉鬼,神勇无双,所以跟着跑了一圈,却捡到了这张纸符。不知道那个胖子鬼,在不在这纸符里面?”
丁二苗接过纸符一看,正是自己的茅山逐鬼大符。
随手一抖,先前逃跑的胖子鬼滚了出来。他依旧想逃,但是却被丁二苗随后飞出的压鬼符咒定住。
“大法师,请开恩。”刀马旦艾香站起身来,指着那胖子鬼说道:“这是我们戏班子的头儿,狄远,他不是坏人。”
狄远伏地叩头,口中哀哀求饶。
丁二苗打量着这狄远,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面容和蔼,的确不是奸恶之相。
“今天是我大喜之日,就放了你一马。狄远,坐下喝酒吧。”丁二苗挥挥手,命令狄远落座。
非但没有受到处罚,反而还有酒宴招待。狄远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坐到了艾香的那一桌去。
“丁兄慈悲为怀,令人敬佩。”秦文君举起酒杯,乘机恭维了一句。
“喝酒喝酒,今天不说别的。”丁二苗嘻嘻一笑,举杯相迎。季潇潇面若桃花,也频频举杯。
酒性正浓,刀马旦站起身来,道:“大法师,我们狄家班的伙计们商量了一下,想给大法师和夫人,献上一本戏,以助酒性,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观看?”
“既然如此,那就感激不尽了,我们拭目以待洗耳恭听。”季潇潇说道。
一干戏子鬼顿时兴奋起来,七手八脚地收拾出一片空地,各自变幻出生前舞台上的扮相,在鼓乐声中,披挂登场……
因为是贺喜,所以狄远选了两本戏,一本是《满床笏》,另一本是《天官赐福》。所有的戏子们,都是使出了平生绝学,赢得季潇潇喝彩不断。
秦文君和柴玉贵,大概都是票友,看的如痴似醉,连连鼓掌。
一直闹腾到深夜,狄家班才收了戏,大家又坐下喝酒。
当然,那些鬼魂只能闻一闻酒气,算是意思。饶是如此,那些鬼魂也醉的东倒西歪,憨态百出。
“先前偷我酒喝的,是哪一个?”丁二苗打量着群鬼,笑着问道:“酒量不错啊,居然把我一瓶酒的酒气,全部吸走。站起来我看看。”
狄家班的班主踉跄着站起来,老脸红红地说道:
“那酒是我偷的,戏班子里的伙计们,都尝了尝。他们跟着我从南到北,最后还命断他乡,百年以来没有供奉。我作为班主,愧对他们啊……正因为我偷了酒,害怕大法师惩罚,所以刚才才逃跑的。”
“算了算了……”丁二苗见狄远说的凄苦,急忙回收打断他的话,道:“既往不咎,大家能喝的,多喝点。然后去外面放烟花,然后……”
然后应该是送入洞房了,但是丁二苗没好意思说出来。
“还要放花炮?”老鬼柴玉贵吃了一惊。
这些孤魂野鬼,都害怕炮竹的响声和亮光,担心被震得魂飞魄散。
“无妨,你们在远处看就好了。”丁二苗一笑,道:“修为太低,担心被震碎魂魄的,到我身前来,我帮你们凝练魂魄。”
此言一出,呼啦一下子,一大帮小孩子涌上前来。
孩子们喜欢看烟花,又担心震碎魂魄,所以听见可以凝练魂魄,报名最积极。
丁二苗屈指念咒,一道道固魂咒不停地打出……
半个小时以后,整间屋子里的鬼影,都凝实了许多。有些修为高的家伙,已经在灯前照出了淡淡的影子。
秦文君鼓掌,道:“好了,大家可以把花炮搬出去了,就在门前摆好,普天同庆。”
群鬼响应,七手八脚地搬出花炮,在门前的空地上次第摆开。
丁二苗牵着季潇潇的手,缓步走出屋子,笑吟吟地看着。秦文君也站在一边,看着眼前忙碌的群鬼,似有所思。
见花炮都已经摆放好,丁二苗挥挥手,示意群鬼后退。
然后,丁二苗抽出一张茅山火龙符,迎风一抖化作一团火焰,弹指飞向地上的花炮。
因为这些花炮刚刚经过群鬼的手搬出去,所以上面还粘着鬼气,很容易催发火龙符。
火龙符在花炮堆里转了一圈,点燃了部分花炮的引线,顿时,点点流星射向天空,撕开黑暗的夜幕,噼啪的炮竹声,在云霄里炸响,一波波地荡向远方……
那些醉醺醺的鬼魂们,又兴奋又害怕,纷纷堵着耳朵,抱着脑袋,缩在丁二苗和季潇潇的身后,探头探脑地参观烟火。
各色焰火次第飞上天空,火树银花绚丽多姿。
季潇潇依偎在丁二苗的身边,仰望良久,喃喃说道:“真美……这个夜晚真美。”
看着焰火照耀下,季潇潇娇艳如花的脸庞,丁二苗不觉怦然心动,微微一笑道:“再美,也比不过你的笑脸。潇潇,你的笑容,才是人间不一样的焰火,才是我心里最美的焰火……”
“说得好,丁兄。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惟愿丁兄和丁夫人,仙福永享,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做一对万年亿年恩爱夫妻。”身后,秦文君说道。
“多谢吉言。”季潇潇嫣然一笑,道:“我不求来世,只求此生。万年亿年,都是奢望,只要这辈子和二苗在一起,白头到老,便再无遗憾。”
秦文君嘻嘻一笑,道:“如果丁兄寻得修仙之道,便可以万年亿年了。想想那时,二位容颜不变,携手红尘,自来自去,岂不快哉?”
我去,怎么这家伙又扯到修仙上了?丁二苗一愣。
季潇潇张了张口,突然诡异地一笑,道:“秦老板,难得你大老远来参加我们婚宴,还不吝墨宝,给我们题写婚联。我无以为报,决定送你一本修仙秘籍。”
“此话当真?”秦文君眼神一亮,长揖到地,道:“如此,秦文君先行谢过。”
丁二苗心里也迷糊了,季潇潇哪来的修仙秘籍?难道是当初在冥界,谁送给她的?
第754章 高家娘子
“当真啊!”就在丁二苗的惊疑中,季潇潇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手指村外,对秦文君说道:
“《凡人修仙传》,各大书店有售。那里面记载着一个凡人修仙的全部过程。价廉物美,还有作者的亲笔签名,全套才几百块钱。不用谢,大家都是朋友。”
丁二苗哈哈一笑,心里为自己老婆的机智而感到得意。
谁知道秦文君并不吃惊,更不生气,也不笑,反而又是一抱拳,道:“多谢丁夫人点拨,待新年过后,我立刻买来研究。”
呃……这货是真傻,还是装傻?丁二苗和季潇潇同时无语。
花炮声渐渐稀落,已是深夜。
刀马旦艾香上前,坏笑着道:“夜色已深,还请一对新人步入洞房。”
群鬼鼓噪起来,道:“对对对,送入洞房!”
丁二苗笑着挥手,道“好,我们这就休息了,但是说清楚,你们不许捣乱,不许逃跑,否则明天有你们好看的。”
“大法师放心,这里的鬼魂,我们狄家班的伙计们,负责看管着。跑了一个,你唯我是问。”狄远上前施礼道。
“嗯嗯……”丁二苗转身看着秦文君,突然一笑,挥手命令群鬼:“来呀,把这个人给我拿下!”
群鬼一愣之后,蜂拥而上,各施鬼力,将秦文君按倒在地。
“丁兄何故如此?”秦文君被按在地上,但是并不惊慌,只是不解地问道。
“也没什么,我只是怕你打扰我。所以嘛秦老板,要委屈你一下了。”丁二苗嘿嘿一笑,又对群鬼说道:
“把秦老板给我带走,带到其他的空房子里,让他过一夜。或者你们喝多了睡不着,也可以和秦老板来个彻夜长谈,哈哈……”
洞房之夜,丁二苗担心秦文君不正经,跑来听房,所以才让群鬼将他看管起来。
说罢,丁二苗牵着季潇潇的手,转身走回屋里,关上了大门,走进新房之中。
身后,是群鬼们的嬉笑和秦文君哭笑不得的求饶声。
丁二苗和季潇潇,也不管那些鬼魂如何折磨秦文君。两人回到房间,烛光中对视良久,深情相拥,登床去衣,成夫妻之礼。
咳咳……这里不好详细描述,各位书友自行想象吧。反正就那么一回事儿,饮食男女,食色本性。
故而古人有云:“顾宗祧而动念,君子所以有伉俪之求;瞻井臼而怀思,圣人所以有鱼水之爱。”
圣人君子都如此,更何况丁二苗季潇潇?所以一夜恩爱,各种亲昵,闺房之乐,其乐融融……
夜里疲惫,加上酒力发作,丁二苗和季潇潇相拥而眠,直到次日上午九点多才醒来。
窗外艳阳高照,两人又亲热了一番,这才恋恋不舍地起床。
在季潇潇整理床铺的时候,看到落红一点,丁二苗又忍不住,怜惜地把季潇潇抱在怀里。
“大法师,你们还没起床吗?”一阵叩门声夹杂着艾香的叫声,道:“你的朋友,昨晚可能被玩坏了,到现在还没起床。”
丁二苗一愣,随即带着季潇潇走出新房,打开了大门。
“大法师,夫人,新婚快乐!”艾香躲在阴影里,笑着说道:“我是你们婚后第一个道喜的,有没有红包啊?”
“有,等几天买些纸元宝烧给你们,人人都有。”丁二苗一笑,又问道:“秦文君怎么被玩坏了?是你玩的他?”
艾香捂嘴而笑,道:“没有的事。我虽然是戏子,但不是一个随便的戏子。昨晚,戏班子里的伙计们,把秦文君弄到了柴玉贵柴老狗的家里,然后闹腾了一夜……”
“柴玉贵的家里?”丁二苗问道:“好像你们狄家班,对这个柴玉贵父子怨恨很深啊。走吧,带我去看看。”
艾香答应一声,化作一道旋风,在前头慢慢盘旋,领着丁二苗和季潇潇向村子中间走去。
没走多远,一栋三层民居,出现在丁二苗的眼前。
站在外面看,小楼飞檐勾角青砖红瓦,很有些富贵气象。柴玉贵也说过,他是前清的五品知府,想必这里是他的老家,这房子,是他告老还乡以后,用来养老的。
只不过,这里现在空无一人,连门窗都没了。
昨天在山梁上,丁二苗就看到了这栋老楼。但是丁二苗不想住这么大的房子,因为这里只有自己和季潇潇两人,住进太宽敞的房子里,反而没有住进小房子温暖。
所以昨晚,丁二苗宁愿选择一家普通的民房来暂住。
“这就是柴老狗的房子,后面还有中院和后花院,阔气得很。”艾香介绍道。
丁二苗带着季潇潇走进小楼,顿时感觉到一阵阵的阴森。
“好重的阴气,你们昨晚,都在这里的吗?”丁二苗问道。
艾香进了屋子以后,现出本相,道:“狄家班的鬼,昨夜都在这里。封门村的鬼,不在这里。”
这就难怪了,丁二苗点点头。
“秦文君在中院东厢房。”艾香又说道。
走过天井院,步入中院。中院的面积,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丁二苗估计,整个封门村,柴玉贵家的建筑,要占去一半面积。
所谓厢房,也是二层建筑。踩着青石来到东厢房门前,踏上木楼梯直上二楼,在左侧一间阴暗的房子里,秦文君睡在一床破席子上,一动不动。
同时,丁二苗伞柄中的万人斩,也是一阵轻啸。
“这秦大仙人,大概还在梦乡里吧?”季潇潇笑着说道。
丁二苗蹲了下来,用手在秦文君额头上一探,皱眉对艾香说道:“怎么有这么重的鬼气?阴寒已经透入五脏六腑,再迟一步,估计他要留下来,跟你们做伴了!”
“不关我的事啊,大法师。”艾香一脸冤枉地说道:“一定是高家娘子干的。”
丁二苗抽出一张火龙符,在手里抖成火焰,在秦文君的脸上搓了一遍。但是秦文君只是有微微的抽搐,仍然不见醒转。
“这房间里,阴气太重。要把秦文君搬出去晒一晒才行。”丁二苗把秦文君背上肩头,然后才问艾香道:“高家娘子又是谁?怎么我昨晚没见到?”
第755章 石庙
“高家娘子姓曹,叫曹思敏,就是被老鬼柴玉贵和他儿子柴凌峰害死的。尸骨就被封在楼上,大法师,你看。”艾香手指房间的顶棚,说道。
丁二苗抬头看了看,但是只看到头顶上的吊顶,并没有什么古怪。
“高家娘子的尸骨,就被封在吊顶上,魂魄也一直在上面。”艾香又道。
“哦?看来这个高家娘子的怨念很深啊,我昨天的逐鬼大符,也没有搜出来她?”丁二苗抬头看了一眼,又道:“等我先救醒秦文君,再说高家娘子的事吧。”
说着,丁二苗背着秦文君下了楼,将他放在中院里,于阳光之下暴晒。
“艾香,你去我住的屋子里,给我拿一瓶矿泉水过来。”丁二苗说道。
这次来封门村,丁二苗担心没有水源,所以矿泉水也买了两件,都丢在昨晚暂住的房子里。
艾香答应了一声,依旧化作一阵旋风而去。
不大工夫,旋风卷动,一瓶矿泉水骨碌碌顺地滚了过来。
丁二苗拔出万人斩,将矿泉水瓶削去一半,然后取出一张定阳符烧化,纸灰落在水里,搅和一下,给秦文君灌了下去。
半个小时以后,秦文君终于醒了过来。
“怎么样啊,秦大仙人,是不是去天宫仙游了一回?”季潇潇笑着问道。
秦文君从地上坐起,揉着眼睛,茫然地问道:“刚才的女鬼好吓人,哪去了?”
丁二苗一呆,问道:“你不是说,你什么样的鬼都见过,所以不怕鬼吗?”
“丁兄,刚才见到的女鬼,不一样,太可怕了。”秦文君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扭头看着自己先前睡觉东厢房二楼,道:“她就在楼上,看样子,似乎死的很可怜。”
丁二苗也看了一看,道:“现在大白天的,先不管她。等到晚上,我再把这里的鬼魂全部叫到一起,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文君点点头,依旧看着楼上发呆。
“秦老板,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封门村?”丁二苗问道。
昨晚秦文君过来的时候,因为正在举行婚礼,所以丁二苗季潇潇也没好追问。不过丁二苗也隐约觉得,这家伙是跟踪自己过来的,故此要求证一下。
秦文君收回目光,道:“实不相瞒,我是追寻丁兄的足迹,所以来到封门村的。”
“为什么要跟踪我们?”丁二苗微微皱眉,心里也有些吃惊。
这家伙跟着自己,而自己却一无所知,这份跟踪术,也果然厉害。幸好自己跟他无冤无仇,要不,惹上了他,还真的不好收拾。
“道心不渝!”秦文君一抱拳,道:“我追随丁兄,只是为了窥探道门玄术的秘密,将来以证大道。上辈子和世外高人郭伟豪擦肩而过,这辈子,我不能再错过丁兄。”
丁二苗给秦文君这番话噎得蛋痛,盯着秦文君半天,嘴里才吐出两个个字来:“有病!”
秦文君嘿嘿一笑,不以为然:“我一心向道,何病之有?”
季潇潇嘻嘻一笑,道:“刚才要不是二苗救你,估计你已经死翘翘了。秦大仙人,别想着长生不老了,过好这辈子,享受几十年,才是最实在的。”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算丁兄不教我,我就这样跟着丁兄,总有一天,也会摸索出来道门玄术的。”秦文君淡定地说道。
无可救药了,这家伙!
丁二苗懒得理他,带着季潇潇转身出门,在村子里溜达起来。
茅山术的每一道符咒,在使用的时候,都要在心中以口诀咒语相配合,不是他秦文君照葫芦画瓢,就能生产出那些符咒的。
但是秦文君也不管丁二苗欢迎不欢迎,慢悠悠地跟了上来,指点着道:
“丁兄,这个封门村,可谓是第一凶村啊。近年来相传,沟沟有白骨,弯弯有阴魂。男子娶不得媳妇,女子生不出孩子。不知道丁兄对此,有没有什么高见?”
丁二苗牵着季潇潇的手,闲庭信步,道:“我有一箩筐的高见,就是不想跟你说。”
秦文君淡然一笑,道:“既然丁兄不想说,我不问就是。我只跟着你,你可以视而不见,把我当成空气。”
“空气,请你离我远一点好不好?”丁二苗回过头来,皱眉道:“这里荒无人烟,如果我在这里把你干掉,你就真的会像空气一样,消失在人间。”
“你不会杀我的。”秦文君很自信地说道:“因为在福洲,我帮过你。你要是杀了我,一定良心不安。”
丁二苗大怒,正要发作,转念一想却又一笑,道:“好,我不杀你,但是也没你好日子过,等到今晚,我再让那些鬼魂收拾你!”
现在大白天,封门村的鬼魂,也不敢肆意活动。等到晚上,丁二苗自然会让这些鬼魂,用鬼力把秦文君送出封门村,省得他尾巴一样跟着自己,让自己和季潇潇不得自在。
说罢,丁二苗拉着季潇潇,稍稍加快了脚步。
秦文君大约觉得有些无趣,想了想,终于站住了脚步,不再跟踪。
丁二苗扭头看了一眼,秦文君一个人站在村前,有些痴痴呆呆的模样。空旷的封门村里,那个形影相吊的形象,和孤魂野鬼无异。
“二苗,这人也够可怜的,居然妄想修仙,真是病得不轻。”季潇潇说道。
“不管他,去前山看看。”丁二苗牵着季潇潇的手,走出村子,向着南方的山坡走去。
走了一个多小时,又翻上了一道山梁。丁二苗和季潇潇在地上坐了下来,享受正午的冬日暖阳。
季潇潇眺望着对面的山坡,说道:“二苗你看,那边好像有个庙。”
丁二苗顺着季潇潇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几里外的山坡上,的确有一座颇具规模的石庙。
“不知道那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季潇潇游兴未尽,说道。
“好,过去看看,要是庙里有小神的话,我去骗他一顿酒喝。”丁二苗一笑,站了起来,带着季潇潇寻路出发。
忽然风声一动,艾香的声音,从身边的草丛里传来,道:“大法师,那庙里有妖,你最好别去。”
第756章 石翁仲
有妖?
丁二苗嘿嘿一笑,问道:“什么妖?”
“我也不清楚,据说是石翁仲成精,总之很厉害的。那边基本上就是禁地,我们都不敢去。”
艾香的声音从草丛里飘出,道:“那个妖在这里,至少盘踞了三百年。百年以前,听这封门村的老百姓说,曾经有三四个捉鬼法师,死在那石庙里。”
我勒个去!
丁二苗心里大呼怪哉,石翁仲也能成精?
所谓的石翁仲,就是过去帝王或者大臣陵墓前的石头人像,由来已久。
而石翁仲这个名字,却来自于秦代大将阮翁仲。这家伙是秦始皇时代的一个猛男,据传身高一丈三,勇武过人。
当时,秦始皇命令阮翁仲镇守临洮,威慑匈奴异族。在阮翁仲死后,秦始皇为他铸造了青铜像,放置于咸阳宫司马门之外。匈奴使者来咸阳,远远看到铜像,以为阮翁仲还活着,竟然不敢上前。
后来渐渐发展,帝王们就在陵墓外树立石翁仲,镇守陵墓。
再后来,石翁仲又有了文武之分,文翁仲手持朝简,武翁仲手持宝剑。
但是不管他文翁仲武翁仲,也就是块大石头,这玩意如何能够成精?飞禽走兽,都有呼吸,有自身的筋脉血络,在合适的情况下,可以吸收天地灵气,因而成精。
石头连呼吸都没有,如何吸取天地灵气,然后成精?所以丁二苗大呼想不到。
“石翁仲,一般都在陵墓前才有,为什么庙里会有这玩意?”丁二苗问道。
庙里有石翁仲,这一点,也是很出乎丁二苗意料的。
“据说那地方,本来是一座陵墓,共有两文两武四个石翁仲。后来陵墓被盗,石翁仲也被砸毁了三个,仅存其一。”艾香的声音说道:
“过不多久,附近的乡民们,忽然在夜晚听到空中有人怒喝,那人说道‘我是墓前的石翁仲,你们赶紧给我原地建庙,早晚供奉,否则,方圆百里的人都难逃一死’。乡民们害怕,集资建庙,以香火供奉。至今已经有三百多年。所以那座庙里,供奉的不是菩萨,而是石翁仲。”
两文两武,四个石翁仲,那是帝王陵墓的建筑规格啊。难道这里,还埋葬过某位帝王?
丁二苗沉吟道:“原先的陵墓,埋葬的是什么人?”
“据说是一个草头天子,姓名不可考。”艾香回答道。
丁二苗凝神打量着对面山坡的地形,暗自点头。那块地的风水也不算很好,一般真正的帝王,不会选择这里做埋骨之处。也只有草头天子,担心死后被人掘墓,才在这荒山野岭中建造陵墓。
“二苗,那还是不去了吧。”季潇潇手搭凉棚看着那边,道:“我们也才结婚,我不想这两天打打杀杀的。”
“也好,我不犯他,他不犯我,相安无事。”丁二苗点点头,带着季潇潇往回走。
其实丁二苗刚才,听说庙里有妖,就按耐不住要去看看。
但是他又突然想起来,自己手上的一对铁胆,至今一直暴露在外把玩不停,其中并没有剑气积蓄。如果现在去了,自己只能以铜钱剑斩妖,而无法亲自试验一下铁胆剑气的威力。
反正这座庙在这里,那妖就不会离开,所以丁二苗打算,今晚开始积蓄剑气,然后用铁胆剑气来斩妖,看看这对铁胆,在自己手里,究竟能发挥多大威力。
所以刚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话,只是丁二苗一句谎言。他不想在行动之前,透露口风,引起那庙里妖怪的警觉。
艾香化作一道似有若无的旋风,跟在丁二苗的身边。
“艾香,那个石翁仲在这里,就只要一些香火供奉吗?”丁二苗看着那阵旋风,问道。
“不是的,其实这里的乡民搬迁,跟石翁仲的关系很大。”艾香的声音,弱弱地飘过来,好像害怕被别人听到一样,道:
“石翁仲需要的不仅仅是香火,每隔几年,都要还有社戏表演,在庙前供他欣赏。而且怪的很,每次社戏过后,附近总要死两个男孩子。大家心里都知道,那两个男孩子,一定是被妖怪弄死的,所以人心惶惶。”
丁二苗皱眉,如此看来,这个妖怪比五通神还要残忍。
五通神虽然邪恶猥琐不知廉耻,但是毕竟不敢残害人命。这石翁仲,竟要童男子的性命,可见残忍至极。
“这附近,除了封门村之外,还有其他村庄吗?”季潇潇问道。
“有啊,一共有四个大村庄,包括封门村在内,恰好分布在那石庙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距离石庙,都在七里地左右。不过村民搬迁,却都是这近二十年的事。”艾香继续说道:
“现在的四个村子,封门村空无一人;其他三个村庄,也只有一个村庄,还有十几个老人留守。因为石翁仲经常会害死男童,所以谁家不害怕?以前不敢搬迁,是因为出去以后没有活路。现在外面好赚钱,所以年轻人都走了,拖家带口地搬迁了。”
季潇潇突然皱眉,道:“难道你们当年,就是因为这石翁仲要听戏,所以被请过来的?”
“正是如此,夫人好聪明!”艾香拍了一个响亮的马屁。
季潇潇嘻嘻一笑,颇为自得。
两人一鬼边说边走,回到封门村的时候,已经是午后。
丁二苗和季潇潇吃了一些干粮,关门小憩。因为丁二苗答应过,晚上要给封门村的戏子鬼和村鬼一个公断,所以必须休息好,养好精神。
现在已经是夫妻了,而且亲婚燕尔,所以说小憩,自然不会那么老老实实地睡觉,总要做一点不正经的事,然后才能睡得安稳。
一觉睡醒,又是傍晚。
封门村里鬼影憧憧,鬼语不断。
因为这些鬼昨晚都和丁二苗见过面,还在一起喝了酒,故而这些鬼的活动,也不避着丁二苗。
丁二苗和季潇潇穿好衣服,走出门外。群鬼都过来行礼问好,毕恭毕敬。
季潇潇扭头看了半天,突然想了起来,问道:“咦,那个秦大仙人哪里去了?怎么没有见到他?”
第757章 第五狱
丁二苗这也才想起来,左看右看,果然不见了秦文君的踪影。
仔细一回想,跟季潇潇回到封门村以后,似乎就没有见到这家伙了。
“是啊,我那个朋友秦文君,去了哪里?”丁二苗环视着群鬼,问道。
狄家班的班主狄远走上前来,鞠躬道:“回禀大法师,那个人走了,向西而去,应该是去了柴家堡。”
“柴家堡?又是什么地方?”丁二苗问道。
“柴家堡是西面的一个荒村,村子里只有十几名老人,距离这里十来里路。”狄远说道。
丁二苗抬眼看着艾香。
艾香上前,道:“是的,那柴家堡就是我方才说的,这附近的四个村子之一,也只有那个村子里,还有十几名老人留守。”
想了想,艾香又道:“不过现在过年了,那边应该有不少年轻人回来过年,估计会比较热闹。你的朋友去了那里,却比在这里好了许多。到那里总会有好心人,给他一碗热饭吃的。”
“原来如此。”丁二苗点头一笑,道:“他有没有饭吃,不是咱们的事,饿死了,也与我不相关。”
其实丁二苗知道,秦文君是饿不死的。他家资万贯,这次出来肯定是揣着一大把的票子,有钱还怕买不到东西吃?
另外,这家伙带着前生记忆,相当于活了一百多岁,说起经验和阅历,绝对是老狐狸一个。就算他身无分文,他也有手段混吃混喝。
所以,秦文君离开这里,丁二苗一点不担心,反倒有份解脱的喜悦。
毕竟,被人在身后跟踪盯梢,不是一件好事,浑身不自在。
“柴家堡,都是姓柴的吗?”季潇潇问了一句。
老鬼柴玉贵上前,鞠躬说道:“正是。我老家也就是柴家堡的,封门村的柴姓人家,和柴家堡都是本门。”
丁二苗点点头,道:“这些事,先不说了,你们都随我到柴玉贵的家里,我来给你们的恩怨,做个了断!”
群鬼齐声答应,只不过狄家班的鬼魂,个个眉开眼笑,而柴玉贵父子,却愁眉苦脸。
丁二苗带着季潇潇先走一步,后面的鬼魂们各施神通,把丁二苗暂住房子里的方桌和凳子,以及蜡烛等物,一一搬出来,跟在丁二苗的身后。
柴玉贵的老宅楼房里,丁二苗和季潇潇在正厅坐下。群鬼摆上方桌,点起蜡烛,然后毕恭毕敬地走到了一边。
“高家娘子,那个叫……曹思敏的女鬼,在这里吗?”丁二苗扫视着面前的群鬼,问道。
艾香上前,道:“高家娘子被柴老狗的五心桃木,钉在东厢房二楼上,出不来。”
丁二苗脸色一变,沉声喝道:“柴玉贵,可有此事?”
柴玉贵父子吓得浑身哆嗦,齐齐跪倒在地,叩头不止,口称罪该万死。不用说,他们已经承认了。
所谓的五心桃木,就是用五根桃木桩,从死者的手心脚心和胸口钉过,将死者的尸骨固定住。再配以八卦阵图,即可锁定死者的魂魄,使之固定在一定范围里。
“柴玉贵,是谁教你的邪法,用来害人的?”丁二苗问道。
柴玉贵磕头,道:“高家娘子死了以后,我害怕她去阴间告状,所以就准备了三牲祭品,去祭拜了古庙里的石翁仲石大仙。那个法儿,却是石大仙教我的。”
丁二苗哼了一声,果然钱能通神,石翁仲那个妖怪,收了柴玉贵的祭品,竟然想出了这个伤天害理的邪法,来拘禁死者的魂魄。
突然丁二苗觉得有些不对。
根据自己看到的,这里狄家班的戏子鬼,明显的强势;而柴玉贵父子,以及那些村鬼,却处于弱势一方。这很奇怪,因为柴玉贵有石翁仲罩着,却为什么反过来受制于戏子鬼?
难道那石翁仲,最近法力已经降低了?
“柴玉贵,我问你,既然石大仙是你的靠山,那么你死了以后,为何不去投胎,却要在这里,忍受狄家班的打骂?”丁二苗思索着问道。
“启禀大法师,我不是不想投胎,而是冥王曾经路过此地,告诫过我们,要我们在这里等待。等他有了空,亲自来审理。可是一等等了上百年,冥王也没过来,可能是他自己也忘了这件事。”
丁二苗格外惊疑,脱口问道:“还有这回事?”
狄远和艾香同时点头,道:“确有此事。冥王命令我等都不要走,等他亲自定夺。所以我们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就天天打骂柴玉贵父子。”
“冥王一共有十个,俗称十殿阎罗。那么路过这里的,究竟是哪一位冥王?”丁二苗又问道。
“是五殿阎罗,油鼎地狱阴天子,包龙图包大人!”柴玉贵和狄远同时说道。
卧槽,居然是包拯包黑炭?丁二苗吃惊不小。
包黑炭断案如神,还活着的时候,就兼任地府判官,日审阳夜审阴,无论鬼神,莫敢不服。死后执掌阴司第五狱,更是铁腕无双。
凡是阴间的疑难大案,都发配至第五狱,由包黑炭亲审。而且只要是包黑炭审过的案子,就是铁案,永远不会被推翻。可见他在阴司中的权势和威望。
却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封门村,也值得包黑炭来一趟?
而且,他既然知道这里有冤情,却又为何断而不绝,拖延了上百年?
再者,包黑炭嫉恶如仇,明察秋毫,既然路过这里,肯定会察觉到古庙中石翁仲的恶行,却又为什么放过了石翁仲?
以地府冥王的修为,不可能斗不过一个妖怪。他手下有四大鬼差,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分分秒都可以让一个妖怪趴下。
难道这一带的乡民家中,那些被石翁仲害死的男童,都是前生造业,所以命中注定有此劫难?
丁二苗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古怪。
“你们把这件事,慢慢说给我听。艾香,你先说吧,说说你们狄家班,和这个柴玉贵,是怎么结仇的?”丁二苗皱眉问道。
艾香走上前来,屈膝欲跪。
“就这样站着说吧,我只是随便了解一下情况。”丁二苗一道指决打出,让艾香站了起来,又道:
“这件案子,既然包阎罗有过安排,我也不好插手,所以只是问问,不是审案,你也不必拘礼,就站着说吧。”
第758章 包公问案
想了想,丁二苗又道:“尽量简短些,事情说明白即可,能省去的细节,全部省去。”
艾香点头,清了清嗓子,说道:
“光绪三十三年,我们狄家班在沁阳县城搭台唱戏,接到柴玉贵的邀请,请我们来封门村唱戏。因为柴玉贵出手阔绰,所以知道这里偏僻,我们还是来了。
来了以后,才知道唱戏是在古庙前。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古庙里的石翁仲成精之事,因此并不害怕。开唱的前一晚,狄家班的伙计们,都在柴玉贵家中住宿。
当晚喝了一些酒,伙计们睡不着,就在东厢房二楼上,掷骰子赌钱。我虽是女子,但是也混迹在其中,所以对当时的事情,历历在目。
半夜时分,大家赌性正浓,忽然吧嗒一声响,一滴鲜血滴落在掷骰子的白瓷碗里。
坐庄的蔡九,还以为自己流鼻血,随手一摸,却什么也没摸到。
众人惊愕起来,抬头看时,却发现顶棚之上,被鲜血染红了碗口大的一块面积。刚才那鲜血,正是从顶棚上滴落的。
目瞪口呆之中,顶棚之上,染血的面积迅速扩大,一眨眼的工夫,便有了桌面大小。
班主狄远正要去找东家柴玉贵问个明白,忽然之间,那顶棚之上,一个人头,倒掉出来,悬挂在空中。
那是一个女人的脑袋,脸色煞白,像是擦了厚厚的粉一样,两只眼珠子鼓在外面,几乎就要掉下来……
大家惊恐万分,发一声喊,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来,召唤东家。
东家柴玉贵和他的儿子柴凌峰一起赶来,听见这等怪事,便一起上楼查看。可是到了楼上再看,方才的那一块顶棚,并没有什么血迹,更看不到女人的脑袋。
然后东家把我们班主狄远拉到一边,耳语了一番。班主狄远走过来,对我们说,是大家看花了眼,出现了幻觉……”
丁二苗暗自点头,想必那顶棚上的怪异,就是高家娘子曹思敏的鬼力变化出来的。却不知东家柴玉贵和狄家班的班主,达成了什么协议,因此狄远才掩人耳目,说是幻觉。
“狄远,柴玉贵把你叫到一边,跟你说了些什么?”丁二苗便问道。
狄远上前,垂手道:
“柴玉贵跟我说,家里发生这种诡异,说出去有损名声。因此,愿意奉上纹银一百两,求我们戏班子遮掩此事。我一想,行走江湖以和为贵,与人为善,更是立身之本,于是就答应下来。当晚收到的一百两纹银,我也分发给了伙计们。”
拿人钱财,替人遮掩,这做法,倒也无可非议。丁二苗挥挥手,让艾香继续说。
艾香大概是狄家班的名角,说话清脆,吐字标准,不拖泥带水,比狄远的苍老嗓音,好听许多。
艾香郎朗说道:
“次日,我们狄家班在古庙前开台唱戏,并无古怪。但是当天的戏结束以后,晚上又在柴玉贵家中留宿。柴玉贵本是戏迷,见我等唱的还好,便盛情挽留我们,第二日在他家里唱一台。
因为酬谢丰厚,班主和我们一商量,就答应下来。反正鹌鹑戏子猴,不就是给有钱的大爷们取乐的吗?既然有钱拿,干嘛不唱?
第二日午后,就在柴玉贵家的后院里搭起戏台,我等粉墨登场。
那日唱的是包公断案,我本是刀马旦,却客串了秦香莲。演包公的,是狄家班的蔡九。蔡九在太师椅上一坐,我便上前跪下申冤。
谁知道我一跪下,就失去了知觉,胡言乱语起来。具体怎么样的胡言乱语,大法师可以问蔡九。”
丁二苗点点头,示意蔡九上前。
“小人就是蔡九。”群鬼中,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道:
“那日在戏台上,秦香莲跪下之后,突然一阵抽搐,转身指着在楼上看戏的柴家父子,开口大骂道:‘便是这柴家狼父犬子,害死了民女曹思敏,求包大人给我做主!’
小人吓得不轻,不知如何应对,但是在戏台之上,又不敢冷场,便装模作样地一拍惊堂木,问她有何冤屈。可是艾香扮演的秦香莲,只有那么一句话,便晕倒在地。
班主狄远见势不对,急忙命人抬下艾香,换戏救场。并且敷衍说,艾香羊癫疯发作……
但是艾香被抬下来以后,一直昏迷不醒。
直到晚间,我和狄远班主去探视,她却又忽然坐起来,咬牙切齿,双目滴血,手指老班主大骂,说老班主害死了她曹思敏。骂了几句之后,又昏了过去,一动不动宛如死人。”
冤魂附体?看来这个事儿的起因,还在那高家娘子的身上。丁二苗暗自沉吟。
蔡九略一停顿,继续说道:
“班主狄远年纪大了,见识也多,知道这件事不好办。他和小人一番商量,既然是曹思敏附体,那还要从曹思敏那里解决啊。
于是班主和我商量好,夜间混进东厢房二楼,冒充包拯审案,和那女鬼曹思敏谈一谈,让她放过艾香。小人本来是不敢去,但是禁不起老班主苦苦哀求,只好依计行事。
半夜里,我们穿起戏服,偷偷地溜进了东厢房。我还是包公的扮相,而班主狄远,却是展昭的打扮。”
噗地一声,季潇潇笑了起来。
想那班主狄远,又矮又胖又黑,他去扮演展昭,让一代大侠展昭,情何以堪啊?
丁二苗也是忍不住一笑,道:“潇潇别笑,看这戏班子里的包老爷和展大侠,是怎么问案的。”
蔡九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们进入东厢房二楼以后,等了半个多时辰,终于一阵阴风吹过,一个女鬼披头散发地趴在地上,跪在我的面前。
小人吓得魂不附体,话都不会说了。倒是老班主有胆量,命令女鬼抬头。
女鬼一抬头,我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耳中听得一个凄苦的声音说道:‘民女曹思敏,求包老爷做主,还民女一个公道。’
听那声音不太吓人,我这才敢睁开眼。一看,桌子前跪着的女鬼,竟然面容姣好,清秀绝伦。”
第759章 火海
寂静的柴家老楼里,满堂鬼影鸦雀无声,只有蔡九在继续陈述当年往事。
“见那女鬼不甚恐怖,小人才略略心安,便壮着胆子问她有何冤屈。那女鬼曹思敏哀哀切切,说出一段隐秘事来,顿时气得我和老班主浑身颤抖。
这件事发生在我们来到封门村的三年之前。
女鬼曹思敏,本是柴玉贵家中的佃户。她的丈夫高全,租种了柴玉贵家的二十亩田地。当年遇上蝗虫,颗粒无收。柴玉贵逼租的时候,看到了高家娘子曹思敏貌美,便动了坏心。
于是柴玉贵便对高全说,他家里要赶制一批衣裳,让曹思敏去做针线手工一个月,来抵偿地租。高全本不欲让妻子来柴家做活,奈何穷人志短,欠下的租子实在难以偿还,又禁不起曹思敏的哀求,只得让曹思敏来柴家做针线活。
好在住得不远,曹思敏都是早出晚归,晚上回自己家中睡觉。
一开始,柴玉贵倒也是以礼相待,但是三五日后,就现出了畜生的嘴脸,语言轻薄,借酒装疯,调戏曹思敏。
曹思敏只是小心避让,寻思着熬过这剩下的二十天,便了却了地租,即便受些尴尬,忍了也值得。
可是没想到,那日午后,柴家的少东家,柴玉贵的儿子柴凌峰酒后闯了进来,一把抱住曹思敏,欲行不轨。曹思敏抵死不从放声高叫。畜生柴凌峰,竟然捂住曹思敏的嘴巴,将她活活捂死。”
说到此处,蔡九一转身,用手指着鬼群里的柴凌峰,怒目而视。
丁二苗也怒发冲冠,一拍桌子喝道:“柴凌峰,可有此事?给我跪上前来!”
“大法师饶命,小人罪该万死,那天一时冲动,才犯下弥天大错……”柴凌峰跪上前来,浑身颤抖。
“你知道罪该万死,还敢求我饶你?”丁二苗哼了一声,飞出一张压鬼符咒,压得柴凌峰呲牙咧嘴,苦不堪言。
“后面的事情又何如了?蔡九你接着说。”丁二苗这才命令蔡九,继续说下去。
蔡九看见柴凌峰受罚,这才稍稍退了点怒气,又说道:
“柴凌峰这个畜生,捂死了曹思敏之后,也不放过她,趁着她尸体未冷,将她玷污。也恰在此时,柴老狗也来到曹思敏做工的房间里,欲行不轨。见到儿子杀害了曹思敏,柴老狗也慌张不已。
父子俩一商量,自己动手,在房顶上做了隔板,也就是现在看到的吊顶。然后他们把曹思敏的尸体藏了上去,并且撒上了生石灰。
后来柴家父子,更是使用邪法,将曹思敏的魂魄,拘禁在那二楼之中,使之不得外出。
高全当晚,没看到娘子回家,就来柴家追问。柴家父子一口咬定,曹思敏已经回家了,是不是半路失踪,不得而知。
柴家势大,高全告状无门,最后举家逃荒而去,不知所踪。
曹思敏死后,怨念深重,三年之内渐渐凝聚怨气,终于在我们赌钱的那晚,变化出种种诡异,揭露柴家父子的恶行。
当晚我冒充包公,曹思敏竟然不分真假,一再磕头求我做主。
老班主心中不忍,就实言相告,说我们只是戏子,不是包公。但是老班主也说了,出去以后,一定会帮助曹思敏报官,帮她洗刷冤屈。只求曹思敏放过艾香,不要再附体艾香了。
曹思敏闻言,呆了一呆,也没有生气,反而千恩万谢,求老班主和我为她报仇。
我和老班主松了一口气,偷偷溜出东厢房,回到我们住宿的后花园偏房,打算天亮以后立刻动身,然后去沁阳城中告发柴玉贵父子。
可是未曾想到,我们和女鬼曹思敏的交谈,已经被柴玉贵父子知晓。这对禽兽父子,用迷香把我们狄家班的人,在睡梦中全部迷倒,然后在后花园的偏房里外,堆上了柴火,浇上了桐油。
那一把火,让我们戏班子里十九口人全部丧生……无论老少,都做了他乡之鬼!曹思敏的冤屈没有报,却又平添了十九个冤死亡魂!!”
陈述完毕,蔡九几乎双目滴血,悲愤难掩。
丁二苗也听的心惊不已,这个柴玉贵父子,果然毒辣,为了封锁消息,竟然不惜犯下重罪,一次性灭口十九人!
“柴玉贵,跪上前来!”
丁二苗还没说话,季潇潇已经气愤难耐,猛地一拍桌子。
柴玉贵吓得一哆嗦,跪上前来,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
丁二苗怒气未消,飞出一张压鬼符咒,将老鬼柴玉贵压得趴在地上,死狗一样不能挣扎。
然后,丁二苗又问艾香,道:“你们殒命火海,却又为什么不去冥府申冤,而是继续留在封门村?难道,舍不下自己的骨骸?”
“新死之鬼,浑浑噩噩。三日后渐渐清醒,我们狄家班又聚在一起,商量着报仇雪恨。”艾香娓娓谈道:
“可是就在第五日夜晚,包阎罗突然驾到,召集我等,说道:‘你们狄家班的人,和高家娘子曹思敏,都是前世业报,因此这辈子,注定死于柴家父子之手。但是柴家父子这辈子害了你们,下辈子也无好报。本王近日事多,你等先暂住此地,等到柴家父子死后,我再找时间,来给你们做个裁判。’
听见包阎罗这么说,我等自然不敢违抗,便一直在此守候。
随后的两年里,柴老狗年迈而死,柴凌峰也染上了花柳之病,不治身亡。我们便拘禁了柴家父子的魂魄,不放他走,天天打骂,以泄当年之愤,一边等待包阎罗来给我等一个公道。
可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上百年,却再也不见包阎罗的大驾。”
这个包黑炭,竟然昏庸至此,遗忘了这桩案件?丁二苗凝眉半晌,百思不得其解。
艾香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又道:“大法师,不知你可否与阴司通融一下,尽早决断我们和柴玉贵的恩怨,好让我等早点投胎?”
“我们狄家班虽然惨死,但是魂魄还能自由活动。这些年打骂柴家父子,也算出了心头之气。”狄远也说道:
“可怜那高家娘子,魂魄被拘禁在东厢房二楼一百多年,寸步不得出。大法师,求你施展手段,除去上面的阵法,将曹思敏放出来吧。”
第760章 桃木
面对狄远和艾香的诉求,丁二苗沉默不语。
好半天,丁二苗才说道:
“既然是包阎罗的决断,我也不敢推翻。想必是你们前世业报,罚在今生。不过通融之事,我倒是可以留意一下。将来有机会见到包阎罗,我自然会向他提起这件事。但是我能见到他的可能性也不大,你们也不必抱太大希望。”
狄家班的戏子鬼们,同时现出失望之色。但是在丁二苗面前,这些人也不敢表现出不满,依旧鞠躬道谢。
而柴玉贵父子,却是闻言一喜。
虽然在这里,他们经常被狄家班的戏子鬼打骂,但是总要好过去阴间受刑。丁二苗都说了,见到包阎罗的可能性极低,所以,柴家父子觉得,自己又可以迟一些下地狱了。
“二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季潇潇也是大为不忍,说道:“实在不行,能不能先把曹思敏放出来?太可怜了,那女人。”
丁二苗缓缓摇头,苦笑道:“包阎罗一开口,就是铁案,哪怕他判决是错的,也没人敢插手。以我的身份,还不敢对他的判过的案子,横加干涉。所以,曹思敏的魂魄,现在也不能放。”
寂静的房间里,季潇潇一声叹息……
“潇潇也不要太过担心,说不定,包阎罗有自己的安排。”丁二苗又安慰了两句,才看着柴玉贵说道:
“柴玉贵,昨天我进村的时候,发现有一户人家,家里停放着一具棺材,那是怎么回事啊?”
柴玉贵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道:
“那是本地的习俗,并无古怪。封门村一带,有个很奇怪的规矩,比如谁家的老爹死了,老娘还在。那么老爹的尸体,就会停放在家里,等到老娘也寿终正寝,才会一起下葬。所以,有的人家,停尸几十年,也是有的。”
还有这种规矩?
俗话说入土为安,死者不入土,魂魄又怎么会安息?
丁二苗取出收着村鬼魂魄的纸符,将里面的魂魄全部放出,果然,大都是一些老鬼。
“好了,你们的事,我只能这样问一问。柴玉贵父子,我虽然不能判决,但是……你们可以随便打骂出气,也算是他们的报应。”丁二苗站起身,说道:
“现在我回去休息,你们在这荒村里,好生等候包阎罗的决断,不可出去胡闹,当心罪业加重,今后魂飞魄散,或者地狱受刑。”
说罢,丁二苗拉着季潇潇的手,出门而去,头也不回。
身后群鬼欢呼,早将柴玉贵父子围在当中,拳打脚踢,各种欺负……
唯有艾香和狄远蔡九,招呼了几个戏子鬼,将丁二苗的方桌等物件,送了回来。
丁二苗回到自己暂住的房子里,却突然留下了狄远和艾香以及蔡九。
“大法师有何吩咐?”狄远问道。
“蔡九,你出去守着门户,不许放任何鬼魂进来。”丁二苗挥手道。
蔡九答应一声,化作一阵旋风,围绕着这间房的前后盘旋不止,负责警戒任务。
丁二苗坐了下来,这才对狄远和艾香说道:“你们也是老江湖了,就没发现这件事不对吗?”
狄远和艾香都是一愣,同时问道:“不知道大法师说的,是哪一件事?”
“就是包阎罗命令你们在此等候判决一事。”
“这个……?”狄远和艾香对视一眼,一起茫然摇头。
丁二苗冷冷一笑,道:“据我估计,当时阻止你们,不让你们去阴间告状的,一定不是真正的包阎罗!”
“什么?大法师的意思,竟然有人冒充包阎罗?”艾香和狄远同时惊呼。
“不要大惊小怪。”丁二苗急忙摆手,示意艾香狄远小声,然后又道:
“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个包阎罗,一定就是石翁仲假冒的!想那包龙图嫉恶如仇,铁面无私,向来做事雷厉风行,怎么会把这一件事实清楚的小案子,拖了一百年之久?”
艾香和狄远愣了半天,突然跪了下来,道:
“幽冥之事,我们也是一无所知。当时见到包阎罗的威势,都已经吓傻,谁敢去辨认真假?再说了,想辨认,我们也无从下手啊。既然现在大法师看出了破绽,还请为我们和高家娘子做主。”
“你们先起来吧。”丁二苗摸着下巴,沉思道:
“只是我还有一件事不解。石翁仲既然帮助柴家父子,却又为何不让他们去投胎,而是将他们丢在这里,任你们打骂?”
季潇潇说道:“他一定是担心他在这里为妖害人的事,被柴玉贵父子去阴间之后泄密,所以索性不管,将这些鬼魂吓唬一顿,全部留在这里。这样的话,阴间不知道他的事,他就可以逍遥自在了。”
“这件事,也有可能。”丁二苗沉思着说道:
“这样吧,艾香狄远,你们暂时不要透露风声,还是和以前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今晚我没有解救高家娘子,是怕引起石翁仲的警觉。等我明天去古庙,会一会那个妖怪。只要抓住了妖怪,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艾香和狄远感激不尽,又要来磕头,却被丁二苗制止。
随后,丁二苗让蔡九和狄远先回去,只留艾香在这里听候调遣。
等到狄远走后,丁二苗和季潇潇走进新房,打开包袱,拿出了那一对铁胆。
明天对付石翁仲,丁二苗打算试一试铁胆的威力。如果可行,今后除妖,这玩意不铜钱剑用起来还方便许多。
铁胆拿出来,丁二苗凝神一看,却发现两枚铁胆的颜色,经过这么多天的把玩,竟然有些变化。其中一枚微现红色,而另一枚,却多了一层青光。
“艾香,你去让狄家班的伙计们,给我找几块桃木板来。小一点的,巴掌大即可。”丁二苗吩咐道:“最好,是做成一个小盒子,能够装得下这对铁胆。”
艾香看了看铁胆,点头答应一声,化作一阵风而去。
不大工夫,艾香转回来,报告说,材料已经找到,狄家班的戏子鬼们,正在制造桃木盒子。
第761章 身边人
丁二苗点点头,在地上选定方位,然后取出纸符,画了一个阴阳图铺在地上。
接下来,丁二苗将泛红的铁胆放在阳鱼的鱼眼之上,泛青的那枚,放在阴鱼的鱼眼之上。
两枚铁胆,必定有阴阳之分。泛红的那一枚,便是阳,泛青的则是阴。
随后桃木盒子送到。
丁二苗看了看,做工虽然粗糙,但是也能凑合着用。这么短的时间,狄家班的戏子鬼就找到了材料,并且把盒子做了出来,也算难为他们了。
道了谢,丁二苗把桃木盒子,罩在两枚铁胆之上,然后开始在四周布阵。
阵法是一个很简单的先天八卦阵,在每一个八卦方位上,丁二苗都安放了一枚铜钱,然后又在铜钱眼里,扎了一根线香,并且点燃。
“二苗,这个是什么阵法?”季潇潇在一边看着,问道。
“这是一个八卦聚气阵,可以聚集小范围内的地气。我想试验一下,看看以地气来养剑气,能不能成功。”丁二苗解释了一下,又道:
“我师父年迈之时,有时候精力实在衰竭,便会布置这样的阵法,在阵法之内打坐。只要一夜过去,就可以精神奕奕容光焕发。但是那块地上的草木,却会在随后死去,而且那块地,一两年之内,都是寸草不生。因为仅有的地气,已经被吸收干净,需要慢慢恢复。”
季潇潇看着眼前的阵法,点头道:“好神奇。”
“但是我师父也说了,这种阵法,太过霸道,有违天和,所以不能经常施展。”丁二苗叹气,道:“师父珍惜物命,就连花花草草,都不愿意糟蹋。这种慈悲,我是学不来的。”
阵法布置成功以后,丁二苗在阵外,面对桃木盒子盘腿坐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
很快一炷香燃尽,桃木盒子中,隐隐有光华外放,流光溢彩。
“成了!”丁二苗大喜,起身揭开桃木盒子,来看铁胆。
果然那两枚铁胆上白芒闪烁,吞吐不定,显然已经有剑气内蕴。
“二苗,这里面的剑气,会不会再和我们做对?”季潇潇问道。
“不会的,这些天我日夜把玩,铁胆和我,已经有了一息想通的感应。虽然不敢说完全控制其中的剑气,但是它也不至于伤害我,或者我身边的人。”
说着,丁二苗把地上的铁胆拾在手中,微微转动。
随着丁二苗的把玩,铁胆上的白芒渐渐扩展,嗖嗖嗖地,有凌厉的冷气盘旋飞舞。白芒笼罩的范围渐渐扩大,不多久,就将丁二苗罩在其中。
寒芒冷气的逼迫,让季潇潇不敢靠近,连连后退。
丁二苗手中托着铁胆,移步到堂屋,继续操练,试图掌握铁胆剑气的收放和攻击方向。
随着心意的变化,丁二苗感觉到剑气也有了些改变,心中想着哪个方向,剑气就逐渐向着那个方向移动。
恰在此时,门缝外有白影一闪,丁二苗冷眼瞅着,似乎是一个白色的野猫!
心念一动,丁二苗注视着门缝外,将手中的两个铁胆往一起一磕,口中大喝:“放!”
嗖……
随着空气撕裂的响声,一道青光拖着尾巴,从铁胆磕碰处飞出,射出门缝,消失不见。
而铁胆四周,原先盘旋飞舞的白芒冷气,也瞬间收敛,一丝全无。
“叮……!”
门外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传来,随后有光芒一闪,亮如闪电。
“呀——!”
几乎就在同时,一声细细的惨叫,从门外传来,如婴儿啼叫,如野猫轻吟,凄惨无比……
丁二苗随后拔开门闩,拉开大门冲了出去,只见一道白色的影子,贴着地面,迅速地向着西方冲去,顷刻间钻进夜色中,再无踪迹。
季潇潇打着电筒走出来,光柱一扫,却发现门前的地面上,扎着一对分水峨嵋刺!
“有人在这里!”季潇潇吃了一惊,电筒照着地上的峨嵋刺,道:“这是谁的武器?”
丁二苗看了一眼,顿时明白过来!
这对峨嵋刺,是岳帅彩的女弟子黄薇的家伙。
那么不用说,刚才的白色小动物,根本就不是野猫,而是黄薇驯养的那只狐狸了!
只是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也来到了封门村。
“潇潇别担心,是朋友。”丁二苗环视着四周,高声喊道:“黄薇,是你在这里吗?我是丁二苗。”
“丁二苗,为什么你总要和我的狐狸过不去?”刚才狐狸消失的方向,黄薇一身黑衣,从废墟后面转了出来,面带怒气,冷冷地说道。
根据刚才的惨叫声,可以断定,黄薇的狐狸已经被剑气所伤。所以黄薇因之而怒。
而那一声清脆的碰撞,却是黄薇为了救护自己的狐狸,所以将峨嵋刺迎着剑气掷来,二者相交,所产生的声音。
“哎,黄薇你别误会啊。”丁二苗吸了吸鼻子,道:“这次是你的狐狸,自己找上门来的,和我完全不相干啊。”
一边说话,丁二苗一边在心里吃惊。
两月不见,黄薇这丫头,似乎修为大增,居然可以用峨嵋刺,来抵御这铁胆剑气,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自己上次对付这剑气,也是剑气即将泄尽的时候,才敢祭出十字铜钱锥的。
好在自己的剑气,终究还是伤了她的狐狸,要不,可没面子啊。不过又一想,刚才的剑气积蓄,并不多,也不算凌厉,如果有下次,自己多积蓄一些剑气,黄薇一定挡不住。
黄薇哼了一声,走上前来,道:“丁二苗,要是我的狐狸死了,我跟你没完!”
两月没见,黄薇的脸上,多了一份成熟,但是周身上下,那种仙灵之气还在。
“没完又怎么样?”季潇潇翻了一个白眼,道:“邪门歪道,饲养妖狐,这还有理了?”
“你是什么人?”黄薇打量着季潇潇,冰冷地问道。
“我是丁二苗的老婆,怎么,没见过啊?”季潇潇懒洋洋地说。
黄薇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冷笑道:“真的没见过,记得上次,跟丁二苗在一起的美女,不是你啊……嘿嘿,丁二苗艳福不浅嘛,这么快就换了身边人?”
第762章 谁有不平事?
上次黄薇和丁二苗相遇,还是在修宁山区。
那时候,丁二苗是和顾青蓝李清冬结伴而行的。所以黄薇说上次的美女,指的就是顾青蓝。
季潇潇冰雪聪明,当然知道黄薇说的是谁,也更加知道黄薇这句话里面,所包含的讽刺和挖苦。
于是季潇潇想都没想,立刻反唇相讥,道:
“是啊,咱家二苗就是命犯桃花,身边美女不断。不过……你这个大美女也别吃醋。说不定下次,就换成你在他身边了。”
“你……”黄薇勃然变色,却又气结无言。
她没料到季潇潇如此伶牙俐齿,心中暗自后悔,自己刚才不该率先出言轻薄,现在反被人一句话噎了回来。
“潇潇,黄薇是朋友,曾经给我帮过大忙的。”丁二苗急忙圆场,道:
“上次在修宁山区,我遇到了一个两百多岁的死太监,要不是黄薇和她师父岳帅彩鼎力相助,那我可就吃亏大了。”
其实那次大战鲁立文,黄薇师徒虽然帮了忙,但是力度不大。
丁二苗这么说,只是当和事佬,不愿意自己的老婆和黄薇吵起来。想想黄薇死了师父,也怪可怜的。
这句话立刻收到了效果,季潇潇听见这个美人儿曾经帮过自己老公,便一撇嘴不再说话;而黄薇被丁二苗的高帽子一奉承,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两个女人的战争,消于无形。
“对了黄薇,你怎么会在这里?”丁二苗趁热打铁,岔开话题,问道。
“你能在这里,我就不能在这里吗?”黄薇还有点余怒未消,从地上拔起自己的分水峨嵋刺来看。
丁二苗也凑了过去,只见那对精钢打造的峨嵋刺的中部,赫然出现了一道剑痕,嵌进去几乎达到了三分之一的深度,触目惊心。
“丁二苗,你伤了我的狐狸,又损伤了我的峨嵋刺!”黄薇横眉立目,又气又急,道:“你用的什么法器,怎么这么大的威力?”
丁二苗转着手里的铁胆,讪讪一笑,顾左右而言他:“没有啊,你的峨嵋刺还没断,还、还……能用。”
黄薇气的一跺脚,转头而去,道:“我就知道遇上你没有好事!”
上次遇上丁二苗,黄薇死了师父;这次遇上,又被伤了狐狸,损了峨嵋刺,也难怪人家黄薇恼怒。
那对峨嵋刺虽然能用,但是上面老深的一道剑痕,看起来,心里能舒服吗?
就像一个女人,脸上多了个刀疤。女人还是女人,各种女人的功能也不会消失,但是看起来,能一样吗?
“黄薇,黄薇!”丁二苗在身后叫道:“现在半夜三更的,你去哪儿?都是三清一脉,不如留下来吧。你那狐狸,我以后就放过它了,你别担心……”
可是黄薇头也不回,愤愤地向前走去,渐渐隐没在夜色中。
“走了拉倒,喊她干什么?”季潇潇走上前,扯住丁二苗的胳膊,道:“别管她了二苗,天下美女这么多,你心痛不过来的,嘻嘻……”
丁二苗回过身来,用手托起季潇潇的下巴,也是一笑,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老婆,别胡说。”
两人回到屋里,再次关上门。
艾香却从门缝里飘了进来,现身说道:“大法师,刚才的黄毛丫头,好像是来这里捉我们的。幸好你出手,打跑了她。”
丁二苗摇头一笑,道:“她的确是道门中人,但是是否来这里抓鬼,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以她的法力,想抓你们,我看也难。另外,我刚才出手只是无意,并不是帮你们打跑了她。你要知道,她和我也算是朋友。”
“是,艾香失言了。”女鬼低头道歉。
“没事的。她现在走了,你们也就安全了,别担心。”丁二苗一笑,挥手让艾香出去,继续警戒着点。
等到艾香出去以后,丁二苗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便安排季潇潇睡觉。
“你不睡吗二苗?”季潇潇环着丁二苗的腰,撒娇道:“我要抱着你,才能睡的香。”
丁二苗在季潇潇的脸上亲了一口,道:
“刚才的剑气,已经被我释放干净。我现在还要布阵积蓄剑气,明天好去对付石翁仲。而且,对剑气的收放,我还不能做到随心所欲。所以今晚,我可能是一夜不睡,练习剑气的控制。还是你先睡吧,潇潇。”
季潇潇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床上,解衣入睡。
丁二苗回到堂屋里,又布置了一个八卦聚气阵。
先前的阵法,就布置在新房里,现在那块地的地气已经被吸尽,必须换地方。
为了多积蓄一些剑气,这次的阵图,比先前那一次大了许多。但是丁二苗也不敢一次性弄得太大,担心剑气过于凌厉,会不受自己控制。
阵法既成,丁二苗依旧在铁胆前闭目打坐。
随后线香燃尽,丁二苗取出铁胆来看,这番的白芒更甚,围着铁胆,扩散到足球那么大的面积。
丁二苗微微一笑,拾起铁胆托在手中,依旧如前番一样,在手里转动把玩,激发剑气。
随着铁胆的转动,整个堂屋里白芒大盛剑气纵横,伴随着嗖嗖声响,有风雨大至之势。丁二苗越玩越开心,手中铁胆的转动也愈加迅速。
练习了良久,丁二苗渐渐降低速度,铁胆上的白芒也随之慢慢收缩。最后偃旗息鼓,消失不见。
歇了一口气,丁二苗再次转动铁胆,白芒重新吐露,继而满室飞舞,光怪陆离。
手中铁胆转动不停,丁二苗再次打开屋门,悄悄走到门外。
然后丁二苗做了一个深呼吸,眼睛注视着身前一丈外的一棵樟树,手中两枚铁胆稍稍分开,然后在一起一磕,喝道:“放!”
嗖地一声响,白芒从丁二苗的手上飞出,急速地切过树身,咔吧一声响,已经将大腿粗的樟树拦腰劈断!
“好厉害的剑气!”一边偷看的艾香失声叫道。
哈哈,这玩意果然好用!
丁二苗得意地一笑,转着铁胆,对艾香说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愿大法师剑斩妖邪,以慰我等生前之不平!”艾香垂泪上前,躬身施礼。
第763章 抓了现行
“这个自然,你放心吧。”丁二苗嘿嘿一笑,示意艾香不必多礼。
心花怒放的丁二苗,复又回到屋里,进了东侧的房间,继续布阵积蓄剑气,只待明日去古庙前,拿那个石翁仲试剑!
……
直到上午八点左右,季潇潇起床,发现丁二苗还在堂屋里练习剑气的控制。
虽然一夜没睡,但是丁二苗的气色却比以往更好,满面红光,精神抖擞。
见到季潇潇走出新房,丁二苗这才收了铁胆,用黑布包好,放进了桃木盒子里。
“二苗,一夜不睡,你不困吗?”季潇潇心痛地问道。
“我没事啊,你看你看,精神的要命!”丁二苗嘻嘻一笑,耍了一个后空翻,然后白鹤展翅,亮相守势。
季潇潇嫣然一笑,道:“等我做早饭给你吃。”
“一起来……”丁二苗放下桃木盒子,和季潇潇一起做早餐。
早餐也很简单,当初采购的时候,有面条,也有泡面。
季潇潇拿出铁锅,拿出固体酒精,拿出矿泉水……丁二苗找了三个大小差不多的石块,摆在地上,铁锅架上去,舀出一点固体酒精在酒盒铁盖上,放到锅底下,开始烧水。
时间不大,铁锅里的水开始沸腾,季潇潇把滚水倒进泡面碗里,加上调料,顿时香气扑鼻。
然后洗漱完毕,夫妻两人坐在方桌边吃早饭。
季潇潇呼噜呼噜地吃着泡面,一边赞不绝口,道:“果然好吃,没想到我还有这手艺。”
“那当然,老婆做出来的早饭,肯定好吃。就算没有调料,也一样好吃。”丁二苗勉强一笑,心里突然一阵难过。
季潇潇可是山城名媛啊,曾经让无数人羡慕。没想到嫁给自己,却在这荒无人烟的废村里过年。
说起以前的富贵,季潇潇怎么也算是万中无一。但是眼前的穷困,就是更加的万万中无一了。
就算是普通人家,结婚的时候,总会有房子,有几件家具吧。可是目前,房子是借的,就连吃饭的方桌,都是别人遗弃下来的。
如今恰逢春节,哪怕是再穷的人家,恐怕这时候也是大鱼大肉。可是季潇潇却跟着自己,吃这种毫无营养只能填饱肚子的泡面,还无怨无悔谈笑风生……
好在丁二苗的难过,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又抛在一边。
吃了早饭,收拾了“锅灶”,已经快到上午十点了。
“二苗,现在去古庙吗?”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现在就去,大白天的,对付妖怪容易一些。”
说罢,丁二苗整理好法器,背上背包和雨伞,拉着季潇潇的手,出村向南而去。
身边风声一动,却是艾香和狄远蔡九,一起跟了过来,化作旋风,左右盘旋护卫。
“怎么,你们要跟我一道去捉妖?”丁二苗问道。
艾香的声音,从旋风里飘出,道:“是的,大法师,愿祝你一臂之力。”
“可是柴玉贵父子,有人看管吗?”丁二苗又问。
“有的,狄家班还有十几名伙计留在村里,看管柴玉贵父子,毫无问题。”狄远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不再说话,带着季潇潇向前走去。
一个多小时后,来到昨天的山梁上。眺望对面的山坡,石庙依旧。
稍事休息,丁二苗和季潇潇继续前进。艾香所化的旋风,在前面盘旋而行,为丁二苗引路。
从山梁翻下山谷,站在谷底中仰望山坡上的石庙,更觉得气势非凡。
石庙的建筑面积,大约要超过四间房子那么大,顶部红色小瓦,墙体全部是灰石砌成,座南面北,门前还有挑檐石柱和青石广场,可以想见,当年建造的时候,一定消耗了不少的银子。
丁二苗取出铁胆托在手中,为防不测,又抓了一把铜钱,放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然后才缓步向前。季潇潇也不紧张,依偎在丁二苗的身边,闲庭信步,语笑嫣然。
要是不知情的人见到了,肯定以为丁二苗季潇潇是来游玩的。
“这庙里,现在还有香火吗?”丁二苗问道。
艾香的声音说道:“还有,但是已经很少了。因为附近的村庄,都在这一二十年里,搬迁的差不多了。没有居民,自然就没有香火。”
丁二苗点点头,心里想这样也好。香火稀少,也会在无形中消弱石翁仲的修为,对自己大大有利。
脚下踩着羊肠古道,眼看石庙将近,只在前方一里多路的山坡上。丁二苗示意艾香和狄远暂时停步,自己则带着季潇潇默默前行。
转过一块山石,脚下的古道斜插东南。
季潇潇却眼尖,用手一指侧前方,叫道:“二苗,有人在干坏事!”
丁二苗也同时看到不对,侧前方的荒草丛中,一个身穿米白色风衣的男子,正趴在地上干着什么。而他身下的草丛里,显然还有一个人……
而且,米色风衣男子身下的人,身材娇小玲珑,身穿杏黄色休闲服,是个女人。
“大胆败类,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猥亵良家妇女,简直就是个畜生!”丁二苗大喝一声,纵身跳了过去。
那男子吓了一跳,慌忙起身。可是他还没回头,丁二苗已经一脚踹到,正中后背。
那人后背中招,虽惊不乱,身形就势向前扑去,卸去丁二苗的力道,然后一个滚翻跃起身来,连连挥手道:“别别别、别动手,是我!”
听见那人的声音,看见那人的脸面,丁二苗和季潇潇都是一呆,怎么又是这家伙?
“丁兄,我没有干坏事啊,你们误会我了!”那人被丁二苗踹了一脚,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也痛的龇牙咧嘴。这时候反手揉着后背,五官微微抽搐,哭笑不得。
季潇潇一眼扫过地上草丛里的女子,却发现那人正是昨晚遇到的黄薇。
此时的黄薇仰面倒在地上,面色煞白,嘴角还带着一丝鲜血,生死不知。
“秦文君你还敢狡辩?你一定是见色起意,想轻薄这个女孩子,对不对?都已经被我们抓了现行,你还不承认?”季潇潇指着秦文君,愤愤地说道: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你人模狗样,却没想到,白顶了一张人皮!”
第764章 八卦聚气阵
面对季潇潇的怒骂,秦文君咧嘴苦笑,道:“丁夫人,你们真的误会我了。我不是在轻薄这位黄小姐,而是在救她,在人工呼吸!”
丁二苗这时候也发觉了不对,斜了秦文君一眼,把铁胆装进口袋里,蹲下来查看黄薇的伤势。
伸出手指,试探黄薇的鼻息,丁二苗发现,这丫头已经气若游丝,命悬一线了。似乎,受了很重的内伤,或者是被硬物撞击所致。
扭头一看,果然,就在黄薇的不远处,一个石头人头滚落在一边。
那石头人头大眼方口,面目狰狞,应该是武将石翁仲的脑袋。
“她是被这块石头人头砸中后背的,我来的时候,恰恰看见。”秦文君上前,不无委屈地说道:
“一开始她还能说话,可是一句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我实在没办法,这才不避男女之嫌,给她做人工呼吸。”
季潇潇哼了一声,道:“我看你就是存心占便宜,她被砸晕过去,你嘴对嘴吹气管用吗?再说了,人工呼吸,也可以按压胸部啊,为什么你要选择吹气?”
“那我按压她的胸部,你肯定又会说我咸猪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秦文君无奈,举手向天说道:“丁夫人,不管怎么说,我一片冰心在玉壶,救人之心,天日可鉴!”
“你一片冰心在玉壶?得了吧,别糟蹋玉壶了,玉壶跟你也没仇……”季潇潇直撇嘴。
丁二苗微微扭头,道:“潇潇,救人要紧,先把黄薇扶坐起来。”
再不打岔,估计季潇潇和秦文君,要抬杠到晚上。
季潇潇终于不再对付秦文君,走过来,席地坐下,扶起了黄薇,让她靠坐在自己身上。
丁二苗拔开黄薇的眼皮看了一眼,然后再给黄薇把脉,最后又取出一张符咒,盖在黄薇的头顶上,让季潇潇压好。
“丁兄,还有得救吗?”秦文君也蹲了下来,紧张地问道。
“比较严重,不仅仅是受了内伤,而且魂魄也被震散了。”丁二苗在黄薇的对面盘腿坐下,道:“秦文君,盯着点四周,等我做法,先把黄薇的魂魄凝固一下。要不调理内伤,也是治标不治本。”
说罢,丁二苗静了静心,屈指念咒,一道道固魂咒打出。
十分钟以后,丁二苗让季潇潇放下黄薇,然后对秦文君说道:“黄薇已经没有大碍,秦老板,你在这里照应一下,我去那边庙里看看。”
黄薇被飞石所伤,不用说,肯定是石翁仲干的好事。
丁二苗有备而来,倒也不怕那石翁仲,所以打算去庙前,就地斩除。
“丁兄,多加小心啊。”秦文君点头答应着,坐到了黄薇的身边。
“放心吧,我有分寸。”丁二苗淡淡一笑,依旧托着铁胆,带着季潇潇向山坡上走去。
可是没走几步,却听到秦文君在身后叫了起来,道:“丁兄,黄小姐醒过来了!”
呃……丁二苗停住脚步,想了想,带着季潇潇走了回来。
黄薇果然已经醒来,挣扎着要爬起。秦文君急忙伸手相搀,却不料黄薇受了重伤,气力不支,刚刚坐起,又倒在了秦文君的怀里。
“喂,秦文君,又想占便宜啊?”季潇潇瞪眼说道。
秦文君一脸冤枉,道:“没有啊,我要是不扶着她,她就会摔倒……”
黄薇睁开眼来,看见丁二苗之后,脸色微微一喜,张口欲说话,却不料刚一开口,就是哇地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别说话了,看来你伤的比我预料的要重。”丁二苗皱眉道:“秦老板,我们还是先把黄薇送到山下村子里去吧。”
“如此最好,救人要紧。”秦文君连连点头。
丁二苗一挥手,道:“那你就背上黄薇,咱们走吧。”
秦文君愣了一下,看着季潇潇说道:“丁夫人,我可以吃点苦,把黄小姐背下山去,但是你可别又说我占便宜……”
“赶紧把人背上,废什么话?”季潇潇一撇嘴道。
在季潇潇的帮助下,秦文君将黄薇背上肩头,寻路往山下而去。
丁二苗从草丛里,找出了黄薇的分水峨嵋刺,跟在身后。只是黄薇的那只白色狐狸,却没见着。
重新回到谷底,秦文君已经汗湿夹背,于是把黄薇放下来,稍事休息。
黄薇依旧面色苍白,嘴唇无血,双眼紧闭。可以看得出来,她还处于巨大的伤痛之中。
“丁兄,我们把黄薇背去哪里?这里两条路,一边是封门村,一边是柴家堡。走那边?”秦文君一边擦汗,一边问道。
“封门村里都是鬼,没有人;柴家堡还有些居民,还有人的生气,对伤者的恢复有好处。所以,肯定是去柴家堡啊。”艾香的声音,从路边的草丛里飘了出来。
丁二苗点点头,道:“有道理,就去柴家堡吧,至少那里还能吃一碗热的。”
其实丁二苗也知道,艾香这么说,那是不想和黄薇共处一村。毕竟黄薇是道门中人,而艾香之辈,却是孤魂野鬼。
秦文君答应了一省,再次背起黄薇,斜插西南小路,往柴家堡而去。
在距离柴家堡还有二三里地的时候,丁二苗让秦文君把黄薇放下。
就在山坡上,丁二苗拿出罗盘,找了一块地气稍旺的干净地面,布置了一个八卦聚气阵,然后让秦文君带着黄薇进入阵中。
随后,丁二苗让黄薇端坐,五心向天,意守玄关,在体内运行小周天。
而秦文君则坐在黄薇的身后,稍稍扶着点黄薇,以防她坐不住而突然摔倒。
丁二苗点燃八卦方位上,扎在铜钱眼里的八支线香,然后在一边默默观察。秦文君知道这是道家玄妙阵法,更是眼睛都不眨,仔细观看。
时间不大,原本清朗的地面上,渐渐聚集起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飘飘渺渺,却风吹不散,只在八卦阵图之内飘逸盘旋。
却说秦文君坐在阵中,也暗自运转小周天,以道家法门吐纳呼吸。
一个周天未竟,秦文君便觉得周身上下,被一层热流所包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乃至四肢百骸,无不暖洋洋的舒畅。
正在惊异间,热流加大,秦文君只觉得自己浑身冒汗,飘飘欲飞。
这难道不是修炼成仙的法门?秦文君心中大喜,强行压制着内心的喜悦,继续打坐呼吸,贪婪地吸取阵中的地气。
可是就在这时候,只听得黄薇哇地一声,又喷出一大口血来。
第765章 其大如斗
秦文君吃了一惊,猛地从飘飘欲飞的状态中醒来,查看黄薇的情况。
“现在没事了。她吸收了地气,然后地气在体内涌动冲击,顶出了她的淤血。”
丁二苗收了阵法,走过来,蹲下来,打量着黄薇的气色,道:“黄薇,现在感觉怎么样?”
黄薇睁开眼睛,虚弱地一笑,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先前呼吸不畅,现在好了很多。”说着,又是一口淤血吐了出来。
季潇潇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浇在自己的手帕上,然后稍稍拧干,帮黄薇擦拭嘴边鲜血。
歇了一口气,黄薇的气色更见好转,背靠在秦文君的身上,弱弱地说道:“丁二苗,真不知道是该感谢你,还是……恨你。”
恨我?丁二苗闻言一愣,心里想这真是邪门了,我救了你,你还要恨我?
丁二苗虽然心中不解,但是并未生气。
季潇潇可没有这么客气,皱眉问道:“喂,你什么意思啊?二苗救了你,你不道谢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恨他?真搞不懂,你这是……恨从何来啊?”
黄薇苦笑一声,微微闭目,说道:“如果不是我的狐狸,昨夜里被丁二苗所伤,那么今天,我未必会输给那庙里的妖怪。最起码……不会受到这样的重伤。”
言下之意,狐狸本是她捉鬼除妖的帮手,但是因为被丁二苗所伤,所以今天没有能够上战场。
“输了就输了,不用找借口。就算你的狐狸没有受伤,那又怎么样?一个畜生而已。”季潇潇嗤之以鼻。
“好吧,丁夫人,咱们不必争论。”黄薇微微摆手,道:“今天先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以后,最好不要再见到你们了。我觉得,每次见到丁二苗,都要倒霉。”
丁二苗哭笑不得,道:“黄薇,都是三清一脉,相逢也是缘分。见了我就要倒霉,这话从何说起啊。”
季潇潇一笑,拉着丁二苗的胳膊,笑道:“好了好了,人家不想见你,那就不见呗。走吧二苗,我们还有正事。”
丁二苗点点头,对黄薇说道:“黄薇,你先在柴家堡养息养息,过几天,就会没事的。等我回去,会一会那个妖怪。”
黄薇无力地点头,示意丁二苗速去。
“秦老板,拜托你照顾一下黄薇了,再见。”
又吩咐了秦文君一句,丁二苗和季潇潇原路返回,准备去找那石翁仲的晦气。
可是刚走几步,季潇潇却又突然回头,冲着黄薇笑道:“黄薇,刚才可不是我家二苗救了你,你不用感激。”
黄薇一愣,问道:“那是谁救了我?”
“是他,是秦文君。”季潇潇手指秦文君,不怀好意地一笑,道:“是他嘴对嘴给你吹气,才救活你的。”
“……”黄薇苍白的脸色突然一红,尴尬无言。
季潇潇嘿嘿一笑,这才再次转身而去,艾香和狄远蔡九,依旧在前面带路。
经过中途救人这么一耽误,现在已经是午后。
丁二苗牵着季潇潇的手,稍稍加快脚步。
恰恰又走到距离古庙一里路远的地方,身后脚步声响。
丁二苗一回头,却发现秦文君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边挥手大叫:“丁兄,请留步!”
“你怎么阴魂不散啊?又追上来干什么?”季潇潇皱眉问道。
丁二苗也拧眉不语。
“丁兄,丁夫人……”秦文君跑得口吐白沫,在丁二苗身前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不好了……黄薇、黄薇死了!”
“啊?”季潇潇大吃一惊,看着丁二苗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丁二苗也大吃一惊,挥手道:“秦老板,头前带路,回去看看。”
秦文君点点头,擦了一把汗,转身回头。
却不料就在这一瞬间,丁二苗猛地一把铜钱抛上天空,然后万人斩迅速出窍,剑指苍穹,口中大喝:“阴阳无极,人间有法。十字铜钱锥,斩……!”
眼前的秦文君,虽然穿着打扮,面孔形容,高矮胖瘦,都并没有一点破绽,但是丁二苗还是一眼看出了不对!
秦文君是个练家子,也不知从何处,偷学了道家吐纳法门,所以,即使狂奔一番,也不至于如此气喘连连。
而眼前的家伙,装得太逼真,反而露出了马脚。
丁二苗揣测,这个妖怪变化的秦文君,是打算把自己带入某个阵圈之中,然后动手。
既然识破,丁二苗就不可能手下留情,所以在这个假冒秦文君一转身的时候,丁二苗祭出了铜钱锥!
反正铜钱锥,只能对付妖人或者精怪。如果眼前的人,是真正的秦文君,那么铜钱锥没有妖气的激发,也是全然无效的,最多把秦文君头上砸出两个包而已。
所以对于铜钱锥的使用,丁二苗毫无顾忌,绝对不会错杀无辜的。
天空中的铜钱叮当乱响,只在秦文君的头顶上变幻交错。
秦文君猛地回过头来,面容已经大变,那个白脸文静的形象没了,却是一张灰色的糙石脸皮!
阔鼻方口,大眼粗眉。
“丁二苗,算你狠!”已经不是秦文君的秦文君,咧嘴一笑,忽然一挥手臂,衣袖中飞出两块小石头,分别冲着丁二苗和季潇潇砸到。
这一说话,嗓音也不再是秦文君的嗓音。
那石头一开始很小,飞行的过程里迅速变大,一眨眼的功夫已经从拳头大小,变得其大如斗!
“潇潇趴下!”丁二苗一声大喝,万人斩凌空掷向妖怪变化的秦文君,同时脚下用力,纵身而起,将季潇潇扑倒在地。
飕飕风声中,两颗大石贴着丁二苗脊背飞了过去。
然而就在同一瞬间,丁二苗的万人斩也已经刺到,而且天空中的铜钱锥也已经组合完毕,奔着秦文君的脑袋,呼啸着扎来!
“呀!”
惊呼声中,石脸人身体一旋,化作一道狂风,席地卷过,冲向古庙的方向。
万人斩走空,扎在前方的草丛里。
但是铜钱锥却尖头方向一变,追击着旋风扎下!
第766章 石人像
“啊……!”
铜钱锥落地之处,正在狂风的风眼里。石脸人的惨叫声从风眼里传来,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渐渐随着风势远去……
“潇潇,你要不要紧?”丁二苗侧身翻起,急忙来问季潇潇的安慰。
季潇潇捂着额头,从地上爬起来道:“没事……就是额头磕了一下。”
“来,让我看看。”丁二苗拿开季潇潇的手一看,只见季潇潇的右额角,已经红肿了一片,约莫有鸡蛋大的面积,而且表皮也微微蹭破,正在向外渗血。
“死妖怪,我饶不了你!”丁二苗怒气冲天,又安慰季潇潇道:“潇潇别怕,我带着药水,给你涂上去就没事了。”
季潇潇点点头,站在原地,等待丁二苗上药。
丁二苗放下背包,手忙脚乱地从里面寻找跌打药水。
可是丁二苗的药水刚刚拿到手,却听见艾香和蔡九同时大叫:“小心啊!”
丁二苗猛地一抬头,顿时吓的面如死色!
——却说丁二苗蹲在地上,听见艾香和蔡九的惊呼,抬头一看,只见一座巨大石人像,正悄无声息地向着季潇潇身后砸到!
石人像约有一丈高,二尺多宽,如果压到季潇潇的身上,足可以把季潇潇压成纸片人。
此时的丁二苗蹲在地上,而季潇潇却处在石人像和丁二苗之间。丁二苗手中既无法器,又因为位置的限制,想要施救,已经是万万不能。
所以丁二苗吓得面如人色,心惊胆碎。
呼呼……
正在丁二苗急的五脏俱焚的时候,蔡九艾香和狄远,三鬼同时发力,拼尽所有修为,化作一道旋风,扑向了石人像!
丁二苗得了这个空,想都没想,蹲地飞腿勾出。
季潇潇被丁二苗一勾,向前扑倒,正摔在丁二苗的怀里。
丁二苗随即抱住季潇潇,往山坡下滚去!
“啊……”
身后,惨叫声不断,却都是狄远艾香和蔡九发出的。
同时砰地一声响,震得地面一颤。
翻滚中,丁二苗偷眼一看,只见那巨大的石人像,也被撞落在地,仰面倒在荒草丛中。
“潇潇,照顾着自己,等我来斩妖!”丁二苗身势一停,放开季潇潇,然后纵身而起,又是一把铜钱向天洒出!
“阴阳无极,人间有法,十字铜钱锥,斩!”
现在那两枚铁胆,还在丁二苗的口袋里,即使取出来,也不能立刻释放剑气,所以情急之中,丁二苗还是自然而然地使用铜钱锥。
那石人像显然听懂人言,听见丁二苗撒钱念咒,石人像艰难地晃了几晃,竟然僵尸一般直直地站起,向着古庙方向,顺地平移而去。
但是丁二苗的万人斩不在手中,铜钱锥的组合速度和威力,都大打折扣。
眼看铜钱即将落地之时,十字锥才组合完毕,追着石人像的下半截刺去。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铜钱剑撞在石人像的腿部,火星闪烁。石人像发出一声闷哼,身形不停,加快速度向前滑去。
丁二苗不敢在托大,探手进口袋里,摸出一对铁胆在手,这才回身来看季潇潇。
季潇潇并无大碍,这时候已经站起,道:“二苗,我没事,你快去看看艾香他们。”
刚才艾香三鬼舍身相救,季潇潇也是听到了他们的惨叫,所以心中牵挂不已。
“一起看。”丁二苗伸出手来,拉着季潇潇,走到刚才艾香三鬼阻击石人像的地方。
却见荒草从中,并无鬼影,只有石人像落地时,砸出的一片碎石痕迹。
“艾香,狄远,蔡九,你们在什么地方?”丁二苗环顾四周,大声问道。
“我在……这里。”
“这里……”
“大、大法师,我……”
三个不同的方向,传来三声虚弱的呼叫,蚊子哼哼似的,不注意根本听不见。那是刚才石翁仲的强力撞击,让三鬼抵挡不住,魂魄大受损伤。
丁二苗侧耳细听,慢慢找过去,终于找到了艾香三鬼附身的草叶。
这三个百年老鬼,当不得妖怪的法力,已经奄奄一息,如果不附身草叶,利用草叶的筋络凝聚魂魄,恐怕一阵风吹来,就要魂飞魄散。
“难为你们了,这个情,我记着。”丁二苗取出纸符,将三片草叶分别包起来,在地上点上香,然后屈起手指,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固魂咒打出。
等到帮助艾香三鬼凝聚完魂魄,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艾香三鬼虽然不再有魂飞魄散之虞,但是受此重创,鬼力已经大不如前,都老老实实地呆在纸符里,背丁二苗装在背包中。
丁二苗这才返回到刚才打斗的地方,拾起了万人斩,带着季潇潇,一步一步地,向着古庙走去。
刚才季潇潇差点背石翁仲砸死,这口气,丁二苗如何咽得下?
沿路而去,只见刚才石翁仲逃逸的地面上,留下来一道二尺宽的印痕,笔直地铺向古庙,触目惊心。
“二苗,那个妖怪会不会逃走了?”季潇潇有些担忧,问道。
“跑得了妖怪,跑不了庙。”丁二苗哼了一声,手里的铁胆不住地转动,道:
“这种妖怪坐地成精,离开老窝太久,他连一个孤魂野鬼都不如,分分秒都会被其他的捉鬼法师弄死。就算他逃了,我今天也会拆了他的狗窝,毁去他的石像,让他一辈子,做丧家之犬!”
说话间,丁二苗已经带着季潇潇,来到了庙门前。
“妖怪,给我滚出来受死!”丁二苗沉声怒喝。
手上的铁胆在极速转动中,寒芒吞吐闪烁,渐放光华。
古庙里寂然无声,只有丁二苗的声音灌进去,在里面嗡嗡作响。
“妖怪,再不出来,我就拆你的狗窝,砸毁你的石像,然后将石屑倾倒在茅坑里!”丁二苗继续转动这铁胆,一边出言挑战,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庙里情况不明,丁二苗不敢带着季潇潇贸然进入。
忽然间,古庙里传来一声庄严的咳嗽声,接着那声音说道:“丁二苗,休得无礼,我是第五狱阴天子包阎罗。”
第767章 四残聚客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出来见见,就知道你是不是包阎罗了!”
“大胆,竟敢怀疑我的身份!”
随着说话声,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胖子,腆着肚子,头戴长翅乌纱帽,身穿紫蟒袍,脚踏黑色白边官靴,迈着方正的步伐,缓步而出。
龙行虎步,气度森严,不怒而威。
“你就是第五狱阴天子包阎罗?”丁二苗手中铁胆转动不停,眼神却定定地逼视着眼前的黑胖子。
认定这东西是妖怪变化,所以丁二苗自然不惧他。
黑胖子在丁二苗身前三尺远处站定,傲然曰:“然也,正是本府!”
包龙图身前,做过开封府尹,所以张口闭口自称本府。眼前的黑胖子,竟然也是如此。
丁二苗嘿嘿一笑,脚下微微一动,调整着站姿,问道:“一百年前,封门村狄家班十九名戏子,被柴玉贵父子一把大火烧死,也是你判的案子?”
黑胖子缓缓点头,道:“确实是本府的判决。但是狄家班等人,前世本是啸聚山林之辈,贪财滥杀,所以这辈子又聚在一起,判罚葬身火海,以偿还前世之业报。”
“是吗?”丁二苗继续冷笑,道:“那么高家娘子曹思敏何罪,为什么惨死以后,还要受这百年拘禁之苦?”
“那高家娘子,前生本是青楼中人,后来从良赎身,却不守妇道,罔顾人伦,和她的公公、小叔子私通,致使她夫君一家,父子兄弟,沦落于鹿聚之乱。所以这辈子,当受柴家父子辱贱而死。”黑胖子淡定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看你说的头头是道啊。我再问你,石翁仲成精之事,你不是不知道,却又为何听之任之,放纵他横行乡里,残害男童?!难道……这石翁仲,是你老爹?哈哈……”
“放肆!”黑胖子一声大喝,势逾奔雷,震得丁二苗耳膜嗡嗡作响。
“大胆丁二苗,一再藐视本府,难道以为我治不得你?”
黑胖子盛怒之下,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回头叫道:“张龙赵虎,王朝马汉何在?给我拿下这大胆的茅山弟子!”
“得令!”
庙里齐刷刷一声答应,随即跳出四个大汉,都是宋代差官的打扮,歪挎护腚刀,两边分开,将丁二苗和季潇潇包围起来。
但是这四个家伙,显然忌惮丁二苗,不住地变化着阵法,围而不攻。
“吆,王朝马汉张龙赵虎都出来了?那么展昭展大人在哪里?”丁二苗斜眼打量着四角上的四个官差,冷笑道:
“四残聚客阵?真没想到包阎罗也知道这种邪门阵法,调教出这等好奴才!”
“休得胡言乱语,什么四残聚客阵,本府闻所未闻!”黑胖子还在装,怒道。
丁二苗右手铁胆转动不停,左手拔出万人斩,身形缓缓转动,指着那四个官差,道:“要是我没看错,这里不是四个人,而是三个人。”
季潇潇看见丁二苗非常镇定,也不害怕,问道:“怎么会是三个?”
“这四个家伙,一共只有三个脑袋,六只手六条腿!”丁二苗随着四个官差的阵法,变化着脚步,护住季潇潇,道:“他们本来是另外的三个石翁仲,被打碎以后,拆分成四个,拼凑在一起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看他们走路的德行,别别扭扭的。”季潇潇哼了一声。
“少废话,拿命来!”
蓦然间,黑胖子双手一挥,那四个官差同时发作,向着丁二苗扑到!
“放!”
丁二苗也是一声怒吼,手中两枚铁胆,在一起一磕!
嗖……
一道寒芒剑气,从丁二苗手中飞出,如长虹贯日。
四个官差被如此气势震慑,竟然都是一愣,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咔嚓嚓——!
寒芒剑气如同暗夜惊电,在四个官差的腰间切过。
耀眼的亮光里,方才的四个官差,同时坍塌下来,变成了一堆灰色的碎石!
“不好!”假冒包黑炭的黑胖子一声大叫,身影一晃,飘进了古庙之中。
但是丁二苗放出的剑气,劈碎了四个官差之后,并未停顿,也跟着黑胖子,嗖地一下钻进了古庙!
“啊……”惨叫声,从庙里传出,只听得一个声音叫道:“大法师饶我性……!”
一句话没说完,只见亮光一闪,耳边听得咔嚓嚓一声响,古庙里尘土四起,灰尘从庙门冲出……
丁二苗手托铁胆,带着季潇潇退后几步,一脸的冷笑。
不用说,那石翁仲已经毙命在铁胆剑气之下。
良久,尘埃落定。丁二苗收起铁胆,带着季潇潇缓步而入。
只见古庙正殿上,一尊高达一丈的石翁仲,已经从天灵盖到脚下,被剑气从中劈为两半,一分为二,不偏不倚。
就连石翁仲脚下的青石座基,也被同样劈开。
“好可怕的剑气!”季潇潇又兴奋,又有点心有余悸。
“这的确是道家法宝,威力无穷。”丁二苗点点头,蹲下来查看那石翁仲。
只见那已经被劈为两半的石人像,是一个武官造型,正是先前,偷袭季潇潇的那个石人像。
再看石人像被剑气劈开的切口,心脏部位,渗出了一片殷虹的血迹。丁二苗用手指一抹,发现那血滚烫如炭,腥气扑鼻。
“果然是石头成精,他的体内,已经有了血脉筋络。幸好……有这对铁胆,要不我的铜钱剑,未必收拾得了他。”丁二苗左右打量,一番感慨。
季潇潇也看着四周,道:“二苗,这座古庙怎么办?”
“先就这样吧……庙中无神,这座古庙不用多久就会倒塌。”丁二苗想了想,道:
“天色将黑,我们先回去,放出高家娘子曹思敏的魂魄,然后问清楚百年前的血案,发配一干鬼魂去阴间受审。”
季潇潇点点头,道:“好啊,解决了这些破事,我们在封门村过一个安稳的春节,年后再去寻找打尸鞭……对了二苗,你说你们茅山第二支的打尸鞭,和你手上这对铁胆相比,谁的威力会更大一些?”
丁二苗拉着季潇潇走向来路,笑道:“还没见到打尸鞭,谁更厉害,我也不知道。”
两人说着闲话,缓步下山,方才走到谷底,天色已经黑透。
忽然身后风声微动,有个声音叫道:“法师,请留步。”
“谁?”丁二苗猛地一回头,却发现一胖一瘦两个黑影,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第768章 阴阳镜
那两个黑影来的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本能之中,丁二苗将季潇潇护在身后,眼神盯着来人,暗自戒备。
“丁法师不必见疑,我们两兄弟,是第五狱包阎罗堂前鬼差,我是张龙,他是赵虎。”其中一个矮胖身形的黑影,向着丁二苗拱手施礼,自我介绍。
“你们是……张龙赵虎?”丁二苗微微一怔,脱口问道。心里却在想,难道又是两个冒牌货,想来偷袭自己?
瘦子也跨前一步,沉声说道:“正是,丁法师若是不信,可以验证。”
说罢,张龙赵虎二人,同时掐起指诀,口中念念有词,额头上随即大放光华,却是一个金光闪闪的“敕”字。
“原来是二位上差,失敬失敬。”丁二苗这才一笑,抱拳还礼,一边偷眼来看这传说中的张龙赵虎。
胖子张龙是个眯眼睛,四方脸,皮肤有点黑,八字胡须;而瘦子赵虎恰恰相反,大眼睛尖下巴,面白无须。但是这两人有个共同点,就是无论怎么看,都是一脸的英气。
“丁法师客气了,上差二字,却是不敢当。”张龙谦逊了一句,又道:
“我们兄弟二人,奉包阎罗之命,来封门村解押一干鬼犯。因为丁法师先来一步,所以,包阎罗命我兄弟二人,在解押鬼犯之前,和丁法师知会一声。”
“包阎罗,也知道我在这里?”丁二苗心里疑惑,随口问道。
张龙赵虎一起点头,道:“包阎罗的十面阴阳镜,其中有一面,就一直对着封门村,所以可以看到这里的一切情况。丁法师斩杀石翁仲之事,包阎罗也已经知晓,并且对丁法师替天行道的义举,赞不绝口。”
草,原来包黑炭什么都知道?可是这家伙既然明见万里洞察阴阳,却又为什么放任石翁仲在此为恶?
丁二苗在心里吐槽,但是却不敢表露,想了想,说道:“不知道包阎罗可曾知道,那个石翁仲在这里害死男童的事情?”
张龙一笑,道:“那些都是上辈子的因果循环,包阎罗当然知道。这些事,说起来话长,总之这里丧命的人口,都是前生注定的因果,并没有无辜者。”
顿了一顿,张龙又说道:“狄家班的戏子鬼,和柴玉贵父子等人,前辈子罪孽深重,宿怨很深。因此发配在封门村一带,以命偿命,了却前生恩仇。而那石翁仲,却是古墓中的殉葬男童附体,渐渐成精。成精以后,扑杀墓主子孙,以报前世活埋之仇……”
“狄家班的戏子们,和高家娘子曹思敏……也是如此?”丁二苗问道。
“阎罗殿上有案可查,丁法师要是不信,可以前去调阅卷宗。”赵龙拱手说道:
“一切皆有因果,所以包阎罗用阴阳镜将这一干鬼魂和石翁仲罩住,画地为牢,禁锢在此。本来,他们的解脱之日,还有三年之期,但是既然被丁法师遇上,包阎罗也就法外开恩,将这一干鬼犯提前押解回去。”
“包阎罗断的案子,岂敢不信?”丁二苗嘿嘿一笑,心里却在叹气。
自己劳碌一场,却没想到,还是个跑龙套的。狄家班戏子们的前世今生,早已注定。
“既然如此,这些鬼犯,就有劳二位上差发配了。”丁二苗淡淡一笑,取出收着艾香狄远和蔡九魂魄的纸符,交给了张龙赵虎。
其实丁二苗也知道,张龙赵虎来找自己,也就是为了艾香三鬼的魂魄而来。否则,少了三个鬼魂,他们回去无法交差。
“那好,我们兄弟就此告辞。”张龙抱拳,道:“不知丁法师,可有什么需要我们转告包阎罗的?”
封门村的鬼魂,包括高家娘子曹思敏,刚刚被张龙赵虎一网打尽,现在补齐了艾香狄远蔡九三鬼,已经可以回去复命了。
丁二苗想了想,说道:“艾香、狄远和蔡九,帮助我斩杀石翁仲,也算是有功之鬼。只希望阎罗殿上,可以酌情处理,从轻发落。”
“包阎罗断案,我等不敢插手,但是丁法师的话,一定带到。”赵虎看了看张龙,说道:“不过……据我们兄弟看,包阎罗对丁法师非常赏识,或许丁法师的话,包阎罗会采取一二。”
“如此,辛苦两位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丁二苗点头一笑,带着季潇潇扬长而去。
回到封门村,天色已经黑透。
封门村的鬼魂被全部抓走,村子里的空气,清爽了许多,但是丁二苗和季潇潇,却反而觉得多了几分寂寞。本来还有一干鬼魂陪伴,现在好了,身边一个鬼影都没了。
好在季潇潇和丁二苗,都是豁达之人,落寞感只是一瞬间,随后就恢复了嘻嘻哈哈的常态,有说有笑地收拾锅灶,生火做饭。
饭菜做好,正要开吃,却又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季潇潇皱眉,道:“一定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秦大仙人。”
“不是一个人,还有别的东西。”丁二苗却看着罗盘,低声说道。因为伞柄上的罗盘,又感受到了一丝妖气,指针正在微微跳动。
话音未落,门外果然传来敲门声,秦文君在门外叫道:“丁兄,丁夫人,我是秦文君,还请开门一见。”
“我说是他吧。”季潇潇一撇嘴,然后又是得意地一笑。
丁二苗也一笑,打开门来看。
只见秦文君和黄薇一起站在门外。秦文君还是那模样,手里摇着折扇冒充斯文,而黄薇却一脸的焦急和痛心,怀里抱着那只纯白色的狐狸。
只不过,那狐狸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是奄奄一息。
“黄薇?”丁二苗有些吃惊,道:“怎么你的伤势,恢复的这么快?”
先前黄薇受伤,丁二苗估计,没有三五天,她是不可能恢复元气的。没想到这才几个小时,黄薇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且看气色和行动,都已经恢复了十之八九。
“丁二苗,我是来求你的,请你一定要帮忙。”黄薇两眼通红,垂泪欲滴,声音都带着一丝暗哑。
第769章 毒誓
“求我干什么?”
丁二苗打量着秦文君和黄薇的脸色,稍稍一愣,让开身子说道:“先进来吧,坐下慢慢说。”
黄薇也不客气,略一点头,抱着狐狸走进屋里。秦文君很有风度地一笑,随后跟了进来。
“丁二苗,求求你,救救我的狐狸。”黄薇坐了下来,将怀里的狐狸放在膝盖上,看着丁二苗,眼神里一片期待。
“这狐狸怎么了?好像……死了吧?”季潇潇伸出手,在狐狸的后背上抚摸着,一边说道。看得出,季潇潇也挺喜欢这个狐狸的。
“它没有死,只是失血过多,元气大伤昏迷不醒。”秦文君插口说道。
丁二苗皱起眉头,心里暗道,难道是自己昨晚的剑气,重创了这只狐狸?但是丁二苗看了半天,却没有发现狐狸身上有伤口。
黄薇似乎知道丁二苗的疑惑,道:“你昨晚的剑气,伤了狐狸的右肋。”
说着,黄薇将狐狸轻轻地翻了一个身,撩开右肋上的毛发,果然有一道大约二寸长的伤口。不过伤口已经结疤,看起来正在恢复。
“就是这道伤口,让你的狐狸失血过多?”丁二苗指着那道伤口,问道。
“不是。”秦文君摇动折扇,抢先说道:
“致命伤不在这里,而是在狐狸的尾巴上。它看见黄小姐受伤严重,一心护主,竟然咬破自己的尾尖,以尾尖血来给黄小姐调理内伤。黄小姐恢复的这么神速,全部得益于这只灵狐。”
原来如此!
丁二苗蓦然醒悟,狐尾血治疗内伤,本来就是灵丹妙药。而黄薇的这只狐狸,已经有了成精的迹象,狐尾血对内伤的治疗,更加有奇效。
但是狐狸身上的血液不多,狐尾血更加珍贵,千金难买。
狐性多诈,狡黠而又贪婪,很少有义气之辈。而黄薇的狐狸,却愿意为了救主,而不惜性命,倒是难为了这个畜生。
想到这里,丁二苗淡淡一笑,道:“这畜生一心护主,倒也难得。不过……黄薇你明知道这狐狸已经受了伤,为什么还要服食它的狐尾血?”
“你有所不知。”黄薇爱惜地抚摸着狐狸的毛发,说道:
“我在昏迷之中,灵狐将自己的尾尖咬破,把尾尖血滴进我的口中……等到我醒来,就发现灵狐已经昏迷。本来我的伤势,可以慢慢自行恢复。却不想这灵狐救我心切,竟然、竟然……”
说着说着,黄薇眼圈一红,几颗清泪滴落下来,声音就此哽咽,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
秦文君急忙在一边作证,道:“对对对,我当时在外间,对于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听到黄小姐在房间里惊叫,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问你,别插嘴。”季潇潇白了秦文君一眼。
秦文君讪讪一笑,一耸肩,闭上了嘴巴。
丁二苗沉默半晌,开口问道:“黄薇,你想让我怎么救你的狐狸?”
黄薇抬起头来,满怀希望地说道:
“我听秦文君说,在我昏迷的时候,你曾经布置了一个阵法,将我放在阵法之中,以吸收地气。我想,你能否用同样的办法,帮我的狐狸渡过难关?你看,我的狐狸已经命悬一丝,如果不能迅速地固本培元,恐怕挨不到半夜,就要、就要……”
女人泪腺发达,说着说着,黄薇又要流泪。
原来是这样?丁二苗沉吟不语,在心里盘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现在这只狐狸,实际上是气血两亏,仅仅补气,也未必可以见效。
“丁二苗,我也知道这是个不情之请,但是无论如何,还请你看在修宁山区、我们联手对付鲁立文的情分上,帮我一把。”
黄薇见丁二苗半天不吭声,以为丁二苗不愿意施救,急忙苦求,道:“自从我师父死后,我和我的师兄弟们也各自分散,流浪天涯。现在的我,也就是和这只狐狸相依为命……”
“黄薇你别急,我会尽量想办法的。”见黄薇说的凄苦,丁二苗也不好再推辞。
但是听了黄薇刚才的话,丁二苗心中难免有些不解,复又问道:“你和你的师兄弟们,为什么会分散?难道鲁立文有什么朋友或者弟子,要找你们的麻烦?”
对于黄薇突然出现在封门村,丁二苗也是不解。但是上次伤了她的狐狸,而导致黄薇怒气冲天,所以丁二苗也没有机会问个究竟。现在既然黄薇提起,丁二苗也就顺便一问。
“也可以说,是因为鲁立文。但是并不是鲁立文的什么朋友弟子来寻仇,当真是寻仇,我们也不怕他。”黄薇说道。
“愿闻其详。”丁二苗说道。
黄薇挤出一丝苦笑,道:“你还记得那个脱壳龟吗?”
丁二苗一愣,道:“当然记得啊。”
“就是那只脱壳龟,被你们斩杀,龟血侵入地下,坏了那里的地气。所以,我们不得不另寻地方修道。”黄薇苦笑,道:
“在另寻地方的时候,几个师兄又发生了一点争执,于是分道扬镳。我带着狐狸独自出走,兜兜转转,这两天才来到封门村一带。”
季潇潇眼珠一转,突然笑道:“一般来说,同门之间发生矛盾,都是为了争夺掌门之位。我猜想,你的师兄弟分道扬镳,十之八九也是为了争当掌门。或者……是为了争夺你这个漂亮的小师妹。”
“没有的事,请不要……凭空臆测。”黄薇的脸色一红。
“你的脸色,已经出卖了你,嘿嘿……”季潇潇得意地一笑,不再纠缠。
黄薇也觉得尴尬,撇开这个话题,转向丁二苗说道:“丁二苗,我的狐狸命在须臾,还请你帮我一把。”
“是啊丁兄,狐狸也是性命,还请你慈悲为怀。”秦文君也在一旁打边鼓。
季潇潇也看着丁二苗,道:“二苗,能帮就帮一把吧,这狐狸,我也喜欢。就这样死了,挺可惜的。”
丁二苗背着手,踱了几步,突然回身说道:
“八卦聚气阵,本来就是逆天而行的一个阵法。所以我师父让我慎之又慎。我可以……救这只狐狸,但是我需要黄薇小姐,发一个毒誓。”
第770章 稀罕货
“发誓?发什么誓?”黄薇一愣,问道。
丁二苗面色庄重,道:“八卦聚气阵,是茅山不传之秘。我要你发个誓,不得将我的阵法外泄,更不得利用八卦聚气阵来修练,以提升自己的修为。”
“原来你是怕我偷师。这个简单,我发个毒誓就是了,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狐狸,我可以随你便,这个誓言,要多毒,就有多毒。”黄薇很爽快地说道。
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黄薇平时,也算是心高气傲,但是目前为了自己的灵狐,她也不得不屈服。要是换成她自己命悬一线,让她用毒誓来换取自己的性命,估计她也不屑为之。
由此可见,黄薇对这只灵狐的感情,非同一般。
“好。”丁二苗点点头,又看着秦文君,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有你秦文君,也要发个毒誓。”
“我也要发誓?”秦文君的脸上,一片迷茫。
“少跟我装糊涂,秦文君,你已经学会了正宗的道家吐纳之法,也算是半个道门中人。如果你有一天,参透了八卦聚气阵的玄妙,那么也可以利用这个阵法来修练。”
丁二苗冷笑,看着秦文君说道:“我前番布阵作法,你已经看过一次。要是再看一次,那可不妙。”
“我看也是白看,啥都不懂。”秦文君一耸肩。
“就怕你懂装不懂。”丁二苗哼了一声。
上午给黄薇治伤的时候,秦文君在阵法之中搀扶着黄薇,就知道吸收地气,吐纳呼吸。所以丁二苗不得不防。
黄薇的眼珠转了转,道:“丁二苗,既然你如此不信任我们,那么你做法的时候,我们离开就是了。我的狐狸直接交给你,你作法完毕,再交还给我。反正,我相信你的。”
“就是啊,这样的话,可保万无一失。”季潇潇也说道。
丁二苗缓缓摇头,手指黄薇怀里的狐狸说道:“这只狐狸,现在是气血两亏。仅仅补气,是没有效果的。要想让它恢复,还需要一点鲜血。”
黄薇和季潇潇秦文君,都是默不作声。
“这个鲜血,还必须是一男一女的血,而且,还一定要是童男童女的血。”丁二苗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黄薇和秦文君,说道:
“我和潇潇的血,不合用。所以在布阵作法的时候,必须是秦文君和黄薇在场。”
季潇潇的眼神,也在黄薇和秦文君的脸上扫来扫去,道:“二苗你的意思,这黄薇还是完璧之身,这秦文君也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童子鸡?”
此言一出,黄薇和秦文君都是脸色一红。被人当面问及隐私,谁也有点不好意思。
“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得问问他们本人。”丁二苗嘿嘿一笑,拿眼看着秦文君和黄薇。
黄薇咬了咬嘴唇,点头道:“我是。”
“呃……咳咳,我也是。”秦文君眼神闪烁,道:“不过我上辈子不是,我上辈子有儿子的。这辈子……我还年轻,没顾上这些事。”
丁二苗看着秦文君嘿嘿一笑,意味深长。
其实黄薇是完璧之身,丁二苗都能从体形动作上看出来。但是秦文君二十多岁,博学多金,人又长得英俊,居然还是个童子鸡,在现代社会,这的确是个稀罕货。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秦文君一心修仙,上辈子又是过来人,看淡婚姻和感情,看淡食色本性,也没什么矛盾的。
季潇潇更是乐不可支,笑道:“好了,你们这一对金童玉女,赶紧发誓吧。”
黄薇和秦文君对视一眼,并排站在一起,面对丁二苗,举手向天,各自发誓。
黄薇说:“我黄薇保证,绝不利用丁二苗救治狐狸的机会,来偷学茅山派的八卦聚气阵,今后也绝不利用这个阵法修炼,有违此言,魂飞魄散!”
秦文君说:“我秦文君保证,绝对不学丁二苗的八卦聚气阵,也不会泄露,更不会将这个阵法,用在任何方面。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了行了。发誓只是一个意思,希望大家恪守诺言。”丁二苗挥手说道。
说罢,丁二苗重新打开门,带着秦文君和黄薇来到门外,寻找作法的合适地点。季潇潇也顾不上吃饭了,打着电筒,在一边照应。
丁二苗看着罗盘,在门前的坡地上找了一块藏风聚气的地方,开始排列铜钱,焚香布阵。
“一拜翼州第一坎,二拜九离到南阳。三拜卯上震青州,四拜酉兑过西梁……”为了防止秦文君或者黄薇偷听自己的咒语,丁二苗只是小声默念,嘴皮子微微开合,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这次的八卦阵,面积相当大,总有一间房子的面积。阵法既成,黄薇和秦文君,带着那只狐狸,一起走进了阵中。
八卦图正中间的阴阳鱼位置上,黄薇和秦文君对面相坐。黄薇坐在白鱼的位置上,秦文君坐在黑鱼的位置上,而那只狐狸,则俯卧在地,前腿踏着黑鱼白眼,后腿踏着白鱼黑眼。
“伸出手来,男左女右。”丁二苗拔出万人斩,对黄薇和秦文君说道。
黄薇和秦文君都不敢怠慢,同时伸出手指。
嗖的一声,万人斩青锋闪过,已经割破了黄薇和秦文君的指尖。顿时,一阵淡淡的血腥气,在阵中弥漫开来。
“你们控制着伤口的血滴,不要让伤口结疤,要保持鲜血滴落。也不要把血液滴落在一个地方,尽可能地将血滴滴在狐狸的周围。另外,你们也不可以吐纳之法,来吸收阵中的地气,否则喧宾夺主,狐狸吸收不到足够的地气,还是救不活。”丁二苗吩咐道。
黄薇和秦文君一起点头,道:“明白了。”
说着,两人伸出割破的手指,把血滴一滴滴地滴落在狐狸的身边。不大工夫,狐狸的四周,已经形成了一圈血线。
香烟袅袅,地气在阵中渐渐地聚集,雾气由淡到浓,最终白茫茫地一片。
但是因为有黄薇秦文君这对金童玉女的鲜血,所以狐狸的周身上,笼罩的并不是白雾,而是一层红色的水雾。
红雾被包裹在白雾中间,丁二苗站在阵外,已经看不到那只狐狸的身影。
一片寂静中,红雾深处的狐狸,突然微微睁开眼皮,两束狡黠的光芒,从它的小眼睛里流露出来……
第771章 阴魂不散
身在阵外的丁二苗看不到红雾里的场景,自然是一无所知。
虽然他知道狐性多诈,但是却根本没有料到,这原本就是一场骗局!
一场由狐狸和秦文君设置的骗局!
黄薇所养的这只灵狐,在修宁山区的时候,就一直服用丹药,并且吸收那里的地气,又经过岳帅彩和黄薇的悉心调教,灵性极高。
今天上午,丁二苗布置八卦聚气阵,给黄薇调理内伤的时候,这只狐狸就在一边的草丛里偷窥。它惊奇于丁二苗的玄妙道法,羡慕不已。但是匆匆一遍,灵狐也没清楚阵法的具体布置方法。
而秦文君一心求道,上午又亲自经历八卦聚气阵的玄妙,所以更是绞尽脑汁,想洞悉这个阵法的玄机。
就在黄薇受伤昏迷不醒的时候,秦文君在床前照頋,闲着无聊,他也摸出八枚铜钱,在地上煞有介事地摆来摆去。
灵狐聪慧,一眼就看出秦文君在学习丁二苗的阵法,所以一人一兽,竟然设计出这一场骗局,来偷师茅山绝技。
这只狐狸虽然还不能口出人言,但是比比划划,和秦文君进行交流,已经毫无障碍。
这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的绝佳计策,狐尾血治愈了黄薇的内伤,黄薇并不知情,又带着灵狐来向丁二苗求治,从而使得秦文君和灵狐,有了第二次观察感受阵法的机会。
只不过,丁二苗逼着秦文君立下毒誓,让秦文君很不爽。因为修道之人最重誓言,一旦立誓,就不可违背。所以,虽然奸计得逞,但是誓言也立了下来,今后无法利用八卦聚气阵修炼,让秦文君的心里痛快不起来。
而那只狐狸,却恰恰相反,在心里窃喜不已。
虽然为了获得再次观摩阵法的机会,灵狐下了血本,但是现在身在阵中,灵狐的元气,已经在渐渐恢复。
对于黄薇和秦文君的誓言,灵狐更是不以为意。因为它自己没有发誓,所以,它可以肆无忌惮的修炼。
黄薇是它的主子,灵狐在心里也有安排,自有妙计,将自己的修炼成果,转化给主子,让主子迅速提升修为,而且不违反今日的誓言。
狐心隔肚皮,丁二苗又哪里知道这些?
时间渐渐地流逝,一个多小时以后,阵中的地气,已经被吸收完毕,茫茫雾气也渐渐消散。
随着雾气的消散,黄薇和秦文君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丁二苗季潇潇的眼前。那只狐狸,也已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两眼感激地看着丁二苗。
“好了,黄薇,阵中的地气和你们的血气,已经被狐狸吸收了不少。现在这条狐狸,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丁二苗淡淡一笑,从地上拾起铜钱,装进口袋。
“真的太感谢你了,丁二苗。”黄薇抱着白狐,从地上站起身来,深深地鞠躬致谢。因为刚才阵中的雾气,所以黄薇的头发,看起来湿漉漉的。
秦文君也站起来,看着黄薇怀里的白狐,若有所思。
白狐却从黄薇的怀里窜下来,轻盈地落地,走到丁二苗身前三尺远的地方,学着人的模样,伏地叩头。三个头磕完,这才纵身跳进黄薇的怀里。
“这狐狸真懂事,要是有机会,我以后也养一个。”季潇潇啧啧赞叹,羡慕不已。
丁二苗揉着鼻子,道:“不用客气了,两位,我也不留你们了,自便吧。刚才正要吃晚饭,却被你们所打扰。现在好了,那些饭菜又凉了,还得回去热一热。”
“耽误两位用餐,真的不好意思。”黄薇低头道歉。
秦文君却一笑,道:“丁兄,丁夫人,我在柴家堡,租了一套民房,买了很多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鸡鸭鱼肉都有。明晚就是除夕,不如两位移驾柴家堡,和我们一起过年?”
季潇潇摇摇头,道:“那就不必了,难得这个封门村清静,刚好我和二苗在这里逍遥几天。”
“多谢你的好意,我们就在这里过年。”丁二苗点头一笑,带着季潇潇转身回屋。
身后,秦文君和黄薇默立片刻,终于带着狐狸走进夜色中,向着柴家堡的方向而去。
却说丁二苗和季潇潇回到屋里,重新热了饭菜,喝了两杯酒,然后丁二苗又把玩了一回铁胆,和季潇潇上床休息。
说是休息,但是少年夫妻新婚燕尔,哪里就能一上床便睡得着?所以总要做一点该做的事。
可是夫妻间的亲昵,刚刚才拉开序幕,季潇潇却突然大叫一声不好,一把推开了丁二苗,拽过被子,把自己死死地包裹起来。
“怎么了潇潇?”丁二苗一头黑线,问道。
“二苗,你还记得那个张龙赵虎说的话吗?”季潇潇说道。
“什么话?”
季潇潇躲在被窝里,做贼一样看着四周,道:“他们说,包黑炭有个什么镜子,可以照见这里的一切。你说,我们前两晚在这里亲热,会不会被包黑炭全部看见?”
原来,季潇潇是担心自己和丁二苗之间闺房之乐,被包阎罗的阴阳镜照见,所以刚才才推开丁二苗的。
丁二苗一怔,随后大笑起来,道:“潇潇,你也太小心了。那个包黑炭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讲究的就是非礼勿视,怎么会偷看我们夫妻俩的床第之事?”
“呼……吓死我了。”季潇潇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重新把丁二苗拉进被窝里。
随后,那张老旧的木床,开始有节奏地摇晃起来……
——咳咳,这里省略十万字,大家自己发挥想象。
第二天一早,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丁二苗才从被窝里醒来。枕边佳人如玉,丁二苗情难自禁,又在季潇潇的脸上亲了一口。
季潇潇也睁开眼睛,嫣然一笑,搂住了丁二苗的脖子。
两人正要再恩爱一次,可是外间的大门,却在这时候,被人敲响。同时,秦文君的声音在门外彬彬有礼地叫道:“丁兄,丁夫人,二位还在屋里吗?”
丁二苗气的咬牙切齿,趴在季潇潇的耳边,低声说道:“这家伙阴魂不散,赶在这关键时刻,又来骚扰我。等我下去,一剑斩了他!”
“算了算了……被他一闹,都没兴趣了。”季潇潇吃吃而笑,道:
“赶紧穿衣服吧,看看这家伙,又来找你干什么。我猜,一定又没好事。”
第772章 活宝
丁二苗答应了一声,穿衣下床,走到外间打开了大门。
大门外,秦文君带着三四个壮年村民,挑着担子正在等待。
见到丁二苗开门,秦文君一笑,道:“丁兄,我在柴家堡买了一些年货和生活用品,给你和丁夫人送过来,算是我提前拜年。”
“草,原来你是慰问特困户,给我送温暖来了?”丁二苗哭笑不得,挥手让那几个村民把东西挑进屋里。
那几个担子里,挑的都是鸡鸭鱼肉和米面佐料,还有各色蔬菜和几瓶酒,还有煤炉和蜂窝煤。
季潇潇也从里间走出来,见到这一堆年货,笑道:“也好,刚好我们准备的食品有些不足,这点救济来的也算及时。”
“我知道封门村空无一人,生活不便,担心二位过不好这个春节,因此略表心意。这些东西都是在这里买的,毕竟寒酸了点,还请两位不要嫌弃。”秦文君抱拳说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丁二苗在心里吐槽,脸上却带着笑,逐客道:“既然是你的心意,我也就不客气了,东西我收下,秦老板,你也请回吧。”
秦文君一点头,带着几个村民转身而去。
丁二苗和季潇潇相视一笑,开始洗漱,然后准备早饭。
饭后,丁二苗带着季潇潇去了柴玉贵家的厢房二楼,拆开顶棚,找到了曹思敏的尸骨。那尸骨因为被生石灰处理过,所以到现在还是一具干尸的模样,枯瘦,黝黑,白牙森森。
就在村前找了一个地方,丁二苗埋葬了曹思敏的尸骨,默立良久,才和季潇潇回到屋里,准备年夜饭。
幸好有秦文君奉献的东西,所以虽然身在荒村,但是年夜饭十分丰富,竟然张罗了十来个菜。下午三点多,两人就开始张贴春联,然后开始除夕年夜饭。
两个人的团圆饭,也同样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丁二苗鲸吞虹吸,季潇潇浅饮小酌,夫妻俩对饮到天色黑透,醉意朦胧,方才罢手。
年夜饭后的烟花必不可少,将屋里所剩下的烟花全部放完,夫妻俩又围桌闲话,一起守岁。
十二点过后,两人才相视一笑,携手走进卧室,解衣登床。
以后的三天里,秦文君再也没有过来打扰。
丁二苗和季潇潇,放下一切羁绊和牵挂,在深山荒村里逍遥自在。
远离红尘的世外,流年似水,岁月静好。
当然了,这三天的时间里,丁二苗也不是一点正事没有做。每天把玩铁胆,积蓄剑气,释放剑气,几乎是丁二苗的每日必修功课。
令丁二苗苦恼的是,自己把玩铁胆也有些日子了,但是对于剑气的控制,也不能做到收放自如。放,基本上可以控制,但是却不能收。
比如剑气放出之后,发现目标错误,想把剑气收回来,丁二苗就万万做不到。
剑气一出,就必定会展现威力,如同一枝认仇的利箭,射出去之后,就再也无法回头,直至命中目标为止。
还有一点就是,这铁胆中的剑气,只是一次性的。
剑气放出之后,就必须再次凝聚剑气,下次才能使用。就像最老式的步枪,打一枪之后,就要填一颗子弹,无法做到连击连发。
这样的话,不仅仅布阵积蓄剑气很麻烦,而且遇到几个妖怪的时候,也显得捉襟见肘。第一个妖怪斩了,就没有剑气对付第二个妖怪了。
虽然铁胆剑气威力巨大,但是从反复利用的角度上来说,还没有铜钱剑好用。只要铜钱足够多,可以一把一把地往外撒,妖物再多,也可以慢慢斩杀。
铁胆剑气就不行,一鸣惊人之后,就再无反响。
不过丁二苗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所以也不着急。反正铁胆在手,随着熟练度的增加,总有一天,会找到随心控制剑气的技巧。
还有一点甚为遗憾,就是封门村附近再无鬼魂。本来丁二苗是想找一个恶鬼,然后试验一下,看看铁胆剑气对恶鬼有没有效果的。既然找不到实验对象,只好作罢。
几天的时间,匆匆而过。年初四一早,丁二苗收拾行李,带着季潇潇离开封门村,前往沁阳县城,准备联系顾青蓝,商量前往定军山的事儿。
还没到县城,手机就有了信号。丁二苗和季潇潇的手机,都是短信和来电提示,响个不停,闹得丁二苗和季潇潇手忙脚乱。
信息和电话,有山城一帮人发来的,李伟年、林兮若、顾青蓝、谢采薇、如萍等人;还有李清冬和万书高从茅山发来的。吴展展没有发短信,也没有打电话,但是委托了李清冬表示慰问。
李清冬上次摔断了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无法下床。
万书高春节也在茅山过的,在李清冬的床前服侍。这家伙平时就没有定性,现在被拘束在茅山,学习道法,锻炼身体,终日不得下山,又和夏冰分居两地,苦闷可想而知。
电话里,万书高字字血声声泪,跟丁二苗哭诉了半天,控诉李清冬对他惨无人道的折磨和摧残……
丁二苗一一回了电话,报平安并且表达谢意,最后才和顾青蓝通话,约定在定军山武侯祠前见面。
“二苗,要不要请李清冬算上一卦,看看该怎么下手?”季潇潇知道刘伯温墓非同小可,所以有些担心。
“不用,离了王屠夫,我还要连毛吃猪?”丁二苗一笑,道:
“李清冬的天机盘,也是时灵时不灵,请他推算,也未必就是万无一失。再说了,刘伯温也是道门中人,他的墓葬中,说不定有禁制,可以干扰或者迷惑天机盘的推算。那样的话,反而更加危险。”
上次李清冬摔断腿,他就嚷嚷说,这是泄露天机所招来的报应。所以丁二苗知道,即使自己现在请求李清冬推算,他也一定不会答应。
人越老越怕死,李清冬更甚,怕死怕得要命。他知道自己只剩下六七年可活,所以更加小心翼翼。
其实不仅仅李清冬怕死,丁二苗也挺珍惜这个老师侄的,万一他真的因为泄露天机而死,那不是少了一个活宝?
故而,丁二苗也没打算请李清冬推算。
第773章 成人之美
一通电话,耽误了近一个小时,挂了电话以后,丁二苗和季潇潇赶往沁阳县城。
从县城乘坐客车,于下午时分抵达焦作。因为万人斩过不了安检,丁二苗和季潇潇还是选择客车。
正是春运期间,赶上春节后的返城高峰,客车站也是人山人海。找黄牛拿了两张票,丁二苗和季潇潇,终于在半夜,上了西行的客车。
沿途转车两三次,年初六的上午,丁二苗和季潇潇出现在免县县城汽车站。
因为一路上都有电话联系,所以顾青蓝改变了约定地点,早已等在出站口。看到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喜笑颜开,如同乍见亲人一样。
小别后的顾青蓝,看起来有些清瘦,似乎在眉宇之间,也多了一点愁绪。
“蓝姐,春节过得还好吧?怎么看起来瘦了不少?”丁二苗问道。
顾青蓝一笑,玩笑道:“回家以后发现胖了,所以吃了一点减肥药。谁知道减的太多,所以看起来就有点瘦了。不过没事,以后再吃回来。”
“不对不对……”季潇潇打量着顾青蓝,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蓝姐,是对我家二苗思念心切,所以茶饭不思,日渐清瘦……”
“你个贫嘴丫头,又来口无遮拦。”顾青蓝大囧,急忙来捂季潇潇的嘴巴。
季潇潇却躲了过去,得意洋洋地说道:“蓝姐,现在你是丫头,我不是了。”
顾青蓝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我和二苗……已经结婚了,真正地结婚了,就在封门村里。”季潇潇也不害羞,道:
“封门村的一百多个鬼,陪我们吃了喜酒,还给我们闹了洞房。对了,那个秦文君也在场,婚联还是他写的。我现在是已婚妇女,丫头两个字,从此与我无缘了,嘿嘿。”
“是吗?真的已经结婚了?”顾青蓝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勉强一笑,道:“恭喜你们,潇潇,二苗。只可惜、只可惜我没有参加婚礼,也没有准备礼物。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季潇潇刚才开玩笑,说顾青蓝的清瘦,是因为思念丁二苗,这也不是全然胡扯。
顾青蓝年前回到山城,一个人默默独坐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对丁二苗有一份说不出的感情。
因为自己的尸蛊守宫砂,顾青蓝十几岁便跟着外公闯荡江湖,到处寻找僵尸獠牙,所以,大好花季,她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动过感情。
那时候病痛缠身,非人非鬼,自然也是没有时间没有资格恋爱的。
可是现在,身上的病痛尽去,终于有了谈论感情的资格,顾青蓝却发现,经历过这么久的江湖洗礼,自己虽然年轻,但是心已沧桑。
相比同年的女孩子来说,她老成得太多。而那些同样年纪的男孩子,在顾青蓝眼里,也显得幼稚不堪。
情无所系,在这个春节里,顾青蓝难免就会想到和丁二苗朝夕相处的这段经历。想来想去,有些想不清楚了。顾青蓝自己也不知道,对丁二苗的感情,是一份什么样的东东,不知道如何定性这份感情。
再想到,寻找打尸鞭之后,自己就要和丁二苗分手,顾青蓝的心里,更是惆怅莫名。毕竟自己不是季潇潇,没有理由跟随丁二苗一辈子。
刚才听说季潇潇和丁二苗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虽然是意料中事,但是莫名其妙的,顾青蓝的心中,还是失落不已。
……
季潇潇捕捉到了顾青蓝脸色的变化,也装作无知,拉着顾青蓝的胳膊,笑道:“哪里话?蓝姐,有你的祝福和恭喜,就足够了。走吧,走吧,找个宾馆住下来,慢慢说话。”
“是啊,蓝姐,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计较计较,明天再去定军山。”丁二苗也这样说道。
刚才顾青蓝的表情变化,丁二苗自然也看到了,但是丁二苗却什么也不能说。
落花有意,流水岂无情?
但是落花流水春去也,自己已经是季潇潇的亲老公了,哪怕面前粉黛三千,也不敢胡思乱想。
顾青蓝迅速地调整好心态,笑道:“也好也好,你们在封门村过了好几天的野人生活,想必都馋得不行了,今晚我请客,犒劳你们。”
三人各怀心事,却有说有笑,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旅游宾馆,开了两个房间住了下来。
安顿下来,在房间里,三人再叙别情。关于封门村的事,季潇潇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顾青蓝听的心不在焉,但是为了装作很关心在意的样子,还是会偶尔问上一两句。
关于明天的定军山之行,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没有实地考察之前,一切的计划,都只是初步设想。
不过,一番计较下来,丁二苗和顾青蓝决定,先参观诸葛武侯墓,然后再去给那两个女孩字去除守宫砂,最后再去沙丘镇,寻找刘伯温的埋骨之所。
午饭过后,季潇潇提议逛街,丁二苗和顾青蓝自然都附和。刚好有些小东西,也需要采购。
地近西北,春寒料峭。
走出暖洋洋的宾馆,顿时觉得寒风扑面,春寒袭人。
丁二苗担心季潇潇的身体吃不消,就在县城的服装市场,给季潇潇添购了冬衣,然后再去采购一些小东西。然后,顾青蓝又在当地,租了一辆捷达轿车,暂且代步。
当晚在宾馆睡觉,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年前的时候,也是三人同行,但是每次都是丁二苗一个房间,季潇潇和顾青蓝一个房间。现在季潇潇和丁二苗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让季潇潇在睡觉问题上,有些难以抉择。
如果和丁二苗同房,那么顾青蓝更加显得孤单;如果和顾青蓝一个房间,那么季潇潇心里又有些不甘。
最后还是顾青蓝看出了季潇潇的为难之处,把季潇潇推进了丁二苗的房间,以成人之美。
第二天一早,由季潇潇开车,三人在诸葛武侯墓园开放之前,就来到了陵园大门处。
闲着无事,丁二苗让季潇潇开车,顺着武侯墓公园的外围转了一圈,走走停停,打量这座墓园的风水布局。
第774章 马鞭
因为以游览覌察为主,所以季潇潇的车开得很慢。
而顾青蓝在春节期间,已经查阅资料,对武侯墓做足了功课,四面山势和地形,包括交通环境等等,无不了如指掌。
所以坐在车上,顾青蓝便指点着四周,对丁二苗展开一番介绍:
“诸葛亮墓区,处于群山之中。四周岗峦起伏,山环水抱,平时就有陕南天然公园之称。靠近墓葬一共四座山,被称作‘前书案梁、后笔峰山,左土地岭、右武山岗’将武侯灵冢紧密围护。
四山松柏极多,连天蔽日,要是在早些年,景区没有建设起来的时候,你很难找到武侯墓葬的所在。不过当你转过书案梁,前面的地势就会豁然开朗,眼前别有一番风光……”
丁二苗听的入神,问道:“会是什么风光?”
顾青蓝却卖了个关子,道:“这个风光嘛,可能牵涉到风水学,还需要你这个大行家亲自去看。”
丁二苗一笑,道:“好啊,那就去山顶看看。”
季潇潇打着方向盘,在顾青蓝的指点下,顺着盘山公路,将汽车开上了书案梁的山顶之上。
走下车来,丁二苗站在山顶,俯瞰诸葛武侯墓园。
只见四周群山,恰恰分出了九条山岗,犹如翻滚奔腾的巨龙,从四面八方向墓地蜿蜒汇集,拱卫着苍翠松柏中的武侯长眠之墓。
“好一个九龙护珠的风水宝地!”覌望良久,丁二苗慨然兴叹。
“果然是茅山大宗师,一眼就看出了这墓地的风水布局。”顾青蓝一笑,道:
“据说这块墓地,是诸葛亮临死之前亲自选定的。后人也看出了这九龙护珠的格局,因此又把这个墓葬风水局,叫做九龙捧圣。故而诸葛武侯墓又有‘诸葛佳城、洞天福地’的美誉。”
丁二苗无语点头,待顾青蓝说完之后,又从顾青蓝那里要来望远镜,冲着诸葛墓园一番仔细打量。
看着看着,丁二苗的脸上现出了不解之色。
“怎么,这布局还有其他玄机吗?”顾青蓝问道。
丁二苗放下望远镜,摇头道:“太远了,又有树木遮挡,看不真切。等我们进入墓园,看看再说。总之……这个墓葬有些古怪。”
“好吧,看看再说。诸葛亮一代奇人,墓穴风水有奇特之处,也很正常。”顾青蓝点点头。三人转身上车,返回墓园大门处。
经过这一番游览,已经是九点多了,武侯墓公园的大门也早已打开,正式接待游客。
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买票入园,缓步而行。
新春期间,墓园里游客并不多,三三两两,稀稀落落。这倒是遂了丁二苗等人的心,游客少,才能看得安静。
进入墓园,才发现墓园占地广大,一望无边。
园中古柏汉桂相映生辉,清幽古朴,有导游在讲解说,这里千年以上的古柏有四十多棵,其中还有两棵,是汉代流传至今的,两千年的树龄了。
大殿院中,摆放着许多历代以来、歌颂诸葛亮的诗词和复修墓庙记文的石刻石碑。丁二苗等人简单地扫了一眼,略作了解。
宽敞的大殿里,神台上端坐着一代智星诸葛亮的塑像。羽扇纶巾,宝相庄严,栩栩如生。威严之中不失睿智,令人望而生敬。
诸葛亮塑像的身边,是两个十四五岁的青衣童子塑像。二童子一个捧着宝剑,一个捧着大印。
在童子的肩下,又分别侍立着两名武将,顶盔戴甲,威风凛凛,英气逼人。
其中黑脸的武将,是张飞张翼德之子,张苞;红脸的武将,却是关羽关云长之子,关兴。
关兴和张苞的手里,也各自握着一个物件。关兴握着的,是诸葛亮行军打仗发号施令的令箭,大约一尺多长,不见奇特。
但是张苞手里握着的东西,却让丁二苗吃了一惊!
那是一根鞭子,一根软鞭。
俗话说牵马执鞭,很显然,张苞在这里的身份,就是诸葛亮的牵马将。但是诸葛亮出行,一般都是乘坐四轮小车,为什么需要张苞牵马?
上次李清冬也曾经鬼扯过,说诸葛亮是孙膑转世。因为孙膑是个残废,有乘坐轮椅小车的习惯,所以到了诸葛亮这辈子,还是喜欢乘坐小车。
而且张苞手上的鞭子,和正常的马鞭也有所不同。
这条鞭子,被张苞折了三折握在手上,看不到具体尺寸。但是丁二苗根据塑像的实际规格推算一下,要是鞭子全部展开的话,从手柄到鞭梢,应该在一丈左右。
这个长度的马鞭,显然太长。
而且这马鞭的手柄,也非常古怪。手柄总长大约七寸有余,前后端,各自镶嵌着一个珠子。珠子大约有乒乓球大小,因为年代久远,上面本来涂的颜色已经看不见,露出了灰色的石质。
但是马鞭手柄的中部,却死死地握在张苞的手里,看不到是什么样子的。
看见丁二苗盯着张苞手里的马鞭死看,顾青蓝和季潇潇都一起看了过来。
一看之下,顾青蓝和季潇潇也皱起了眉头。她俩都看出来了,这马鞭手柄上的珠子,和丁二苗缴获的一对铁胆,几乎一模一样大。
“二苗,这珠子和你手上的铁胆,好像差不多大啊。”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探手进背包里,准备取出铁胆对比一下。但是想到大殿里还有其他的游客,丁二苗又忍住了。
“去后面看看吧,好像武侯墓在大殿后面。”丁二苗说道。
走出大殿,绕行了几分钟,来到殿后。只见一座巨大的坟冢巍然呈现在眼前,其上青草凄凄。
坟冢状若覆斗,即为诸葛亮墓,冢高大约两丈,占地有四五间房子大小,四周以汉白玉石护栏围护,石栏上浮雕数十幅诸葛亮生平的故事图案。
冢前有四角揽顶式亭子一座,名曰前坟亭。亭角高翘,围以木栏,亭内高悬“双桂流芳”匾额一块。
围着坟冢转了一圈,丁二苗的目光,投向了坟冢西侧的一个水池,心里暗呼怪哉。
水池的大小,和坟冢占地面积差不多,而且相距很近,不过四五丈远。
“这个水池,有讲究吗?”顾青蓝低声问道。
第775章 假象
丁二苗环视着四周,见游客不多,便笑道:“蓝姐,你见到过坟墓边上设置水池的吗?”
顾青蓝略一思索,缓缓摇头。
作为一个资深盗墓者,顾青蓝对于墓地风水学自然也算是行家。但是她走南闯北,却没有见过这样的布局。
无论是凡夫俗子还是帝王将相,选择墓地的时候,都会寻找干爽之地,这是肉身不腐的一个必要条件。在墓地旁边设置水池,就会增加水汽,这绝对不利于墓主的肉身防腐。
丁二苗走到水池边,探头下看。
水池清澈见底,游鱼自在。水深大约一丈有余,池底铺着一层淤泥,看不到池底的材料。但是水池四壁,却是汉白玉打造的。上面的花纹图案,和古朴文字昭示着,这个水池,应该也是三国时期建造的。
季潇潇看看水池,又看看诸葛武侯墓,突然叫道:“我明白了!”
顾青蓝一呆,扭头问道:“明白什么了,潇潇说说看。”
丁二苗也觉得惊讶,继而一笑,示意季潇潇说来听听。
“那,你们看……”季潇潇得意洋洋,用手指着四周,道:“站在坟冢和水池中间,环视四周,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是一个阵法?而我们就在阵法之中?”
丁二苗笑着点头,道:“有意思,潇潇接着说。”
“你这么一说,再一看,好像还真的有这么回事。”顾青蓝也左看右看,喃喃地说道。
季潇潇嘿嘿一笑,继续说道:“这个阵法的名字,就叫八卦聚气阵!你们看,这整个墓园,实际上是一个阴阳鱼的图案,这坟冢就是阳鱼的鱼眼位置,而这水池,则是阴鱼的鱼眼。”
“好本事!”丁二苗竖起大拇指,由衷地一笑。
墓园的布局,诚如季潇潇所言,就是一个阴阳鱼的图案,那些古柏弯弯曲曲地排开,恰恰就是阴阳鱼中间的分界线。而坟冢前和水池前的各自一棵汉桂,就是真正的鱼眼所在。
顾青蓝环视四周良久,恍然大悟,用手一怕额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
“既然墓园是一个阴阳鱼,那么在它的外围必有八卦方位。”季潇潇继续说道:
“所以我猜测,墓园外面的九条山岗,其中一条是无用的。真正起作用的,只有八条山岗,这八条山岗就是八卦方位所在。那么……以此类推,所谓的九龙护珠风水局,只是一个假象。”
“潇潇,你太了不起了!”丁二苗瞠目结舌,又惊又喜。
进墓园之前,丁二苗就在山顶上看出了古怪。那九条山岗之中,有一条绵而无力,断而不续,和其他八条山岗非常违和。另外,在山顶之上,丁二苗也看到了墓园中的水池,对这样的设置百思不得其解。
也就是进入墓园之后,参详良久,丁二苗才窥破玄机,识破了这个隐秘的八卦聚气阵。
却没有想到,季潇潇聪慧如此,竟然也看出了其中的玄机!
“果然一代奇人,墓地风水,也设置假象。”顾青蓝不无感慨,又道:“可是诸葛亮这样安排的目的何在?既然是聚气阵,那么,他又是在为谁聚气?”
“诸葛亮是前辈高人,道门大能,他的用意,恐怕不是我们能够揣测的。说不定,还会牵涉到什么巨大天机。”丁二苗皱起眉头,沉吟道:
“我隐约觉得,这个阵法不仅仅是聚气这么简单。而且……据我看来,这个阵法还处于休眠状态。或许,这个阵法从来就没有开启过。一旦开启,可能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看身边的游客走远,顾青蓝用手指了指地下,道:“这地下必有玄机,要是可以进去看一看,或许能找到答案。”
大概是盗墓者的本性使然,所以顾青蓝看到古墓,就有些技痒。听她这意思,是想掘进去,跟诸葛亮来一个亲密接触。
“蓝姐,省了这份心吧。这可是国家一级保护文物,说说都犯法。”丁二苗摇头一笑。
在野外盗上一两个古墓,凭借顾青蓝的身手和职业水准,完全可以做到毫无痕迹,全身而退。但是诸葛武侯墓却在公园里面,虽然不是游人如织,但是游客不断却是现实。另外还有大量的墓区工作人员,日夜巡逻。
除非是隐形人,否则,谁也没办法在这里下手。
“那怎么办?我们避而远之?”顾青蓝问道。
丁二苗苦笑,道:“诸葛亮被称为一代智星,他的葬身之地,我自然不敢招惹。但是我担心,我们想躲也躲不开……”
季潇潇不解,压低声音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来到定军山,目的是刘伯温的墓穴,又不是诸葛武侯墓,为什么会躲不开?”
丁二苗默然无语,带着顾青蓝和季潇潇往僻静处走去。
在一处空无一人的草地上,三人席地而坐,丁二苗才开口说道:“我担心,李清冬上次鬼扯的神话,是真的。”
“前姜尚,后孙膑。五百年前诸葛亮,五百年后刘伯温……”季潇潇喃喃地说道:“你担心,刘伯温墓,就是诸葛亮墓?”
上次李清冬说起姜尚孙膑诸葛亮刘伯温等人转世轮回的故事,季潇潇和顾青蓝也在场,所以季潇潇知道丁二苗在担心什么。
“是啊,如果被李清冬的乌鸦嘴说中,那么,我们面对就不是一座坟墓了,而是历史上最聪明的四个人。”丁二苗从地上拔起一根青草,在嘴里嚼了嚼,吐出去又说道:
“刚才张苞手里的马鞭,你们也看到了。马鞭手柄上的两颗珠子,和我手上的这对铁胆,非常相似。打尸鞭,铁胆,诸葛亮刘伯温,这之间究竟有没有什么关联?还有……八卦聚气阵,是茅山不传之秘。为什么诸葛亮会懂得这个阵法?”
顾青蓝和季潇潇更加迷茫,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这对铁胆需要吸收地气来凝聚剑气,偏偏诸葛亮墓地,也是一个聚气阵,这难道仅仅是巧合?”丁二苗自言自语地说道。
第776章 纵瑞祥
季潇潇想了想,问道:“二苗,你们茅山道术,和诸葛亮谁先谁后?”
“肯定是茅山道术在前啊。”丁二苗说道:“公元前44年,也就是汉元帝初元五年,陕西咸阳的茅氏三兄弟来到茅山开宗立派。在此后两百年,诸葛亮才出生。”
对于茅山历史和诸葛亮生平,丁二苗都不陌生,所以理得清楚。
“这么说来,莫非诸葛亮也是茅山弟子?茅山典籍之中,有没有关于诸葛亮在茅山求道的记载?”季潇潇脑洞大开,说道。
“肯定没有,如果有,那么诸葛亮也是茅山教派的骄傲,不可能不为人知。”丁二苗苦笑不已。
顾青蓝看着丁二苗,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咱们再撤?”
“也只好这样了……对了蓝姐,不是还有两个女孩需要治疗吗?人在哪里?有没有联系好?”丁二苗站起身,问道。
“已经联系过了,其中一个就在县城,约好了晚上见面。另一个明天一早到县城,我们就地治疗,省的到处跑。”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和季潇潇顾青蓝在墓园里游览了一番,又在大殿里,给诸葛亮塑像上了香,这才离开墓园,回到县城的宾馆。
县城和墓园,不过几十公里的路程,来去倒是方便。
回到县城宾馆,午饭以后,顾青蓝打开电脑,根据赶尸匠人王响的说法,以诸葛亮墓园为中心,寻找传说中的沙丘镇和沙丘河。
但是当时的王响,也是语焉不详,并没有给出具体的方位和地址。而沙丘镇和沙丘河的名字,在地图也找不到,搜不出。
看卫星地图,在诸葛亮墓园西南百里一带,都是不毛之地,满眼枯黄,似乎有点沙漠的模样。
“难道,王响大叔说的沙丘河,就在这里?”顾青蓝的鼠标,停留在那一块黄色的区域,说道。
季潇潇瞥了一眼,道:“看起来也不太远啊,一百来里。要不开车过去看看,顺便问问老乡?”
“不急。”丁二苗说道:“明天先给那两个女孩子治病,再一门心思去找沙丘河。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天黑的又早,去了那里,估计也打听不出来什么。”
顾青蓝点点头,表示附议。
随后,三人又对着电脑纸上谈兵,胡乱研究了半天,才散会。
丁二苗在房间里打坐养神,季潇潇在电脑上玩游戏,而顾青蓝却在自己的房间里,和那两个病人联系。
傍晚时分,顾青蓝兴冲冲走进丁二苗的房间,道:“二苗,潇潇,有个好消息啊。”
“什么好消息?”丁二苗笑着问道。
“这次的病人,有一个叫做纵可嫣,她的老爸叫纵瑞祥,是免县的文物局副局长。”顾青蓝笑着说道:“刚才纵瑞祥打来电话,他刚刚出差回来,这就来宾馆,请我们吃饭。”
丁二苗一笑,道:“原来有饭吃,就是好消息?没想到蓝姐的要求,现在也很低,跟我这个身无余财的茅山弟子一模一样啊。”
顾青蓝飞了一个白眼,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一顿饭而已,对我来说也算好消息?”
丁二苗略一思索,问道:“蓝姐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文物局长,获取一下我们想要的线索?”
顾青蓝点点头,高深莫测地一笑,道:“不仅如此,我还调查过这个纵瑞祥的历史。他是从民间被聘用的文物局长,也是一个颇有名气的考古专家。”
“那又怎么样?咱们也不交易古董,要古董专家干什么?”季潇潇也不解,问道。
“嘿嘿……我估计这个纵瑞祥的真实身份,跟我一样,是个……盗墓贼。”顾青蓝一笑,道:“现在的文物专家,和盗墓贼勾结,已经不是秘密。有一些文物专家,本身就是盗墓出身。”
丁二苗想了想,道:“果真如此,或许这个纵瑞祥,可以给我们帮一点小忙。”
“不是小忙,而是大忙。”顾青蓝踱了两步,道:“他可以给我们介绍诸葛亮墓园历史,可以带我们翻看查阅古籍资料,还可以做向导,带我们去寻找沙丘河。”
季潇潇嘿嘿一笑,道:“蓝姐好算计,知人善用啊。”
三人都是会心一笑,对沙丘河之行,平添了几分信心。
纵瑞祥的女儿纵可嫣要治病,纵瑞祥感恩于己方,自然会倾力相助。
没过多久,顾青蓝的电话响起,正是纵瑞祥打过来的,说自己带着女儿,已经到了宾馆楼下。
顾青蓝在电话里聊了几句,让纵瑞祥直接上楼,来丁二苗的房间。
随后脚步声响,一个精干的中年汉子,带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来到了丁二苗的房间门前。
那汉子就是纵瑞祥,四十出头,偏瘦,平头短发,双眼有神,衣着朴素,身上看不到学者气息,倒像是一个精明的江湖人。
“请问是顾小姐和丁先生吗?”站在门前,纵瑞祥不卑不亢地问道。
“正是,你是纵瑞祥纵局长?请进吧。”顾青蓝点头一笑,伸手相让。
纵瑞祥点头为礼,走进房间以后,才笑道:“我这个文物局副局长,就是挂个空头职务,属于吃粮不做事的闲职。顾小姐千万不要磕碜我,就叫我老纵好了。”
“老总?”季潇潇一笑,道:“这老总可比局长大多了呀,叫起来更响亮。”
“哈哈……”纵瑞祥爽朗一笑,道:“这位小姐真会开玩笑……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顾青蓝也一笑,开始介绍:“这位是主治医生丁二苗,你女儿纵可嫣的尸蛊守宫砂,就由他来治疗。这位喜欢开玩笑,是丁二苗先生的妻子,季潇潇。”
“幸会幸会,谢谢丁先生和丁夫人,不远千里,来给我女儿治病。”纵瑞祥连声感谢,又把女儿纵可嫣拉过来,让她见过顾青蓝和丁二苗等人。
大家认识完毕,坐在沙发上喝茶。
喝了两口茶,纵瑞祥放下茶杯,看着丁二苗说道:
“几位,我是一个粗人,说话直来直去,有得罪的地方,请勿见怪。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会认识我女儿的怪病?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777章 土里刨食
事先和纵瑞祥联系的时候,顾青蓝只说自己等人是中医,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纵可嫣的怪病,愿意无偿给予治疗。
但是顾青蓝却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和遭遇谭道人的过程。
有些事,不足为外人道也。所以顾青蓝都是避重就轻,不愿意和盘托出。
正因为如此,眼前的纵瑞祥才会感到怀疑。
这也难怪,纵瑞祥的女儿纵可嫣,在十来岁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得了怪病;十年以后,又莫名其妙地接到陌生人的信息,说愿意无偿治病。人家能不怀疑吗?
顾青蓝镇定地看着纵瑞祥,道:“你是在怀疑我们?”
“我只想了解真相。”纵瑞祥说道。
顾青蓝苦笑着摇头,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以前那些中了尸蛊守宫砂的女孩子病愈前的照片,丢在桌子上,说道:
“你女儿不是唯一的一个病人,在这之前,我们已经治愈了几十人。另外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以前也是这样的病人。因为感同身受,所以才愿意帮你女儿治病的。”
纵瑞祥拿起照片,一张张地看着,一边问道:“这么多的病人,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丁二苗忍不住,略带不耐烦地说道:
“告诉你也没什么,我是茅山弟子。我师父在几十年前,就开始追查尸蛊守宫砂的真相。这次机缘巧合,我抓获了下蛊的妖人,搜出了他身上记载的中蛊人的全部资料,因此才找到这些病人的。”
然后,丁二苗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大概说了一遍,但是大战野人谷的事,却做了隐瞒。因为那一战,野人谷伤亡太多。虽然不是自己下的手,但是传扬出去,来个有关部门找自己了解情况,也是很麻烦的。
纵瑞祥仔细听完,站起身来,肃然起敬道:“原来是茅山教派的高人,失敬。”
顾青蓝微微一笑,道:“老总,现在我们的身份你知道了,你的身份,也不用瞒着我们了吧?”
刚才季潇潇开玩笑,称呼纵瑞祥为老总,顾青蓝也觉得这个称呼更加简洁,所以也如此称呼。
“我?”纵瑞祥一愣,道:“我有什么身份?就是一个小小的文物局副局长,啥都不算。”
丁二苗眯着眼睛,打量着纵瑞祥,却不说话。这家伙,身上分明带着一股古墓中的土气,眉梢也隐隐有黑气,应该是从古墓中带来的。
想来顾青蓝的判断没错,这个纵瑞祥的真实身份,就是一个盗墓贼。
纵瑞祥被丁二苗看的发毛,讪笑道:“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
顾青蓝突然起身,眼神定定地看着纵瑞祥,缓缓说道:“寻龙点穴分山甲,搬山倒斗拆丘门。大家都是土里刨食的,今天就从斗里爬出来,见一见天光,可好?”
纵瑞祥吃了一惊,也站起身来,道:“原来顾小姐,是……土里刨食的?不知道在何处分山甲?唐宋元明,拆解哪朝丘门?”
“果然,果然……”顾青蓝一笑,伸手示意纵瑞祥坐下,才道:“也不瞒你,我算是北派的传人,李鸭子一脉的。我的曾外祖父,是李鸭子的亲传弟子。”
现在切口一对,纵瑞祥也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盗墓贼的身份,所以顾青蓝再无忌讳,无需隐瞒。
“你的曾外祖父?难道是姓江的那位?”纵瑞祥面色一喜,笑道:“如此说来,我们还是师兄妹的身份。李鸭子一共两个徒弟,大徒弟姓江,二弟子姓厉,就是我爷爷的师父。”
这下轮到顾青蓝吃惊了,急忙问了一些关于北派盗墓的细节。一问一答之间,两人越说越清楚,果然是一脉相传,伙着一个祖师爷!
“哈哈,恭喜你们师兄妹相认啊,可喜可贺。”季潇潇笑道:“你们的祖师爷在天有灵,估计会乐的在棺材里笑醒。”
丁二苗也顺水推舟恭喜了两句,在一边观察纵瑞祥的为人。
“有劳几位远道而来,给我女儿治病。又和顾青蓝师妹相认,今天也算是双喜盈门。”纵瑞祥站起身,道:“走走走,咱们今晚不醉无归,给孩子治病的事,明天再说。”
顾青蓝也不客气,招呼丁二苗和季潇潇,跟着纵瑞祥一起,来到免县最大的酒店,把酒言欢。
晚饭后,众人再次回到宾馆里,顾青蓝开门见山,说出了要寻找刘伯温墓葬的事,并且要求纵瑞祥帮忙。
“顾师妹要盗诚意伯墓?”纵瑞祥吃了一惊,随后小声说道:“我也隐约听说过,刘伯温就埋葬在定军山一带,但都是道听途说,恐怕不足为信啊。”
“不管真假,我都希望师兄,能够陪我们一道,去寻找沙丘河。”顾青蓝说道。
纵瑞祥点点头,道:“武侯墓西南一百多里,有一片小沙漠。如果沙丘河存在的话,也只能在那一带。明天我就开车,带你们过去看看。”
“也不用这么急。”丁二苗摆手说道:“这样吧,老总,这几天先给你的孩子治病。等你孩子的病痊愈了,我们再去寻找沙丘河。”
丁二苗明白,纵可嫣的怪病,是纵瑞祥心头的一座大山。只有先解决他的后顾之忧,他纵瑞祥才能安心地替自己办事。
当下几人一番商量,决定第二天先给纵可嫣治病。
因为事先有过很长时间的沟通,所以纵瑞祥已经给女儿找到了男友。那个小伙子,也正在待命,准备随时和纵可嫣圆房。
计较妥当,纵瑞祥带着女儿告辞。顾青蓝同行,也带上了一些僵尸獠牙粉,去给纵可嫣泄毒。
而丁二苗和季潇潇,却留在宾馆休息。
第二天一早,顾青蓝和纵瑞祥一起回到宾馆。几人闲着没事干,再次驱车前往诸葛武侯墓,听纵瑞祥讲解墓园的历史。
果然,根据纵瑞祥的说法,武侯墓旁边的水池,也是诸葛亮临死之前,画好图纸,吩咐手下建造的,和坟冢同一天建成。
但是对于八卦聚气阵,纵瑞祥却一无所知。
走进大殿里,丁二苗手指张苞手里的马鞭,试探着问道:
“纵局长,诸葛亮生前乘坐四轮车,为什么还要安排张苞牵马?张苞手里拿着的,是不是马鞭?”
第778章 死亡禁区
“这不是马鞭!”
纵瑞祥挥手说道:“据说这是诸葛亮的法器,挥动长鞭,就可以御使鬼神。诸葛亮也是道门中人,火烧赤壁之时,七星台借东风,就是利用的道门法术。而这根鞭子,也是诸葛亮的法宝,据说他催动六丁六甲,就要用到这鞭子。”
丁二苗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如此说来,张苞手里的长鞭,就是打尸鞭无疑了!
只是不明白,诸葛亮和茅山,究竟有什么瓜葛。他懂得八卦聚气阵,他的鞭子,竟然就是茅山法器打尸鞭。这其中,必有隐情。
“那么这鞭子……可有名称?”丁二苗问道。
纵瑞祥一笑,道:“传说中,这条鞭子是伍子胥鞭平王的鞭子,所以叫做打尸鞭。但是诸葛亮嫌这个名字不好听,改名为龙须鞭。孔明字号卧龙,以鞭为龙须,显示自己的武功。”
“这段历史,怎么我们以前没有听说过?”顾青蓝问道。
纵瑞祥说道:“这是本地的一些传说,知道的人很少很少。因为我挂了一个文物局副局长的头衔,所以才会关注这些,整理一些民间传说,因此才知道这龙须鞭。”
“这鞭子当真存在过吗?可知道后来的下落?”丁二苗又问道。
纵瑞祥一耸肩,道:“传说中,这是上古神器,来自天庭。伍子胥和诸葛亮,都是借用。后来用完了,又被天庭收了上去。这些都是传说,不可当真。”
顾青蓝压低声音,说道:“纵师兄,我们这次过来,不是为了求财。我们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这根鞭子……”
“什么?”纵瑞祥呆了半晌,然后摇头道:“神话传说里的东西,这个……太不靠谱了吧?”
季潇潇一笑,道:“有些神话,对于道门中人来说,却不是神话。因为很多神话,都来自道门,而道门,也是最接近神话的地方。”
纵瑞祥默默点头,然后道:“不管如何,我会助你们一臂之力,尽我所能。”
话是如此说,但是看纵瑞祥的表情,显然对寻找打尸鞭,不抱任何希望。
四人撤离墓园,向外走去。
丁二苗打量着四周,道:“老总,据说以前,武侯墓园附近,还有一个武侯祠,是不是?”
根据赶尸匠人王响的说法,当年刘伯温,是祭拜过武侯祠以后,才打道回府,最后葬身沙丘河的。
纵瑞祥用手一指西南,道:“武侯祠的遗址,就在那边不远处,但是历经战火摧残,早已被毁。现在连地基在哪里,都无法确定,只能说出一个大致的区域。”
顿了一顿,纵瑞祥又说道:“几年前就有重建的规划,但是资金不足,所以一直搁浅下来。唉……其实重建不重建的,无所谓。没有图纸,重建起来,也不是当年的味道了。”
丁二苗站住脚步,道:“可以带我们去遗址上看看吗?”
“可以,但是去了以后,什么也看不到啊。”纵瑞祥说道:“那里现在就是乱石枯草,以前的石墩子石柱子,都没有了。就连一些断砖碎瓦,都被附近村民挖地三尺找了出来,卖给了文物贩子。”
卧槽,这么狠?
丁二苗只好作罢,挥挥手,示意回县城宾馆。
回到宾馆的时候,第二个病人正在等候。
顾青蓝取出僵尸獠牙粉,先给那女孩子排毒,然后安排她住下来,进行观察。
这边安排妥当,顾青蓝等人,又和纵瑞祥一道,去他家里查看纵可嫣的情况。
纵可嫣昨晚服食了僵尸獠牙粉,排毒效果很好,一切正常。顾青蓝和丁二苗商量了一下,让纵瑞祥安排,在两天以后,给纵可嫣圆房,彻底化去尸毒。
纵瑞祥自然无有不从,在这两天里,把丁二苗等人当成座上宾,笑脸相陪,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而丁二苗和季潇潇等人,又享受了两天衣食无忧,优哉游哉的惬意生活。
两天以后,纵可嫣和另一个女孩子的尸蛊守宫砂,被彻底治愈。
至此,所有的病人,都得到了救治,这场耗时几个月的麻烦事,也终于彻底落幕。虽然历经千辛万苦,废了无数周章,但是毕竟救下了几十条人命,想想,也是值得的。
正月初十,八九第六天。
喜神西北,贵神西南,财神东北。
三合兔羊,猪日冲蛇,六合属虎,九星五黄……
早上八点,丁二苗和顾青蓝季潇潇,以及纵瑞祥就已经整装待发。
今天的纵瑞祥,浑身上下,收拾的格外利索,夹克衫,迷彩裤,高帮皮靴。就那精干的样子来看,祖师爷的手艺,他倒也没有丢下。
纵瑞祥有一辆越野,刚好合用。把装备和大量的食物饮料一起放进车里,然后再次检查一番,出发,去寻找传说中的沙丘河。
装备,也就是所有的盗墓工具和野外生存装备。因为这次寻找沙丘河,不可能是走马观花,必须安营扎寨,仔细寻找。所以,估计能用到的装备,顾青蓝都做了准备,以便有备而无患。
食物和饮用水,准备的更多。纵瑞祥的越野车后备箱,被塞的满满的。
一路向西。
几十里路以后,渐渐的,眼前的风景开始荒凉起来。从倒车镜里可以看到,车轱辘卷起的黄沙漫天,浩浩荡荡。
道路也戛然而止,纵瑞祥打着方向盘,在沙石地上兜兜转转地寻路前行。有的地面黄沙厚重,越野车前进艰难,发出牛喘一样的吼声。
“纵师兄,前面的小沙漠,你以前来过吗?”颠簸中,顾青蓝指着前方问道。
“小沙漠?远看很小,近看就大了,足有两三百平方公里,荒无人烟啊。”纵瑞祥打着方向盘,说道:“十年前来过一趟,一无所获,差点丢了性命。”
“遇上了什么?”顾青蓝问道。
“流沙,这里有流沙,稍不留意,就会被陷进去。”纵瑞祥说道:
“那次跟我一道来做活的,就有一个同伴陷了进去,尸骨都没有找到。所以这一带,基本上就是死亡禁区,一般人不敢来。”
第779章 观星定穴
这里也有流沙?丁二苗皱起了眉头。
说话间,前路更加难行,纵瑞祥停了车,走下车来,用望远镜向四周眺望。
丁二苗也随后下车,顿时觉得劲风扑面。那些细小的沙子,被卷在狂风中,打在脸上隐隐作痛。
“卧槽,看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微风吗?”丁二苗牢骚了一句,手搭凉棚超四处观看。来时的路上,还能遥遥地看到一丝清脆,但是去路茫茫,却都是黄沙……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跳下车来,各自戴上风镜,竖起衣领,衣袂飘飘,女侠一样飒爽英姿。
观望良久,季潇潇感慨道:“怎么来到这里,有一种置身大漠的感觉?逐草四方沙漠苍茫啊。”
“说对了,这里本来就号称汉中大漠。”纵瑞祥放下望远镜,道:
“俗话说,庙小妖风大,洞浅毒蛇多,大家可不要小看了这块沙漠,无数盗墓好手,都把自己的皮囊,埋葬在这苍茫黄沙之中啊。”
丁二苗笑了笑,不置可否。
“纵师兄,前面无法前进了吗?”顾青蓝问道。
根据行车路程推算,这里只是小沙漠的边缘,距离中央地带,至少还有三十公里的路途。如果从这里弃车步行,可不轻松。
“还能再向前走一二十里,但是再往后,深入沙漠腹地,恐怕就不行了。”纵瑞祥挥手道:“大家上车吧,再往前开一段路看看。”
众人再次上车,继续西行。
但是地面坑洼不平,更兼时不时地遇上沙堆,所以前进缓慢。
这二十里路,走了一个多小时。直至车行的速度,和步行差不多,纵瑞祥才把越野车熄了火,招呼大家下车。
丁二苗带着季潇潇走下车来,放眼身边,黄沙万里,已经看不到任何青绿。
“纵师兄,你对这一带的情况要熟悉一些,现在我们听你的。”顾青蓝看看四周,说道:“往哪里走,在哪安营扎寨,你就吩咐吧。”
纵瑞祥回身看看丁二苗,征询着说道:“这里距离沙漠腹地,还有十几里路。我的意思是,大家带上部分装备和饮食,步行向前,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一步步地向前探索。”
“没问题。”丁二苗点点头,收拾好雨伞和背包,然后扛起了一个装着食品和饮料的旅行箱。
季潇潇也背上了双肩背包,力所能及地负担起部分装备。
而顾青蓝和纵瑞祥,则带上其他的盗墓工具和杂件,在前面领路。
根据“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经验教训,越野车上,还留下了部分装备,以防不测。
西风烈列,四人行走在浩瀚沙海里,渺小的似一支微不足道的蝼蚁部队。
因为做好了持久战的心理准备,所以大家不赶时间,也不着急,走得比较慢。走走停停,在中午时分,终于抵近了沙漠腹地。
所幸一路上还算平安,无惊无险。
只是狂风肆虐,乱沙飞舞,让人觉得自己更加渺小无助。
众人放下行李和装备,躲在一个避风的沙丘后面,略作休息。
“丁老弟,顾师妹,下一步该怎么办,我听你们的。”纵瑞祥打量着丁二苗等人的神色说道。
眼前到处都是黄沙,一马平川,无山无岭,从地形上,无论谁也看不出来龙去脉。所以要在这里找墓葬,纵瑞祥的盗墓经验,就显得捉襟见肘,有些不够用了。
故此,纵瑞祥也拿不出主意,甘愿做马前一卒,听候差遣。
同时,纵瑞祥这样说,也是想看看丁二苗这个茅山弟子的成色。据说道门高手寻龙点穴找墓葬,不仅仅可以凭借山形地势做判断,还有一个绝招,就是夜观天星而定穴。
但是观星定穴,别说纵瑞祥了,就是他祖师爷李鸭子也不会。
李鸭子要是有那能耐,就不会发明洛阳铲了。洛阳铲的原理,是带出地下的土样,然后盗墓者根据土层分析,判断地下有无古墓,何朝古墓,多大规模等等……
“二苗,这里一望无际都是黄沙,地表特征,几乎一模一样,我们能找到刘伯温墓吗?”
顾青蓝也看出了纵瑞祥试探丁二苗的目的,便帮着丁二苗说话,道:“不如,我们先找沙丘河?或许运气好,我们还能找到古河道。”
谁知道纵瑞祥铁了心要试探丁二苗的道行,笑道:“顾师妹想过没有,找到沙丘河,我们又能怎么样?既然是一条河,那么河道一定很长,谁又能断定,墓葬在河道的什么位置?河头,河尾,还是河腰?”
“那你说怎么办?”顾青蓝瞟了纵瑞祥一眼。
“听说……道门中人,可以凭借天星定位,而找到墓葬。”纵瑞祥图穷匕见,亮出了自己的意图,道:
“丁老弟既然是茅山弟子,想必也精于此术。目前一望无垠都是黄沙,想找到墓葬所在,大约要看丁老弟的本事了。”
“观星定穴,只是故老相传。无论是远古的摸金卸岭、发丘搬山,还是近代的南派北派,都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奇才。”顾青蓝对纵瑞祥刁难明显不满,道:“就算是我们的祖师爷李鸭子,也没有这本事吧?”
丁二苗看看四周,又看看自己的罗盘,对顾青蓝和纵瑞祥的话,装作充耳不闻。
纵瑞祥嘿嘿一笑,说道:“顾师妹,李淳风和袁天罡,为武则天挑选墓葬的故事,想必你也知道吧?”
“老掉牙的故事了,地球人都知道。”顾青蓝耸耸肩。
这的确是一段老故事,几乎尽人皆知。
——据说武则天做皇帝的时候,命令当朝宰相李淳风和国师袁天罡,分别为自己选择墓地。李袁二人不敢怠慢,星夜出发,走访名山大川。
数月之后,两人同时回朝复命,说已经选定了地址。一番谦让之后,李淳风先说,已经在远离长安的西北某地选定了墓穴,并且埋下了一枚铜钱作为记号。
袁天罡也说道,他也在那个方位选定了墓穴,并且扎下一根银簪作为标记。
武则天听见两人所选的墓穴都在一个区域,暗自称奇,便命令其他官员前往验证。验证官员前往查看,果然在地上发现了一根扎在土中的银簪。
扒开银簪下的浮土一看,银簪恰恰扎在李淳风所埋的铜钱眼里!
原来二人选定的地点,尽然不期而遇,不偏不倚。武则天大喜,就将墓葬定在此地,便是后来的乾陵。
纵瑞祥嘿嘿一笑,道:
“师妹可曾知道,袁天罡就是利用天星定位,选定墓穴的?浮世如梦,沧海桑田,唯有天星永恒。既然选定墓穴可以利用天星,那么寻找墓穴,为何不能利用天星?”
第780章 乱石
“我说纵师兄,你这是强词夺理啊。”顾青蓝据理力争,道:
“观星定穴,和观星盗墓,不是一个概念好不好?如果某个墓葬,当初选址是依据天星定位,但是观星盗墓就有可行性;如果那墓葬,是根据山形地势而确定的,那么你观星盗墓,不是刻舟求剑缘木求鱼?”
纵瑞祥也不示弱,笑道:
“顾师妹不要忽略了一点,刘伯温也是道门中人,他自己选定的墓葬,难道不参考天上的星辰,只根据山形地势?要知道,刘伯温也是一代堪舆高手,是曾经写过《堪舆漫兴》、《水龙经》等大作的人。”
“强词夺理,强词夺理。”顾青蓝连连摇头,道:“那孔明也是道门中人,诸葛武侯墓就摆在那里,你去分析分析,他的墓葬和天星有什么样的关系啊。”
纵瑞祥嬉皮笑脸地一摊手,道:“师妹啊,我又不是道门弟子,我怎么分析得出来?”
一边的季潇潇直撇嘴,丁二苗却巍然不动。
有时候,旁听别人的争论,有利于打开自己思路。所以,沉默未必不是好事。
见丁二苗不说话,纵瑞祥也有些无趣,终于收了声,站在一边看黄沙。他的本意是激将丁二苗开口,谁知道丁二苗沉默是金,愣是不表态,让他多少有些意外。
纵瑞祥不说话,顾青蓝自然也不说话了。不过顾青蓝熄火之前,给了她师兄老大一个白眼。
“怎么,不吵了?”丁二苗这才把目光从罗盘上收回来,看着纵瑞祥和顾青蓝一笑。
纵瑞祥挑眉一笑,道:“丁老弟,我其实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丁二苗哑然,这家伙够诚实。
“老总啊,你刚才的话,我都听着。观星定穴,的确是一个办法。”丁二苗吊儿郎当地说道:“但是现在,日头晃晃的,观星也没地方观啊。所以……咱们先溜达溜达,等天黑吧。”
纵瑞祥大喜,笑道:“如此说来,我今晚要大开眼界,见识一下道门妙术了!”
“放心,保证不让你失望。”丁二苗轻猫淡写,似乎胸有成竹。
顾青蓝给丁二苗使了个眼色,又问道:“二苗,这种观星定穴的本事,世上真的有人会?”
虽然纵瑞祥是顾青蓝的师兄,但是很显然,顾青蓝还是偏向丁二苗的。她当然不希望丁二苗失手,在纵瑞祥面前出丑,所以处心积虑,要给丁二苗留下退路。
“风水堪舆学,有一句俗话,一流先生看星斗,二流先生看水口,三流先生满山走。”丁二苗笑了笑,道:“观星定穴,虽然有些难,但是我曾经也学过几天,就看今晚灵不灵了,嘿嘿……”
刚才顾青蓝和纵瑞祥的一番争论,蓦然提醒了丁二苗。
既然刘伯温和诸葛亮,有那么一点瓜葛,那么根据天星,再结合武侯墓园的位置,大约是可以找到这里的墓葬的。
“那就好那就好,幸好你学过,要不就让我纵师兄笑话了。”顾青蓝知道丁二苗有很大把握,因此松了一口气,同时夹枪带棒地挖苦了纵瑞祥一句。
纵瑞祥哈哈一笑,也不以为意。
季潇潇打开背包,取出食物和饮料。大家席地而坐,将就着吃一点,算是午饭。
饭后,纵瑞祥主动提议道:“顾师妹,你和丁夫人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和丁老弟四处转转,可好?”
从现在到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总不能就这样干等吧?
但是纵瑞祥也看出来了,季潇潇身体较弱,不是惯走江湖的人,所以才提议,让顾青蓝和季潇潇留守。
“也好,我们就在这里暂歇,你们多加小心。”顾青蓝看了看季潇潇,点头说道。
丁二苗似乎有些不放心,迟疑了一下,道:“那我们也不走远,如果有情况,你们就用烟花弹示警。”
这里没有手机信号,对讲机虽然带着,但是通话距离有限。顾青蓝准备的对讲机,是最大功率的,四瓦的机器,在一般条件下的野外,理论通话距离是两公里。
但是理论毕竟是理论,实际运用中,往往不灵。
如果通话双方,都站在高楼顶上,有时候小功率的对讲机,通话距离可以达到十公里;但是假使都在地下室,那么大功率的对讲机,也只能保持二百米的通话距离。
所以临出发的时候,顾青蓝准备了手持的烟花弹,以作联络通讯之用。
这种烟花的发射高度,可以达到三十米,而且炸响声也比较大。十来块钱,可以买到一包,共十二支,可谓价廉物美。
顾青蓝一笑,道:“没事了,有我在,会照顾好潇潇的。”
季潇潇也点头,示意丁二苗放心。
见大家都这么说,丁二苗也不好再做小儿女之态,从顾青蓝手里接过一包烟花弹,装进背包里,和纵瑞祥一道,踏着黄沙,迎着西风,向前跋涉探索……
走了几分钟,丁二苗再回头看,已经不见了顾青蓝和季潇潇的身影,唯有黄沙漫天。
“放心吧二苗,我们没事的。”似乎是心有灵犀,就在丁二苗回头观望的时候,手里的对讲机响了起来,季潇潇在那边说道:“我用望远镜,还能看到你们。去吧,不要担心我。”
丁二苗这才一笑,放心地和纵瑞祥向西而去。
脚下黄沙绵软,纵瑞祥一再提醒,让丁二苗当心流沙。但是丁二苗走了半天,却渐渐放松下来。因为他发现,这里似乎不具备形成流沙的条件。
这种判断,也不是第六感觉,而是实际勘察得出的。
丁二苗用工兵铲探过,发现黄沙的厚度,也只有三四尺而已,下面就是坚硬的石头。这样的深度,即使陷进去,也没什么危险吧?
突然一阵狂风卷过,丁二苗和纵瑞祥两人,都是立脚不住,掩面往后连退几步。
风声呼啸,越演愈烈,刮得人不敢睁眼。
丁二苗不得已,只得取出眼罩镜戴上。
这玩意丁二苗先前戴过,感觉像个紧箍咒一样,浑身不舒服,所以又拿了下来。现在风沙太大,只好戴上。
可是戴上眼罩镜,再睁开眼来,丁二苗却发现眼前的场景,有了一点点变化。
前面不远处,多了几块乱石。
第781章 八门生死
那石头也不见奇特,普通的青石,有棱有角,形状各异,半截埋在黄沙里,露出地面约半人高。
石头一共有五块,不规则地躺在黄沙上,东一块西一块,相距都有一两丈。
“丁老弟,刚才没有这石头吧?”纵瑞祥也看出了不对,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肯定地道:“没有,绝对没有。”
说着,丁二苗走了过去,准备查看。纵瑞祥愣了一下,也随后跟上。
这几块石头,来的怪异。
论理说,这么浅的一层黄沙,是埋不住这些石头的。所以,这些石头,不可能是浮沙被吹开以后露出的。
但心下面有机关,丁二苗也不敢怠慢,存了一个小心,慢慢地走了过去。
忽然又是一阵尖锐的风啸,飞沙走石,漫天激荡起来。
虽然眼睛上戴着眼罩,但是这黄沙打在脸上,刀割一样的疼痛。丁二苗和纵瑞祥,不得不暂避其锋,抱着脑袋,护着脸蹲了下来。
呼呼……
耳边的风声不停,如同古战场的金戈铁马之声,摧人心魄。
丁二苗蹲在地上,眼光透过镜片看着面前的地面,忽然就觉得光线一暗,身边的可视条件,似乎发生了变化。
“不好,有情况!”丁二苗忍着风沙刮脸的痛,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叫了起来,道:“老总,快起来!跟着我!”
一说话,嘴里面立刻被灌了不少黄沙,在嘴里沙沙地磨牙……
纵瑞祥没看到什么变化,但是听丁二苗这么一说,也知道情况有变,立刻站起身来,双手捂脸,打量着四周。
一眼扫过,纵瑞祥顿时变了脸色。
只见先前的五块石头,已经变化了方位,不在刚才的位置了。而且,四周影影绰绰,又冒出来许多大石头。
粗略估计一下,身边的石头,至少有五六十块之多。
“丁老弟,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的石头?”纵瑞祥惊骇不已,捂着嘴巴,嗡嗡地问道。
丁二苗却不回答,转着身子,环视着四周,脚下缓缓移动。
“这是不是什么阵法?”纵瑞祥又大声问道。
丁二苗正要回答,却突然感到脚下一软,似乎黄沙里,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往下拉扯着自己!
“跟我来!”丁二苗情知不妙,随手从腰间解下飞爪索,抡臂挥出,已经卷住了最近的一块石头,然后一借力,拔脚而出。
这飞爪索,是顾青蓝自制的工具。也就是两丈长的一截绳子,前端系了一个三爪铁钩。因为顾青蓝知道这次的行动地点是沙漠,所以强行让丁二苗也带上了这玩意。
丁二苗刚刚跳出这黄沙旋窝,谁知道,纵瑞祥随后踏了进去。
“卧槽!”
一脚踏下,纵瑞祥就知道不对,大叫了一声。因为那一瞬间,有踏空的感觉。
叫声里,纵瑞祥已经跌倒在地。刚刚站起来,地下一股巨大的吸力,却陡然而来。纵瑞祥一个踉跄,再次摔倒在沙坑里。
呼呼……!
风声一紧,身边的黄沙,如同钱塘潮头一样,从四面扑到。
“抓住我的绳子!”
就在纵瑞祥手足无措之时,丁二苗大喝了一声,把手里的飞爪索抡了过去。
纵瑞祥也算是科班出身,身手不俗。见到绳子飞来,他立刻举起手臂一挡。
绳子被纵瑞祥的胳膊拦住,飞爪迅速地绕了两圈,已经紧紧地缠住了纵瑞祥的胳膊。
“拽我上去!”纵瑞祥一翻手腕,已然抓住了绳索。
丁二苗站在大石头后面,膝盖抵住了大石头,双臂同时用力,一声大喝,将纵瑞祥拖死狗一样,从沙坑里拖了出来。
纵瑞祥刚刚撤离,刚才的沙坑,已经忽地一下,陷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随后,四周的黄沙浩浩荡荡涌去,又迅速地将大坑填了起来。
“流沙,流沙!”纵瑞祥死里逃生,惊恐地叫道:“丁老弟,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镇定点啊,老总!”丁二苗打量着四周,手里惦着飞爪索,说道:“想离开,没那么简单。这不是流沙,是某种阵法。我们现在,被困在乱石阵里了!”
“乱石阵?”纵瑞祥更加惊骇,扭头打量着四周。
刚才的天色,只是有一点点昏暗,可是现在,暮霭沉沉,似乎是天之将黑的光景。极目而忘,视线也只能看到十几米外。
风声还在继续,一阵松一阵紧,在耳边变化着音调,有时似人哭,有时似鬼笑。
丁二苗左右打量,叫道:“似乎就是一个八门生死阵,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你跟着我的脚步走,不要有偏差!”
口中说话,脚下寻路,丁二苗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刘备征伐东吴失败,东吴大将陆逊穷追不舍。追到鱼肚浦一带,反而被诸葛亮的乱石阵所困,最后还是黄承彦将陆逊救了出来。
那个阵法,其实也是一个八卦变阵。
那么,为什么在刘伯温葬身之地,会出现诸葛亮的阵法?
这个想法,只是在丁二苗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现在逃命要紧,来不及仔细思量。
当下丁二苗不敢怠慢,努力地在狂风中辨认着生门、景门和开门,一步步试探着前行。
纵瑞祥不识阵法,自然更加惊恐,跟在丁二苗的身后,亦步亦趋。
脚下的黄沙,海浪一样起伏涌动,时不时地,就会席卷到两人的膝盖位置上。好在丁二苗所踏的方位,似乎都很正确,虽然黄沙不住涌动,但是却再没有发生被陷住的情况。
在阵中行走,丁二苗同时眼观六路。可是不看还好,越看,丁二苗越加心惊。
现在的场景,真的像那首老歌唱的,月亮走,我也走。
丁二苗发现,自己在阵中行走,四周的石块,似乎也在行走。而且速度几乎和自己一致。自己走了一圈半,再看外围的石块排列,貌似没有变化。
又走了一圈过来,丁二苗还是没有能够出阵。
“丁老弟,这个乱石阵,好像是活动的呀!”纵瑞祥也看出了一点端倪,叫道:
“我们走,这些石头也在变化,围住我们不放啊!”
第782章 扯后腿
丁二苗脚下不停,一边招呼纵瑞祥道:“别担心了,老总!阵法只是困住我们,也不能把我们困死,再走两圈,我会慢慢寻找出阵之法。”
“好吧,我听你的!”纵瑞祥叫道。
呼,呼呼……
风卷黄沙,来势凶猛。
幸好丁二苗和纵瑞祥都戴着眼罩镜,要不风沙迷眼,估计早就踏错方向,而被黄沙掩埋了。
丁二苗努力控制着身体的平衡,在阵中寻路而走。纵瑞祥拄着工兵铲,跌跌撞撞地跟在身后。
毕竟一岁年纪一岁人啊,纵瑞祥虽然也是盗墓好手,但是已经四十多岁了,论起身体的灵活度,在二十岁的丁二苗面前,就显得笨拙了许多。
深一脚浅一脚,东一步西一步。
又在乱石阵中走了两分钟,丁二苗发现,四周的雾霾更加厚重,有山雨欲来之势,能见度,进一步降低。
而乱石阵也起了变化,那些石块在逼近自己和纵瑞祥,整个阵图的面积,在缩小。
“丁老弟,再不出去,我们估计会被这些大石块挤成肉饼啊!”纵瑞祥叫苦不迭,说道:“要不放烟花弹示警吧,让我顾师妹从外围解救?”
身在乱石阵中,纵瑞祥的心智,似乎都受到了影响,竟然想出了让顾青蓝从外围解救的“妙计”。
要知道,丁二苗和纵瑞祥,离开顾青蓝那里,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就算顾青蓝看到烟花弹之后,就立刻动身,也得一个多小时才能赶到这里。
远水不解近火,那时候,阵中人还能等的及?
再说了,就算顾青蓝此刻就在阵外,又能从何处下手,给予解救?
“老总啊,你镇定一点好不好?”丁二苗哭笑不得,手指四周说道:
“我已经找到了出阵的方法。你跟紧我,加快脚步冲一冲。我们走路的速度,和乱石移动的速度,本来差不多。只要提速,就可以赶在乱石变化之前,踏进吉门方位。”
方才在乱石阵中,转来转去,脚下的方位,一直保持在景门位置。生门就在眼前,但是却无法抵达。
这就是世界上,最远又最近的距离啊!
纵瑞祥连连点头:“好,我听你的!”
“走了,跟上!”丁二苗大喝了一声,猛然加快脚步,踏景门、走生门,奔开门!
纵瑞祥不敢怠慢,紧盯着丁二苗脚步,死死咬住。
随着速度的陡然加快,果然风声渐小。但是景门、生门和开门的位置,仍然在变化不停。
当丁二苗一脚跨进生门位置的时候,身边的乱石变幻,脚下的生门位置,又变回了景门!
“看看是你变得快,还是我跑得快!”
丁二苗兴起,提了一口气向前急冲。急进三四步之后,终于占住了生门位置。丁二苗心中大喜,如此看来,只要再狂奔一番,就可以踏进开门。然后出了开门,前面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啊!
“纵瑞祥,跟上没有?”丁二苗脚下不停,同时出声问道。
“丁老弟,我跟不上啊,我看不到你在哪里了!”身后遥遥的,传来纵瑞祥的叫喊声。
卧槽,怎么听声音,竟然这么远?丁二苗大吃一惊,急忙回身来看。
只见身后雾霾沉沉,黄沙弥漫,乱石狰狞,哪里还有纵瑞祥的影子?
“老总,你在哪里?”丁二苗惊骇不已,急忙侧后一跳,重回景门位置,来寻找纵瑞祥。
“我在这里!”一块四方大石头后面,纵瑞祥的夹克衫衣角,隐隐一现。
老祖宗啊,你怎么跑那儿去了?丁二苗恨不得把纵瑞祥一脚踹出去!
“你在死门位置,快,向右跳三步,再退后两步!”丁二苗一眼便确定了纵瑞祥的八门方位,急忙出口指点,同时脚下变化方位,冒死跳进了伤门,准备解救纵瑞祥。
听见丁二苗的声音都变了腔调,纵瑞祥知道凶险非常,急忙向右横跨三步,然后连退两步。
也就在纵瑞祥刚刚撤离的时候,一块三棱大石,从左侧移来,嘭地一声撞在刚才的四方大石上!
“好险!”纵瑞祥吓的面无人色。幸好自己早一步离开,要不,还不被这两块石头,夹击的筋骨尽断,血肉模糊?
“别再感慨了,快走!”丁二苗从斜刺里冲过来,猛地将纵瑞祥向前一推。
纵瑞祥被丁二苗推开好几步,但是丁二苗却躲闪不及,脚下一紧,黄沙已经掩上了膝盖。
嗖地一声,丁二苗手里的飞爪抛出,奔着纵瑞祥而去,同时大叫道:“抓住绳子,拉我出去!”
纵瑞祥反应过来,急忙一抄手接住了飞爪索,运力一带。
借助纵瑞祥的拉扯之力,丁二苗奋力拔脚而出,然后更不停留,抓着绳子,反带着纵瑞祥向侧前方的两块大石之间急进。
那地方,依旧是景门位置,可以确保自己不死。
身后咕咚一声闷响,刚才丁二苗陷住的地方,已经塌陷,两块大石翻滚着落进坑中,瞬间又被黄沙掩盖。
“抓紧绳子,跟我走!”丁二苗吼道。
刚才眼看就要脱困,可是走着走着,把个纵瑞祥给走丢了,气的丁二苗蛋痛胃痛一起发作。所以这次,丁二苗要用绳子牵着纵瑞祥,千万不能再走丢了。
但是经历过刚才的小挫折,乱石阵更加紧密艰险,而丁二苗和纵瑞祥这边,却难免有些气急败坏,乱了阵脚。
此消彼长,形势再度凶险起来。
狂沙黑雾之中,一根绳子两蚂蚱,丁二苗带着纵瑞祥左闪右避,狼奔豸突。
几经周章以后,丁二苗终于再次站稳了景门位置,放慢脚步,准备歇一口气,随后抢关。
“老总,麻烦你这次利索点,成败在此一举啊!”冲关之前,丁二苗先给纵瑞祥打气。
纵瑞祥气喘如牛,道:“放心,绝不扯你后腿!”
“那就好,走了,跟上!”丁二苗吆喝一声,大长腿一步跨出去好几尺,向着生门位置飞跃。
可是……
刚才信誓旦旦,说不扯后腿的家伙,却在关键时候,扯了一下丁二苗的绳子!
第783章 沙流石转
“卧槽,你想害死我呀!”
丁二苗大怒,反手一扯,把纵瑞祥扯到身前,再用力一推,将纵瑞祥推向生门位置!
与其让他扯后腿,不如让他打头阵。
纵瑞祥被丁二苗大力一推,身不由主地跨向生门位置。这一脚跨出,随后几步踉跄,竟然歪打正着地接近了生门方位。
丁二苗人似蛟龙,衣袂当风,与此同时已经从纵瑞祥的身边赶超过来,落脚在纵瑞祥的身前。
“跟我走,不要停!”大喊声中,丁二苗拉扯着绳子,带着纵瑞祥奋力向前。
呼,呼呼……
乱石阵似乎是一个有生命有灵性的怪物,知道丁二苗二人要逃跑,阵中的黑雾黄沙,来得更加汹涌霸道。凄厉的风声中,隐约还夹杂着一阵阵鬼哭狼嚎……
“丁老弟,好像有鬼在哭叫啊!”纵瑞祥一边跟着丁二苗左冲右突,一边说道。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这些都是假象,意守玄关,听而不闻,不要被他迷惑!”丁二苗大声吼叫着,脚下不停地前进、前进,同时控制着手中的绳索力道,时不时地拉扯纵瑞祥一把。
经过两三分钟的角逐奔跑,丁二苗终于占稳了生门的位置,已经接近了开门方位。
“前面就是开门方位,保持目前的速度,大约在十步到十五步之后,我们就可以脱困!”出关在望,丁二苗出言提醒纵瑞祥,道:“老总,胜利就在前方,冲啊!”
“冲啊!”纵瑞祥为丁二苗所激励,豪情陡生,黄飞鸿附体,脚步也灵活起来。
两人在乱石狂沙之中,迂回跳跃。果然在十来步以后,视线已经可以穿透阵中的黑雾飞沙,看到了阵外的阳光!
“老总,随我出关!”
丁二苗大喜过望,口中吆喝,脚下不停,飞速向着开门位置踏进。纵瑞祥也是心花怒放,有一种大难不死的喜悦感,跟着丁二苗向前跨进。
前方两块大石,呈现二虎把门的姿势,守在开门要冲的位置。并且,沙流石转,两块大石正有渐渐合拢夹击的趋势。
但是丁二苗熟视无睹,径自带着纵瑞祥,冲向两块大石的中间,准备冲关而逃。因为丁二苗知道,那种合拢夹击,只是一个假象,如果害怕而不敢穿行过去,那么时机稍纵即逝,阵法再变,又会把自己给困住。
果然,等到丁二苗一脚踏进两块大石中间,那两块大石,像是自动设定好的程序一样,骤然往两边一分,眼前豁然开朗。
“哈哈哈……小爷我终于出关了!”丁二苗吐掉嘴里的黄沙,不由得放声大笑。
可是笑声未竞,方才把门的右侧大石后面光影一闪,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悄无声息地转了出来,迎着丁二苗扑到!
这一下距离太近,猝不及防,丁二苗被这黑影扑了个正着。本能之中,丁二苗急退一步,却嘭地一声,和后面跟上的纵瑞祥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而前面扑来的黑影,此刻也正被丁二苗搂在怀里!
“什么人?”黄沙迷茫之中,丁二苗看不真切,只觉得怀里的东西,冷冰冰硬邦邦的。
一边大声喝问,丁二苗一边侧身,将扑来的黑影推向斜前方。黑影似乎没有什么力道,被这么一推,很听话地倒了下去,落地之后,瞬间就有流沙掩盖过来。
“还想逃?”丁二苗大怒,一弯腰扯住那黑影的一只脚,又运力将他带了回来。
等到将黑影带至面前,丁二苗扳过黑影的身子,定睛一看,不由得叫了一声卧槽!
原来这玩意,是一具干尸,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看面孔和服装,应该是几十年前死去的一个男人,双眼凹陷下去,颧骨高耸,白牙森森,似乎在对着人冷笑。
纵瑞祥在丁二苗身后,捂着鼻子叫道:“丁老弟,那是什么人啊?”
刚才纵瑞祥和丁二苗一撞,撞了一个鼻子大出血,此刻呼吸不畅,说话的声音都含糊不清。
“是你大舅哥!看着我的脚步,我们再冲关。”丁二苗没好气回了一句,扭头打量着四周。
本来就要出关了,却被这该死的干尸一撞,让自己又错过了抢关的时间。而原本被自己丢在身后的那些乱石,竟然又追了过来,在身边杂乱排开,还是先前的八门生死阵。
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配方。丁二苗和纵瑞祥的落脚点,还是处在八门生死阵的景门位置。
身边乱石转动,丁二苗也打起精神,准备撇开干尸,调整脚步,以变应变。忽然间脑海里灵光一闪,丁二苗收回了正要抛出的干尸,将干尸一横夹在腋下。
这干尸的分量不重,只有几十斤,夹在腋下,倒也不是很累。
乱石嶙峋中,丁二苗再次寻找方位,带着纵瑞祥寻求突围。但是这次,丁二苗变化了路径。除了生门景门和开门三个吉位之外,丁二苗偶尔还会踏进惊门和伤门,唯有休门死门和杜门,丁二苗不敢涉足。
饶是如此,每次踏进惊门和伤门,都是凶险无比。不是流沙陷人,便是大石撞人。纵瑞祥跟在丁二苗的身后,狼狈逃窜,喊叫连连。
“丁老弟,这样转来转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纵瑞祥喘着粗气,叫道:“我看要想别的办法才行啊,丁老弟!还有,你胳肢窝里夹着的是谁啊,活的还是死的?”
“都说了你是大舅哥,还问?!听我口令,准备出关!”丁二苗双目如电,早已看准了方位,纵身跳上了一块一米多高的大石。
然后丁二苗咬破舌尖,噗地一声,一大口血雾喷在干尸的身上。
随后,丁二苗更没有一刻犹豫,双手举起那具干尸,使出全身之力,向东南方的三块大石之间砸了过去!
干尸被抛在空中,立刻被风沙裹住,像一只大鸟一样,斜斜向地面飘落。
而丁二苗则接着抛出干尸的反冲力,一个后空翻跳下大石,站在了纵瑞祥的身边。
第784章 干扰
就在丁二苗落地的同时,那一具被抛出的干尸,也眼看要落地。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干尸落地,东南方的三块大石骤然起了变化。三块石头同时一个旋转,从三个方向,向着干尸挤压而来!
原本看起来,三块大石的距离还有些远,彼此相距,大约在一丈左右。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匡地一声响,三块大石已经碰撞在了一起。
砰然巨响,石屑纷分……
随着大石的相撞,整个乱石阵都是骤然一停顿。而纵瑞祥在一边看着,惊叹于乱石相撞的威力,也是一呆。
“还发什么呆?快跟我走!”丁二苗一扯纵瑞祥的衣服,大声喝道。
纵瑞祥这才反应过来,跟在丁二苗的身后,从暂时静止的乱石块中穿插而过,亡命飞奔。
虽然只有这么一点点的时间,但是对于丁二苗来说已经足够。
等到身后风声再起,风沙再次袭来,乱石再次转动的时候,丁二苗已经带着纵瑞祥冲到了乱石阵的边缘处。
前方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朝着光亮的地方走,不要停!”丁二苗当先带路,向前急冲。随着脚下的奔跑,整个人已经冲了乱石迷雾之中,吸进口鼻中的空气,也清爽了许多。
“知道了丁老弟,接着跑。”纵瑞祥答应一声,撒开腿丫子紧紧跟上。
两人一口气跑了五分钟,丁二苗方才放慢脚步,缓冲过后,回头来看。纵瑞祥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沙砾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来路上晴空万里,哪里还有乱石阵的影子?
“丁老弟,幸好有你,要不、要不我肯定会死在这里……”纵瑞祥还在喘气,努嘴向前,道:“那些大石头,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这就是八门生死阵,估计,也就是当年诸葛亮困住东吴大将陆逊的阵法。那些乱石,平时一定埋藏在沙坑里。阵法运转之时,因为地气涌动,流沙推动,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凶险……”
丁二苗也累的够呛,干脆解下身后的背包,摘下眼罩,仰面朝天躺在地上,道:
“我现在才想起来,我师父曾经去鱼肚浦勘察八阵图遗址,但是师父回来说,那地方找不到一块大石,只有遍地河沙。想必诸葛亮所布置的这个阵法,离不开沙子,石块变换方位,其中就有流沙的力量因素。”
“这尼玛道门法术,太邪门了!”纵瑞祥喘匀了气,说道:“你在乱石阵里,扔出去的那个东西,是个死人?”
感情在阵里大半天,飞沙走石的,纵瑞祥还没看清那具干尸的真面目。不过纵瑞祥根据那硬邦邦的形象判断,那东西应该是死尸。总之,不会是丁二苗说的那样,是他纵瑞祥的大舅哥。
“是一具干尸……”丁二苗呸呸地吐着嘴里的黄沙,然后道:“应该是几十年前,被乱石阵困死的人,后来尸体一直在黄沙掩盖下,加上气候原因,所以就成了干尸。”
“大爷的,要不是那干尸阻挡了一下,我们早就可以跳出来了!”纵瑞祥骂道。方才被干尸阻挡,丁二苗猛地后退,撞的纵瑞祥鼻血长流,他能不生气吗?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吧。那干尸挡了我们一下,但是后来也李代桃僵,给我做了替身。要不我们此刻,恐怕还在乱石阵里转悠。”丁二苗眼看蓝天,口中说道。
纵瑞祥叹气,道:“反正我就知道,这里地方邪门。”
丁二苗坐起身来,问道:“对了老总,你说你当年在这里做过活,还丢了一个同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也遇上了乱石流沙阵?”
“不是,不是今天的八门生死阵……”纵瑞祥的脸上,突然显出一丝惊恐,道:“这件事,说起来丢人啊!”
“老总,你还是不信任我们?”丁二苗问道。
纵瑞祥摇摇头,道:“哪里的话?……既然丁老弟要听,那我就说说好了。”
丁二苗点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可是就在这时候,丁二苗只觉得屁股下面黄沙一软,似乎正在塌陷!
“快起来,下面有流沙!”丁二苗大喝一声,身子往后一仰,一手抓住雨伞一手抓着背包,已经很利索地几个翻滚,离开了原地三四尺远。
纵瑞祥一愣,随后照葫芦画瓢,放平身体几个滚打了出去,和丁二苗方向相反,离开了原地。
丁二苗翻出去以后,立刻挺身站起,却不看刚才休息的地方,而是手打凉棚,朝着方才乱石阵的方向看去。
那边风卷狂沙,在空中形成了几人合抱的一根半透明柱子,正在向这边慢慢移来。而沙柱的四周,则是茫茫黑雾,黑雾之中,又隐约可以看到乱石丛生!
“妈蛋,这个乱石流沙阵,竟然还追过来了!”丁二苗看了半晌,见黄沙黑雾越来越近,挥手道:“老总,我们撤!”
纵瑞祥正巴不得这句话,听见丁二苗如此一说,他是转身就走啊。
丁二苗随后跟上,边跑边问道:“还记得来路吗?我们先回合你的顾师妹,再想办法来破这鬼阵。”
“本来能记得方位,可是在乱石阵里转了半天,头晕眼花的,现在记不得了。”纵瑞祥脚下不停,往前猛冲。
大约跑出了一公里多元,回头看看,那黄沙黑雾没有追来,纵瑞祥才停下脚步,掏出GPS定位仪来看。
丁二苗看看已经西斜的太阳,又看看四周的地面,也不敢确定方位。
这地方都是黄沙,地标特征,几乎无迹可寻。仅仅看太阳的话,是无法确定具体方位的。茫茫沙漠里,要是方向有偏差,那可真的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可是纵瑞祥看了半天,才发觉不对,骂道:“草,定位仪有干扰,不灵啊!”
看来这高科技,也不靠谱。
丁二苗摇摇头,端平伞柄上的罗盘来看。可是罗盘和定位仪一样,也同样受到干扰,指针晃悠不停,无法定位。
这是妖气,还是鬼气?或者是磁场干扰?
丁二苗盯着罗盘,竟然也不敢确定这干扰因素来自哪里。
“不管了,丁老弟,快放烟花弹!”纵瑞祥说道:“烟花弹一放,顾师妹她们就会看到,会呼应我们的。那样的话,我们就能找到方向,跟她们会合。”
第785章 将星下凡
丁二苗想了想,似乎也只有如此了。
于是丁二苗从背包里找出那一包手持烟花弹来看,幸好,刚才在乱石阵中左冲右突,以及后来满地打滚,还没有彻底毁坏烟花弹,其中还有几根没断。
从中抽出一根烟花弹点燃,丁二苗斜指东方,开始发射。
啪,啪,啪……
烟花弹在高空炸响,但是响声很快就被风声吹散,没有平时那种波及四方的回荡之声。
烟花弹一共四十发,还没有燃放结束,就听见远处传来烟花弹的回应之声。声音很小,但是可以听见。
丁二苗仔细地听了听,辨明方向,发现自己和纵瑞祥从乱石阵出来,跑偏了方向。
校订方向以后,丁二苗和纵瑞祥前往会合顾青蓝和季潇潇,走走停停,一个多小时以后,终于顺利会师。
“纵师兄,你这是怎么了?”一见到鼻青脸肿的纵瑞祥,顾青蓝大吃一惊,问道:“难道大白天的,你们就遇上了情况?”
“何止遇上情况?差点丢了老命啊,顾师妹!”纵瑞祥一屁股坐倒在地,从顾青蓝手里接过矿泉水,漱口之后一通猛灌,然后说道:
“人老不以筋骨为能,你师兄老了。要是二十年前,绝不会这样狼狈。”
丁二苗也从季潇潇手里接过一瓶绿茶,喝了几口,笑道:“其实已经不错了老总,换成一般人,这时候早就见了阎王爷。毕竟是北派盗墓大师,李鸭子的传人,四十多岁了,还有这样的身手和体力,不简单啊。”
高帽子一戴,纵瑞祥立马换了一副豪气冲天的模样,挺胸说道:“哎,这倒是不假,虽然我现在没有年轻时候利索了,但是底子还在,真遇上危险,身体的本能反应,肯定比一般人快得多!”
丁二苗嘿嘿一笑,不再听纵瑞祥吹牛,转向季潇潇问道:“潇潇,你们没遇到什么吧?”
季潇潇摇头,道:“没有啊,就是枯坐了几个小时,很无聊。对了二苗,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嗯,现在时间不早了。潇潇,蓝姐,我们先回汽车那里,然后再慢慢说。”丁二苗打量着天色,说道。
顾青蓝一愣,道:“现在回去?那……今晚不安排行动?”
丁二苗摇摇头,道:“这里……比较危险,我的意思是,先送你们到安全地带,然后到晚上,我观察星相之后,再做决定。”
经历过先前的乱石流沙,丁二苗再也不敢小看这片沙漠。如果入夜以后,再遇上古怪,丁二苗担心季潇潇会有危险。越野车那里地表坚硬,绝对不会有流沙出现,可保一夜平安。
季潇潇显然也知道丁二苗如此安排的用意,微微撇嘴道:“二苗你是怕我拖累你们?早知道我就不来了,让你们放开手脚行动……不过,你也别把我想的那么弱不禁风,我又不是林黛玉。”
“没那意思啊,潇潇。”丁二苗赔笑,道:“在时间上,我还有一个多月的空闲,所以不着急。现在我们对这里的情况不熟悉,没必要贸然急进,去冒这个险。”
纵瑞祥巴不得休息一晚,明日再做安排,立刻附和道:“对对对,我的意思和丁老弟一样,摸清环境以后再动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好吧,随你们安排。”季潇潇一耸肩。
顾青蓝也随之耸肩微笑,表示服从命令听指挥。
于是稍作休息之后,四人寻路返回。
回到越野车那里,已经是傍晚时分。
狂风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大漠落日,残阳似血。
季潇潇在地上铺开餐布,从车上把食物搬下来,准备晚饭。
而丁二苗却顾不上休息,把顾青蓝和纵瑞祥叫到身边,在地上圈出了一个沙盘,给他们推演示范八门生死阵的基本变化。
“八门生死阵,又叫八门金锁阵,其实也是从最基础的八卦阵变化而来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一共八门方位,对应八卦的八个主卦象。其中生门、景门和开门,为吉位,抢占这三个方位,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丁二苗在沙盘四周摆放了八枚铜钱,用细小的树枝插在铜钱眼里,拨动铜钱,变化方位,解释道:“伤门和惊门,吉凶各半,顾名思义,伤不了你,也能让你吃一惊。最凶险的,就是杜门休门和死门,切切不可涉足。”
“可是那个乱石阵会变化,怎么应对?”纵瑞祥说道。
智商是硬伤啊!
丁二苗摇头一笑,道:“病万病药亦万变,以变应变。八卦方位变化的时候,阵中人也要随之变化,抢占吉位。无论他怎样变化,八门基础不会改变,只要辨认出吉位,就可以安然无恙。”
顿了一顿,丁二苗又说道:“如果他转你不转,或者他转你乱转,那就麻烦大了,不用多久,就会把你转进去的。”
“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顾青蓝突然皱眉,说道:
“根据你们刚才说到,所遇到的乱石阵凶险无比。那么当初,诸葛亮在鱼肚浦所布置的乱石阵,据说相当于十万雄兵,为什么没有把东吴大将陆逊给困死?”
“那不是诸葛亮的老岳父黄承彦多管闲事,把陆逊给救了出来吗?”纵瑞祥说道。言下之意,似乎还在埋怨这个师妹不懂三国历史。
顾青蓝一撇嘴,道:“我当然知道是黄承彦救的。我是问,为什么陆逊一进去的时候,没有被乱石阵害死,居然还拖了那么久,等来了老黄?难道鱼肚浦的八阵图威力,还不及你们遇到的那个?难道纵师兄,也是天上将星下凡,比陆逊还厉害,所以刘伯温在这里布置了一个更厉害的乱石阵,来对付你?”
“……”纵瑞祥一脸衰相,苦笑无语。
他显然没料到,这么漂亮的师妹也会挖苦人,而且还是这样不留情面,入骨三分。
正在一边布置晚餐的季潇潇,听见顾青蓝师兄妹的对话,拍手笑道:“这段典故,我却是知道的,如果你们请教我的话,咳咳,我可以给你们讲解讲解。”
顾青蓝一愣,随后鼓掌笑道:“百家讲坛、季潇潇品三国现在开始,有请季大师登坛开讲,给我们说说,为什么诸葛亮的八阵图,困不死陆逊这个黄毛小儿。”
第786章 千古谜团
季潇潇嫣然一笑,坐到了丁二苗的身边,学着说书人拍醒木的模样,举起小手在丁二苗的大腿上一拍,摇头晃脑地开讲道: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侯商周,五霸七雄闹春秋,须臾兴亡过手……”
这边丁二苗已经撑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顾青蓝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纵瑞祥也咧嘴一笑,嘿嘿嘿嘿……
“别笑,别笑,都听我说。”季潇潇却能忍住不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真正的道家大能,如诸葛亮刘伯温之辈,都是绝世奇才,可是观天察地,知晓过去未来,可不是只会布置乱石阵这么简单。鱼肚浦的乱石阵,只是诸葛亮给陆逊的一个警示,根本就没打算把陆逊往死里整。你们想想,周公瑾那么厉害,都死在诸葛亮手里,陆逊难道比周郎还机灵?”
顾青蓝笑道:“季大师的意思,是诸葛亮吃里爬外,故意不出力,放了陆逊一条生路。”
“吃里爬外是没有的,但是有意放生,却是事实。”季潇潇接着说道:
“刘备出兵伐吴之前,诸葛亮就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刘备不听劝,天意不可违,后果无法挽回。其实你们看书仔细一点,就会发现,鱼肚浦的乱石阵,是在诸葛亮入川之时就布置下的。也就是说,早在多年前,诸葛亮就已经算定了一切。那时候,陆逊还穿着开裆裤。”
众人又是一笑,纷纷点头,表示在理。
“诸葛亮一代奇人,看的是天下大局,而不是眼前得失。刘备被陆逊火烧连营,七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败走白帝城。陆逊这个黄毛小儿一时热血,准备赶尽杀绝。但是他的眼光显然太过短浅。”
季潇潇指手画脚,继续说道:
“那时候,曹操虎视眈眈,作壁上观。一旦陆逊主力深入追击,和蜀军后备力量交战纠缠,曹操就会挥鞭南下,攻克东吴,然后再击破已经元气大伤的蜀国。而诸葛亮如果在乱石阵中剿杀了陆逊,东吴没了擎天柱,曹操也是会同样南下,趁虚而入。所以诸葛亮不杀陆逊,仍然是为了维持三国力量的微妙平衡。”
纵瑞祥一竖大拇指:“有见地,刮目相看!”
“陆逊从乱石阵中,被黄承彦救出以后,方才明白诸葛亮的良苦用心,五体投地。收兵回国以后,直至终老,陆逊也不敢犯蜀国一寸土地。”说到这里,季潇潇笑道:
“所以,诸葛亮才是有大本事的人,眼观全局,胸怀天下;而陆逊小儿,不过是一个鼠目寸光之人。由此……也可以推测,鱼肚浦的乱石阵,主困不主杀,而你们下午遇到的乱石阵,就凶险许多,既困且杀。”
顾青蓝听完之后,喃喃作语:“潇潇,真的没看出来呀,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一个大美人,竟然是女中诸葛!这番分析,在情在理,解开了千古谜团啊!”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季潇潇得意地一笑。
丁二苗摸着下巴,打量外星人一样看着季潇潇,忽然笑道:“潇潇,这个分析,不是你的原创吧?”
“呃……那你觉得是谁的原创?”季潇潇狡黠地反问。
“我怎么听出来一点……李清冬的味道?”丁二苗笑着说道。
“嘿嘿嘿嘿……诚如君言。”季潇潇嘿嘿一笑,道:“这番话,的确是我听李清冬瞎掰的。不过,后来对于两个阵法的区别分析,是我自己推敲的,不知道对不对?”
顾青蓝手指季潇潇,大笑:“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就突然变成历史学家了?原来是神算子李清冬的产品,你拿来忽悠我们。”
“李清冬,又是哪位高人?”纵瑞祥问道。
顾青蓝只好解释了一下,然后大家说笑一番,在餐布上摆上晚餐,边吃边聊,重回正题。
“因为时间宽裕,所以我们不要着急,先从这个乱石流沙阵开始,一步步地探索这个沙漠里的玄机。”丁二苗说道。
“丁老弟,你可有破阵的办法?”纵瑞祥喝了一口白酒,道:“这个阵法不破,对我们的行动非常不利,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就算困不死我们,可是我们也不能天天跟一堆石头黄沙纠缠吧?”
季潇潇一笑,道:“要是以往有钱的时候,我就买上一千吨水泥,找一个工程队,把这些石头黄沙,拌成混凝土,看它还能不能作怪!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不用这么麻烦……”丁二苗大笑,道:“对付这个阵法,我也想了很久,应该是可以破掉的。”
“什么方法?”纵瑞祥和顾青蓝同时问道。
丁二苗啃了一口卤猪蹄,说道:“办法有好几个。笨办法,就是用雷管炸。不管他乱石流沙,一通乱炸之后,气场被破坏了,阵法就会陷入瘫痪。雷管这玩意,虽然是管制品,但是老总应该弄到吧?”
说到这里,丁二苗又想起了兵王李伟年。要是这货在这里,直接做几个土地雷,要什么雷管啊!
纵瑞祥点点头,道:“没问题。虽然我现在不做活,但是还有几个朋友在土里钻,这玩意经常用到。”
“但是雷管爆破,也有一点危险。就是那个阵法是活动的,万一不凑巧,阵法一变,把雷管移动到我们自己身边,会炸了我们自己。”丁二苗慢条斯理地说道:“所以,笨办法留到最后,不到万不得已,不用这一招。”
顾青蓝笑道:“那你再说说巧妙的办法啊。”
丁二苗点点头,道:“李代桃僵,是一个办法。我打算明天再去腹地,放几个血纸人进入阵中,然后在一边旁观,等到阵中的气场衰竭之时,我们在从外围入手,寻找破阵的办法。”
任何阵法,都不可能常年整日地运行,必然有止歇的时候。丁二苗需要的,就是一个阵法止歇的机会,然后从根本上摧毁它。
但是李代桃僵,也只是一个打算,具体行不行,现在还是未知数。
第787章 贼星
“另外还有一个不成熟的构想,就是……主动吸收八阵图之中的地气。”
丁二苗沉吟着说道:“如果可以吸收的话,那么也同样会让阵法停止运行。”
季潇潇精神一振,笑道:“对,用你的铁胆,吸了那里的地气,抄了它的老窝!”
丁二苗点头一笑,的确是这么设想的。
但是如何布阵吸收,丁二苗还没有具体规划。同时,丁二苗也担心,那个八门生死阵的地气太过强大,会让铁胆剑气,不受自己控制。
好在破阵没有时间上的紧迫性,丁二苗可以逐渐试探,慢慢寻找方法。
晚饭结束以后,顾青蓝和纵瑞祥挑灯夜战,继续在沙盘上熟悉八门生死阵的阵法变化。现在多练练,万一再次遭遇,就多了一分逃生的把握。而丁二苗和季潇潇,则坐在越野车上闭目养神,好整以暇。
直至晚上九点多,丁二苗才安排大家休息,道:“潇潇,你和蓝姐就睡越野车上,我和老总在那边搭一个帐篷。”
“喂喂喂……丁老弟啊。”纵瑞祥指了指天空,说道:“你不是说,到了晚上,要观星定穴吗?”
丁二苗一笑,说道:“观星也要讲究条件的。现在是上半月,你看,天上皓月当空,影响了星光,所以不是好时机。要想看清楚,必须等到下半夜,月亮落下去以后。”
“原来如此……”纵瑞祥似懂非懂地点头。
“最佳的观星时机,是日全食的时候。可惜,我这辈子只遇上过一次,那时候还小,还不懂看星相。”丁二苗又说道:
“我师父说,有些大能,例如袁天罡之辈,可以在日全食的时候,凭借星相,分析出到下一个日全食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大事。可惜我没有这本事,也赶不上下一次的日全食了。下次的日全食,在五百年以后。”
季潇潇哈哈一笑,道:“明白了,诸葛亮刘伯温等人,可以前知五百年,后晓五百载,一定都是看日食看出来的。”
……
闲话少说,捡紧要的来。
到了下半夜,凌晨两点的时候,丁二苗从帐篷里钻出来,看看地势,又看看天色,走向了西北方的一个低矮土坡。
纵瑞祥不用说,自然是跟了过来。
这家伙几乎一夜没睡,就在等着这一刻,好见证观星定穴的道门奇术。
西天的一轮新月,即将坠落,夜空中群星璀璨,争辉夺目。
“老总,还记得诸葛武侯墓的大致方位吗?”丁二苗观星之前,先行确认武侯墓的方向。
纵瑞祥一愣,随后指向东南,道:“东南方,喏,那颗星星的方向。最亮的一颗,旁边有三个……不,有四颗小星,看见没有?”
丁二苗顺着纵瑞祥手指的方向看去,点头道:“那是二十八宿中的井木轩……”
“我不认识,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纵瑞祥呵呵一笑,又道:
“丁老弟,要是没有违碍的话,还希望指教一番。当然了,老哥这般年纪,日子也有得过,今后不可能再去土里刨食。但是能听你说几句,长点见识,以后也好吹吹牛不是?”
偷师就偷师吧,偏偏说的这样谦虚,也是老狐狸一条啊。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观星定穴,也不是哪一门哪一派的绝学,当然可以说给你听。只是我所知有限,说的不一定对。”
“老弟谦虚了,我洗耳恭听。”纵瑞祥讨好地一笑。
身后脚步声沙沙,却是顾青蓝和季潇潇,也从越野车上走下来,旁观丁二苗的观星定穴之术。
丁二苗回过身来,冲着季潇潇和顾青蓝微微一笑,然后方才说道:
“寻得真龙龙虎飞,水城屈曲抱身归。前朝旗鼓马相应,下后离乡着紫衣。无论是诸葛亮,还是刘伯温,都没有真龙天子之命,所以命中注定不能穿黄袍,大富大贵,也只能是红到发紫,登峰造极,也只是紫衣加身。所以清代的宠臣们,往往会得到主子赏赐的黄马甲黄马褂,却不可能得到全套的黄色衣服。从这一点来说,要找刘伯温的墓葬,就不能从主星入手,而是把目标放在辅星位置上。”
纵瑞祥凑过脸来,道:“能不能说的……详细一点?”
“也就是龙虎君臣之分。天子对应的是主星,臣子对应的为辅星,观气运,判生死,定墓穴,都是如此。”丁二苗手指天空,道:
“我们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天上的主星位置,一共有九个,分别是贪狼、巨门、武曲、禄存、廉贞、文曲、破军和左辅、右弼……这其中,除了弼星之外,其他八星,都可以以之定位而做穴。这八颗星星,都有对应的陪星,寻找墓葬,从陪星开始。”
纵瑞祥不耻下问,道:“那为什么……弼星不可以做穴?”
丁二苗诲人不倦,道:“弼马温知道吗?就是孙猴子。弼马温的弼,就是弼星的弼。猴子无正相,弼星无正形,所以不能定位做穴。通俗地说,就像星相飘渺,指向不定,你没法确定哪里适合做墓葬。”
“听君一席谈,胜读十年书!丁老弟,今天真的大长见识啊。”
纵瑞祥马屁连连,还竖起了大拇指,又问道:“那么除了弼星,还有八颗辅星,我们要以哪一颗来判断?”
“这剩下的八星,每一颗都有可能,需要结合地形,仔细判断。但是根据地形,我可以排除贪狼和巨门二星。”丁二苗手指天空的星斗,道:
“贪狼做穴是乳、头,巨门做穴窝中求。这星相和这里的地形违和,所以,这块地域里面,绝对没有根据贪狼巨门二星而定位的墓葬,如果有,也不存在了。反冲天象,是为大忌,墓葬难以保存。”
顾青蓝仰头看了半天,看的脖子酸痛,说道:“太深奥了,实在没法听懂。”
纵瑞祥却听的津津有味,追问道:“丁老弟,依你看,最有可能的又是那几颗星,和刘伯温的墓葬对应?”
“最有可能的……”丁二苗迟疑了一下,忽然回头看着纵瑞祥说道:“你知道,哪颗星星和我们相对应吗?”
纵瑞祥又惊又喜,问道:“什么,我们也有星星相对应?难不成真的被我师妹说中了,我还是将星下凡?”
你特么是扫把星下凡!
丁二苗苦笑了一声,手指南天的一颗暗弱星辰,道:“那颗星,今夜对应我们。那是……贼星,暗淡无光,预示着我们今晚,一无所获。”
“贼星?!”顾青蓝和季潇潇都面面相觑,一声惊呼之后,再无声音。
第788章 惊雷
“贼星?!”顾青蓝和季潇潇都面面相觑,一声惊呼之后,再无声音。
而纵瑞祥听闻此言,更是老脸一抽。
盗墓贼盗墓贼,凡是盗墓者,都是贼啊!虽然他纵瑞祥现在的身份是文物局长,但是骨子里,还是一个贼。
丁二苗以贼星来对应,这不是当面打脸嘛?
“呵呵……丁老弟真会开玩笑。”纵瑞祥讪讪一笑。
“我不是开玩笑,老总。”丁二苗正色说道:“既然我观星定穴,那么就要遵循星相风水,这叫信则有,不信则无。”
季潇潇想了想,问道:“二苗,那你说今晚贼星暗淡,我们会一无所获,是不是真的?”
“从目前的星相上来看,是真的。尽人事而听天命,我先来找找墓葬的方位,然后等待验证吧。”说着,丁二苗上前几步,继续仰观天象,判断可能定穴的陪星。
顾青蓝和纵瑞祥等人不敢打扰,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在后面默默地看着。
“我观星辰在龙上,预定前头穴形象;为钳为乳或为窝,或险或夷或如掌;历观龙穴无不然,大小随形无两样……”丁二苗口中喃喃说话,手指掐来掐去,仰望苍穹,脚下缓缓走动,煞有介事。
十来分钟以后,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差不多了。”
纵瑞祥大喜,问道:“找到了吗?”
“还没有……”丁二苗晃着脑袋,活动着脖子,又揉了揉双眼,道:“看累了,我歇会儿。”
“……”纵瑞祥无语。
“那你又说差不多了?”顾青蓝也是一撇嘴。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是啊,是差不多了。我用排除法,已经排除了六颗星星,加上不可用的右弼星,只剩下两颗星最为可疑了。”
“哪两颗星?”纵瑞祥问道。
“禄廉二星,梳齿犁头;武曲作穴,如钗似钳。文曲穴来坪里作,高处亦是掌心落……这四个,也是同样不可用的星位。”
丁二苗再次手指天空,说道:“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破军星和左辅星了。”
“哪里是破军,哪里是左辅?”季潇潇也抬头看天,问道。
“来,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那一颗……”丁二苗正在招呼季潇潇辨认星辰,忽然间,身边大风暴起,刮的黄沙飒飒,直教人睁不开眼。
丁二苗急忙收回手指,一转身,将季潇潇护在怀里,以躲避这阵狂风。
顾青蓝和纵瑞祥,也纷纷掩面转身,防止被风沙迷眼。
呼,呼呼……
这一阵大风,刮了有两分多钟,才渐渐止歇。
等到风声渐小,丁二苗才松开季潇潇,伸手在空中一抓,然后凑到鼻子前一闻,道:“完了,风尾有水汽,快撤,马上大雨淋头了!”
顾青蓝一愣,道:“真的假的?这么玄乎?”
“不骗你啊,蓝姐,你看看天空!”丁二苗手指天空,然后半拥着季潇潇,快步走向越野车。
顾青蓝和纵瑞祥抬头一看,果然刚才的满天星斗,都已经不见,天幕之中,一片漆黑!
咔嚓嚓——!
正在顾青蓝仰望的时候,一道闪电撕裂了夜空,一道惊雷从天际传来,震耳欲聋!
“蓝姐快撤,回车上!”丁二苗回头叫道。
“来了,来了!”顾青蓝不敢怠慢,急忙快步跑了过去,三人一起冲向越野车。
纵瑞祥是男人,又是顾青蓝的师兄,自然不好意思抢在顾青蓝的前面,因此迟了一步上车。
就迟了这么一步,倾盆暴雨,瓢泼而下,将纵瑞祥淋成了落汤鸡。
“我勒个去,丁老弟真是神人啊!”纵瑞祥抹着头上的雨水,道:
“竟然可以看出贼星暗淡,今夜一无所获;又能闻到风尾里的水汽,算出有大雨。老哥这次,真的服了你了!”
现在大雨茫茫,再也不能观星定穴了,不是一无所获,又是什么?
“闲话少说,快打开车里面的灯。”丁二苗的表情却不轻松,叫道:
“天象有异,还没到惊蛰就开始打雷。恐怕这天雷,是对着我们来的!大家看着我的手势,跟我一样,掐一个避雷诀!”
说话间,顾青蓝已经打开了车内顶棚上的灯,然后大家跟着丁二苗,举手当胸,纷纷掐起了一个指诀。
指诀有些复杂,小指从无名指背通过,用中指勾住并且中指掐掌心横纹,大指头压住食指,大指尖掐中指中节左侧的煞纹。
好在这里没有太笨的人,除了纵瑞祥之外。丁二苗指点了几句,亲自示范,很快大家都已经掌握。
“神台空明,凝神静气,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指诀上!”丁二苗又吩咐道。
众人不敢大意,纷纷端坐,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大气也不敢出。
咔嚓嚓……!
惊雷声又起,震得越野车内嗡嗡作响。
一道道闪电,游龙一般,顺着越野车绕来绕去,炫目夺魂。
车外狂风暴雨惊雷闪电,车内一片安静,气氛沉闷。
纵瑞祥的脸色,有些苍白,大约是在为自己的安危担心。这些闪电绕来绕去的,万一碰上了越野车,这车里的四个人,就要一起报销了。
“不要怕,大家都不是短命之人,没那么容易死。”丁二苗坐在前座,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纵瑞祥的脸色,说道: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来得越猛,就退得越快。这雷电很快就会退去,安心吧。”
果然,丁二苗这话说完,车外的雷电声势,渐渐地弱了下来,唯有雨势不停,瓢泼而下。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情豪溢,天地归心……”
丁二苗仍然不敢松开指诀,反而闭上了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念起了咒语。
连绵不绝,周而复始的咒语声里,雷电渐歇。
窗外又恢复了一片漆黑,只听到雨打车棚的啪啪声响。
“没事了,大家松开指诀吧。”丁二苗松开指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
“这个刘伯温,果然不是一般人物,似乎算定了我今夜的行动,竟然引天雷来对付我。”
纵瑞祥这才感松开指诀,长出了一口大气,道:“丁老弟,这样你还能笑得出?真服了你了。”
“我干嘛不笑?”丁二苗继续冷笑,道:
“这里越是诡异,就越加可疑。看来传言非虚,刘伯温的墓葬就在此地!要不然,这里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禁制和阵法。”
顾青蓝和季潇潇也松开手指,活动着僵硬的身体。
然后顾青蓝问道:“二苗,好像你经过了这天雷,反而又多了几分把握?”
第789章 香火,纸人
丁二苗看着漆黑的窗外,道:“见识了越多的手段,了解就越深,说是多了几分把握,也算对。因为我们越来越知己知彼。”
纵瑞祥点点头,顺手打开车大灯。两束煞白的光芒,立刻射了出去,穿透夜幕照向远方。
在车大灯光柱里,雨点已经渐渐稀落,不再是先前凶猛的势头。
“马上天就亮了,二苗,下一步该怎么办?”顾青蓝看了看时间,说道。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天亮以后,老总辛苦一下,回去弄点雷管过来。这玩意估计会用到,咱们事先准备着。然后我们在一步步试探,查看这个沙漠的全貌。”
“好的,没问题。”纵瑞祥说道:“我天亮就返回,大约在下午三四点就能回来。到时候,我们还是在这里会合。”
丁二苗点点头,打开车门,撑开雨伞走了下去。
小雨沥沥,沙沙地落在雨伞上。晨风吹来,遍体生凉。
无意中回头一看,只见东方的天空,已经隐隐露出一丝天光,而长庚星,正在冉冉升起……
季潇潇也从车上跳下来,躲在丁二苗的雨伞下,看着东方说道:“怪哉怪哉,这边在下雨,那边还有启明星,是在怪哉!”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顾青蓝在车上探头,也看到了这怪异的天象,说道。
“道是无情却有情?哈哈……蓝姐吉言,希望这个刘伯温,给我们留点情面!”丁二苗哈哈一笑,心里却不轻松。
显然,刚才的大雨惊雷,就是奔着自己等人过来的,越野车这里,就是风暴中心。
夜色太黑,看不到这场雨的具体方位。但是根据启明星来看,这场雨的范围不大,不会超过五里方圆。
天色渐明,小雨也彻底停止。
丁二苗和季潇潇,又重新回到车上,和顾青蓝纵瑞祥,都简单地吃了一些东西。然后再下车看,太阳已经从东方露出了半张脸。
纵瑞祥从车上跳下来,弯腰抓起一把黄沙,道:“这地方是漏沙地,雨水存不住,看,这些黄沙,只要太阳一照大风一次,就会变干的。”
丁二苗点点头,问道:“你的汽车现在可以开回去吗?”
“我来试试。”纵瑞祥跳上车,钥匙一拧,油门一踩,越野车立刻发出牛吼一样的声音。
车轮卷动黄沙,嗖嗖嗖地射出老远,一番挣扎之后,越野车终于启动起来,向前一窜。
“可以,可以开回去,地面不是太潮湿。”纵瑞祥从车窗里探头说道。
“那就开回去吧,先把雷管弄来。”丁二苗走上前,和顾青蓝一道,把需要的装备搬了下来。
等到装备搬下来,纵瑞祥点点头,让大家保重,然后踩下油门,越野车歪歪斜斜地驶向远方。
看见纵瑞祥渐渐走远,丁二苗三人才收回目光。
顾青蓝问道:“怎么办,现在?”
丁二苗环视着四周,道:“等我准备一下,然后我们轻装前进,环游沙漠。”
说着,丁二苗已经打开了自己的百宝囊,取出白纸和小剪刀,很熟练地剪了十来个小纸人。
纸人不过一尺高,一个模糊的人形,连男女都分不出。
然后丁二苗刺破指尖,在纸人的脸上,用鲜血画了鼻子眼睛和嘴巴。接下来,丁二苗又在地上点起三根线香,盘腿而坐,拿着纸人在香头上熏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等到三根线香燃尽,手上的所有纸人都受到了香火熏陶洗礼之后,丁二苗才把纸人对折,小心翼翼地塞进雨伞布夹层里,然后起身一笑。
“这就是……李代桃僵?用纸人来代替我们?”季潇潇问道。
“聪明,正是如此。”丁二苗拍了拍屁股上的沙粒,道:“走吧,潇潇,蓝姐,我们再去会一会那个乱石流沙、八门生死阵!”
季潇潇和顾青蓝都是嫣然一笑,收拾了一些必要的东西,准备出发。而那些暂时不用的,都被顾青蓝装在塑料袋里,埋进了黄沙之中,插上了标记。
这里是沙漠边缘,没有流沙,所以不担心这些东西会遗失。
三人从沙漠以东出发,沿着沙漠边缘,折向北方,一路上说说笑笑,轻松愉悦,似乎已经忘记了几个小时前的惊雷闪电。
这次的行动,因为增加了纵瑞祥这个人,所以昨天一天,丁二苗都觉得有些别扭。
尤其是在分头行事的时候,这种感觉更甚。
如果四个人分成两组,那么顾青蓝和纵瑞祥这对师兄妹一组的话,丁二苗就会觉得心里有些酸。所以分头行事的话,丁二苗只好和纵瑞祥搭档。
其实这种感觉,顾青蓝也有。虽然纵瑞祥是师兄,但是在顾青蓝的心里,还是希望自己和丁二苗在一起。
只不过这种感觉很微妙,都放在心里,谁也不好说出来。
且行且看,走了不过二里多地,丁二苗就感觉到了地面的变化。
昨晚越野车那里,大雨如注,沙面潮湿。但是走到这里,地面已经相当干爽了,看不出夜里下雨的任何痕迹。
“果然很怪啊,二苗,看来昨晚,也就我们露营的地方,打雷下雨,其他地方还是晴朗朗的啊。为什么会这样?”季潇潇说道。
“具体我也不知道,大胆猜测一下,应该是我窥探天象,引发了这里的禁制。”丁二苗说道。
顾青蓝感慨不一,道:“太厉害了,刘伯温。后面还不知道,还有什么机关禁制,在等着我们。”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
“蓝姐,潇潇,也不要过于担心。刘伯温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死鬼,我就不信了,咱们几个大活人,斗不过一个死鬼。这些禁制和机关阵法,毕竟也是几百年设置的,我看也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顾青蓝点头,道:“我相信你的本事,也相信我们的运气。在野人谷里,那么凶险,我们最后都能全身而退,这次也一定行的。”
丁二苗点头一笑,带着两位美女继续前行。
第790章 弓背弓弦
时不时地,丁二苗和顾青蓝,还会停下脚步,用望远镜勘察地形,或者抽开折叠式工兵铲,探查黄沙下的厚度和地面情况。
枯燥的旅途很是无趣,所以季潇潇说个不停,问道:“二苗,我们顺着沙漠边缘行走,可以找到那个乱石流沙阵?”
“顺着边缘走,我估计是找不到。因为边缘地带的沙层太薄,黄沙无法流动,石头也不能转动。”
丁二苗用工兵铲捣鼓着地面,说道:“我的目的是给这片沙漠,来一个全面勘察。然后对这里的正题地形和地势,有个印象,再结合昨晚的星相,最终推算出刘伯温墓葬的具体方位。”
“原来是这样,方圆百里,绕一圈过来,一天不够吧?”季潇潇问道。
“肯定不够啊。”顾青蓝笑道:“等纵瑞祥回来以后,我们还可以开着车子,在四周转一圈。一天不够,就两天三天,总有一天,会完成测绘的。”
其实出发之前,顾青蓝已经下载打印了这片沙漠的卫星地图,并且进行了各种比例的放大。
但是在这里,顾青蓝可弄不到军方的卫星地图,用的就是普通的网上地图,所以识别率很低。仅仅从卫星地图上,丁二苗只能看到这块沙漠的形状,却看不沙漠里的具体地貌。
军方的卫星地图识别率,可以达到一米。据说米国佬的更牛逼,可以达到零点五米。
识别率零点五米什么概念?就是说,在这片沙漠上平放着一张小方桌,卫星都可以识别出来。
而网上的卫星地图,识别率是三米,放一个乒乓球台在这儿,卫星也认不出。能奶奶和熊奶奶,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说着,顾青蓝已经取出了地图,标出了自己等人现在所在的大致位置,递给了丁二苗。
“我们从越野车那里出发,顺着边缘向北走,几乎是一个圆圈的边,走的是弓背。走到这个地方,大约三十里。这就是今天的终点站。然后我们从终点站返回始发点,就不走原路了,而是取直走弓弦。”丁二苗指点着说道:
“从中间穿过。最有可能遇上乱石流沙阵,或者其他古怪的地方,就在弓弦的中间位置。不管今天会不会遇上乱石阵,今天的行程,也就这么多。其他地方,明天再勘察。”
季潇潇一竖大拇指,道:“好谋划,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丁二苗哈哈一笑,道:“那是刘伯温,不是你老公丁二苗。”
一番说笑,三人继续前行。
和丁二苗预测的一样,顺着沙漠边缘行走,一路上并无惊险。
走走停停,在中午时分,丁二苗和顾青蓝季潇潇,抵达了事先预定的位置,沙漠偏北方的边缘。
正午的天气很好,微风不起,艳阳当头。和昨天的风沙漫天,截然相反。
“潇潇,蓝姐,就在这里休息,吃个午饭吧。”丁二苗停下脚步,道:“吃了饭以后,我们穿过沙漠,回到昨晚越野车的位置,会合纵瑞祥。”
季潇潇正好走得累,点头称好。
于是各自放下背负,取出餐布铺开在有些微烫的沙面上,取出包装食品和饮料,开始午餐。
丁二苗闲着无聊,还喝了一瓶半斤装的白酒。
饭后,稍事休息,三人闲话了一个小时,这才重新启程,打算走弓背回到出发点。
临行之前,丁二苗忽然伸手把季潇潇拉到一边,附耳说道:“潇潇,你和蓝姐,都去释放一下体内的废水。要不走进沙漠里,蓝姐方便的时候遇上危险,我可不好去照应她……”
因为回去走的是沙漠腹地,所以丁二苗不敢大意。季潇潇倒是没事,反正是自己老婆,她方便的时候,自己可以在一边盯着。
可是万一顾青蓝刚刚蹲下,身后流沙阵袭来,自己怎么去救?
“人家方便的时候,也要你照顾?想得美……转过身去!”季潇潇一笑,捶了丁二苗一拳,拖着顾青蓝走向了远方。
这里一马平川,无遮无挡,连一个沙丘或者土包都没有。所以季潇潇和顾青蓝走了很远,方才停下,各自方便。
而此时的丁二苗,自然也是背对着顾青蓝和季潇潇,忙于自己的泄洪工作。
减负完成以后,三人斜插东南,加快了脚步。
因为本来携带的食品和饮料,经过中午的午餐,已经被消灭大半,所以三人格外轻松。
丁二苗不再说话,护卫在季潇潇和顾青蓝的身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同时,丁二苗将工兵铲抽开持在左手,而右手已经摸出了两枚铁蛋,在缓缓地转动。
季潇潇和顾青蓝看见丁二苗慎重的神态,也各自警惕,不言不语,默默前行。
一口气走了十来里,并没有遇到任何古怪。除了脚下的黄沙渐厚渐软之外,几人也没有感觉到别的变化。
季潇潇出生大富之家,平时缺少锻炼,此时已经走的额头见汗。虽然顾青蓝还在一边拉扯照应着,但是依旧能听到季潇潇的喘息粗重。
(呃……小说里,不能形容美女喘息粗重,好像应该说娇喘吁吁、吐气如兰?)
丁二苗难免心痛,环视四周,道:“潇潇,就在这里歇一会儿吧。”
顾青蓝打量着季潇潇的脸色,立刻点头附议。
于是餐布被再次铺开,顾青蓝和季潇潇都在上面坐了下来。
而丁二苗却不敢大意,缓缓地转动脚步,手托铁胆,虎视四方。
稍息十分钟,季潇潇气定神闲,和顾青蓝一起起身,收拾餐布,准备再次启程。
“那边有情况!”正在担任警戒任务的丁二苗,却突然大叫了一声,道:“蓝姐,望远镜给我!”
顾青蓝吃了一惊,把望远镜递给了丁二苗,同时和季潇潇一起直起腰来。
只见南方的地平线上,有一块褐色的方正物体,正在慢慢从黄沙里探出头来,并且不住地缓缓升高。
它在动!
满眼黄沙之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深褐色东西,所以被丁二苗一眼瞥见。
但是因为距离太远,丁二苗也看不真切,故而找顾青蓝要望远镜。
第791章 活人冢
却说丁二苗接过望远镜,凑到眼前一看,登时变了脸色!
“怎么了二苗?”季潇潇和顾青蓝同时开口问道。
“那是一块墓碑,上面有字。”丁二苗随手把望远镜递给顾青蓝,然后踏前两步,手中的一对铁胆,加速转了起来。
显然,丁二苗已经做好了激发铁胆剑气的准备。
顾青蓝急忙用望远镜来看,随后也变色,口中念道:“仙人墓,活人冢……这是什么意思?”
望远镜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块石碑,宽约三尺有余,露在地面的高度,大约两米。
墓碑迎面刻着六个腥红的字,巨大如斗:“仙人墓,活人冢”,那字体就是行书,并不难认。但是看那一笔一划,虽然都中规中矩,却带着几分狰狞,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季潇潇看不到,自然着急,随手把望远镜抢了过来,看了一眼之后惊叫道:“二苗,那墓碑在向我们这里靠近,还转过来了,上面还有别的字,说……犯境者……死!”
“犯境者死?”丁二苗哼了一声,道:“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死!潇潇,蓝姐,你们跟着我,一道去看看什么古怪!”
“好,一道去看看。”顾青蓝一手提着弓弩,一手拖着工兵铲,护在季潇潇的身后,跟着丁二苗快步向前,迎着那石碑走去。
而季潇潇却一边走,一边举起望远镜观察。只见那块褐色的石碑,还在缓缓升高,同时不住的旋转,向着自己三人移来。
两边同时移动,接近的速度很快。走了五六分钟的光景,对面的石碑,已经可以凭肉眼看得清清楚楚。
目测距离,百米以外。
丁二苗的右手背在身后,掌中一对铁胆,越转越快,渐渐地放出一圈寒芒,冷冽逼人。
而那块墓碑的移动速度,也似乎加快了许多,在黄沙地面上平移而过,如犁头过田,波开浪裂。
“潇潇,蓝姐,我们就在这里等它!”丁二苗举起左手,示意季潇潇和顾青蓝停下,同时转着铁胆的右手,从身后移到了身前。
顾青蓝和季潇潇同时停了下来。三人成一条横线,稍稍拉开距离,一起盯着那滑来的石碑。季潇潇站在中间,顾青蓝和丁二苗在左右保护着。
石碑滑来的过程里,还在不住地翻转,正反面旋转不停。
定睛细看,背面果然写着四个黑字:“犯境者死。”
再进一步就可以看到,这四个字的上面,还有一个骷髅头的图案。
时间似乎停滞,只有丁二苗手里的一对铁胆,在无声地转动。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丁二苗的眼神里,也现出了一丝凌厉的杀气,握着铁胆的右手已然平伸出去,准备那石碑再进一步,便激发铁胆剑气!
几乎就在丁二苗杀气一现的时候,石碑再次加速,向着丁二苗三人冲来。
“放!”丁二苗的两只铁胆,在掌心一磕,同时大喝了一声!
一道寒芒,从丁二苗的掌心里飞出,在天空划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奔着十几米外,那褐色石碑劈去!
但是也只在这一瞬间,石碑基座下面,突然喷出一道黄色的沙柱,如苍龙出海,直奔丁二苗等人扑来。
寒芒在上,沙柱在下。
寒芒弯弧,沙柱笔直,也恰恰构成了弓背弓弦,一白一黄,交相辉映诡异无比。
“快蹲下!”丁二苗大喝了一声,同时挺身上前,一个转身,护在了季潇潇的面前。
季潇潇倒是机灵,不等丁二苗出声示警,已然蹲了下来。顾青蓝随后扑上,护住了季潇潇的脑袋。
沙柱初始时,只有茶杯口粗细,但是经过空中十几米的距离,射到丁二苗的身后,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两三米的大圆圈。
啪啪啪……
黄沙疾射在丁二苗背后,炒豆一般的爆炸声响起。
丁二苗就觉得背后如遭锤击,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向前一扑,压在了顾青蓝的身上。
顾青蓝虽然已经蹲下,但是也同样受到了冲击。被丁二苗这么一扑,蹲立不稳,两人抱在一起,向后连打了几个滚。
然后是季潇潇,也跟着滚了过来,又压在了丁二苗的身上。
就在丁二苗三人滚成一团的时候,身后咔嚓嚓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狂风呼起,飞沙迷乱。
丁二苗勉强定住身体,急忙松手,从地上跃起。放眼看去,刚才的那块石碑,已经被铁胆剑气,从上到下竖着劈开,分成两半倒在黄沙上。
但是地下的黄沙,却隆起了一个尺许高的包,并且沙包正在顺着来路,向正南方快速撤去。
一吸鼻子,立时感觉到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
“地下有妖!”
丁二苗随即反应过来,探手进口袋里,摸出一把铜钱抛上了天空,同时拔出万人斩,一口血雾喷出,剑指长空,大喝:“阴阳无极,人间有法,十字铜钱锥,斩——!”
空中叮当声响,铜钱迅速组合成剑,奔着地上移动的沙包呼啸而去!
噗……
一道红光闪过,铜钱剑扎进了黄沙之中,激荡得地上的黄沙四溅,直飞天空。
丁二苗掩面侧退,偷眼来看,顾青蓝和季潇潇正从地上爬起来。两大美女,都顶着满头黄沙,狼狈不堪。
但是丁二苗一眼扫过,就知道她们没有受伤,所以也是心中一定。
再看刚才的铜钱剑落地之处,先前被激起的黄沙散去,但是沙坑之中,隐约有活物在挣扎扑腾,不住地,又有黄沙被抛洒而出,四处乱飞。
而且,那些乱飞的黄沙里,似乎还带着点点腥红,是鲜血在飞溅。
丁二苗不敢大意,撑开雨伞挡在季潇潇和顾青蓝的身前,护着她们向后退开。
退出十几步之后,脱离了黄沙飞溅的射程,丁二苗才把雨伞交给顾青蓝,而自己却一手持剑,一手抓着铜钱,走向方才的沙坑。
至于先前的那一对铁胆,现在还躺在黄沙之中,丁二苗也无暇顾及。
第792章 守墓大妖
沙坑之中,动静很大,那活物还在剧烈挣扎。
因为黄沙乱飞,丁二苗也看不真切,只知道那东西块头挺大,约有方桌面大小。
眯着眼睛,一步步向前。透过黄沙飞舞的间歇,丁二苗看到了一张颇为巨大的龟壳。
难道又是一个成精的乌龟?
脑海中灵光一闪,丁二苗突然想起了一个传说中的神兽!
赑屃。
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
赑屃就是九子之首,龙之长子,外形酷似乌龟。力大无穷,好负重,可以驼动三山五岳,因此在各大庙宇或者祠堂里,都是驼碑之兽。
刚才那褐色石碑平平滑来,丁二苗就怀疑下面有妖物驼负。
现在联想到负碑赑屃,再看沙坑中隐约的乌龟状活物,所以丁二苗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赑屃无疑!
只是先前没想到,在这沙漠里,竟然能看到上古神兽。
也更加没想到,刘伯温竟然如此神通,在死后安排上古神兽,给自己守墓。
“仙人墓,活人冢”、“犯境者死”,墓碑上的两句话,显然是给自己的警告,意思是刘伯温的仙人墓,便是自己等人的葬身之冢。
赑屃负碑而来,只怕是一个先锋,后面还有没有其他神兽,尚未可知。
但是目前已经交锋,丁二苗再不留情,又是一把铜钱抛上天空,准备再给那负碑赑屃一剑。
但是还没等丁二苗念咒,却见沙坑中的活物,已经停止了动静。
耀眼的阳光下,一块巨大的乌龟壳露出一半,安静地躺在沙坑里。
“靠,这么快就挂了?”丁二苗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万人斩。
身后,季潇潇和顾青蓝搀扶着走了过来,一起开口道:“二苗,你没事吧?”
“我没事的,蓝姐,潇潇,你们要不要紧?有没有受伤?”丁二苗站在赑屃和季潇潇她们中间,打量着季潇潇二人,问道。
顾青蓝和季潇潇都有些狼狈,但是并没有受伤,纷纷展颜一笑,道:“没事,你别担心。”
“没事就好……”丁二苗松了一口气,道:“潇潇,你和蓝姐还是站远一些,沙坑里的老王八,说不定还没死透,当心它又扒出沙子来,把你们打成大麻脸。”
“我没事,就算变成了麻子脸,也不担心嫁不出去。”季潇潇知道没有了危险,笑道:“就怕蓝姐变成了麻子脸,以后找不到如意郎君……”
顾青蓝拖着季潇潇后撤,一边道:“潇潇,信不信我抓一把沙子,堵住你的小嘴?”
丁二苗也退后了几步,先拾起地上的铁胆装进口袋里,这才再次上前,走到沙坑边,用万人斩的剑尖,来试探那形似乌龟的赑屃。
赑屃确实已经死透,一动不动。沙坑里的黄沙,被染红了一大片。
丁二苗用剑拨去龟壳上的浮沙,只见赭红色的龟壳上,有一纵一横两道剑印。
竖直的剑印很深,从中将乌龟壳劈为两半,露出了里面腥红的鲜肉。横列的剑印靠近前端,但是比较浅,并没有劈断龟壳。
不用说,那道竖直剑印,是铁胆剑气的功劳,霸道无比,一举重挫赑屃;而那道横排的剑印,却是十字铜钱锥所留下的。
铜钱锥杀妖,专门斩脑袋。但是这个赑屃和乌龟一样,它能缩脖子。正因为它的脑袋缩进了龟壳里,所以铜钱剑找不到目标,只好在靠近脑袋的位置上,砍了一剑。
但是铜钱锥只是普通法器,开咒语催动,论其威力,远不及这对来路不明的铁胆。
担心赑屃诈死偷袭,丁二苗后退几步,飞出一张茅山火龙符,来炙烤沙坑里的赑屃。
烈焰腾腾,沙坑里的赑屃依旧不动,一阵焦臭却渐渐传来。
丁二苗这才敢确认赑屃已死,待火焰熄灭以后,收剑回鞘,徒手将那赑屃从沙坑里拖了出来。
“乖乖,好大一只乌龟!”季潇潇走过来,啧啧赞叹。
顾青蓝笑道:“你不是和李清冬一样,看到大乌龟,就想熬一锅王八汤吧?”
“这不是乌龟,这是龙的大儿子,赑屃。”丁二苗指着地上的东西说道:“真没想到,世上真的有这种上古神兽。”
“赑屃?”季潇潇皱起眉头,道:“这赑屃的个头,也太袖珍了吧?我以前在别的地方游玩,看到的赑屃石像,可比这个大得多!”
呃……似乎言之有理啊!
丁二苗一愣,弯腰一较力,把赑屃掀的翻了一个身,让它肚皮朝天。
“这不是乌龟,是个大蛤蟆!”季潇潇一眼扫过赑屃的肚皮,大叫起来。
赑屃被翻过来以后,肚皮雪白,还布满了蛤蟆特有的斑点。
而且它的爪子也和乌龟不一样,乌龟前肢是五爪,后肢是四个爪,明显的不同啊!另外,这一翻过来,“赑屃”的脑袋也看得清清楚楚,哪里是乌龟脑袋,分明就是一个蛤蟆头啊!
丁二苗脸一红,果然是自己看错了,被上面的乌龟壳所迷惑,把这东西认成了上古神兽!
但是,这个该死的大蛤蟆,是如何顶上这个乌龟壳的呢?
丁二苗不服,再次将这怪物翻过来,仔细查看乌龟壳。
这一细看,丁二苗才看出了端倪。
怪物的龟壳上,呈现三角形,分布着三个宋代铜钱,分别嵌在龟壳上。因为铜钱已经氧化,颜色和龟壳颜色差不多,加上先前,龟壳上还沾染着一些带血的黄沙,所以没有看到这三枚铜钱!
铜钱眼里,还插着铜钉,应该是直通蛤蟆两肩和尾椎部位的。
不用说,这三枚铜钱,就是起固定作用,连接这大蛤蟆和龟壳的。
也就是说,这头怪物不是天生的这幅鸟模样,而是被人改造过,才成了这副德行。
“这又是什么邪法?竟然用大蛤蟆和乌龟壳,合成了一个上古神兽,忽悠了咱们的茅山大宗师?”顾青蓝也好奇非常,围着地上的怪物打量,一边问道。
“嘿嘿……蓝姐,人有失手,马有漏蹄啊,别揪住我的小辫子不放。不管它是赑屃,还是乌龟,还是大蛤蟆,总之他是被我斩了。”丁二苗的脸皮发烫,讪笑道:
“昨天在乱石阵里,我算是先输了一阵;后来到了晚上,又被天雷围困在车里,算是被刘伯温再下一城。但是现在,我斩了他刘伯温的守墓大妖,也算扯平了。”
第793章 鬼兵
这番话,到不是丁二苗自吹自擂,而是事实如此。
昨天在乱石流沙阵里,丁二苗虽然全身而退有惊无险,但是也被弄了一个手忙脚乱。昨晚又突然遭遇惊电恶雷,更是被逼在车里,战战兢兢。今天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剑斩“赑屃”,扳回了一局。
“威武威武,我看不止是扯平,而是我们领先对手才对。”季潇潇鼓掌笑道:
“虽然昨天,我们遭遇了一点惊险,但是却没有任何损失。而刘伯温的守墓大妖,被你斩杀,却是他实实在在的伤亡和减员。”
顾青蓝也展颜一笑,恭维道:“丁大法师的确威武,震古烁今,无人比肩。”
“蓝姐,潇潇,别再挖苦我了。”丁二苗脸皮一红,剑指地上的大蛤蟆,道:
“这个大蛤蟆,应该是刘伯温亲自布置在此的。时隔几百年,竟然还能活着,比我去年斩杀的五通神附体的蛤蟆精,更加厉害啊。所以,它的体内必有内丹,等我割开了看看。”
说着,丁二苗已经手起一剑,划破了大蛤蟆的肚子,顿时,又是一阵腥气冲天。
季潇潇和顾青蓝捂着鼻子,走上前观看。
丁二苗忍着腥臭,用剑在蛤蟆的内脏里一番划拉,找出一个大如牛眼的白色蛋丸,拾在手中,迎着太阳打量。
“好东西啊,不敢说生死人而肉白骨,但是补身体没得说,就算是龙虎山的龙虎丹,大概也不过如此。”丁二苗嘿嘿笑着,转头道:“潇潇,你和蓝姐把这个吃了吧,强身健体,百病不侵。”
顾青蓝摇头,笑道:“给潇潇好了,听说这种内丹分食,效果会打很大的折扣。如果再遇上妖物的内丹,以后再给我一颗。”
季潇潇却捂嘴摇头,道:“好恶心,我吃不下。”
丁二苗哈哈一笑,接过顾青蓝手里的矿泉水,把蛤蟆内丹冲洗干净,递给了季潇潇,道:“这回不恶心了,吃吧。吃了以后,你就会发现体能的提升,和身体灵活度的改变。”
在丁二苗和顾青蓝一再劝说下,季潇潇终于把这个大家伙吞食了下去。
不过这内丹块头太大,也把季潇潇噎的够呛。
但是季潇潇服食蛤蟆内丹以后,就立刻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身轻体健,精力充沛……
丁二苗再回头,来看地上被劈成两半的石碑。石碑被剑气从中间劈开,不偏不倚,切口整齐,令人惊叹。
“都说刘伯温一代奇人,我觉得他垂老之时,也走进了歧途。”丁二苗感慨道:
“如果真的是正道人士,就不应该在这里布置阵法,更不应该用妖物守墓。而且还把大蛤蟆,伪装成赑屃的模样。赑屃驼碑,一般驼的是功德碑,而到了刘伯温这里,却驮着一块墓碑。这……怎么看都不是正道啊。”
“刘伯温煞费苦心,在这里如此布置,究竟在守护什么?”顾青蓝皱眉问道。
丁二苗一耸肩,道:“这种事,谁知道?”
……
看看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担心纵瑞祥回来,找不到自己等人而着急,所以丁二苗不再耽搁,带着季潇潇和顾青蓝,向着早上的出发点前进。
走了十来分钟,脚下的黄沙越来越软,也越来越滑。一脚踩下去,黄沙几乎都要淹没脚踝。
而且走到这里,天色也渐渐阴暗下来,四方云涌。
“天气有变,蓝姐,潇潇,都小心点。”丁二苗打量着四周,提醒季潇潇和顾青蓝小心在意。
季潇潇二人也知道诡异,分别点头,各自警惕。
“二苗快看,那边有……好多人!”季潇潇忽然用手一指身后,惊叫起来。
丁二苗急忙转身,凝神看向身后。却见来路上黄沙飞扬,一群明代士兵,盔甲整齐刀枪明亮,正向自己这边走来!
领头一员大将,手持长刀,身材魁梧,威猛异常。
看规模,那队伍至少百人以上。
看距离,大概在二百米以外。
但是这么大规模的一个部队,却在行军途中无声无息,听不到呐喊,也听不到脚步声……
“鬼兵?”丁二苗一眼扫过,立刻抽出一张加盖了茅山大印的纸符,挥手抛向空中,口中大喝:“灵宝法司大印,起!”
纸符悠悠荡荡飞上天空,盘旋着接近那队鬼兵。
“青旗引路,五行追魂!”丁二苗挥手不停,五行追魂旗,也随后被抛上天空,追着纸符而去。
但是眼看着茅山大印就要罩住那队鬼兵的时候,却平地里一阵狂风卷来,将纸符吹的在空中一滞,无法前进!
风卷黄沙,顾青蓝季潇潇急忙取出眼罩镜,手忙脚乱地戴上。
而丁二苗却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了万人斩上,然后一枚铜钱贴着剑身飞出:“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铜钱带着一丝红光,直扑鬼兵队伍。
但是却在这一刻,那队鬼兵突然集体一晃,消失无踪。
加印纸符无力地飘落,五行追魂旗盘旋了一圈,也次第飞回。
“奇怪了,怎么突然就没了,那些古代部队?”季潇潇环视着四周,喃喃地说道。
“难道是海市蜃楼?”顾青蓝也皱眉问道。
丁二苗摇头,表情凝重,道“不是海市蜃楼,是鬼兵,我绝对没看错。”
“那现在怎么办?这些东西神出鬼没的。”季潇潇道。
“不管它,我们先走。”丁二苗收剑回鞘,招呼季潇潇顾青蓝继续前行。
谁知道话音刚落,前方的地平线上,一阵黄沙冲天,刚才的那队鬼兵,又从对面冒了出来!
“灵宝法司大印,起!”
“青旗引路,五行追魂!”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丁二苗口中呼喝,挥手不停,又一章纸符和五行追魂旗,迎着鬼兵队伍飞去。
几乎就是情景再现,眼看着茅山大印就要罩住鬼兵的时候,那队鬼兵又再次消失。
似乎钻进了黄沙里,毫无踪迹……
丁二苗大怒,再次抽出一张纸符,大喝:“茅山逐鬼大符,追!”
纸符随即飞出,带着一阵狂风而去。可是不过三五分钟,纸符飞回,丁二苗接住一看,还是一无所获。
“这些鬼东西,究竟想干什么?来来去去的,也不敢交战?”季潇潇渐渐放下了畏惧之心,说道。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我们接着走。”
三人再次向前,踏沙而行。
可是刚一动脚步,东西两侧,却又突然出现一队鬼兵,向着丁二苗三人夹击而来。
两队鬼兵一模一样,就连领头的将领,也是一模一样,如同一个人照在镜子里一样,看不出任何不同。
“他们又来了,二苗。”季潇潇惊呼道:“而且,好像他们还会分身术,变成了两队!”
丁二苗斜目而视,沉声道:“别怕,这次我们守株待兔,看他们会不会过来。”
季潇潇点头,左右注视;顾青蓝手持弓弩,严阵以待。
两队鬼兵悄无声息地围攻而来,步伐整齐。丁二苗眯起眼睛,不敢有丝毫大意。
眼看鬼兵渐近,丁二苗正要再次出手,那鬼兵队伍又是一晃,再次消失了。
“别管他们了,我们一直走。”丁二苗虽然惊疑,但是却无计可施,只好硬着头皮向前。
季潇潇和顾青蓝一点头,跟在丁二苗的身后,加快脚步,向着昨晚的露营地走去。
“杀……!”
突然之间,四面八方都响起惊天的喊杀声,声势惊人。
丁二苗急忙四处打量,却见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出现了刚才的鬼兵,刀枪在手,向着自己等人冲来。
“怎么办,二苗?”顾青蓝急忙问道。
“别怕,还有我!”丁二苗抽出几张纸符,连续不断地飞出,大喝不止:
“灵宝法司大印,起!”
“青旗引路,五行追魂!”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纸符飞出,狂风阵阵。
四周风云再变,天幕低垂,似乎夜幕降临。
但是就在纸符接近鬼兵的时候,鬼兵再次消失。
然而这次,鬼兵消失以后,他们的身后,却出现了无数的乱石。
乱石嶙峋,转动不止,渐渐逼迫而来。
只是一瞬间,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又再次陷进了乱石流沙阵中。
“这就是八门生死阵吗?”顾青蓝问道。
“不是,这是道家四象阵。”丁二苗变化着脚步,同时已经从雨伞布的夹层里,抽出了事先剪好的纸人,给顾青蓝和季潇潇一人一个,道:
“你们各自咬破舌尖,喷一口血雾上去,快!”
顾青蓝和季潇潇不敢怠慢,接过纸人,在正反面都喷上鲜血,然后又递给了丁二苗。
这时候,丁二苗也咬破舌尖,在另一个纸人上面,喷了两口血雾。
接过季潇潇和顾青蓝的纸人,丁二苗突然加快脚步,向东方连冲了好几步,才将纸人随手丢出,然后迅速退回,掐了一个指诀,指向那三个纸人。
纸人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应,在地上颤抖不止……
突然之间,三个纸人都猛地飘起,向着乱石最多的地方飘去……
第794章 画饼
三张纸人飘出,立刻受到了乱石阵的攻击。
那些纷乱的大石,忽开忽合,互相撞击,来夹击阵中的纸人。
石块相撞砰砰作响,石屑和黄沙一起飞扬。
而丁二苗却掐着指诀不松,带着顾青蓝和季潇潇,左一绕又一绕,渐渐地退出了阵外,冷眼旁观。
果然乱石阵被纸人迷惑,丁二苗等人脱身轻松的多。
沙流石转,纸人随风飘荡。
虽然大石块互相撞击的威势惊人,力道很大,但是面对这三张纸片,却几乎毫无杀伤力。
以至柔克至刚,就像一个大力士,无法一拳打死一只飞蚊一样。
“好玩好玩,看来这乱石流沙阵,也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是一个没有无人操控的废物。”季潇潇鼓掌笑道。
而顾青蓝却不轻松,道:“虽然如此,但是要没有纸人吸引了阵法的攻击力量,我们恐怕很难走出来。”
丁二苗正要说话,却见乱石阵忽然起了变化。
原先的一堆乱石,分为了四个组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将三个纸人裹挟在中间,走马灯一样地转动着,飞快地向西南方卷去……
只不过片刻时间,乱石阵已经带着三个纸人,消失在丁二苗等人的眼前,唯有去路上黄沙飞舞……
“这么快的速度,要是事先没有准备,恐怕很难从阵中逃出。”丁二苗暗自心惊,挥手道:
“走吧,先回去会合纵瑞祥,防止他遇上什么意外。”
谁知道还没动步,突然眼前一花,一个鬼影,竟然在大天白日之下,嗖地一下从黄沙中冒了出来,直扑季潇潇。
“大胆鬼物!”丁二苗早有准备,抬手一道掌心雷劈了过去。
啊……
掌心雷打在了那鬼物的身上,轰地一声炸开,将扑来的鬼物炸的化作一阵黑烟,顷刻间魂飞魄散。
随后丁二苗挥手不停,又是连续几掌,冲着身前身后、地面上的黄沙劈去。
砰砰砰的响声里,黄沙飞溅,又有三个小鬼,被震得魂飞魄散。
随后,四周恢复平静,丁二苗转身四顾,再看不到一丝鬼气。
“二苗,好像你的掌心雷威力,比以往厉害了许多,这些鬼,都是一触即亡,毫无反抗之力。”顾青蓝说道。
“就是啊……”季潇潇惋惜道:“要是抓几个活口就好了,或许可以问出刘伯温墓葬的地点。”
丁二苗摇摇头,道:“这些只是鬼伥,并没有多少修为,所以才被我一掌震得魂飞魄散。而这些鬼伥,都是浑浑噩噩的,即使活捉了,也问不到什么。”
说着,丁二苗把万人斩递给顾青蓝,又从包里取出正真的茅山大印,交给了季潇潇,道:“万人斩和茅山大印的煞气,可以让这些鬼伥不敢近身。你们拿着,我们继续走。”
果然,季潇潇和顾青蓝带上法器,再也没有鬼伥前来骚扰。就连先前的鬼兵部队,也再没有出现过。
回到昨晚的露营地,纵瑞祥还没到。
丁二苗三人席地休息,稍后,越野车的咆哮声传来,却是纵瑞祥驾车返回。
纵瑞祥也算不虚此行,带回来五大捆雷管,都有小儿胳膊粗细,一看就知道威力巨大。
“有了这玩意,我觉得可以把乱石阵给炸掉,嘿嘿……”丁二苗取出一根雷管,在手里看着,嘿嘿冷笑。
“怎么样,今天遇到乱石阵了吗?”纵瑞祥打量着丁二苗等人的脸色,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把今天所经历的事,跟纵瑞祥说了一遍。
“妈呀,还有鬼兵部队?”纵瑞祥吃了一惊,失声叫道。
“纵师兄,大惊小怪的干什么?有茅山一代宗师在这里,你还怕那些鬼兵把你吃了?”顾青蓝撇撇嘴,不屑一顾。
纵瑞祥脸皮一红,道:“我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有些吃惊。”
……
天色将黑,四人开始晚饭。这次纵瑞祥回来,又补充了一些食物和饮料,所以生活饮食上面不算艰苦。
说到下午获取的蛤蟆内丹,纵瑞祥羡慕不已,跟丁二苗碰杯道:
“丁老弟,今后再遇到妖物内丹,可否照顾一下我?这人啊,一上年纪,浑身都是病。就说我吧,看起来好手好脚,其实颈椎病肩周炎和腰间盘突出,很严重……”
“行啊,如果遇上,而你又恰好在我身边,我可以送给你。如果我们不在一起,那就没办法了,因为动物内丹一旦离体,很快就会失效。”
丁二苗笑了笑,许了纵瑞祥一个画饼,又道:“对了老总,昨天我问你,你的同伴是怎么死的,你还没告诉我。”
“哦哦……那件事啊。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多年前的时候,我们做活,被追捕,然后慌不择路,逃进了这片沙漠。为了摆脱警察,我们在沙漠腹地呆了一夜。”
纵瑞祥看了看顾青蓝和季潇潇,说道:
“可是在半夜的时候,我身边的同伴,就在我的眼皮底下,被流沙慢慢地吞噬了。临死之前,他还在大叫,说地下有东西咬他,拖着他……这么多年过去,一想到他的惨叫,我都会浑身发抖。”
“地下有东西?会是什么?难道是那个大蛤蟆?”季潇潇皱眉说道。
“也有可能是鬼伥啊。”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都有可能。总之平静的黄沙下面,的确是暗流涌动。只有进入墓葬之中,才有希望揭开谜底。”
纵瑞祥喝了一口酒,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丁老弟,今晚继续观星,寻找刘伯温的墓葬?”
丁二苗点点头,吃菜喝酒,神态随意。
当晚,顾青蓝和季潇潇还是在越野车上休息,丁二苗和纵瑞祥在地上搭帐篷。
又到下半夜,丁二苗和纵瑞祥走出帐篷,仰望天空。季潇潇和顾青蓝也醒来,站在越野车边,注视着丁二苗。
“我观星辰在龙上,预定前头穴形象……破军作穴似戈矛,辅星正穴燕巢仰。”
丁二苗一边观看,一边说道:“昨天看了沙漠正北的地形,和星相不合,看来墓葬还在西南或者西边。老总,天亮以后,你开车,带着我们绕过去,到沙漠最西边看一看。”
“没问题,燃油充沛!”纵瑞祥说道。
第795章 戈矛
话音未落,又是风云突变。
丁二苗和纵瑞祥吸取教训,兔子一样冲进了越野车里,掐起道家避雷指诀,又是一两个小时的端坐。
车外惊雷滚滚,闪电缠绕,暴雨如注。
经历过前一天晚上的雷电,这次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并不是很紧张。
“怎么又来?我看这刘伯温是黔驴技穷,反反复复的,就这么几招!”雷电结束以后,季潇潇不无愤怒地说道。
丁二苗笑道:“这家伙,是有些欺人太甚,等我抄了他老窝,找出他的几两碎骨头,给你们报仇。”
众人都是一笑。
等到天亮以后,吃了早饭,纵瑞祥开车向南绕行,带着大家去沙漠西部边缘勘察。
虽然围着沙漠走,可以勉强开的动,但是车行速度,却快不起来。有时候遇到大沙坑,丁二苗等人还要推车。
当然,推车的时候,都是季潇潇开车,换成纵瑞祥下来推。季潇潇的车技不错,不在纵瑞祥之下。
整整开了一上午,中午时分,纵瑞祥终于把大家,带到了这个沙漠的正西方。
大家一起下车,吃了一些食物之后,徒步而行,由西转北,顺着沙漠边缘考察。
走了一个多小时,丁二苗渐渐偏离方向,朝着沙漠腹地稍稍靠近。
“二苗你看,那边好像有一条隆起的沙丘,长龙一样。”顾青蓝举着望远镜,一边看一边说道。
丁二苗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之后点头,道:“有三分像了。破军作穴似戈矛,这个长形沙丘,如戈似矛,或许下面就是破军星对应的穴位。”
“那赶紧过去看看啊。”季潇潇兴奋起来。
昨天服食了大蛤蟆内丹,今天的季潇潇,再不是娇弱的模样,脚步轻盈,灵活而有力,所以精神很好。
“不急,我们还是先从远方,变个角度来打量。一下子冲到沙丘那里,因为距离太近,反而看不清楚。”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到近前,反而会看不清楚?”纵瑞祥好奇地问道。
顾青蓝又是一撇嘴,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个道理,纵师兄都不懂吗?”
“呃……”纵瑞祥脸一红,随后闭嘴。
丁二苗却不以为意,带着大家继续向西北斜进。
每走上十来分钟,丁二苗就会停步,举起望远镜,向着刚才长形沙丘的方向观察。
“这的确是戈矛之地,暗合破军星的陪星星相,而且矛头指向东南诸葛武侯墓园。我觉得,这里有希望是刘伯温的墓葬所在。”
在距离沙丘大约三里多地的地方,丁二苗终于停下脚步,道:“大家回去吧,取出工具和雷管,我们就在沙丘上开挖一番,碰碰运气。”
顾青蓝沉吟了一下,说道:“一起回去,会耽误时间的。不如二苗你和潇潇先去沙丘那里,我和纵师兄回越野车那里讨回工具?”
季潇潇点头,道:“也好,蓝姐你的工兵铲先给我,我和二苗先过去挖着。说不定你们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把刘伯温给挖出来了。”
“这么简单,那就不叫刘伯温了!”丁二苗哈哈大笑,又对顾青蓝和纵瑞祥说道:
“你们还是顺着沙漠边缘回去,不要贪近路,防止遇上意外。取了东西以后,还是从边缘绕过来,一旦有情况,就烟花弹示警。”
顾青蓝和纵瑞祥点点头,转身而去。
这里到越野车停车的地方,大约有十来里,一来一回,丁二苗估计,最快也得两三个小时。
看看顾青蓝和纵瑞祥,在视线尽头变成了两个小黑点,丁二苗转身,招呼季潇潇前往沙丘。
可是季潇潇却坏坏一笑,张开双臂扑了过来,抱住丁二苗一番热吻。
这两天,因为有顾青蓝和纵瑞祥寸步不离,所以可把季潇潇给憋坏了。
少年夫妻,难免贪念欢愉。
两人拥在一起一番长吻,解了相思之苦,这才相视一笑,整整衣服,牵手走向沙漠中的长形沙丘。
要是依着季潇潇的意思,还要亲热一番,或者更亲热一点,做点什么。可是丁二苗却不敢,这里危机四伏,不是亲热的地方。
要爽不要命了?
脚下黄沙绵软,如同海滩上的细沙一样。两人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了沙丘所在的地方。
到了近前之后,季潇潇才发现丁二苗先前言之有理。
因为沙丘的宽度,足有四五丈,隆起的高度,却并不是很高。所以来到近前,沙丘反而变得很不明显,几乎看不到。
如果不是事先从横向发现了,从沙丘的矛头方向直行而来,你根本就不会觉得这是一道沙丘,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这么宽,这么长的一条沙垄,我们从哪里开挖?”季潇潇抽开工兵铲,却感到很茫然,无处下手。
“别急,我看看这条沙垄的七寸在哪里。”丁二苗制止了季潇潇,然后顺着沙垄的指向,继续向前,边走边看。
沙垄的长度,大约二里有余。
丁二苗走到尽头,又回头走了几分钟,这才停下脚步,道:“这个位置,最有希望。”
“那好,我们这就来开挖。”季潇潇脱去了外罩的羽绒服,露出了傲人的身段。
昨天吞食了蛤蟆内丹,季潇潇就觉得,自己变了一个人,浑身上下都是力气,所以工兵铲在手,信心满满。
“你歇着吧,潇潇,让我来。”丁二苗还是把季潇潇当成弱不禁风的娇小姐,不愿意让她来干这样的粗活。
说话间,丁二苗已经摘下了自己屁股后面的折叠工兵铲,抽开在手中,挥舞起来。
“一起来。”季潇潇一笑,走到丁二苗的身边,也挥动起了工兵铲。
因为工兵铲的铲头很小,装沙量不大,又加上吃了大补之物,所以在沙面上挖掘,季潇潇并不费力。甚至,她还拿出劲头,要跟丁二苗一争先后。
丁二苗一笑,不再阻拦季潇潇。适当运动,有利于身体健康。
说是开挖,其实是清理这一块地面上的浮沙。
丁二苗和季潇潇圈定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圈圈,把圈子里的黄沙,不住地四周抛洒。
半个小时下来,沙坑已经有了二尺多深,但是黄沙下面,还是黄沙。
第796章 燕巢
因为黄沙细软,随着深度的增加,沙坑四周已经开始坍塌下滑。
丁二苗才知道,这个活儿不轻松。
但是这本来就是一个无法取巧的工程,面对坍塌,丁二苗只好扩大了圈子的范围,把圈子的直径,放到六米左右。
季潇潇和丁二苗稍稍休息,然后继续开挖。
丁二苗在坑底挖沙,季潇潇在上面,清理圈口四周。
沙坑终于被挖到两米的深度,突然之间,丁二苗的工兵铲当地一声响,碰到了地下的某个硬物。
“下面有东西!”丁二苗兴奋起来,叫道:“可能是石板。”
而季潇潇却也在上面叫道:“二苗,蓝姐她们回来了。”
丁二苗爬出了沙坑,果然,顾青蓝和纵瑞祥,背着大量的装备,正在不远处走来。
四人会合。
趁着休息的空儿,丁二苗把沙坑下面有东西的事儿,说了一遍。
纵瑞祥和顾青蓝都是大喜,纷纷带上洛阳铲和工兵铲,跳进坑底,接替丁二苗的任务,继续开挖。
不大功夫,顾青蓝在坑底叫了起来,道:“二苗,好像还是一块……墓碑,平放着,上面有字,还是昨天的几个字,仙人墓,活人冢……”
靠,又来吓唬我!小爷难道是吓大的?
丁二苗哼了一声,让纵瑞祥和顾青蓝上来,自己跳下去查看。
坑定已经被清理出一块桌面大小的面积。
丁二苗拂去上面的黄沙,蹲下来看,果然上面还是那几个字“仙人墓,活人冢。”。
又用工兵铲划拉了半天,清理这块墓碑的周边,但是丁二苗发现,这块墓碑比昨天大蛤蟆背负的那一块,要大得多,要想把周边全部清理出来,还必须扩大挖掘范围。
工程量太大。
“老总,蓝姐,说不定墓碑下面,就是墓葬的入口。你们安上雷管,炸了它。”丁二苗走出沙坑,说道:
“管他仙人墓死人墓,先炸了再说!”
纵瑞祥点点头,带着一捆雷管,再次跳进了沙坑里,然后把雷管放在平躺着的墓碑上,上面用黄沙埋好,理出了老长的引线,一直铺到沙坑外面。
“丁老弟顾师妹,你们先退开,我来引爆。”纵瑞祥说道。
“好,你小心点。”丁二苗点点头,带着季潇潇顾青蓝,向西边撤退。
纵瑞祥嘿嘿一笑,道:“没事,很多年前就是爆破专家了。”
“祖师爷的手艺,都被你丢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爆破专家?”顾青蓝揶揄了一句,走向了远方。
顾青蓝说的祖师爷,就是指民国盗墓大家李鸭子。李鸭子那个时代,火药也是有的。但是李鸭子却从来不用这样的蛮办法,盗墓掘坟,自有他的一套。
不过顾青蓝也知道,在这沙海中盗墓,就算是祖师爷重生,大概也是没有取巧的办法。
看见丁二苗等人走远,纵瑞祥掏出防风打火机,弯腰点燃了引线,然后迅速撤退……
轰!
一声巨响,一朵小小的蘑菇云,从沙坑里腾起,冉冉升上天空。
黄沙被炸起老高,稍后又簌簌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场小雨。
等到尘埃落定,丁二苗等人才走到沙坑前来打量。
可是因为爆炸的威力巨大,引起了沙坑四壁的坍塌。先前已经清理干净的坑底,现在又铺上了二尺厚的黄沙。
丁二苗和纵瑞祥各自带着工兵铲,再次跳进沙坑里,开始清理。
因为爆炸不久,沙坑里还热气腾腾,硝烟呛鼻。
几铲子下去,丁二苗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喂,老总,好像铲子碰不到墓碑了,难道下面是地宫,被炸得坍塌了?”丁二苗疑惑地问道。
纵瑞祥皱眉说道:“我也觉得不对啊,刚才的石碑,就算被炸断炸碎,也应该有碎石吧,可是这里全部是黄沙,一块碎石都没挖到啊。”
两人面面相觑一番,加快了动作,从沙坑底部,掏出一个三尺多深的坑出来。
可是所挖到的,都是纯净的黄沙,绝对没有一点点石屑!
“邪门,难道这个墓碑,在爆炸之前,又被什么东西,给驮跑了?”丁二苗郁闷无比。
纵瑞祥想了想,抬头说道:“顾师妹,把洛阳铲丢下来,我再往下探一探。”
顾青蓝在上面,将洛阳铲组装起来,换上最小号的探头,递给了纵瑞祥。
纵瑞祥接过工兵铲,在坑底的四周乱插乱捅。
很快,纵瑞祥试探了五六个点,发现下面,还有三四尺厚的沙层,然后下面却是坚硬的石头。
“好像是花岗岩。”纵瑞祥打量着洛阳铲带上来的一点石屑,说道:“这不是先前墓碑的材料,墓碑是褐色的,这是灰白色的。”
“难道还在下面?”丁二苗皱眉叫苦。
再往下挖掘,又要扩大上面的圈口范围,工程量巨大啊。
而且现在天色将黑,沙漠腹地,已经不是久留之地。
“明天再过来勘察,现在先回沙漠西侧休息吧。”想了半天,丁二苗想不出办法,只好这样说道。
顾青蓝点点头,在黄沙堆上,插上了标志。大家收拾一番,无功而返。
长话短说,吃饭睡觉之类的琐事,一语略过。
第二天的凌晨时分,丁二苗再次观星,研究墓葬的可能位置。
奇怪的是这次观星,却没有引来大雨惊雷。
“难道刘伯温知道吓不住我们,所以不玩这一套了?”季潇潇笑道。
“果真如此,倒也算他有自知之明。”丁二苗哈哈一笑。
早饭过后,一番收拾,四人又从沙漠边缘出发,向着腹地前进。
走了七八里地,丁二苗取过望远镜来看,嘴里咦地一声惊叫。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顾青蓝和季潇潇同时问道。
“昨天的戈矛之地,就是那个长形沙丘不见了。但是在另一边,出现了一块燕巢地!”
丁二苗把望远镜递给顾青蓝,自己却抬头看着天空,道:
“辅星正穴似燕巢。如果根据左辅星来定位的话,这块燕巢地,也可以作为墓葬啊。而且这块燕巢地,燕尾剪刀交口的地方,也真对着武侯墓园的方位。”
顾青蓝接过望远镜,顺着丁二苗刚才的方向,看了半天,突然叫道:“二苗,你说的那个什么燕巢地,好像在整体移动,向东漂移……”
第797章 蚂蟥
“什么,那块地还会跑?”纵瑞祥又想到了乱石流沙阵,不禁变色。
丁二苗点点头,道:“的确在移动,不过速度不快,我们追上去看看!”
季潇潇和顾青蓝都答应了一声,跟着丁二苗一道,转向南方,奋力前行。
纵瑞祥是个大男人,看到季潇潇和顾青蓝都不害怕,他自然也不好露怯,背着装备大步跟了上去,和丁二苗并肩前行。
一路向南,追了三四里地,那块燕巢地,终于近在眼前。
所谓的燕巢地,是一个燕子形的盆地,可以看到盆地的形状,有燕子头,燕子翅膀和剪刀燕尾。不仅仅如此,在盆地表面上,还分布着许多小小圆圆的浅坑,如同燕巢。
临近目标,丁二苗一挥手,止住了大家的脚步,自己却缓步上前,仔细打量。
燕巢地的面积不小,总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
燕子头冲着西北方,燕子尾冲着东南方。丁二苗等人接近的地方,是燕子的右翅膀位置。
就在四人的注视之下,那块燕巢地还在向南方漂移。
说是漂移,其实也不准确。
因为那块地的北方,也就是丁二苗等人追来的这一边,地形边缘的黄沙,在均速地、不住地微微塌陷。
而靠近南方的燕巢地边缘,黄沙却不住地涌起。
这边塌陷,那边涌起,两者的速度完全一致,这样的话,整个燕巢地的面积,既不增加也不减少。而且形状也一直保持初始的模样,不曾有任何变化。但是却给人一种,这块地在整体向南漂移的错觉。
这是一只斜飞的燕子……
丁二苗放慢速度,跟着燕巢地向前走。
地形移动的速度,大约相当于丁二苗正常步行速度的一半。
虽然追赶并不费事,但是如此诡异的场景,还是让大家如临大敌,不敢轻松。
“老总,有没有发现,这个燕子尾巴的剪刀口,正对着诸葛武侯墓园的方向?”丁二苗问道。
纵瑞祥看看燕巢地,又看看东南方,点头道:“好像是这样!”
“这就奇怪了,昨天看到的戈矛地,也能上合星相,下合诸葛武侯墓园的方位。现在看到的燕巢地,也是如此……”
丁二苗缓步而行,一边沉吟道:“难道刘伯温效仿曹操,还在这里设置了疑冢?”
“二苗,这不一定是疑冢……”顾青蓝和季潇潇并排走上前,道:“你还记得李清冬说过的话吗?仙人墓飘渺无踪,变化不定,是可以移动的。”
“这话当然记得,就是不敢相信。”丁二苗回头说道:“蓝姐,潇潇,你们不要太快,让我一个人,先进入这块燕巢地中看一看。”
季潇潇点头,略带紧张地注视着丁二苗。
顾青蓝却取出了长绳,把绳头递给了丁二苗,又说道:“二苗,拉着绳子,防止这地下就是流沙,会把你陷进去的。”
丁二苗挥挥手,道:“流沙陷人,没有那么快的,如果情况不对,你再把绳子扔给我。”
说罢,丁二苗已经一咬牙,向前紧走几步,一脚踏进了燕巢地中……
这一脚踏进去,丁二苗就感觉到了沙子的流动。脚下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想把自己也向南裹挟而去。
但是好在双脚的陷入,并不算深,黄沙刚刚淹没脚踝。如果提脚换步的速度稍快,脚板几乎还可以在沙面上稍稍停留。
“没事的,潇潇,蓝姐,都别担心。”丁二苗回头喊了一声,从黄沙里拔出脚来,继续向前,追赶流沙。
可是走了十几步,进入燕巢地腹地的时候,丁二苗突然觉得右脚的脚面上,针扎一样,突然一痛!
“有东西咬我!”丁二苗喊了一声卧槽,正要提脚来看,左脚上却又是猛地一阵刺痛。
丁二苗蹭地一下跳了起来,一低头,眼光扫过脚面和裤脚,不由得头皮一麻!
只见自己的双脚鞋面上,都爬满了黑乎乎的东西,一两寸长,还在不住地蠕动。
似乎那些东西,想咬破鞋子,来啃食自己。还有一些心急的,已经开始从裤管往上爬……
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丁二苗反手抽出万人斩,挥剑就贴着裤管往下扫去。
一扫之后,裤管上的黑虫子被纷纷扫落,丁二苗才看清楚那东西的尊容,惊叫道:“是蚂蟥,是旱蚂蟥!”
“二苗,快上来,上来再说!”季潇潇和顾青蓝一起大叫。
与此同时,顾青蓝的长绳,已经忽地一下荡来,想把丁二苗拉上“岸”。
丁二苗正要接绳子,却感到两只脚的脚踝处,都是剧烈一痛。
情急之下,丁二苗随手把万人斩抛在“岸上”,然后抽出两张火龙符,迎风一抖,化作两团火焰,弯腰往双腿上搓揉而去。
蚂蟥似乎很怕火,被火焰一燎,纷纷掉落。但是已经有部分蚂蟥,钻进了丁二苗的裤管里,急切间却不得出,仍然在里面蠕动,撕咬……
“卧槽,受不了!”丁二苗痛的就像火烧尾巴一样,连蹦带跳地冲出了燕巢地,冲到万人斩前,一弯腰拾起宝剑,刷刷刷几剑,把自己的裤管绞碎,然后又忙不迭地把鞋子踢掉……
割断裤管踢掉鞋子以后,丁二苗看到,至少有七八条大蚂蝗,正趴在自己的两条小腿上,拼了命地,想往肉里面钻。
“茅山火龙符!老子烧死你们!”丁二苗再次祭起两张火龙符,双手带着火焰,在小腿上搓来搓去。
但是有些蚂蟥,已经吸附在了丁二苗的腿上,纵然火焰烧烤,它们也不是立刻松口,而是还在扭动不已……
季潇潇和顾青蓝要过去帮忙,丁二苗却叫道:“你们别过来,当心地下还有蚂蟥钻出来,注意安全!”
被丁二苗这么一说,季潇潇和顾青蓝不敢过去,都一脸惶恐地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俗话说,癞蛤蟆不吃人,但是膈应人啊。
蚂蟥这玩意,也算是一个比较恶心的东西。所以季潇潇顾青蓝都有些心有戚戚。
一片混乱中,突然纵瑞祥冲到丁二苗的面前,一弯腰,冲着丁二苗的小腿,噗地一口水雾喷了出来!
酒气冲天,然后嘭地一声,火焰腾起,几乎把丁二苗整个人给包围起来。
一股毛发烧焦的味道,也隐隐传来……
原来是纵瑞祥见丁二苗手忙脚乱,就立刻打开背包,取出高度白酒灌了一口,然后喷了出去。
第798章 钻心
纵瑞祥这一口白酒喷出,火焰嘭地一下窜起多高,如同周郎赤壁,火烧曹家八十三万大军一样,来势汹汹,将丁二苗裹在其中。
那些叮在丁二苗腿上的蚂蟥承受不住,纷纷掉落,但是丁二苗的头发也受不住,刺啦啦地响。
“老总你干什么?”丁二苗扑倒在沙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忙着在头上救火。
顾青蓝铲起一铲子黄沙,准备泼过去给丁二苗灭火,可是一想到黄沙里可能还有蚂蟥,又吓得停住了动作。
季潇潇一声尖叫,已经扑了过去,徒手拍打着丁二苗身上的火苗。
丁二苗几个滚打过去,这才压了身上的火苗,打灭了头顶上的火焰。
但是用手一摸脑袋,额前的一缕长发,已经被烧的粘在了一起。
丁二苗本来是三七开的发型,长发刘海。他就喜欢那种微风吹过,额前长发飘逸的感觉,很拉风、很装逼。
可是现在好了,额前的头发,被烧了一大半,额头无遮无挡地暴露在阳光下。
柔顺去无踪,额头更出众。
“纵瑞祥你干什么?你想害死我老公啊!”季潇潇怒目而视,双眼喷火,似乎想把纵瑞祥烤成烧猪。
顾青蓝也沉着脸,瞪着纵瑞祥。
幸好这是白酒,要是汽油,丁二苗还有命吗?
“卧槽老总,有你这么救人的吗?”丁二苗顾不上跟纵瑞祥算账,还在检查着自己脚上和腿上、被蚂蟥叮咬的伤痕。
虽然蚂蟥都被打落了,但是还在疼痛,伤口附近,有些隐隐作麻。
“丁老弟,顾师妹,你们不知道厉害啊。”纵瑞祥一跺脚,不无冤枉说道:
“这是钻心蚂蝗,一旦钻进人的血管里,就会顺着血管游进心脏,到时候神仙难救。我这不也是为了丁老弟的生命安全考虑吗?”
“钻心蚂蝗?这么利害?”顾青蓝和季潇潇对视了一眼,终于缓和了几分脸色,转头来看丁二苗的情况。
蚂蟥钻心,几乎各地都有这样的传说。但是传说归传说,却没有实在的证据或者案例,证明这种钻心蚂蝗的存在。
丁二苗终于检查完毕了自己的受伤情况,打开背包,取出解毒丸吃了,又取出药酒,倒在腿上搓揉。
腿上有七八个伤痕,都鼓起了蚕豆大的红疙瘩。
季潇潇和顾青蓝在一边帮忙,一脸的心痛。
好半天,丁二苗才光着两条小腿,赤着脚站起来。
那样子,如同一个正在干农活的老农,既古怪又狼狈,还带着几分滑稽。
再一看,刚才的那块燕巢地,已经漂移了很远很远。
“你们仔细看,这种蚂蟥和别处的不同,属于蚂蟥的变种。”
纵瑞祥用工兵铲抄起一只已经死去的蚂蟥,举到顾青蓝的面前,道:“它的首尾都有牙齿,是吃人的东西!”
顾青蓝和丁二苗一起来看,果然,这东西形状似蚂蟥,但是跟蚂蟥却有很大区别。
大家都知道,蚂蟥叮人,利用的是吸盘。没有牙齿,绝对没有。
但是眼前的这个怪物,却有。
在蠕动的时候,这怪虫的首尾嘴巴,都会微微开合。通过开合的瞬间,可以看到,它的两端嘴巴里,都有其极细小的、白森森的东西!
而且因为蚂蟥身体柔软,所以叮上人身的时候,一开始并不痛,几乎就是在不知不觉中,完成偷袭过程。
但是刚才丁二苗陷足在黄沙里,却是突然感觉到刺痛,这不符合蚂蟥袭人的特征。
之所以有这样的区别,就是这蚂蟥的双头牙齿在作怪!
既然蚂蟥长牙齿,那就不能叫蚂蟥了,只能叫双头怪虫。
“这么小的牙齿,竟然也能咬人!”季潇潇愤怒未息,举着自己的铲子,在纵瑞祥的铲子上,拍打那双头怪虫。
顾青蓝说道:“咬人不在于牙齿大小,蚂蚁的牙齿看都看不到,但是数量足够的话,可以啃食掉一头大象。”
“这种蚂蟥,在我们这里,偶尔能看到,但是都一只两只,却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纵瑞祥心有余悸,说道:“现在我想起来了,当年我的同伴,一定是被这些东西,给拖进流沙里的。”
丁二苗揉着还在微痛的双腿,打量着四周:
“幸好这蚂蟥没有毒,要不我也挂了。妈蛋,会漂移的燕巢地,原来是下面,有这些蚂蟥在集体迁徙,所以拱动了地表的黄沙。老总,给我一根雷管,我去炸了这些东西。”
顾青蓝急忙挥手制止,道:“二苗,我觉得少惹这些怪物为妙。用雷管炸,只怕受伤的还是我们自己。”
“为什么?”丁二苗和季潇潇一起问道。
“蚂蟥躲在黄沙下面,又因为体积小,身体柔软,所以我估计雷管爆炸,对它们几乎没有杀伤力。”
顾青蓝说道:“而且一旦引爆,地下的蚂蟥,会被炸的四处乱飞,万一落到我们身上,我们不是又要遭殃?”
“难道就这样放过了这些怪物?”季潇潇说道:“这次放过它们,在我们以后的行动里,它们未必会放过我们!”
丁二苗微微点头,这个隐患必须要排除,要不后续行动中一旦遭遇,不堪设想。
“这个怪物的确是要解决,但是还必须筹划一下,用什么手段来。”顾青蓝沉吟了一下,看着纵瑞祥问道:“纵师兄,这些怪物害怕什么?”
“怕火。”纵瑞祥说道。
季潇潇摇头,道:“火攻不可行。因为这些蚂蟥躲在沙层下面,就算我们有足够的汽油,浇在这整片燕巢地上,然后点火,也无法造成灭绝性的伤害。因为这些蚂蟥,会向更深的沙层里钻。”
纵瑞祥想了半天,说道:“我有一个办法,我们在燕巢地向前的必经之路上,先挖一个深沟。等到这些蚂蟥都进入深沟之内,然后泼上汽油,将它们全部烧死。”
“万一人家没有你想的那么笨,绕路而行,我们的深沟不是白挖了?”顾青蓝撇嘴说道:“尽出馊主意!”
丁二苗取出望远镜,凑在眼前寻找那块燕巢地,发现这么一耽搁,那块地已经跑出去了二三里远。
“我们先追上去,一边慢慢想办法。”丁二苗说道:
“看来这些怪物的攻击性不强,只要我们不踏进燕巢地中,它们也不会钻出来主动攻击我们。所以大家不要怕,追上去再说。”
第799章 有女同行
大家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于是四人鼓舞精神,奋力向南追赶。
当然,丁二苗把自己的鞋子给找了回来,重新穿在脚上。
那鞋子被双头怪物啃出了十几个洞,但是还能穿。
好在燕巢地的移动速度不快,也不过二十多分钟,就被众人再次赶上。
“大家绕过去,赶到燕巢地的前面。”丁二苗一挥手,带着众人,绕过燕巢地的西侧,继续向南。
顾青蓝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们先在前面,挖一个小坑,试探一下。如果这些怪物没有智商,真的都跳进坑里,那么再按照纵师兄的说法,开挖大坑,用汽油集中招呼它们!”
“可是现在去拿汽油,也来不及了吧?”季潇潇说道:“除非分兵两路,一路在前面挖坑,另一路回去取汽油。”
纵瑞祥看看大家,道:“那只好我和顾师妹辛苦一下,再回头去拿汽油了。”
“这么漂亮的师妹,陪着你去跑一趟,你还委屈了辛苦了?有女同行颜如舜英,你应该求之不得才对。”
季潇潇还在不满刚才纵瑞祥喷出的那一口酒,斜眼道:“要不你一个人留下来挖坑,我们三个回去拿汽油。”
纵瑞祥老脸一红,顿时无语。
这种半荤不素的玩笑,不是纵瑞祥这个年纪可以招架的。
毕竟纵瑞祥四十多岁了,又是文物局长的身份,又还是顾青蓝的同门师兄。哪怕是他内心猥琐,但是也必须要装出一点长者之风来。
但是季潇潇向来毒舌,可不管这一套。
“潇潇,别胡说……论辈分是师兄,论年纪,纵师兄都是我大叔了。”顾青蓝急忙制止季潇潇的疯言疯语,道:“我们先试验一下,再作打算。”
季潇潇这才一撇嘴,就此打住。
众人加快脚步,往前急冲一段路,再回身来看,那块燕巢地正在向这边移来。
还是一样的速度,还是一样的方向。
顾青蓝挥动工兵铲,丁二苗和纵瑞祥也一起帮忙,顷刻间在地表上掘了一个三四尺深的沙坑。
然后众人往后退几步,注视着沙坑里的动静。
在大家的注视下,燕巢地缓缓移来,不紧不慢。
大家的眼睛,也都瞪得更大。
只见燕巢地的波浪涌到小沙坑的边缘处,突然微微一滞,然后沙坑里的黄沙开始簌簌掉落。
接着……一条条黑色的蠕虫,从沙坑的北侧坑壁涌出,悄无声息地滚落坑底。
“成功了吧,师妹。”纵瑞祥得意地一笑,道:“你师兄的智商虽然不高,但是总比这些虫子强。”
显然,这句话是针对顾青蓝刚才的挖苦的。
顾青蓝却没空开玩笑,看着丁二苗说道:“二苗,先给它们一张火龙符试试!”
丁二苗一点头,抽出两张纸符,迎风一抖化作两团火焰,然后一弹指丢进了沙坑里。
火焰烧烤之下,沙坑里的蠕虫一阵慌乱,蠕动的更加厉害。
因为黄沙的松软,在蠕虫们的集体挣扎之下,几乎就是顷刻间,沙坑坍塌,被迅速填平。
而火龙符的火焰,也毫无疑问地被黄沙覆盖扑灭。
实验失败。
沙坑被填平以后,燕巢地没有停顿,继续向南推进,转眼间来到了丁二苗等人的脚下。
季潇潇和顾青蓝发一声喊,落荒而逃。
那种蠕虫爬上脚面的情形,想一想就恶心啊。
丁二苗和纵瑞祥也不敢怠慢,断后撤退。
但是四人依旧走在燕巢地之前,走了几分钟以后,回头来看,已经拉开了二十多米的距离,这才放慢脚步,继续商量对策。
所谓的商量,还是派谁回去讨汽油。
季潇潇摆明了要给纵瑞祥好看,提出两个方案,要么纵瑞祥一个人留守这里,挖坑;要么就让纵瑞祥一个人回去讨汽油。
纵瑞祥也不是傻子,当然不干。
无论是一个人回去,还是一个人留守,都是很危险的。要是带上顾青蓝,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有个照应。
但是纵瑞祥也不明确表示反对,只是摆理由讲道理,道:
“我一个人回去拿汽油,拿不了多少。汽油数量不够,也没有效果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挖坑,也挖不到足够的规模,沙坑太小,就不能把这些蚂蟥一网打尽,对不对?所以,还是我们四人分为两组,比较科学一点。”
“算了潇潇,你和二苗留在这里,往前走,超前挖一个大坑。”顾青蓝一笑,道:
“我和纵瑞祥师兄回去拿汽油。但是我们要推算一下,根据我们一来一回需要的时间,算算这片燕巢地,大约在这段时间里,会移动多少。然后你们选定位置挖坑。”
季潇潇一撇嘴,表示勉强答应。
丁二苗看着缓缓追来的燕巢地,突然一挥手,道:“都不要走,不用回去讨汽油。我们大家一起向前,开挖一个大沟,然后我用铁胆剑气,来试一试!”
顾青蓝眼睛一亮,兴奋地道:“对了,怎么我忘了这件事?你的铁胆剑气,可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
“只是试一试,不见得一举奏效。”丁二苗说道。
“那就试试再说!”季潇潇也兴奋起来,带头向前走去,一边又回头对纵瑞祥说道:“便宜你了纵局长,让你省了一趟跋涉之苦。”
纵瑞祥做擦汗状,然后抱拳道:“多谢丁夫人照顾。”
四人连走带跑,一口气向前冲了半个小时,和这片移动的燕巢地,远远地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里了,目测距离五里路远,等到燕巢地追到,至少要二三十分钟。我们这段时间,足可以挖一个大沟。”
丁二苗取出铁胆,在手里转动,做释放剑气前的准备,道:“挖坑的活,我就不能参与了,大家多辛苦点吧。”
这对铁胆,昨晚休息的时候,丁二苗也在沙漠边缘处,布置了阵法积蓄剑气,现在可以用一次。
但是丁二苗觉得,这块沙漠中的地气,非常微弱。沙漠边缘处的地气,也仅有那么一点点。
顾青蓝和季潇潇等人一起点头,不再说话,各自拉开距离,站在一条直线上,挥起了工兵铲。
第800章 剿灭
挖沙比挖土,要轻松一百倍,纵瑞祥等人挥铲如飞。
丁二苗不动如山,转着铁胆,眼神盯向燕巢地移来的方向,一边警戒,一边做准备。
在纵瑞祥和顾青蓝季潇潇三人的全力施为之下,半个多小时以后,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深达一米,宽一米,长约二十米的沟壑。
不过顾青蓝和纵瑞祥,都是额头见汗,胸膛起伏,微微喘息。
唯有季潇潇气定神闲,那是前天吞食了蛤蟆内丹的缘故。
“辛苦大家了,都喝点水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丁二苗道了一声谢,手里的铁胆转动速度,渐渐加快。
铁胆经过这么久的把玩摩擦,剑气已经被激起,表面上蒙起了一层清霜。
随着丁二苗的速度加快,铁胆上的寒芒开始外放,渐渐形成了一道光晕,并且不住地放大。
耀眼的阳光下,那圈光晕,渐渐放大到篮球大小,在阳光下,被照射出彩虹效果,五颜六色,既瑰丽又诡异。
而那一片燕巢地,也渐渐逼近,凭着肉眼,已经看到了地表沙面的起伏变化。
“你们退后,站到我后面。”丁二苗挥手说道。
一边说,丁二苗一边已经调整脚步,走到了沙沟的正西端。
季潇潇和顾青蓝三人各自点头,站到了丁二苗的身后,保持着好几尺的距离。
阳光下,燕巢地悄无声息地靠近。沙面上,一道弯曲的沙垄,如同海浪一般涌来。
丁二苗手上的铁胆转动,也愈加急速,发出嚓嚓的轻微声响。
燕巢地终于逼近深沟,沙沟靠北的一侧,在双头怪虫的蠕动下,开始坍塌。
而那些黑色的虫子,也层层叠叠,前仆后继地涌进了沟里,蛆虫一样恶心。
“不知死活,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厉害!”丁二苗一声冷笑,手里的铁胆蓦然一分,然后往一起一磕,口中大喝:“放!”
嗖……
一道寒芒从丁二苗的手里飞出,跃上半空之后,一头扎进深沟里,钻进了那些双头怪虫的队伍之中!
那些怪虫一开始并没有反应,可是随后,怪虫堆里,隆起一个黑色箭头,直射向前;接下来,只见深沟里的怪虫,也随之向两边猛地一分。
波开浪裂,势如破竹!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这道恐怖的力量,不仅仅将怪虫队伍,纵向劈为两半,而且还将刚才的沙沟,拓宽了一米有余。
很多双头怪虫,都因为这股力道的激荡,被掀出了沙坑之外,如雨落纷纷。
因为丁二苗等人都站在沙坑的一头,而双头怪虫,却是向沙沟两边抛洒,所以倒是不担心虫子会落到身上头上。
饶是如此,丁二苗还是让大家后退。至于那些虫子,被剑气激荡出来,有没有死,丁二苗现在也顾不上查看。
剑气钻进沙层里,从西到东,射到沙沟那一头的时候,并没有停止,而是转了一个圈,迎着燕巢地的来向钻去。
虽然剑气不可见,但是剑气在沙面下的钻动,却可以通过沙面上的变化,看的一清二楚,看的更加直观。
黄色的沙面上,一道箭头左冲右突,所到之处黄沙翻滚,黑虫也被随之翻出。
就像一个无形的翻耕机,在这片沙漠上耕作一样。
须臾之间,原本的一片黄色燕巢地,变成了黑黄相杂的颜色。
“太厉害了,这铁胆剑气!”顾青蓝惊叹不已。
丁二苗却带着大家继续后退,一边皱眉说道:“燕巢地面积太大,铁胆剑气不足,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估计不能全部剿灭这些怪虫……”
听闻此言,大家急忙去看。果然,燕巢地上的“箭头”拱动速度,已经慢了许多,像一个动力不足的火车头,趋于慢慢停止的状态。
放眼整个燕巢地,被剑气翻覆的区域,大约只有一半多一点。
“那剩下的这些,怎么办?再放一次剑气啊!”纵瑞祥盯着丁二苗手里的铁胆,焦急地催促道。
“你以为铁胆剑气,就你家的煤气罐?阀门拧开就来气?”季潇潇毫不客气地一瞪眼。
顾青蓝一笑,解释道:“这剑气只能放一次,再次施放,要到明天了。”
丁二苗却不说话,收起了铁胆,向前走了几步,就近用工兵铲,铲起了两个虫子来看。
“好厉害,这些虫子都被从头到尾,给剑气解剖开了。”丁二苗把铲子举到顾青蓝的眼前,道:“全部死了,这些虫子,解恨,哈哈……”
顾青蓝看了一眼,果然,丁二苗挑起来的虫子,都只有一半,而不是完整的。
就像一头猪,被屠夫劈开脊梁骨,变成了两半猪肉一样。
“二苗,你也算报了一箭之仇,扯平了。”季潇潇也一笑,心情顿时美丽起来。
纵瑞祥正要跟着说笑几句,却又突然一声大叫,然后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扑打着脚踝。
季潇潇多机灵啊,几乎没有一刻犹豫,拔腿就往西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叫:“二苗蓝姐快跑,那些没死的虫子,来找我们报仇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想到那些恐怖而又恶心的蚂蟥,季潇潇连老公也不要了,狂奔似飞。
“快跑,快跑!”丁二苗也挥手大叫,示意顾青蓝快跑。
同时,丁二苗已经丢下两张火龙符,扔在顾青蓝的脚前,为她断后。
顾青蓝和纵瑞祥不敢怠慢,踏沙狂奔。
丁二苗注意着自己的脚下,和那片还在黄沙翻滚的燕巢地。
剑气已经停止了在沙面下的拱动,但是这番杀戮,却彻底破坏了蠕虫队伍的队形。
沙面下的蠕虫,似乎已经被彻底惊动,阵脚大乱,溃不成军,正在纷纷从黄沙中爬出,漫无目的地四面扩散。
正因为如此,眼前的燕巢地,看起来还是在不住地变形,幻化……
见顾青蓝和季潇潇跑远了,丁二苗这才回身追了上去。
刚才虽然也有几只蠕虫靠近,但是丁二苗有所防备,都及时地用工兵铲将之挑走,所以安然无恙,不慌不忙地全身而退。
季潇潇和顾青蓝等人,都跑到了一里开外,感觉安全了,才停住脚步。
以蠕虫的爬行速度,这段距离,够它们奋斗半天的。
“二苗,你没事吧?”季潇潇关心地问道。
第801章 误区
“我没事的,大家放心。”丁二苗嘻嘻一笑,指着自己光裸裸的腿梁,说道:
“我现在是赤脚的不怕穿鞋的,那些虫子见我皮厚又无肉,所以都放过我了。”
季潇潇一笑,指着纵瑞祥说道:“当局长的肉多,所以是虫子的最爱。”
反正纵瑞祥那一口酒,烧了丁二苗的额前长发,也就彻底得罪了季潇潇。不管说什么,季潇潇都要冷嘲热讽,揶揄纵瑞祥几句。
“哎,我们单位,可是出了名的清水衙门啊,我这局长,还不如人家要饭的。”纵瑞祥苦笑,提起裤管,来检查脚踝上的伤势。
幸好他的脚踝上,只被一只虫子袭击,问题不大。
丁二苗取出药酒给他擦了擦,告诉他没事了。
可是纵瑞祥却说伤口又酸又麻,说不定中毒了,老脸皮厚地问丁二苗要了解毒丸,吃下去以后,才心满意足。
“二苗,现在怎么办?”顾青蓝问道。
季潇潇指着丁二苗裸露在外的两条腿,道:“这还用说,赶紧回汽车那里,换衣服吃饭休整。现在都中午了,天大的事也要压一压,先吃饭再说。”
谁的老公谁心痛啊,这一点,季潇潇不糊涂。
丁二苗点点头,四人一起返回驻地,先吃饭换衣服。
因为这次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所以丁二苗也带着换洗衣服。
吃饭的时候,顾青蓝又问道:“你们觉得,那些剩下的虫子,以后会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
“我觉得不会了,虽然没有全部剿灭,但是它们的队伍,也已经被我冲散。想重新组合起来,不大可能。”
丁二苗一边喝酒,一边说道:“别看那些虫子多,但是分散在这片沙漠里,也就显得不足为惧。我们不会那么衰的,恰恰每次都遇上。就是遇上一两个,随手捏死就是了。”
纵瑞祥点点头:“但愿如此。”
“可是接下来,我们又该怎么办?去哪里寻找墓地?”顾青蓝有些担忧,道:
“现在戈矛地不见了,燕巢地变形了。难道真的被李清冬说中,刘伯温的墓葬,的确在地下移动。”
丁二苗吃喝了几口,这才说道:“本来我是不相信李清冬的鬼话的。但是现在……有些信了。”
“什么意思?”纵瑞祥问道。
“我一开始的时候,可能就钻进了一个误区。”丁二苗笑了笑,手指天空,说道:
“第一次观星的时候,我说过,右弼星和弼马温一样,没个正形,所以不能做穴。现在想想,刘伯温一代奇人,反其道而为之,偏偏用右弼星来定位做穴,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顾青蓝和季潇潇静静地听着,也不说话。
“那我们就顺着右弼星的星相找一找,不就得了?”纵瑞祥说道。
丁二苗摇头,道:“可是右弼星的星相不稳,飘渺多变,一夜之间,可以指向这块沙漠的任何地域,我们从哪里下手?”
众人无语。
季潇潇忽然说道:“二苗,我们找不到墓葬,可否让它,主动来找我们?”
纵瑞祥哈哈大笑,道:“这话最稀奇最新鲜了,要是墓葬会主动找人,那么以后盗墓贼们,就可以坐家里发财了。”
顾青蓝也莞尔一笑,对季潇潇的异想天开,表示无语。
“潇潇……你能不能把你的设想,说明白点?”唯有丁二苗对自家老婆的话题感兴趣,如此鼓励道。
季潇潇瞪了纵瑞祥一眼,问道:“老总你说说,我们踏足沙漠以来,一共遭遇了几次状况?”
纵瑞祥一愣,随后扳着手指,算道:
“遭遇八门生死阵,第一次;观星引发天雷,第二次遇险;然后我回去讨雷管,你们遇上了负碑赑屃,算是第三次;后来又遇上四象阵法,你们用纸人脱险,第四次;再后来……我们发现戈矛地,第五次;然后是刚才,遇上燕巢地,发现钻心蚂蝗。算起来,一共是六次,当然了,不算第二次的天雷。”
季潇潇哼了一声,道:“你还没有老糊涂,记得还算清楚。”
“可是记住这些,有什么用?”纵瑞祥苦笑。
顾青蓝却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似乎这么一番梳理,让她想到了什么。
而丁二苗更是来了兴趣,连连点头,示意季潇潇说下去。
“一共六次遇险,其中天雷飘渺不定,我们抓不住;负碑赑屃被斩杀,在那附近搜寻无果;钻心蚂蝗也被剿灭冲散,以后恐怕难以再遇上。所以这些线索,都已经断了。”一片安静中,季潇潇说道:
“而我们现在唯一可以入手的地方,还是寻找乱石流沙阵。阵法之下,肯定有古怪,那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丁二苗鼓掌大笑,道:“潇潇说的没错,思路清晰,如拨云雾而睹青天!”
纵瑞祥表示不服,说道:“就算找到了乱石流沙阵,也是我们去找它,而不是墓葬来找我们啊!”
顾青蓝直摇头,道:“师兄,看来你的智商,也就比那些怪虫子高一点点。潇潇的意思,是用纸人代替我们,引来乱石流沙阵,然后我们好下手。这样的话,反客为主,难道不是墓葬自己找来吗?”
“呃……”纵瑞祥彻底无语,脸上一阵尴尬,讪讪而笑。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就按照潇潇的办法试一试,引来乱石流沙阵,然后寻找墓葬的入口。”
顾青蓝点点头,又道:“还是要从长计议,我看下午就算了,我们准备准备,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再去行动?”
“也好,这两天也累,休整一下。”丁二苗点头同意。
当天下午,四人就在沙漠西侧休息。就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都做了商讨和打算。
当然,丁二苗作为三军主帅,所有的准备工作,都要一一布置到位。
当晚,就在驻地休息。季潇潇和顾青蓝担心蚂蟥来袭,把车门关的死死地,然后半天开窗换一下气。
丁二苗却无所谓,生了一堆篝火,和纵瑞祥还是睡在帐篷里。
第二天凌晨时分,丁二苗再次观星。
可是右弼星的星芒星峰都闪烁不定,根本不能确定它对应的穴位。
丁二苗看了半天,看的脖子老酸,也没看出名堂,最后气呼呼地滚回帐篷里,补觉。
第802章 何去何从?
旭日东升,又是一天。
日历已经翻到了正月十四,也就是进入沙漠的第五天。
丁二苗等人吃了早饭,收拾一番,带上装备,步步为营,向着沙漠中央区域直进。
这次的目标,是为了主动吸引乱石流沙阵,所以丁二苗不再绕行,而是直取沙漠腹地。
经过这两天的交锋,丁二苗逃脱了八门生死阵,躲过了天雷,斩了大蛤蟆,剿灭了钻心蚂蝗,也算战功赫赫。
所以胆量大壮。
另外,摩擦越多,丁二苗对对方也就更加了解。
这片沙漠,前前后后地勘察,四至周边,已经比较熟悉了。
发动总攻,时机也算成熟。
丁二苗在心里想,如果顺利的话,找到刘伯温的墓葬,取了打尸鞭,然后还能回到城里,和季潇潇顾青蓝一起,吃一顿温暖的元宵饭。
似乎是心意相通,在前进的途中,顾青蓝也想到了元宵节,道:“二苗,明天就是元宵节了,希望一切顺利,我陪你和潇潇,在一起吃元宵饭。”
“多谢蓝姐,其实就算不顺利,我们明天也在一起吃饭啊,不过是在野外,简便了一点。”季潇潇一笑,问道:
“对了蓝姐,这次来沙漠,感谢你的帮忙。但是从沙漠离开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季潇潇平时嬉笑胡闹,但是不代表她没有心机。尤其是对丁二苗的红颜知己和红颜知己们,季潇潇更是小心在意。
即使现在和顾青蓝好的跟一个人一样,但是季潇潇说话,依旧暗藏机锋。
刚才的话,季潇潇说“感谢你的帮忙”,其实就是凸显距离感,强调顾青蓝这次同行,只是对丁二苗朋友一般的帮忙。
然后又问顾青蓝对今后的安排,更是希望顾青蓝有所表态,以后离开丁二苗,大家保持纯洁的友谊。
这番话说的客气,但是在顾青蓝听来,却心里一酸一痛,五味俱陈。
顾青蓝也不是笨人,平时也爱琢磨季潇潇的性格,当然知道季潇潇的话外之意。
正在顾青蓝斟酌如何回答的时候,纵瑞祥也扭头问道:“是啊师妹,从这里回去以后,你打算何去何从?”
“师兄,你一把年纪,会不会说话啊?”顾青蓝直翻白眼,略带不快地说道:“问我何去何从,好像我没有地方去,好想我非得从了谁?”
“顾师妹,我……没那意思啊。”纵瑞祥一脸冤枉,心里郁闷无比。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究竟有哪里不妥了?
其实顾青蓝这话,也有一半是说给季潇潇听的。但是季潇潇佯作不知,反而落井下石,也对着纵瑞祥瞪眼,道:“就是嘛,不会说话,别说话!”
纵瑞祥求救似地看了丁二苗一眼,终于自认倒霉,一耸肩,不再说话。
“潇潇,我们之间说谢,你不是存心跟蓝姐见外嘛?”看见季潇潇装神弄鬼,顾青蓝又好气又好笑,道:
“从这里回去以后,我就金盆洗手,从此告别工兵铲洛阳铲,在家里陪陪父母,或者找个工作,开个小店什么,能养活自己就行了。你啊,别担心我了,好好看着你的老公,别让他的什么警花姐姐或者茅山师妹,把他给抢走了……”
谁知道季潇潇装疯卖傻到底,笑道:“她俩我真的不担心,我就怕蓝姐来抢二苗,那样的话,我可真的会紧张。”
“小丫头,又胡说!好了好了怕你了,换个话题。”顾青蓝哭笑不得,举手投降。
“咳咳……”丁二苗的脸上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两声,讪笑道:“蓝姐,我给你想个主意,帮你介绍一个工作,肯定适合你。”
顾青蓝一笑,问道:“什么工作?”
“开个古董店。”丁二苗说道:“以你的经历和眼光,绝对不输给那些所谓的专家。开个古董店,一定赚钱。”
盗墓贼几乎都是古董专家,而且社会上,很多有头有脸的考古家和古玩鉴定专家,都是出自盗墓世家的。以顾青蓝的阅历,从事古董行业,的确是如鱼得水。
顾青蓝一笑摇头,道:“我只想要一个安静的生活,不想要太多的钱。所以,我不会去做古董的。”
其实顾青蓝的心里却在叹气,她想要的不是什么平静的生活,而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平淡生活。
但是这些话,却怎么好说出口?
听见顾青蓝的语气里有几分落寞,季潇潇也不好再往下说,便岔开话题,看看时间,说道:“走了一个多小时了,二苗,你打算在哪里布置?”
“哦哦……我看看。”丁二苗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分心了,差点跑过了头。
他急忙停住脚步,看看日影又看看时间,再看看四周,道:“就这里差不多,先试试看吧。”
大家一起停住脚步,看丁二苗布置。
丁二苗放下背包,打开,从里面取出昨晚准备的四个纸人,用带来的木棍撑起来,然后让纵瑞祥和季潇潇顾青蓝在上面喷一点血。
当然,一共四个纸人,其中有一个是丁二苗的,丁二苗自然也咬破舌尖,在纸人的正反面,都喷了一口血。
大家都喷血完毕,一起把纸人交给丁二苗。
丁二苗接过来,向前走了十几步,选定东西方向,把纸人成一条线,插在黄沙上。
每个纸人之间,大约相距一米。
纸人摆好以后,丁二苗走回来,让大家向着来路后退。
季潇潇和顾青蓝退开了几十步,便不敢再退,一起停下来,等待丁二苗。
丁二苗却站在那四个纸人的后面,掐着指诀指向前方,口中念念有词。
……
时间过得很慢,季潇潇和顾青蓝都站的双腿酸胀,四周也没有任何动静,唯有丁二苗的喃喃咒语之声。
又过去一个小时,眼看都中午了,还是风平浪静,涛声依旧。
“二苗,要不你歇一会儿吧,吃点东西再来?”季潇潇心痛自己老公,上前说道。
丁二苗只好点点头,撤了回来,在沙面上铺开塑料布,大家都吃点东西。
可是东西还没吃完,丁二苗突然察觉到身下的地表微微一动,便嗖地一下,拉着季潇潇站了起来,低声道:
“有动静,大家都注意一点!”
第803章 石刺
大家各自惊悚,纷纷起身,打量着四周。
但是风和日丽,并无什么动静。
“大家后退,远离纸人这里。”丁二苗挥挥手,让季潇潇等人先退开。
季潇潇和顾青蓝纵瑞祥等人,急忙收拾了一下,依旧向着来路退了几十米。
而丁二苗却缓步上前,偏离纸人的方向,环视着四周。
乱风忽起,一道道龙卷风,从四面八方,由小到大,由慢到快,渐渐向纸人插立之处卷来。
龙卷风的中心,一开始只是散漫的黄沙,一团黄影几不可见。但是随着风速的加大,风眼里的黄沙越聚越多。
继而,天地变色,卷风席地而来,风眼里的黄沙被卷成了笔直的沙柱。
在移动的过程里,沙柱不住地变粗变高,由一开始的胳膊粗细,变成了大水桶粗细;由一开始的一尺来高,变成了一丈左右。
丁二苗转着圈戒备,发现旋风一共有九道。
这九道旋风裹着九个沙柱,在沙漠上驰骋变幻,时不时交互方位,向丁二苗立脚之处逼近。
“九宫?”
为防不测,丁二苗拔剑在手,注视着沙柱的变化,同时对季潇潇等人喊道:“你们原地站定,不要动。一动,沙柱就会围住你们。”
说罢,丁二苗突然舞了一个剑花,挺剑冲向九宫阵的中宫方向。
随着丁二苗的突然暴走,旋风裹着沙柱,也同时交错方位。其中两个沙柱,分左右向丁二苗夹到,身后还有一个沙柱正在追来。
眼看夹击的两个沙柱就要冲到身前,丁二苗不急不忙,侧身一闪,身体已经贴着右侧的沙柱滑了过去。
那沙柱扑空之后,也并不回头,径直而去,但是前方迎面而来,却又是两个沙柱。
此时丁二苗进入阵中,这才发现风势渐息,唯有沙柱在无声地转动。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丁二苗咬破舌尖,铜钱蘸了舌尖血,贴着万人斩的剑身飞出,奔着迎来的一个沙柱飞去。
但是铜钱飞出去以后,扑到沙柱面前,和沙柱一撞,便随即落地,没有一点反应和效果!
妈蛋,就知道铜钱在这里不管用!
方才用铜钱来破阵,只是丁二苗的一个尝试。下手之前,丁二苗也做好了攻击无效的心理准备。
前天遇上负碑赑屃的时候,丁二苗就暗自吃惊。因为这东西出现之前,自己的万人斩和罗盘,都感受不到妖气。
这说明这里布置的禁制很厉害,施法之人道术高明,已经化妖为仙,隐瞒了妖物身上大部分的妖气。
而五帝铜钱却是汇集三才正气的法器,利用的是正邪相克的原理,遇到妖气或者鬼气,才会释放力量。
现在这沙柱也古怪的紧,竟然不带丝毫邪气,让铜钱正气无可激发。
丁二苗骂了一句,腰肢一扭,在空中一个旋翻,落地后再一个侧身虎跳,躲过了三个沙柱的前后夹击。
流沙无声,丁二苗在阵内突然转身,脚下一错,也踏起了九宫步法,选定了中宫沙柱,亦步亦趋地跟着行走。
如此一来,丁二苗融入了阵法之内,和中宫沙柱合二为一,剩下的其他八个沙柱,顿时失去了攻击目标,稍稍停滞以后,跟着中宫方位的沙柱转动起来。
“嘻嘻,这样的转法,转到我一百岁,你们也碰不上我。”丁二苗得意地一笑。
季潇潇等人,一开始也在沙柱阵的包围之中。但是丁二苗抢进中宫以后,沙柱阵的面积缩小,已经把顾青蓝和季潇潇三人,移出了阵外。
现在季潇潇等人站在几十步外观看,一开始很是担心,但是见丁二苗身形灵活,穿行于沙柱之中,如蝴蝶穿花黄莺绕树,游刃有余神态轻松,便渐渐放下了担忧,定神观看。
而先前插在地上的四个纸人,也偏离了阵法之外。
这是丁二苗故意为之的,他打算先行试探一下九宫阵的厉害,所以抢先杀进了中宫,吸引了沙柱的攻击方向。
如此走了两分多钟,沙柱阵似乎觉察到了丁二苗的阴谋,突然变化了阵法,加速转动起来。
就在其中两个沙柱交错的时候,中宫方位已换,先前丁二苗跟随的目标,移到了左肩方位,而右足方位的沙柱,却抢占了中宫。
“变阵了?嘿嘿,小爷还不跟你玩了!”
丁二苗一声冷哼,脚下换成了四象步法,踏遍玄武七星方位之后,忽地着地一滚,抢占了青龙的龙头方位。
再然后,丁二苗或跳或滚,或前进或退后,于九个沙柱之间穿梭不停。
顾青蓝和季潇潇等人,在阵外看得眼花缭乱。
但是季潇潇和顾青蓝也看出来了,丁二苗在向先前的纸人方向移动。看来,丁二苗想脱身出阵外。
果不其然,丁二苗带着九宫阵法,渐渐接近纸人插立之处,突然噗地一口血雾喷出,然后并指隔空点向四个纸人!
九根沙柱整体一顿,随后变换了方向,从四面八方,笔直地冲向了四个纸人。
而丁二苗却已经一个鹞子翻身,跃出了阵外。
碰……!
九个沙柱,从九个方向撞来,恰恰在纸人插立之处相逢。
这一撞,声音巨响,沙土乱飞,撞击中心腾起了一片黄云,令人看不透里面的场景。
随后黄沙落尽,众人目瞪口呆!
本来以为这么大力道的撞击,沙柱会彻底坍塌。但是却没想到,沙柱里面,还各自裹着一个石柱。
石柱恰好一人高,大约有人的大腿粗细。
这些东西,想必是从地下缓缓冒出的,有黄沙的掩护,所以一开始丝毫不露痕迹。
而且那石柱犹如狼牙棒的造型一样,上面全部是二寸长的石刺。
“好一个阴险恶毒的家伙,竟然沙里藏刀,想置人于死地!”
丁二苗擦了一把冷汗。幸好刚才没有鲁莽,要是一个不小心,被沙柱撞上,里面的石刺,还不要了自己的小命?!
沙柱相撞之后,变成了九根灰暗色的石柱。
石柱又忽然分开,围着插立纸人的地方转动。
第804章 顾头不顾腚
沙柱相撞之后,变成了九根灰暗色的石柱。
石柱又忽然分开,围着插立纸人的地方转动。
纸人在这场撞击所产生的沙雨中,早已被完全覆盖,不见所踪。但是纸人上的香火和血腥气还在,所以石柱似乎有些不甘心,还在原地寻找。
丁二苗悄悄地退后,退到季潇潇等人的身边,低声说道:“把雷管和打火机给我,我去炸了这个九宫阵。”
“二苗,我陪你一起去,我用过雷管,我有经验。”顾青蓝说道。
季潇潇急忙说道:“我也去。”
“去那么多人干什么?”丁二苗连连摇头,道:“我把雷管引线点燃,扔进九宫阵就走。你们一起跟过去,我反而放不开手脚。”
“可是……”
季潇潇还要再说,却被丁二苗打断。
“时间很紧,不要耽误,快把雷管给我。”丁二苗催促道。
顾青蓝一咬牙,打开背包,取出两小捆雷管递给了丁二苗。先前带过来的雷管,被顾青蓝重新拆分,分成七八个小捆。
“两捆不够,再来两捆。”丁二苗说道。
“好吧,你当心点。”顾青蓝又取出两捆雷管,交给丁二苗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抱着四小捆雷管,回头向九宫阵跑去,一边说道:“潇潇,蓝姐,你们还走得远一点,越远越好!”
跑到九宫阵的近前,丁二苗突然脚步一停,改变了主意。
本来是打算把雷管点燃,然后丢进去就算结束的。但是丁二苗现在却决定,把雷管挂在石柱上点燃。
这样的话,属于有的放矢,效果应该高得多。
于是丁二苗先放下两捆雷管,带着两捆雷管,跟随着右肩方位的石柱,闪身进入了阵中。
一踏进阵中,身边又恢复了可怕的安静。石柱转动,地面上黄沙被带起一条条深沟,但是却一点声音没有,格外的诡异。
丁二苗心无旁鹫,变化脚步,逼近中宫,随着中宫石柱一起进退。
还没等到九宫阵变化,丁二苗已经把一捆雷管,挂在了中宫石柱之上。
为了提高效果,丁二苗还特意把雷管挂在石柱根部。
布置好一个爆炸点,也把丁二苗累得够呛。因为那些石柱不是固定的,而是在到处乱跑。丁二苗也只好蹲在地上,一边拐着罗圈腿跟着跑,一边寻找合适的地方挂雷管。
好在捆束雷管的绳子较长,而石柱上,又有很多石刺,所以还算比较好安放。
随后,丁二苗又费尽手脚,将另一个雷管,也挂在了同一根柱子上。
如果分开放,挂上另一根柱子,效果肯定更好。
但是有难度。
因为九宫阵的不住变化,两个雷管如果放到不同的石柱上,丁二苗就无法做到同时点火。
这个阵法变化,放大最大的时候,大约有篮球场的面积大;收缩到最小的时候,也会保持在一个房间的面积左右。
假使分开放置,那么丁二苗点燃一处,再顺着阵法去找另一处,不用说,时间上肯定来不及。
估计还没等他点燃第二处雷管,第一处就已经爆炸了。不凑巧的话,那些石柱被炸断倒塌,会砸着自己。
两束雷管一起放好之后,丁二苗跟着中宫石柱跑了几圈,稍稍歇了一口气,这才掏出防风打火机,开始点火。
雷管的引线被点燃,嗤嗤作响,火星乱冒,丁二苗不敢有一刻耽误,立刻寻路出阵。
尽管丁二苗阵法熟悉,但是在阵中左冲右突,等到出阵,也已经过去了一两分钟。毕竟那些石柱上都有石刺,丁二苗也不敢过于讲究速度。
幸好引线够长,要不这时候已经爆炸了。
知道雷管就要爆炸,丁二苗拼死向前,双脚如飞。
轰……!
身后一声巨响传来,惊天动地。
爆炸的冲击波从身后追到,丁二苗抱着脑袋,就势扑向了前方。
过了好半天,被炸上天空的黄沙和石屑,才开始掉落。
丁二苗就像一只受到追击的野鸡一样,在沙地蜷缩着身体,抱着脑袋,顾头不顾腚。
“二苗,你没事吧!”
远处,季潇潇和顾青蓝都顶着一头黄沙跑了过来,一边焦急地大叫。
“我没事,我没事。”丁二苗抱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向前迎了几步。
沙雨渐渐停止,丁二苗回头来看阵中,九根石柱被炸断了三根,剩下的六根,还在歪歪斜斜地移动着。
似乎是喝多了的醉汉,脚步踉跄,姿势古怪。
“你们后退,我再去给它们一下子!”丁二苗一眼瞥见先前放在地上的两捆雷管,便跟季潇潇打了声招呼,又从地上抱起雷管,向前冲去。
那视死如归的形象,简直可以当作一个战斗英雄来膜拜。
丁二苗很快冲到石柱前,随手挂好了一个雷管,然后顺便点燃。
再接着,丁二苗迅速转移到另一根石柱前,如法炮制。
现在阵法已经被破坏,九宫不是九宫,六合不是六合,丁二苗进出自由,所以可以从容安排。
两捆雷管全部点燃之后,丁二苗转身冲出。
这次时间充裕,丁二苗会合季潇潇等人之后,蹲了下来,那边的爆炸声才轰地响起来!
硝烟弥散,沙雨纷飞。
一分钟以后,丁二苗等人从地上爬起来,再一看,那里的石柱子,又倒下了四根。
还有硕果仅存的两根,也已经停止了移动,斜斜地插立在沙地上。
“这回,这个乱石流沙阵算是被彻底毁了吧?”季潇潇拍打着身上头上的黄沙,道:“二苗,可以过去看了吗?”
“可以去看,但是大家都小心点,远离那两个还没倒地的石柱,防止它突然作怪。”
丁二苗取出铁胆,在手里转动着,带领大家缓步向前。
“二苗,你拿出铁胆,是担心地下还有妖物?”顾青蓝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上次的墓碑,不就是赑屃在地下驼动的?如果这些石柱下面,有什么妖物驮着,也不奇怪啊。”
顾青蓝点头称是,手里的弓弩暗自戒备。
虽然弓弩的作用不大,但是还可以用来壮胆。
至少,要比赤手空拳好。
第805章 铁板
四人走上前,在外围观察了一下,见没有什么怪异,这才走进碎石黄沙一片狼藉之中。
阳光耀眼,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的气味。
似乎刚才的一番爆炸,驱散了先前的阴霾,让大家有风和日丽的感觉。
地上断裂破碎的石柱,东一段西一段,上百平米之内,地面上都是碎石落下砸出的坑洼。
“二苗,我们顺着这两个还没倒下的石柱挖下去,看看下面究竟有什么古怪?”季潇潇手持工兵铲,跃跃欲试。
“我也是这意思,石头居然会跑,这太不可思议了。”顾青蓝说道。
纵瑞祥摇头,道:“何必这么麻烦?我们还有雷管,直接在柱子下面掏一个洞,然后雷管埋下去,炸开不就完了?”
“万一墓道入口就在下面,蛮干会破坏的。”顾青蓝说道:“师兄,还是顺藤摸瓜、步步为营稳妥一点。”
丁二苗看看顾青蓝,然后点头道:“好,大家先挖一根看看,注意安全。”
说着,丁二苗已经抢过季潇潇的铲子,走到最西边的柱子前,开始挖掘起来。
纵瑞祥也走过来帮忙,顾青蓝和季潇潇在一边看着。
沙坑越挖越深,石柱的根部,平着沙面,又被挖出了三尺来深。
但是丁二苗和纵瑞祥一起用力,还是推不倒石柱。
那石柱生了根一样,丝毫不动。
“这石柱,究竟埋了有多深?地面上有一人高,地面下又挖了这么深,还是看不到根部,太可怕了。”
顾青蓝走过来,说道:“这可是实打实的材料,不是什么鬼力变化出来的吧?”
纵瑞祥没好气地挥动工兵铲,在石柱上砸出一片火花,道:“这当然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了,难道还是幻象?”
丁二苗直起腰,道:“发火也没用,总之这下面必有古怪。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古怪,就必须清理完这上面的浮沙。”
顾青蓝想了想,取出洛阳铲,开始在石柱附近钻地。
沙地松软,很快地,顾青蓝就探出了深浅,说道:“快了二苗,这里的沙层,厚度只有五尺多。我们再往下挖二尺,就可以看到石柱的根部。”
纵瑞祥闻言一喜,挥动工兵铲,加快速度清理黄沙。
但是丁二苗却眉头一皱。
这不对啊。石柱的根部,只有二尺厚的浮沙,那么石柱应该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倒地才是。毕竟这根石柱已经歪斜了很多,根部二尺厚的浮沙,不可能维持它的屹立不倒。
随着时间的流逝,纵瑞祥挥汗如雨,终于清理完了石柱根部的浮沙。
大家凑上去一看,面面相觑。
浮沙清理完成以后,可以看到下面就是一层褐色的岩石,而这石柱,就生根在这岩石上。
“无法想像,石柱竟然长在地下的岩石上!”纵瑞祥发了半天呆,说道:“这样说来,那不是这块岩石,在带着石柱整体移动?”
丁二苗也觉得头大,这种现象,实在有悖常理,太过稀奇。
刚才的石柱,是躲在黄沙里,从地上钻出来的,那么可以肯定,这块岩石也有上升下降的活动机关,要不不可能如此神奇。
想了半天,丁二苗说道:“扩大清理范围,岩石下面,一定还有机关!”
“师兄你和二苗歇一会儿,让我来。”顾青蓝接过工兵铲,继续清理浮沙。
季潇潇也顶上了丁二苗,和顾青蓝并肩作战。
不过顾青蓝知道取巧,并不是和先前丁二苗他们那样由内到外清理,而是和季潇潇分成两头,在一条线上,背向清理。
这样的话,可以尽快找到这块岩石的周边。
果然,没多久之后,顾青蓝就停下了动作,蹲下来,用手拨去浮沙,道:“在这里了,快看!”
丁二苗弯下腰来打量,果然,顾青蓝已经清理到了岩石的周边。
与此同时,季潇潇从另一个方向,也看到了岩石的边缘。
“岩石好像是圆形的,直径大约……一米,倒像是石柱的基座。”丁二苗左右打量着,指着岩石边缘,道:“岩石边缘处还是黄沙,再探探还有多深。”
纵瑞祥点点头,摸起一边的洛阳铲,弹了下去。
“很深,五米多一点……”抽出工兵铲,纵瑞祥说道。
丁二苗和顾青蓝季潇潇面面相觑。
这样的深度,想把岩石完全掘出,几乎就是在这块区域,开挖出一个人工池塘出来。
绝对不是一个小工程啊,挖掘机也得干半天,驾驶员还必须是蓝祥技校出来的高材生!
“还是爆破吧?”纵瑞祥说道。
顾青蓝摇头,道:“没用的,这个深度,就算把雷管埋下去,也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可以掀开这么大范围的黄沙。”
“那该怎么办?”季潇潇看着丁二苗。
“我来看看……”丁二苗跳出沙坑之外,左看右看,道:“我觉得,找到先前的九宫阵中宫位置,或许可以轻松一点。”
顾青蓝似懂非懂,问道:“可是现在,这阵法已经被破坏,你能记得先前的方位?”
“多试几次吧,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丁二苗观察良久,开始在这些碎石之间走动,或前或后,或左或右,步法奇特。
半晌,丁二苗停住脚步,道:“洛阳铲拿过来,在这里探一探。”
顾青蓝急忙走上前,在丁二苗指定的方位,开始勘察。
洛阳铲钻沙地,快得要命。
片刻之后,顾青蓝就得出结果,这里的黄沙厚度,和刚才的那块地一致。
丁二苗点点头,让顾青蓝做好标记,然后继续寻找,在其他地方探测。
如此过了一个多小时,一共探测了六七个地点,顾青蓝终于在最后一个地点发现了不同。
“这里的深度略小一点,而且下面……不像是岩石,像是铁板!”顾青蓝说道。
“铁板?”丁二苗一愣,随后道:“好,我们就从这里清理。”
四人轮番行动,两人一组。一替一换,干活休息两不误。
在清理的过程里,都还吃了点东西。
直到暮色降临的时分,地面上终于被挖出了一个直径四丈多,深度大约五米的大沙坑。
坑底也有一块筛子大的面积,浮沙被清理干净。
打开手电,丁二苗仔细一看,果然坑底是黑黝黝的,铁板的颜色。
第806章 细缝
天色已经黑透,正月十四的月亮,慢慢爬上天空,投下一层淡淡的月华。
丁二苗拔出万人斩,挥手在铁板上扫过。
唰地一声,万人斩的剑尖,在铁板上拉出一条老长的火花。
然后丁二苗再弯腰来看剑痕处,果然是下面是铁板。
“这是人为的设置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刘伯温干的,不知道这下面,还有什么秘密。”丁二苗沉吟着说道。
顾青蓝的手电筒光柱在铁板上绕动,说道:“二苗,这里应该是墓葬的入口了,就看我们能否进入。”
纵瑞祥用工兵铲在铁板上探来探去,哐哐有声,然后摇头说道:“现在这块铁板,只露出冰山一脚,我们还不知道它的整体面积有多大;想要进入,我看几乎没有可能。”
“为什么?”季潇潇斜眼问道。
“首先我们要将铁板全部清理出来,才能确认这里是不是墓葬入口。但是这需要挖掘机,靠我们的人力,这还不得挖到猴年马月?”
纵瑞祥分析着说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强行破开这块铁板。但是铁板的厚度,我们不知道,总之肯定不薄,这需要大型切割机或者焊枪切割。这些东西能够买到,但是我们却无法搬运到沙漠里来。搬运来了,电力供应也是一个问题,还需要大功率发电机……”
“按你这么说,我们就该打道回府了?”季潇潇哼了一声,道:
“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难,或许,我们再努力一点点,把沙坑扩大一点点,然后就能清理出整块铁板,也说不定。”
纵瑞祥耸耸肩,表示随便,反正自己奉陪到底。
顾青蓝想了想,道:“铁板的面积,可以用洛阳铲探出来的。我试试。”
说着,顾青蓝以立脚处为中心,从四周入手,一寸寸地探了过去。
连续探查了七八个点,顾青蓝这才抽回洛阳铲,说道:“面积不算大,似乎是一个圆盘铁板,直径大约一米多。我有理由相信,这里就是墓葬入口!”
丁二苗闻言一喜,抬头看看月亮,道:“天色已晚,我们明天继续?”
“明天继续当然更好,但是就怕明天过来一看,这里又被填平,然后我们又找不到铁板的方位了。”顾青蓝犹豫了一下,道:
“不如大家辛苦点,连夜干活,把这个沙坑加大。如果夜里干不完,明天可以继续。总之,最好不要离开这里,防止又出幺蛾子。”
“也好,我们还是分为两组,轮番干活,轮流休息。”丁二苗表示赞同,心里也在感激顾青蓝,处处为自己着想。
其实丁二苗也想连夜奋战的,但是不好意思说,怕大家说自己寻找打尸鞭心切,而不顾及别人的劳累。现在顾青蓝主动提出来,正合丁二苗的心意。
顾青蓝和纵瑞祥两人一组,丁二苗和季潇潇一组。
两个小组轮番开挖,先从上面扩展沙坑的面积,然后再逐步向下清理。
因为黄沙容易坍塌,所以工程量很大,干起来很麻烦。
月上中天的时候,总算完成了大部分任务,但是大家也很疲劳。季潇潇细皮嫩肉的,掌心已经磨出了水泡。
“都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丁二苗招呼坑底的顾青蓝和纵瑞祥道。
顾青蓝却没有上来,弯腰拂去坑底的浮沙,抬头叫道:
“二苗,这块铁板是两块拼凑的,整体是圆形,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就是你们道家的阴阳鱼合成的。中间有一条头发丝一样的细缝。”
又是阴阳鱼?
丁二苗一愣,道:“等我下来看看!”
顾青蓝答应了一声,和纵瑞祥一起走了出来,让丁二苗下去。因为坑底面积有限,人太多了,站不开。
丁二苗和季潇潇各自打着电筒,从斜口处下到坑底。
凑上近前一看,明亮的电筒光柱之下,果然可以看到铁板中间,一条S形的弯线。
“没错,是阴阳鱼图案。”丁二苗连连点头,道:
“这应该是一个可以拆解的机关,如果两块铁板分离,那么下面说不定就是墓葬入口。”
季潇潇也凑在上面看,道:“可是这么细小的缝隙,怎么打开?这铁板也的确神奇,居然没有锈到一起。”
“正因为没有锈死,所以我觉得一定可以打开。”
丁二苗干脆趴在坑底,一寸寸地检查铁板表面,试图找到蛛丝马迹,或者发现文字什么的线索,好打开机关。
沙坑上面,顾青蓝和纵瑞祥师兄妹,也在琢磨这种机关设计。
这对师兄妹也算是得到了盗墓大家的传承,各自都有丰富的盗墓经验,但是却没见过这样铁板一块的机关。
整个铁板表面,被丁二苗反复看了八十遍,也没看出机关或者暗示所在。那就是铁板,光溜溜的,上面没有任何文字任何花纹,颜色深浅,也没有任何不同。
“二苗,从四周探下去看看,看看这铁板,究竟有多厚。”季潇潇建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这个活还得蓝姐来做,使用洛阳铲,我不在行。”
于是丁二苗夫妻二人再次走上地面,换顾青蓝下去。
顾青蓝带着最小号的铲头,在铁板四周反复探查,最后一脸懊丧地抬起头来,说道:
“没用的,我的铲子探不到底。好像这个圆柱体铁桶,通往地心深处一样。”
直通地心?
丁二苗紧锁眉头,如此大的一个铁柱,可以设置在沙漠中,绝不是一日之功啊。
十之八九,刘伯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布置。那时候兵荒马乱,他又得到朱重八的重视,私下调集一些兵马,是可以做到的。
纵瑞祥嘿嘿一笑,带着一点点幸灾乐祸的口气,道:“我就说了,这不是人力可以打开的吧?”
可是没人打理纵瑞祥,他的话,没人接茬。
“怎么办,二苗?”顾青蓝站在坑底,仰头看着丁二苗问道。
丁二苗想了想,道:“蓝姐,能不能探出来,这个铁柱是空心还是实心?”
第807章 钻孔
顾青蓝用洛阳铲在铁板上面敲打着,道:
“应该是空心的,但是因为四周的黄沙吸收了震荡波,所以里面的回声不易察觉。”
“肯定是空心的,要是实心的话,这么粗这么长的一根铁柱,在过去应该没有办法铸造出来。”季潇潇也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带着季潇潇再次走下坑底。
看见丁二苗走下来,顾青蓝往旁边让了让,贴着坑壁休息。
丁二苗打着电筒,在铁板盖上看了良久,突然回头问顾青蓝,道:“蓝姐,你的准备里,有没有可以钻铁的东西?”
“钻子?”顾青蓝一愣,随后说道:“有一个很小的手摇钻,钻石头可以,钻铁板不知道行不行。”
“有钻子就好,我们先试一试!”
丁二苗略带兴奋,指着铁板盖,说道:
“既然这铁板盖是阴阳鱼合成的,那么机关所在的最可能位置,就在阴阳鱼的鱼眼之上。我想钻开两个鱼眼位置,然后再看看。”
顾青蓝点点头,走出沙坑去拿钻子。
而丁二苗却又趴了下来,取出罗盘,仔细地确定鱼眼位置。
等到顾青蓝取回了钻子,丁二苗也在鱼眼位置上做好了记号。
接过钻子看了看,丁二苗点点头,道:“应该可以用,就怕钻头不够长。”
那钻头筷子粗细,只有三寸长。
说着丁二苗蹲了下来,先从阳鱼的鱼眼位置下手,将钻头抵在铁板上,摇动了手柄。
钻头转动,和铁板摩擦,发出擦擦的声响。
丁二苗钻了半天,提起钻头一看,铁板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凹点,大约可以放进去一颗绿豆。
“二苗,你歇会儿,我来?”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擦了一把汗,道:“好的,辛苦蓝姐了。不过蓝姐要钻的话,从另一个鱼眼开始钻,我这个,等下还是我自己来。”
顾青蓝觉得奇怪,问道:“为什么要这样?我们俩从一个地方下手,不是更快?再去钻另一个,不是又要浪费时间?”
“呃……蓝姐有所不知,这阴阳鱼,顾名思义,是分阴阳的。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阴阳一起钻,才符合阴阳之道。”丁二苗解释道。
季潇潇眼珠一转,道:“我明白了,二苗是阳,蓝姐是阴,你们一男一女,一阴一阳相配合,才符合阴阳的本义,对吧?”
丁二苗赞许地一点头。
顾青蓝却脸一红,不再说话,蹲下来从另一个鱼眼的位置上开始钻孔。
“二苗,这阴阳鱼的图案,一样的大小,上面又没有字,你是怎么区分阴阳的?万一蓝姐那边,钻的阳鱼哩?”季潇潇一边给顾青蓝打电筒,一边问道。
“我瞎猜的,阴阳错乱,也没大事,反正阴阳轮转,本来就如此。”丁二苗说道。
……
又过去半天,顾青蓝那边,也同样开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点,跟丁二苗这边,保持相同的进度。
如此轮换了三五次,天色已经大亮。
丁二苗不见疲惫,季潇潇因为服食蛤蟆内丹,所以也精力充沛。
但是顾青蓝和和纵瑞祥,却有些困顿萎靡。
尤其是纵瑞祥,毕竟上了点年纪,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这时候哈欠连天,眼角的眼屎,都有蚕豆大。
“蓝姐,现在天亮了,你休息一会儿吧。钻孔的活,我先干着。”丁二苗安排道。
铁板上的小孔,已经被钻到了一寸多深,丁二苗估计,离突破已经不远。
“好,我稍微歇一会儿。”
顾青蓝也不坚持,走出沙坑,在地上铺上塑料布,用洛阳铲的铲把顶着一件外衣遮住阳光,躺在地上休息。
虽然这样的睡姿,暴露在众人眼前有些不雅,但是身在野外,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为了避嫌,纵瑞祥也走进沙坑,换季潇潇上去休息。
这样的话,两个美女在上面干什么,纵瑞祥和丁二苗在下面是看不到的,大家都不尴尬。
丁二苗和纵瑞祥就坐在铁板盖上,吃了点东西。带来的白酒还有,两人各自喝了一点,好提神。
稍事休息之后,丁二苗继续钻孔。好在这钻头还能用,而且还有后备的钻头。
两个多小时以后,顾青蓝和季潇潇又走进来,换了丁二苗的班,接着干活。
纵瑞祥却又来扫兴,道:“师妹,丁二苗,我觉得这是在做无用功啊。首先,我们的钻头不一定够长,第二,即使钻通了这块铁板,又能如何?有绝对的把握,能打开铁板吗?”
“师兄你没事歇着去,别在这里给我们松劲。”顾青蓝没好气白了纵瑞祥一眼。
纵瑞祥嘿嘿一笑,爬出沙坑,就在刚才的塑料布上睡觉。
丁二苗却没有上去,和季潇潇一起,半靠在沙坑的坑壁上,看顾青蓝钻孔。
因为喝了一点酒,加上一夜劳累,丁二苗靠在坑壁的斜坡上,渐渐地有了困意,便闭上眼睛,想眯上一会儿。
似乎没睡多久,就听到顾青蓝和季潇潇的一声欢呼,丁二苗蓦然醒来。
“怎么了潇潇,蓝姐?”丁二苗揉着眼睛问道。
“钻通了!”顾青蓝兴奋地说道:“二苗,钻通了!”
季潇潇也一脸的笑,连连点头。
丁二苗急忙抢上前,弯腰来打量顾青蓝钻的那个孔。
孔很小,只能放进去一颗黄豆。丁二苗用电筒向内照射,却什么也看不到。
“这么小的孔,你看不到的。”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侧着耳朵贴在小孔上,一边用工兵铲敲击着铁板盖。
哐哐……
耳朵里可以听到一点点回声,嗡嗡作响,短促而沉闷。
“是空心的。”丁二苗抬起头来,接过顾青蓝手里的手摇钻,接着钻自己那边的孔洞。
时候不大,丁二苗只觉得手上的力道一空,钻头往下一栽,铁板盖也已经被钻透!
“通了?”顾青蓝问道。
“通了。”丁二苗点点头,用电筒照着,从这边往下探看。
可是洞孔只有那么大,所以丁二苗看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丁二苗皱眉说道:“不过,好像有地气,在渐渐上涌。”
第808章 地动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丁二苗皱眉说道:
“不过,好像有地气,在渐渐上涌。”
顾青蓝接过电筒,用手遮挡着阳光,然后在用电筒侧向照去,果然,两个洞孔之中,都有一股若隐若现的白雾,渐渐地冲出来。
而且,白雾冲出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
丁二苗三人,都盯着那阴阳鱼眼中喷出的白雾,默然无语似有所思。
“会不会有毒?”半天之后,季潇潇才问到。
顾青蓝一笑,道:“有毒的话,早就把我们放到了。”
季潇潇点点头,伸手在白雾上探了探,又道:“好像温度越来越高了。”
丁二苗也伸手试探了一下,点头称是。
顾青蓝蹲下来,用手试探铁板盖的温度,叫道:“铁板盖的温度,也提高了不少!”
“难道下面是一个火山口?”季潇潇又异想天开,问道。
“这只是有温度和湿气,没有呛人的酸碱味道,肯定不是火山口。”顾青蓝作为盗墓专家,有一定的地质常识,所以断然否定。
丁二苗看看四周,又看看铁板盖,缓缓地说道:“是地气,这里的地气,都被吸收储存在地底,现在开始慢慢释放了。要是没有猜错,这地下应该也有一个聚气阵。”
“也许是地热呢?”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摇头,凑到空洞前呼吸了几口白雾,道:
“如果是地热,那么空气中会有氧气不足的状况,呼吸以后,甚至会引起中毒。但是这些白雾呼吸进体内,却让人感觉到舒服,这就是区别。”
顾青蓝和季潇潇似有不信,一起凑上来呼吸试探。
果然没错,那些雾气吸进体内以后,很舒畅的感觉,精神也为之一振。
“二苗,既然是地气,那你就不要浪费了,把你的铁胆拿出来,直接放上去,把这些地气吸收了不是更好?”季潇潇说道。
一语点醒梦中人。
丁二苗恍然大悟,急忙取出一对铁胆,小心翼翼地,分别放在阴阳鱼眼的位置上,然后定睛观看。
铁胆一开始放上去并无动静,但是随着地下地气的喷涌,铁胆之上开始渐放光华。一层白霜在铁胆表面渐渐凝聚,继而光华流转,莹莹生辉,煞是好看。
季潇潇鼓掌大笑,道:“哈哈,这法儿可不比你布阵施法,便宜了许多?”
“果然省事的多,谢谢潇潇提醒!”丁二苗也是一笑。
笑声惊醒了在上面睡觉的纵瑞祥。这家伙站在上面,探头探脑地问大家笑什么。
“没你的事,你接着睡去吧。”季潇潇抬头说道。
纵瑞祥在上面悻悻地答应了一声,却不再去睡觉,点了一颗烟,伸着脖子看着下面。
地气还在喷涌,那一对铁胆在铁板盖上微微抖动起来,可以想见,下面的地气冲击,越来越猛烈了。
丁二苗看着看着,忽然转身打量四周,道:“潇潇,你和蓝姐先上去吧。”
“为什么?”季潇潇问道。
“我觉得……脚下的抖动,越来越厉害了。我担心,这一块会整体坍塌。”丁二苗皱眉说道。
顾青蓝一点头,道:“是的,我也感觉到了,地下好像有千军万马在冲撞一样。”
季潇潇不信,俯下身来,耳朵贴在铁板盖上听了一会儿,这才微微变色,道:“这下面的确有动静!”
说话之间,铁板盖上的一堆铁胆,已经在地气的冲击之下,开始了转动。
看那光景,不用多久,铁胆就要被吹到一边,或者被悬空托起来。
“快上去!”丁二苗一弯腰,拾起了两枚铁胆,挥手让季潇潇和顾青蓝先上去。
铁胆离开刚才钻通的小孔,两道白茫茫的雾气,立刻从小孔里喷射出来,笔直地冲到几尺高的位置。
“好强的冲击力,似乎还在加强。”丁二苗用手探了一下,觉得那地气喷上来,手背上的皮肉,都被吹出一个凹点。
季潇潇和顾青蓝已经走出了沙坑,一起过回头大叫:“二苗,你也快上来啊,防止这里的沙坑塌陷!”
丁二苗点点头,却不离开,而是抬脚踏住了阴阳鱼眼,左右脚,分别堵住了一个孔洞。
这一踏上去,丁二苗就更加感觉到了地下强大的冲击力。饶是他自小练武,马步不动如山,但是站在这气孔之上,也有点左摇右晃。
这样下去,丁二苗觉得,随着地气的加强加速,不用多久,自己就无法在上面站立。
与此同时,来自地下的震动,更加猛烈。地面抖动频率,也更快更频繁。
似乎一场大地震正在酝酿。
“二苗,快上来啊!”季潇潇和顾青蓝再次催促。
“来了!”丁二苗答应一声,借着地气的托举,猛地一跳。果然,这一跳比平时轻松了许多,也跳得更高,落得更远。
走出沙坑,丁二苗环视着四周,只见四面八方的地面上,都升起来浓郁的白云,正在渐渐地向天空聚集。
云起云涌,却悄无声息,令人感到格外的压抑。
而且随着铁板盖上地气的喷涌扩散,丁二苗等人都觉得天气越来越闷热,就像盛夏之际,暴雨来临前的沉闷一样。
“天象好怪异,丁老弟,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纵瑞祥已经变色,说道。
丁二苗想了想,道:“那好,你们先原路退回,我留在这里,先观察一下。”
费了一天一夜的工夫,才挖出这铁板盖,并且将它钻出两个小孔,丁二苗不甘心就此离开。
一旦离开,说不定这些黄沙,又会再次覆盖住这铁板盖,让自己这一天一夜的辛苦,全部白费。
所以丁二苗想留下来观看,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轻言撤出。
“你不走,我也不走!”季潇潇赌气地说道。
“那我也留下来,大家有个照应。”顾青蓝也这样说道。
丁二苗为难,正要劝季潇潇她们离开,脚下的地面却猛地一晃!
“潇潇,注意安全!”丁二苗一个踉跄站住,急忙来扶季潇潇。
但是季潇潇却已经和顾青蓝抱在一起,同时摔倒在黄沙上。
第809章 漏斗
“快走啊,逃出去再说!”纵瑞祥一挥手,带头向着来路逃窜。
可是他没走几步,却脚下一软,哎呀一声大叫跌倒在地。
丁二苗拉起季潇潇,再回头来看纵瑞祥,却看到纵瑞祥跌倒的地方,整个地面已经形成了一个漩涡,黄沙滚滚。
而纵瑞祥正在漩涡中心里挣扎,一边大喊救命。
漩涡四周的黄沙,潮水一样流落。
纵瑞祥就像一个花式游泳运动员,正在流沙漩涡里表演狗刨。
因为流沙正在下滑,所以纵瑞祥根本就不能站起,越挣扎,反而下落的更快。
“师兄,接住我的绳子!”
危急关头,顾青蓝身体一旋,腰间的飞爪索,已经冲着纵瑞祥丢了过去。
纵瑞祥一把抓住这个救命稻草,急忙大叫:“快,快拉我上去!”
丁二苗三人一起用力,终于拖死狗一样,把纵瑞祥从沙坑里拽了出来。
“快走,这下面好像是一个地宫,现在地宫塌陷了!”纵瑞祥慌乱地叫道。
脚下的地面还在颤栗、摇晃,同时,地底也传来轰隆隆的闷响,似乎有火车在地下跑过一样。
先前沙漠四周升起的白雾,还在加厚加重,天空已经完全被白雾罩住,连阳光都无法照射进来。
“走吧,大家用绳子,互相拉扯着一点,捡地势高的地方走!”丁二苗看了一眼四周,挥手说道。
现在可以看到,这一片范围内,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刚才纵瑞祥掉落的漩涡,不用说,这地下必有敞开的空间,而这些黄沙,正在往下漏去。
季潇潇紧跟在丁二苗的身后,扯着丁二苗手里的绳子。顾青蓝却跟在季潇潇的身后,照应着季潇潇。
纵瑞祥跟在最后,两条小腿还在发抖。刚才掉落黄沙漩涡,可把这文物局长吓得不轻。
四人高一脚低一脚向西撤退,途中,因为地面的颤抖和摇晃,季潇潇接连摔倒了两次。好在有丁二苗和顾青蓝照顾着,倒也是有惊无险。
边退边回头观看,只见刚才的那片范围,动静更大。
有两道白色气流,从铁板盖那里冲出来,嗤嗤声响。
大约是地气激荡的原因,天上的白雾,也旋转不止,竟然渐渐地在天空形成了另一个阴阳鱼的图案!
而地面上,那些断开或者破碎的石块,正在翻滚着隐没进黄沙里,渐渐地不知所踪。
就连那两根还没倒塌的石柱,现在也彻底倒地,被黄沙淹没。
一路退出二里多地,感觉到脚下的摇晃没有那么厉害了,丁二苗等人才停住脚步。
因为走得急,所以大家都有些狼狈,浑身都是黄沙。
“潇潇,蓝姐,这里没事了,你们坐下来休息休息。”丁二苗说道。
顾青蓝铺开塑料布,让季潇潇坐上去休息,自己却取出望远镜,向着刚才塌陷的地方观看。
“二苗,那边的塌陷还在进行,不过,速度缓了下来。”顾青蓝一边观看,一边说道:“只有铁板盖那地方,似乎没有塌陷的发生。”
丁二苗点点头,又抬头观察着天象。
天上的阴阳鱼转动,也渐渐放慢了速度,但是似乎压得更低。
纵瑞祥不好意思和季潇潇一起坐在塑料布上休息,便在丁二苗的身边,趴在沙地上喘息。
好半天他才站起来,接过顾青蓝手里的望远镜看了一眼,道:
“完了完了,那一片区域,似乎整体水平面已经拉低了不少,根据这个流沙量来看,或许下面的地宫,已经被填满了。我们一场辛苦,还是无法进入地宫。”
丁二苗摇摇头,道:“也不一定,我看还有一个入口,没有被堵死。”
“对,就是铁板盖那里!”顾青蓝也点头说道:“等地气释放干净,地面停止摇晃,我们再过去看看。”
良久,铁板盖的方向,喷薄向天的地气,强度缓缓降低。
天上的白雾开始慢慢弥散,那阴阳鱼的图案也渐渐变形,最终终于消散。
又过了十几分钟,地面也再次恢复了平静。
可是时间也到了晚上。
因为天空中的雾气还没有散尽,所以,虽然是正月十五的夜晚,但是依旧看不到月亮。
“怎么办二苗?现在过去看看吗?”顾青蓝问道。
“走,这就去看看!蓝姐潇潇,老总,大家再辛苦一下,这个情我记着!”丁二苗打开电筒,照着前方说道。
前方显然有多处塌陷,很多地方的黄沙都漏进了地下,所以现在的地表,看起来很奇特,像是来到了外星球,地面上都是一个个陨石坑一样。
“别这么说二苗,要说记情,应该是我记着你的情才对。”顾青蓝一笑,已经向前方走去。
路过那些“陨石坑”的时候,大家用电筒照着看了一番。只见沙坑浑圆,面积大约在五十平米左右,坑底呈规则的漏斗状,大多都在四五尺深。
纵瑞祥一声叹息,道:“这些黄沙漏下去,一定填死了地宫,破坏了机关。这么精巧诡异的机关,估计再也无法探索明白了。”
对于一个盗墓者来说,能够参透各种墓葬机关,其实也是一种乐趣,一种成就。
但是这一片的黄沙大量地漏下,地下的机关,肯定已经无法复原,想窥探到其中的设计方法,再无可能。
比如先前可以跑来跑去的石柱,纵瑞祥这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其中奥妙所在了。
所以纵瑞祥叹气,觉得遗憾。
“不明白就算了,何必绞尽脑汁,来研究这些东西?”丁二苗不屑地一笑。
对于丁二苗来说,地下的机关被毁,根本就无所谓。世上精巧机关无数,那里都能研究的透?
即便是现代人恐怖的科学技术,也还是不敢发掘秦始皇陵墓,更不敢动武则天的乾陵,那也是不敢贸然动手,想留待以后研究。
他关心的是打尸鞭,只要有通道进入,可以顺利地找到打尸鞭,就算大功告成,就可以告慰师父仇三贫的在天之灵。
不过丁二苗也担心这些流沙,会堵住墓道,让自己无法进入。
第810章 竖井
几人在大沙坑之间绕行,来到先前的铁板盖之处。
那地方现在也是一个沙坑,那是先前挖掘的原因。
后来经过地面震荡摇晃,四周的黄沙,又有不少回落,所以现在的坑底,已经看不到了原来的铁板盖。
只不过在坑底的最中间,隆起了一个小沙包,沙包之上,还有两个气眼。
不用说,那就是先前的阴阳鱼眼位置,气孔,就是因为地气冲击所致。
丁二苗看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让季潇潇打着电筒,自己手持工兵铲,再次跳进坑里,开始清理黄沙。
顾青蓝整了整衣服,也抽开工兵铲,下来帮忙。
这次的黄沙不算多,铺在坑底,也不过二三尺厚。
经过顾青蓝和丁二苗半个小时的清理,那块铁板盖,又重新出现在眼前。
上面被钻透的两个气孔,依稀还有地气在上涌,但是已经很微弱了。
季潇潇走下坑底,就近给丁二苗照明。
丁二苗打量这铁板盖,发现经过这场地下运动,铁板盖上,阴阳鱼之间的缝隙,有所扩大。
缝隙之间,被一些细碎的黄沙填充着,看起来,整条曲线非常明显。
“二苗,我这里有探针。”顾青蓝用工兵铲拄着地,弯起右腿,从运动鞋的后跟处,抽出一根二寸长的钢针出来。
这也算是顾青蓝的防身暗器了,出行携带方便,平时插在鞋后跟,一般人也发现不了。
丁二苗接过钢针,小心翼翼地清理缝隙里的黄沙。这一清理才知道,这条缝隙,也是直通地下的。
清理完毕以后,丁二苗把工兵铲的铲尖,扎进缝隙里,慢慢地用劲,看能否撬动。
因为缝隙不够大,铲尖不能扎进太多,所以撬动不理想,经常滑走。
但是丁二苗也注意到了,就在一用力的瞬间,那缝隙似乎有变化,有松动的感觉。
“两个铲子,一起来!”顾青蓝也走上前,两人的铲子,分别从缝隙两头下手,一起扎了进去。
随后,两人同时向一个方向用力撬动,吱吱声向,那块铁板盖,竟然真的从阴阳鱼中间的分割线上分开,像两扇门板一样,左右分开。
而且只是启动的时候,丁二苗和顾青蓝用了一点力,现在一旦分开,那铁板盖竟然自行向两边滑去,完全不用再费事。
万万没想到,这次竟然如此顺利,几乎就是举手之劳!
“开了,开了!”季潇潇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潇潇,注意安全,这下面好像是个深井。”丁二苗打着电筒,照着渐渐扩大的缝隙说道。
季潇潇点点头,躲在丁二苗的身后,探头来看。
担心里面有东西突然冲出,丁二苗放下工兵铲,拔出了万人斩,剑尖指向了井口。
随后,整个井口露了出来,但是里面黑洞洞的,并没有任何东西跳出来。
“竖井?”纵瑞祥也缓缓走进来,啧啧称奇,道:“难道这里,真的是墓道入口?看起来很深啊,这样的墓道口,没见过啊?”
“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纵师兄,赶紧上去准备绳子,估计用得上。”顾青蓝说道。
纵瑞祥又探头探脑地朝井口看了一番,这才转身走上去,打开装备箱子,找长绳。
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三人,围着井口蹲了下来,用电筒照着,朝里面看。
井口的内径大约九十平米,井壁之上光溜溜的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顾青蓝让上面的纵瑞祥扔了两根荧光棒下来,然后顾青蓝用手一折,使荧光棒的亮度增加之后,随手丢进了竖井里。
大家的注视下,荧光棒向井底直落,大约半分钟之后,落在井底不动。
又扔下去一根,还是如此……
“二苗,深度大约三十米。”顾青蓝皱眉说道:“有些古怪啊,为什么这个深度,电筒却照不到底部?”
“底部有吸光材料,一定是这样的,要不就是管道有些弯曲,电筒的光无法直达。”丁二苗看了一眼季潇潇,又道:“潇潇,蓝姐,我先下去看看。”
顾青蓝犹豫了一下,道:“我先下去吧?”
“不用,你和潇潇,还有老总都在上面,一旦有事,我喊你们就是了。”丁二苗坚决地说道。
说话间,纵瑞祥已经把两圈长绳送了下来。
丁二苗在顾青蓝的帮助下,手脚麻利地系好了安全绳,然后检查一番,准备出发。
“二苗……”季潇潇的心头,忽然涌过一丝不详的感觉,忍不住出声说道:“要不今晚就算了吧,明天白天再下去?”
“没事的,潇潇。”丁二苗一笑,安慰道:“上次在野人谷,比这个凶险万分,我不也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不信你问蓝姐。”
季潇潇欲言又止,最后只好说道:“那你小心点。”
丁二苗点点头,抓着绳子,翻进了井口,开始向下滑去。
绳子的上端,拴在顾青蓝的洛阳铲铲把上,而铲把横担在井口上。
铲把上又套了一个空心圆管,绳子在圆管上绕了几圈,然后抓在纵瑞祥的手里。
这是一个简易的、可拆解的滑轮装置,便于携带,可用于应急。发明者,李鸭子。
井口边,季潇潇心惊胆战地打着电筒,弯腰看向井口里的丁二苗。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丁二苗捉鬼降妖什么的,季潇潇从来不担心。因为她知道丁二苗的本事,对他的安全,百分之一百地放心。
但是这一次,就在丁二苗要下井的这一刻,季潇潇却蓦然心惊。
这种不祥的预感,来的很突然,毫无征兆。
正在季潇潇忧心忡忡的时候,已经滑下去几尺的丁二苗突然抬头一笑,道:“没事的潇潇,你们放心。”
“那就好……啊,二苗!”季潇潇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声,突然看到丁二苗的脸,不由得一声尖叫。
就在丁二苗一抬头的瞬间,季潇潇分明看到了一张七窍流血的脸!
这一声尖叫,把井上的顾青蓝和井下的丁二苗,都吓得一抖。
顾青蓝急忙扶住季潇潇,问道:“你怎么了,潇潇?”
“潇潇,你怎么了?”丁二苗在井下也连声问道。
第811章 坠物
季潇潇再一定神,只见丁二苗的脸上干干净净的,一切正常。
“哦……没事了,刚才看花眼了,你……小心点。”季潇潇恍惚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
急于下井,丁二苗也不好细问,答应了一声,抓住手柄吊环,继续下滑。
井壁太光滑,丁二苗的双脚根本没有着力点。但是好在井壁内径不大,丁二苗的两腿又长,一下子叉开,可以撑到井壁上。
因为不知道井下的情况,所以每下滑三五米,丁二苗都要叉开双腿,略作停顿,来查看井下的情况。
如此停留了三五次,丁二苗已经下到了竖井中间的位置上,距离井口,大约十五米。
“潇潇,蓝姐,我没事,一切正常。”丁二苗抬起头来,向井口上面的人报平安。
可是丁二苗一抬头,却不由得一愣,在自己的头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一团浓厚的白雾,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让自己无法看到井口那里的情形。
季潇潇的声音,从上面传来,道:“没事就好,你小心点!”
“知道了。”丁二苗答应了一声,随后一顿,又问道:“潇潇,你们能看到我吗?”
“能看到,不过很模糊,大概是井壁上有什么反光材料或者吸光布置吧。”顾青蓝在上面说道:“所以看起来……你的样子在变化,有些飘渺。”
“能看到就好,我接着下!”丁二苗接了一句,继续下滑。
越往下滑,温度越高,又加上在持续用力,所以丁二苗的身上开始出汗。
距离井口大约二十米的地方,丁二苗又停了一下,往下看。但是在这个高度上观察,井底依旧是黑乎乎的,看不到实地。
正要继续前进,突然绳子上传来一阵抖动。丁二苗有些担心,便抬头问道:“上面怎么了?潇潇,蓝姐?”
但是声音喊出,只听见嗡嗡的回声,上面好半天没有回答。
“蓝姐,潇潇,出了什么事了?”丁二苗大惊,双脚撑住井壁,准备向上爬。
可是绳子上,又是一阵抖动传来,然后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二苗,你没事吧?为什么喊你你不答应?”
那声音很飘忽,像是来自上面,又像是来自下面。
“你是谁?”丁二苗惊异,急忙问道。
一束手电的光芒,从头顶上的白雾中穿透下来。
先前那声音说道:“谁在说话,是不是二苗?怎么你的声音变的这么怪?”
“我是丁二苗,你是谁?”丁二苗又问道。
“我是顾青蓝,二苗,怎么你的声音变得……跟一个公公一样?”
丁二苗看看井壁,知道这是井壁的回音作用,才导致了声音的变化,所以定下心来,问道:“蓝姐,你在哪里?”
顾青蓝的声音越来越近,道:“我也下来了!”
话音未落,丁二苗就看到头顶上,有两只脚和一个浑圆的臀,从白雾里露了出来。果然是顾青蓝。
“蓝姐,你下来干什么?”丁二苗问道。
现在顾青蓝也下来了,把季潇潇和纵瑞祥留在井上,这不多合适啊。
顾青蓝滑到丁二苗的身边,道:
“我不下来行吗?我不下来,潇潇就要下来!我们在上面喊你,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半天也不回答,所以潇潇担心死了,要下来看。我说还是我下来好了,所以我又放了一根绳子,下来接应你。”
其实顾青蓝想悬在丁二苗头上的,但是一想,这个姿势实在不雅,被丁二苗在下面看着,实在不好意思。
虽然自己穿着长裤,但是在丁二苗头上大张着双腿,这成何体统?
所以顾青蓝干脆滑下来,和丁二苗保持同一高度。但是这么一来,因为井中空间有限,两人又挤在了一起。对方说话,热气都扑打在脸上。
“我没听到你们的喊话啊!我在下面也喊了,你们在上面听不到我说话?”丁二苗问道。
顾青蓝摇摇头,道:“这个竖井很古怪,为什么这么短的距离,竟然会隔断声音?”
“完了,蓝姐,你赶紧上去。”丁二苗突然想到,道:“现在你下来了,上面还是听不到我们的说话,潇潇还是会着急的。”
“我既然下来,就不上去了。”顾青蓝想了想,说道:“我往上爬一段距离,跟上面把这事说一下,让潇潇放心。”
说着,顾青蓝扯着登山绳,准备向上爬去。
可是顾青蓝还没动身,就听到上面呼呼风响,似乎有东西掉落下来一样。
丁二苗和顾青蓝同时变色,但是井中空间有限,也不好躲让,只好各自用力,想贴着井壁,避开上面的坠物。
两人都悬在绳子上,身体一动,都是一阵摇晃,不由自主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脸贴脸胸贴胸。
上面的东西来得很快,也不给顾青蓝害羞的时间,风声呼呼,已经砸到。
“哎呀……!”
在坠物砸到丁二苗和顾青蓝的一瞬间,三个惊叫声,一起在井里叫了起来。
原来上面掉落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季潇潇!
或者说,上面掉落的东西,是丁二苗最心爱的东西。
“潇潇?”丁二苗听见来人的惨叫,大吃一惊,急忙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抱住。
与此同时,顾青蓝也如法炮制,伸手乱抓,防止季潇潇直接坠落井底。
哧地一声响,不知道谁的衣服,已经被撕破。
在这慌乱的过程里,三人一起下坠,一下子往下冲出了七八米,终于渐渐稳住了身形。
好在井口内径不大,而丁二苗和顾青蓝也正好在一起,几乎堵死了井里的空间。这样的话,季潇潇坠落之势,才得到缓冲。
“二苗,上面有人推我!”季潇潇大叫,道:“我是被人推下来的。”
“潇潇,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紧?”丁二苗首先关心的是季潇潇的身体。
“好像没事……”季潇潇和丁二苗顾青蓝三人挤在一起,不住地扭动着,调整着姿势。
她是倒栽葱下来的,相撞之后,姿势有所变化,现在正插在丁二苗和顾青蓝的身体中间。
本来丁二苗和顾青蓝都带着头灯,但是被季潇潇砸下来,两盏灯全部灭了。
三人摸着黑,在井壁之中乱成了一团。
第812章 地宫
一阵混乱之后,季潇潇终于骑在了丁二苗的肩膀上,总算暂时安定了下来。
“蓝姐,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砸到你?”丁二苗又问道。
“肩膀被撞了一下,问题不大。”顾青蓝说道:“二苗,赶紧带着潇潇往下走,防止上面再扔石头下来,我们就死定了!”
丁二苗这才蓦然惊醒,急忙来松绳子,却发现绳子已经到头,再也不能往下放了。
“绳子到头了,不够长啊!”丁二苗说道:
“上面是不是纵瑞祥在作怪?这狗肉的东西,没想到他竟然来害我们!潇潇,是不是纵瑞祥推你下来的?”
刚才准备的绳子,远远超过三十米。现在丁二苗的绳子到了头,说明上面的绳子,已经停止了下放。
结合季潇潇被推下井,所以丁二苗首先怀疑纵瑞祥在使坏。
“不是纵瑞祥推我的,他站在我对面,不可能从后面推我。”季潇潇说道。
顾青蓝急忙叫道:“现在不说这个,赶紧落地最要紧,要不上面丢重物下来,我们都要死!”
“那好,我解开绳子,先跳下去看看,哎呀……”
丁二苗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体一重,带着季潇潇和顾青蓝,一起向下直坠而去!
不用说,上面的两根绳子,已经被人同时砍断了。
惊叫声里,三人一起落地。幸好这里已经接近了井底,高度只有二三米,所以三人有惊无险。
说起来还要感谢季潇潇刚才的一撞,把丁二苗和顾青蓝往下撞了好几米。要不丁二苗和顾青蓝,在先前的位置上跌落,就难免伤筋动骨。
换句话说,上面使坏的人有些笨。
如果他先把绳子砍断,然后再把季潇潇丢下来,那么丁二苗和顾青蓝季潇潇,都会被摔死砸死。
一落地,顾青蓝立刻稳住身形,摸出备用的手电,打开来照射四周。
而丁二苗担心有机关,也抱着季潇潇不敢稍动。
“空间很大,大家往旁边闪一闪,防止上面丢东西下来。”
顾青蓝一眼扫过,发现这是一个地宫的模样,面积有两间房那么大,暂时没发现有机关布置。
丁二苗急忙拉着季潇潇,离开了原地几步,这才问季潇潇有没有受伤。
“我的脖子,好像先前摔下来的时候,拧了一下。”季潇潇僵着脖子说道。
“别怕,我的背包里有药水,等下我给你擦一擦,帮你正骨。”丁二苗一边安慰着季潇潇,一边追随着顾青蓝的手电光芒,打量四周。
头顶上,突然传来哐地一声响!
“什么声音?”丁二苗问道。
顾青蓝脸色一变,手电筒的光柱,照在一个悬空的大铁管上。
那铁管,就是丁二苗三人,跌落下来的竖井。
铁管的下端,离地大约一丈。
“上面的井口,似乎被封住了。刚才的声音,应该就是井口被封住的声音。”顾青蓝说道。
说着,顾青蓝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两个袖珍小手电,递给了季潇潇和丁二苗,又道:“省着点用,就这几个电筒了。”
丁二苗接过电筒,打开以后,再次环视四周。
身处之地,的确像是一个地宫。头上的顶棚,像是一口倒扣着的大锅。
但是无论是顶棚还是地面,还是四壁,全部是黑漆漆的。电筒照上去,都没有一丝反光。
用手摸上去,四壁上微微带着一点温度。
“二苗,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等下氧气呼吸完了,我们就会窒息而死。”顾青蓝打量着四周,说道。
“嗯,不急,应该可以支撑几个小时。”丁二苗答应了一声,打开背包,找出药酒,先给季潇潇检查伤势。
季潇潇除了脖子拧了之外,额头上也蹭破了一块皮。
丁二苗给季潇潇擦了药酒,然后帮她复原脖子上的关节。
“潇潇,你不知道谁把你推下来的?”一边给季潇潇揉着脖子,丁二苗一边问道。
季潇潇犹豫了一下,道:“反正不是纵瑞祥……当时我只觉得身后风声一动,一股大力把握推进了井里,然后还听到纵瑞祥一声惊叫……”
“糟了,也许我师兄在外面,现在已经遇到不幸了。”顾青蓝一直在地宫四周寻找、查看,只不过顾青蓝的左脚,走起路来,有些一瘸一拐的。
这时候听见丁二苗和季潇潇的说话,顾青蓝便走了回来,道:
“我下来的时候,也是纵师兄拉绳子的。对方首先偷袭潇潇,把潇潇推进井里。然后可以想见,我师兄和对方,必然有一场交战。他拉着绳子,无法放开手脚,必输无疑……现在井口上面被封死,就是证明。”
丁二苗沉默了片刻,道:“现在我们在下面上不去,只好祈求纵瑞祥吉人天相了。我看你师兄,也没有横死之相,不是短命之人,放宽心吧。”
“但愿如此吧。”顾青蓝有些落寞。
虽然她和纵瑞祥也是刚认识,但是毕竟是一个祖师爷传下来的手艺,香火之情,还是有的。
“我觉得,推我下来的不是人,而是鬼。”季潇潇又说道:“因为我一直在注意观察四周,事先没有发现任何人。”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是我大意了,应该选在白天下井的,那样的话,就算刘伯温在这里安排了守墓鬼兵,那些鬼兵也会有所忌惮。”
“事已至此,也不要自责,赶紧想办法,找到打尸鞭,逃出生天要紧。”顾青蓝反过来安慰丁二苗。
“蓝姐,我给你的腿上也上点药吧?”丁二苗安顿好了季潇潇,问道。
刚才顾青蓝走路的时候,丁二苗就注意到了,她的左腿拐的有些厉害,不上药的话,会影响后面的行动。
“不用,我不用上药,没什么大不了的。”顾青蓝摇头。
丁二苗急道:“不上药怎么行?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腿伤不治好,怎么能应付?伤在哪里,赶紧给我看看!”
“不用,真的不用……”顾青蓝的声音有些尴尬,顿了一下又说道:
“要不你把药酒给我吧,我的伤……好像在大腿上。”
第813章 拉环
难怪顾青蓝不让丁二苗给自己上药,在大腿上,怎么上药?
“呃……好好,好。”丁二苗急忙把药水递给了季潇潇。
季潇潇接过药水,和顾青蓝一起,走到最西北的角落去上药。
当然,这时候的丁二苗,也自然一转身,走到东南侧,背对顾青蓝面向墙壁,寻找出路。
那边顾青蓝和季潇潇折腾了两分钟,解了衣服上药,然后整理好衣服转了过来。
“怎么样,有发现吗?”季潇潇问丁二苗。
丁二苗摇摇头:“没有,别的地方再看看。”
这四周的墙壁和地面一样,都是黑色的石头,非常的单调。墙壁和地面上,也看不出有什么机关,更别提找到出路了。
三人转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
季潇潇有些焦躁,但是顾青蓝还比较淡定。
“墙壁上没有发现,我们再看看地面。”顾青蓝说道:“既然是地宫,就一定有出口,大家不要灰心。”
“可是这地面又能看出什么?”季潇潇叹气。
丁二苗也安慰季潇潇,道:“放心吧潇潇,天无绝人之路,别怕。”
于是三人回到地宫的东南角,开始进行地面搜索。
为了节省体力,也为了看的更加清楚,顾青蓝干脆趴了下来,用电筒,一寸寸地扫射着前进,时不时地,还用手面感受地表的温度。
丁二苗和季潇潇,则蹲在地上,一步步地向前挪。
“这里有不同!”
十几分钟过去,顾青蓝在东北角的方位上一声轻呼。
季潇潇和丁二苗精神一振,一起走了过去。
“没什么不同啊。”季潇潇看着顾青蓝眼前的地面,说道。
顾青蓝一笑,道:“你摸摸你身后的地面,再摸摸我这里的地面,就会感觉到温度有差异。”
丁二苗急忙测试了一下,果然如此。
在顾青蓝的眼前,有一片区域,大约一米宽两米长的一个长方形,地面冰凉冰凉的。
而其他地方的地面和墙壁,却都带着温度,摸上去有微烫的感觉。
“这下面有东西?”丁二苗皱眉说道:“这又是什么机关?如果说是石板,怎么四周看不到缝隙?”
顾青蓝却不回答,用自己的工兵铲在上面敲了敲,同时侧耳倾听,然后才说道:“下面有水。”
“有水?”丁二苗一愣。
顾青蓝点点头,道:“对啊,有水。也许走水路,就是我们逃生的机会。”
“砸开这里?”季潇潇问道。
“或许有机关,等我找找。”顾青蓝又抽出了自己鞋后跟处的钢针,开始在地上试探着乱刺。
地面像一块天然形成的大岩石,整体很平,但是凑近看,就有许多坑坑洼洼。顾青蓝的钢针,就在这些坑洼处探索。
丁二苗和季潇潇,也向顾青蓝要了弩箭,用弩箭在地上捣鼓。
“这里可以挖得动!”几分钟以后,季潇潇惊喜地一声大叫。
丁二苗和顾青蓝一起来看,果然,季潇潇手上的箭杆,挑着一团黑色的泥巴状的东西,是刚刚从地面上挖出来的。
顾青蓝从箭头上取下那团泥巴,两指捏了捏,皱眉道:“像是橡皮泥……接着挖,一直挖下去。”
季潇潇点点头,继续开挖。
然后不久,丁二苗和顾青蓝,也各自在这长方形的区域上,找到了一个堵着“橡皮泥”的小孔。
小孔的直径大约一寸,丁二苗干脆把万人斩扎在上面,用力旋钻,却比季潇潇和顾青蓝挖孔,快了许多。
随着万人斩的深入,剑尖处,渐渐传来异常的声响,丁二苗的手感,也起了变化。
顾青蓝贴耳听了一会,拉着季潇潇走到一边,让丁二苗一个人钻孔。
两分钟以后,万人斩大约钻下三寸有余,再也不能前进,丁二苗停止了动作,拔出宝剑,用电筒窥探小孔的情景。
“好像有一个小小的拉环……”丁二苗看了半天,又用万人斩和钢针,把里面钻碎的“橡皮泥”掏了出来,说道。
顾青蓝凑上来,看了半晌,道:“应该是机关所在了,拉扯那个拉环看看?”
丁二苗伸手比划了一下,道:“无法下手,这洞太小了。”
顾青蓝从自己的背包里,又找出一截弯曲的钢丝,然后在后面拴上绳子,把钢丝探了进去。
绳子就是先前的登山绳,从上面被砍断了,但是丁二苗和顾青蓝,却各自带着二十多米绳子,跌落下来。
摆弄了半天,钢丝终于带着绳子,穿过了拉环。
顾青蓝把绳子绞在一起,让季潇潇和丁二苗后退,准备拉动机关。
“还是让我来吧蓝姐,你在一边照应着。”丁二苗拿过了绳子。
“也好,你先慢慢加力,如果不行,再猛地用力。再不行,就要我们三个一起上了!”顾青蓝带着季潇潇走向一边,同时叮嘱丁二苗小心。
丁二苗点点头,开始缓缓发力。
没想到很快就有惊喜出现,随着丁二苗的力度加大,那拉环下面,传来呼噜呼噜的声响。
“好像触动机关了,继续用力,不要停。”顾青蓝在远处说道。
“好的,明白!”丁二苗答应了一声,猛地用力一扯!
绳子被扯得往上提升一寸多,但是拉环还没有露出头来,不过站立之处的地下,动静更大,呼呼声响。
顾青蓝走过来查看,不多时,却发现地下恢复了平静。拉环,也还在小孔里面。
“二苗,这边松开,再去拉那边的拉环。”顾青蓝想了想,说道。
丁二苗点头答应。似乎也只有这样胡乱碰运气了,因为这边的拉环,已经无法拉动。
又费了半天的时间,顾青蓝系好了第二个拉环,仍旧交给丁二苗来拉。
因为丁二苗刚才拉过,算是有了经验,能掌握住火候。
果然,丁二苗这次拉动更快。因为他知道这没有危险,所以直接用力,不用试探。
绳索拉动,地面下又是一阵呼呼作响。
但是这次的动静,却和上次不一样。
因为上次只听见响声,而这次不仅仅有响声,丁二苗还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
第814章 第五大发明
“二苗,当心点。”顾青蓝在一边,忍不住出言提醒。
丁二苗点头一笑,道:“我知道的……”
“咔嚓……”
丁二苗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脚下的岩石发出咔嚓嚓的碎裂声响,同时脚下也感觉到微微一松。
要塌陷了!
丁二苗急忙松手,向外跳去。
可是他刚刚起步,就看到地面上刷地一下,几道白光扑面打来。
哗啦啦……
地下喷涌而出的水花,把丁二苗淋成了落汤鸡。
原来是上面的岩石破裂,地下的水流涌了上来。
顾青蓝和季潇潇一起抢上前,手忙脚乱地抱住了丁二苗,把他拖离了喷水的那一块地方。但是如此一来,季潇潇和顾青蓝也是全身湿透。
地下喷出来的水冰凉刺骨,冲劲十足,直射到一丈多高的空中。
水花在空中翻滚,简直就是一个人工喷泉。
因为地下水喷涌的很急,眨眼间,地宫里的水已经淹没了脚面。
“完蛋了蓝姐,等下洪水填满这个地宫,我们就要死了。”季潇潇抖着身上的水,道:“早知道不捣鼓这个机关了,还能多活一会儿。”
顾青蓝却没空接茬,一把扯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个小巧的背心递给了季潇潇,道:“这是一个救生背心,吹上气,赶紧穿上。”
说着,顾青蓝又夺过丁二苗的手电塞进自己的背包里,把背包拉好,检查了一遍重新背在身上,抄起工兵铲,向着喷泉跑去。
动作一气呵成,端的是麻利非常。
“蓝姐,你要去干什么?”丁二苗一愣,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助季潇潇穿背心,一边问道。
“我去开拓一下洞口,要不水淹上来,不好使劲!”顾青蓝已经冲到了喷泉边,举起工兵铲,狠狠地砸向喷泉眼的四周。
哐哐哐……
工兵铲一下一下地砸动,碰撞声在地宫里回响。
丁二苗给季潇潇穿好背心,再一看,水已经淹上了膝盖。
但是顾青蓝那边,显然也收到了成效。
因为丁二苗看到,那喷涌出来的水柱,大了许多。喷射的高度,却降低了许多。
可惜的是,顾青蓝的头灯,因为淋了水,光芒闪了几闪,也最终熄灭。
现在地宫里的光源,只有季潇潇手上的一只袖珍电筒了。
丁二苗也明白过来,为什么顾青蓝要拿走自己的电筒了。因为顾青蓝的背包是防水的,电筒放在她的包里,等下取出来还能用。
“潇潇,有没有方便袋,裹住这个电筒,保住这个唯一的光源。”丁二苗说道。
“方便袋?”季潇潇一愣,随后突然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来。
丁二苗差点吐血,这姑奶奶的身上,竟然还带着这玩意!
季潇潇摸出来的是夫妻之间办事用的保险用品,套子。
因为太年轻,身上大事未定,又到处漂泊,所以丁二苗和季潇潇都没打算那么快要孩子。
因此夫妻之间亲热的时候,都是做了保护措施的。也正是如此,季潇潇才随身带着这玩意。
只见季潇潇很麻利撕开一个套子,然后把电筒塞了进去,再然后把套子拉长,在电筒的尾巴后面打了一个结。
一个绝对防水的电筒护罩,火热出炉。
“怎么样?算不算华夏国第五大发明?这样的话,就是在水里,也可以用的。”季潇潇不无得意地一笑。
丁二苗哭笑不得,点头道:“不错不错,又学了一招。”
“对了,你的纸符也怕水,要不要装进套子里?”季潇潇问道。
“免了免了,道家的东西,最忌讳这个……”丁二苗急忙摇头,来看顾青蓝。
顾青蓝还在那边,举着工兵铲猛砸。
因为水面上升太快,已经与人胸平,所以顾青蓝下砸受到缓冲,渐渐也就没有了多大的力道。
“蓝姐,我来帮你!”丁二苗带着季潇潇淌水走过去,说道。
“不用了,差不多了,现在的洞口,我们完全可以钻下去。”
顾青蓝这才直起腰,擦掉满脸的水珠,喘息了几口,道:“我们逃生的唯一希望,就在这个水口。所以我才急着将它扩展一下。”
丁二苗点点头,问道:“现在就下去吗?”
顾青蓝看看水位,道:
“还不行,现在下面的水流冲力还比较大,我们不一定下得去。这里的……氧气不多了,但是还估计还能支撑半个小时。等一会儿,等到水位再上升一点,水口的冲力再小一点,我们就潜水下去。”
季潇潇左看右看,道:“可是,我们有潜水服吗?”
丁二苗和顾青蓝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没有潜水服,怎么潜水啊?”季潇潇一呆,还要再问,看到丁二苗和顾青蓝的脸色,又忍住了。
没有潜水服,就只能凭运气下潜。能不能活着,看天意。
因为谁也不知道,水下面是什么,有没有通道。
沉默之中,水位缓缓上升,终于一点一点地,逼近了季潇潇的脖子。
三个人之中,只有季潇潇最矮,所以水最先对她构成威胁。不过丁二苗站在旁边,已经用手抱起了季潇潇。
而且可喜的是,水面上升的速度,还在降低,有停止的趋势。
但是郁闷的是,因为受到了地下水的挤压,地宫里的空气越来越沉闷。季潇潇和顾青蓝,都有些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顾青蓝把防水背包举在空中,挤压掉里面的空气,再重新背好,道:“二苗,我先潜下去看看,你在上面照顾着潇潇。”
丁二苗想了想,点头道:“好吧蓝姐,这次……我不和你抢。”
论理说,丁二苗是大男人,第一次探险,应该由他来才对。但是丁二苗也知道,这次真的是生死未卜,潜水去了,能不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往最坏的地方考虑,这里的三个人,可能都要死。
如果是那样,那么季潇潇,肯定希望和自己死在一起。
所以这次,丁二苗没有和顾青蓝争抢谁先下水。
“蓝姐等等,你把背包里的电筒拿出来,我给你做一个防水套。”季潇潇忽然说道。
第815章 独眼
“防水套?”頋青蓝一愣,接过季潇潇手里的电筒,看了半天却不认识上面的皮套,道:
“挺好的一个小皮袋子,潇潇你真细心,还想起来带这个……”
这也难怪,頋青蓝还是冰清玉洁一姑娘,哪里见过这玩意?
季潇潇的脸一红,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边的丁二苗自然也是一阵尴尬,道:“蓝姐你把那个电筒给我们,你就拿这个去用好了。”
交换了电筒,頋青蓝冲着丁二苗夫妻一点头:“二苗,照頋好潇潇。潇潇,你也是,照頋好二苗。”
“蓝姐,多多保重。”丁二苗看着頋青蓝,半天才说出这几个字,同时心里一阵悲凉。
这一去,也许就是永别。
“蓝姐……”季潇潇眼圈一红,已然落泪。
“潇潇,不用这样悲覌,我相信天意!这么多的磨难,我们都还活着,这次也一定逢凶化吉。”頋青蓝勉强一笑,转身走向水口。
丁二苗的头脑里突然灵光一闪,道:“蓝姐等等……”
頋青蓝回身问道:“怎么了?”
丁二苗从自己腰间解下绳子,给頋青蓝递了过去,道:
“刚才的绳子,水淹上来的时候,我就捡了起来,系在腰上。蓝姐你把这绳子系上潜水,我们可以通过扯动绳子来联系。”
“挺好。”頋青蓝点点头,接过绳子,系在了自己腰间。
然后,頋青蓝和丁二苗又做了一番约定,绳子扯几下,代表什么意思,都交代清楚。
这两根绳子接在一起,大约有五十米的长度,现在只希望,頋青蓝可以在潜水五十米之后,找到另一个空间或者出路。
没有依依不舍,没有生离死别前的哀怨。愁绪只是在三人的心里一闪,随即消失。
頋青蓝比划了一个剪刀手,嫣然一笑,走向了水口。
一个小小的水花扑腾了一下,頋青蓝已经消失在丁二苗和季潇潇面前。
丁二苗手里理着长绳,慢慢地向前放。季潇潇趴在丁二苗的后背上,静静地看着。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很慢,才不过一分多钟,丁二苗就觉得頋青蓝下水很久了,不由得问道:“潇潇,蓝姐下水,有五分钟了吗?”
季潇潇抬起腕表,用电筒照了一下,道:“才一分半钟。”
丁二苗答应了一声,感觉手里的长绳还在向前拉,心里稍稍安定。
突然之间,长绳猛地一紧,接着又失去了力道,在水里一荡一荡地动。
丁二苗顿时担心起来,试探着轻轻一拉。
这一拉,就感觉到了,那边的绳索已松。
“绳子松了,按照约定,这是蓝姐找到出口的讯号!”丁二苗大喜过望,三两下扯出了长绳。
长绳的尽头,打着两个结,这也是事先说好的信号,代表已经安全。
“蓝姐安全了,潇潇,我这就带你过去!”丁二苗大喜过望,要不是身在水中,他肯定会翻一个空心筋斗!
季潇潇也嫣然而笑,又道:“可是我一点水性都不会……”
“没事的,你先调匀呼吸,然后闭上眼睛闭上嘴巴,心里放镇定一些,抱住我的腰就行。”丁二苗带着季潇潇移步到水口边,叮嘱着季潇潇。
季潇潇点点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丁二苗松开季潇潇救生背心的阀门,放了救生背心里的空气,一手揽着季潇潇的腰,另一只手掐起了道家渡水的青龙决,纵身跳了下去。
说起渡水,丁二苗就不如师妹吴展展了。
吴展展水火不侵,她的避水诀,至少可以在水里呆一个小时,而安然无恙。
而丁二苗也可以避水,但是却需要画符念咒。
去年的时候,丁二苗带着李伟年,第一次下锁龙潭,就用了避水的法术。
但是那次,却是事先有准备的,那些避水符咒,都是事先画好,并且用香火供奉过一夜的,所以第二天才会发挥作用。
这次来到沙漠,丁二苗哪里会想到,竟然会遇上水道?
所以事先根本没有准备,而事到临头,想准备却已经来不及了。
另外还有一点,丁二苗的避水符咒,属于外用的东西。而这片沙漠里,显然有很强大的禁制。就算丁二苗事先准备,带了若干避水符咒过来,也未必可以发挥效果。
前两天遇上鬼兵,丁二苗的茅山逐鬼大符,就不起作用,一个鬼也没捉到。
而无法避水的丁二苗,在眼前的水道面前,和正常人一样,并不显得强大。
唯一可做的就是掐手决,青龙决能不能发挥作用,还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在潜入水中的一瞬间,丁二苗心里就想,如果这次可以活着出去,一定要找个时间闭关修炼一下,再度提高自己的修为,掌握水火不侵的法门。
前话不提,只说丁二苗带着季潇潇入水。
这时候,水口的水流已经停止了上涌,处于相对平静的状态。
但是水这玩意最难琢磨,有时候想飘起来,却身似千斤;有时候想沉下去,却体似鹅毛。
所以爱玩水的朋友都知道,在水里上浮下潜,是需要调整呼吸以及肢体动作相配合的。
丁二苗自小调皮,仇三贫也算为老不尊,师徒俩到夏天的时候,几乎天天在池塘里游泳洗澡。所以丁二苗深谙水性,一个猛子都可以扎出五六丈远。
可是现在的丁二苗,却带着一个不懂水性的季潇潇。
而且她们夫妻俩人,都还穿着全身的衣服,在水里的阻力加大,就格外的不方便。
下潜的过程很缓慢,幸好丁二苗的背包里,还有茅山大印和铜钱铃铛等重物,要不还真的不容易潜下去。
好半天,丁二苗才感到脚下踩到了实地,定睛一看,正东方,不远处的深水里,出现了一只眼睛,一只会发光的眼睛。
那眼睛似乎发现了丁二苗,在水里上下左右地乱晃,像是在示威,又像是在做攻击前的准备。
这是什么妖物?
丁二苗松开青龙决,独臂划水,向着那只眼睛游了过去。
而此刻的季潇潇,显然已经快到了憋气的极限,双手死死地环住丁二苗的腰。
第816章 石门
丁二苗察觉到季潇潇的情况,更加不敢怠慢。
因为人在水中,一旦憋气不住,就会呛水,一旦呛水,就会慌乱而失去神智。
而失去神智的后果,就是季潇潇会胡乱挣扎,把自己的手脚都给抱住。那样的话,自己无法游水,和季潇潇在水下,就更加危险,弄不好都得死在这里。
同时丁二苗又担心前方的独眼妖怪会给自己迎头阻击,所以眼看快要接近的时候,丁二苗反手抽出了万人斩,迎着那独眼妖怪刺去。
谁知道那东西很是机灵,竟然猛地往后一缩,让丁二苗的万人斩走了一个空。
丁二苗正要举剑再刺,却发现水影晃动,那只眼睛的后面,是一个人!
我去,原来是頋青蓝打着电筒,在水里接应自己和季潇潇。因为水的折射,自己把那只电筒,看成了怪物的眼睛。
丁二苗心里大喜,反手插上万人斩,带着季潇潇奋力前游!
对面的頋青蓝,也伸手来迎,拉住了季潇潇的胳膊,和丁二苗一起,手忙脚乱地朝着正东方潜水而行。
正在胸闷无比的时候,頋青蓝打了一个向上的手势。丁二苗会意,双脚一用力,带着季潇潇向上浮去。
眼前光线一闪,口鼻中的呼吸也随之一畅。
“呼,呼呼……!”季潇潇睁开眼睛,大叫:“憋死我了!”
“没事了潇潇,我们逃出地宫了!”頋青蓝几乎喜极而泣,抱着季潇潇说道:“我就说了,天无绝人之路吧?”
丁二苗睁开眼睛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圆形的水池里。
水池大约和刚才的地宫面积一致,四周都是光溜溜的墙壁,唯有东南方的水池边缘,有一道三尺宽的石门。
石门敞开着,像是一个妖怪大张着嘴巴。
“往那边游,往石门那里游。”丁二苗手指石门说道。
頋青蓝答应了一声,和丁二苗一左一右,带着季潇潇,游向石门。
一分钟以后,丁二苗游到石门前,让頋青蓝和季潇潇先停一下,自己却从水池中爬上来,一手打着电筒,一手拿着雨伞进去查看。
石门里面没有机关,只有一道台阶,弯曲着向前向上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最低的一层台阶,恰恰平着水池的水面。
“二苗,防止有机关!”頋青蓝带着季潇潇,趴在水池边缘处休息,一边说道。
“我明白。”丁二苗点点头,用雨伞的尖端,在台阶上一步步地试探。
台阶两边,依旧是黑色的岩石,台阶也是这样的黑石头凿成的。丁二苗试探了十几道台阶,并没有任何异常。回过头来,发现十几步外的石门那里,季潇潇和頋青蓝也已经爬了上来。
“啊切、啊切!”季潇潇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吸着鼻子说道:“好冷,冻出尿来了,不行,我得解决一下。”
“死丫头,你一说,我也……有点急了。”頋青蓝的脸一红,低声骂了一句,重新跳回了水里。
这种事,在水里解决比较好,神不知鬼不觉。
丁二苗在前面,没听到季潇潇和頋青蓝在说什么,看见頋青蓝又跳回水里,还以为出了什么情况,急忙跑回来,照着电筒问道:“怎么了蓝姐,怎么又下水了,有什么情况?”
“我……没什么,马上上来。”頋青蓝脸一红,把头转向一边。
“啊?”丁二苗继续不明白,道:“上上下下的,会着凉的……”
季潇潇抿嘴一笑,推着丁二苗往前走几步,道:“女人的事不要瞎打听,人有三急,不知道吗?”
呃……丁二苗打了个激灵,被季潇潇提起来,自己也有了点尿意,急忙快步走向前方,在台阶转弯处自行解决。
半晌,頋青蓝和季潇潇从身后赶来,三人一起仰望着前路。
“这里,不会又是悬魂梯吧?”頋青蓝问道。
丁二苗摇摇头,道:“刘伯温一代高人,应该不会设置这样的低级机关。蓝姐,潇潇,你们跟在我后面,慢慢向前走。”
说着,丁二苗打着电筒,继续向前试探而行。在这幽长的通道里,手电筒的光芒,就向萤火虫一样不足为道。
电筒还有一把,但是出于节约考虑,頋青蓝没有打开,而是扶着季潇潇,在丁二苗身后摸黑前行。
前行三十多台阶,通道向左一转,同时台阶开始向下。丁二苗不敢走的太快,带着季潇潇頋青蓝,一步步探索着向前。
忽然前方通道变宽,通道在这里分岔,左边的一条斜斜向上,右边的一条,继续向下。
站在分岔口前看了半晌,丁二苗回头问道:“向左,还是向右?”
“向上,逃生的希望更大,因为接近地面。”頋青蓝想了想,道:“先向上寻找出路,不行,再回来向下走。”
“好,这回听蓝姐的!”丁二苗点点头,抬脚朝左边的岔道走去。
季潇潇拧着衣角上的水,道:“最好先找个地方烤个火,这衣服湿答答的,贴在身上难受死了。”
“对不起啊潇潇,蓝姐,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了。很冷吧。”丁二苗回过头来,歉意地一笑。
季潇潇摇头,道:“在水里很冷,出了水就不冷了,就是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我不冷,可能还是蛤蟆内丹的功效。你看蓝姐,冻得牙关打颤。”
“这可怎么办?我的背包里……没有可以御寒的东西。要不先吃几颗丹药吧,或许可以抵一阵。”丁二苗看看頋青蓝,果然她冻得瑟瑟发抖。
“我没事,可以坚持的。”頋青蓝急忙说道:“往前走,找出路吧,别耽误时间。”
“好吧,等会儿再说。”丁二苗不再坚持,向前走去。
向上的坡度并不大,但是前方路也是弯曲的。丁二苗看看指北针,在这里竟然无用,指针不指示方向。转来转去,三人都已经没了方向感。
“前方是平地!是一个走廊,两边……好像有很多房间。”几分钟以后,丁二苗停住脚步,电筒照着前面说道。
第817章 人脸
季潇潇和頋青蓝跟上,探头一看,果然如此。
一条长长的甬道,笔直通向前方,大约有三十米长的模样。而通道两边,却有数道石门。
如果不是光线太过黑暗,会给人一种错觉,这里不像是地宫,不像是过去的建筑,倒像是现代的医院布局,走廊两边都是科室。
但是走廊的尽头,也是一道门。因为距离远看不真切,但是可以看到,那道门却是一道圆门。
“你们先等一下,我过去看看。”丁二苗从台阶上踏出来,缓步向前。
幸好,地面上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机关。
頋青蓝带着季潇潇跟过来,低声说道:“奇怪了,这里怎么没有任何机关,任由我们长驱直入?”
“没有机关不是刚好?难道你希望有机关?”季潇潇说道。
“不是啊,我只是觉得太反常。”頋青蓝迟疑了一下,道:“现在没有机关出现,但是我有预感,一定有非常厉害的……在等着我们。”
“兵来将挡吧,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丁二苗在左侧第一道石门前,停住了脚步。
这里和进入地宫时一模一样,触目可及的都是清一色的黑色。墙壁,石门,地面,都是单调的黑色。
眼前的黑色石门,大约三尺宽,一人多高,中规中矩的长方形。
但是这是一扇独门,看不到可以开启的机关。
“这是假门还是真门,可以打开吗?”季潇潇问道。
頋青蓝走上前,接过丁二苗手里的电筒,用钢针在石门四周探了探,道:“是真门,后面应该有空间。”
“没办法打开,真门也是假门。”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和頋青蓝研究了半天,又推又撞,果然是打不开。
“算了,这应该是从里面打开的门,我们在外面,想要打开,恐怕只有动硬的。但是现在没有雷管,没有锤子斧头,是没法打开的。”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往前走了几步,突然笑道:“你们真够傻的,就不知道多看几道门?这道门似乎开了一条缝,过来看!”
丁二苗和頋青蓝都是脸上一烫,的确是自己大意了,只看眼前,却没有放眼全局。
季潇潇身前的那道门,在走廊的右侧。
丁二苗和頋青蓝看过去,果然,那道石门已经歪斜,露出了一道斜缝,上面的缝隙大约有两寸宽,下面却有五六寸宽。
但是电筒照进去才发现,里面满满的都是黄沙。有些黄沙,已经从门缝处溢了出来。
“原来上面的黄沙,是流进这些石房子里面的。想必也是黄沙带着碎石落下来,触动了里面的机关,石门才会这样打开。”頋青蓝看了几眼,道:
“房子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我们看看,能否把石门再移开一点,然后进去掏开黄沙看看。”
“对对对,也许打尸鞭就在里面。”季潇潇连连点头。
会有这么容易找到打尸鞭吗?丁二苗苦笑了一下。
现在季潇潇和頋青蓝,都随着自己陷身于地宫之中,生死难料。如果早知道这样,丁二苗情愿不来寻找这鬼玩意儿!
该死的打尸鞭!
“二苗,你从上面,我从下面,用力地把石门向左推动,看看行不行。”頋青蓝坐了下来,侧身贴着石门,一只脚抵在门框上,准备发力。
丁二苗答应了一声,从上面开始用力。季潇潇也过来帮忙,双手抠住了石门中间的边缘,用力向后扳动。
但是石门厚重,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挪动的。三人使了一回力气,也没看到石门移动分毫。
“二苗,你师公上身行不行啊?”頋青蓝松了手,问道。
“在这里,师公请不来的。”丁二苗摇头,道:“我先将就着,用万人斩掏出一些黄沙出来,看看能否看到什么。”
頋青蓝点点头,站在门边给丁二苗打电筒。
因为石门下部,有五六寸宽的缝隙,所以丁二苗干脆把胳膊伸了进去,用万人斩把里面的沙子,一点点地往外掏。
可惜的是頋青蓝的洛阳铲,都还丢在井上,要是现在有那玩意,那就可方便多了。
丁二苗把近处的沙子从门缝里掏出来,季潇潇蹲在地上,负责清理门边的堆积。合作起来,居然也不慢,几分钟以后,竟然清理出来一大堆黄沙。
可是丁二苗掏着掏着,却突然脸色一变,停住了动作,道:“好像有东西,被淹没在黄沙里面。刚才被我戳中了。”
頋青蓝急忙挤到丁二苗的身边,把手电筒塞了进去左右照射,但是没有任何发现。
丁二苗撤回万人斩,发现剑尖之上,粘着一些细沙。举剑凑到鼻子前一闻,丁二苗又变色,道:“里面有活人!这是新鲜血液的味道!”
季潇潇和頋青蓝都吃了一惊,急忙闪开在石门两边。万一里面真的有活人,突然偷袭,可不好玩。
电筒的照射下,丁二苗轻轻抹去剑尖上的细沙,果然看到,剑尖上面沾着一丝血迹。
“怎么会有活人被埋在里面?”頋青蓝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明白啊,这人是从哪里来的?”丁二苗看了几眼,没发现石门里面的沙堆有动静,便道:“你们躲在一边,等我再清理掉一些黄沙,然后应该能看到那人。”
頋青蓝点点头,把季潇潇推到一边,然后自己弯着腰,给丁二苗打电筒。
丁二苗继续用万人斩,一点点地拨动黄沙。因为不知道里面的是什么人,所以丁二苗不敢动作幅度太大,防止误伤别人。
随着黄沙的向下滑落,一只眼睛,突然露了出来。是人类的眼睛,眼睫毛还挺长的,上面粘着细沙。
不过,那只眼睛是闭着的。
人眼的位置,大约离地一米。
“你是什么人?死人还是活人?”丁二苗也不害怕,用剑指着那只眼睛和问道。
那眼睛不动,也没人回答。
“好像是个死人!”季潇潇忍不住,从门缝里偷看了一眼,说道。
“不是死人,刚才的血液,就应该是他的。”丁二苗一边说话,一边轻轻地用剑尖拨去那人额头上的黄沙。
渐渐的,黄沙中终于露出了一张完整的人脸。
第818章 出魂
“是个古代人!”頋青蓝惊叫起来,道:
“还带着头盔,好像是个武将!”
丁二苗越加惊异,看那人的打扮,应该是明代的人。四十多岁,下巴上留着老长的胡子,面色红润,怎么看都不像死人。
可是明代的人,可以活到今天吗?
上次遭遇二百多岁的鲁立文,就被雷的不轻,没想到,现在竟然遇见了年纪更大的老妖怪。
“二苗,既然在这里出现,就一定不是好人,你轻轻刺他一剑看看。”季潇潇说道。
从那人脸的高度分析,他应该是坐在地上,被黄沙推送到门缝这里的。丁二苗的手臂伸进去,加上万人斩的长度,刚好够得着他。
丁二苗一想,似乎也只有这样了。
现在隔得太远,自己不能伸手去试探他的呼吸和脉搏,想知道他是死是活,也只有刺他一剑。
于是丁二苗一抖手腕,万人斩青锋一闪,嗖地一声从那人的鼻尖上划过,自上而下,拉开了一道小小的伤痕。
然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在那人的鼻尖上,果然缓缓地渗出了血迹……
“妈呀,会流血,真的是活人?”頋青蓝崩溃,道:“这人究竟有几百岁了?”
而季潇潇却觉得好玩,又忘了自己还在险境之中,道:“哇,抓一个明代人回去,那可就露脸了,保准轰动全国!”
唯有丁二苗不语,仔细打量着那人的脸庞,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了半晌,丁二苗忽然回头问道:“潇潇,蓝姐,有没有觉得,这家伙像一个人?”
“像谁?”頋青蓝问道。
季潇潇略一定神,忽然叫道:“想起来了,他就是在上面带领鬼兵神出鬼没的那个鬼兵将领!”
丁二苗一点头,道:“没错,就是他!”
那人的脸上,还粘着许多细小的黄沙,因此看不真切。但是仔细对比,他的确和上面出现过的鬼兵将领,脸庞很像。
“他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一会儿在上面,一会儿在下面?”頋青蓝重新打量了几眼,道:“或者说,他为什么在上面是鬼,在下面是人?”
“鬼也是他,人也是他!”丁二苗被頋青蓝的一句话提醒,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茅山典籍里面,记载过这种法术,出魂!”
“出魂?”季潇潇和頋青蓝茫然不解。
丁二苗点头,道:“对,出魂。这些人其实殉葬护陵的武士,在殉葬之前,就会被打开头顶上的三交五会,将魂魄抽离出来,然后用鸩毒和鹤涎的混合物护住心脏,保持肉身不腐。然后在某些条件下,魂魄还可以重新回到体内,还阳而生。”
“这么神奇?”頋青蓝打量着沙堆里的鬼兵将领,道:“可是,他为什么没有还魂?”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丁二苗摇摇头。
随后,丁二苗又接着清理黄沙。随着黄沙被掏空,那个将领的上半身,终于露了出来。
他果然是坐在沙堆里,身体微微后仰,顶盔贯甲,手里还握着一把长柄兵器。兵器的手柄露在外面,利刃那一头却埋在黄沙里。看模样,应该是大刀。
“二苗,他的兵器横在地上,你看能不能弄出来,也许有用。”頋青蓝说道。
“我试试。”丁二苗丢下万人斩,努力把把胳膊往里面塞,可是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够不着。
“用绳子。”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缩回手来,看着頋青蓝说道:“绳子丢在那边的地宫里,没有带过来。你有绳子吗?”
“没有绳子,不过,我们可以把鞋带接起来,然后打个活扣,用万人斩挑进去,套住他的兵器手柄试一试。”頋青蓝一边解鞋带,一边说道。
丁二苗一听,这也有道理,于是和季潇潇都弯腰解鞋带。
可是就在丁二苗一弯腰的瞬间,只觉得身边风声一动,有一道鬼影,从自己的身后,直扑进石门之中!
“什么人?”丁二苗吃惊,猛地抬头。
可是风声一动,又恢复了平静。正在惊异之间,眼光扫过半埋在黄沙里的古代将领,却发现他的双眼,正在缓缓睁开……
“他活了,这个古代人活了!”季潇潇又惊又怕又兴奋,手指石门里的古代人说道。
嗖地一声,丁二苗已经举剑刺了过去。
原来刚才的一道冷风扑过,就是这家伙的魂魄归体,他真的魂归七窍,复活了。
所以丁二苗先发制人,用剑逼住他再说。
剑尖停留在那人的眼前,不再向前递送,丁二苗沉声喝道:“喂,你是什么人?”
那人一睁眼,似乎很是迷糊,挣扎了一下才看到丁二苗的宝剑,眯着眼睛傻看,却不说话。
“说,你是什么人?”丁二苗又问道。
“我……?”那人恍惚了半天,眼神突然凶狠起来,道:“我是刘军师的帐前护卫,你等是何人?竟敢擅闯禁地?!”
我去,真的是几百年前的古人啊!
而且他说刘军师,指的也一定是刘伯温了!
这也是进沙漠以来,第一次确认这片沙漠和刘伯温之间,有关系。因为刘伯温的护卫,出现在这里。
丁二苗呆了一呆,随后把万人斩向前递,抵在那人的脖子上,喝道:“你凶个毛啊!要活命的,老实点!”
那人还靠坐在沙堆上,无法避让,见丁二苗的剑尖抵在自己喉头,却也不害怕,反而阴森森地一笑,道:“你杀不死我。”
“杀不死?难道你还是铜皮铁骨?”丁二苗一声哼,手里的宝剑微微用力,剑尖已经嵌进了那人的咽喉皮肤。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可以割断他的喉头。
可是谁也没想到,就在丁二苗威逼对方的时候,那人竟然不躲不闪,然后猛地用力向前一迎!
丁二苗撤剑不及,万人斩的剑锋,已经刺进去了二三寸。
“喂,你干嘛要自杀?”丁二苗眼见那人如此刚烈,下意识抽回了宝剑。
他这个只能算是自杀,因为丁二苗没有杀他的意思,是他自己扑上来的。
噗……
一道血雨,从那人的喉头喷了出来,直射出门缝之外。
第819章 兽皮
丁二苗偏头让了过去,随即又回头,也是一口血雾喷出。
因为丁二苗看到,就在那人吞剑自刎的一刻,他的身体里,一道虚影飘然而出。
不用说,这家伙魂魄附体之后,发现石屋的机关被破坏,自己出不来,于是,魂魄又从体内溜了出来。
但是既然被丁二苗看见,又如何能让那魂魄逃脱?
就在那家伙的魂魄刚刚飘出门缝的时候,丁二苗的血雾喷到。
“啊……”一声惨叫传来,只见一道白影跌落在地。
那鬼影迅速起身,想要逃跑。
但是丁二苗动作更快,随手掐了一个杀鬼诀,再次凌空一点,将那白影定在墙上。
季潇潇鼓掌大笑:“妙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现在有了活口,这里的所有的秘密,都可以问个清楚了。”
“呸,你们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白影在黑墙上挣扎,面目狰狞。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嘴硬是吧,让你尝尝我茅山大印的厉害!”
说罢,丁二苗打开背包,翻出了茅山大印。
背包里,那些纸符因为泡了水,都化作了黄色的稀泥,看起来,就像便便一样恶心。丁二苗简单地清理了一下,拿出了茅山大印。
在茅山大印上喷了一口血雾,丁二苗嘿嘿一笑,举起来对准了那个鬼影。
大印上缓地放出了一道红光,照的墙壁上的鬼影一片火红。
“哈哈哈……”墙壁上的鬼影突然放声狂笑。
狂笑声中,只见那影子,如同腐朽的纸片一样,化作一寸寸的碎片,从墙壁上脱离,虚化,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卧槽,这里的禁制很强大,茅山大印也只能发挥一点点作用。”丁二苗目瞪口呆,道:
“我小看了这个鬼东西,他宁愿粉碎了自己的三魂七魄,也绝不肯透露秘密。”
季潇潇也叹气,道:“古人没了,活口也没了。”
“潇潇,别灰心,我们还是按部就班,先把这个人的长兵器弄出来。”頋青蓝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再次来解开鞋带。三人的鞋带全部解下来,接在一起,然后由頋青蓝操作,将活扣顶在丁二苗的雨伞上,缓缓地伸进石门里,套出了那件兵器。
拽出来一看,果然是一把大刀。
刀长八尺左右,刀的造型,和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差不多。不过据说关二爷的刀重八十二斤,而这把刀,丁二苗掂量了一下,估计也就四十斤左右。
刀锋明亮,没有丝毫锈迹。
长刀在手,丁二苗方便了许多。他把大刀伸进了石门里,用力地拨去上面的黄沙。
这一拨,里面的黄沙里,还埋着好几个家伙。不过从露出来的冰山一角来看,那些家伙都是小兵。
丁二苗只是看了一眼,随即又用大刀拨拉了一些黄沙,又把这些家伙盖了起来。
“我明白了,这些人都是刘伯温的守墓兵将,和刚才的将领一样,都是可以复活的东西。但是我不知道,他们复活的条件是什么。”丁二苗抽出长刀,歇了一口气,道:
“两边的石房子里,要是没猜错,应该全部是守墓兵将。但是他们得不到某种形势的召唤,就无法醒来。而且现在,他们都埋在黄沙里,就算醒来,估计也是一死。所以,这些人我们就不用管了,先去走廊尽头的那间圆门房间看一看。”
季潇潇和頋青蓝一起点头,各自收拾一下,跟着丁二苗向前走去。
有了这把大刀,果然很方便。试探机关什么的,丁二苗方便了许多。
但是一路试探过去,地面上还是毫无古怪。
走到最尽头的圆门前,頋青蓝手里的手电,终于耗尽了电力,熄灭了。
取出最后一只电筒,頋青蓝盯着那圆门看了半天,突然咦了一声,道:“这扇门可以打开的。”
季潇潇不解,用手在黑乎乎的圆门上摸来摸去,道:“这门上,好像还长了毛。”
頋青蓝噗地一笑,道:“这不是长毛,而是这圆门上面,贴了兽皮。你摸到的,其实是兽皮上的毛。”
“原来是这样……”季潇潇一笑。
丁二苗凑上去看,然后点头道:
“应该是蓝姐说的这样,这门似乎是对开的,被人从外面用新鲜的兽皮封死了。兽皮上的血液凝固,紧紧地贴在门上,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二苗,用你的大刀劈开它。”頋青蓝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等到季潇潇和頋青蓝退开以后,抡起了大刀。
但是丁二苗小看了兽皮的坚固,连续劈出七八刀,门上才露出一道缝隙。
电筒凑到缝隙前查看,原来那兽皮不止一层。粗略看一下,至少有四五层。
对准缝隙又是一顿猛劈,那扇圆门,才开始有了一点摇晃。
“我去,过去当个武将真不容易,四十多斤的大刀,耍起来不轻松啊。”丁二苗拄着长刀,微微喘息。
稍事休息之后,丁二苗挥刀再劈,咄咄有声。
又是几刀下去,终于喀嚓一声响,兽皮断裂,眼前的圆门两边一分,一下子被冲出一个一尺多的门缝了。
“开了!”季潇潇一声欢呼,就要推门而入。
“小心,先别过去!”頋青蓝一把扯住了季潇潇,拉着她闪到了一边。
丁二苗也闪在门旁,横刀在手,注意着圆门里面的动静。
半晌,里面没有一点声音,丁二苗冲着頋青蓝打了一个手势,身体转了过来,准备进屋。
可是就在这一刻,嘭地一声闷响,圆门里面亮光一闪,照的走廊里都是一片惨白。
正要进去的丁二苗吃了一惊,又闪身躲了回来。见没有什么异常,这才缓缓地伸头来打量。
只见圆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几乎一眼看不到头。
像是一个大殿。
奇怪的是,大殿的地面上,却是一片汪洋,水波荡漾……
人在外面,无法看到水的深浅。
两边的墙壁上,大约距离水面一米高处,都是一排整齐的青铜油灯,每一个灯盏里,都正在散发出幽明惨淡的光芒。
第820章 柜子
刚才的火光爆闪,想必就是这些油灯一起点燃所发出来的。
不过这些灯光,不是那种温暖的火红的,而是清冷的,惨白惨白的……
大殿最里面,是一个距离水面一米高的神龛,上面端坐着一个人,身穿道袍,手持羽扇,长须垂胸。
那双眼,似乎正在看着门缝外的丁二苗等人。
“他、他是刘伯温,还是诸葛亮?他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頋青蓝小声地问道。
可以听出来,頋青蓝的声音带着颤抖,想必心里非常紧张。
不仅仅頋青蓝紧张,季潇潇也很紧张,躲在了丁二苗的身后,连呼吸也不敢大声。
毕竟刘伯温这家伙,名头太大,一生的传奇故事太多。传说中,撒豆成兵呼风唤雨什么的,对他来说都是小儿科。虽然他死去已经几百年,但是谁敢轻视他?
丁二苗心里,何尝不是格外紧张?
现在自己找到了主殿,和刘伯温之间,说不定就是一场跨越朝代和时空的较量。鹿死谁手,谁敢断定?
还有那传奇的打尸鞭,会不会在这里找到?
丁二苗咽了一口吐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
“潇潇,蓝姐,不要怕。估计神龛上坐着的,只是雕像,不可能是活人的。你想,刘伯温要是活着,他能这么听话地在这里,坐上几百年?”
季潇潇和頋青蓝,这才点了点头,稍稍镇定。
丁二苗挺起长刀,将两扇门板一一推开,让圆门处于大开的状态。
这一下视野更加开阔,除了门后,大殿里的所有地方,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殿里的布置固然奇怪,但是最奇怪的还是顶棚。
那顶棚像一个锅底,但是这锅底却不是倒扣着的,而是像一口大锅,锅口向上,锅底在下,安放在顶棚之上一样。
如果从圆门进去,那么人在其中,就像是锅底之柴。
三人不敢贸然进入,都站在门外继续覌察。丁二苗用手里的长刀,在门后的水里试探。探下去,丁二苗发现水深也只有一米左右,就是不知道往前走,是不是一样的深度。
而頋青蓝却拿出背包里备用的单筒望远镜,在覌察神龛上坐着的那个人。
“二苗,那的确是雕像,不过,上面有字……”頋青蓝说道:“还是那三个字,仙人墓……刻在神龛的底座上,平着水面。可是活人冢三个字,却没有见着。”
丁二苗忽然大怒,手中长刀遥指大殿的塑像,道:
“堂堂刘伯温,自诩为一代奇人,出将入相,竟然也装神弄鬼,就不怕遗笑后世吗?今天,我茅山弟子丁二苗,就来探一探你的仙人墓,师祖神灵庇佑,助我无往不利!”
说罢,丁二苗再不犹豫,双手横持大刀,抬脚跨进了大殿的水波之中。
这一刻,丁二苗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丁二苗,只不过,比以往多了几分沉稳。
季潇潇要随后跟上,但是頋青蓝却拉住了她,站在门坎上,覌察着动态。
从大门到大殿深处,就是神龛那里,至少有五十米的距离。
丁二苗一步步地踏水而行,目不斜视,直逼神龛上的那个雕像。
惨淡的灯光,寂静的大殿,只有丁二苗在水里走动的哗啦声。
一路走到雕像的面前,并没有遇上什么幺蛾子。
丁二苗冷笑了一声,回过头来,对季潇潇和頋青蓝说道:“蓝姐,潇潇,你们可以进来了。”
把她们两人丢在门外,丁二苗反而不放心。
因为从大殿深处到门外,有好几十米的距离,又有这齐腰深的水,一旦她们在外面遇到情况,丁二苗根本来不及救护。
頋青蓝和季潇潇都松了一口气,答应了一声,互相拉着手跨进了水波里,一步步地趟了过来。
这里的水温,和先前那个地宫里一样,同样是冰凉刺骨。
季潇潇一脚跨进来,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再看頋青蓝,却是更加难以抵抗的样子,浑身轻微发抖。
“蓝姐,这一冷,我又憋不住了……”季潇潇低声说道。
“去去去……没一句正经的。”頋青蓝忍着笑,低声道:“这里可是仙人墓,你不要胡来,糟蹋古代大能。憋不住,也要憋着……”
“这种事能憋得住吗?再说我又没有脱衣服,就能糟蹋到他了?二苗说,事出反常即为妖,这里有这么多反常的布置,恐怕他也是妖人,就算糟蹋了,又如何?”
季潇潇一撇嘴,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齐腰深的水里,脸上露出了那种奇怪的表情。
丁二苗听见身后水声突然停止,回头扫了一眼。一看季潇潇那架势,便已经大致知道了情况,自然不再问,回头来打量神龛上的雕像。
那雕像,应该是根据真人大小雕刻的,奇怪的是,用手摸上去,上面竟然和人体一样,带着温度。
雕像是木制的,并非石质。木料应该是黄梨木,然后上了色。
雕像人物的面目和谐,温文儒雅,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头戴道帽,身着道服,盘腿而坐。
但是丁二苗却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刘伯温,还是诸葛亮。
因为不管是刘伯温还是诸葛亮,都没有真实的画像流传下来。后来电视电影上的形象,也不过是后人根据演义故事塑造的。那样的形象不靠谱,不能作为对照和参考。
偏偏这家伙又穿着道服,所以在服装上,也没有办法区分年代。
因为丁二苗知道,道服的款式简单,从古到今,基本上就没有变化。
身后水声哗哗,越来越近,季潇潇和頋青蓝终于走了过来。
作为盗墓专家,顾青蓝自然也是一番查看。
不仅是雕像,就连雕像下面的神龛,顾青蓝也在仔细打量,用手抚摸敲击。
“神龛也是木制的,奇怪,泡在水里这么多年,木料竟然没有腐朽。而且神龛里面,似乎是空心的,像是一个柜子。”
顾青蓝摸索着转向雕像的侧面,又道:“我猜测,活人冢三个字,会刻在后面。”
第821章 影像
顾青蓝这么说,是因为“仙人墓活人冢”几个字,反复出现过多次。而且每次出现,都是在一起的。
但是这里只出现仙人墓三字,不见了活人冢,所以反而觉得有些怪怪的,故此顾青蓝认为,活人冢三个字会在后面。
但是转到侧面,顾青蓝和丁二苗才发现,后面几乎没有空间了。
神龛和雕像的后背,几乎就抵在后面的墙壁上,两者之间,仅仅只留下一寸多的缝隙。
也就是说,没办法看到雕像的背后,斜着眼都看不到。
“二苗,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这神龛弄出来一点?”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却皱眉,道:“这也就是木质的神龛的雕像,蓝姐……你们闪开,等我用大刀劈了它。”
“不行不行……”顾青蓝急忙制止,道:
“盗墓掘坟,最忌蛮干硬干。万一你一刀劈下去,引发机关,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看还是慢慢来,谋定而后动。”
季潇潇环视着四周,也点头同意顾青蓝的说法。
现在的大殿,都是齐腰深的水,鬼知道这水下有没有机关?也正是因为这些水,所以地面上的布置,根本就看不见。万一触发机关,人在水中,无论是逃跑还是躲避,都会难度大增。
“还有,这大殿和神龛,还有雕像,也算是很珍贵的文物了。”顾青蓝接着说道:
“我们是为了寻找打尸鞭,才不得已进入这里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好不要破坏,算是给后人,留下一点东西吧。”
这些年盗墓掘坟,顾青蓝也毁坏了很多古墓机关。虽然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在她的心里,多少是有些负罪感的。毕竟,那些都是古人的智慧所凝结,属于整个民族的文化遗产,一旦毁坏,就无可修复。
丁二苗摇摇头,看了半天说道:“蓝姐,既然这样,我们干脆就绕过这雕像不管,寻找打尸鞭吧。估计这雕像后面,也不一定有线索。”
“万一有呢?”顾青蓝坚持己见,道:
“雕像下面的神龛,是空心的,像一个柜子。我觉得,既然是柜子,就有柜门。也许那根打尸鞭,就在下面的柜子里,也说不定啊。”
丁二苗苦笑,道:“好吧,我们琢磨琢磨。”
三个人走马灯一样,围着神龛转了半天,这里捣鼓一下,那里敲击一下,可是半天过去,也没发现可以活动的机关。
“我来用大刀撬一撬!”丁二苗没了耐心,把刀柄塞进墙壁和雕像之间,慢慢地,逐步地加力撬动。
随着丁二苗的用力,神龛上的雕像,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二苗,好像基座在动,你等等,我们一起用力看看。”顾青蓝招呼季潇潇,一左一右,徒手抠住神龛底座,向外拉扯。
“一二三,一二三……”丁二苗喊着号子,三人一起用力。
没想到,神龛似乎的确可以滑动,在三人的不懈努力之下,雕像终于向前滑出了二三寸。
丁二苗停手,让季潇潇和顾青蓝也休息一会儿。
举着手电筒,贴着墙壁斜眼看过去,丁二苗发现,雕像后面好像是一面镜子,可以反射电筒的光芒。
“蓝姐,潇潇,这后面是一面镜子啊。”丁二苗说着,又把电筒递给顾青蓝,让她从另一面观察。
顾青蓝用电筒看了看,果然如此,是一面镜子。
丁二苗抽出万人斩,从缝隙里伸进去,敲了敲那雕像背后的镜子,当当有声。
“应该是铜镜了,那时候还没有玻璃镜。”丁二苗抽回宝剑,又道:“只是这铜镜的反光度,好像和玻璃镜差不多,很奇怪。”
刚才用电筒照射的时候,丁二苗等人就发现了,一束电筒的光芒,从镜面上反弹而出,凝聚,明亮,和电筒本身发出的亮度,竟然不相上下。这就说明,雕像后面的镜面,反光效果非常强大。
“二苗,我们接着来,继续把这神龛向外移,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玄机。”顾青蓝建议道。
也只好这样了,丁二苗点点头,继续用大刀来撬动雕像,而季潇潇和顾青蓝,则继续用手向外扳动。
谁知道神龛越向外滑动,就越轻巧。
这一下,三人用力过度,哗啦一声水响,那神龛带着雕像,竟然猛地向前冲出了二尺多远!
而季潇潇和顾青蓝始料未及,突然手上的力道一空,一起仰面跌向水里。
扑通、扑通,水浪腾起,水花打了丁二苗一脸。
“潇潇,蓝姐,你们没事吧?”丁二苗急忙弯腰,手忙脚乱地季潇潇扯了起来。
那边,顾青蓝也自己爬起来,狼狈地抹着自己头上的水。
“啊切、啊切!”季潇潇打了一个喷嚏,摇头,拧头发,水珠乱飞。
丁二苗想了想,用万人斩割下自己的两条衣袖,拧干了,给季潇潇和顾青蓝递过去,让她们擦脸。
季潇潇和顾青蓝擦了又擦,终于头发上不再滴水了,只是脸色都有些发青,想必是被冷水刺激的。
看见顾青蓝和季潇潇这模样,丁二苗难免心痛,恨不得把她们搂在怀里温暖一下,但是自己身上也是湿答答的,就算是抱着搂着,也无济于事啊。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丁二苗转到了雕像的后面来看。
这一下,雕像和墙壁离开了三尺的距离,丁二苗可以站进去,面对面地打量雕像的背面。
但是顾青蓝说错了,雕像的后面,并没有“活人冢”三个字,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镶嵌在雕像的背后,面积也不多一尺见方。看起来,像是这个雕像,背着一面镜子一样。
镜子是铜镜,但是打磨的特别平滑清晰,泛着青光,用手摸上去,和玻璃一样平滑细腻。
丁二苗站在镜子前,可以在镜子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像,纤毫毕现。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走了过来,站在一边观看。如此一来,镜子和墙壁之间的空间就小了点,三个人站在这里,有些拥挤。
于是丁二苗用一用力,又把神龛向前推了二三尺。
随着镜子的前移,镜子里面,丁二苗三人的全身影像,都被照了出来。
第822章 哑谜
“奇怪,为什么这里会有一面镜子?”季潇潇茫然不解。
顾青蓝也皱眉沉吟,缓缓地说道:“难道,这是刘伯温对我们的劝告?”
“他劝告我们什么?”丁二苗感到很奇怪,问道。难道刘伯温闲的蛋痛,没事弄个镜子,劝告教训后人?
季潇潇也奇怪,同问。
顾青蓝突然讪讪一笑,道:“只是我的胡思乱想,也许是错的。”
“不管错对,说出来听听呗。”季潇潇说道。
“好吧,俗话说……照镜子,正衣冠。也许刘伯温留下这面镜子,就是提醒后来的盗墓贼,正视自己,要做一个正直的人。”顾青蓝指着镜子,然后又扭头一笑,道:“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季潇潇放声大笑,道:“还不是一般的幼稚……如果真的这样,刘伯温为什么不明说?刻几个字不就完了,何必跟我们打哑谜?”
丁二苗也啼笑皆非,一向心思慎密的顾青蓝,这回的脑洞也开得太大。
“可是你们认为,这面镜子起什么作用?”顾青蓝被取笑,有些郁闷,斜着眼问道。
丁二苗一耸肩,道:“我认为刘伯温的确是未卜先知,所以安排了这面镜子。”
“为什么这么说?安排镜子的目的,是什么?”顾青蓝追问。
“哦……他知道今年今月今日,会有两个绝顶大美女要来这里,他也知道美女讲究,所以在这里放了一个镜子,给你们梳妆打扮。”丁二苗嬉皮笑脸地说道。
顾青蓝噗地一笑:“一派胡言。”
三人站在镜子前,上下打量,实在看不出玄机。
正要弯腰查看水下部分的神龛,季潇潇却突然指着镜子上面的部分,大叫了一声:“快看,这是什么?”
季潇潇手指的地方,在镜子上面,是雕像的后脑勺部分。
丁二苗和顾青蓝急忙凝神来看,只见雕像后脑勺的发丝线之间,有两个小点,正在变化。
这两个小点,先前就有,绿豆大小,大约相距一寸多。它们在深褐色雕像的后脑勺上,既不突出,也不下陷,只是颜色白一些,所以丁二苗等人先前并没有在意。
本来,雕像上面的斑点也多,谁会在意这两个?
“是……眼睛?”顾青蓝盯着那两个小点说道:“奇怪,刘伯温的后脑勺上,也长眼睛?”
“后面长眼睛,那是……什么眼?”季潇潇打算取笑一声,但是想到后面的实在不雅,终于忍住。
丁二苗不说话,但是已经举起了万人斩。
在三人的注视之下,那两个小点,由绿豆大小变成了黄豆大小,并且颜色变化,一会儿黑一会儿白,变化节奏很快,看起来就像一双眼睛在一眨一眨的。
而且,像是鱼眼。
季潇潇好奇,伸手点了过去,盖住了那双“眼睛”。但是手指压上去以后,却感觉不到“眼睛”的眨动。
但是拿开手指以后,那眼睛依旧眨动不停。
“好玩,这到底什么东西在作怪?”季潇潇说道。
“事出反常即为妖,潇潇闪开,等我砍他一剑再说!”丁二苗也觉得诡异,举剑欲刺。
可是季潇潇刚一闪开,丁二苗将刺未刺之时,那双眼睛一眨,竟然消失不见了……
“搞什么鬼?”丁二苗越加惊疑,用万人斩在刚才黑点眨动的地方,轻轻一划。
但是宝剑划过,雕像后面现出一条细缝,细缝里面,还是木质,没有什么古怪和机关。
观察良久,三人还是猜不透其中的玄机。
“看看水下部分的神龛吧,要是神龛里面没有东西,再作打算。”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答应一声,弯下腰来,用手在水面下摸索。
如果找不到柜门,那么丁二苗也就顾不得许多了,直接劈开雕像,撬出那面镜子,探个究竟。反正已经九死一生来到这里,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一找打尸鞭的所在。
“啊……!”可是就在这一瞬间,季潇潇和顾青蓝同时尖叫起来!
“怎么了?”丁二苗大吃一惊,急忙直起腰来。
可是季潇潇和顾青蓝都像中了定身术,站在当地一动不动,嘴巴张的老大,瞪着眼睛看着那面铜镜。
在印象里,丁二苗从来没见过季潇潇和顾青蓝,都这样惊骇。
丁二苗看了看镜子,没发现什么异常,扭头问道:“潇潇,蓝姐,你们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镜子、你看……镜子里……”季潇潇面带惊恐,道:“你在镜子里啊。”
丁二苗莫名其妙,道:“我们站在镜子前面,当然都在镜子里了。”
“可是,刚才你弯腰的时候,镜子里的你,却没有动……”顾青蓝哆嗦着说道:“镜子里面那个你,不是你,和你动作不一致。”
还有这鬼事啊?
丁二苗一愣,举起手来,向着镜子里的自己挥手。
可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镜子的丁二苗,并没有做同样的动作,而是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随后,他转身而去,消失不见。
现在的镜子里,只剩下季潇潇和顾青蓝二人,没有了丁二苗。
丁二苗只觉得心头一阵震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苗,镜子、镜子里没有你了……”季潇潇已经变了腔调,指着镜子说道。
“我看到了,看到了。”丁二苗迷茫不已。
可是诡异接着出现,季潇潇举手相指,那镜子里的季潇潇却一动不动。
“潇潇,你在镜子里,也变了……”丁二苗冷汗直冒,突然觉得脑袋里混沌一片。
“为什么会这样?镜子里的我,难道不是我?”季潇潇凑上前细看,可是镜子里的季潇潇并没有随着季潇潇的动作来迎,还是一动不动。
丁二苗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道:“潇潇你走看,等我劈开雕像,看看镜子背面,到底是什么!”
可是季潇潇却站在镜子前,如痴似醉,手指镜面说道:“我要走了,不是,是她,是另一个季潇潇要走了……”
果然,镜子里的季潇潇也是意味深长地一笑,转身而去,消失在镜面边缘处。
第823章 复制
此时的镜子里,只剩下一个顾青蓝。
“蓝姐你先走,看看镜子里的那个你,有什么反应!”丁二苗叫道。
顾青蓝也吓傻了,一直呆立。听见丁二苗说话,她的身体一抖,猛然醒悟,急忙往旁边一闪身,离开了镜子前。
可是镜子的顾青蓝,却好生生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变化。
“蓝姐,你走了,可是镜子里还有一个你啊……”季潇潇要哭了。
这尼玛太过诡异,闻所未闻,就像身在梦中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顾青蓝也抓狂,凑上来一看,可是镜子里的自己也走了,没了。
这幅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丁二苗三人明明站在镜子前,可是镜子里却空无一人。或者说,这面镜子,已经不再是镜子了。
“二苗,我觉得有些不对啊……”良久,季潇潇从浑浑噩噩的状态里醒来,道:“镜子里的我们,究竟去了哪里?”
“潇潇,我也知道不对啊,可是……这种事,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丁二苗苦思冥想,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
刚才,镜子里变化,丁二苗看得一清二楚。镜子里的自己和季潇潇顾青蓝,不是消失,而是走了,走出了镜子的边缘。
也就是说,镜子里的人是有意识的,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但是丁二苗探头过去看,那边什么也没有。
倒是那雕像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冷笑,在嘲笑自己等人,参不透他布置的玄机一样。
顾青蓝的声音沙哑,道:“二苗,潇潇,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双鱼玉佩的事?”
“双鱼玉佩?没有。”丁二苗和季潇潇一起摇头。
顾青蓝叹了一口气,指着镜子说道:
“在四十多年前,西北某地,曾经出现了一件怪事。考古学家们,挖出了一面铜镜,可是镜面的影像里,竟然有一个鱼形玉佩。而且鱼眼还在眨动,和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两个小点差不多吧。”
“这么怪?”丁二苗一愣,问道:“就是说,镜子前面没有玉佩,但是镜子里面却有?”
“是的,外面没有,但是镜子里面有。”顾青蓝点点头,接着说道:
“当时的考古家们都很惊奇,盯在镜子前看。但是只见镜子里的鱼形玉佩眼睛一眨,就在镜子外面,一个同样的鱼形玉佩,凭空出现了。”
季潇潇和丁二苗对视一眼,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你们明白了吗?镜子里的玉佩,被复制了……”顾青蓝苦笑了一下,道:
“接下来的事情,更加离奇,不仅仅是镜子里面的玉佩被复制,而且镜子前的考古家和科学家也被复制了,纷纷从镜子后面走了出来。”
丁二苗傻了眼,道:“这么说,刘伯温的这面镜子,和几十年前挖出来的镜子,是一样的东西。我们三个,刚才也被复制了?”
顾青蓝点点头:“除此之外,别无解释。”
“糟了,我明白了!”季潇潇突然大叫,道:
“该死的刘伯温,在设计陷害我们!他把我们复制了,让复制品出去过日子,却把我们困在这里。等到以后,就算我们出去了,别人也会把我们看成妖怪的!”
“等等……”丁二苗挥手,打断了季潇潇的话,问顾青蓝道:“那么四十年前,那件事最后是如何解决的?”
“据说那以后,西北某地出现了大量的复制人,又被称为镜像人,包括军队也被复制。后来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重视,据说动用核……武,才把那些镜像人消灭的。”
顾青蓝说道:“不过,这件事也只是谣传,谁也没有亲眼所见,我对此也保持怀疑态度。”
丁二苗想了想,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们闪开,我用大刀劈开雕像,废了这面古怪的镜子,要不今后,一定是遗祸无穷!”
先前还要保护文物的顾青蓝也不再坚持,拉着季潇潇退到了一边。
丁二苗收好万人斩,又转身摸起来那把大刀,走到雕像之前,脚下立了一个门户,双手持刀,准备劈下。
“大胆——!”
就在丁二苗刚刚举刀的时候,突然雕像前面有踏水之声,同时一声大喝,也在大殿里响了起来。
“什么人?!”丁二苗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撤刀,同时脚下连退几步,横刀向前,将季潇潇和顾青蓝护在了身后。
大殿之中,本来空无一物的,为什么会有人突然出现?
而且更让丁二苗觉得可怕的是,刚才这人说话的声音,竟然像是自己的声音。
季潇潇和顾青蓝更是吃惊,因为她们也听出来了,那人的声音和丁二苗一模一样。
水声不停,一个高高的人影,从雕像的那一边转了过来,手里赫然也是一把大刀。而且脸庞清瘦棱角分明,衣衫破烂双眼有神,身后背着一把黄布雨伞和百宝囊,和此刻的丁二苗一模一样!
没有丝毫区别,没有丝毫不同。
好像丁二苗站在镜子前,而镜子里的丁二苗正在走来一样。
“你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丁二苗心里发凉,一双手,几乎攥不住那把大刀。
那人见到丁二苗,似乎也是猛吃一惊,一愣之后,张口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这一张口,声音也是一样的,带着一点颤抖。
“二苗,他就是……复制人,镜像人!”身后,顾青蓝的声音颤抖起来,失声叫道:“快,快杀了他,要不他会杀了你的!”
“杀了他?”丁二苗一愣,缓缓地举刀,立了一个门户,对着身后的顾青蓝问道:“蓝姐,要不要先问清楚?”
可是顾青蓝还没有回答,又有踏水的声音,从雕像那一边传来。
接着,顾青蓝的声音,在被复制的丁二苗身后喊道:“二苗,他就是……复制人,镜像人!快,快杀了他,要不他会杀了你的!”
一样的惊恐,一样的语速,一样的台词。
然后,两个绝顶大美女,出现在对面的丁二苗的身后。
一个是季潇潇,一个是顾青蓝。
同样的季潇潇,同样的顾青蓝。
六个人,分成两组。十二只眼睛对视,眼神里都是迷茫和震惊。
第824章 混战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停滞不前。
虽然事先,顾青蓝也说起了复制人,丁二苗和季潇潇算是有了一点心理准备。
但是当面对面地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自己,那种震惊,依旧是无法承受的。
可气的是,对面的三个人也同时震惊、迷茫、愤怒。似乎他们才是正牌的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而这边,是他们的复制品一样。
这有点像西游记里面真假美猴王的滑稽,但是不同的是,西游记里面,只有一个美猴王被复制,而现在,丁二苗这方,三个人被一起复制。
“你们究竟是人是妖?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变成我们的模样?”良久,丁二苗缓缓开口问道。
一边问话,丁二苗一边打量着全局,分析对策。
自己这边,顾青蓝有防身匕首,但是季潇潇却是赤手空拳。
那边的情况一模一样,对面的“顾青蓝”已经从绑腿上拔出了匕首,倒持在手中,眼光冷冽逼视而来。
而那个“季潇潇”却也是赤手空拳,左顾右盼,似乎还在思索这件事的诡异根源。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对面的“丁二苗”横起手中刀,道:“你为什么要冒充我?”
我特码冒充你?
丁二苗觉得天雷滚滚,冷笑一声说道:“好,好啊,等小爷一刀劈了你,看看你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货色!”
说罢,丁二苗反手拔出万人斩,递给了身后的季潇潇,让她拿着防身。现在自己有了大刀,但是季潇潇却手无寸铁。
没料到,对面的“丁二苗”也照葫芦画瓢,居然也是反手一探,从身后的伞柄里,抽出一把窄窄的宝剑出来,和万人斩一模一样!
“潇潇,你拿着我的万人斩防身,我有大刀就行了。”对面的“丁二苗”,也对他身边的“季潇潇”如是说道。
“王八蛋,要你命!”
丁二苗差点被气哭了,当下不再废话,手中大刀自下而上挑起,刀尖带动一条水线砸向对方的脸。随后,人刀合一,跟在水线后面,向着对方扑去!
“来得好!”对方也是一声大喝,竟然是一样的动作,刀尖挑起一片水花,来干扰丁二苗的视线,然后挥刀猛劈。
丁二苗的大刀从右上方,连头带肩往下斜劈。只要一刀劈实了,便是立取对方项上人头。
可是对方并不招架,手中大刀从对面而来,也是连头带肩地招呼丁二苗,意图割了丁二苗的脑袋。
马勒戈壁的,无耻!
面对对方同归于尽的打法,丁二苗只得一错身,横刀来架。
他不要命,你总不能不要命吧?
“当!”
两柄大刀相交,砸出一点星火,碰击声在大殿里回荡,摧人心魄。
“好力道!”
两个丁二苗,竟然异口同声地赞了一句。
丁二苗挥刀再上,破口大骂:“孽障,你又来抢小爷的台词?看刀!”
“混账,是你在抢我的台词!”
对方更不示弱,刀光霍霍,搅动一片水花,和丁二苗厮杀在一起。
厮杀声、喝骂声、兵器相交碰撞之声,还有踏水的哗哗声,在大殿里连绵不绝。虽然只有两个人的战斗,但是其声势,竟然如同千军万马在交战一般。
金戈铁马,吹角连营。
季潇潇和顾青蓝看的目瞪口呆,只见两个丁二苗打在一起,人影翩翩,水花片片,加之两人脚步变化,方位交错,不过多久,竟然已经难分真假!
对面的顾青蓝和季潇潇,也是如此,瞠目结舌地看着打斗中的两个丁二苗,眼神中带着担忧和迷茫。
这有点战争让女人走开的意思,两个丁二苗打的不可开交,但是这四个女人,却按兵不动,作壁上观。
“完了蓝姐,我的眼睛都看花了,现在……哪个才是二苗啊?”季潇潇哭丧着脸问道。
顾青蓝使劲地眨着眼睛,张了张口,道:“两个……两个都是二苗。”
“我知道两个都是二苗,我是问你,那一个是跟我们一起的二苗?”季潇潇崩溃,又补充道:
“明白没有,现在就是真假美猴王难辨,我说的是,哪一个是花果山的石猴,哪一个是六耳猕猴?”
打斗中的某一个丁二苗,听闻此言,百忙之中一扭头,气急败坏地说道:“我才是石猴啊,季潇潇,我是你老公,你都不认识了?!”
“潇潇,别听他放屁,我才是你老公,这个妖怪占你便宜,等我杀了他给你出气!”另一个丁二苗竟然也是一扭头,这样说道。
说罢,两人抖擞精神,挥动大刀,又乒乒乓乓战在了一起。
“喂……你们两个都是我老公,可是对面那个季潇潇,又是谁的老婆?”季潇潇眼珠一转,反过来试探询问。
两个丁二苗都是一呆,随后一起摇头,道:“那是假的,不是我老婆!”
季潇潇傻眼了,没想到这俩人都这么机灵。
因为真假季潇潇,一直都站着没动,各自都在原来的方位上,所以很容易区分真假。现在,两个丁二苗之中,如果有一个指着假季潇潇说是自己老婆,那么也就暴露了自己是假丁二苗的真相。
“哈哈哈……”顾青蓝突然大笑,指着对面的假季潇潇说道:“两个丁二苗都不要你,真可怜。做女人做到这个样子,你可以去死了!”
顾青蓝本不是刻薄恶毒之人,即便是对手,她也不会这样往死里挖苦讽刺。但是现在身处险境,她只有极尽所能,刺激对方,从而寻找对方的弱点。
“该死的是她,她变成我的模样,抢了我的老公!”对面的季潇潇突然凶狠起来,举起万人斩,扑向了这边的季潇潇。
顾青蓝大吃一惊,正欲挺身来护,接下对方的攻击,可是还没动步,却发现自己的复制品,已经挥动匕首,向自己当胸刺来!
“潇潇,照顾好自己,打不过就逃,不要硬拼!”顾青蓝大喊了一声,身体一旋,飞足踢向自己复制品持刀的手腕。
“我明白了蓝姐,你也照顾好自己,先杀了假的,再去帮助二苗!”季潇潇一边答应着,一边举起宝剑虚晃一枪,拔腿朝神龛那里跑去。
第825章 机关
因为神龛加上雕像,一人多高。打不过,可以将神龛当成屏障,转着圈逃避。
这是季潇潇的心思。
顷刻之间,正反双方,六个人分成三组,捉对儿厮杀,大殿里乱成一片。
两个顾青蓝手持短刃,你来我往,越打越远。那是因为正真的顾青蓝,担心敌我不分会误伤季潇潇,所以带着假货远离季潇潇。
而两个季潇潇,却都是不会武功的人,虽然都有宝剑,但是却都有些忌惮对方。所以她们的打斗并不激烈,而是围着神龛转圈。但是她们的叫喊声,却比谁都大声。
恶斗中的两个丁二苗一起回头,冲着这边大叫:“潇潇,蓝姐,你们不要打呀,打乱了,我也不认识谁真谁假了!”
“我是真的,她是假的!”
“她是假的,我是真的!”
这是两个顾青蓝的声音。
“妖怪,本姑娘饶不了你!”
“姑奶奶会怕你?今天不死不休,谁活下来谁就是真的!”
这是两个季潇潇的争吵。她俩打得不厉害,但是嘴上凶狠,让人听起来心惊肉跳。
“乱套了乱套了,蓝姐,潇潇,你们先照顾好自己,等我杀了这个和我一样的妖怪,我再来给你分个真假!”
两个丁二苗齐声大叫,又挥动长刀砍在一起。
“知道了二苗,你自己注意点,我们会照顾自己的!”四个女人,不分真假,都一起答应了一声,然后又混战成一团。
这场面的确乱套。西游记里面,虽然真假美猴王难以辨认,但是最后还有如来佛法眼如炬。
可是在这与世隔绝的地下大殿里,谁来给他们辨一个真假?
混战越来越激烈,两个丁二苗都疲惫不堪,气喘如牛。虽然站在齐腰深的冷水中,但是各自的头上,却都是热气腾腾,脸上汗珠水珠不断滴落。
而相对来说,两个顾青蓝短刃相接,却是更加凶险。
一寸短一寸险嘛,一旦不小心,被对方的匕首刺中,那可就是生命危险。
所以电影电视里,那些古惑仔街头大比拼,用的都是长长的砍刀。那玩意看起来吓人,有震慑力,但是一般来说,不会轻易砍死人,因为伤口在皮外,好处理。可是匕首不一样,一刀子捅进去,就是凶险万分。
丁二苗那边恰恰相反,都是长刀,双方都是远距离攻击。你来我往,虽然力大招沉,但是也好招架。所以他们只是累,交手中,却并没有太多的惊险。
至于两个季潇潇的战斗,那就不能用战斗来形容了。两人围着神龛,你追我赶叫喊连天,跟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一样,单调而又搞笑,毫无看点。
正真的丁二苗越看越着急,越打越心慌。
这样拖下去,何时才是一个尽头?只怕最后,三个人都会被累死。
但是无论丁二苗怎样变化招式或者步法,对方也会随着变化。就连复杂精奥的四象步法,对方竟然也走的像模像样,一丝不差。
两人同样的招式套路,同样的兵器,同样的力量和反应速度,注定了这是一场难分上下的较量。
事出反常即为妖。不管对方是变化的,还是复制的,总之都是带着妖气。打斗之中,丁二苗心里暗自思忖,等找到机会,就给他一把铜钱剑试试。
可是对方似乎洞察了丁二苗的心思,一招紧似一招,根本就不给丁二苗摸铜钱的机会。
这大刀就是四十斤重,一旦招架,就必须是双手,单手是绝对招不住的。所以丁二苗的打算,只能是空想,全力以赴之中,根本就腾不出手来。
无法使用其他法术,丁二苗只好硬拼。两人翻翻滚滚,眨眼间又交手了十几招。
却不料打着打着,丁二苗一刀走空,劈中了墙壁上的一盏油灯。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盏伸出墙壁外面的青铜油灯,已经被齐刷刷地劈断,但是随后,大殿的顶棚上,也发出了扎扎的响动。
打斗中的六个人,全部都是一愣,一起循声抬头,打量着悬在头顶上的园兜形锅底。只见那巨大的锅底在摇摇晃晃,而且高度也在缓缓下降。
很显然,丁二苗这一刀,触动了机关。
“顶棚要塌了,潇潇,蓝姐,你们注意!”两个丁二苗齐声大叫,同时纷纷撤离锅底正中间的位置。
因为那口锅太大了,大殿最中间的顶棚,就是向下突出的锅底,但是大殿四周的顶棚,却看起来很高。
所以大殿四周,是大锅边缘的位置,是安全的方位,即使大锅掉下来,站在大殿四周,也不会被锅底砸中。
丁二苗本来是要赶往季潇潇那边,准备救护的。可是刚一动步,自己的复制品,已经横刀封住了自己的去路。
“哪里走?!”
不得已,两人又斗在了一起。
轰隆隆……
一声巨响,头顶上的大锅,终于掉了下来,砸的四周水花翻涌。
“潇潇,蓝姐!”丁二苗挡开对方的攻击,一扭头来看,发现视线已经被大锅隔断,季潇潇和顾青蓝,都在大锅的那一边,无法看见。
这口锅太大了,锅口面积和大殿的面积是一样的。要是用来做饭,恐怕足可招待一千人。
而且,因为半球形顶棚的突然掉落,大殿里的水位,猛地上升了一尺多,已经平到了丁二苗胸前,让丁二苗的行动,更加缓慢。
“潇潇,蓝姐,你们注意安全!”丁二苗的复制品,也在大叫,看神情,他和正真的丁二苗,是一样的紧张。
“死妖怪,你瞎叫什么?今天我饶不了你!”丁二苗急的五脏俱焚,双眼喷火,挥刀猛劈。
对方连连招架,一边吼道:“都怪你,谁叫你劈断了那盏油灯?!”
“我还要劈断你的头!”丁二苗把大刀抡的虎虎生风,连连进击。
对方也展开刀法,见招拆招……
“二苗,墙壁上出现了暗门!”冷不丁的,顾青蓝的声音,从大锅的那一边传了过来,叫道:
“可能是水位上升,水压加大,所以大殿里的机关开启了,你小心点!”
第826章 蒙面
丁二苗封住对方的大刀,扭头一看,果然,在自己身后的大殿墙壁上,出现了一道三尺宽的门。
而对面,在自己复制品的身后,也出了一道门。门里面也亮着油灯,但是门道深远,却看不到尽头,不知道通向哪里。
因为有大锅挡在中间,所以顾青蓝那边,应该是看不到这边的情形的。
但是顾青蓝发现了暗门,说明她那边也出现同样的门道。
总之顾青蓝说的应该没错,一定是大锅落下来,让水位增加,水压加大,所以大殿里的机关被开启了。
只不过,丁二苗等人进来的时候,目光都被雕像所吸引,根本就没有细看四周的墙壁,所以先前,也没发现墙壁上又暗门。
对面的复制品,也扭头看着自己身后的门,突然诡异地一笑,双手猛地往外一推,架开了丁二苗的长刀,一转身,拖着大刀冲向了那道门!
“哪里走,看刀!”丁二苗挺着大刀,穷追不舍。
这家伙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让他逃走那还得了?万一他从别的通道转回来,季潇潇和顾青蓝分不清,岂不是非常危险?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那道门里,复制品突然一回头,手中大刀转身劈来。
但是这家伙忘了一件事,现在在这门道里,顶棚高度不够。他的大刀举起的时候,被顶棚猛地一挡,发出当地一声响!
“去死吧!”丁二苗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手中长刀猛地往前一递,刺向复制品的胸前。
复制品大惊失色,想要抽刀回防已然来不及。百忙之中,他猛地一个错身。
擦地一声响,丁二苗的刀锋,从他的右肩上划过,割破了他的衣服,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血口。
“你真的要杀我?”复制品把手里的大刀冲着丁二苗抛来,转身再逃。
现在他右肩受伤,单手再也不能挥舞大刀,所以干脆抛刀而逃。
“还想逃!”丁二苗大喝一声,挡开砸来的大刀,然后横着举起自己的大刀,像标枪一样,朝着复制品的后背投去!
噗地一声响,刀尖正中那人的后背。
“啊……!”
那人一声惨叫,向前扑倒。
丁二苗大喜,随手捡起刚才那人抛来的大刀,准备追上前去,再给他一刀。
可是那人却挣扎着爬了起来,后背上鲜血淋漓地向前冲去。冲到最近的一盏油灯面前,那人的双手,抱住了油灯,开始用力地扳动……
“还有机关?”丁二苗更不犹豫,挺刀刺去,将那家伙顶出了老远。
但是已经迟了一步,油灯被复制品转了一个方向,灯头冲下。
古怪的是,油灯居然还亮着……
丁二苗抢上前,双手搬动油灯,想恢复刚才的样子,可是油灯纹丝不动。
前方,门道里又想起扎扎的声响,沉闷,却又清晰。
先回去看看潇潇和蓝姐!丁二苗犹豫了几秒钟,终于提刀转身,朝着来路冲去。这里的机关一时搞不明白,目前,救人要紧。
齐胸深的水里,丁二苗奋力前行,绕过大锅,就听到那边喊叫震天,有季潇潇的声音,也有顾青蓝的声音。
有声音,就说明还活着,丁二苗心里稍稍安定,大叫道:“潇潇,蓝姐,我回来了!”
大锅的那一边,先前神龛的位置处,两个顾青蓝还在拳来脚往,只是两人的手里,都没有了匕首。
两个季潇潇还在捉迷藏,不亦乐乎……
“你们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丁二苗冲到面前,却发现无处下手。
两个顾青蓝一模一样,两个季潇潇也是毫无二致。
“你是真的二苗,还是假的二苗?”一个顾青蓝和一个季潇潇,一起开口大叫。
丁二苗吐血,叫道:“我是真的丁二苗,假的被我杀了!”
“那太好了,二苗,刚才进来一个蒙面人,躲在神龛下的水里,你当心点!”刚才的季潇潇和顾青蓝又说道。
还有蒙面人进来?丁二苗吃了一惊。随后一想,一定是自己追击复制品,在门道里厮杀的时候,这个蒙面人溜进来的,要不,自己应该知道。
“谁在里面,给我滚出来!”丁二苗一声大喝,挥动大刀,劈向神龛上的雕像。
一刀劈出,木屑纷飞。
“别动手,是我!”一个黑影,从神龛下面的水里钻出来,大叫道:“我是秦文君,我是来帮忙的!”
秦文君?
丁二苗一呆,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定睛一看,那黑影已经扯下了蒙面布,果然是那个秦文君。
不过秦文君的手里,抱着一个黄亮亮的小盒子,却不知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你来这里干什么?怀里抱的是什么东西?”丁二苗警觉起来,举刀喝问。
“丁兄你相信我,我没有恶意,盒子里东西,是对你无用的东西。现在,你赶紧辨出真假,带着她们离开这里,断龙石马上就要落下了,再不走,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断龙石?
丁二苗回想起刚才在门道里听到的声音,不由得一愣,闻到:“可是断龙石外,会有出路吗?”
“有,四个断龙石,外面都有出路,赶紧走!”秦文君连连挥手。
“可是她们怎么办,现在难分真假啊!”丁二苗看了一眼还在厮杀的顾青蓝和季潇潇等人,心乱如麻。
秦文君一指顾青蓝身后的门道,道:“我先去阻止一下这里的机关,你赶紧分出真假,带她们过来!”
“我就问你怎么分啊!”丁二苗咆哮道。
“镜像人都是左撇子,你注意一下,就能分出来!”秦文君大喊一声,已经抱着盒子,冲进了那个门道里。
左撇子?
丁二苗一愣,顿时醒悟!
任何人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自己一样,但是其实,所有动作都是相反的。
人在镜子外左手拿剑,镜子里的影像,就是右手拿剑,恰恰相反!
既然这些复制品,来自于镜子里,那么,他的左撇子特征,就是无法更改的。
想到这里,丁二苗迅速地冲到两个季潇潇的中间,左右挥手,已经夺下了她们的两把宝剑。
剑一入手,丁二苗就感觉到了不同。其中一把剑,分量略轻,不是自己平时使用的万人斩!
第827章 胸怀大志
万人斩和自己形影不离,一旦入手,丁二苗就有些心意相通的感觉。
所以丁二苗抢过两把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眼前的两个季潇潇谁真谁假。
但是事关重大,丁二苗也不敢草率决定,侧身挡住那个较为可疑的季潇潇,喝道:“都不要动手,等我来看看!”
“看什么,我是你老婆,假的在你身后,快杀了她!”前面的季潇潇说道。
“二苗,她才是假的,杀了她!”身后的季潇潇也同时大叫。
丁二苗嘿嘿一笑,突然一伸手,撕开了前面那个季潇潇的胸前衣服,道:“对不起了,潇潇,我要验明正身!”
因为是夫妻,所以丁二苗对于季潇潇的每一寸肌肤和全身特征,都了如指掌。
在季潇潇的右胸标志性建筑上,有一颗黑痣。夫妻俩嬉闹的时候,丁二苗还曾经开玩笑,说老婆胸怀大痣,前途无量……
那么根据镜像人的左撇子特征,这颗黑痣,也是相反的。也就是说,正真的季潇潇右胸有痣,而假的季潇潇,应该是左胸有痣。
“你干什么,混蛋!”对面的季潇潇,见丁二苗撕扯自己衣服,脸色大囧,抬手一巴掌向丁二苗脸上打来。
丁二苗一偏头让了过去,冷笑道:“你既然是我老婆,被我看一看,又打什么紧?”
说着,丁二苗的手上用力,吃啦一声,已经将那季潇潇胸前的衣服,撕成了大V型。
真相大白,果然在这假冒货的左胸之上,有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痣,和正真的季潇潇恰恰相反。
“哈哈,大家都是明白人,敞开胸膛说话才好玩!”
正真的季潇潇也从丁二苗的身后转了过来,一伸手扒开了自己胸前的衣服,挺胸凑到那个复制品的面前,道:“来,咱们比一比?”
两个人,四座标志性建筑,两颗黑痣镶嵌在雪白的肌肤上,一左一右,一目了然。
我去,丁二苗差点被亮瞎了眼,道:“潇潇你别胡闹了,我已经知道真假,赶紧把衣服穿好。”
与此同时,丁二苗手上一用力,把那个假的季潇潇猛地一推。
复制品经不住丁二苗的大力,被推的连退几步,扑通一声,后脑勺撞在墙壁上,随后白眼一翻,眼看就要晕过去。
“别装死!”季潇潇伸手夺过丁二苗手上的一把宝剑,飕地一剑刺了过去,将那个复制品贯胸而过。
“啊……!”复制品一声惨叫,脸色惨白五官抽搐,一丝鲜血从嘴边溢出,整个人也慢慢地向水下滑去。
“潇潇……”
虽然丁二苗明知道那个中剑的是假的,但是看见她痛苦的表情和垂死挣扎的模样,心里还是一阵刺痛。
毕竟,她和季潇潇一模一样,有血有肉。
季潇潇收回宝剑,一甩头道:“没事了,我就知道你不忍心杀她,所以帮你下的手。反正这不算杀人,我杀的是我自己的复制品。”
丁二苗点点头,带着季潇潇,转身来看真假顾青蓝。
两个顾青蓝还在混战,抓头发扯衣服。
那是因为打累了,太累了,而且两人的匕首,又同时跌落在水里,所以拳来脚往打了一阵以后,现在筋疲力尽,恢复了女人打架的基本动作,撕扯。
两人都是头发凌乱,满脸血痕,衣衫不整。其中有一个顾青蓝,连裤子都快挂不住了。
“二苗,这哪个才是真的蓝姐啊……对了我想起来了,上次你给蓝姐治病,在她身上布置道家封印的时候,我看到她的屁股上有一块胎记!”季潇潇兴奋地说道:
“二苗,扒了她们俩的衣服,就能分辨清楚了!”
正在撕扯的两个顾青蓝,听见季潇潇的馊主意,都吓得花容失色,一起叫道:“二苗,不要!潇潇你别瞎说!”
丁二苗哭笑不得,横在两人中间,叫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左侧的顾青蓝,就是那个裤子快要挂不住的,急忙借势往后退去,伸手提了提裤子。
但是右侧的顾青蓝,却突然挥拳,向着丁二苗的鼻子上砸来。
“你是假的!”丁二苗一把扣住砸来的小粉拳,一声大喝,同时飞起一脚踹向对方的小肚子。
正真的顾青蓝,绝不会出手偷袭自己,这一点,丁二苗可以确定。
那么这个偷袭自己的家伙,必然是假的,她也知道很快就要分出真假,所以想冒死一击,试图扳回败局。
但是丁二苗一脚踢出,看到对方满脸的惊恐之后,心中一阵不忍,不由自主地减轻了力道。
这种怜香惜玉的心理,恐怕大多数人都无法克制。顾青蓝和丁二苗,红颜知己算得上吧?虽然明知是假,但是熟悉的容颜在前,丁二苗还是不忍心下手。
而这个顾青蓝,却趁着丁二苗的犹豫之际,奋力一抽手臂,然后转身就逃。
“妖怪,还想逃?吃我一剑!”站在旁边的季潇潇,急忙挥剑上前,想迎头阻拦。
现在这人心虚逃跑,更加确定了她是复制品的真相。
但是季潇潇也是,刚才杀自己的复制品,她没有丝毫犹豫。现在面对顾青蓝的复制品,她却也不敢真正地下杀手。
所以,季潇潇虽然叫的吓人,但是手上的动作,却轻飘飘的。最终,手上的宝剑只是在假顾青蓝的右臂上划过,割开了她的衣服。
“潇潇,把剑给我,我要杀了她!”
身后,顾青蓝整好衣服冲了过来,争抢季潇潇手里的宝剑。
虽然是惯走江湖的女侠,但是顾青蓝平时,也是很讲究的一个人,有时候说话做事,比季潇潇可淑女的多。
但是刚才这番厮打,顾青蓝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甚至裤子都差点被扒了下来,她能不生气吗?
所以顾青蓝怒火中烧,势必和复制品不共戴天。丁二苗和季潇潇不忍心下手,但是她自己却杀气冲天。
“蓝姐……”季潇潇犹豫了一下,把手中剑递给了顾青蓝。
顾青蓝接过宝剑,眼露杀气,向着逃跑的复制品追去。
可是就在这时,身后的门道里,传来秦文君惊恐的叫声:
“快过来,断龙石就要合上了!再不走,都会被困死!”
第828章 长蛇
丁二苗吃了一惊,这才想起来还有断龙石这回事。
扭头一看,就在那个门道里,秦文君正用双手托着掉下来的石头门闸,狂呼大叫。
而那一块巨大的石板,正在缓缓降落,发出吱吱的声响。
石板下沿距离地面,已经只有一米多高。
“蓝姐,放过她,我们先走!”丁二苗一把扯住了顾青蓝,指着那边即将落下的断龙石叫道:“再不走,会被困死的!”
每一块断龙石,都是上万斤的分量,一旦落下,就绝无重新开启的可能。
但是顾青蓝气愤难平,到底还是把自己手中的宝剑,对着复制品凌空掷去!
嗖地一声,万人斩的复制品,带着一线银光,从假顾青蓝的后背贯入。
“啊……”
惨叫声中,顾青蓝的复制品艰难地转身,然后缓缓倒在了水中,消失不见。
“快走!”丁二苗一手拉着季潇潇,一手扯着顾青蓝,向着秦文君的方向飞奔。
石板还在继续下落,只这一瞬间,下沿距离地面,已经不到二尺。
因为秦文君所站立的门道,是一个上坡,所以丁二苗等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但是秦文君却居高临下,站在干地上。也正因为这样,丁二苗才能看到那块石板下沿和地面的距离。
秦文君见事不对,猛一弯腰,已经从石板之下钻过,从墓道之内换到了墓道之外。
随后,季潇潇冲到石板之前。
“潇潇,爬下来,滚过去!”丁二苗按住季潇潇的肩膀,把她先从石板下推出。
那边的秦文君一伸手,把季潇潇扯了过去。
“蓝姐,该你了!”丁二苗冲着身后叫道。
但是顾青蓝刚才奔跑的时候,摔了一跤,所以还在几步之外。而这时候的石门,和地面的距离,已经只有一尺多一点了。
“二苗你先走,别管我!”顾青蓝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边冲着丁二苗挥手大叫。
“不行,你屁股大,必须先走,要不会卡住的!”危急关头,丁二苗双眼冒火口不择言,一边用手抠住石板下沿,拼命地往上提,想延缓断龙石的下降速度。
但是重逾万斤的石板,哪里是人力可以阻止的?
“好,我不和你争,我先走,你跟上!”顾青蓝一个冲刺,身影矫健,已经从石板下面滚了出去。
外面的季潇潇也趴了下来,透过石板的缝隙大叫:“二苗,快出来呀……”
声音里,带着哭腔,透着无尽的焦急。
因为这时候,石板距离地面,几乎都不到一尺了。
“好,我来了!”丁二苗思忖着这个距离,应该卡不住自己,毕竟自己不是胖子。
于是丁二苗松了手,往后略退两步,弯腰伏地,向着门缝处滚去!
可是,就在丁二苗的脑袋,刚刚从石板下面探出去的时候,双脚却同时一紧,一道大力,又把丁二苗扯了回去!
“二苗!”
门外的季潇潇和顾青蓝齐声大叫,已经哭出声来。
丁二苗惊恐之中,回头一看,只见模糊的视线下,一条拇指粗的长蛇,已经缠在了自己的脚上,并且顺着自己的身体向上游动,越勒越紧!
“什么东西,也来祸害小爷!”丁二苗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地乱蹬乱踢,可是脚上的东西束缚得很紧,根本就不能摆脱。
“二苗……我进来陪你!”外面的季潇潇放声大哭,一双手从断龙石下伸了进来,挥手乱抓。
丁二苗首尾难顾,回头来看断龙石,距离地面只有半尺的距离了。
完了,除非把自己压扁,变成纸片人的模样,否则,是别想从下面逃出去了!
“潇潇,你别胡来,快把手缩回去,我会从别的地方出去的!”丁二苗大叫着,把自己的雨伞和背囊塞了出去,又叫道:
“假如我出不来,把东西交给我师妹和李清冬,让他们代我收徒,传承我师父的道法!!”
万人斩其实都无所谓,但是茅山大印,却是整个茅山教派的公器,丁二苗不能让大印成为自己的陪葬品,所以必须塞出去。
“二苗……你快出来啊!”外面的顾青蓝听见丁二苗这么一说,更是泣不成声,用手死死抠住石板下沿,想往上提。
季潇潇更是心如刀割,吼叫着,拼了命地想往里面爬。但是石板的缝隙越来越小,哪里爬得进来?
眼看断龙石就要落下,就要把季潇潇的一双手压成肉酱。丁二苗双眼冒火,咆哮道:“蓝姐,秦文君,你们都是死人啊,赶紧把潇潇拉走!”
“二苗……”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之后,季潇潇被秦文君强行扯开。
“生当复归来,死当长相忆!潇潇,等我……!”丁二苗最后的声音,从断龙石下面的一丝细缝里传来。
话音未落,断龙石已经完全落下,彭地一声闷响之后,隔断了所有的声音。
隔断了季潇潇和丁二苗这一对新婚夫妻,也隔断了顾青蓝和丁二苗这一对异性知己。
“二苗……”顾青蓝猛地跌坐在断龙石前,泪如泉涌。
季潇潇爬了过来,哭叫道:“蓝姐,快想办法救救二苗啊,求求你,求求你了!”
此刻断龙石落下,大殿的油灯光芒被完全切断,季潇潇等人身处之地,一片漆黑。
黑暗中,秦文君打开自己的电筒,说道:“丁夫人,顾小姐,你们不要难过。我们想办法逃出去,然后再从沙漠上面进来,也许可以帮助丁二苗脱困。”
顾青蓝猛然一惊,问道:“沙漠上面,还可以重进入大殿吗?”
“我就是从那里下来的,黄薇守在竖井通道口,我们会合她,就一定有办法救人的!”秦文君说道。
顾青蓝呆了一呆,急乱之中,也顾不得细问,夺过秦文君的手电,一边照射四周,一边说道:“现在我们在什么地方?从哪里可以出去?”
接着电筒的灯光,顾青蓝发现,自己三人站在一堵长墙之下,头顶上,还是封闭的顶棚。
脚下是坚硬的岩石。
长墙是石头凿成的,两边都看不到尽头。
也可以说,三人站在一个幽长的地下通道里。
第829章 水潮
“我们还在地下,现在……”
秦文君正要回答,却突然脸色一变,手指右侧说道:“什么声音?”
季潇潇和顾青蓝侧耳一听,只听见有水潮声呼啸而来,似乎,有巨大的水流,正在向自己这边靠近!
“潇潇,穿好我给你的防水背心,有大水过来了!”顾青蓝吃惊不小,急忙收起丁二苗先前丢在地上的雨伞和背包,一一带在身上。
这些东西,是丁二苗最后关头慎重交代的,顾青蓝可不敢遗失。要不,哪一天丁二苗出来了,他的东西却没了,怎么交代?
季潇潇的防水背心,一直就穿在身上。但是她心伤丁二苗被困,面对顾青蓝的提醒,竟然无动于衷,浑浑噩噩。
“潇潇,振作一点,我们先出去,才能想办法救二苗!”顾青蓝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帮着季潇潇整理衣服。
万幸的是,季潇潇的防水背心还能用,吹了气以后,没看到漏气的地方。
水声咆哮,已经逼近。
秦文君的手电照了过去,只见一人高的浪头,已经到了身前两丈之外。
“两位,多多保重了!”秦文君把手电塞给季潇潇,自己却把从神龛下面抢出来的盒子,塞进背包里,然后抱着背包,赶在浪头之前向前冲去。
眨眼之间,巨浪掠过顾青蓝和季潇潇的身边,向着秦文君奔跑的方向追去。
看那速度,不用多久就会追上秦文君。
受到巨浪的冲击,季潇潇和顾青蓝也如水中浮萍,风中杨柳,左摇右晃……
好在她们躲在墓道大门的门当里,并不是直接受到冲击。两人抱在一起,好不容易才没有摔倒。
巨浪过后,水面陡涨,顷刻间已经将穿着救生背心的季潇潇托了起来。
“潇潇,我们等在这里不是个事,不如顺着水流漂走,也许还能找到出路。”顾青蓝稍稍借力,伏在季潇潇的肩头上说道。
季潇潇迷茫的双眼里,突然亮光一闪,道:“蓝姐,你看这个,可以给你做救生用品。”
说着,季潇潇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小袋东西出来。
顾青蓝接过来一看,不由得一愣,道:“潇潇你没事吧,这个时候,你拿这个出来……干什么?”
那不是救生用品,而是……计生用品。
季潇潇拿出来的,还是上次的“防水套”。
看到包装上面的字,顾青蓝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所以心里很吃惊,暗自想到,难道是季潇潇伤心过度,神志不清了?要不怎么会把这玩意拿出来?
季潇潇反应很迟钝,想了半天,突然又道:“对了,我是想让你在里面吹上气,然后……装进你的防水背包里,就可以做救生圈用了。”
原来是这样?顾青蓝松了一口气,就这个随机应变的机灵劲来看,季潇潇还是季潇潇,头脑还没坏。
于是顾青蓝点点头,一口气吹了好几个“气球”,然后扎起来塞进了自己的防水背包里。
重新背好防水背包,顾青蓝顿时感觉浮在水中轻松了许多。
“潇潇,我们走吧!”顾青蓝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潮水淹没大半的断龙石,说道:
“大殿里面空间巨大,我相信,两三天之内,有足够的空气,可以供二苗呼吸,所以我们不要过于担心,先脱困,再救人。”
季潇潇点点头,回身看着断龙石,突然大叫道:“二苗,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我等你回来,等你一辈子,直到你回来为止——!”
一嗓子喊出,季潇潇和顾青蓝又是泪雨纷飞……
“二苗一定会听到的,他会为了我们……为了你活下去的。潇潇,走吧……”
顾青蓝拉着季潇潇,走出墓道的门道,游进了暗流涌动的水道之中。
水流均匀,两人随波逐浪。
虽然有电筒,但是为了控制身体平衡,也无法打开照明。顾青蓝干脆关了电筒,和季潇潇抱在一起,向黑暗中越飘越远……
凭着模糊的意识,顾青蓝只觉得水流的方向一转,流速也突然加快起来。
“蓝姐,我好累……”
顾青蓝怀抱里的季潇潇,突然发出一声呓语,再也没有动静。
“潇潇!”顾青蓝大吃一惊,一边控制着平衡,一边摸出电筒来看,只见季潇潇已经晕了过去。
“潇潇,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潇潇,你要活着,要不二苗回来找不到你,他该怎么办?”
“潇潇……”
黑暗之中,顾青蓝抽泣起来。
一直以来,她从来没有这样孤独过,绝望过。但是在这一刻,顾青蓝也有了即将崩溃的感觉。
无边的黑暗,无边的恐惧,还有对丁二苗无尽的思念,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但是顾青蓝知道自己不能崩溃。季潇潇还需要自己照顾,丁二苗还在等着自己去营救,自己哪能就此放弃?
哪怕是一线机会,也要咬着牙坚持到底!
于是顾青蓝强迫自己平复心情,抱着季潇潇,顺着水流继续向前。
暗无天日里,顾青蓝也不知道漂流了多久多远。似乎只是一瞬间,又似乎漂流了一个世纪。
水流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急。
突然间身体猛地往下一沉,一道巨大的力量,旋转而来,把顾青蓝和季潇潇往下面吸去!
“糟糕,遇到漩涡了!”顾青蓝的心里也是一沉,下意识地抱紧了季潇潇。
但是随后,顾青蓝的后脑勺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撞了一下,终于再也不能坚持,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
季潇潇虽然心力交瘁,但是毕竟服食过蛤蟆内丹,所以并没有死。
当她从一个黑暗混沌的梦里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依旧漂在水中。
环视四周,鸟语花香,苍松翠柏。
东方一轮红日恰恰升起,阳光从松柏枝叶间漏下来,看起来格外温暖,绚丽。
“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季潇潇努力地回想着,突然惊醒,叫道:“二苗,蓝姐!你们在哪里?”
耳边没有丁二苗和顾青蓝的声音,但是远处却突然传来大声的喝问声,道:“什么人在说话?怎么公园还没开门,就有人混进来了?”
然后,有脚步声,向着这边跑了过来。
第830章 水池
公园?这里是公园吗?
季潇潇闻言一愣,打量着四周,突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难道这里是……诸葛武侯墓园?
记得那片沙漠,在公园百里之外啊,怎么自己竟然会从沙漠,来到了这里?!
季潇潇吃了一惊,再打量自己所在的水面,果然,这里只是一个水池。
正是上次来参观武侯墓园,在武侯墓旁边的那个水池!
而且一扭头的时候,季潇潇惊喜地发现,顾青蓝就半躺在不远处的水面上!
“蓝姐!”季潇潇又惊又喜,奋力地划水游了过去,抱住了生死不知的顾青蓝。
因为经过水流的浸泡,所以顾青蓝的脸色,格外的苍白,略带浮肿,看起来,更像是一具浮尸。
“蓝姐,蓝姐,你醒醒啊!”季潇潇抱住顾青蓝,在水里拼命地摇晃。
“我……”顾青蓝终于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着季潇潇,张口道:“你是……潇潇?我们死了没有?”
季潇潇哭出声来,道:“蓝姐,我们没有死,可是二苗找不到了!”
听见季潇潇说起丁二苗,顾青蓝似乎突然清醒,扭头看着四周,道:“是啊,二苗哪里去了?”
正在这时,刚才的脚步声奔了过来,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子冲到水池边,一看到水里的季潇潇和顾青蓝,都是目瞪口呆。
“你们……是人是鬼?为什么一大早的,会出现在水池里?”良久,其中一个保安,才颤抖着问道。
顾青蓝渐渐地恢复了全部意识,虚弱地挥手,道:“我们是游客,不小心掉进来的。你们的文物局纵瑞祥局长,是……我们的朋友……”
这时候,顾青蓝自然不会实话实说,所以只好以无意落水来搪塞,并且抬出了师兄纵瑞祥。
“纵局长?”两个保安一呆。
因为武侯墓也属于当地文物,所以,作为文物局长,纵瑞祥也是兼管武侯墓园的。故此,这里的保安也知道这号人。
“对,就是纵局长。谢谢帮忙,搭把手,拉我们上去……”顾青蓝说道。
两个保安哦了一声,急忙手忙脚乱地把顾青蓝和季潇潇扯了上来。
出了水面,顾青蓝又是一阵眩晕,随后就地坐下,稍稍休息以后,问那两个保安:“可以帮我,给纵瑞祥打一个电话吗?”
其实顾青蓝也不知道纵瑞祥是死是活,但是这时候,自己的身体极度虚弱,又举目无亲,所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纵瑞祥。假如他还活着,那么接下来营救丁二苗,就好办许多。
“可以,可以,可是我们没有纵局长的电话号码。”两个保安连连点头。
顾青蓝略微一想,把纵瑞祥的电话报了出来。
一个保安按下号码,在耳边听了一会儿,面露喜色道:“通了……纵局长吧,啊,是这样的,有两个女的……游客,说认识你……”
顾青蓝心头一喜,伸手要过了电话,道:“纵师兄吗?我……顾青蓝,在武侯墓园,你没事?那就好,赶紧安排车子,来接我!”
没想到纵瑞祥安然无恙,顾青蓝心里大喜。但是电话里,也不好问的太多,所以顾青蓝只是要求纵瑞祥安排车子来接。
纵瑞祥在那边更是目瞪口呆,他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顾青蓝和季潇潇,会突然出现在武侯墓园。
把电话还给保安,顾青蓝勉强一笑:“多谢两位大哥了,纵局长以后,会感谢你们的。”
“不谢不谢,对了……我送你们出去,给你们开门。”两个保安憨厚地一笑,带着季潇潇和顾青蓝走向了公园大门。
幸好有纵瑞祥,要不是他的局长身份,估计这两个保安,会把季潇潇和顾青蓝当成贼给扣下来。
但是通过验证,知道眼前的两个美女和纵瑞祥的确是朋友,那保安自然不敢怠慢。
走出公园大门,顾青蓝和季潇潇回过头来,看见公园大门上的电子时间,才知道现在已经是正月十七。
那天夜里从竖井进入地宫,是正月十五。也就是说,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半。
“蓝姐,过去一天半了,不知道二苗……”季潇潇眼圈一红,又要落泪。
“吉人天相,我相信二苗没有死,不会死的。”顾青蓝安慰着季潇潇,带着她走向公路,伸手拦车。
可是顾青蓝和季潇潇都是浑身湿透,还在往下滴水,哪个车子愿意带上她们?
迫不得已,顾青蓝求爷爷告奶奶,找路人借了电话,再次催促纵瑞祥,并且把自己和季潇潇浑身湿透的现状,跟纵瑞祥简单地说了一下。
而纵瑞祥此时,还在沙漠边缘处。他在电话安慰着顾青蓝,说已经联系了朋友,马上就到公园大门口。
等了一个小时,在望眼欲穿之中,顾青蓝终于盼来了纵瑞祥朋友的接应。
没想到,来接顾青蓝和季潇潇,竟然是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二十四五,比季潇潇和顾青蓝略大,短发,精神,利索。
女孩自报家门,说是纵瑞祥的学生,叫刘敏。
“刘敏,开车去最近的服装市场,我们换套衣服,立刻就去找你老师会合!”顾青蓝说道。
现在都关心着丁二苗的安危,顾青蓝也不好细问,要不顾青蓝还会试探一下,这个刘敏,是纵瑞祥考古上的学生,还是盗墓上的学生。
“知道了,师叔放心。”刘敏却一点头,口称师叔,立刻发动了汽车。
既然叫师叔,那就是说,这个刘敏已经知道了自己和纵瑞祥的门派关系了。
顾青蓝微微吃惊,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你也在外面做活?”
毕竟,现在的盗墓者很少很少了,尤其是这些有传承的,几乎已经绝迹。
别看媒体上经常披露,说逮了多少多少盗墓贼,但是那些,大多是野路子,属于无门无派的散兵游勇。为了发点小财,到处胡挖乱挖一通。说是盗墓,其实那些人连门槛都还没进。
“我不做活,但是我父亲也是行里的人,和你的师兄是多年交情了。所以我父亲让我跟随师父学习考古知识,今天师父特别交代了,你是师叔,我要以老规矩称呼。”开车的刘敏,微微扭头,一笑。
原来是这样。
顾青蓝点头。这个刘敏没有参与过盗墓,但是拜在纵瑞祥门下,所以就用本门的辈分来称呼自己。
这也算不忘根本,知情达理了。现代社会,很难得。
车行途中,稍作停顿。在市场上,顾青蓝和季潇潇各自买了一套衣服,回到车里就换上了。反正刘敏也是女孩子,没什么好忌讳的。
随后,刘敏把油门轰到最大,带着季潇潇和顾青蓝,向着那边沙漠飞驰而去。
车上,有刘敏事先准备的食物和饮料。
顾青蓝和季潇潇食不甘味地吞了一点,便把眼睛盯向了前路,巴不得肋生双翅,一膀子飞到那片沙漠里。
第831章 天坑
虽然只是简单地吃点喝点,换了里外衣服,但是顾青蓝和季潇潇,都觉得体力恢复了很多。
尤其是季潇潇,因为蛤蟆内丹的功效,现在已经和没事人一样,看不出丝毫的疲惫,只有满脸的焦急。
午饭时分过后,在前往沙漠的半道上,顾青蓝和季潇潇,迎面遇上了纵瑞祥的越野车。
“师妹,丁夫人,你们没事吧?”一见面,纵瑞祥就不住地打量着顾青蓝二人,问到:“怎么你们会从武侯墓园出来?中间到底遇上了什么?”
顾青蓝打断了纵瑞祥的话,道:“上车,开往沙漠,路上慢慢说!”
现在寻找营救丁二苗要紧,顾青蓝哪里有时间,来仔细解释这些过去的事?
“好吧,上我的车再说。”纵瑞祥点点头,打开了车门。
因为前方道路难行,而刘敏开的却是普通轿车,所以纵瑞祥建议换车。
季潇潇和顾青蓝上了车,刘敏开着轿车跟在后面。
但是纵瑞祥却开得很慢,而且精神不振、情绪低落的模样。
“师兄,当天晚上,潇潇突然掉落竖井里,你有没有看到推她的人?”顾青蓝打量着纵瑞祥的脸色,问道:“还有,那晚,你有没有遇上危险?”
“师妹,你不是怀疑我吧?”纵瑞祥苦笑着摇头,然后腾出一只手来,用牙齿咬着,挣脱了手套,举到顾青蓝的面前,道:
“丁夫人,是被一个鬼影推下去的。然后那个恶鬼跟我厮打,我扯着绳子不敢放,处处受制。最后还是被恶鬼用刀子割断了绳子,让你们都掉了下去。掌心的伤痕,就是那晚被绳子勒出来的,两个手都是这样……”
那掌心,虽然已经做了处理,但是依旧可以看到血肉模糊。也难怪他开车缓慢,想必是手上不好使劲。
顾青蓝摇摇头,道:“师兄,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问一问,了解一下情况。接着说,后来怎么了?”
“后来,我被恶鬼掐的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有一男一女,是他们救了我。”纵瑞祥降低车速,戴好了刚才的手套,又说道:
“她们自报家门,男的叫秦文君,女的叫黄薇,说是你们的朋友。”
“算是朋友吧,见过几面。”顾青蓝沉吟了一下,又道:“然后呢?”
“然后秦文君和黄薇,重新设置了绳索,秦文君顺着绳子滑了下去,我和黄薇在上面留守。”纵瑞祥说道。
季潇潇开口问道:“那么黄薇呢?她现在在哪里?”
“还在沙漠上等她的同伴秦文君,秦文君下去以后,也没有上来,应该是和丁老弟一起失踪了吧?”纵瑞祥手指前方说道。
顾青蓝摇头,道:“不,秦文君应该没有死,他是和我们一起离开大殿的,只是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逃了出去。而二苗,却是因为断龙石落下,被困在地宫里……”
随后,顾青蓝又把在地宫发生的一切,跟纵瑞祥仔细地说了一遍。
“丁老弟被困在地宫里?”纵瑞祥微微沉吟,道:“这恐怕就不好办了……”
“你什么意思?”季潇潇急眼了,问道:“你们不是一直守在竖井通道口的吗?我们还是从那里下去,然后进入地宫,不就可以找到二苗了吗?”
“这个……”纵瑞祥欲言又止,道:“也有道理,先过去看看再说吧。”
季潇潇嫌纵瑞祥开车太慢,要换自己上去开车。但是纵瑞祥却不同意。
他担心季潇潇心神不稳,驾驶途中会出现意外。
接近沙漠,车行更加缓慢。
后面刘敏驾驶的轿车已经无法前行,就停在半道上,也上了纵瑞祥的越野车。
刘敏接过方向盘,车速略有提高。
而退下来的纵瑞祥,却一个劲地劝顾青蓝和季潇潇吃东西,补充能量。
心系丁二苗的安危,顾青蓝和季潇潇哪里有心思吃东西,各自摇头,只是催促刘敏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黄昏时分,越野车终于抵达那片沙漠的西部边缘。
远处,黄薇挥舞着自己衣服迎了过来。
“黄薇,你为什么不守在竖井入口,怎么跑出来了?”季潇潇跳下车,也来不及打招呼,直接抓住黄薇的手臂,连声问道:
“有没有看到二苗?有没有通过竖井,听到里面的动静?”
黄薇表情平静,不悲不喜,打量了季潇潇和顾青蓝一番,然后开口说道:“丁夫人,顾小姐,节哀顺变吧。”
“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季潇潇闻言一震,几乎站立不稳,随后揪住黄薇的衣服,大声咆哮道:“黄薇,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黄薇掰开季潇潇的手,淡淡地说道:“怎么,纵瑞祥没有告诉你们?竖井那里,已经大面积塌陷,现在是一个巨大的天坑……”
天坑?季潇潇终于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潇潇……”顾青蓝心头一痛,抢上前来扶,却喉头一甜,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刘敏和黄薇扶住了季潇潇二人,又把她们扶回了车上,一番施救以后,季潇潇才悠悠醒来。
“我不信,我要去看看,就算是天坑,我也要下去救出二苗……”季潇潇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同时,她已经撑着站起,走下了车。
“好的,潇潇,我们一起去找二苗。”顾青蓝抽泣着,扶着季潇潇,走向沙漠中央,竖井的位置。
身后,纵瑞祥和刘敏黄薇对视一眼,各自一声叹息,带着工具追了上去,搀扶着季潇潇和顾青蓝前行。
谁都知道,这时候劝阻不了季潇潇和顾青蓝的行动,所以只好跟随着。
“师兄,竖井塌陷的事,为什么在路上,你没有告诉我?”顾青蓝不无怨恨地问纵瑞祥。
纵瑞祥低头,道:“我也是怕你们过于伤心,所以没敢说……”
刘敏扶着季潇潇,接过话来,道:
“顾师叔,丁夫人,其实我师父自从竖井塌陷以后,就一直在忙着救人。他开车到沙漠以东,在手机有信号的地方,联系了所认识的朋友,让他们帮忙救人。但是大家看了现场,都表示无能为力。”
第832章 天牢
显然,刘敏说的所有朋友,指的是纵瑞祥认识的盗墓界的朋友们。
为了救人,纵瑞祥不顾及自己现在的局长身份,而召集过去的老朋友,可见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一行人踏着落日余晖走向沙漠,边走边说。
“塌陷,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季潇潇哭着问道。
“是昨天一大早,也就是正月十六。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半。”刘敏代替纵瑞祥做了回答。
顾青蓝和季潇潇对视一眼,不再说话,踏着黄沙默默前行。
“塌陷发生时,我和纵瑞祥都在上面,差点没有跑掉。当时地下震动很大,就像地震一样,我们在地面上,几乎都无法站稳。”沉默中,黄薇说道:
“然后尘埃落定,我和纵瑞祥跑回来观察,发现原地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坑。深度大约一里,坑口直径,至少也在三四里。我和纵瑞祥也试探着下去寻找你们,但是下面厚厚的,都是黄沙。”
纵瑞祥打断了黄薇的话,道:“黄小姐,丁老弟道法通天,也许他有自己的办法离开。”
很显然,纵瑞祥的话,只是缓兵之计,在安慰季潇潇和顾青蓝的情绪而已。
“离开?怎么离开?”黄薇也知道丁二苗最后被困大殿的事儿,说道:
“也许秦文君还没有死,和顾青蓝她们一样,被地下水流冲到了什么地方,但是丁二苗陷在地宫里,遭遇这样大规模的塌陷,还有逃生的希望吗?如果他真的逃了出来,为什么不来这里会合?”
季潇潇愤怒地扭过头来,冲着黄薇瞪眼道:“你闭嘴,是不是一定要诅咒二苗,你心里才舒服?二苗和你有仇还是有恨?”
“我只是实话实说。”黄薇冷冷地回了一句,不再说话。
换做平时,以黄薇的性格,肯定会和季潇潇针锋相对大吵一番,但是这时候,念及季潇潇伤心欲绝,所以黄薇暂时忍了。
顾青蓝也甩开了黄薇的胳膊,走上前和季潇潇相依而行,道:“潇潇,别理她,我们走……”
对于黄薇的现实分析,顾青蓝也无法接受,所以心里怨恨。
渐行渐近。
走到天坑不远处,已经是明月当头。
到了附近,顾青蓝才发现,这里还有纵瑞祥的两个朋友在留守。可见纵瑞祥也做了很多工作。
站在天坑的边缘,季潇潇和顾青蓝相拥而泣。
那是一个巨大的、漏斗状的天坑。
黄薇说的没错,大约有一里深,坑口面积好几平方里。
月光下,那天坑就像妖怪巨大的嘴巴,无情地吞噬着季潇潇和顾青蓝心头残留的一点期望。
“师兄,给我洛阳铲,我要下去探一探……”顾青蓝终究不死心,艰难地说道。
纵瑞祥一挥手,带着刘敏,拿着洛阳铲,护着季潇潇和顾青蓝,走进了天坑里。
现在拦不住顾青蓝,不如让她亲手探一探,彻底死心。
黄薇想了想,也随后跟了下来。
五人滑下坑底,举目向上望,恍惚陷身于天牢之中。天坑的沿口,犹如高山一般,可望而不可攀。
其实在这之前,黄薇和纵瑞祥也下来过多次,能想的办法都想尽了,但是一无所获。
顾青蓝亲自动手,在坑底左右探测。
但是洛阳铲一点点地加长,用尽了所有的加长杆,也无法探到实地。下面似乎是无尽的黄沙,直通地心。
“师妹,这个办法是行不通的。我们还是上去,另寻别的办法吧?”看着瘫坐在地的顾青蓝,纵瑞祥小心翼翼地说道。
季潇潇也呆坐在顾青蓝的身边,抱着顾青蓝的腰,默默流泪。
突然之间,顾青蓝拍打着季潇潇的后背,道:
“潇潇,我们走,我们离开沙漠,打电话给吴展展和李清冬,她们可以开鬼门游地狱,就算二苗魂归地府,他们也会把二苗拉回来的。”
季潇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忽地一下站了起来,道:“对,李清冬有天机盘,一定可以算出来二苗在什么地方!我们走!”
这个时候,似乎也只有吴展展和李清冬能够帮上忙了。而且他们和丁二苗同为茅山一脉,也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帮忙。
看着季潇潇和顾青蓝满怀信心地向回走去,黄薇却在身后缓缓摇头。
刘伯温的墓葬,机关如此强大,那么禁制必然也非常强大。
如果丁二苗被埋在下面,魂魄肯定也不得出,就算再厉害的道门中人,也不可能招魂成功。你茅山派会开鬼门游地狱又如何?他的魂魄不在地府之中,你进去也是白跑一趟。
又或者,丁二苗的魂魄逃逸出来,但是肉身已经被砸坏,找来魂魄,又往哪里安放?
用泥捏一个丁二苗,让他复活?
又或者学习太乙真人帮助徒儿哪吒,用莲花莲藕对付对付?
不过黄薇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嘴上却终于留情,没有说出来。
毕竟季潇潇和顾青蓝已经够伤心的了,现在唯一的一点希望,也许就是她们活下去的动力,自己又何必戳破她们的梦想和期待?
季潇潇和顾青蓝,想到了吴展展和李清冬,顿时又浑身充满了力量,风风火火地爬出天坑,催促纵瑞祥驾车返回。
因为在这里,手机没有信号,没办法联系吴展展和李清冬等人。要想有信号,必须绕过沙漠,到沙漠东边那一带。
纵瑞祥听见季潇潇和顾青蓝的打算,心里也报了一份希望,随即挥手,示意刘敏开车,连夜返回。
毕竟,茅山术的强大,纵瑞祥已经在丁二苗身上见识过,或许他的同门有办法救他,也说不定啊。
深夜时分,越野车回到了沙漠的东方。
一路上,顾青蓝和季潇潇都不住地翻看着手机,查看信号。
当然,这手机也是纵瑞祥和刘敏的。季潇潇的手机早已经泡了水,而且还丢失在地宫里。
而顾青蓝的手机,虽然装在防水背包里,但是却在打斗碰撞中被砸坏而不可用。
终于,万书高的电话,被季潇潇打通。
第833章 娘家人
自从拜师以后,万书高就被李清冬带回茅山,这段时间一直在学习道术道法,从来没有离开茅山。
“卧槽这是谁啊,半夜三更打电话来?家里闹鬼了还是诈尸了?”电话那头,万书高牢骚震天。
因为这个号码,是纵瑞祥的,万书高看着陌生。
“万书高,我是你嫂子季潇潇……”季潇潇如同乍见亲人一样,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哽咽道:
“你、你二苗哥不见了,失踪了,凶多吉少……”
“什么?我二苗哥……不不不,我二苗师叔祖那么机灵的人,也会失踪?嫂子你不是拿我开涮吧?”万书高在那边,估计还没睡醒,没有听出季潇潇的哭腔。
顾青蓝凑上话筒前,吼道:
“万书高你不要嬉皮笑脸的,事关重大,赶紧叫李清冬和吴展展听电话!再晚了会死人的,还有你们的茅山大印,也会一起失踪!”
担心万书高磨叽,所以顾青蓝用茅山大印做要挟,把事态往大里面说。
“真有这么严重?好好,你们等着,我去找李大爷和展展……师叔祖。”万书高这才紧张起来,连声答应着。
时间不大,李清冬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道:“师婶,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你都知道了?”季潇潇和顾青蓝都吃了一惊,问道:“你都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丁师叔出了一点事。”李清冬在那边顿了一下,道:
“我算出的。不过师婶你放心,我和吴师叔已经在连夜准备,明天一早就会启程,飞到那边和你们会合,然后大家一起想办法。”
季潇潇心中稍微好过了点,又问道:“那你赶紧算一算,二苗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当然活着呀,他要是死了,我和吴师叔早就收到他的飞鹤隐符了!”李清冬在那边大声地说道:
“刘伯温墓再厉害,也挡不住茅山教派的飞鹤隐符,如果师叔真的不幸,必然会有交代给我们。所以你们放宽心,等我明天亲临现场,就能推算出师叔的下落!”
吴展展的声音,也从电话里传来,道:“放心吧潇潇,就算是挖地三尺,追到九幽地府,我们也会把二苗找出来。”
“太好了,李清冬,展展,谢谢你们……”季潇潇泣不成声,和顾青蓝抱在了一起。
关键时刻,还是娘家人靠得住啊!
就细节性的东西,顾青蓝又和李清冬做了一番沟通,然后约定见面再说。
安排好了一切,顾青蓝和季潇潇终于困乏不已,靠在一起,就在越野车上昏昏欲睡。
“丁夫人,顾师妹,我先送你们回县城吧,找个宾馆,给你们好好休息一下。”纵瑞祥建议道:“反正茅山那边的人,要二十四小时以后,才会赶到。”
季潇潇坚决地摇头,道:“不,把车停在这里,我们就在这里等电话,一边等二苗。也许,没等到茅山那边来人,二苗自己就出来了,也说不定。”
顾青蓝点头附议,道:“反正车上有吃的喝的,饿不死我们就行。”
纵瑞祥无奈地叹气,点头道:“好吧,我和刘敏也一起留下来,和你们一起等。”
黄薇摇摇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纵瑞祥吃惊,问道:“黄小姐,现在半夜三更的,你往哪里去?要不等到明天,我让刘敏开车送你一程吧?”
“不必,我独来独往,惯了。”黄薇一笑摇头。
“对了黄薇,还有秦文君也失踪了……你不在这里等他?”顾青蓝迟疑着问道。
都知道秦文君和黄薇,是结伴来到这里的,现在秦文君生死不知,黄薇居然要离开,有些不可思议。
“他是他,我是我,只是巧合,一起走了一段路。”黄薇淡淡一笑,道:“他现在不知所踪,我也没打算去找他。生死祸福,各由天命吧。”
顾青蓝默然无语,心在有些搞不明白状况。
“黄薇,你的狐狸哪里去了?这次怎么没看到?”季潇潇问道。
黄薇却不回答,一回头,冲着月亮一声唿哨。
月光下,一直纯白色的狐狸,如箭射一般,从远处奔来,跳进了黄薇的怀里。
“告辞了,各位,都保重吧。”黄薇略一点头,带着她的狐狸走进了月色中,向着东南方越走越远,终于消失不见。
“都是江湖奇人,道门高手啊。”纵瑞祥看着黄薇消失的方向,感叹不已。
而季潇潇和顾青蓝,却没这份感叹的心思,坐在车上,抱在一起,昏昏地睡了过去,在睡梦中,继续搜寻丁二苗的足迹。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丁二苗,在季潇潇撕心裂肺的哭叫中,眼见断龙石落下,却无能为力,被困在大殿之中。
脚上的长蛇,还在顺着自己身上爬行,已经缠到了腰部。
“什么东西?”丁二苗渐渐镇定下来,伸手来撕扯。
可是摸到长蛇以后,那长蛇也不知道怎么地一个变化,反而把丁二苗的双手,也一起束缚起来。
丁二苗惊骇不已,定睛细看,却发现那东西不是活蛇,而是一条软鞭。
缠在自己身上的,正是鞭梢,软鞭的手柄,却刚刚从大殿的深水里爬出来,被鞭梢带动着,慢慢移来……
虽然光线不好,但是丁二苗还是看得清楚。
那软鞭手柄,大约七寸多长,黝黑的,扁扁的,但是手柄两头却稍显开阔,而且两头开阔的地方,都有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空洞。
这造型,和在诸葛武侯墓园里,诸葛亮塑像前,牵马大将张苞手里拿着的,完全一致。
而且手柄两头的空洞,凭肉眼去看,也和自己身上的一对铁胆大小,完全吻合。
难道,这就是茅山打尸鞭?!
丁二苗心中又惊又喜,一时间,千百个念头在脑海里转过。
自己手上的一对铁胆,是不是来自于打尸鞭手柄上的两个孔洞?
打尸鞭缠住自己,是要害死自己,还是要认主,让自己把它带回茅山?
第834章 龙须
就在丁二苗心里忐忑的时候,那条软鞭继续攀升,鞭梢像藤蔓一样,已经缠上了丁二苗的胸部。
而软鞭的手柄,也渐渐离地,悬空吊起,向着丁二苗的腰部上升。
这东西怎么如同活物?究竟要干什么?
丁二苗的双臂被束缚,无法挣脱,只好干瞪眼。
猛然间喉头一紧,鞭梢已经缠上了脖子!丁二苗只觉得胸中一闷,呜呜吼叫了两声,终于晕了过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丁二苗终于醒来。
大殿里一片寂静,还有数盏油灯在发出惨淡的光芒。但是从火头上看,灯火已经小了许多,有渐渐熄灭的趋势。
感到自己呼吸不畅,丁二苗下意识地一摸脖子。入手处,是一条软软的鞭索,还带着自己的体温。
随手一扯,那条鞭索被扯了下来,丁二苗恍惚了一下,终于想起了先前被软鞭勒住的事儿。
打尸鞭?
丁二苗蓦然惊醒,手忙脚乱地扯下鞭索,凑到一盏油灯之前观看。一看之下,丁二苗差点叫了起来!
自己口袋里的一对铁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镶嵌到了软鞭手柄的两头洞孔里,和软鞭手柄契合在一起,天衣无缝,如同生了根一般!
而且可以看到,手柄中间部位,是一个琥珀色半透明的盖罩,其下是一个只有一元硬币大小的八卦阵图。
阵图虽小,但是中间的阴阳鱼和四围的八卦方位,都刻画的清清楚楚。而且,里面的阴阳鱼竟然还是转动的!
在丁二苗的注视下,阴阳鱼缓缓转动,如水流一样柔和匀速。每转一圈,那鱼眼的位置上,就会有淡淡的光华一闪,和手表上的荧光极为相似。
随后,那光华汇成一条细线,流经阵图的乾坤两个方位,然后注入铁胆之中。
而已经被镶嵌在手柄上的一对铁胆,现在寒光尽去,光华内敛,已经看不到任何杀气。
看来这铁胆,本来就是打尸鞭上面的东西,和打尸鞭是融为一体的,所以,所以它们才会自行契合。但是丁二苗不明白,鱼眼上的光华注入铁胆之内,是在积蓄剑气吗?
软鞭手柄里镶嵌的八卦图,和丁二苗所布置的八卦聚气阵,恰恰相反。八卦聚气阵,是将铁胆放在阵法之中,而现在的铁胆,却处在八卦阵的乾坤方位之外。
手柄之上,还有小篆刻着的两个字:龙须。
纵瑞祥也曾经说过,在诸葛亮执掌这条鞭索的时候,曾经将打尸鞭改名为龙须鞭。
现在看见这两个字,丁二苗可以断定,这条鞭索,就是自己要寻找的东西!
心思一动,丁二苗想把手柄翻过来查看,可是一转手腕,手里的软鞭手柄竟然一滑!
手柄没有翻转,向上的那一面依旧向上,冲下的一面还是冲下。
“怎么这么古怪?!”丁二苗惊诧不已。
软鞭可以轻飘飘地拿起来,为什么却不可以将它的手柄翻过来?
丁二苗攥紧手柄,缓缓加力,终于将手柄翻转过来。这次仔细感觉,丁二苗确定了刚才不是意外,而是的确有古怪。
似乎手柄的两面,一面对着地,一面向着天,不可以随便改动一样。
为了验证,丁二苗微微松开手,果然,那手柄在掌心一转,又恢复了刚才的上下秩序。
这是什么道理?
丁二苗再次翻转手柄来看,只见这边似乎也是一模一样,并无正反之分。这边也是一个八阵图,阴阳鱼也在里面转动。
但是仔细一看,丁二苗才发觉到不同。这边的阴阳鱼转动,方向是相反的。那边是逆时针,这边是顺时针。
“我明白了!”丁二苗心头狂喜,大叫了一声!
自己先前布置的八卦聚气阵,仅仅只能吸收阵图之内的地气,以养铁胆剑气。
而嵌在手柄里的这个阵图,却一正一反,一天一地,可以吸收无尽的天地之气,注入铁胆之中!
而且随时随地,根本就不需要人为布置阵法。
除此之外,别无解释!
心花怒放的丁二苗,将打尸鞭拿在手中反复观看。但是他却不敢确认,这玩意究竟有没有认主。也不知道,已经被镶嵌进手柄里的铁胆,又将会如何发挥威力。
刚才自己就差点被鞭子勒死,现在丁二苗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一鞭子抽出去,它却反过来缠住了自己的脖子,那不是笑话?
在手里反复把玩熟悉,丁二苗渐渐地有了一点感觉,便试探着挥动起鞭索,抽向了前方的水面。
鞭梢向柳条一样荡出去,软绵绵地铺在水面上,拉出了一道扩散的水纹。
毫无威力可言。
不会这样矬吧?
丁二苗愣了一下,在心里存了一丝杀意,然后猛地一挥长鞭,卷向了大殿里的那座雕像!
鞭梢如闪电般地伸出,迅速缠住了雕像。
“下来吧,不言不语,也不能造福于一方,坐在神龛上干什么?”丁二苗一抖手,运力回撤。
咔吧一声响,神龛上的雕像脑袋,被丁二苗的长鞭扯断,又被带起来,嗖地一声飞向了身后的墙壁!
啪……
接着又是一记撞击声响,那颗木头脑袋,已经在墙上撞成了碎片!
整个大殿,竟然也随着撞击微微一震。
“好宝贝!”丁二苗一击成功,哈哈大笑!
刚才只不过用了二三分的力气,心里存了一点点杀意,就有如此效果。如果全力施为,打尸鞭的威力,必然更加可怕!
先前和复制品混战的时候,丁二苗曾经刀劈雕像,但是也不过劈起了几片木屑,在雕像的脑袋上,砍出了一个雷劈的缝。而这次使用打尸鞭,却轻易摘下了雕像的项上人头。
孰强孰弱,判若云泥,自然不用多说。
见鞭子挥出,对自己并无反冲之力,丁二苗放宽心来,再度挥鞭,准备将无头雕像和神龛一举劈碎!
现在自己和季潇潇顾青蓝生离死别,都是这家伙捣的鬼,不找他算账,找谁?
可是就在丁二苗正欲挥鞭的时候,却听见大殿的正门外,喊杀震天!
第835章 长缨
因为大殿中间,有那一口该死的大锅挡着,所以丁二苗只听见声音,但是却不到正门那里的动静。
饶是如此,那种千军万马奔袭而来的声势,也让丁二苗骇然变色!
难道,先前通道处两边石房子里的守墓兵将,都一起活了过来?
听见喊杀声越来越近,接着踏水声也传了过来,丁二苗知道,那些守墓兵将已经冲进了大殿,向着自己杀来。
想象着对方的千军万马,丁二苗下意识地就要逃跑。
双拳难敌四手嘛,浑身是铁,能捻几根钉?
可是一想,现在这大殿,唯一的出口就是正门,自己又能逃到哪里?
再一眼看见自己手里的长鞭,丁二苗心头的杀机一闪!
今日长缨在手,何不浴血一战?
想到此处,丁二苗攥紧龙须鞭,趟着与人胸平的清波,向着喊杀声迎了过去。
没走几步,前方明晃晃的刀枪一起杀到,果然都是明朝打扮的兵将,吆喝着杀了过来。
“来得好啊!”丁二苗抡起手臂,龙须鞭从后向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径直地劈向了迎面而来的兵将队伍。
长鞭在空中呼啸有声,催人胆魄。
那队兵将不敢阻挡,个个面露惊恐之色,齐刷刷地闪开在一边。
啪——!
长鞭抽在水面上,一道凌厉的杀气,破开水面直入地下。
随后哗啦一声巨响,水浪滔天翻起,卷着那一队兵将,向着墙壁拍打而去。
“哎呀……”
“不好……”
一队兵将惨叫着,如同被卷在狂风中的落叶一样,直扑墙壁,然后发出噗噗的碰撞之声,再落下来,随波逐浪,七窍流血……
其中有很多人,连惨叫都没有,就直接昏迷过去,在水面上浮浮沉沉,荡来飘去。
还有两三个动作稍慢没有躲开,手里的兵器都被龙须鞭抽成了两段。
“哈哈哈……还有没有来送死的?”丁二苗放声大笑,一抖手臂,将鞭梢收在手中,指着后面目瞪口呆的兵将们说道:
“你们人不人鬼不鬼,神不神妖不妖的,本来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上。今天我大发慈悲,超度你们去阴曹地府,再转世为人!”
说罢,丁二苗一轮手臂,手中长鞭再度飞出!
这些人不过是被刘伯温制成了活死人,存在于世上,大违天理人道,所以丁二苗下手之际,并不留情。
这一次气势更加骇人,长鞭不过一丈长,却在水面上,抽出了一道五六丈长的裂痕,直通大殿门槛处。
身前的几十个兵将,被水波卷起,飞向四周的墙壁和顶棚,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丁二苗一鞭抽出,不再进击,冷眼看着大殿里的情形。
忽然身后水声响动,却是一队人马,从大锅的那一边绕了过来,杀到了自己的身后。
“去死!”丁二苗反身一鞭砸下,冷笑道:“还知道包围我?”
啪地一声炸响,又是水浪滔天,人影四处乱飞乱撞……
“贼人凶猛,撤,取弓箭……”惨叫声中,不知道谁在发号施令。那声音,竟然中气十足,有大将风范。
那些兵将听闻,立刻一声呐喊,纷纷转头向大殿外逃窜。
“一个都别想走!”丁二苗哼了一声,手里拎着长鞭,缓缓地跟出了大殿之外。
放眼看去,先前的走道两边,那些石门都全部打开,门前黄沙遍地,一片狼藉。
不用说,也是因为机关触动,所以那些处于龟眠状态下的守墓兵将,一起魂魄附身醒了过来,然后从黄沙中爬出来,保护刘伯温的大殿。
可怜这些人,身前死于刘伯温之手,死后的魂魄和肉身被拆分,被拘禁在这里,现在醒过来,还要为刘伯温卖命。
而刘伯温一代圣贤,竟然用这种邪法,来为自己守墓,又和妖人何异?
丁二苗心坚似铁,决意剿杀这里所有的魑魅魍魉,所以一步步地跟着守墓兵将,向着来时的通道走去。
啪……
一道鞭影闪过,石屑黄沙纷飞。却是最近的一道石门,已经被丁二苗挥鞭震开。
躲进石屋里的兵将们一声惨叫,再无声音。
前方的石门里,有些脚快的兵将已经冲了进去,从黄沙里扒出了弓箭,又从门边探出头来,张弓欲射。
“都去死吧!”
丁二苗暴喝一声,手中长鞭从头上劈下,正抽在通道的正中间地面上。
地面上黑色的岩石,被抽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石屑向两边飞舞疾射,呼啸有声……
“啊……!”
那些飞出去的石屑,有如子弹,顿时将两边的兵将射的千疮百孔,浑身血窟窿。
啪!
啪!
啪……!
丁二苗更不留情,连续几鞭接连挥出,砸的整个地宫里摇摇晃晃,天崩地裂。
随后,惨叫声渐渐停止,但是地面和墙壁的摇晃震动,却烈度变大。
“地宫要塌了吗?”丁二苗环视着四周,略一思考,反身走向大殿。
现在龙须鞭在手,丁二苗有把握打破断龙石而强行逃生。
所以,丁二苗走回来,要走季潇潇出去的那一道墓门,然后去寻找季潇潇和顾青蓝。
刚刚撤离通道跨进大殿,就听到身后轰隆隆的巨响,如闷雷滚滚。
通道的顶棚和四壁,已经被彻底摧毁,这时候大厦将倾,大小碎石正在不住地掉落。
丁二苗不管身后的动静,走进大殿,趟水而行。
大殿里,先前被震晕的兵将,还横七竖八零零落落地半漂浮在水中,不知死活。
丁二苗看也不看,径直走到大殿的最深处,然后一转身,踏进了先前季潇潇等人逃生的墓道暗门。
可是就在一转身的时候,大殿水面上有光影一闪,又让丁二苗停住了脚步。
发光的东西,正是那面可以复制人的铜镜。
先前,雕像的脑袋被丁二苗劈断,雕像的身体,又在后来被水波震荡,从神龛上分离。
现在,那无头雕像正背着铜镜,俯卧在水面上,一荡一荡的。
随着雕像的飘荡,铜镜上面也发出一道道的光影变化,反射在大殿的墙壁上。
第836章 疯子
丁二苗收住脚步,站在门道里,远远地打量这那块铜镜。
上次照了一下镜子,结果自己就被复制,变成了两个丁二苗自相残杀的场景,所以现在,丁二苗不敢近前,不敢再去照镜子。
万一自己被照见,镜子里又走出来一个手持龙须鞭的丁二苗,那不是打乱了套?
但是这块铜镜,绝对不能留在世上,否则后果难料!
想到这里,丁二苗错动脚步调整站姿,举起了龙须鞭。
他想用龙须鞭,毁去这块诡异而又邪恶的铜镜。
“开!”
一声暴喝,丁二苗拼出全力,挥鞭朝着铜镜砸下。
轰——!
一声巨响,从铜镜上传来,然后有火光一闪,铜镜裂成两半。
但是与此同时,丁二苗就觉得一道巨大的力量,从龙须鞭手柄上倒灌而回,撞的自己胸前如遭锤击,脑袋嗡地一下子,就去了知觉!
“噗……!”
无意识的丁二苗,不由自主地一张口,一口血雨喷向前方,直飞出去五六尺远。
剧痛中,丁二苗几欲昏厥,摇晃了好几次,终于站住脚步。但是眼前景星乱冒,耳朵轰轰作响,四周的墙壁和大殿的顶棚,似乎都在不住地旋转。
顶棚上有大石块次第落下,砸在水中扑通扑通作响,水花不住地飞溅到丁二苗的脸上,但是丁二苗却已经麻木,站在当地痴痴呆呆。
扑通!
又一块大石头落在丁二苗的身前,擦过丁二苗的鼻尖。
大殿要塌了!
丁二苗这才渐渐恢复神智,踉跄着走向墓道,走向那一堵厚重的断龙石。
但是走到断龙石前,丁二苗挥动龙须鞭,却发现自己已经虚弱了到极点,连举鞭都费劲。
歇了好半天,丁二苗渐渐地凝聚了一丝体力,挥鞭抽向断龙石。
啪地一声响,断龙石腰部火光一闪,石屑纷飞。
但是尘埃落定之后,丁二苗凑上前一看,刚才的一鞭子,只是在断龙石上抽出了一道浅坑。
身后的大殿里,石块不住地落下,扑通扑通有声。
头顶上的墓道顶棚,也在扎扎作响,眼看这个地宫,就要整体坍塌。
“师父保佑,助徒儿一举破关!”
丁二苗后退了几步,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用尽全身的力量,再次挥鞭砸出!
啪……
一声巨响之后,断龙石终于晃了两晃,轰然塌下来。
但是丁二苗心里的喜悦还没有过去,只见断龙石外,洪水滚滚,倒灌而来。
呼啦啦……
巨大的浪头,把丁二苗一下子推出老远。
几个沉浮之后,丁二苗从水里冒出头来,发现自己还被裹在水流中,不住地倒退。
“怎么外面会有这么大的水?”丁二苗惊愕之中,已经随波逐浪,围着锅底,被水流冲了一圈,又转回了墓道前。
先前被震晕的那些守墓兵将,也在水中团团打转,在丁二苗身上撞来撞去。
一眼看去,都是浮尸……
而且头上还有石块不住地落下,丁二苗有好几次,都差点中招。
情势危急,丁二苗知道,要是再不出去,随时一块石头落下,砸到自己脑袋上,自己就会把命丢在这里。
所以丁二苗顾不上其他,奋力划水,想冲进墓道,然后逃离。
但是墓道里,依旧是迎头洪流滔滔而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丁二苗无法前进。
“开!”
急乱之中,丁二苗再次挥动龙须鞭,抽向迎头而来的洪流。
啪地一声响,水浪滔天。
一阵震荡之后,从外面冲进来的水流,竟然猛地一滞,随后水浪倒流,裹着丁二苗冲出了墓道……
这一鞭之力,竟然恐怖如斯,让巨浪回头!
墓道口的断龙石,虽然被丁二苗劈断,但是依旧堆积在那里。
裹在水中,昏天黑地的丁二苗,就在逃离墓道的一瞬间,脑袋哐地一声响,后脑勺已经撞在石头上。
即将昏迷的最后一刻,丁二苗残存的一点意识,指挥着自己,把龙须鞭缠在了腰间,然后闭上眼睛,任这水流将自己带向不可知的未来。
他也知道这鞭子的重要,这次千辛万苦九死一生,和季潇潇顾青蓝生离死别,最终得到的,也就是这么一条鞭索。所以丁二苗虽然迷糊,但是还心存一念,把鞭子系在了腰间。
……
鸟语花香的梦境里,丁二苗似乎又回到了童年。
身边有玩伴的嬉笑和吵闹,稚声稚气。
但是仔细一听,却又不是那种熟悉的乡音。
“大宝,这边有鱼,快拿网兜过来……”一个清脆的女童声音,传进了丁二苗的耳朵。
丁二苗努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太阳斜斜地照着自己,却不知道是清晨还是傍晚。
而自己,正躺在一片水泽枯草之中,身边有温和的水流滑过,潺潺有声。
“来了来了……”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从另一面传来,然后脚步声响,冲着这边跑来。
可是脚步声临近的时候,刚才的男孩子的声音,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姐姐,这里有个死人!”
“死人?”先前那个女孩也很吃惊,奔跑过来之后,也是一声大叫,拉着她的弟弟落荒而逃。
“死人?我是死人吗?”丁二苗躺在水草中,努力地回想着一切,可是却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踉跄着站起来,丁二苗回身看着刚才自己躺卧的地方发呆,心里暗自思忖,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眼前是一个天然水渠,或者说是一条小河,丁二苗刚才醒来,就睡在河边的浅水里。
随着不住地思索,丁二苗只觉得头脑里开始疼痛起来。最终,他不得不放弃,缓缓地,漫无目的地迎着太阳走去。
身边都是农田,田野里还有些干活的农民,也还有一些小孩,在田间地头跑来跑去。
看到浑身泥水衣衫破烂的丁二苗,那些农民都是微微摇头,转身又告诫孩子们:“那人是个疯子,你们别去招惹他!”
可是顽童们听见大人这样一说,反而来了兴致,追着丁二苗,跟在他的身后大叫:“疯子,疯子……”
“你们在叫我吗?我是疯子?”丁二苗很迷茫地回过身来,问道。
“哈哈哈,对对,你就是疯子,我们说的就是你。”顽童们一阵嘻哈,终于在大人们的呵斥下散去。
丁二苗举起脏兮兮的手,抓了抓脏兮兮的头发,喃喃地道:“我……是疯子?可是疯子,又是谁?”
第837章 窑厂
肚子里的饥饿,身上因为碰撞而产生的肿痛,让丁二苗步履蹒跚,摇摇晃晃,随时都会摔倒。
丁二苗一边走一边看,希望可以在田野里找点什么东西垫肚子。
可惜的是,初春的田野上,并没有什么可吃的。
身边的田地里,有一小片油菜。
饿极了丁二苗走进田里,拔起油菜,在手心里揉了揉,然后塞进口中。
“喂,偷吃油菜糟蹋庄稼,当心我揍你啊!”远处一个锄地的农民,挥动着锄头,恶狠狠地叫道。
丁二苗扫了那人一眼,也并不在意,依旧从地上揪着菜叶往嘴里送。
那个农民,到底没有过来揍人,只是咋咋呼呼一番,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丁二苗吃了几口菜叶,觉得太难吃,也走出了农田,继续前行。
前方不远处,居然是一条公路。公路并不宽阔,路上几乎没有行路人,偶尔会有车辆经过。
肚子里不争气地咕咕作响,丁二苗叹了一口气,来紧腰带。
手摸到腰间的时候,丁二苗才发现,自己腰间,居然缠着一根鞭子。
为什么会有一根鞭子?丁二苗把鞭子拿在手中,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来的。
但是一想,这东西既然在自己身上,那就一定要保管好。因为自己现在想不起自己是谁了,或许以后,还要靠这根鞭子证明身份。
所以,丁二苗小心翼翼地把鞭子又给缠在腰间。
不多不少,鞭子在腰间刚好缠了四圈过来。
收好了鞭子,丁二苗继续在路上闲逛,希望可以找一点吃的。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从丁二苗的身边开了过去,可是开出一段以后,那车子又倒了回来,在丁二苗的身边停下。
“兄弟,你在找什么呀?”面包车的车窗里,那个精瘦的驾驶员探出头来,问道。
丁二苗愣了一下,道:“我在找吃的。”
“找吃的?”驾驶员身边位置上,一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笑道:
“路上哪里有吃的?想吃饭,就上我们的车,我带你去找饭吃。”
丁二苗大喜过望,咧嘴一笑:“真的,你有饭给我吃?”
黑脸汉子点点头,道:“肯定有饭给你吃,还有鱼有肉有酒,但是你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哪里人,今年多大了?”
“我……”丁二苗挠着头发,为难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是哪里人,也不知道今年多大。不过……人家叫我疯子,大概,我的名字就叫疯子?”
黑脸汉子和瘦猴驾驶员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惊喜。
“那就对了兄弟,你就是疯子!”瘦猴驾驶员跳下车来,打量着丁二苗,问道:“能走路吗?”
丁二苗走了几步,回过身来:“能走路啊。”
“有力气干活吗?”瘦猴驾驶员又问。
“吃饱了就有力气啊。”丁二苗理所当然地说道。
瘦猴驾驶员满意地点头,挥手道:“上我的车,我带你去吃饭!”
黑脸汉子也跳下车来,打开了面包车的中门,走到丁二苗的身后,催促丁二苗上车。
看那架势,如果丁二苗不上车,他就要动硬的把丁二苗给塞上车去。
丁二苗这时候混混沌沌的,只觉得饥饿难受,听见有饭吃,也不犹豫,一猫腰上了面包车。
黑脸汉子砰地一把拉上了车门,和瘦猴一起,驾车扬长而去。
还好,在行车途中,路过商店的时候,黑脸汉子下车,买了两袋劣质面包和一瓶矿泉水,丢给了丁二苗,让他暂时充饥。
丁二苗狼吞虎咽地解决了面包,擦了擦嘴问道:“没吃饱,还有吗?”
瘦猴扭头一笑,道:“疯子,你先睡一会,等会儿有你吃的。”
同坐的黑脸汉子,也是一阵奸笑。
丁二苗看看窗外已经黑透的天色,安静下来,继续思考自己是谁的问题。
模糊的记忆里,有两个大美女,在最后哭着喊着,然后和自己分手了。可是那两个美女,究竟是谁?她们去了哪里?
“美女,女人……”百思不得真相,丁二苗不由得皱起眉头,喃喃自语起来:“美女哪去了?”
黑脸汉子哈哈一笑:“疯子,想美女了?别急,你先睡一会儿,等你一觉醒来,就有美女了。”
丁二苗揉了揉脑袋,刚才的一番思索,又让自己头痛欲裂。当然,他还不知道,刚才的矿泉水里,已经被黑脸汉子放了一点瞌睡药。
听见黑脸汉子这么一说,丁二苗便点点头,当真在面包车脏兮兮的后座上睡了过去。
车行颠簸,像摇篮一样,丁二苗半躺在后座,睡得很香甜,跌下来也没惊醒。
黑脸汉子点了一颗烟,回过头来看着丁二苗,跟身边的瘦猴说道:“猴子,你说这个家伙,大概能卖多少钱?”
“疤脸的窑厂最近很缺人,这小子身子骨不错,虽然傻了点,但是三五千总要值得吧?”
“妈的,疤脸也太黑心了点。要是正规的场子,就他那窑厂里,那么重的活,这些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得一万块!”
瘦猴无所谓地一笑,道:“草,不黑能挣钱吗?”
……
“起来,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粗暴的吼叫声,把丁二苗从睡梦中惊醒。
丁二苗茫然地睁开眼睛,还没清醒,就被人一把扯下了车。
站在车外举目四望,丁二苗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身边有两个彪形大汉,手里握着橡皮棍,凶神恶煞一样地看着自己,似乎把自己当成了货物一样。
瘦猴和黑脸汉子,也站在那两人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不远处,是堆放整齐的砖垛,那边还有一个正在冒黑烟的大烟囱……
这是窑厂?丁二苗看了两眼,大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再回头看,身后就是窑厂的大门,两条大狼狗,正在张口咆哮,把铁链子挣得哗啦啦作响。
“喂,你说带我来吃饭,在这里有饭吃吗?”丁二苗抓住瘦猴问道。
瘦猴厌恶地甩开手,对其中一个打手说道:
“先带他吃饭,这家伙估计饿了好几天,先给他吃饱,要不翘了辫子,可不要怪我。”
一个打手一把抓住丁二苗肩上的衣服:“跟我来吃饭!”
第838章 吴昊
听见有饭吃,丁二苗点点头,转身而去。
走不多远,一个脏兮兮的房子里,打手丢给丁二苗四个大馍和一碗菜汤,瞪眼说道:“赶紧吃饭,吃了饭去干活!”
丁二苗啃了一口冰冷僵硬的大馍,喝了一口菜汤,突然抬起头来问道:“喂,这里有酒吗?”
“什么?你要喝酒?”
那个打手一愣,随后狂笑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上气,手指丁二苗说道:“你再说一遍,你是不是想喝酒?”
“是啊,我想喝酒。”丁二苗一边啃着大馍,一边认真地点头。
心里还在吐槽,这尼玛大馍和菜汤真难吃,印象里,似乎没有吃过这样难吃的东西。
“好好好,喝酒……哈哈,喝酒……”
那个打手抱着肚子笑的弯下腰来,好半天才忍住,指着丁二苗说道:
“这里还没有酒,我们也不知道你老人家今天来。这样吧,你吃了饭先去干活,然后我去买酒买菜,杀猪宰羊,再给你点两个小姐,让你老人家好好享受一下,好不好啊?”
感情来到了黑砖窑,他居然还想着喝酒,这简直就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打手能不笑吗?
不过打手看丁二苗傻乎乎地可爱,所以故意拿他逗乐,口称老人家,心里却在冷笑,就怕这老人家,哭的日子在后面!
丁二苗信以为真,大喜,道:“小姐就算了,不要。酒和肉多弄一点。”
“一定,一定!”打手用橡皮棍指着丁二苗面前的菜汤,道:“你老人家先将就着,把这东西吃完了去干活,然后我们准备很多酒和肉,好不好?”
“好,好。”丁二苗风卷残云,呼噜呼噜地喝光了菜汤,咽下了大馍,又说道:“可是那个瘦子,只说带我来吃饭,没说叫我干活啊。”
“什么,你不想干活?!”打手的眼睛里,杀气一闪,就要挥动橡皮棍招呼。
丁二苗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点也不害怕。
可是突然,打手又放下了举起的橡皮棍,打算再戏弄一下这个傻子。
于是他换上一副笑脸,凑到丁二苗的面前,道:“你不干活怎么行呢?你想啊,你刚才吃了我们的东西,就要给我们干活,是不是这个理?”
丁二苗抓了抓脑袋,貌似有点道理。
“好吧,我干活。”丁二苗最终点点头,又道:“但是你要早点,把酒和肉给我弄来,我真的想喝酒吃肉。”
“一定,一定,我先带你去干活。”打手笑嘻嘻地抓着丁二苗的肩膀,笑道:
“面包会有的,房子会有的,酒肉会有的,花姑娘也会有的,哈哈……”
“都说了不要花姑娘,我只要喝酒吃肉!”丁二苗愤怒地瞪了那打手一眼。
打手一愣,笑道:“呃……好好好,喝酒吃肉,喝酒吃肉。你先去干活,然后我们喝酒吃肉……”
踏着碎石子铺成的小道,丁二苗被带到那如山如海的砖坯前。
那里正有二三十个工人,衣衫破烂,满头大汗地在干活。
还有三四个打手,牵着狼狗,提着橡皮棍在现场监督,大声吆喝训斥,指指画画。
“耗子你过来!”押着丁二苗的打手,环视了一圈,突然手指一个高个子喊道。
那个高个子跑了过来,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然后点头一笑:“大主管好!有什么事?”
看这人的年纪,也就二十四五岁,虽然脸上都是污垢灰尘,但是看得出,眉清目秀五官端正,还算是一个帅哥。
怎么这一表人才的,也来窑厂里搬砖啊。
丁二苗有些不解,总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耗子,这个新来的叫疯子,你负责带着他干活!”打手指着丁二苗,对那个叫耗子的年轻人说道:
“干得好,有奖励,干得不好,仔细你小子的骨头!”
耗子一愣,道:“疯子?疯子能干活吗?”
“你说什么?”打手一瞪眼,举起了橡皮棍。
“是是是,我带着他干活,大主管别生气。”耗子嬉皮笑脸地一笑,拉着丁二苗就走,生怕走得慢了棍子会落到自己头上。
耗子带着丁二苗,穿过几个砖垛,来到自己的岗位上,看看四周的打手都很远,这才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娘希匹,总有一天,老子要抄了你们的老窝,把你们这帮王八蛋,一个个塞进窑炉里!”
“耗子,你要抄了谁的老窝啊?”丁二苗不解地问道。
“嘘……”耗子吃了一惊,压低声音道:“干活,干活!看好了,就像我这样,把这些砖坯,搬到窑炉那里去,放在推车上。”
丁二苗点点头,跟着耗子的样子做,把湿漉漉的砖坯放在托板上,然后搬到窑口的推车上。
来回跑了几趟,丁二苗觉得还好。这个活儿虽然枯燥,但是并不是太累。
可是扭头一看耗子,竟然满头大汗。汗水从他的脸上流下,把那些污垢灰尘冲刷出一条条小水沟。
“耗子,怎么你流了这么多汗?要不你歇一会儿吧。”丁二苗关心地说道。
“耗子是你叫的吗?我大名吴昊,你要叫昊哥!再敢叫我耗子,我分分秒捏死你!”耗子抬起衣袖在脸上抹了一把,顿时把一张脸涂成了包公,又道:
“想当年,昊哥我也是天生神力,可是这几年迷恋酒色,掏空了身子,所以差了点。”
远处一个打手,看见了吴昊和丁二苗在说话,立刻用橡皮棍一指,喝道:“干活干活,要不晚上别想吃饭!”
“干活,要不会挨揍的!”吴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然后又冲着那打手点头一笑,忙不迭地继续搬砖。
丁二苗愣了一下,随后跟上,和吴昊同来同去,在砖垛和推车之间,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刚才喝骂的打手看了一会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其他地方巡逻去了。
见打手走远了,吴昊又低声说道:“疯子,你力气很大啊,干的不错。”
丁二苗每次搬砖,都要比吴昊多两块,所以吴昊有些吃惊。看丁二苗和自己身板差不多,却没想到,力量又大又稳。
“是啊昊哥,他们说我干了活,晚上就杀猪宰羊,给我喝酒吃肉。”
提起酒肉,丁二苗干活格外带劲,又在托板上加了一块砖。
第839章 大餐
吴昊目瞪口呆,半天才说道:“你不是疯子,你特码是傻子啊!”
“难道他们骗我,晚上不给我喝酒吃肉?”丁二苗问道。
“呃……干活干活,到了晚上就知道。”看见又有打手走过来,吴昊急忙闭嘴,继续干活。
丁二苗被押到这家黑窑厂的时候,就已经午后了。
所以没过多久,天色就渐渐地黑了下来。
因为是重体力活,虽然丁二苗干着不累,但是到了吃饭的点,难免又有些腹中饥饿。
可是左等右等,却不见打手承诺里的杀猪宰羊喝酒吃肉。
丁二苗有些郁闷,对吴昊牢骚道:“昊哥,这里都什么时候吃晚饭啊,天黑都好久了,还不给我们喝酒吃肉?”
“我们喝酒吃肉?”吴昊环视着四周,低声笑道:
“疯子,你昊哥在这里,还没有喝酒吃肉的资格,希望你大鱼大肉的时候,别忘了昊哥,让昊哥跟你后面沾点光,解解馋啊。”
丁二苗很严肃地点头,道:“没问题啊昊哥,等一下他们请我喝酒吃肉,我们就一道去。”
“好好好,一言为定,苟富贵,勿相忘!”吴昊笑的满脸抽筋,差点要满地打滚了。
残月升起的时候,窑厂里终于收工。
打手们吆喝着,把所有的工人,全部关进了一大间砖房里,然后端来了几大盆大馍和菜汤,喝令众人吃饭。
还是先前的那个打手,许诺给丁二苗老人家杀猪宰羊的打手,带着两个工人,给大家分发食物。
吴昊等人一哄而上,抢过自己那一份食物,狼吞虎咽。
唯有丁二苗傻傻地站在原地发呆。
尼玛,不是说杀猪宰羊吗,怎么还是大馍菜汤?
是可忍,孰不可忍?!
“喂,你不是说杀猪宰羊、有酒有肉吗?”丁二苗实在忍不住,走上去质问那个打手,道:
“还有送我来的那两个人哪去了?他们说到这里有饭吃,有鱼有肉有酒,可是你们却给我吃大馍,我不习惯吃这个,你们不知道吗?”
正在分派大馍和菜汤的打手一乐,道:
“您老别发火,您听我说。是这样的,酒肉已经在准备,稍后就好。您要是听我的,不如先吃点大馍菜汤垫一垫,然后再用大餐,怎么样啊?”
四周的工人呵呵呵一阵大笑,表情既麻木,又生动。
这就跟大师鲁迅刻画的、百年前的国人一样,围观外国列强枪毙同胞,却毫无反应。
唯有吴昊还有人性,急忙把自己的饭盒往地上一放,推着丁二苗就往后走,一边劝说道:
“疯子,听大主管的话,先吃点大馍垫着,等会儿再吃大餐,听话,啊?!”
然后,吴昊又跑回那打手的面前,点头哈腰:
“大主管,这新来的就是个疯子,胡言乱语,您大人大量,不要计较他。不过他虽然傻蛋,但是干活力气大,不偷懒。所以,你还是给点吃的给他吧……”
打手黑着脸哼了一声,道:“要不是看他干活还行,早他妈打死拖出去喂狗了!耗子你今天表现不错,明天中午赏你两块肥肉。哈哈……”
“多谢大主管,多谢大主管……”吴昊满脸带笑,千恩万谢,又从打手那里要来一份大馍和菜汤,端给了丁二苗。
等到打手撤离,吴昊才踹了丁二苗一脚,道:
“你找死啊疯子,还敢要喝酒吃肉?当心他们打死你,吃你的肉!刚才要不是昊哥我罩着你,他们早就打断你的腿了!”
“可是是他自己说,要杀猪宰羊,请我喝酒吃肉的!”丁二苗不服,吼道。
四周的工人们又是一阵哄笑,嘻嘻哈哈。
“疯子,昊哥是为你好……慢慢熬吧,哪天熬出去了,就算是祖上积德。”吴昊叹了一口气,低声道:
“别说你一个傻子,就像昊哥这样,在外面呼风唤雨威震八方,现在被关在这里,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这里十几个大汉,还有七八条狼狗看着我们,所以,你听话点,要不打死你都没人知道啊。”
被关了进来?
丁二苗一愣,这才意识到这些人,都是被强制关在这里的。
那么,以此类推,自己也是被关在这里了?
“他们为什么要关着我们?”丁二苗问道。
“傻呀,关着我们,叫我们免费干活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道。
丁二苗正要再问点什么,却又突然住口,微微抽动鼻子。
有酒菜的香味,遥遥地传了进来。
“有人在喝酒?”丁二苗走到窗户前,透过窗户去看。
只见对面的一排砖房里,七八个打手,正在明晃晃的电灯下,喝酒划拳,大声喧嚣不亦乐乎。
“别看了疯子,他们每天都喝酒,可惜没有我们的份。”吴昊走到窗户前,把丁二苗往回拉。
丁二苗一甩手,道:“不行,他们骗了我,他们说酒菜马上就好,可是现在已经好了,却不来请我。我要去问个明白。”
说着,丁二苗就几步走到门前,伸手拉门。
可是大门已经落锁,从外面被锁上了。丁二苗拉了一把,居然没有拉开。
“疯子,你找死啊!”吴昊扑过来,抱着丁二苗得腰往回扯,一边说道:
“你给我清醒点,别再做梦了。惹恼了他们,他们真的会杀了你!”
杀我?
丁二苗越听越气,猛地一挥胳膊,把吴昊扔出去老远,回身瞪眼,道:“昊哥你给我闪开,别拦着我,我就要去看看,谁敢杀我?”
“疯子,你竟然打你昊哥?”吴昊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脑袋叫苦不迭。
可是就在这当儿,吴昊只看到这个疯子一旋身,手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一根黑乎乎的鞭子。
“开!”
丁二苗略一挥手,手里的鞭梢飞出去半截。
咔嚓……
木屑纷飞,一寸厚的木板门随即轰然倒地。
“干什么,造反啊!”对面喝酒的打手们吃了一惊,都一起手持钢管棍棒冲出房间,向着这边奔来。
同时,四周响起了狼狗的咆哮声,铁链被挣得哗啦啦乱响。
“疯子……”吴昊张大了嘴巴,吓的说不出话来。
第840章 觉醒
众人目瞪口呆之中,丁二苗手持长鞭缓步出门。
嗖嗖……
两道黑影从墙檐下左右扑到,快如闪电。
“畜生也敢作怪?”丁二苗哼了一声,转身飞腿,早已将两条恶犬踢得直飞出七八尺远。
虽然丁二苗这时混混沌沌的,但是身上的武功还在,本能反应还在。所以进退攻守之间,和寻常无异。
但是窑厂里恶犬不止一条,见到这两条狼狗被踢的惨叫不止,迎面而来的打手们微微吃惊。其中一个领头的一挥手,喝道:“放狗,放狗!”
黑影窜动,七八条狼狗一起扑到,异常凶悍。
“还敢来?”丁二苗想都没想,手中长鞭挥出。
呜……
一道恐怖的风声刮过,鞭影如同黑色的闪电一样掠过一圈。
嘭嘭嘭……
近身的几条狼狗被一起卷住,凌空飞起撞在丁二苗身后的墙壁上。
“呜嗷呜嗷——!”
恶犬落地,惨叫几声,抖了几抖便再无声音。
“汪汪、汪……”剩下的两条狼狗,冲着丁二苗叫了两声,突然一掉头,冲出了窑厂大门。任它们的主子再怎么吆喝,也毫无作用。
畜生远远比人机警敏感,当丁二苗的鞭子一出,那些狼狗就感受到了强大的杀气。
后来好几条狼狗同时毙命,剩下的两条狗,哪里还敢再去送死?所以它们不顾主子的呼喝,仓皇而逃,保命要紧。
“兄弟们并肩子上,废了这个孙子!”领头的窑厂打手见势不对,冲着身后一挥手。
“冲啊……”打手们一声呼应,从对面冲锋而来。
钢管,橡皮棍,还有大砍刀,都举在空中,耀武扬威。还有电警棍啪啪作响,火星闪动。
这里是黑窑厂,打手们也深知自己做的是犯法事,一旦有一个工人逃出,那么警察肯定会闻讯而来。
那样的话,窑厂的老板和打手们,一个也别想逃出法网。等待他们的,必定是牢底坐穿。
所以这个领头的打手,没有丝毫犹豫,想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丁二苗,压下这一场骚乱。
丁二苗一举瓦解了几个畜生,见这些打手冲来,根本就不以为意。
他一抖手收回长鞭,冷冷地看着那些家伙,打算等他们冲进鞭子的威力范围里,再一招解决他们。
“一不做二不休,疯子,跟这帮王八蛋拼了!”
冷不防,吴昊手持两块小红砖,从刚才的屋子里跳出来,窜到了丁二苗的身边,挥手把砖块向迎面而来的打手们砸了过去。
窑厂里别的武器没有,但是多的就是板砖。
冲过来的打手们,压根就没想起来,除了这个疯子之外,竟然还有工人敢作乱。面对迎头飞到的板砖,两个打手哎呀一声,已经捂着脸倒了下去。
“不错嘛昊哥……”丁二苗扭头打量着吴昊,没想到这家伙身手还行,板砖耍的有一套。
“耗子你作死啊!”领头的打手大惊失色,喝骂道:“谁敢反抗,今晚一律打死!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招呼!”
吴昊显然早有准备,回身冲着还缩在屋里发抖的那些工人挥手大叫:“都出来跟这帮馿日的拼了!不拼,你们一辈子也别想逃出去!”
发动群众力量,远远比单打独斗的效果好。
其实现在窑厂里的狼狗被解决,工人们在人数上,已经占了绝对多数。要是群殴的话,完全可以轻取这般打手。虽然工人们没有武器,但是地上的板砖多的是啊。
机灵的吴昊看清了形势,所以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跟着丁二苗一道揭竿而起。
可是吴昊没有想到,这帮工人因为长年累月地被虐待毒打,早已对这些打手畏之如虎。任你喊破喉咙,那些家伙就是不敢上前,继续缩在砖房里做壁上观。
“娘希匹,都他妈孬种啊!不敢打,你们倒是跑啊!”吴昊急的大爆粗口,恨不得抡起板砖向着这些工人招呼。
假如这些工人逃跑,打手们肯定会分兵阻拦,这样的话,才有利于吴昊拼杀或者逃跑,这是吴昊的战略。
在吴浩的鼓动之下,屋子里的工人们终于“觉醒”,呼啦一下子,潮水般地涌了出来,向着窑厂大门狂奔而去。
在大喊大叫的过程里,吴昊早已从地上摸起一块半截砖,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然后把上衣脱下来,当作武器不住地挥舞着。
从这点来看,这家伙也算是一个老江湖。衣兜里装上红砖,挥舞起来,其杀伤力绝对不再那些打手的短棍之下。
而丁二苗却一直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动过,一边看着吴昊表演,一边等着那些打手送上前来。
甚至丁二苗还在心里奇怪,为什么吴昊要大呼小叫,如临大敌?因为在丁二苗的眼里,这些打手的武力,还不如那些狼狗,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紧张。
“别跑,都别跑!”领头的打手,看见工人们四散逃逸,更加急的肝胆俱裂,挥手指挥道:“分兵两路,守住大门!别给他们跑了!”
早有几个利索的打手追了上去,挥动手里的橡皮棍,劈头盖脸地冲着工人们一顿猛抽。
工人们懦弱,不敢还手,哀号惨叫声四起……
“分你妈个蛋啊!”冷不防地,吴昊突然窜出去,把衣服抡的呼呼作响,冲着领头的打手砸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作死!”一声大喝,两个打手挥动钢管,迎着吴昊左右扑到。
吴昊却转身一弯腰,手里的衣服直攻下盘。
“哎呀我的腿……”惨叫声里,一个打手丢了铁棍,抱腿倒在地上。
但是另一个打手的铁棍,也已经带着风声,劈向了吴昊的后脖子。
嗖……
一条黑色的鞭影荡了过来,凌空缠住了那个打手持棍的手臂。然后那打手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带的凌空而起,在天上划了一个完美的圆弧,跌落在战圈之外。
“都不要打了!”丁二苗一声大喝,脚下四象步法错动,忽东忽西神出鬼没,手里的长鞭,如同蛇信一般灵活,顷刻间已经将所有打手卷住、抛出……
惨叫声此起彼伏,打手们在天空飞来飞去,鬼哭狼嚎,然后断腿断手地趴在地上发抖,求饶。
唯有许诺给丁二苗杀猪宰羊的打手,丁二苗没有动他。
不过那家伙也已经吓得双腿发抖,一步也不敢走动。
能跑的工人们,已经跑的一干二净。
吴昊站在一边,也忘了冲锋陷阵,看着丁二苗发呆。
丁二苗走了过去,伸手按住那个打手的肩头,冷冷地道:
“为什么要骗我?我不就是想喝点酒吗,你为什么要骗我?”
第841章 撤离
面对丁二苗的质问,那打手几乎要尿裤子。
哆嗦了半天,他突然灵机一动,手指他们刚才喝酒的砖房,道:“我、我就是过来、过来请你去喝酒的……”
睁眼说瞎话,骗人不打草稿,也真难为了这家伙,居然还有这份急智。
“去你妈蛋,还敢骗人?!”吴昊从一边窜过来,论起一块板砖,印在这打手的后脑勺上。
“饶命……”那打手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然后身体一歪倒了下去。
丁二苗回身环视现场,打手们大多晕了过去,只有两三个还在挣扎求饶。而工人们也跑的所剩无几。剩下的两个,是在刚才的胡乱中,被打手们给打伤的。
“昊哥,这些人怎么办?”丁二苗把鞭子缠回腰间,询问吴浩的意见。
现在这一片狼藉的局势,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吴昊的眼珠转了转,道:“疯子……兄弟,你先去喝酒吃肉,这里我来处理。”
“不急,等一会一起吃吧。”丁二苗想了想,从那些打手的身上,撕下了衣服,走到受伤的工人身前,准备给他们包扎伤口。
一个断了腿的打手,急忙讨好,叫道:“大哥大哥,我们的宿舍里,有纱布药水和酒精……”
“妈蛋,还不爬过去,给我把东西拿过来?”吴昊大声喝骂着,押着那个瘸腿打手,找来了纱布和酒精。
丁二苗检查了一下两个工人的伤势,给他们做了包扎。其中有一个工人,臂骨脱臼,丁二苗又给他正了骨位。
“兄弟,没想到你还懂得医术啊?以前是做医生的?”吴昊在一边看的傻了眼。
“好像是吧?我也记不清了……”丁二苗皱眉想了一会儿,到底没想明白,只好放弃。
伤势处理完毕,吴昊把这两个工人和受伤的打手,全部押进了打手们刚才喝酒的房间。
房间里,满桌子的菜还没怎么动。因为那些打手刚刚开吃,丁二苗就破门而出,打断了打手们的正常用餐。
丁二苗也不客气,坐到桌子边开始自斟自饮。
喝了一杯酒之后,他才突然想起来,看着吴昊说道:“昊哥,一起吃啊。”
吴昊喝令那些打手老实点,然后坐了过来,和丁二苗碰了一杯,道:“疯子兄弟,赶紧吃点喝点,然后咱们跑啊。”
“跑?往哪里跑?”丁二苗茫然地问道。
“难道你没有地方去?”吴昊问道。
丁二苗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既然你没有地方去,那以后你就跟着昊哥我好了!”吴昊一直腰,把胸膛捶得跟擂鼓一样,道:“既然你叫我一声昊哥,那我就得罩着你,对吧?”
“谢谢你了昊哥。”丁二苗有些小感动,又问道:“跟着你,有饭吃吗?”
“何止是有饭吃?”吴昊蹭地一下站起来,一脚踏在凳子上,然后一挥手,气壮山河地说道:
“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昊哥带着你闯荡江湖,保证你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丁二苗大喜过望,傻笑:“昊哥,还是你对我好!”
吴昊哈哈大笑,拍着丁二苗的肩膀:“赶紧吃吧疯子兄弟,吃饱喝足,昊哥带你闯江湖去!”
丁二苗点点头,把桌上的烧鸡烤鸭不住地往嘴里塞,还时不时地喝上一口,感觉无比痛快。
可是突然之间,丁二苗停止了吃喝,抬眼看着吴昊:“昊哥,你不会跟他们一样,把我骗去干活吧?”
“啊……?”吴昊想起了这疯子腰间那根可怕的鞭子,擦了一把冷汗,道:“怎么会啊兄弟?要是我骗你,你就用你的鞭子抽我,行了吧?”
“那就好,那就好……”丁二苗嘿嘿一笑,继续吃喝。
吴昊打量着丁二苗,又问道:“兄弟,你的鞭子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那么厉害?你以前学过武功?大侠?哪个门派的?江湖上可有名号?”
丁二苗撇撇嘴,道:“昊哥,我真的不知道啊。反正我身上,就有这个鞭子。”
“好好好,我不问,吃吧吃吧……”
风卷残云之后,吴昊从打手的房间里,找了两套干净的衣服,和丁二苗各自换上。
然后,吴昊又找了一辆摩托车,试着发动了一下。当然,吴昊没有忘记,把那些打手们身上的钱,都搜了一个干干净净。
做好了撤离的准备,吴昊才把所有打手们五花大绑,然后用打手们的手机报警。
这儿还有两个受伤的工人,虽然受了伤,但是看守这些五花大绑的打手,应该不成问题。
“我们走吧,疯子兄弟。”安排好了一切,吴昊跨上摩托,道:
“警察不用多久就会赶到,这些受伤的工人和黑窑厂的打手们,警察会处理的。咱们要是留在这里,等下警察问来问去的,很麻烦。先撤!”
丁二苗点点头,也跨上了摩托。
吴昊发动摩托,加大油门,带着丁二苗驶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丁二苗不知道吴昊要去哪里,但是凭着感觉,吴昊在向正南方向前进。
夜风清冷,吹的丁二苗和吴昊衣角猎猎。坐在无遮无挡的摩托车上,这种寒冷的感觉更甚。
丁二苗喝了酒,又坐在吴昊的身后,所以情况好一点。但是吴昊却冻得不行,浑身发抖,骑不多远就要停一下,下来搓搓手,撒泡尿,点根烟。
这样走走停停,摩托车汽油耗尽的时候,丁二苗和吴昊,也终于由山路转上了公路。
天色,也恰恰微明。
把摩托车丢在路边,吴昊抱着胳膊,带着丁二苗顺着公路向前,一边寻找班车或者顺风车。
“昊哥,你要带我去哪里?”丁二苗问道。
“江湖!”吴昊一挥手,道:“带你去江湖,昊哥的江湖!”
丁二苗扭头打量着四周,全部是旱地,没有江,也没有湖……
“可是昊哥,你的江湖……到底在那里啊?”丁二苗郁闷地问道。
吴昊的手臂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然后指定正南,道:“在那个地方,西川,南冲市。”
第842章 赟妈
丁二苗顺着吴昊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只看到莽莽群山。
不过丁二苗还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虽然他对西川南冲市并没有任何概念,但是既然吴昊说了,他总要有点反应吧。
其实吴昊说的西川南冲市,距离山城已经不远。向东南过去一点,就是光安市。光安市再过去一点,就是王浩岚的集贤球场。集贤球场再过去一点,就是山城。
红日初升的时候,吴昊终于带着丁二苗上了向南的班车。
车上的乘客,闻见丁二苗和吴昊身上的汗臭味,都避之不及。因为昨晚在窑厂,他俩换了衣服,但是却没有洗澡。
中午的时候,吴昊带着丁二苗在一个县城下车。
“昊哥,现在去哪?”丁二苗担心吴昊会丢下自己,所以跟的很紧。
吴昊嘿嘿一笑,道:“兄弟,我先带你去洗个澡,然后打电话,叫我的小弟们来接我。”
“哦哦,好啊。”丁二苗点点头,和吴昊向前走,又问道:“昊哥,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都说到这样了,你还不知道我是干啥的?”吴昊连连摇头,然后又挑起眉毛说道:
“实话告诉你吧兄弟,昊哥我是江湖老大,威震南冲。说起来,也许你不信,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只要我在南冲市一跺脚,山城都要抖三抖!”
“哦哦,现在知道了,你是老大。”丁二苗点头。
“也是你的老大。以后有老大罩着你,你可以横着走路。”吴昊补充了一句。
“对对,你是我的老大。”丁二苗又点头,心里想,我只要有饭吃就行了,叫你老大老二,无所谓。
说话间,两人步入一家浴场。
浴场里迎宾的美女们,一看吴昊和丁二苗凌乱的发型和一身皱巴巴的衣服,立刻拉长了脸。
“看什么?看我身上很脏是吧?”吴昊一瞪眼,拍了十来张大钞在收银台上,道:“要是不脏,我还不来这里了!”
那些钞票,都是昨晚从窑厂打手那里搜出来的,算是战利品。
“两位误会了,欢迎光临……”领班的经理见钱眼开,立刻换了一副笑脸,殷情招呼:“请问是来洗浴的吧,楼上请!要不要来一点特色服务?”
丁二苗皱眉:“洗澡还能洗出特色?”
吴昊跟着一挥手,道:“我兄弟不喜欢特色,听到没有?”
“是是,普通洗浴在这边……”
单人浴池里,丁二苗泡在热水中,感觉浑身舒坦。
看见腰间的长鞭,丁二苗又发了一会儿呆。他把长鞭放在水里游动,脑海里,又出现了自己在大殿深水里挥鞭的场景。
但是那个场景,只是一闪而过,想要仔细理一理,却又无从想起。
洗浴完毕,丁二苗和吴昊躺在休息间的软铺上休息。
吴昊跟服务员借了电话,叽哩哇啦指手画脚地说了一番,然后对丁二苗说道:“先吃饭,下午的时候,我兄弟们来接我。”
丁二苗点点头,任由吴昊安排。
浴场里,本来就提供餐饮的。服务员端来酒菜,丁二苗和吴昊,就在休息间吃饭。
饭后,吴昊口若悬河地描述他的江湖,丁二苗听着听着,渐渐睡了过去。
大约下午三四点,丁二苗被吴昊叫醒。
“疯子兄弟,我弟兄们来接我们了,赶紧醒醒,跟我下楼。”
丁二苗揉了揉眼,起身,跟着吴昊下楼。
浴场大门前的马路边,停着一排豪车,铮明瓦亮。
豪车对面,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吴昊很自豪地指着面包车,道:“兄弟,这就是你昊哥的座驾。”
“哦哦,知道了。”丁二苗瞅了一眼,这车和骗自己来窑厂的瘦猴的车一样破旧。
看到吴昊走了出来,面包车上跳下来一个美艳少妇,和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耗子,这些天你都哪去了?”那少妇刘海齐眉,短发齐耳,头顶上的头发染成栗子红,眼神略带慵懒,嘴里叼着香烟,一脸不满地冲吴昊嚷嚷道:
“咱们的地盘越来越小,你再不回来,我也顶不住了,打算关门大吉。”
吴昊顿显尴尬,迎上去低声说道:“赟妈,说过多少次了,在大众场合下,你应该喊我老大或者昊哥。这样的话,我才会有面子,别人才会怕我。”
那个被叫做赟妈的少妇哼了一声,斜眼打量着丁二苗,问吴昊:“这谁呀?”
“啊,对了,忘了介绍了!”吴昊一回身,把丁二苗拉到赟妈的身边,指着赟妈做介绍,道:
“这位是赟妈,赟,上面是文武斌的斌,下面是贝壳的贝。有文有武又有钱,贝,在过去就是钱的意思。加在一起,读作晕,晕头转向的晕……再跟你解释一下,赟妈的儿子,单名是一个赟,所以大家都叫她赟妈……”
丁二苗本来不晕,被吴昊这么一说,有点晕了,只是点头憨笑,嘴里道:“赟妈好。”
赟妈打量了丁二苗半天,这才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赟妈我再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兄弟,是我新收的……小弟。”吴昊又指着丁二苗,对赟妈做介绍:
“他……身手一流,出手勇猛,打起架来不要命,跟……疯子一样,就是一个拼命三郎。所以后来……大家都忘了他的本名,叫他的绰号,疯子。现在有了他的加盟,我们赌场的地盘,会越来越大。”
赟妈不屑地一笑,坐进面包车驾驶室,一偏头:“上车吧,回南冲。耗子,现在别说本事不本事的,有本事,回去以后先把我们的地盘拿回来……”
“你就放心吧,赟妈!”吴昊一拍胸膛,道:
“不就是那个茹沃焕吗?等我回去找他谈谈,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吃了他的场子,还要让他在这个地球上彻底消失!”
赟妈又是一声冷笑,点了一颗香烟,然后戴上墨镜,拧钥匙、打火、打动方向盘,带着丁二苗等人,直奔南冲市。
同来的两个少年,坐在面包车的最后一排,不住地献殷勤,给吴昊敬烟点火递饮料。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的马仔。”吴昊很大哥地指了指后座,向丁二苗介绍那两个不良少年:“这个是铁蛋,擅长强攻;这个是皮蛋,擅长软磨……”
两个小时以后,面包车在南冲市东北方一个老旧的小区里停下。
吴昊带着丁二苗下了车,两个“马仔”跟在身后,准备上楼。
“喂……那个疯子,你等一下。”赟妈也跳下车来,摘下墨镜,对着丁二苗一招手。
第843章 龙头
“叫我吗?”丁二苗闻言回头,问道。
赟妈点点头,眉眼飞飞,并且伸出了食指,冲着丁二苗轻轻勾动。
很有挑动性的一个动作。
这是要干什么?丁二苗又是一愣。
“赟妈叫你,赶紧去啊兄弟!”吴昊推了丁二苗一把,道:
“疯子你记住了,赟妈是我们帮派里第二号人物,白纸扇,除了我之外,就是她最大,你……也要听她的。”
丁二苗不解,问道:“帮派?昊哥,我们这是什么帮派啊?”
“青龙帮,知道吗?”吴昊很得意地拍着胸膛,道:“我的胸前,就常年纹着一个龙头,就代表我是青龙帮龙头老大。”
丁二苗点点头,上午从浴场出来的时候,确实看见了吴昊胸前有一个龙头纹身。
“那……什么叫做白纸扇?”丁二苗又问了一句。
印象里,似乎这个名词有些熟悉。
“咳咳……白纸扇就是帮派里的军师,负责出谋划策的人物,非常的重要,明白?”
“明白了,白纸扇。赟妈的胸前,一定纹着一个白纸扇……”
丁二苗举一反三地理解了一下,这才转身,走向了面包车边的“白纸扇”赟妈。
赟妈看着丁二苗,突然意味深长地一笑,开口道:“你好啊,疯子兄弟。”
“你好。”丁二苗中规中矩地打招呼。
“耗子都跟你说了什么?”赟妈问道。
丁二苗不知道从何说起,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楼道门前的吴昊。
“其实我能猜得到,耗子一定说他自己,是青龙帮的老大,龙头老大,对吧?”赟妈说道。
“嗯嗯,是这样的。”丁二苗点点头。
赟妈哧地一笑,又道:“他还说我是帮派里的二号人物,军师、白纸扇,对吧?”
丁二苗再次点头。本来吴昊就是这么说的。
赟妈突然伸手,把白白嫩嫩的手臂,搭在丁二苗的肩膀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丁二苗,道:“那些……都是耗子的瞎扯。”
“啊?难道他骗我?”丁二苗微微皱眉。
“也可以说骗你,也可以说他在吹牛。说白了,耗子就属于那种……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角色。跟混混沾了点边,但是远远做不成老大。”
赟妈收回手,点了一颗烟,优雅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又大又圆的烟圈,说道:
“据说每个男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个江湖梦。可是耗子陷在梦里,陷得太深太深。于是他就带着两个不良少年,幻想自己是老大,并且对外声称我是白纸扇。其实,我和他只是合伙人的关系,明白吗?”
丁二苗点点头,表示明白。但是心里却在想,我为什么要明白?
“你不明白。”赟妈却又一笑,道:
“我的意思是,你跟在耗子的身边,是没有前途的。你可千万别受他的怂恿,去打打杀杀。万一出了事,那可是要坐牢的,明白了吗?”
丁二苗本来就不明白,被赟妈这么一说,就更加不明白了,于是茫然地哦了一声。
刚才吴昊叫自己要听赟妈的,但是赟妈又叫自己别听吴昊的,这到底,谁是老大?
“你明白就好,我先回场子那里看看,拜拜……”赟妈一挥手,跳上了面包车,扬长而去。
吴昊走了过来,搂着丁二苗的肩膀走向楼道,道:
“女人胆小,所以赟妈的话,你别听啊。走,跟我回楼上,换一身行头,我带你去我们的场子转一圈!”
“可是昊哥,你们说的场子,是个什么场子啊?”丁二苗问道。
“赌场,很大的赌场!”吴昊又挥手,道:
“总有一天,我要把我们的赌场,开到奥门和拉斯维加斯。放心吧,兄弟,跟着昊哥干,是有前途的!”
丁二苗摇头:“拉斯……加斯?我不知道。”
“所以说你没见识嘛,等你以后跟我久了,就会不一样了。”吴昊哈哈大笑。
龙头老大吴昊住的地方,在这栋老楼的顶层,六楼。
丁二苗走进来一看,房子里几乎空空的,地面还是水泥地坪。
“现在是创业时期,艰苦了一点。”吴昊走进卧室,一边换鞋换衣服,一边说道:“不出两年,昊哥带着你,天天住五星级大宾馆。那里面的服务员,比空姐都漂亮。”
丁二苗一笑,空姐到底有多漂亮,他没概念。
换了行头的吴昊,俨然一派老大气势。
上身一件敞胸T恤,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半截皮衣,脖子上黄澄澄的金链子。胸前的龙头纹身,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点点。下面是一条灯芯绒黑裤子,脚上是擦得铮亮的黑皮鞋。
然后鼻子上再架上墨镜,嘴里叼上香烟,结合他刚刚梳起来的大背头,修成的身材,冷酷的面孔,和电视剧《上海滩》里的许文强,有的一拼,瑜亮难分。
最后,吴昊将一把折叠匕首塞进口袋,冲着丁二苗和铁蛋皮蛋一挥手:“走了弟兄们,去找那个茹沃焕谈谈,要是不识抬举,今天就放他的血!”
看吴昊说的挺吓人的,丁二苗忍不住问道:“昊哥,那个……茹沃焕,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放他的血?”
“他是黑虎帮的老大,趁着我这段时间不在,他就欺负赟妈和皮蛋铁蛋他们,还抢我的地盘。”吴昊恶狠狠地说道:“这次我回来,就要让他知道厉害!”
“他抢了你什么地盘?”丁二苗又问。
“赌场的地盘啊!”吴昊说道:“他抢我的饭碗,断我的财路,你说,这还能忍吗?”
丁二苗点点头,心里想也是。
“那我跟着去,干什么?”丁二苗又问。
身后的皮蛋不耐烦地说道:“当然是打架了,难道叫你去看戏啊?”
“皮蛋,不得无礼。”吴昊回过头来,郑重地说道:
“从今以后,你们的疯子哥,就是我们帮派里的第一号红棍,地位在你们之上,知道不?”
皮蛋和铁蛋不敢犟嘴,一起点头:“知道了昊哥。”
但是看得出来,他们的心里,对丁二苗很是不服。
丁二苗倒也不在意皮蛋铁蛋的态度,又问吴昊:
“昊哥,红棍……是个什么意思?是不是还要在我身上,纹一个红棍?”
第844章 盗亦有道
身后的皮蛋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道:“疯子哥,你身上已经有了,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去纹一个?”
“我有什么?”丁二苗不解地问道。
“哈哈哈……疯子哥,你就装糊涂吧。”铁蛋也狂笑起来。
“你们两个王八蛋,就不能纯洁点?盗亦有道,咱们是出来混江湖的,不是耍‘流’氓的!”
吴昊也忍不住,回头笑骂了一句,又对丁二苗说道:
“红棍的意思,就是打手。第一红棍,就是第一打手……疯子兄弟,你现在还在实习期,今天就不要出手了,看我如何搞定。”
丁二苗点点头,心里想,要是你给别人打趴下,我能不出手吗?万一你挂了,谁管我吃肉喝酒啊?
四人鱼贯下楼,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皮蛋抢上前,给吴昊拉开了车门。
“天和公园。”坐上车以后,铁蛋吩咐道。
车师傅答应了一声,调转车头,穿街过巷而去。
不过五分钟以后,天河公园到了。铁蛋跳下车,帮吴昊开门,皮蛋付车钱。
“兄弟,其实这点路,我们可以走过来。但是出来混社会,最讲究气势。要是走过来,气势就没了!”吴昊拍着丁二苗的肩膀,言传身教。
丁二苗点头,表示懂了,又问道:“昊哥,你的赌场,在哪?”
吴昊一指公园的一个角落,道:“哪,那边黑压压的人群,看到没有?那就是我的赌场。”
顺着吴昊的手指看过去,果然那边人山人海……都是斗地主打麻将的老头老太太。中青年也有,但是不多。
折叠桌,塑料凳,一眼看过去,总有上百桌。
西川人爱娱乐,泡茶馆,看电影,打牌打麻将,人人都会。
公园或者街头,这样的场景常见。
赟妈正在人群中,负手旁覌,走来走去,神情愉悦。
“这个……露天棋牌室,就是昊哥的……赌场?”丁二苗诧异地问道。
现在丁二苗有点相信赟妈的话了,这个吴昊,也就是一个喜欢吹牛的低级小混混。一个露天棋牌室,也能被他叫做赌场,服了。
“喝,露天棋牌室?”吴昊一挥手,道:
“别看这是露天的,但是整个公园,有一百多桌人。这还是冬天,夏天的时候,人更多。每个桌子每天下午收取八块钱服务费,你知道什么概念吗?”
“什么概念?”丁二苗问道。
吴昊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道:“你说什么概念?那都是钱啊!一个下午一千块啊!日进斗金,不骗你吧?”
丁二苗大致算了下,应该是有这个数。
“可是老大,这个场子,我们以前只占到三分之一,现在被茹沃焕又抢去了一些地皮,我们只占到四分之一了。”铁蛋说道。
吴昊瞪了铁蛋一眼,道:“那每天还有两百五啊!”
“可是公园管理方,每张桌子还要收两块钱啊。”铁蛋又说道。
“那……两百块还有吧?”吴昊又是一瞪眼。
“可是赟妈还要分去一半啊……”铁蛋小声嘀咕了一句。
吴浩的脸皮一红,踹了铁蛋一脚:“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丁二苗越听越好笑,原来,吴昊所谓的赌场,就是每天下午一百块的收入。可是他还带着两个小弟,这点钱,够吃饭吗?
“吆吆吆……还不让人说了?”赟妈迎了过来,撇嘴道:
“还要扣除每天的桌椅维护费,还有那些免费茶水。耗子,我看还是关门大吉算了,要不,咱们盘点一下,这个摊子我不要了,你一个人吃下。”
“赟妈,怎么又提散伙啊?”吴昊哭丧着脸,道:“现在我回来了,会把我们原来的地盘抢回来的。以后生意做大了,还怕没钱赚?”
赟妈还要再说,突然那边的一张桌子叫了起来:“赟妈,麻将三缺一啊,来凑个数呗!”
“好啊,来了来了……”赟妈挥手答应了一声。
“赟妈,这边斗地主,也是三缺一啊!”没想到,另一个打牌的桌子也叫了起来。
“来了来了……叫魂啊!”赟妈不耐烦地挥手,朝着人群里走去,一边说道:“你们的麻将桌和扑克桌往一起凑凑,我坐两张桌子中间,左手打麻将右手打扑克……”
我去,这也行啊?
丁二苗看着赟妈婀娜的背影,心里膜拜不已。
“昊哥,茹沃焕在那边!”铁蛋用手一指人群西侧。
那边一个细皮白面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麻将桌边,看别人打麻将。左手还搭在一个中年妇女的肩膀上,不老实地捏来捏去……
丁二苗等人看过去的时候,那人也恰好看过来。目光相遇,那人阴险地一笑。
“走,过去干他!”吴昊一偏头,示意丁二苗和皮蛋铁蛋跟上。
没想到吴昊这边刚动步,那边茹沃焕也带着三个年轻人迎了过来。
“耗子,这一个月都没见你,不是让人被抓到黑窑厂去了吧?”那个叫茹沃焕的,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吴昊伸手指着茹沃焕:“你大爷,我要是被抓去了黑窑厂,一定是你捣的鬼!茹沃焕,跟我找个地方谈谈,做了了断!”
“谈谈就谈谈,谁怕谁呀?”茹沃焕冷笑一声,带着三个手下,跟着吴昊等人,一起转向了公园西北角。
走了十来分钟,来到这个无人的角落里,吴昊站住了脚步。
茹沃焕等人也停下脚步,冷眼相对。
“我正式警告你,从现在开始,你的棋牌桌,不许摆到我这边来,否则后果自负!”吴昊摘下墨镜,说道。
“有什么后果啊,说来听听。”茹沃焕似乎根本就不把吴昊放在眼里,懒洋洋地说道。
嗖地一声,吴昊把打开的折叠匕首往下一掷,扎在了脚下的草地上,道:“茹沃焕我不想欺负你,现在我们赌一把,敢不敢?”
“都是赌场中人,难道我还怕了你个黄毛小子?说,怎么赌?”茹沃焕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说道。
“这枚硬币,我让你抛三次,如果有一次落下来是字面朝上,就算我输。我就把这刀子,扎进我自己的肚子里!从此不提地盘的事。”
吴昊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手里掂了掂,道:
“如果三次之中,都是背面朝上,那就算你背,算你输。那么你就把占我的地盘还给我,要不,我就把这刀子,就扎进你的肚子里!敢不敢啊茹沃焕?”
茹沃焕眼珠转了一下,确认了规则之后冷笑,道:“耗子,你以为你是赌神啊?我就不信我这么背,三次都是背面朝上。我跟你赌!”
“好!”吴昊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硬币抛了过去。
茹沃焕接过硬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用力,把硬币抛上了天空。
然后,茹沃焕仰头看着向上飞去的硬币,满脸自信。
他手下的三个家伙,也一起抬头,傻乎乎地看着天空中的硬币。
可是谁也没想到,就在茹沃焕抬头看天的时候,吴昊猛地一弯腰,拔起了地上的匕首,嗖地一下,刺向了茹沃焕的肚子!
“哎呀……”茹沃焕一声惨叫,抱着肚子蹲了下来,满脸惊恐地看着吴昊,求饶道:
“耗子、昊哥……哥、我错了,你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第845章 耳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家都目瞪口呆。
就连丁二苗都微微有些吃惊,没想到吴昊如此狡猾,而且心狠手辣,的确有混江湖的潜质。
“焕哥……!”
茹沃焕手下的三个家伙,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冲到茹沃焕的身边大叫:“焕哥,你怎么样了?”
没想到吴昊哈哈一笑,从茹沃焕的腹部收回手来,亮了亮手里的匕首:“刀柄啊,茹沃焕!就你这点胆量,还出来混?哈哈……”
呃……茹沃焕一呆,看了看吴昊手里的匕首,果然一点血迹都没有。
再一看自己的肚子,也是没有一点血迹。
原来吴昊在一刀刺出的过程里,已经调转了匕首,用刀柄在茹沃焕的肚子上捅了一下。
只不过吴昊的动作很快,茹沃焕没有看清楚,见吴昊持刀捅在自己的肚子上,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刀子扎了进来。
“耗子,你特码耍我?”茹沃焕的白脸羞成了大红纸,直起腰来,破口大骂。
吴昊哼了一声,道:“要不是耍你,你早没命了!”
“给我上,收拾这几个东西!”茹沃焕大怒,冲着身后一挥手。
“上啊!”茹沃焕身后的三个青年,立刻挥动老拳扑了过来。
铁蛋皮蛋也不示弱,一声大叫迎了上去。
眼看一场混战,就要开始。
呜……
冷不防一条鞭影凌空飞来,同时卷住了茹沃焕手下三个马仔的胳膊。
然后鞭梢一紧,那三个马仔被鞭索带的向左侧冲去,踉跄十来步以后,扑通扑通地摔倒在地,鬼哭狼嚎……
丁二苗一鞭挥出,随即收回,将鞭索抓在手中,安静地看着茹沃焕。
刚才这一鞭,丁二苗只用了一点点力气,要不那三个家伙就要挂在当场。
正在往前冲的铁蛋和皮蛋,只看到眼前人影一花,已经失去了攻击目标。稍后反应过来,看看滚出老远的三个对手,再看看丁二苗,不由得齐声叫了一声卧槽!
从这一刻起,他们才对这新来的“第一红棍”疯子哥心悦诚服,五体投地!
“你、你是什么人?”茹沃焕面色苍白,转而又看着吴昊:
“耗子……不不,昊哥,昊哥……咱们谈判吧,打打杀杀的,太伤和气。”
很明显,这家伙又怕了,在示弱投降。
“哈哈哈……怕了吧?”吴昊大笑,指着丁二苗,对茹沃焕说道:
“这是我疯子兄弟,不过今天还没发疯,要不,一鞭子过来,就让你的脑袋飞上天空!”
丁二苗很配合地一挥鞭子,啪地一声,身前一丈远处的一块铺路石条,已经断成了两截。
“别别别,兄弟别发火,有话好好……”茹沃焕擦了一把冷汗,连退了好几步,拱手讨饶:“昊哥,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吴昊仰天大笑,笑完以后,才走过去说道:“好,现在你给我听着,关于这个露天棋牌室的统一规划,我早已经做了长远的部署……”
铁蛋和皮蛋则一脸敬畏地走到丁二苗的身边,道:“疯子哥,你不仅仅是我们的第一红棍,也是我们的第一红鞭啊!”
被这么一夸,丁二苗也有些小得意,微微一笑,收起了鞭子。
当晚,茹沃焕俯首称臣,请客赔礼。
赟妈也在座,听铁蛋皮蛋描述了丁二苗的赫赫战功,赟妈也难免对丁二苗刮目相看,鼓着眼睛看着丁二苗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两下子,了不起啊。”
丁二苗呵呵一笑。
冷不防地,赟妈突然伸出手来,摸向丁二苗的腰间。
“你干什么?”丁二苗吃了一惊,腾地一下跳了起来,面红耳赤地问道。
“大惊小怪的干嘛?姐想看看你的鞭子而已,你以为我想干什么?”赟妈飞了一个白眼。
吴昊噗地一声,把嘴里的一口酒喷了出去。
皮蛋和铁蛋,还有茹沃焕也一起大笑。
“原来你要看鞭子……”丁二苗讪讪地一笑,从腰间解下鞭子,给赟妈递了过去。
“黑乎乎脏兮兮的,没看头。”赟妈就着丁二苗的手里瞟了一眼,然后继续喝酒吃菜。
饭后,众人一起回到公园,照应那个露天棋牌室。
毕竟是春寒料峭的时节,晚饭过后,公园里已经没有了多少打牌的人。凑在一起,大约还有十几桌。
吴昊带着铁蛋和皮蛋,耀武扬威地转来转去,美其名曰:巡场。
而赟妈却坐上了赌桌,麻将打的啪啪响,嘴里叼着香烟,吆五喝六。
唯一丁二苗坐在草地上发呆,还在思考自己是谁的问题。
突然之间,赟妈把手里的麻将在桌子上一拍,兔子一样跳起来,冲着公园大门狂奔而去,一边大叫:“潇潇,潇潇,你给我站住!”
潇潇?丁二苗一愣,这名字怎么这么熟?
随后丁二苗也从地上弹起,撒开大长腿,几步追上赟妈,问道:“赟妈,潇潇在哪,谁是潇潇?”
“在前面,疯子去给我抓住她!穿红衣服的那个!”赟妈跑得汹涌澎湃,上气不接下气,手指前方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子背影大叫。
丁二苗答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前方的红衣女子,穿着高跟鞋,跑不快,没大工夫就被丁二苗赶上。
“潇潇!”丁二苗伸手按住了那个女子的肩头。
“大哥,求你放过我……”那女子带着哭腔地叫了一声,回过头来。
丁二苗吓得一缩手,愣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从后面看,这女子的身材还行,却没想到满脸大麻子,瘪嘴龅牙斗鸡眼,宽脑门大耳朵,要多丑有多丑。
脚步声响,赟妈从后面追了上了,喘着粗气手指那个女子,说道:“顾潇潇,你胆子不小啊,听见我叫你,你还敢跑?”
顾潇潇?丁二苗又是一呆,怎么这个名字,觉得更加熟悉了?
“赟妈,我不是跑,我这是赶着有事,我……老公出了车祸。”那个叫顾潇潇的女子,哭丧着脸说道。
“哈哈……你老公出了车祸?你说的,是你的哪一任老公啊?”赟妈冷笑,道:
“你老公死绝了我都不管,赶紧的,把上次借我的五百块给我还来!”
第846章 记得个鬼
“赟妈,求求你再宽限两天……”那个叫顾潇潇的女子,不住地哀求。
“宽限?你自己说说,我宽限你多少天了?”赟妈俏脸一白,突然挥手向那顾潇潇的头上抽去。
“等等……”丁二苗一伸手,攥住了赟妈的手腕。
赟妈的手腕被丁二苗攥住,动弹不得,瞪眼道:“疯子你干什么?难道你看上她了?”
“不是啊……”丁二苗想了想,道:
“我只记得,我以前也认识一个叫……顾潇潇的人,所以我想问问她,问她……是不是认识我?”
顾潇潇这个名字,引起了丁二苗心里的很大触动,所以丁二苗满怀希望,希望这个人认识自己,告诉自己是谁。
“放开我的手!”赟妈抽回手臂,揉着被捏痛的关节,斜着眼道:“想她认识你很容易啊,姐给你做媒,让你们做夫妻,天天认识。”
“不是不是……”丁二苗急忙摇头,道:“我只想问问她,以前……是不是认识我。”
顾潇潇哭丧着脸,道:“大哥,我也想认识你啊,可是,我真的不认识。”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摇头无语。
赟妈继续上前,揪住顾潇潇的衣领,继续逼问:“说,欠我的钱怎么办?”
“赟妈,再宽限两天吧。”顾潇潇反反复复,就那几句台词。
丁二苗看着不忍,便拉开了赟妈,道:“算了赟妈,你就宽限人家几天吧。”
“难道你小子,还真的看上她了?”赟妈很不满,道:“怎么你老是帮她说话?”
丁二苗挥手,让那个顾潇潇先走,然后拖着赟妈的手走向公园,道:“万一她是我以前认识的顾潇潇呢?那她就是我的……我的朋友,所以我要帮她说话。”
“神经病。”赟妈甩开丁二苗的手,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以前的朋友,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到处乱认人?”
丁二苗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道:“我、我记不清以前的事了……”
“这么说,你失忆了?”赟妈到现在,才搞清楚状况。
“算是吧,反正我记不起来我是谁,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丁二苗说道。
“来来来……跟姐来这边,坐下来谈。”赟妈很同情地拉着丁二苗的手,在公园草坪上坐了下来。
先前吴昊介绍的时候,赟妈也觉得这个疯子不疯,只是有些傻,却没想到这么严重,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
“先抽根烟,冷静一下。”赟妈打开烟盒,给丁二苗递过去一根烟。
丁二苗摇摇头,表示不抽烟。
赟妈自顾自地点上烟,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雾喷在丁二苗的脸上。
“咳咳、咳……”丁二苗避之不及,被呛得咳嗽起来。
“怎么样,想起来什么没有?这是我独创的烟呛治疗失忆法,有没有效果?”赟妈笑嘻嘻地看着丁二苗,问道。
丁二苗想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效果。”
“没有效果就对了,这个方法还在试验阶段。”赟妈嘻嘻一笑,拍着丁二苗的肩膀,道:“不过你放心,对于治疗失忆,我有很多方法,一定会治好你的。”
“真的?要是你能让我想起以前的事,那就太好了。”丁二苗大喜过望。
赟妈像个老中医一眼,深沉地点点头:“嗯……但是你要说说,你是怎么失忆的,我来给你对症下药。”
“我、我要知道我是怎么失忆的,那现在就没有失忆症状了。”丁二苗突然聪明起来,叹气道。
“呃……你说的也有道理。”赟妈的脸一红,又道:“这样吧,我们换个方向,你说说,在你的记忆里,还隐约记得什么吗?”
“隐约记得……我隐约记得,对了……”
丁二苗揉着脑袋,喃喃自语,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有些捉鬼的片段一闪而过,便脱口而出,道:“我记得鬼!”
“喂,我好心帮你,你干嘛凶我?”赟妈很愤怒,抬脚踹在丁二苗的屁股上。
丁二苗很冤枉,张口道:“赟妈,我没有凶你啊。”
“那你又说记得个鬼?!”赟妈余怒未消。
“赟妈,那不是凶你,我真的是记得鬼啊。”丁二苗哭笑不得,想了一下,又道:“我记得,以前经常跟鬼打交道,好像会捉鬼,鬼都怕我……”
“鬼都怕你?你就鬼扯吧!”赟妈越听越生气,起身就要走。
丁二苗急忙站起来,张开手拦住赟妈,求道:“赟妈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就是根据一些模糊的记忆说的。求你帮帮我,治好我的失忆。”
“那好啊,你说你会捉鬼,那你看看,公园里有鬼吗?”
丁二苗环视着四周,这公园人气太旺,一个鬼影也看不到。
“没有鬼,我没看到。”丁二苗实话实说。
“那我怎么能看到很多鬼?”赟妈挑起眉毛,说道。
“你能看到很多鬼?真的假的?”丁二苗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赟妈哈哈一笑,手指那些打牌娱乐的人们,道:“哪,那些都是鬼,赌鬼啊!”
“赟妈,我跟你说的都是正经话,拜托你,帮帮我。”丁二苗郁闷无比。
“正经话?嘻嘻,你要是跟我说两句不正经的话,也许我就帮你了,怎么样?”赟妈眉毛一挑,说道。
“好好好,算我没说……”丁二苗挥挥手,转身走向吴昊那里。
对于赟妈这样,惯看秋月春风的人,丁二苗现在没办法对付。要是在失忆之前,估计还差不多,兵来将挡,旗鼓相当。
“喂喂喂,开的玩笑的,别生气。”赟妈追上来,扶着丁二苗的肩膀,道:
“你说你会抓鬼,姐不信。要是你能给我抓一个鬼出来,我就相信你说的,来想办法给你治病。”
丁二苗点点头:“好,今晚我就抓个鬼出来。”
回到吴昊那里,丁二苗打了声招呼,准备出去找鬼。
但是丁二苗没说自己去找鬼,只说随便转转。
他担心自己抓不到鬼,被赟妈和吴昊等人笑话。
第847章 阴阳眼
吴昊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塞进丁二苗的口袋,道:
“兄弟,你别跑远啊,晚上十二点以后,我们就收摊了,所以十二点之前,你必须回到公园。遇上不长眼的,你就报昊哥的名字!放心,在这一带,只要说起昊哥,没人敢惹你!”
“知道了昊哥。”丁二苗感激地点点头,转身出了公园,寻着灯火稀少,偏僻的地方走去。
陌生的街头,孤单的身影,迷茫的心情……
走过了几条长街,前方是一个沿河公园。
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丁二苗发觉河边的树林里鬼气弥漫,阴霾重重。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鬼?”丁二苗犹豫了一下,抬脚走向了河边的树林。
随着脚步的前进,树林尽头,小河沿上,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丁二苗的视线里。
那人面对着丁二苗,从背后看过去,身材婀娜,稍显清瘦。
看身形,应该是一个少女。
长发从她的脑后垂下,直达腰际,一领米白色的短风衣,一条深色的长裙。
夜风悠悠,吹的那背影裙角轻扬,一头长发,也微微飘动,看起来,恍如不食烟火的仙女。
河边没有别人,只有这个少女。
她站在河沿上一动不动,闲花照水,人淡如菊,似乎在欣赏隔河的城市夜景,又似乎在想心事。
丁二苗缓步上前,越走越近,才发现在这少女身后的天空和树头上,飘着无数鬼影!
鬼的品种很齐全,男男女女,高矮胖瘦,古今长幼,都有。
原来刚才看到的浓郁鬼气,就是这群鬼弄出来的。
少女似乎对身后的群鬼一无所知,依旧站在河边眺望远方。而那群鬼却也不去骚扰那少女,都一起盯着走过来的丁二苗。
刚才丁二苗进树林的时候,群鬼自然也发现了。
见那些鬼没有对自己动手的打算,丁二苗也暂时不行动,对这些鬼视而不见,走向了那个少女。
“咳咳……”在少女身后一丈多远的地方,丁二苗停下了脚步,干咳了一声。
听见咳嗽声,少女缓缓地转过身来,一张恬静而又清秀的脸庞,映入了丁二苗的眼帘。
看年纪,只有十七八岁,高中生的模样。
少女看了丁二苗两眼,微微一笑,却并未开口,又转回身去继续看着河面。
“小姐……”丁二苗想了想,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你在叫我吗?”少女回头一笑,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是啊,我在叫你。”
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坏人,丁二苗不敢走的太近,在少女身前五尺远的地方停步。
“有事吗?”少女平静地问道。
深夜时分,群鬼环绕,又单身面对一个陌生男子,少女竟然毫不慌张,这份镇定,让丁二苗刮目相看。
“嗯……我想告诉你,这里有很多鬼,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的。”丁二苗想了想,说道。
此言一出,四周漂浮着的群鬼嗖地一声,四散飘开,各自躲在树影深处,一脸惊诧地偷看着丁二苗。
群鬼们压根就没想到,进来的年轻人竟然能够看到自己。所以,他们不知对方的深浅,便先躲开在一边。
“什么?你说这里有鬼?”少女的表情也很吃惊。
但是少女的口气也很警惕。
毕竟,有些坏人自以为聪明,先用鬼怪来吓唬人,然后再利用女性胆小的特征,来实施不轨计划。
“是啊,有很多鬼?”丁二苗郑重地说道。
“你能看到很多鬼?”少女又问了一句。
丁二苗再次点头,用手指着四周,道:
“这边一个白胡子老鬼,穿着明朝的衣服;这边有一个清代女鬼,是淹死的……现在还在对我做鬼脸吓唬我;那边的树后面,有一个孩子鬼,才死不久,最多四五年……”
四周的老鬼女鬼和孩子鬼,被丁二苗一一指出隐身之地,立刻飘去远处,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行了。”少女举起手,打断了丁二苗的话,迟疑着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能看到鬼?”
“反正,我就是能看到鬼。”丁二苗耸了耸肩,道:“我只要把眼睛眯起来一点,就能看到鬼。”
少女围着丁二苗走了几步,皱眉道:“难道……你是天生阴阳眼?”
“我不是阴阳眼,但是我能看到鬼。”丁二苗说道。
少女点头,想了想说道:“我是天生阴阳眼,这些鬼……都是我的朋友。谢谢你的提醒,他们是不会伤害我的。你……可以走了。”
“这些鬼是你朋友?”丁二苗觉得奇怪,又道:“可是你不该跟他们在一起的,对你不好。”
一个文静的少女,竟然与鬼为友,而且还和上百个鬼为友,这让丁二苗对少女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谢谢关心,他们对我很好。”少女似乎有些不耐烦,再次催促丁二苗离开,说道:“你可以走了,你留在这里,对你才是不好。”
“可是我不能走,我出来,就是抓鬼的。”丁二苗说道。
“抓鬼?这些鬼和你有冤有仇?你为什么要抓他们?”少女已然变色,面带愤怒,语气不善。
丁二苗挥挥手,道:“他们和我无冤无仇,我和他们,也从来不认识。”
“那你还要抓他们?”少女更加生气,脸色有些潮红。
“我……我只要抓一个就行了。”丁二苗挠着脑袋,说道:“我只要抓一个鬼,带回去给我朋友看一下就行了。”
赟妈不是开玩笑说,只要丁二苗能抓一个鬼给她看看,她就相信了丁二苗的话,然后帮他治疗失忆吗。
所以丁二苗信以为真,坚决地要抓一个鬼。
“不行,这里的鬼都是我的,你一个都不能抓!”少女口气坚定,仇视而又警惕地看着丁二苗。
“那怎么办?要不,你借一个鬼给我吧?我带回去,给我朋友看一眼,然后就还给你,行不行?”丁二苗商量着说道。
这个少女,看起来很清纯,白玉无瑕,所以丁二苗有点不忍唐突。要是换成刚才的顾潇潇,估计丁二苗就不会这么客气,直接抓鬼走人了,废什么话?
又怕少女不答应,丁二苗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保证不伤害他们。”
第848章 魔力
面对丁二苗的商量,那白衣少女却毫不退步,摇头道:“不行,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一个都不能借给你。”
“我保证不伤害他们,而且保证,两个小时以后,一定让他们回来,还不行吗?”丁二苗有些郁闷,在心里打算,要不要突然出手,抢一个就跑。
“素不相识,我不能答应你的条件。再说了,你又能用什么来保证?”少女不想再纠缠下去,身体一转,沿河向南而去。
“雨馨等一下……”突然之间,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前方的树头上飘了过来。
一道半透明的鬼影,也随之落地,站在了那个少女的面前。却是刚才,丁二苗指认的白胡子明朝老鬼。
丁二苗本来准备追上那少女解释一下的,看见老鬼落地,他也停住了脚步,静观其变。同时在想,雨馨,这么说来,就是那少女的名字了。
“田知府,你下来干什么?”少女皱眉,又道:“现在不要横生枝节,应付今晚的难关要紧。”
田知府?丁二苗默默地听着,想必这老鬼生前,是做过一任知府的人。
刚才的少女,又说今晚有难关,却不知道指的是什么。
“雨馨姑娘,刚才这位口出大言,说是来这里抓鬼的。我老头子不才,还想来领教一下他的道行。”田知府一边说话,一边斜眼看着丁二苗,眼神里,颇有些不屑。
丁二苗淡淡一笑,也不接茬。这个老鬼,被少女称为知府,但是言谈之间,完全不是知书达理的那种气质,相反,却很粗俗。想必他生前的知府,也是花银子买来的。
少女摇头,道:“田知府,他只是一个外乡人,看样子,也不是有意和我们为敌,你又何必动气?别伤害他,让他去吧。”
“好吧姑娘,你总是慈悲心肠,唉……”老鬼叹了一口气,飘然而起,又躲进了树叶里。
丁二苗却听得有趣,招手道:“老头子,看来你很想和我较量一下啊,来来来,随便玩玩。”
少女看着丁二苗,微微点头,道:“这位大哥,我的朋友不会说话,得罪了你,还请你不要生气。但是我们今晚在这里有事,所以,我还是请你离开。”
“我不生气,但是我也不想离开。”丁二苗说道:
“不如这样吧小姐,你有你的事,我就在这里看着,保证不打扰你们。等你们的事办完了,你再借一个鬼给我,好不好?”
面对丁二苗的死缠烂打,白衣少女有点崩溃。她正要再行劝说,却突然脸色一变。
因为一道鬼影,已经从身后直扑丁二苗而去!
“小子,老娘现在就借给你,看你敢不敢用!”扑来的女鬼,恰恰是丁二苗先前指认的清代溺死女鬼。
那女鬼看到丁二苗啰啰嗦嗦,而白衣少女无计可施无法摆脱,便忍不住出手,想给丁二苗一点教训。
背后寒气逼人阴风袭来,丁二苗脚下一错,已经让了过去。等到女鬼错过身边的时候,丁二苗掐了一个指诀,轻轻推出……
自幼学道,所以丁二苗对于各种指诀,都已经烂熟于胸。虽然此刻在失忆状态之下,但是那些指诀,在紧急关头,却是不用思索,就可以直接打出来的。
这就像渴了喝水尿急放水一样,自然反应,和失忆与否,并不相干。
“啊……!”女鬼被指诀打中,一声惨叫,飘出了老远。
白胡子老鬼急忙又从树上飘下,护在了女鬼的身前。
“手下留情——!”那个叫雨馨的少女,更是大吃一惊,挥手对丁二苗叫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看着那个在远处瑟瑟发抖的女鬼,道:“你想做我的老娘,恐怕还不够资格吧?”
“大哥手下留情,不要伤害他们……”白衣少女走上前来,鞠了一躬,道:“请问,你是不是捉鬼法师?”
“雨馨,不用问了,这家伙一定是和那个臭丫头一伙的。他故意装疯卖傻来拖住我们,说不定,那个臭丫头就在附近埋伏!”方才被丁二苗略施薄惩的女鬼狰狞大叫,道:
“不如大家一起上,先解决这个讨厌的小白脸,然后再对付那个臭丫头!”
丁二苗听着一愣,臭丫头?臭丫头是谁啊?
还有,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小白脸?
“柯姐不要冲动。”少女回身看了那女鬼一眼,又转回来问丁二苗:“大哥,请你回答我,你是不是捉鬼法师?”
“也许是,也许不是……以前的事,我记得不清楚。”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她们说我失忆了。”
“失忆?”少女愣了一下,又问道:“那么你刚才说的,不伤害我的鬼朋友们,是真的吗?”
丁二苗点点头:“我和他们无冤无仇,干嘛要伤害他们?”
少女松了一口气,道:“那好,我相信你。我也答应你,等我的事情办完了,我就借一个鬼朋友给你。不过,我希望你暂时离开一下,好吗?”
“好的,我暂时离开一下。”鬼使神差的,丁二苗就说出了这句话。
那少女雨馨的声音特别温柔,似乎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不由得丁二苗不答应。
“多谢大哥了,你放心,只要我不死,我一定会借一个鬼朋友给你。”少女感激地一笑,深深鞠躬。
丁二苗慌不迭地摇手:“不要客气,不要客气……那我先走了,就在树林外面等你。”
说着,丁二苗一转身,扫视了四周的群鬼一眼,缓步向树林外走去。
“麻姑笑我恋尘嚣,一隔仙凡道路遥。飞去沧洲弄明月,倒骑黄鹤醉听箫。哈哈哈……”
一声长笑,树林外,迎着丁二苗走过来一个人影,道:“既来之则安之,今晚,这些鬼和养鬼的人,一个都别想走!”
丁二苗定睛看去,却又是一个身着红色大衣的年轻女子,负手而来,闲庭信步,一脸的冷傲。
“你说我,也不要走?”丁二苗看着走来的女子,问道。
女子嘿嘿一笑,手指白衣少女,道:“如果你和这个女孩子是一伙的,那就不要走了,一起留下吧。”
第849章 水袖
那红衣女子盛气凌人,言语之间,根本就没把丁二苗放在眼中。
那稳操胜券的自信,仿佛这里的群鬼,还有白衣少女和丁二苗,都是她的盘中餐一样,完全任由她摆布。
“我……”丁二苗有些为难,稍稍犹豫了一下。
按道理,自己和少女也是第一次见面,自然算不上一伙的。但是听这红衣女子的口气,是要对白衣少女不利。所以丁二苗又打算帮助那个少女一把,别让她吃了亏。
“陈语嫣,这位大哥只是一个路人,希望你不要为难他。”没想到,白衣少女走了过来,对红衣女子说道:
“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解决好了,请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原来这红衣女子叫什么陈语嫣?
丁二苗打量着这个红衣女子,暗暗皱眉。
这个陈语嫣长得漂亮,名字也很淑女,为什么说话凶巴巴的,一点不温婉?
同时丁二苗也有些感动,这个少女王雨馨果然心地善良,还为自己着想,求红衣女子不要伤害自己。
一念及此,丁二苗更加下定了决心,今晚就留下来,帮助这个少女一把。
红衣女子哈哈一笑,看着白衣女子说道:
“王雨馨,难得你还有一副好心肠,不愿意波及路人。这样吧,你把你养的鬼全部交给我,我可以放你一马,不追究你养鬼的事儿了,怎么样?”
王雨馨?丁二苗这才知道,原来白衣少女姓王,雨馨,只是她的名字。
“不可能,这些鬼都是我的朋友,并不是我养的。”少女王雨馨摇头,眼神坚定,道:“如果你想带走他们,除非先杀了我。”
四周阴风飒飒,群鬼一起涌至,成合围之势,将丁二苗三人围在中间。
“雨馨,别跟这个臭丫头废话,今晚我们就斗一斗她,看她有多少道行!”清代溺死的女鬼说道。
“对,跟她拼了。这丫头仗着有点法术,欺人太甚!”一个中年男鬼说道。
群鬼齐声鼓噪,摩拳擦掌。
“雨馨姑娘,你对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照,我们生生死死,永世不忘。”方才的白胡子老鬼也说道:
“但是你身体单薄,又不会武功。所以我们和这个陈大法师之间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就算我们斗不过她,被打的魂飞魄散,也会记住姑娘对我们的恩情。”
言语之间,颇有些悲壮。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离别凄凉。
“田知府,柯姐,你们都不要吵。”少女挥手,打断了群鬼的叫嚷,道:“无论你们怎么样,我都会跟你们在一起。”
“雨馨姑娘……”
“雨馨妹子……”
“雨馨姐……”
群鬼都感动不已,敬重不已,有的已经感激涕零,泣不成声。
“哎呀呀……太感人了。人生几多伤心事,无非生离与死别!”红衣女子陈语嫣冷笑着摇头,道:“王雨馨,为了这些孤魂野鬼,你值得吗?”
“值得,为了这些朋友,付出生命都值得。”王雨馨缓缓地说道:
“陈语嫣小姐,我还是希望你放过他们,如果你一定要动手,那就先杀了我,然后把我的魂魄也一起带走,让我和我的朋友们在一起。”
群鬼悲愤不已悲痛欲绝,纷纷叫道:“雨馨姑娘,你保重你自己,别管我们,让我们和她拼了!”
“和我拼了,你们有资格吗?”陈语嫣一声冷笑,突然双手齐挥,两只衣袖中,各自飞出一条寸许宽的红绸,如同舞台上的水袖一样,向着叫得最厉害的女鬼柯姐左右缠去。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也随着红绸的飘出,同时响了起来。
丁二苗冷眼看着,发现那红绸的顶端,各自系着一个酒杯大小的铃铛。这铃声,正是从铃铛里发出来的。
有些修为略低的鬼魂,听见铃铛声响,已经自觉地向外围撤退。
抛出去的红绸长度,大约一丈长,但是这显然不是红绸的终极长度,因为红绸似乎见风而长,还在继续向前延伸。
不知道那陈语嫣的衣袖中,还有多长的红绸没放出来。
——红绸前端带着小铃铛,各位有没有看出像哪位前辈的兵器?
好吧,神雕剧中,小龙女在一开始的时候,大战金轮法王的兵器,就是五条白绫,白绫前端各自带着一个空心金属球,与人交手之时,空心球也会发出催人胆魄的声响,以壮声威。
“柯姐小心!”少女王雨馨大叫一声,张开手挺身而上,试图挡住那两条红绸。
可是那铃铛带着红绸,竟然宛如活物,半途中往下一沉,从少女的腋下穿过,继续直扑女鬼柯姐。
王雨馨急忙挥手,想抓住红绸,但是两条红绸却往两边一分,远远地避开了王雨馨。
因为刚才女鬼柯姐偷袭自己,又口称老娘,所以丁二苗对她没有好感。此刻见到王雨馨没有危险,丁二苗也就冷眼旁观,看女鬼柯姐如何应付。
眼看两条红绸一起飞到,女鬼柯姐忽地一张口,吐出一条长舌,和左侧的红绸缠在一起。
“你又不是吊死鬼,玩什么长舌妇?”
红衣女子陈语嫣一笑,手臂挥动,右手上的红绸,已经勒住了女鬼柯姐的脖子,喝道:“怕你舌头不够长,我再帮你勒一勒!”
随后,陈语嫣运力往回一带,女鬼柯姐已经身不由己地飘了过来。
“欺人太甚!”
蓦地里,白胡子明朝老鬼一声大喝,挥动双手朝着红绸劈下。一道淡淡的刀影,向着那两条红绸切去,那是老鬼用鬼力幻化出来的兵器。
“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在陈语嫣的轻笑声中,红绸两端的铃铛突然跳起,迅疾无比地砸在老鬼的左右手面上。
“唉呀……!”老鬼吃痛,急忙一缩手。刚才幻化出来的鬼刀,也瞬间消散。
“哈哈哈……还有什么伎俩,一起拿出来吧!”陈语嫣挥动着红绸,示威一般,把女鬼柯姐带在空中摇来荡去,冲四周的群鬼说道:
“还不一起上,是不是等我一个个地来捉你们?”
第850章 赤练
“臭丫头,不要猖狂!”
白胡子老鬼田知府勃然大怒,突然一转身!
再回身时,只见那老鬼的胸前已经鼓得跟大蛤蟆一样。
“呼……”
然后老鬼一张口,一条青色的火龙自他的口中喷出,直扑陈语嫣的红绸。
毕竟几百年的老鬼,多少还是有些鬼把戏的。
“哈哈哈,又来?”陈语嫣大笑,忽然一抖手,把拴在红绸上的女鬼柯姐,迎着那条火龙扑了过去。
“啊……”
女鬼给鬼火烤了个正着,破口大骂:“田知府,你是在帮老娘,还是在害老娘?水火不相容,老娘是溺死的你不知道?还敢放火?”
“柯娘,我不是故意的……”老鬼田知府大为尴尬,冲着四周的群鬼一挥手,喝道:“都一起上,跟这个恶婆娘拼了!”
“跟恶婆娘拼了!”群鬼一声鼓噪,从四面八方扑来。
那些修为较高的冲在前面,修为略低的跟在后面,基本上没有修为的,只能在远处呐喊助威。
顿时间,阴风阵阵,黑瘴弥漫。
“哈哈哈……来得好啊!”陈语嫣放声长笑,忽地一抖手,放开了女鬼柯姐,脚下步伐错动,将两条红绸舞的眼花缭乱。
赤练当空,叮当有声。
扑上来的群鬼,被红绸挡在外围,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近身。
有两个冒进的,被铃铛砸中,哀嚎一声滚落一边,原先比较凝实的鬼影,瞬间弱化成几不可见的一道虚影。
“先逗你们玩一玩,算是热身。”鬼群中的陈语嫣长袖善舞,进退自如,身形潇洒飘逸,恍如天女。
“陈语嫣,鬼不犯人人不犯鬼,你为什么一再苦苦相逼?”
少女王雨馨又气又急,红着眼圈向陈语嫣冲去,一边对群鬼说道:“我缠住陈语嫣,大家快跑!”
说罢,王雨馨真的不顾铃铛砸头的危险,扑向了陈语嫣的红绸舞圈。
“我只杀鬼,不杀人。就算你来送死,阎王爷也不会收的。”陈语嫣又是一笑,脚下速度加快,在树林里穿梭起来。
丁二苗打量着陈语嫣的步法,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看起来不疾不徐,但是却诡异多端速度很快。
而王雨馨全然看不懂陈语嫣的前行方向,所以跟着红绸追来追去,却怎么也追不到陈语嫣的身边。
陈语嫣一边躲避着王雨馨,一边收拾群鬼,游刃有余。
白胡子老鬼大呼小叫,手忙脚乱,可是却怎么也无法组织起对陈语嫣的有效攻击。
“陈语嫣,你够了吧?”王雨馨急得哭泣起来,道:“欺负一群孤魂野鬼,你很威风吗?你很了不起吗?”
这话说的叫人心痛,丁二苗心头一软,已经探手进腰间,握住了软鞭手柄,准备出手!
可是没想到,陈语嫣也在这时候猛地停住了脚步,同时双手一招,收回了两条红绸。
顷刻间,漫天飞舞的赤练不见踪影,清脆的铃铛声戛然而止。而正在外围转圈的群鬼,也一起停了下来。
唯有陈语嫣站在原地,渊渟岳峙,威风八面。
“王雨馨,你需要明白人鬼殊途、阴阳不同道的道理。”陈语嫣正色说道:
“我身为道门中人,捉鬼降妖,就是我的职责和义务。你擅自收留这些孤魂野鬼,又不劝他们去地府归案投胎,打乱生死秩序,有违天道循环的真义。我来此收鬼,实际上也是帮你。”
一边的丁二苗暗自点头,觉得陈语嫣说的有理。
“我不要你帮助我!”王雨馨情绪激动,说道:
“投不投胎,是他们的自由。虽然他们是鬼,但也是一个有灵魂的个体,凭什么要听别人的安排?我不懂什么天道循环生死秩序,我只知道,他们都很可怜,都有自己的苦衷和不得已。他们也没有害人,没有作恶。陈语嫣,我求求你,放过他们吧。”
丁二苗愣了一下,仔细一想,似乎王雨馨的话,更有道理。
陈语嫣缓缓摇头,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无情了。五鬼童子,布阵……!”
话音刚落,陈语嫣衣袖中的红绸再次飞出,分东西方向,笔直地铺出好几丈远。
而且这一次,陈语嫣衣袖中的红绸尽出,彻底脱离了她的衣袖。红绸的前端,也不见了刚才的铃铛。
随后,陈语嫣身形一转,再次挥手,抛出五张白花花的纸片。
其中四张纸片追上红绸,各自附在红绸的前后端,然后带着红绸跳起或者下沉,左右飘忽,在树林之间绕来缠去。
顷刻间,两条红绸在树上绕来绕去,攀成一个复杂的渔网阵,把群鬼全部困在当中。
在陈语嫣布置渔网阵的时候,大多数鬼魂都在左冲右突,试图阻止或者破坏阵法,但是却没有逃离的样子。想必是这些孤魂野鬼,舍不得留下王雨馨一个人在这里。
其中也有想逃跑的,但是陈语嫣抛出的是五张纸片,其中四张在布阵,还有一张却在全场巡逻,专门拦截那些打算逃逸的鬼魂。
那些纸片威压很大,一旦靠近,群鬼无不纷纷后退,不敢当其锋。
而且阵法的狡猾之处,还不止这些。
本来,王雨馨和丁二苗都是站在群鬼中间的,但是红绸飞舞,群鬼跟着左冲右突,恰恰中了陈语嫣的圈套!
现在的群鬼陷在渔网阵之中,而丁二苗和王雨馨,却被隔绝在渔网阵之外。
“陈语嫣,你就不能放过他们吗?”王雨馨大惊,向着那些红绸撞去。
但是在阵中巡逻的纸片迎面飞来,也不见如何动作,已经把王雨馨轻轻地推开在一边。
无论王雨馨从那个方向接近,纸片都会迎头拦截,让王雨馨无功而返。
丁二苗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陈语嫣的纸片。发现那纸片上画着一朵荷花,而盛开的荷花中间,则附着一个鬼影。
不用说,是里面的小鬼在催动纸片,调整方向。
“雨馨姑娘,你走吧,不要管我们了……”一干孤魂野鬼被困在阵中,绝望地冲着王雨馨挥手。
“田知府,柯姐,是我没用,不能保护你们……”王雨馨泪如雨下,又道:
“你们放心,我不会离开你们的!”
第851章 家门
“雨馨,你这又是何苦?赶紧走吧,不要留在这里!”女鬼柯姐也放声大哭。
可以看得出来,王雨馨和这群鬼感情极深。群鬼不希望王雨馨看到她们魂飞魄散或者被一一抓走的悲惨场景。
“陈语嫣,你难道是铁石心肠?”王雨馨扑上来,抓住陈语嫣的肩头摇晃着。
面对王雨馨的哀求和群鬼的怒骂哭泣,陈语嫣不为所动,心如铁石。只见她轻轻一挥手,已经把王雨馨推的向后直跌而去。
丁二苗抢上一步,伸手扶住了王雨馨。
陈语嫣淡淡一笑,取出刚才的一对铃铛,在手里摇动起来……
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阵中群鬼各自抱头,身形摇晃表情痛苦。唯有一些修为较深的老鬼,还在做困兽之斗,左冲右突。
“大哥,求求你,救救我的朋友!”王雨馨突然看到丁二苗,眼神里一亮,哀求道:“他们都是好鬼,他们从来不害人的……”
丁二苗点点头,道:“我会帮你的,别怕。”
就算王雨馨不开口,丁二苗也打算出手了。王雨馨伤心哭泣的样子,真的很让他心痛。
说着,丁二苗走向了正在摇铃的陈语嫣,挡在她的身前。
“滚开,别来碍手碍脚的。”陈语嫣摇铃不停,一边挥手在丁二苗的胸前一推,同时,她的脚尖已经勾住了丁二苗的脚后跟。
她想把丁二苗摔一个四仰八叉,让他知难而退。
谁知道陈语嫣挥手推出,丁二苗竟然纹丝不动。反冲过来的力道,却让陈语嫣自己踉跄了一下,倒退了一步。
“多管闲事,你是什么人?”陈语嫣略带吃惊,这才注目打量着丁二苗。
“别管我什么人,我希望你放了这些鬼魂。”丁二苗说道。
他现在处于失忆状态之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哪里能回答陈语嫣的问题?
“我要是不放呢?”陈语嫣脚步走动,换了个方向继续摇铃。
丁二苗一闪身,再次挡在陈语嫣的身前:“你要是不放,我就扯断你的红绸,收了你的五鬼荷花。”
“那你试试啊。”陈语嫣不以为然,再次绕开丁二苗,接着摇铃。
“试试就试试。”丁二苗一转身,面对渔网阵,手里赫然多了一条长鞭。
呜呜~~
鞭影荡出,带着低沉的风声。风声未止,鞭梢已经卷住了最近两棵树之间的一段红绸。
“你要是不放他们,我就不客气了。”丁二苗蓄势待发,攥着软鞭手柄,带着一点威胁,说道。
“大胆!”陈语嫣突然停止摇铃,挥手向阵中一招,然后冲着丁二苗一指!
阵中盘旋飘舞的白纸荷花嗖地一声,迎着丁二苗飞来。
丁二苗想也没想,随手掐了一个杀鬼诀,冲着飞来的纸片一点:“中!”
纸片飞来的太急,丁二苗一指点出,那荷花里的小鬼来不及避让,被点了一个正着,发出啊地一声大叫,随后落地。
王雨馨大喜,趁着这个机会,转身奔向了阵中,钻过红绸线,和女鬼柯姐抱在了一起。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陈语嫣大吃一惊,急忙也掐了一个指诀,弹向地面的纸片。
纸片受到催动,在地上翻滚了几转,飘回阵中。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只要你放开这些鬼。”丁二苗依旧扯着软鞭不放,鞭索已经被挣得笔直。
“荒唐!既然替人出头,为什么不敢报出家门?藏头露尾,又岂是三清弟子的行径?”陈语嫣冷笑,道:
“凤凰云母似天花,炼作芙蓉白云芽。笑煞狂徒无主张,更从何处觅丹砂?云鹤派,陈语嫣,请教尊驾师门来历,尊姓大名!”
我去……又来背唐诗啊?
丁二苗一愣,想了半天,道:
“远、远……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我也会背唐诗,不过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臭小子,别跟我装糊涂。既然不愿意报出师门,那就亮出家伙吧!”陈语嫣气的粉面一白,七窍生烟!
“亮、亮……家伙?”丁二苗又学了一句,心里想,我的鞭子,不是已经亮出来了吗?
“喂……!”渔网阵中,一个猥琐男鬼奸笑道:
“臭丫头法师,你欺负人家年纪不大,逼着人家亮家伙,当心这位小哥的家伙亮出来,会吓到你啊,哈哈……!”
群鬼哄然大笑!
现在丁二苗的突然杀入,让局势发生了逆转。原先兢兢战战的群鬼,现在压力骤减,顿时又神气起来。
“咳咳,雨馨在这里,都不许胡言乱语!”白胡子老鬼和淹死鬼柯姐,一起冲着群鬼瞪眼。
很显然,她们是顾及王雨馨的视听,所以才不许这些鬼魂胡说的。
如果不是王雨馨在这里,估计他们也会起哄,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地羞辱陈语嫣。
群鬼恍然大悟,一起瞪着第一个开口的猥琐男鬼。猥琐男鬼也蹲了下来,把脑袋夹在两腿之中,羞愧难当。
由此可见,这些鬼魂对王雨馨都是非常的尊重,在她的面前,连一句粗俗的话,也不敢随便出口。
“混蛋,欺我太甚!”
蓦地里一声娇喝,陈语嫣抬起手臂,凌厉的手刀带着风声,向丁二苗脖子上劈来。
“喂,不讲理吗?”丁二苗右手执鞭,左手伸出,架住了陈语嫣的手臂,道:“别以为有点法术,就到处欺负人啊!”
“姑奶奶就欺负你了,服不服?”陈语嫣收势变招,转身飞腿攻向丁二苗的下盘。
真以为我不敢还手?
丁二苗心里来火,躲开陈语嫣的飞腿,右手一用力,嘣地一声,长鞭已经扯断了陈语嫣的红绸。
“冲出去啊……!”
渔网阵现出决口,阵中群鬼一声欢呼,裹挟着王雨馨一涌而出。
老鬼田知府和女鬼柯姐身先士卒,张牙舞爪,冲着陈语嫣袭来。
“臭小子,姑奶奶今天饶不了你!”陈语嫣眼见前功尽弃,不由得俏脸飞霜,双手齐招,早已将缠在树上的红绸招在手中,然后一招仙人起舞,挥动红绸缠向丁二苗的腰间。
待续……
第852章 扯平
红绸灿如彩虹,矫若飞龙,来势迅疾,比之先前对付群鬼更甚。
而刚才被丁二苗扯断的地方,现在已经被荷花纸片穿插打结,重新接上,还是两条完整的红绸。
丁二苗淡淡一笑,退后两步,挥鞭来迎。
陈语嫣知道丁二苗的鞭子厉害,不敢与之相缠,尽力催动红绸,变化方向,分兵两路进击丁二苗。
丁二苗知道陈语嫣的软肋,便故意挥动鞭索,追着红绸纠缠。
双方都是软兵器长兵器,一旦使开,顿时构成了两个光圈,一红一黑,密不透风。
但是群鬼们在外围观战,都看得清清楚楚,因为陈语嫣不敢接招,所以两个圈子并未相交,好像是各自在表演一样。
虽然耍的呼呼风响,但是两人却都不能伤害到对方。
陈语嫣身在其中,又如何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但是苦于丁二苗的兵器,和自己的红绸性质差不多,所以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喂,陈大法师,你跳舞的样子,真的好难看,腰太粗了,又是罗圈腿,好别扭啊!”女鬼柯姐出言挖苦,试图让陈语嫣分心。
其实陈语嫣的腰不粗,腿也不罗圈,蛮好的身材。
“孽障,给我闭嘴!”陈语嫣气的七窍生烟,撤回一条红绸卷向柯姐。
丁二苗乘此机会,手腕一翻,鞭梢突然挑起,再次缠住了陈语嫣的红绸。
“以多欺少,王八蛋!”陈语嫣顾不上收拾女鬼柯姐,急忙挥动另一条红绸缠向丁二苗的脖子。
“来得好。”丁二苗嘿嘿一笑,手臂一抡,长鞭带着那条红绸,卷向第二条红绸!
两条红绸和一根长鞭,这次彻底搅合在了一起,难分难舍。
“要你的命!”
突然之间,女鬼柯姐阴险地一笑,十指张开,露出三寸多长的尖锐指甲,从背后直插陈语嫣的后背!
她想趁着陈语嫣红绸被缠住,无法分身之际,突下杀手,永除后患。
“柯姐,不要伤害她……!”王雨馨大吃一惊,失声叫道。
丁二苗也勃然变色,再次掐了一个指决朝着女鬼柯姐推了过去,喝道:“不要杀人!”
与此同时,丁二苗的长鞭用力,将陈语嫣猛地一带!
陈语嫣担心自己的红绸再被扯断,所以不敢硬扯,顺着丁二苗的力道纵身一跳。
这一跳,恰恰躲开了女鬼柯姐的偷袭。
而女鬼柯姐却被丁二苗打出的指诀直接命中,啊地一声滚落一边。
“柯姐……”王雨馨又心痛地大叫,扑上去,把女鬼柯姐搂在怀里,转头对丁二苗叫道:“大哥,不要伤害她。”
丁二苗微微一笑,道:“那好,我不伤害她就是了。”
“呸,纵鬼为恶,还要在这里装好人?”陈语嫣和丁二苗的方位变化,已经是背水而立,站在河沿上。
她扯着红绸,瞪眼道:“小子,你放不放手?云鹤派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你最好掂量掂量!”
“云鹤派?”丁二苗茫然地摇头,道:“陈语嫣,我不知道什么叫云鹤派。”
云鹤派是道教一支,奉八仙中的何仙姑为祖师爷,和吕洞宾传下的天仙派、张果老传下的云阳派、李铁拐传下的虚无派、曹国舅传下的金丹派,合称为八仙无门,彼此扶持,遥为呼应。
其中天仙派和虚无派,更是弟子众多,道门之中大名鼎鼎。
“妈蛋,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陈语嫣盛怒,爆了一句粗口,把两条红绸一起并在左手,右手扬起,两只铃铛呼啸着砸来!
大名鼎鼎的八仙五门,这小子竟然说不知道,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陈语嫣愤怒之下,祭出了绝招。
“小兄弟当心,臭婆娘的阴阳铃很厉害!”旁观的老鬼田知府大叫,提醒丁二苗小心在意。
丁二苗见铃铛来势凶猛,便悄然撤力,一念之下,长鞭已经松开了陈语嫣的红绸,鞭梢卷向半空,迎向飞来的铃铛。
这下可苦了陈语嫣,她认定丁二苗不会放手,所以一直拉扯着红绸。现在突然间手上一空,身体不受控制,仰身便倒。
“哎呀……!”大叫声中,陈语嫣已经笔直地坠落河面,扑通一声,砸出了一人多高的浪花。
“糟糕,我不是故意的啊……”丁二苗不知道那小河有多深,担心陈语嫣有危险,急忙抢上一步,想要施救。
但是就在这时,陈语嫣的阴阳铃飞到,一左一右,奔着丁二苗的额头砸来。
长鞭和丁二苗心意相通,不待丁二苗作出反应,鞭梢已经后发先至,堪堪拦住了一只铃铛!
但是另一只铃铛,却突然诡异地兜了一个圈,当地一下,砸在丁二苗的后脑勺上……
“哎呀好痛……”丁二苗叫了一声痛,用手一摸,后脑勺已经被砸破了,摸了一手的鲜血。
那么大一个铜疙瘩,砸到脑袋上,能不痛吗?
“大家一起上,抢了这婆娘的铃铛!”白胡子老鬼一声吆喝,鬼影飘了过来。
可是嗖地一声,河面上飞出一道红光,却是陈语嫣的红绸闪电般地射来。
白胡子老鬼吓了一跳,身形飘开。
那红绸席地一卷,已经带着两只铃铛缩了回去。
“小子,山水有相逢,你等着瞧!”陈语嫣落汤鸡一样从河里爬上来,恶狠狠地瞪了丁二苗一眼,转身便走。
先前飘逸潇洒的红大衣,现在别别扭扭地裹在身上,看起来,仿佛陈语嫣整个人都矮了一截,瘦了一圈。
丁二苗捂着后脑勺,叫道:“喂,我的脑袋也被你打破了,大家扯平好不好?”
“臭小子,除非你从地球上彻底消失,否则永远扯不平!三天之内,给你好看!”
陈语嫣回头骂了一句,又冲着王雨馨瞪眼:“还有你,还有你养的鬼,一个都别想逃!”
“喂,这么凶当心嫁不出去啊!”丁二苗心里来火,忍不住顶了一句。
“云鹤派终身不嫁,小子,姑奶奶的事不用你担心,给你自己准备好风水宝地吧!三天之内,取你狗命!”陈语嫣愤愤而去。
丁二苗摇摇头,冲着陈语嫣的背影说道:“好,我等你三天,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第853章 供养
看看陈语嫣走远,群鬼和王雨馨一起走了过来,团团围在丁二苗的身边。
“大哥,今晚真的太感谢你了。”王雨馨盈盈一拜,道:“我的这些鬼朋友们,今晚可以大难不死,都是你的功劳。”
“老鬼田满仓,感谢小兄弟救命之恩。”老鬼田知府上前,长揖到地。
女鬼柯姐也走上前来,施礼道:“女鬼柯姐儿,感谢先生的仗义相救……”
一时间,群鬼把丁二苗围在中间,感激不断,马屁连连。
“呵呵,不客气,不客气……”丁二苗被夸的晕乎乎的,连后脑上的疼痛都给忘记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王雨馨挥手制止了群鬼的喧嚣,对丁二苗说道:
“大哥,我们住的很近,你到我们那里,让我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丁二苗松开捂着后脑勺的手,发现已经不在流血,便说道:“还是算了吧,已经止血了。”
“你不是说,要跟我借一个鬼吗?”王雨馨嫣然一笑,道:“你要是不去我家里,我就不借给你了。”
“那好吧,我去你家里看看。”丁二苗点点头。
“这边请……”王雨馨又是温婉一笑,带头走向了树林之外。
群鬼各自隐身,化作一阵阴风,跟随在王雨馨的身后。
出了树林,王雨馨带着丁二苗,向着西南前进。
残月西斜,道路越走越偏僻,已经是城市郊区。
“小姐,你养这么多鬼,不害怕吗?”走路无聊,丁二苗问道。
“我姓王,叫王雨馨,大哥你可以叫我雨馨,和我的鬼朋友们一样。”王雨馨扭头,一笑,道:
“我一出生就是阴阳眼,所以从来就不怕鬼。这个田知府,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带着我玩,和爷爷一样亲切。他们都是这样,只会保护我,呵护我,却从来不会伤害我。”
丁二苗点点头,自小就可以见到鬼的人,的确不会对鬼产生恐惧。
“雨馨……你和鬼打交道,你家里人不反对吗?”丁二苗又问道。
王雨馨微微摇头,带着一丝伤感,道:
“因为我是阴阳眼,所以……我在别人眼里,是一个异类。我说我可以见到鬼,但是我的父母家人,却以为我在胡说八道,差点把我送去了精神病院。现在,我的父母也不怎么管我,只要我安安静静,别说那些见鬼的话,就好。”
顿了一下,王雨馨又呵呵一笑,道:“想想也是,有时候我和鬼朋友们说话,在别人的眼里,却是我在自言自语。也难怪别人,认为我精神状况有问题。”
女鬼柯姐儿的身影在空中一闪,接过话来,道:“雨馨妹子,你就是太善良了!要是依我的意思,谁说你自言自语,我就现身吓死他,保证他以后不敢对你说三道四。”
“柯姐,何必恶作剧吓唬人?大家误解我,我也不生气。我只要有你们就好了,跟你们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王雨馨看了空中一眼,道:
“以后这样的话,千万别说。那个法师陈语嫣,要是抓到我们恶作剧的证据,就会更加理智气壮地打上门来。”
说道陈语嫣,柯姐儿顿时无语。
那个凶巴巴的陈语嫣,临走前放下狠话,三天之后卷土再来,不知道到那时,能否逃过一劫。
丁二苗忍不住问道:“柯姐儿,田老鬼,好像你们都很害怕那个陈语嫣,可是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一声叹息从天空飘来,田老鬼的声音说道:
“孤魂野鬼,我们又能跑去哪里?无论到哪里,还不是受人欺负?就算远远地离开,但是躲得过今天,躲过明天吗?躲得过陈法师,躲得过赵法师李法师王法师吗?躲得过冥府鬼差吗?”
“你都是几百年的老鬼了,怎么斗不过一个年轻法师?”丁二苗还有些不解。
老鬼田知府再次叹气,道:“百年前,五百年大劫的时候,我虽然侥幸得以保全魂魄,但是魂魄受损也很厉害。要不是这些年,得到了雨馨姑娘的香火供养,只怕修为更差……”
丁二苗默默点头,心里对这些孤魂野鬼,油然而生一丝同情。
“我们舍不得离开这里,就是因为舍不得雨馨妹子。”空中,柯姐儿的声音又说道:“雨馨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家,我们在这里,才算重新过上了人的日子。”
“可是,你们为什么不去投胎?”丁二苗又问道:“投胎以后,就可以重新做人了,不好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
“投胎?当年错过了路引,投胎无门。现在即使主动去地狱,地府还会追究我们滞留阳间的罪责。哎……”柯姐儿叹气道:“我是不敢去地府归案的,过一天算一天吧。再说了,雨馨也舍不得我们走。”
丁二苗看了看王雨馨,欲言又止。
“大哥,你一定想说,这是我的不对,是吧?”王雨馨看了一眼丁二苗,道:
“听他们说,地府里也有很多不公平。就像柯姐刚才说的,没有路引投胎无门,这不是他们的错,但是阴间却要追究滞留阳间的责任,这不是欺负人?”
“不是这样的……”丁二苗突然想起了一些地府的规矩,道:“不是这样的。”
王雨馨一愣,道:“那是哪样的?柯姐她们,不会骗我的吧?”
“呃……我也说不好,总觉得有些不对,不是他们说的这样。”丁二苗正要来解释一下,可是就在动脑子整理语言的时候,却又突然忘了刚才想到的那些细节。
王雨馨淡淡一笑,也不追根问底。
脚下道路一转,一个毫无灯火的城中村,出现在眼前。
“你就住这里吗?看起来,这里似乎没有人居住啊。”丁二苗问道。
“城市改造,这里的人几年前就搬迁了,但是因为资金问题,这些房子只拆了一半,就停了下来。”王雨馨一边走向村子里,一边说道:
“我就给我的鬼朋友们,就在这里找了一个四合院,暂时存身。尽量多烧点香烛,供养他们。”
“你也在这里住?”丁二苗问道。
“我白天在这里,但是晚上回家,家住在市里,也不远。”
说话间,群鬼次第现身。
白胡子老鬼飘到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第854章 看病
院子很大,虽然简陋,但是也很干净整洁。
主建筑是一栋二层小楼,左右厢房,都在前院里。
但是这里不通电,月光洒下来,一片昏暗。
丁二苗跟着王雨馨走进楼下的客厅,发现客厅里面,一路摆放着好几张条桌,桌上摆着很多牌位。排位前,有香炉。
“大哥你先坐一下,我来点蜡烛。”王雨馨一笑,走到条桌前,点起了两根小儿手臂粗的白蜡烛,然后又点燃了一大把线香,在每个牌位前的香炉里,各自插了三根。
顿时,清冷的房间里,就有了一丝暖意和袅袅的香气。
群鬼看见香烛点燃,不用吩咐,都各自飘向自己的牌位,隐身在牌位上,享受这一点点温暖。
只有老鬼田知府和女鬼柯姐儿,现了原形,站在客厅里陪着丁二苗和王雨馨。
安顿了这些孤魂野鬼,王雨馨又走进左侧的房间,找出一块干净的布条,给丁二苗清理包扎脑后的伤口。
丁二苗道了谢,看着那些牌位,问道:“雨馨,你打算把哪个鬼,借给我?”
“田知府和柯姐,在这里算是修为最高的,不怕生人。你可以随便选一个。”王雨馨说道:“但是你要保证,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危险。”
“这个是一定的,你放心……”丁二苗想了想,道:“那就田老鬼吧,我带着他回去。”
女鬼柯姐儿有些讨厌,喜欢装出恐怖样子吓人,丁二苗不喜欢。
突然想到,现在已经是半夜了,赟妈和吴昊他们,也不知道有没有离开公园。
假如赟妈已经回去了她自己的家,那么带着田老鬼回去,也没用了。总不能半夜三更的,叫人家起来看鬼吧?
犹豫了一下,丁二苗说道:“这样吧,雨馨,你能不能把电话借给我,我问问朋友。如果她已经睡了,那就让田老鬼明天再跑一趟。”
王雨馨摇头,道:“我没有电话,因为电磁会对一些修为低的鬼朋友有影响,所以我在这里的时候,不用电话。”
老鬼田知府凑过脸来,嬉笑道:“小兄弟,现在已经半夜了,不如你就在这里睡一晚,然后明天再回去。老鬼虽然没有大本事,但是白日现形还是可以做到。”
“也好,我就在这里住一晚吧。”丁二苗点头,道:“明天带着你回去。”
柯姐儿和田知府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一片喜悦。有这个家伙在这里留守,至少今晚不担心陈语嫣来偷袭。
“那也好,对了大哥,你说你失忆了,是不是因为碰撞头部引起的?”王雨馨又说道:“刚好我有个表姐,是这里的颅内科主治医生,明天上午,我带你去看看医生吧?”
丁二苗大喜过望,道:“要是你能治好我的病,让我想起过去的事,那就太好了,太好了……”
柯姐儿眼珠一转,道:“可是我们雨馨妹子帮你,你也要帮她啊。那个陈语嫣还会来胡闹的,你可不要一走了之啊。”
“这个你们放心,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可以住在这里,保证不让那个陈语嫣把你们抓走。”丁二苗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好,我先回去了。”王雨馨一笑,带着柯姐儿出了门。
田老鬼把丁二苗引到楼上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的窗户都已经被拆除了,现在用废弃的广告牌封住,黑洞洞的。
“这里有床铺,小兄弟,你先对付一晚,明天我们再给你收拾收拾房间。”田老鬼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摸黑上了床,钻进被窝里睡觉。
第二天早上八点,丁二苗被老鬼田知府叫醒。
“小兄弟,我们雨馨姑娘已经来了,要带你去看病。”田老鬼说道:“你赶紧起来,洗洗脸,一道去医院。”
丁二苗这才起床,就在楼上洗脸刷牙。这里也不通水,不知道田老鬼从哪来弄来的一盆水,还有干净的牙膏牙刷和毛巾。
楼下,王雨馨正在等。
白天看起来,王雨馨还是那副恬静可人的模样,人淡如菊,宠辱不惊。
“大哥,这里条件不好,怠慢你了。”王雨馨一笑,指着一张方桌:“给你买了早点,等你吃了,我们就去医院。”
丁二苗点点头,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早点,然后一抹嘴,表示可以走了。
王雨馨一笑,带着丁二苗出了这个城中村。老鬼田知府化作一阵阴风,钻进了王雨馨的手提包里。
村口停着一辆出租车,是王雨馨带过来的。
两人上了车,直奔市医院。
王雨馨说的颅内科主任,是她的表姐,叫张键英。
因为事先联系过,所以看病进行的很快。但是一系列检查下来,张键英也没发现有哪里不对。丁二苗的颅内,没看到淤血,一切正常。
最后张键英给丁二苗的症状下了一个结论:精神有问题。
因为她的表妹王雨馨就是一个异类,在常人眼里,也是属于精神有问题的那种人。所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带来的病人,精神有问题也很正常。
丁二苗郁闷,王雨馨也郁闷。
两人一起走出医院,丁二苗说道:“雨馨,我要回我朋友那里去看看,昨晚没有回去,估计他们都担心了。”
“嗯嗯,那你回去吧,带着田知府一道……”顿了一下,王雨馨又说道:“大哥,关于陈语嫣来找麻烦的事,还请你帮我。”
“我一定会帮你的,等我回去,跟我的朋友打声招呼,然后就过去,帮你保护那些孤魂野鬼。”
“太谢谢了,大哥,你真是好人。”王雨馨无比感激,给丁二苗发放了一张好人卡。
丁二苗一笑,拿着王雨馨给的路费,上了出租车,直奔天和公园。
因为公园里的露天棋牌室,估计这时候已经开始营业了,那么吴昊和赟妈,也应该在公园里。
不用说,老鬼田知府,也化作一阵阴风,钻进了丁二苗的口袋里,一起同行。
临近公园,远远地就看到了吴昊在棋牌室那里指手画脚。
丁二苗示意停车,带着隐身的田知府走了过去。
谁知道,刚刚走进公园大门,大理石门墩后面,突然跳出来一个人,张牙舞爪地扑到丁二苗的面前,同时一声大喝:“哇!”
第855章 惊吓
事出突然,丁二苗来不及考虑,飞腿奔着来人的下盘踢去。
“别啊……!”可是一脚踢出,那人又是大叫一声。
丁二苗也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孔,急忙收住了脚,苦笑道:“赟妈,你又在干什么啊?干嘛大喊大叫的?”
“嘻嘻……这是我研究的惊吓恢复记忆法。人在突然受到惊吓的情况下,往往会恢复记忆。”赟妈笑嘻嘻地凑上来,道:
“怎么样?被我一吓,有没有想起什么?”
“想到个鬼啊。”丁二苗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又道:“对了赟妈,你说要我抓个鬼给你看看,现在,我请了一个老鬼过来。”
赟妈瞪着丁二苗看了半天,忽然笑道:“真的?吓不吓人?赶紧放出来给我看看。”
神色言辞之间,还是不相信丁二苗的话,把丁二苗当成了傻瓜一个。
丁二苗看看四周,人太多了,不好让老鬼田知府现身,便说道:“走吧赟妈,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让老鬼现出来给你看看。”
“不要,就在这里看,才好玩。”赟妈就像小女孩,晃着丁二苗的胳膊:“快,放出来给姐看看!”
“这里不行啊,还有很多人,把别人吓到了,可不好。”丁二苗连连摇头。
“我就要在这里看,你小子骗我去偏僻的地方,莫非是在打什么鬼主意,想对我实施不轨?”赟妈祭出了激将法。
丁二苗大囧:“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啊,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赟妈步步紧逼。
一直隐身的老鬼田知府听着有气,忽然附在丁二苗的胸前,从丁二苗胸前的衣服上,缓缓地幻化出一张鬼脸,并且对着赟妈阴险地一笑:“嘿嘿……”
“啊……!”赟妈大叫了一声,往后便倒。
赟妈变成了晕妈。
“赟妈!”丁二苗急忙抢上一步,从背后把赟妈抱在怀里。
四周的游客们一起围了过来,看着倒在丁二苗怀里的赟妈,指指点点。
幸好吴昊听到动静,也带着铁蛋皮蛋冲了过来,驱散了看热闹的闲人,把赟妈放在草坪上施救。
受惊引起的昏迷,最好治疗。丁二苗在赟妈的人中上掐了一掐,不大工夫,赟妈醒转过来。
“疯子,你吓死我了……刚才你胸前的那张人脸,是什么东西?”赟妈半躺在丁二苗的怀里,脸色苍白地问道。
“我不是跟你说了,是一个老鬼吗?”丁二苗郁闷,道:“不是你自己要看的吗,怎么又怪我?”
幸好来的是老鬼田知府,要是女鬼柯姐儿肯定会变成更吓人的样子来。
“那个东西,真的是鬼啊?”赟妈更加吃惊。
“难道你以为我骗你?要是不信,我再让他出来一下。”丁二苗说道。
赟妈急忙挥手:“别别别,算了,我相信你了,叫他别出来!”
“疯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吴昊不解,看了看四周,又问道:
“你昨晚死哪里去了?害得我带着铁蛋皮蛋,南冲城里转了一夜!还有啊,你的后脑勺上怎么贴着纱布?谁把你脑袋打破了?妈蛋,敢打我兄弟,等我抓住他,剥皮抽筋!”
丁二苗制止了吴昊的大呼小叫,扶着赟妈,走到僻静处,把昨晚的事情,跟赟妈和吴昊说了一遍,毫不隐瞒。
赟妈和吴昊对视一眼,半信半疑。
无奈,丁二苗又让老鬼田知府变化了一番,吴昊和赟妈这才彻底相信了丁二苗话,然后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丁二苗,痴痴发呆。
“兄弟,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但是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捉鬼!”良久,吴昊才反应过来,拍着丁二苗的肩膀,道:
“那个什么陈语嫣,跟你约定三天之内再较量,你也别怕,昊哥会帮你的。敢打我兄弟,我一定会把她打得满地找牙!”
感情吴昊没见到陈语嫣的身手,所以聋子不怕雷,一旦交手,那就不知道谁满地找牙了。
“昊哥,你真的帮我?”丁二苗很高兴,也很感动,道:“要是雨馨知道,一定会感谢你的。”
其实丁二苗并不在乎有没有人帮助,但是想到,如果自己带上几个人去帮忙,王雨馨一定更加放心。
一个人战斗,和一群人并肩战斗,心理上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铁蛋和皮蛋和摩拳擦掌,愿意帮助丁二苗一臂之力。
赟妈赶紧挥手,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打打杀杀的可不会。你们去打天下,我看着场子。”
“行了,赟妈,有昊哥和铁蛋皮蛋帮我,就行了。”丁二苗嘿嘿一笑。
因为丁二苗中午没有吃饭,所以吴昊让铁蛋去买了盒饭和白酒烤鸭,让丁二苗先吃饭。
饭后无事,丁二苗躲在赟妈的面包车上睡觉,直到傍晚才起来。吃了晚饭以后,丁二苗担心王雨馨有事,便催促吴昊动身,赶往那个废弃的城中村。
吴昊跟赟妈打了声招呼,把场子交给赟妈,然后开着赟妈的破面包,带着丁二苗和铁蛋皮蛋,寻路前往城中村。
因为城中村以前进行了部分拆除,道路上堆放的都是建筑垃圾,所以面包车开不进去。
在村口停了车,丁二苗和吴昊等人,步行进村。
这时候已经是下半月,月亮没上来,村里又不通电,所以阴暗的很。
野猫叫椿的声音,一声声的,就像女鬼的哭泣一样,让吴昊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双腿也有些颤抖。
“昊哥,你害怕吗?”丁二苗问道。
“我、我怕个鬼呀!”吴昊一挺胸膛,道:“刀山火海里走过来的人,我会害怕?”
丁二苗点点头,也不说破,继续前行。
城中村的道路,曲里拐弯的。转过两条巷子,丁二苗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停住了脚步。
在这勉强可以行走的小路上,似乎比昨晚多了一些东西。
仔细看,都是拆迁下来的废弃物。
石墩子,石柱子,破烂沙发家具什么的,杂乱无章地摆在小路两边的废墟上。
“这是个什么阵法吗?”丁二苗愣了一下,回头道:“你们跟着我,不要离开。”
可是一回头,丁二苗顿时变色!
原先走在最后的铁蛋和皮蛋,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856章 连累
吴昊也同时发现了不对劲,回身走去,道:“铁蛋和皮蛋,你们两个孙子哪去了?”
“别过去!”
丁二苗一把扯住了吴昊,把他拉了回来。
也就在一瞬间,对面的楼顶上,一个人影笔直地掉了下来,撞向吴昊的脑袋。
嗖地一声,丁二苗长鞭出手,凌空卷住了袭来的人影,挥手一带,将那人抛出了几丈远。
啪……
那人落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撞击声,尘土飞扬。
“卧槽,这人……断成两截了。”吴昊吃了一惊,道。
“那不是人,是塑料模特。”丁二苗环视着四周,道:“赶紧去找铁蛋和皮蛋。”
刚才长鞭卷住那个人影,丁二苗就感觉到了分量不对。一挥之下,那人影飞出几丈远,那就更不对了。
这里现在就是垃圾场,所以有废弃的塑料模特,不足为奇。但是这模特掉下来,却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铁蛋,皮蛋,你们在哪里?!”吴昊跟在丁二苗的身后,扯开喉咙大叫。
“老大……昊哥,我在这里,我被人抓住了!”
冷不防,对面的空楼房里,传来铁蛋惊恐的惨叫声。
“妈蛋,什么人装神弄鬼,敢抓我兄弟!”吴昊破口大骂,随着丁二苗冲进了对面的楼房。
那楼房的门窗,都已经被全部拆除,门户大开。
丁二苗带着吴昊冲进去,只见后窗的豁口人影一闪。
正要跨过窗户去追击,但是风声一动,迎面三点寒芒射到!
“站住!”丁二苗一声大喝,手里的长鞭卷了过去。
刷刷声响,软鞭拨开了射到的暗器,但是这么一耽误,再跨出后窗的时候,却发现刚才的人影,已经钻进了前方的巷子里。
“追!”吴昊大呼小叫,带头向前冲。
可是他刚一动步,却脚下一个踉跄,哎呀一声向前栽去!
地面上,横拦着一根细细的铁丝,吴昊没有看见,被当场绊倒。
前方的地面上,插着一根根银光闪闪的钢针,眼看着,就要把吴昊扎成一张大麻脸。
呜~~~
丁二苗的软鞭及时飞到,卷住了吴昊的胸部,生生地将他扯了回来!
“卧槽,哪个断子绝孙的王八蛋,这样毒辣!”吴昊站稳脚步,惊魂未定,不由得破口大骂。
“昊哥,这里四周都是机关,你跟在我身后,等我破了他们!”丁二苗将吴昊护在身后,挥动了手里的长鞭。
霎时间,鞭影漫天,飞沙走石。
四周的垃圾和所有的机关布置,一旦被长鞭扫过,全部飞起、碎裂……
甚至有一栋危楼,也在长鞭的挥舞下,轰然倒塌。
丁二苗一边舞动鞭索,一边带着吴昊前行,冲到进村的主干道上,却发现村口处,一辆轿车绝尘而去。
“昊哥,老大……”铁蛋和皮蛋的哭叫,从飞驰的轿车上传来。
吴昊也急的双眼冒火,追上去大叫:“铁蛋,皮蛋……!”
但是还没等丁二苗和吴昊追到村口,轿车早已跑远。
“完了完了,追不上了,我的面包车,追不上那轿车了!”吴昊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连连跺脚。
王雨馨和她的鬼朋友们,这才听到动静,一起赶了过来。
只不过,看见吴昊在场,那些孤魂野鬼都没有现身。
“田老鬼,我带了两个朋友,想帮助你们,可是却被人抓走了。你飘得快,赶紧过去看看!”丁二苗抬头,看着空气说道。
吴昊一呆,正要问丁二苗跟谁说话,老鬼田知府的声音,却从空中飘来,道:
“小兄弟,追不上了,那人一定是陈语嫣或者她的同伙,就算我追上去,也是不敢近身的,他们有法术啊。”
“有鬼?”吴昊吃了一惊,嗖地一下窜到了丁二苗的身后。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只是让吴昊别害怕,稍安勿躁。
“大哥,他们抓了你的朋友,一定是威胁你不要多管闲事。”王雨馨垂泪,道:“都是我们,连累了你,连累了你的朋友。”
“没事的,没事的……”丁二苗摇了摇头,给王雨馨和吴昊,互相做了介绍。
王雨馨点头,跟着丁二苗,称为吴昊为昊哥;吴昊嘿嘿一笑,口称妹子。
看着眼圈红红的王雨馨,吴昊忽然又豪气万丈,拍着胸口说道:
“雨馨妹子,既然大家都是朋友,就不要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的两个小兄弟,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见过风浪的人,放心,他们没事的,最多受点苦。但是,我会很快救他们回来。”
这番话说的仗义,感动的王雨馨又是一番垂泪。
女鬼柯姐的声音却冷笑,道:“其实,除了这个使鞭子的兄弟,你们来再多,也帮不上忙。”
王雨馨急忙制止:“柯姐,别这样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再说了,昊哥来帮忙,这份心意值得我们永远感激。”
吴昊讪讪一笑,不再说话,面对女鬼柯姐的挖苦,他还不敢翻脸。
大家往前走了几步,吴昊掏出电话,正要联系朋友们帮忙寻找铁蛋皮蛋的时候,电话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老大,哎呀、啊……”铁蛋的声音,在电话里哀嚎,道:“老大,救救我,哎哟……”
显然,他们正在承受着对方的折磨。
“喂喂,王八蛋你放开我小弟,有种过来跟我单挑!”吴昊跺脚大叫。
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道:“你们听着,我是陈语嫣的师兄,天仙派姚栈薰。现在,这个叫铁蛋和皮蛋的臭小子,在我手上!”
天仙派,也属于八仙五门之内,据传是吕洞宾传下的,和陈语嫣所在的云鹤派渊源很深。
“姚栈薰?你想干什么!”吴昊凶巴巴地问道。
“哼哼……我想干什么?很简单,你们听着。”电话那边,自称姚栈薰的男人说道:
“我师妹昨晚,被那个使鞭子的愣小子打伤了,你们要支付十万块医药费。然后,你们把养的孤魂野鬼,全部交出来,我就既往不咎,放过你们这一次!”
第857章 梦话
吴昊看了看丁二苗和王雨馨,又对着电话说道:“要是我们不答应呢?”
“那我就先把这两个小子的魂魄抽离,再把你们一网打尽!”姚栈薰的声音冰冷地说道。
“你敢威胁我?我告诉你啊,我手下的兄弟,没有一个是怕死的呃!”吴昊勃然大怒,冲着电话吼道:“二十年后,他们又是一条好汉!”
但是,吴昊的话刚刚说完,就被现实狠狠地打了脸。
只听见铁蛋和皮蛋在电话里叫的鬼哭狼嚎,比杀猪还要凄惨……
“老大,昊哥,救命啊,你不要不管我们啊!好痛啊……”
“哈哈哈……”随后,那边又换成姚栈薰的声音,道:“如果你再敢说一句大话,我就叫你的兄弟,立刻变成了废人,一辈子爬着走路!”
吴昊大惊失色,口气突然软了下来,道:“别别别,老兄,咱们有话好商量,好商量啊。”
“没得商量。”对方语气坚定,态度蛮横。
“那好,我答应你!”吴昊大叫了一声,又道:“但是十万块不是小数字,我需要时间准备……”
“给你三天时间,过期不候,你就准备轮椅接你的兄弟吧。”姚栈薰说道。
“行,三天就三天,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三天之内,不能动我兄弟一根汗毛,好吃好喝伺候着,饿瘦了一两,我们没完!”
吴昊气急败坏,走来走去地说道:“还有,三天之内,你不能再来这个城中村捣乱!”
电话那头,姚栈薰哈哈一笑,结束了通话。
站在幽暗的村口,王雨馨一脸焦急,道:“昊哥,你答应了对方,难道真的准备给他十万块?”
“不给怎么办?”吴昊哭丧着脸,道:“他说我疯子兄弟打伤了他的师妹,现在又抓了铁蛋皮蛋,我做老大的,只好出点血了。”
“可是昊哥,你有……十万块吗?”丁二苗问道。
就丁二苗看到的情况,吴昊不像是个有钱的主。
吴昊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翻出一把零票子,数了数,道:“只差九万八千多……”
只差九万八千多……丁二苗和王雨馨面面相觑。
“我们这里,还有些积蓄,昊哥,你们跟我来吧。”王雨馨想了想,带着吴昊和丁二苗,回到了养鬼的楼房里。
屋子里,烛光惨淡,一干孤魂野鬼,都悲悲戚戚地漂浮在空中,看着丁二苗和王雨馨等人。
王雨馨从西侧的卧室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方便袋,打开来看,却都是钞票。大钞小钞毛票子,都有。
“这有好几万吧?你哪来这么多的钱?”吴昊的眼神亮了一下。
“这些钱,都是我的鬼朋友们,从外面捡回来的。”王雨馨指着袋子,道:
“他们把钱交给我,我给他们买香烛。这里大概还有五万块的样子,昊哥,我就这么多了。”
群鬼看见积蓄没了,更加悲戚,但是也不好说什么。王雨馨所做的一切,群鬼们都绝对服从。
吴昊接过来数了一下,居然五万还多一点。
“好了雨馨妹子,剩下的我来解决,你就别担心了。”吴昊把钱装了起来,起身道:“救人如救火,疯子,我们现在就走,我去找我的朋友江湖救急,赶紧凑上十万块,把铁蛋皮蛋赎回来。”
丁二苗答应了一声,也站起身,准备跟着吴昊出发。
“等等……”王雨馨犹豫了一下,问吴昊:“昊哥,你为什么把你朋友……叫做疯子?我看这位大哥,一点不疯啊。”
“他外号叫疯子,你以后就叫他疯子哥好了。”吴昊解释了一下,拖着丁二苗就走。
两人在村口跳上面包车,吴昊把面包车开得飞快,一路狂奔。
不大一会儿,两人回到公园,吴昊跳下车,直接从麻将桌上,把赟妈扯了下来,拉到偏僻处苦苦哀求,向她借钱。
赟妈被缠得没办法,答应借一万。
吴昊这才千恩万谢地放了赟妈,又带着丁二苗去找茹沃焕。茹沃焕上次被打怕了,不敢不借,也答应借一万。
“还差三万块啊,昊哥。”丁二苗说道。
“我知道啊,不就三万块吗,等我带着你兜一圈,找我在南冲的所有朋友,大家一人出一点,也就够了!”吴昊满怀信心,带着丁二苗上车,继续寻找土豪支援,求爷爷告奶奶。
可是一个南冲城转了一个遍,三个小时以后,吴昊才借到了三百块。中途加个油,用去了两百。
“昊哥,现在怎么办?”丁二苗一筹莫展。
“这些个王八蛋,当年,我是怎么照顾他们的?现在混的好了,一个个都不认识我了!”吴昊骂骂咧咧,又道:
“疯子你别担心,明天我去把我的金链子卖了,还要值两万多块。总之,会有办法的。”
转了半天,人困马乏,吴昊带着丁二苗回去出租屋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八点,丁二苗起床,在卫生间里洗漱。
吴昊走了过来,在门外问道:“疯子,你怎么还喜欢说梦话啊?夜里,你一会儿叫什么潇潇,一会儿又是蓝姐,谁是潇潇,谁是蓝姐啊?”
因为夜里睡的是一张床,所以丁二苗的梦话,吴昊都能听到。
“潇潇?蓝姐……?我在梦里,叫过这两个名字?”丁二苗一愣,问道。
吴昊点点头。
丁二苗一拍脑袋,脑海里,总有一些记忆的碎片在闪动,但是却怎么也抓不住。
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头绪,丁二苗转而问吴昊:“昊哥,我有没有在梦里,说我自己是谁?”
“就听到你叫潇潇和蓝姐,别的没听到你说。”吴昊摇摇头,挤进来撒尿,道:“今晚我弄个录音机,把你的梦话录下来,然后让你自己听。”
“好办法,也许我能从我的梦话里,知道我自己是谁!”丁二苗大喜,闪身出了卫生间,激动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潇潇?蓝姐?这两个名字这么熟悉,一定是自己非常重要的人。
可是这潇潇和蓝姐,究竟在哪里?
要是找到她们,那就好了,那就可以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了,不用这样晕头晕脑地过日子。
第858章 推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的季潇潇和顾青蓝,依旧在定军山下那一片沙漠里,洒泪泣血,寻寻觅觅。
正月十九,吴展展和李清冬万书高,一起赶到了这里,和季潇潇顾青蓝会合。
李清冬上次摔断了腿,现在腿上还打着石膏,架着双拐,一蹦一蹦地走路。
几月不见,万书高的身体,结实了不少,看来锻炼还算勤奋。
问清情况以后,吴展展不敢怠慢,立刻和大家一起赶到天坑那里,实地查看。
李清冬的双拐,在沙漠里不能行走。万书高没办法,又在双拐的前面,钉了一块木板,加大着力面,拐杖才不至于陷入细沙之中。
费了半天的劲,众人带着李清冬来到天坑这里,又把李清冬扶进了坑底,让他用天机盘推算。
季潇潇和顾青蓝等在一边,心急如焚。
算了两个小时,李清冬算的满头大汗,终于抬起头来,对季潇潇道:“师婶,师叔还活着,不过……”
“不过什么,赶紧说啊!”季潇潇和顾青蓝同时开口催促。
“不过,师叔的魂魄好像不齐全了,我感应不到他的具体方位,和距离远近。”李清冬说道。
万书高大吃一惊,道:“失魂落魄了?哎呀我苦命的二苗哥师叔祖啊,可千万别让人给抓进黑窑厂去啊!”
“闭上你的乌鸦嘴,为师在说正事!”李清冬一瞪眼,抡起了手里的拐棍。
嗖地一声,万书高躲到了季潇潇的身后。
“李清冬,你没有骗我吧?”季潇潇审视着李清冬的脸色,问道:“你的意思,是二苗还被困在这沙漠的地下?”
李清冬摇了摇头,道:
“不在这里,至少五百里开外。就是因为离的太远,所以我推算不出来。如果丁师叔还在地下,我一定能算出具体方位。哪怕他死了,只要还在这片沙漠,我也能找到他的尸骨。”
万书高嘀咕了一句:“你大爷,你说我是乌鸦嘴,你这才是乌鸦嘴好不好?”
季潇潇和顾青蓝对视一眼,同时缓缓摇头。
就连吴展展,也对李清冬的话半信半疑。
“李大爷,地宫塌陷,二苗不可能出现在五百里以外的地方。”顾青蓝黯然垂泪,道:“我知道你是好意,在安慰我们。可是、可是……”
说到这里,顾青蓝哽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
李清冬急的把拐杖在地上一顿:“蓝姑娘,师婶,我说的可都是真话啊!你们担心我师叔死了,是吧?这也好办啊,让我吴师叔开鬼门游地狱,查一下就知道!”
吴展展抬头看看天色,道:“入夜以后,我就去地府。”
看着消瘦憔悴的季潇潇和顾青蓝,吴展展叹了一口气,又道:“潇潇,你也不要过于伤心。二苗没有飞鹤隐符出来,应该说,还没死。”
“蓝姐,你也是啊,保重身体。”吴展展感念顾青蓝去年千里运送龙双火的金身回茅山,所以对顾青蓝也很关心。但是因为顾青蓝和丁二苗的微妙关系,她也不好多说,只能劝保重。
季潇潇和顾青蓝一起点头,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天坑。
“这里是沙漠腹地,和外界联系不便,生活也不方便。”吴展展看了看四周,当家作主,道:
“大家撤回沙漠以东地带,到靠近公路,有手机信号的地方,然后等我下地府看看,再做打算。”
纵瑞祥和刘敏开车,众人返回。
万书高狗改不了吃屎,坐在刘敏的身边,妹子长妹子短大献殷勤。
“万书高,好像你对你二苗哥的生死,一点不关心啊。”吴展展和万书李清冬同车,冷笑着问道。
“不是啊,师叔祖……”万书高回过头来,道:“如果你会透视眼,就会看到我的心在流泪。所以我的关心不在嘴上,而在心里。”
“这么说,我的关心是挂在嘴上了?”吴展展瞪眼。
但是说完以后,吴展展又觉得这句不妥。万一万书高没大没小的回自己一句,说你的关心,埋在心里最深处什么的,那有多尴尬?
怕什么来什么,万书高嘿嘿一笑:“哪能啊,这里最在意二苗哥的,就是吴师叔祖。我的心在流泪,你的心就在滴血……”
“闭嘴!”吴展展脸色一红,摘下手镯就要砸向万书高的狗头。
李清冬赶紧拦住了吴展展:“师叔,童言无忌,你大人大量,别跟他个孙子一般计较……”
……
当晚,吴展展就在露营地布阵施法,开鬼门游地狱。
但是清晨时分,吴展展满脸疲惫地醒过来,却带着一丝喜悦,道:“地府查过了,鬼门关守关鬼卒,没看到二苗的魂魄过去。”
季潇潇和顾青蓝松了一口气,心情稍稍缓和。
“可是,魂飞魄散以后,不一定非要去地府啊。”万书高嚷嚷道:“也许二苗哥的魂魄,还留在人间晃荡,你把地府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啊。”
季潇潇和顾青蓝的脸色,又是一沉。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李清冬气的吹胡子瞪眼,喝骂:“你小子才学了几天道法,就敢在你吴师叔祖面前得瑟?”
“谁说我得瑟了?这不是在讨论吗,你大爷……”万书高嘀嘀咕咕,一脸不服。
吴展展一挥手,道:“别吵了,看来寻找丁二苗,茅山术行不通,还是从别的地方入手吧。”
“怎么入手?”季潇潇问道。
“寻人启事,电视、报纸、网络上,登出丁二苗的照片。”吴展展思索了一下,道:
“他既然失魂落魄,那么肯定是昏头昏脑的,不知道自己是谁。要不,他应该主动联系你们才对。”
顾青蓝点点头,道:“好,这个可以安排,我们委托王浩岚办一下。”
李清冬嘿嘿一笑,道:“我还有一个办法。”
“快说!”季潇潇和吴展展一起开口。
“我可以换着地方,慢慢推算。一天换一个地方,每个地方相距三四百里,也许瞎猫碰上死耗子,就能找到丁师叔。”
万书高一撇嘴:“是死猫碰上瞎耗子,这样说,吉利一点!”
第859章 白头
“吉利不吉利无所谓,主要是要想出行之有效的办法。”吴展展瞪了万书高一眼,道:
“我看你师父说的没错,我们就这样,分头去想办法。万书高,我们带着你师父,以这片沙漠为中心,东西南北,先转一圈。”
季潇潇点头,随即掏出了电话,拨通了王浩岚的号码。
等季潇潇挂断电话以后,吴展展才问到:“潇潇,我这就带着李清冬和万书高出发。你和蓝姐,怎么办?”
季潇潇回身,看着远处的沙漠,道:“我就在这里,结草为庐,等着二苗回来。”
“我也在这里,陪着潇潇。”顾青蓝也说道。
“潇潇,蓝姐……”吴展展想了想,道:
“二苗不在这里,你们又何必在这里苦等?李清冬的推算,不会有错的。我看,你们还是回到山城,或者,回到这里的县城也行啊。这荒田野外的,怎么地也不方便。”
季潇潇缓缓摇头,道:“我就在这里等二苗,哪怕是等成……望夫石,也一定要等到他。”
“好吧,你们多保重,有消息,随时联系。”吴展展叹了一口气,让纵瑞祥驾车,送自己和李清冬万书高离开。
万书高扶着李清冬,上了纵瑞祥的车。三人先走一步,到处去找地方,来推算丁二苗的所在。
而纵瑞祥的女学生刘敏,却留了下来,陪伴照顾季潇潇和顾青蓝。
看着纵瑞祥的车子开远,季潇潇这才回过头来,和顾青蓝相对无言。
“顾师叔,丁夫人,你们也要放宽心,别累着自己。”刘敏递上两瓶水,道:“你们这几天,都瘦了很多。尤其是顾师叔,头上突然出现了……一些白发。”
“是吗?”顾青蓝一呆,随后尴尬一笑:“少、少白头,早就有白发了。”
季潇潇眼圈一红,抱住顾青蓝的腰:“蓝姐……等到二苗回来,让他去找千年何首乌,把你的白头发,变回来。”
“我没事的,潇潇,你可要保重身体。”顾青蓝勉强一笑,心里却一声叹息。
要是丁二苗回来,还用着何首乌吗?
可是天大地大,丁二苗现在,又在哪里?只怕想找到丁二苗,比找到千年何首乌,还要难上一万倍!
……
就在顾青蓝和季潇潇愁肠百结的时候,丁二苗正在南冲市,在那辆破面包车上,跟着吴昊和赟妈,去市中心卖金链子。
正是午饭前的时候,赶上中午下班高峰,市中心里车水马龙,交通拥挤。
吴昊把车喇叭按的滴滴乱叫,嘴里也骂骂咧咧,但是依旧快不起来。
“耗子,你能不能安静点?把车开的平稳点?”赟妈坐在车上,对着一面小镜子补妆,一边说道:“开车一顿一顿的,我的眉毛都画歪了!”
“赟妈,又不是去相亲,那么讲究干什么?”吴昊回头一笑,继续按喇叭。
“不相亲,就不能打扮了?”赟妈瞪了吴昊一眼,突然看到后座的丁二苗,已经拉开了面包车中门,兔子一样跳了下去!
后面的一辆轿车,拖着刺耳的刹车声,急停在了丁二苗身前,差点撞个正着。
丁二苗也不在意,继续在车流中穿行,直奔马路中间的铁栏杆。
赟妈吓坏了,大叫:“喂喂,疯子,你干什么?”
吴昊也吓傻了,愣了一下,道:“赟妈你开车,我去追他!”
说罢,吴昊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穿过车流,追着丁二苗跑去。
只见丁二苗纵身跳过栏杆,向着反方向狂奔而去。吴昊紧追不舍,一边大叫:“疯子,疯子,你要去哪里?!给我回来!”
路人和行驶中的车辆纷纷驻足,打量着丁二苗和吴昊。
顷刻间,丁二苗已经冲上了一个十字路口,向左一转,消失不见。
吴昊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追到路口,左转一看,丁二苗正站在马路上发呆。
“喂,你在干什么?发什么疯!”吴昊喘着大气,把丁二苗拖到路边,问道:“好好的,你跑什么?”
丁二苗使劲地摇了摇头,道:“我看到了一个熟人!”
“熟人,在哪?”吴昊问道。
“在前面,跑了,我没追上!”丁二苗指着前方的车流,懊恼地说道。
“你这么快的速度,都没追上?”吴昊郁闷,问道。
丁二苗摇头,道:“她在车上……”
“什么车,私家车吗?”吴昊又问。
“不是,是公交车。是那个人的画像,贴在公交车的后车厢上。”丁二苗说道。
吴昊抓着脑袋,问道:“是男是女,叫什么?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昊哥,我要是能说清楚,就好了!我只记得,见过那个人,不知道她叫什么!对了,她是个女的,很漂亮。”
说话间,赟妈开车兜了一圈,在丁二苗身边的人行道停下,走下来问道:“怎么回事啊?”
吴昊连连摇头,把丁二苗的种种发疯,添油加醋地和赟妈说了一番。
“我……靠!”赟妈瞪着丁二苗,道:
“画像印在车上,这么说,还是个名人?记得那是哪一路车吗?姐带你去找找,说不定还能沾一点名人的光。”
丁二苗一愣,道:“没注意是哪一路车……”
“你!”吴昊恨铁不成钢,欲言又止。
赟妈斜了吴昊一眼,道:“不管哪一路,后面还有过来的,咱们就在这里等着,不就成了?”
“咦……有道理!”吴昊这才反应过来,嘿嘿一笑,紧盯着那边过来的公交车。
可是车来车往,过尽千帆皆不是。
吴昊正要发脾气的时候,丁二苗却一指过去的三十八路公交车尾部,大叫:“就是她!我认识!!”
赟妈和吴昊对视一眼,一起目瞪口呆,许久之后,才问丁二苗:“你……认识她?”
“对,我认识她!”丁二苗肯定地点头,道:“只要找到她,她就会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那、那你知道她是谁吗?”吴昊又问。
丁二苗摇摇头:“我不记得她的名字……”
“疯子,发烧了吧?”赟妈苦笑,伸手来摸丁二苗的额头,道:
“我告诉你啊,那个人我们都认识,可是人家不认识我们。那是一线当红明星,百变天后,孟、依、浓!”
第860章 没问题
“孟依浓?”丁二苗眼神一亮,点头道:“对,这个名字也很熟悉!”
“没错,的确是百变天后孟依浓,红到发紫的大明星。疯子兄弟,大概是你失忆之前,是孟依浓的粉丝,可是你也不能胡乱说话啊。”
吴昊也苦笑,摇头道:“孟依浓啊孟依浓,你要是知道我的疯子兄弟这样迷恋你,会不会有一点……”
“行了!”
冷不防丁二苗打断了吴昊的话,道:“昊哥你就告诉我,去哪能找到这个孟依浓就好了,剩下的事,我自己搞定!”
“吆喝……这、这哪来的脾气啊?”吴昊和赟妈都是一愣。
丁二苗瞪眼,道:“你们都不相信我,我当然有脾气了!”
“好好好……”赟妈一笑,伸手扶着丁二苗的肩膀,笑道:“姐相信你,姐相信你认识孟依浓,行了吧?”
“既然相信,那你告诉我,她在哪里?”丁二苗问道。
“她这次全国巡演,今晚就在南冲大剧院!”吴昊没好气地说道:
“疯子,要不要哥带你去找找她?记住了,到时候你见了孟依浓,别忘了帮我要一张签名照!”
丁二苗急忙点头,道:“十张都问题,你赶紧带我去找她!”
印象里,这个孟依浓很熟悉。所以丁二苗觉得,这个签名照什么的,应该不是问题。
“十张都没问题?”赟妈带着揶揄的笑,道:“疯子兄弟,那你……让我跟孟依浓在一起来张合影照,有木有问题?”
“没问题!”丁二苗点头。
“哈哈哈,好爽快!”赟妈拍手大笑,道:“那……共进晚餐,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那,共度良宵,有没有问题啊!”吴昊坏笑着问道。
“没问题!”丁二苗继续点头。
吴昊直摇头,同时在心里叹气,唉……疯子就是疯子!
但是吴昊不敢说出来。刚才丁二苗发了疯一般,拿出夸父追日的劲头来追公交车,可把吴昊吓得不轻。
“昊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找那个孟依浓?”丁二苗问道。
吴昊和赟妈对视一眼,同时说道:“今晚!”
随后吴昊又补充道:“疯子兄弟,要是你骗了我们,你知道后果的!我至少三天,不让你喝酒吃肉!”
“没问题!”丁二苗开心地一笑。
三人再次上车,直奔市中心,去卖金项链。转了好几家之后,金项链终于脱手,卖了两万四千块。
“这日子没法过了……妈蛋。我当时买的时候,还是四百多一克的,可是现在跌到了两百多一克!”吴昊痛心疾首,大叹倒霉。
丁二苗可不管这些,一个劲地催促:“昊哥,赟妈,赶紧带我去南冲大剧院啊!”
“你急什么?晚上八点才开始演唱会,现在才下午四点啊。”吴昊瞪眼,然后又拿出电话,给自己的黄牛朋友打电话,买票。
因为孟依浓是大明星,这次巡演,广告宣传的力度也很大,售票早就开始了。所以现在,大剧场一票难求。不走黄牛的路子,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票。
吃了一顿算是中饭也算是晚饭的饭,三人奔赴大剧场。
吴昊从黄牛手里接过三张票,又冲着丁二苗瞪眼:“金项链去了小半截,五百一张票啊!”
“等我恢复记忆了,还你。”丁二苗不以为然。
赟妈嘿嘿一笑,道:“菩萨保佑,保佑疯子兄弟是大户人家的狗少爷,然后恢复记忆了,给我们一人甩个一百万。”
“万一,他醒了以后,把我们灭了口呢?”吴昊阴森森地一笑。
“你是我老大,我怎么敢灭了你的口?”丁二苗一瞪眼,挥手道:“快进去!快进去!”
“还没开门,飞进去啊!”吴昊郁闷无比。
好不容易等到开场,吴昊带着丁二苗和赟妈检票进场。
这几张票的位置很差,在最后。但是丁二苗根本不在意,直接顺着走廊走到舞台下,剧场的保安连推带抱,把丁二苗赶回了座位。
音乐起,灯光闪动,粉丝们狂呼乱叫,荧光棒挥舞不停。
然后主持人说了一堆废话,音乐一换,孟依浓盛装登场!
“大家好,很高兴来到南冲这个美丽的城……”孟依浓鞠躬为礼,致开场词,可是一句话没说完,却突然变了脸色和腔调,大叫:“哎呀,你要干啥?!”
因为这时候,丁二苗已经兔子一样从走廊上窜了出来,奔上了舞台!
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剧场的保安和孟依浓的伴舞保镖,竟然都挡不住!
丁二苗来得太快,孟依浓也没有看清楚面孔,所以惊恐地大叫。
她以为是狂热的粉丝,要冲上来强抱强吻什么的。
“孟依浓,你认识我吗,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丁二苗冲到孟依浓的面前,迫不及待地问着,一边左右挥手,把冲上来的保安和保镖,推到了一边。
现场乱成了一团。
吴昊和赟妈大惊失色,也拼了命了地冲上前去,想把丁二苗拉回来。
“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孟依浓吓的掉头就跑,可是跑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来,惊愕地张口:“你是……你是……二苗哥?”
丁二苗心头震荡,如痴似狂,哈哈大笑着推开保安,上前道:“你果然认识我,孟依浓,你快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吴昊和赟妈冲上台来,一边揪着丁二苗的往下拽,一边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他是一个疯子……”
“闪开!”丁二苗一挥胳膊,把吴昊甩开在一边。
孟依浓也冲着自己的伴舞保镖挥手大叫:“住手,都住手,他是我朋友!”
顿时,现场很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保安,保镖,吴昊,赟妈,丁二苗,都安静了下来。
“二苗哥?真的是你吗,二苗哥?”孟依浓激动地走上前来,盯着丁二苗的脸,仔细打量。
“二苗哥?我叫二苗哥?”丁二苗只觉得头痛欲裂。
记忆中的碎片,在他的脑海里撞来撞去,冲突不停。但是,丁二苗却无法把这些碎片整理好,越是着急,脑袋越是疼痛……
第861章 补妆
因为头脑的纠结,所以丁二苗面部表情,也是变幻不定,喜怒哀乐交替闪现。
看着丁二苗变化多端的表情,孟依浓也吓傻了,顾不得台上台下那么多观众的注视,上前抓住丁二苗的胳膊,摇晃着问道:“二苗哥,你怎么了?”
一边的吴昊和赟妈也傻了眼。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疯子兄弟,真的和大明星孟依浓是老相识!
“二苗哥?我叫……二苗哥?”丁二苗痴痴呆呆,喃喃地说道:“我怎么不记得?”
孟依浓差点急哭了,道:“二苗哥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记得你自己是谁?”
“他失忆了,是我……救了他。”吴昊挤了过去,对孟依浓说道:“孟小姐,你真的认识他啊?”
“二苗哥失忆了?跟我来后台。”孟依浓一呆,眼波转动,挥手示意工作人员暂时稳定演出现场,然后拉着丁二苗,带着自己的保镖和吴昊赟妈等人,拥着丁二苗,退下了舞台。
“搞什么鬼?从那里冲出来一个疯子!”台下的观众们鼓噪起来,大叫:“孟依浓,你为了私事耽误演出,对得起粉丝们的支持吗?我么都是花钱买的票啊!”
“花钱了不起啊!明星就不能有突发事件啊!”吴昊回头,恶狠狠地对着观众席咆哮。
嗖嗖嗖,好几个矿泉水瓶飞来。吴昊吓得一缩脖子,追着孟依浓等人,钻进了休息间。
后台的休息间里,丁二苗依旧迷迷糊糊,皱着眉头,打量着孟依浓。
“二苗哥,你叫丁二苗,你不记得了吗?”孟依浓急的指手画脚,道:“你还记得李伟年吗?还记得你夫人季潇潇吗?还有那个大美顾青蓝,记得吗?”
“丁二苗……?季潇潇是我……老婆?李伟年、顾青蓝?”这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流星一般钻进脑袋里,冲击的丁二苗如痴似狂。
信息量太大,他一时接受不了。
“妈呀,老婆都有了?”吴昊在一边和赟妈嘀咕,和赟妈说道:“这疯子,比我混的好啊!”
赟妈却是亦喜亦忧,道:“这疯子叫什么丁二苗?他认得大明星,一定有背景。就怕他恢复记忆以后,会忘了我们。要是还记得我们就好了,说不定,我们还能跟着他风光风光……”
“二苗哥,看来你真的不记得了,这样吧,我给李伟年打电话,让他跟你说。”孟依浓终于聪明起来,拨通了李伟年的电话,略带撒娇道:“伟年,你在哪里啊?”
李伟年还能在哪里?他一直在巫玉河边的亲水家园项目工地上,当着他的保安队长,陪着他的绿珠妹妹,日子过得简单而又快乐。
但是李伟年最头痛的就是孟依浓的电话。自从上次从地府把孟依浓的魂魄带回来,李伟年就被孟依浓给缠上了。虽然两人不常见面,但是孟依浓的电话却是每日不断。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无法摆脱。
现在的李伟年,自然也接到丁二苗失踪的消息,正在工地上伤心郁闷借酒浇愁,一看孟依浓的电话打来,更是愁上加愁。
“我在工地啊,大明星,有事嘛?”李伟年敷衍着问道。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啊?”孟依浓轻笑,道:“我看到你二苗哥了。”
“什么?!二苗哥,他在哪里,快告诉我!”李伟年激动的声音都变了,吼叫道。
孟依浓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丁二苗,道:“我在南冲演出,二苗哥就在我身边,南冲大剧院。不过……他好像失忆了,我让他跟你说话。”
说罢,孟依浓把电话塞到了丁二苗的手里。
“二苗哥,二苗哥,真是你吗?我是李伟年,你说话呀!”
“李伟年……?”丁二苗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剧痛,然后剧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吴昊大惊失色,冲上来抱住了丁二苗,冲着四周的人群吼道:“快打一二零,快叫救护车!”
……
丁二苗醒过来的时候,身在医院。
窗外阳光明亮,竟然是午后时分。
一睁开眼,面前就是李伟年那张黑黝黝的脸,焦急,关切。
因为山城到南冲不远,所以李伟年打了一辆车,连夜飞奔过来的,到这里,都十来小时了。
“二苗哥,你醒了!”李伟年看见丁二苗睁开眼,惊喜万分地大叫起来。
可是丁二苗毫无表情地看了李伟年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二苗哥……”李伟年冲着外面大叫:“医生,医生在哪里?”
脚步声响,却是王浩岚走了进来。
说来也巧,王浩岚这几天,恰好在集贤球场,距离南冲更近。所以接到李伟年的电话过后,他是第一个赶过来的。
“李伟年,医生说了,让他好好休息,安定情绪最重要。”王浩岚看了一眼丁二苗的脸色,又道:
“稍后季潇潇就要到了,你现在不要大呼小叫的,防止再刺激到二苗哥。李清冬和吴展展也说了,丁二苗的魂魄散了,需要招魂。没有招魂之前,不要惊扰他。”
“潇潇?!”
正在床上闭目养神整理思绪的丁二苗,突然睁开眼睛,问道:“潇潇……在哪里?”
“就来了,就来了,马上就到。”王浩岚和李伟年,对视一眼,齐声说道:“你接着睡,养养神……”
病房外,吴昊和赟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都顶着两个黑眼圈。
听见病房里面大呼小叫的,两人想进去,却被王浩岚的保镖毛伍伸手拦了下来。
重新坐回长椅上,吴昊看着赟妈的黑眼圈,道:“赟妈,你应该补个妆,把你的黑眼圈遮一下,多难看。”
“不补,就是要这个丁二苗醒过来,看到我们一夜没睡有多么辛苦,然后找他邀功套近乎,抱大腿改变命运。”赟妈低声地说道。
“别这样,赟妈,咱们施恩不图报。如果丁二苗醒过来,不认识我们俩,那我拍拍屁股就走,绝不去求他什么。”吴昊大义凛然地说道。
“你拉倒吧,不管怎么样,他这几天的生活费,你要收回来吧?”赟妈给了吴昊老大一个白眼。
说话间,忽然听到楼梯上一阵奔跑的脚步涌来,随后,男男女女一大群人,冲向了病房。
第862章 大梦
赟妈和吴昊,被这群人的声势和气势吓住了,一起站了起来。
大明星孟依浓,居然在前面领路,脸上带笑伸手相请。
那群人中,领头的是两个美女,虽然满脸风霜之色,但是难掩芳华,依旧是倾城倾国之美。
然后一个身材稍胖的年轻四眼仔,搀扶着一个拄着双拐的白胡子老头。老头虽然断了腿,但是看起来也依旧是仙风道骨,令人肃然起敬。
再其后,压阵的是一个短发美女,表情高冷,粉面如霜凤目生威,脚步沉稳负手而来。
看着这些人涌进来病房,吴昊吐了吐舌头,对赟妈说道:“这个丁二苗,到底是什么来头?你看这些人,似乎没有一个是寻常人啊。”
“皮包骨头,肉人。”赟妈撇了撇嘴,气鼓鼓地看着病房门。
吴昊正要劝两句,让赟妈开心点,可是楼梯上脚步声响,又是几个美女走了过来。却是山城警花林兮若,和如萍还有谢采薇等人……
看见这几个人也进了病房,吴昊更加直了眼,嘀咕道:“怎么有这么多美女?我去,丁二苗艳福不浅啊。”
病房里,众人围成一团,打量着病床上的丁二苗。
方才短暂清醒的丁二苗,此刻又在昏睡中。
“二苗……!”季潇潇就要扑上去,却被李伟年拦住。
顾青蓝掩面而泣,悲喜交加。
吴展展突然一挥手,低声道:“大家全部出去,李清冬留下就可。”
知道吴展展要做法招魂,众人不敢怠慢,各自退出。
“李清冬,你来吧?二苗的天魂胎光失散了,找回来就行。”吴展展略带讥讽地看着李清冬,说道。
“师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万一招魂不成功,让丁师叔的魂魄跑岔了,那可不好。”李清冬嘿嘿一笑。
“就这点出息?”吴展展摇头一笑,随后弯下腰来,玉指轻点,开了丁二苗头顶上的三交五会,然后屈指念咒,喃喃作语。
吴展展和丁二苗虽然都是茅山一脉,但是做法招魂,却有不同。
同样的咒语,同样的指诀,丁二苗招魂,需要铜钱辅助,或者画符;而吴展展则简单的多,直接打开招魂对象头顶上的三交五会,然后直接念咒。
那是因为吴展展是武过出身,更偏向于直接爽快的方式;而丁二苗虽然是文武双过,但是在武过上,也仅仅是及格。如果比拼画符念咒,丁二苗则远胜于吴展展。
最可怜的是李清冬,垂暮之年,才拜入茅山门下,文不成武不就,除了掌心雷之外,再无其他法术。画符不会,打架不行,幸好有天机盘和土遁之术可以保命,要不吴展展和丁二苗,都不带他玩的。
……
病房外,大家扶着季潇潇,走向走廊上的长椅。吴昊和赟妈赶紧让座,站在了一旁。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安慰这季潇潇,或者讨论丁二苗的情况,没有人注意到吴昊和赟妈这两个陌生人。
吴昊扯着赟妈,走开几步,小声说道:“赟妈,我们还是撤吧。”
“为什么?”赟妈没精打采地问道。
“这、这尼玛……气场太强大了,在这里,我有压力啊。”吴昊自嘲地说道:
“我估计,就算这个疯子醒过来,也不带我玩了,唉……随缘而遇,缘尽即散,我们和他的缘分,尽了。”
这也的确,季潇潇和顾青蓝的绝代芳华,王浩岚的贵公子气息,林兮若的飒爽英姿,吴展展的女侠风范,谢采薇的名媛气度,孟依浓的明星风采,李清冬的仙风道骨……等等等等,都让吴昊和赟妈,产生了强烈的距离感。
他们感觉自己,和这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产物。尤其是身为资深吊丝的吴昊,更觉得自卑——原来自己混到现在,还特码不如一个疯子。
“等等再说呗,就算那个疯子以后不跟我们来往,他总要给一些封口费给我们吧?”
赟妈扫视着四周,道:“他要是一毛不拔,我们就到处诋毁他,散布他失忆之后的糗事……”
正在吴昊和赟妈嘀咕的时候,病房的门打开了。
吴展展背负双手缓步而出,打量了众人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没事了,进去抽他两个耳光,就会醒过来。”
“让我来,给他一个断子绝孙脚,看他以后敢不敢玩失踪,吓唬我们?!”林兮若嘿嘿奸笑,走向了病房。
“警花姐姐,不要啊!”季潇潇大叫一声,抢在了林兮若的前面,闪身进了病房。
吴展展也微微一笑,让开了房门的位置,径自下楼而去。
众人蜂拥而入,把病床为了一个水泄不通。
“二苗……!”
“二苗哥!”
“丁二苗!”
“师叔祖!”
众人一阵大叫轻呼,乱七八糟。
“咳咳……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众人的注视下,丁二苗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捂着脸,眼睛从手指缝里看着大家,傻笑:
“没想到我丁二苗也有失魂落魄、失忆痴呆的时候,没脸见人了……潇潇、蓝姐、采薇姐、警花姐姐、如萍姐……我这一场大梦,产点忘掉你们了,好可怕。”
“二苗!”季潇潇扑过去,抱住了丁二苗,泪如雨下。
王浩岚微微一笑,闪身站在一边。李伟年也退开几步,让丁二苗和一干美女们叙旧。
唯有万书高不识时务,试图插嘴问话打招呼,但是他的话刚一出口,就湮没在那些肥环瘦燕的柔声呢喃之中……
众人各种哭,各种笑,各种喜极而泣,丁二苗各种应付、各种感谢,不再一一详述。
……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大家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一起走出病房。
“哎,疯……兄弟。”守在走廊上的吴昊和赟妈一起站了起来,迎上两步,笑吟吟地看着丁二苗。
可是……
丁二苗的目光扫过吴昊和赟妈的脸,却无动于衷,然后一点停顿都没有,向前走去。
“喂,疯子!”吴昊来火,在丁二苗的身后大叫了一声。
丁二苗没有回头,但是他身边的人,却全部回过头来,眼神烁烁地看着吴昊。
“叫谁疯子,找死啊?”万书高阴险的眼神,从镜片后面飞射而来。
李伟年也一脸杀气,盯着吴昊的眼睛。
“呃……认错人了,不是喊你们的,去吧去吧……”吴昊的脸上一烫,讪讪一笑。
一片沉静中,丁二苗慢慢地转过身来,突然挥拳打在了李伟年和万书高的胸膛上,瞪眼道:
“你们才是找死!知道那是谁吗?那是我们青龙帮里的龙头老大,大名鼎鼎的昊哥!南冲跺一脚,山城抖三抖的人物。他身边的美女姐姐,就是我们帮派里的白纸扇,我最敬重的……赟妈!”
第863章 别情
这么厉害?
听了丁二苗的介绍,众人目瞪口呆。
不过大家都是随后反应过来,冲着吴昊和赟妈微微一笑。从气质和气势上看,吴昊和赟妈就没有那么厉害。
这里都是人精,谁看不出来?
但是大家知道丁二苗这些天,一直和吴昊在一起,所以也把他们两人,当成了朋友。
呃……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吴昊和赟妈也愣住了,一脸的迷茫,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是吴昊,被丁二苗捧得那么高,更加不好意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变成傻子的这些天,辛亏了我老大昊哥罩着我,要不,早就饿死在街头了。”丁二苗嘿嘿一笑,回身走到吴昊的面前:
“昊哥,干嘛不说话啊,不认你疯子兄弟了?我这一辈子没认过老大,现在跟了你,你可不要把我给踢了啊!”
“嗨嗨嗨海……”吴昊咧嘴一笑,讪讪地道:
“丁兄弟,以前的话,都是我吹牛说着玩的,你别当真。你以后……叫我吴昊就行了,要不就和赟妈一样,叫我耗子也行。”
“那怎么行?昊哥你打我几巴掌都可以,绝对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一个做小弟的,当不起啊!”丁二苗哈哈一笑,转向赟妈:
“赟妈辛苦了,这么老大的两个黑眼圈,昨晚一夜没睡吧?”
赟妈扭捏地一笑:“没事,只要你醒过来,我们辛苦点也值得。”
丁二苗嘿嘿一笑,伸手搂住了赟妈和吴昊的肩膀:“走啦,昊哥赟妈,我们去喝酒吃肉。今天,我……朋友请客。”
有王浩岚和谢采薇这两个超级大款在这里,肯定不用丁二苗买单吃饭的。
赟妈和吴昊相视一笑,心花怒放,随着丁二苗等人出了医院,分乘几辆车开赴附近的一个三星级酒店。
巨大的包厢里,众人团团围坐,喜笑颜开,举杯为丁二苗庆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展展说道:“明天一早,我就回茅山,虚云覌里不能长期无人主持。二苗,你打算怎么办?”
“我?”丁二苗环视左右,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就留在南冲啊,帮我老大昊哥打天下。昊哥说了,以后要把赌场开到拉斯维加斯,带着我去享受荣华富贵。”
“嗨嗨嗨海……二苗哥,那些都是我吹牛哄你玩的,你能不能别提了?”吴昊一张脸臊成了关公,连连抱拳求饶。
大家都叫二苗哥,吴昊也跟着叫。
众人大笑。
笑声渐止的时候,赟妈说道:“不管怎么样,铁蛋和皮蛋被坏人抓去了,二苗兄弟,你不能能这样一走了之,你要帮帮耗子。”
大家不解,询问详情。
丁二苗把前天晚上遇到的阴阳眼姑娘王雨馨,还有和云鹤派的陈语嫣交手的事儿,说了一遍。
“八仙五门,也算是名门正派,怎么这样不要脸,绑架人质勒索钱财?”吴展展第一个大怒,道:“这么说我还不想走了,延后两天,会一会八仙五门的精英!”
李清冬手捋长须,道:“吴师叔,八仙五门弟子众多,何必撕破脸,还是和解的好吧?只要我们亮出茅山弟子的身份,估计他们也要给几分面子。什么十万赔偿款,她们肯定不好厚着脸皮收啊。”
吴昊和赟妈一呆,听了吴展展这番话,她们才知道丁二苗的真实身份。
“二苗哥……你还是茅山弟子啊?怪不得你对那些鬼魂什么感兴趣。”吴昊说道。
丁二苗点头一笑,看着吴展展的脸色。
“撕破脸又怎么样?谁怕谁呀?我看啊,我们也继续装糊涂,让二苗去和他们斗一斗,然后我们装成无意遇上的样子,把他们收拾一顿再说。”
吴展展却对李清冬的提议不屑一顾,继续说道:“反正明年的龙虎山大会也不远了,争夺五雷天师令,八仙五门的人,肯定也会参加。现在撕破脸,到那一天,更好下手。要不都念在三清一脉,大家还不意思下重手。”
万书高猛地一拍桌子:“对,管他什么八仙五门五花八门!等我出手,揍得他们鬼哭狼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你这么厉害啊,那好,今晚你一个人去会会八仙五门的人,我们等你好消息。”李清冬一瞪眼。
“你大爷,我就是随便说说。和吴昊一样,吹吹牛逼而已。”万书高哭丧着脸,又老老实实地坐了回来。
李清冬点头,道:“好吧,既然吴师叔下了定论,那我也就勉为其难,独腿斗一斗八仙五门的高人。”
“啊……?你这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又断了一条腿,还能打架?”赟妈和吴昊,都被雷的不轻。
“哈哈哈哈……!”李清冬理着胡子大笑,高深莫测。
丁二苗也嘿嘿一笑,道:“昊哥,赟妈,可别小看了这老家伙。江湖人称神算子,威震深港澳啊。除了会打架捉鬼,还可以未卜先知,可以飞天遁地。”
“那他还有不会的吗?”吴昊问道。
“就是不会吹牛。”丁二苗哈哈一笑。
大家说笑一番,重回正题。
关于和八仙五门的事儿,最后丁二苗和李清冬吴展展达成一致意见——暂时继续隐瞒茅山弟子的身份,先礼后兵,不行就打!
饭后,有事的人,都各自离开。
林兮若和谢采薇、如萍,回去了山城,李伟年也回去值班,约定改天再见。王浩岚带着司机,回去了集贤球场。
不过王浩岚临走之前,答应了丁二苗,等他们和八仙五门的事儿解决了,就给吴昊和赟妈安排工作。
王浩岚的意思,是把集贤球场,交给吴昊和赟妈打理。这儿和球场距离不远,他们也算是就地就业。球场现在已经正式发展起来,生意兴隆,还有附带的旅游和餐饮,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吴昊和赟妈算是一步登天平步青云,自然大喜过望,各种兴奋,不再细说。
王浩岚临走之前,在酒店了开了好几个房间。
现在,丁二苗正在和季潇潇顾青蓝等人,坐在房间里大叙别情,说起那天在地宫大殿里,分手后的种种遭遇。
吴展展李清冬和万书高,都在。
不过他们的兴趣,却大多放在打尸鞭身上,观看着丁二苗的鞭子,感叹惊奇,还带着羡慕。
第864章 秘籍,无字天书
赟妈和吴昊,却坐在外间喝茶,规划以后的人生大计,准备做一番大事业,飞黄腾达。
“等这里的事处理完毕,我还要回去定军山的那片沙漠里,查看一趟。”房间里,丁二苗思量着说道:
“刘伯温的墓葬,竟然有地下水路,沟通诸葛武侯墓,的确没有想到。怪异的是,水路的通向还不一样,我和潇潇蓝姐,竟然不是从一个出口出来的。”
李清冬嘿嘿一笑,道:“我早就说了,他们是一个人嘛。当年刘伯温算出自己阳寿将尽,所以就借着祭拜孔明为借口,来到自己早就准备的仙人墓里,羽化登仙。”
丁二苗挥挥手,说道:“这个问题先不考虑,我还有一点要查清楚,那个秦文君,为什么要进仙人墓?他从地宫里带出去的小盒子,究竟里面有什么东西?”
说起秦文君,顾青蓝和季潇潇都和丁二苗一样,有些头痛。这家伙神出鬼没的,到底想干什么?
“二苗,我明白了!”突然之间,季潇潇眼神一亮,道:“我觉得,秦文君从刘伯温墓里带走的,一定是和修仙有关的东西!”
“修仙秘籍?不会吧?”丁二苗一头黑线。
李清冬却犹豫了一下,道:“刘伯温的墓里,留下什么修仙秘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啊。不过,这个痴心妄想的家伙,就算有了秘籍,最后也是一场空。”
“为什么这么说,何以见得?”吴展展喝了一口茶,问道。
“修仙秘籍嘛,肯定是仙人留下的,那家伙肉眼凡胎,如何看懂?”李清冬嘿嘿一笑,道:
“世上有很多无字天书,其实不是无字,而是世人的一双浊眼,看不到而已。”
季潇潇闻言大喜,道:“让他到最后一场空才好!这家伙,老是跟着我们,烦死了!”
“潇潇……我们出来以后,就没有见到过那个秦文君,也许他……没有我们幸运。”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看了看顾青蓝,道:“秦文君不是短命之相,不会死的。而且他跟在我们后面进入地宫,准备比我们更加充分。我怀疑,他是从另一条水道出去了。放心吧,我有预感,以后还会见到他的。”
顾青蓝点点头,道:“不管怎么样,以后对这个人小心点吧。”
众人喝茶聊天,继续研究分析仙人墓和武侯墓的秘密,门外突然响起了吴昊的敲门声。
“怎么了昊哥?”丁二苗打开门问道。
吴昊手里攥着电话,道:“王雨馨打来的电话,说陈语嫣带着好几个人,冲进了那个废弃的城中村,一把火烧了王雨馨养鬼的房子。”
“那些鬼被抓了?”丁二苗皱眉问道。
“没有,但是王雨馨带着他们,无处可归。王雨馨说,那些人可以抓鬼,但是却不抓,一定是等你过去,想收拾你。”吴昊说道。
“果然卑鄙,约定三天只是一个幌子,好让我们因为筹钱,而离开城中村!”丁二苗压着怒火,道:
“茅山弟子,就是给人收拾的!等我再去看看,见识一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
吴展展也站了起来,道:“地址给我们,你先去,我和李清冬万书高随后就到。”
“我也一起去!”季潇潇起身说道。
大难不死之后,再度重逢,季潇潇不愿意和丁二苗有片刻分离。
“潇潇……你和蓝姐奔波辛苦,不如就在酒店里,休息一下吧。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丁二苗心中不忍,说道。
现在的季潇潇,憔悴了很多。而顾青蓝更让人心痛,头上已经出现了缕缕银丝。但是丁二苗的心痛,却也只能放在心里。
“潇潇,听二苗的,道门斗法非同小可,我们不懂其中机关,去了以后,还要二苗分心照顾,反而不好。”顾青蓝拍着季潇潇的肩膀,劝解道。
万书高和李清冬,也是一番相劝。季潇潇最后只好妥协,答应和顾青蓝留在酒店。赟妈自告奋勇,也留下来陪伴季潇潇顾青蓝。
丁二苗检查收拾了自己的法器,背上百宝囊,系上雨伞。当然,再次把玩万人斩,丁二苗的心头,也是一番感慨。
吴昊跟着丁二苗,一起走出了酒店。赟妈那辆破面包车,还耀武扬威地停在一堆豪车之中。
天色已经到了傍晚,南冲城华灯初上,一派绚丽。
两人上了车,直奔城中村。
“二苗哥,听王雨馨说的意思,对方有五六个人,咱们能对付吗?”大战在即,吴昊又紧张又兴奋,问道。
“没事的昊哥,万一打不过……我先跑,你断后,你是我老大,你得罩着我。”丁二苗笑道。
吴昊嘿嘿讪笑:“打仗亲兄弟,我不敢说罩着你,但是一定不会当逃兵的!”
“就知道昊哥够意思!”丁二苗哈哈一笑。
“对了,二苗哥,我们被抓进黑窑厂的事,可不要跟别人说啊,丢人啊!”吴昊突然想起了那件往事,说道。
“什么黑窑厂?哪里有黑窑厂?我怎么不记得?”丁二苗故作无知,说道。
“不记得就好,不记得就好……”吴昊大笑,把面包车开的风驰电掣。
接近城中村,吴昊把车喇叭按的滴滴乱叫。
黑暗中,王雨馨从村子里走了出来,迎着车灯挥手。
“雨馨妹子,哈哈……”吴昊和跳下车,迎了过去。
“昊哥,疯子哥……”王雨馨一开口,差点哭了出来,道:“那件废弃的楼房,被烧了。田知府和柯姐他们的牌位,都一起被烧了……”
吴昊抢着说道:“这次好了,我们的疯子兄弟,终于恢复了记忆!你知道他是谁吗?我告诉你啊,可厉害了……”
丁二苗一把捂住了吴浩的嘴巴,低声道:“先别说这个,继续把我当成原来的疯子!”
“哦……”吴昊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嘿嘿一笑点头。
“雨馨,那些人,还在村子里吗?”丁二苗问道。
“疯子哥……”王雨馨打量着丁二苗的扮相,一脸的疑惑。
现在的丁二苗,看起来精神很多,可是身后却背着一把黄布雨伞,让王雨馨有些想不明白。
第865章 刘伟
丁二苗微微一笑,道:“是不是看我很奇怪?”
“是啊,你的黄布雨伞……”王雨馨说道。
“这是我在旧货市场买来的古董,很值钱的。”丁二苗开了一句玩笑,举目打量着四周的天空,问道:“那些鬼魂,都哪去了?”
“恶人进村,他们都吓跑了,在远处。”王雨馨叹了一口气,挥手向空中虚招。
四周黑影飘渺,那些孤魂野鬼渐渐聚来。
丁二苗看了看,对那些鬼魂说道:“等下我和八仙五门的人,会有一场斗法。为了避免误伤你等,所以我要用纸符收了你们,没意见吧?”
群鬼一呆,彼此打量着,不敢答应。
他们担心丁二苗收了他们以后就不再放出,那就大不妙了。
“大家不要怕,我相信疯子哥不是坏人,不会害你们的。”王雨馨劝慰道。
“既然雨馨姑娘吩咐,我们听命就是。”群鬼非常给王雨馨的面子,一起表态。
柯姐儿也说道:“雨馨妹子相信你,我们也相信你。”
“不,你和田老鬼留下,等会儿左右护法,保护雨馨妹子的安全。”丁二苗说道。
说着,丁二苗取出事先就已画好的纸符,挥手抛在空中。
这些纸符都是临行前,找李清冬和吴展展借的。丁二苗背包里,原先的那些符纸,在沙漠地宫里泡了水,全部变成了黄泥巴,早就被丢掉了。
鬼魂们会意,纷纷钻进纸符之中,顷刻间,四周的鬼气疏淡了很多。
“田老鬼,柯姐儿,你们过来,我给你凝练魂魄,暂时提升修为。”丁二苗收起纸符,又命令田老鬼和柯姐儿站好,然后屈起手指,几道固魂咒打出。
再看田老鬼和柯姐儿,得到了丁二苗的相助,原本虚幻的鬼影,顿时变得凝实起来。
吴昊看着好玩,伸手去摸田老鬼,但是却依旧摸了一个空,看得见,摸不着。
而田老鬼调皮,伸手来摸吴昊,却把吴昊咯吱的嘿嘿而笑。
“行了,别闹了。”丁二苗看看天色,黑得要命。
因为是下半月,月亮还上来。而整个城中村又不通电,那些废弃的楼房,在夜幕之下看起来如同未知的魔宫。
“小兄弟,现在我们怎么办?”田老鬼问道。
“你和柯姐儿隐身,负责保护雨馨妹子。”丁二苗又看着吴昊,道:“我们三人一起进村,记住了,你们紧跟我,不要离开。”
吴昊和王雨馨一起点头,跟着丁二苗的脚步,踏着进村的主干道,走向了城中村。
田老鬼和柯姐儿,化作两道阴风,只在王雨馨的双肩上盘旋。
“哈哈哈……愣小子,你既然已经来了,却又为何不敢进村?”
突然间,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头顶上响了起来,飘飘渺渺,竟然不知发声之人身在何地。
“是……那个姚栈薰的声音,他给我打过电话,我记得这声音。”吴昊低声说道。
“愣小子,谁是愣小子啊?”丁二苗转着身,左看右看,似乎在寻找说话之人。
“说的就是你啊,小子!”姚栈薰的声音接过来,说道:“你连自己的门派师承都搞不清楚,还不是愣小子吗?”
名门正派,竟然也这样出言无礼,全无风度。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我是愣小子,你又是什么小子?”
“坐卧常携酒一壶,不教双眼识皇都。乾坤许大无名姓,亿万人中一丈夫。得道高人不易逢,几时归去愿相从。自言住处连沧海,别是蓬莱第一峰!”
姚栈薰很装逼地念了一首诗,然后又道:“纯阳师祖门下,天仙派姚栈薰,今天特来教训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
丁二苗冷笑,道:“绑架勒索,讹人钱财,又言而无信暗地偷袭,好啊,原来你们家咬狗的吕洞宾,就是这样教你们的?”
本来是狗咬吕洞宾,但是丁二苗心里有火,便说成了咬狗的吕洞宾。
“大胆小子,竟敢辱我八仙五门的开山师祖!今天若不教你形神俱灭,誓不罢休!”姚栈薰气的哇哇大叫。
这一叫,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方位。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只在丁二苗等人正北,城中村的正中间位置,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上。
先前那几句话,是姚栈薰以道家内力催动,直贯长空的,所以听起来,感觉声音自天幕而来。
但是现在他恼羞成怒,来不及控制发声的方向,所以就被丁二苗循声找到了所在。
“嘿嘿……三清一脉最重养气修性,当年汉钟离十试吕洞宾,吕纯阳是何等的气度啊。可是我今天一句话,你就暴跳如雷按耐不住了,简直丢了你家祖师爷的脸。”丁二苗冷笑着,环视四周。
东北侧的废墟之中,忽然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你既然知道吕祖典故,那也一定是道门中人了。不知为何缘故,阁下要故意隐瞒师门?不妨报上家门,大家一笑了之,岂不更好?”
“你又是什么人?还没请教。”丁二苗淡淡地问道。
这人说话,比那个姚栈薰客气的多,所以丁二苗的语气,也相对平和。
哒哒哒,快板声响了几下,那人说道:“修成金骨炼归真,洞琐遣踪不计春。自是神仙多变异,肯教踪迹掩红尘?在下张果老门下,云阳派刘伟。”
据传张果老本是民间一个说书的,所以手持快板,说唱为生。后来得道成仙,那快板也就成了他的法器。刚才说话的刘伟,为了证明身份,还特意敲打了几下快板。
“原来是云阳派的高人,失敬啊。”丁二苗看着那人说话的方向,道:
“我的师门籍籍无名,不说也罢。阁下若要化干戈为玉帛,不妨先放了我的两个朋友,大家彼此别过,我自然感激在心。”
“这个……”刘伟的声音顿了一下。
姚栈薰的声音,再度传来,厉声道:“刘师弟,不要跟他废话,放他入我阵来,叫他知道厉害!”
“姚师兄……”刘伟似有劝阻之意。
但是姚栈薰却不理会,朗声说道:“愣小子,你要的人就在这里,有本事,进我阵中,带他们出去吧!”
话音刚落,几十丈外的三楼楼顶之上,荧光忽然一闪,一个便携式日光灯亮了起来。
在这惨淡的灯光下可以看到,铁蛋和皮蛋,被捆着手脚吊在楼顶的一根横梁上。
第866章 戒贪,断欲
那两人身体悬空,在微微扭动,但是却听不到呼叫声,想必嘴巴也已经被堵上。
“铁蛋、皮蛋!”吴昊一见,立刻跳了起来,冲着那楼顶上的方向大骂:“我凑你大爷的姚栈薰,有本事跟我单挑,欺负我小弟,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虽然吴昊没什么大本事,但是这份义气难得。现在陷身于八仙五门布置的阵法之中,他也算临危不惧,本色不改,这才是丁二苗看重的地方,所以才愿意与之相处。
谁知道吴昊一句话骂出,忽然间脑后风声大动,似乎有凌厉的暗器,正破空而来。
“昊哥小心!”丁二苗出声示警,腰间的长鞭已经挥出,卷向袭来的暗器。
暗器来得快,但是丁二苗的鞭梢更快。电光火石之间,已然卷住了飞来的东西。
可是风声再响,又是一枚暗器向着丁二苗胸前飞到。
“还你!”
丁二苗一抖手腕,鞭梢上先前卷着的暗器,迎着射来的暗器飞去。
咔吧……
一声轻响,两枚暗器在丁二苗身前相撞,同时落地。
王雨馨打开手里的电筒一看,竟然是两支半尺长的木剑。其中一只,已经被撞断。
“小孩的玩意,也敢拿出来显摆?”丁二苗嘿嘿冷笑,手持长鞭,带着王雨馨和吴昊,继续向前。
“你往前走,就会看到大人的东西了,哈哈哈……”姚栈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吴昊和王雨馨都是大惊,回身打量,一边说道:“这人怎么神出鬼没,跑后面去了?”
“对方阵法已经启动了,当心。”丁二苗吩咐道。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却从身边小山一样高的垃圾堆里冲天而起,一声不吭地跃上半空,手中长刀对准吴昊当头劈下!
“昊哥蹲下!”丁二苗大喝一声,挥鞭摔过吴昊的头顶来迎。
谁知道那人竟然不躲不闪,身在半空,将手中刀凌空掷来!
“找死啊!”丁二苗更不留情,侧身让刀,同时挥鞭横击,抽向那人的腰间。
啪……!
那人身在半空,躲闪不及,被丁二苗一鞭抽中。啪地一声响之后,竟然化作片片纸屑,蝴蝶一样在空中飞舞!
纸人?
丁二苗一呆,低头来看刚才掷来的长刀。
果然,一把锡纸刀扎在身后的地面上,刀身还在微微晃动,泛着一片银光。
“跟我玩障眼法?小爷几年前就不玩了!”丁二苗哈哈一笑,挥动长鞭,将地上的纸刀也抽成了碎片。
“假作真时真亦假,这次是真的来了!哈哈哈……”远方,姚栈薰的声音在大笑,忽然间风声大作,四面八方,纸屑和废弃的方便袋都被裹挟着,向丁二苗等人立脚处刮来。
眼花缭乱中,忽然一线从左侧白光急冲而来。
“又是什么东西?”丁二苗挥鞭迎击,却不料那道白光一转,转头擦过吴昊的头皮,又嗖的一下飞向了远处。
“哎呀我的妈呀!”吴昊大叫一声,抱头蹲在了地上。
丁二苗大吃一惊,急忙问道:“怎么了昊哥?”
“我的头皮,被削去了一块……”吴昊从头上拿开手,果然,手里摸了一把的血。
“你大爷,真的想要人命啊!竟然出飞剑!”丁二苗大怒,双目如电,虎视四周。
但是刚才的飞剑只是一闪,便在再无踪迹。
呼呼……
旋风卷着碎纸,构成了一个合抱粗的柱子,自西向东压来。
丁二苗想都没想,挥鞭抽了过去。
呜~~啪!
碎纸柱子顷刻间崩溃坍塌,纸屑漫天似大雪飘扬。
“飞剑来也!”
但是碎纸柱子破碎以后,一个瘦小的人影却突然从后面出现,双手齐挥,两点寒光分别射向吴昊和王雨馨。
听声音,正是先前装神弄鬼的姚栈薰。
“无耻之徒!”丁二苗也随之一挥左手,一红一黄两支小旗飞出,迎着飞剑扑去。
当当!
两声脆响,飞剑和小旗在空中相撞,顿了一下之后同时落地。
“有些本事嘛!”瘦子大叫一声,再度扬手,第三支飞剑,射向了丁二苗的咽喉。
丁二苗脚步一错,转身劈出一掌!
轰……
掌力和飞剑相撞,火光一闪,随后一声巨响!
当郎朗……
飞剑被撞出好几尺,斜斜地落地,砸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你是茅山的,还是龙虎山的?怎么掌心雷有这么大的威力?”姚栈薰大吃一惊,一边喝问,一边就地一滚,来抢自己遗落在地的三支飞剑。
大丈夫宁失千军不失寸铁,那飞剑就是他的法器,他自然紧张。
但是呜呜的风声响动,丁二苗的长鞭挥出,已经抢先一步,卷向了地上的一支飞剑。
“威力?我才用了三成功力罢了!”丁二苗吓唬姚栈薰,再次一挥手,道:“这次让你试试我的五成功力!”
姚栈薰吓得一个驴打滚,躲了过去。
但是丁二苗这一掌却是虚招。
兔起鹘落,丁二苗的长鞭一抖,已经带了回来,手里赫然多了一把小巧的铜剑。铜剑也不过七八寸长,剑身上刻有铭文。
“戒贪?”丁二苗打量着手里的战利品,笑道:“这把戒贪剑,也是吕纯阳留下的吗?”
姚栈薰从地上站起来,立身于丁二苗身前一丈之外,冷笑道:“算你有点见识。纯阳师祖得道以后,留下三把飞剑,一曰戒贪,二曰断欲,三曰无恼。”
“名字很响亮,威力也就稀松平常啊。”丁二苗哈哈一笑,把战利品递给吴昊,道:“这玩意削水果不错,送给你了,昊哥。”
“无知小辈,今天我就用断欲剑,断了你的七情六欲!”姚栈薰突然一瞪眼,咬破指尖,并指向前一点!
嗖……!
刚才被丁二苗掌心雷震落的那支铜剑,竟然从地上弹起,奔着丁二苗的两腿之间射来!
断欲,原来是这个断法!
拆了人家的子孙祠,让人家变太监,自然就断了人家的七情六欲。
“又来?”丁二苗手忙脚乱,把刚要递给吴昊的飞剑,冲着姚栈薰砸了过去,然后一抖长鞭,来挡飞来的断欲剑。
可是姚栈薰却出指再点,丁二苗砸来的戒贪剑,在空中一个转弯,飞向了丁二苗的左眼。
“这么狠?”丁二苗一仰头,让过了戒贪剑,同时手里的长鞭,也已经扫落了断欲剑。
眼不能瞎,欲,更加绝对不能让他断!
第867章 皮鼓
丁二苗躲过了两剑,但是第三支铜剑,又从地上弹起,冲着丁二苗的小腹追击而来。
“黔驴技穷!”丁二苗冷笑一声,又是一道掌心雷,迎着飞剑劈了过去。
“妖孽看我法宝!”与此同时,丁二苗身后的吴昊突然大喝一声,一块板砖向着姚栈薰的脑袋招呼过去,接着,又是一块板砖。
城中村的废墟上,多的就是断砖碎瓦。
见吴昊来势凶猛,姚栈薰左挡右闪,收回三支飞剑,然后一挥衣袖,借着漫天飞舞的纸屑掩护,仓皇逃离。
他不是怕吴昊,而是丁二苗出手夹攻。
“追!”吴昊大叫着,手提两块断砖追去。
丁二苗抢上一步,拦住吴昊:“昊哥不要冲动,跟在我身后。”
吴昊嘿嘿一笑,让王雨馨走在中间,自己殿后,三人向着铁蛋皮蛋被拘禁的小楼而去。
狂风阵阵,不见稍减。
废墟中的碎纸依旧浩浩荡荡地飘扬在空中,围着丁二苗三人打转。
前方的路一转,一条巷子出现在面前。
“昊哥,当心两边有埋伏。”丁二苗走进巷子,一边提醒吴昊注意。
可是刚刚走了两步,忽然听到快板声哒哒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被呼啸的风声一吹,就变得飘飘忽忽,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无法确定从何处传来。
快板敲打的节奏,跟人的心跳频率相仿。
丁二苗凝神听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心跳加快,顿时反应过来,叫道:“堵住耳朵,不要听他的快板!”
那快板的声音,很有点古怪,竟然可以带动引导人的心跳。这样听下去,不加抵抗的话,不用多久,心跳就会大幅提高,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也就在这时候,快板声突然大作:“哒哒哒哒……!”
“哎呀……卧槽!”吴昊的心潮受到冲击,西子捧心一般蹲了下来。
但是心地单一的王雨馨,却丝毫不受影响,安然无恙。
“刘伟,出来!”连续敲击的快板声,也暴露了刘伟的位置,丁二苗挥鞭抽向左侧的一间楼房窗户。
可是长鞭刚刚挥出,两边的高楼上,却一声呐喊,五个黑乎乎的人影,同时跳了下来。
五人之中,一人挡在前面,一人拦在后面,左边一个,右边两个。
几个人都是一身皂衣,身在空中,就已经亮刀劈来。
“啊……!”王雨馨大惊失色,惊叫起来。
“火龙符,起!”
丁二苗随手抛出一张茅山火龙符,随后鞭梢一卷,打尸鞭带着灼灼燃烧的火龙符忽地转了一圈。
腾腾……
楼上跳下的四个人,遇上火龙符便被引燃,火光暴起。他们往前冲了两步之后,便坍塌下来,却也是用来障眼的纸人。
但是当先的那一个,却是真人。他本来想混在纸人之间,趁其不备,出手袭击的。但是却不料,被丁二苗一眼识破。
眼见烈焰当前,那人急忙收刀回防,往后连退几步。
“想逃?”丁二苗嘿嘿一笑,手腕翻动,已经卷起一个正在燃烧的纸人,追着那个真人抛了过去,喝道:“我送你一程!”
火焰正猛的纸人,扑在真人的后背上,顿时引燃了那人的衣服和头发,一股焦臭味随即传了过来。
“哎呀妈呀,姚师兄、陈师妹赶紧救我……!”那人鬼哭狼嚎,向前冲去,狼狈万分。
“师兄师妹救不了你,叫你的祖师爷来吧!”丁二苗再次挥动长鞭,向着那人抽去。
“道友,不要欺人太甚!”刘伟的声音,从刚才的那扇窗户里传来,同时哒哒声再度响起,一副快板从窗户上飞来。
快板飞在空中,依旧敲响不停。
丁二苗挥鞭去迎,却不料,就在快板飞出的窗口隔壁,一条红绸飞了出来,正是陈语嫣的法器!
红绸和丁二苗的鞭梢绞在一起,难解难分。
“陈大法师,又见面了?”丁二苗哈哈一笑,一偏头让过刘伟的快板,然后运力一扯。
陈语嫣经不住丁二苗的大力,又担心红绸被扯断,一个跟头从窗户上翻了下来,不等落地,一挥手,袖中另一条红绸飞出,卷向丁二苗的双脚。
端的是迅捷无伦。
丁二苗见机不对,左手抽出万人斩,来斩那一条红绸。
他不敢跳起躲避,因为吴昊和王雨馨在后面。自己躲开了,他俩肯定跑不掉。
但是陈语嫣的红绸,灵动度很高,竟然一个毒蛇昂头,在间不容发的瞬间,缠上了丁二苗的胳膊!
哒哒哒……
刘伟的快板再次飞到,在丁二苗的耳边响个不停。
而且就在这么一瞬间,先前身上带火逃跑的家伙,已经在姚栈薰的帮助下,灭了身上的火焰,和姚栈薰一起杀了回来!
姚栈薰将三柄短剑一起祭在空中,咬破指尖,并指急点,空中呼喝连连。
戒贪、断欲、无恼,三支短剑在姚栈薰的催动之下,破空之声大作,嗤嗤地在丁二苗身前身后穿梭飞动,声势惊人。
被火烤了一遍的那家伙,则换了兵器,先前的单刀不见了,手里却是一根铁拐,就地一滚,铁拐横扫,直取丁二苗的下盘。
丁二苗急忙撤开和陈语嫣搅合在一起的打尸鞭,左右挥舞护住自己和吴昊和王雨馨。
漫天鞭影展开,八仙五门,四个好手在这里,竟然也无法接近。
“疯子,我来帮你!”吴昊一声大叫,手里的板砖呜地一声飞了出去。
“找死!”陈语嫣一声怒喝,挥手打出一张白纸荷花。
那荷花迎着红砖一顶,把红砖推了回来,然后吴昊大叫一声,抱着脑袋蹲了下来。
“恶婆娘,跟你拼了!”
田老鬼和柯姐儿齐声大叫,从王雨馨的肩头飘出,张牙舞爪地奔着陈语嫣攻去。
本来,田老鬼和柯姐儿附在王雨馨的肩头上,看见丁二苗和八仙五门的这场斗法凶险迭出,已经被吓呆了。但是一看到陈语嫣出现,吴昊受伤,他们也就顾不得修为不高的顾忌,舍身而出。
这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咚……
沉闷的皮鼓之声突然从对面的楼顶上传来,带着长长的尾音。
丁二苗心头一震,差点攥不住打尸鞭。
“啊……!”
田老鬼和柯姐儿,却一声惨叫,从半空中飘落在地。
第868章 粪坑
“柯姐,田知府!”王雨馨大吃一惊,奋不顾身地扑上前去。
但是陈语嫣却在这时,又打出了两张白纸荷花,奔着地上的两道鬼影而去。很显然,陈语嫣想收了两鬼。
“你们退下!”丁二苗一声大叫,百忙之中,插剑回鞘,抛出五行旗,撞开了陈语嫣的白纸荷花。
王雨馨得了这个空,一弯腰,虚空一抱。田知府和柯姐儿就势飘起,重新附在了王雨馨的肩头。
但是丁二苗这么一分心,却被陈语嫣猛地一扯红绸,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皮鼓和快板配合起来,一阵乱响。快板催命,皮鼓夺魂,吵得丁二苗心烦意燥。
嗖嗖……
姚栈薰的三柄飞剑,从天空扎下,分取丁二苗的咽喉,膻中和小腹。
这已经是要命的打法了,出手狠辣,丝毫不留情。
“疯子!”吴昊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扑向丁二苗,希望以血肉之躯,替他挡住这三柄飞剑。
咻咻咻……!
突然间破空之声大作,一条铁索凌空盘旋而来,带着阵阵鬼啸,令人闻而变色!
当当当,三声清脆的碰击声,姚栈薰的三柄飞剑,都被一起撞飞。
陈语嫣的白纸荷花,也在空中一顿,迅速地飞回了主人的手中。
刘伟的快板声戛然而止,在空中转了一圈,飞回了先前的空屋子。
唯有那皮鼓的咚咚声,还在继续。
铁索击飞了三柄飞剑,去势不停,直奔使铁拐的汉子卷去。
那汉子也自然吃惊,举起铁拐来迎。
可是两件兵器尚未相交,随后一条人影扑进巷子中,一挥手臂,第二条铁索飞出,卷住了先前的铁索,一起带了回来!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八仙五门中的几个高手,竟然没看清楚这人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出手的。
“来者是谁?报上名来!”姚栈薰和陈语嫣齐声喝道。
“打了再说名字也不迟!”来人一声娇斥,竟然是个姑娘的声音。
不用说,那是茅山吴展展驾到了。只不过,八仙五门的人不认识她而已。
咚咚咚……
对面楼顶之上,鼓声突然加快,震慑人心。
“响鼓还需重捶,等我助你一臂之力!”吴展展一声冷笑,一抖手臂,一条无常索已经收起,变成手镯的模样,直奔楼顶而去。
咚!
一声闷响,然后楼顶之上传来一声惊呼,一个矮胖子翻落下来,怀里抱着一个大腿粗的圆筒状物件。
想必这就是他的皮鼓了,只是这面鼓,也太蠢了点。
飞出的手镯砸中皮鼓,自动飞回,吴展展一挥铁索,将手镯卷住,然后才沉声说道:
“法出茅山衍大流,九转阴阳一索收!茅山吴展展,前来领教!”
“什么,你们是茅山派的人?”姚栈薰和陈语嫣以及刘伟,竟然同时变了强调,惊诧地问道。
这时候,丁二苗和吴昊,也早已从地上爬了起来。
丁二苗还好,笑眯眯地看着吴展展耍威风。而吴昊和王雨馨却早已看呆了,直愣愣地看着吴展展,心里无限崇拜和仰慕,难以言表。
尤其是吴昊,中午和吴展展等人,是在一起吃饭的,当时他也知道吴展展不简单。可万万没想到,这姑奶奶竟然如此生猛,一招之间,打的八仙五门落花流水!
其实丁二苗现在有了打尸鞭,战斗力更超吴展展。但是刚才这番比斗,丁二苗要分心照顾吴昊和王雨馨,所以连一半的武力,也没使出来。
而吴展展不一样,她是在八仙五门的人,和丁二苗恶斗之时突然杀出的,所以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一举立威。
“既然是茅山弟子,就应该明白道理是非,为什么和养鬼妖人,勾结在一起?”刚才被吴展展打下来的玩鼓的矮胖子,阴沉着脸说道。
“你们既然是八仙五门的弟子,就应该心存慈悲普度世人,却又为何出手狠毒,取人性命?”吴展展冷眼打量着对方,又道:
“绑架勒索,恃强凌弱,以众欺少,难道也是你们祖师爷教你们的?”
姚栈薰脸色一变,喝道:“吴展展,别太猖狂了,我们八仙五门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今天姑奶奶诲人不倦,还就要教训你等!”吴展展怀恨他们刚才对丁二苗痛下杀手,所以更不留情,一挥手,白手镯奔着姚栈薰砸去!
陈语嫣挥出红绸来迎,刘伟的快板也再次飞来,矮胖子退出几步,把个二尺长的皮鼓举起来,一端对着吴展展,然后在另一端猛捶起来。
使铁拐的汉子,则是一声怪叫,挥动铁拐,朝着吴展展双腿扫来!
“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丁二苗哈哈一笑,挥动了打尸鞭。
吴昊左右开弓,把他的独家法宝,价廉物美的小红砖,不住地向外乱抛乱砸。
双方混战在一起,打的昏天黑地,五彩缤纷……
“丁师叔祖吴师叔祖,我来了……”远处一个胖子脚步咚咚地跑了过来,一边挥手大叫:
“大师兄带十个兄弟守住东边,二师兄带十个弟兄守住北边,今晚我们来个瓮中捉鳖,不要放过这几个五花八门的家伙!”
这么多人?姚栈薰等人心里发虚。
刘伟说道:“姚师兄,好在没有伤亡,我们先撤,以后再说!”
“好,茅山派以多欺少,早有预谋。这个场子,我们以后再找回来!”
姚栈薰收了飞剑,接连打出好几道掌心雷,逼住了丁二苗和吴展展,然后带着陈语嫣和刘伟等人,顺着巷子,向西边狼奔豸突,落荒而逃。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丁二苗舞着鞭子大叫,道:“师妹,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吴展展会意,把无常索挥舞的啾啾作响,也大声说道:“追,不要放过一个!”
两人一唱一和,脚下加力,紧追不舍。
听见丁二苗和吴展展说的这么吓人,姚栈薰等人更是恨不得变成四条腿逃窜,也不敢看身后,只是向前狂奔。
一追一逃,眨眼间姚栈薰等人冲出了城中村,奔向前方的菜地。
“哪里走!”
毫无征兆的,前方的地面上,突然冒出一个白胡子老头,架着双拐,支着一条腿,威风凛凛地挡在了姚栈薰的身前。
距离太近,姚栈薰差点刹不住车,但是他又不敢硬撞。紧急之中,只见他腰肢一扭,生生地改变了方向,向着左侧的菜地跳去!
使铁拐的汉子和打鼓的家伙,都紧随其后。看见姚栈薰改变方向,他们更不犹豫,也同时跳了过去。
扑通!
扑通!
扑通!
粪水四溅,恶臭熏天。
姚栈薰等人做梦也没想到,那块盖着农用薄膜的菜地下面,竟然是一个粪坑!
三个人接二连三,一起跳进了粪坑里。
在他们身后的陈语嫣也停不住脚步,纵身跳起,眼看着就要重蹈姚栈薰等人的命运。
但是身后风声一动,丁二苗的鞭梢飞了过来,卷住了陈语嫣的细腰。
最后的刘伟比较机警,见势不对就地一滚,竟然玄玄地停在了粪坑的边缘之处。
可惜,吴展展随后赶到,给了他一脚……
“美女,那澡堂子太小了,你就不用下去洗澡了吧?”丁二苗用鞭索扯着陈语嫣,笑嘻嘻地说道。
“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陈语嫣愤怒地一瞪眼。
“承让了!”丁二苗一抖手臂,把陈语嫣带到了安全地带,然后松开了鞭索。
毕竟是美女,丁二苗不忍心看见她跌落粪坑,所以出手相救。
狗改不了那啥,丁二苗的怜香惜玉情结,已经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
粪坑中,一阵扑腾。
使铁拐的汉子冒出头来,抹了一把脸,破口大骂李清冬:“老东西,留个名字下来,我与你不共戴天!”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清冬把拐杖在地上杵的当当乱响,道:“我姓李,外号人称铁拐李,是你的祖师爷!”
第869章 解救
听见李清冬冒充铁拐李,占自己的便宜,粪坑里使拐的汉子,更是破口大骂,老乌龟老王八,滔滔不绝。
却不料脚步声响,吴昊和万书高跑了过来,各自手持一根长竹竿,对着粪坑里的四个家伙,劈头盖脸一阵乱打。
万书高和吴昊居高临下,力度颇大。
而粪坑里的几个家伙,好不容易要爬上来,又被打了回去,气的哇哇大叫。
但是叫也是白叫,因为他们既然陷身粪坑之中,法器也沾染了秽物,更本就祭不起来。
没有法器,他们和寻常人没大区别。就算祭起来又如何?丁二苗和吴展展都还在一边看着,没好果子给他们的。
只是可怜了那些法器,回家以后,至少要用香火熏染七日七夜,才能回复法力。
陈语嫣在一边看着,眼见八仙五门的伙伴受人凌侮,却又不敢出手相助,不由得面如死灰。
刚才要不是丁二苗心存一念,陈语嫣现在也会在粪坑之中。她不敢动手,是明知打不过,担心吴展展把自己也给丢进粪坑去。
吴展展捂着鼻子退开老远,然后冲着万书高挥手,道:“够了,放他们去吧。”
万书高这才嘻嘻一笑,和吴昊抛了手里的竹竿,搀扶着李清冬撤开几步。
丁二苗也微微一笑,很有礼貌地和陈语嫣一点头,然后退开。
八仙五门的四个家伙,终究不是“池中之物”,各自发奋,终于从粪坑里一跃而起。
这一跃,恰如蛟龙出水泥鳅腾飞,又似锦鲤弹跳咸鱼翻身。四人各自摇头摆尾,身上的“甘霖”飘飘洒洒,既有龙王布雨的祥瑞气象,又带着妃出浴之淋漓媚态……
“你们诡计多端,欺人太甚,吴展展,走着瞧!”好久,姚栈薰终于睁开了眼,手指丁二苗等人,道:
“山水有相逢,这个场子,我们八仙五门一定会找回来!”
“龙虎山天师会就在明年,各位要是等得及,届时我自然奉陪。”吴展展负手而立,傲然说道:“如果你们等不及,那也欢迎移驾茅山虚云覌,我恭候各位。”
刘伟一扯姚栈薰,叹气道:“姚师兄,今天技不如人,我们走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怕他茅山派搬了家。”
虽然斗法斗输了,面子也丢了,但是场面上的话还要交代,要不就显得更加没面子。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寻常人,在这一点上是一样的虚伪。
就连小学生打架,也是这样。哪怕是被人揍哭了,逃跑之前还要撂下一句狠话:“有种别跑,你等着,我去叫我表哥来收拾你!”
“走!”姚栈薰气呼呼地一挥手,带着陈语嫣等人,狼狈而去,留下一条粪水淋漓的足迹。
万书高和吴昊跳着脚鼓噪:“不送了各位,欢迎常来!”
大获全胜,众人转头回村。
“哈哈,今天大开眼界,你们茅山弟子,太厉害了。”回去的路上,吴昊兴奋地说道:
“特别是我这位本家美女法师,简直就是秋风扫落叶啊,那帮什么八仙五门的人,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他说的本家美女法师,自然指的是吴展展了。两人都姓吴,所以吴昊套近乎,认本家。
吴展展微微一笑,虽然心里也得意,但是却不形于色,尽显风度。
“要我说啊,最厉害的还是我师父!”万书高嘿嘿一笑,道:
“你想啊,二苗哥师叔祖,和他们打了半天,还稍处下风;我吴师叔祖突然杀入,也只是和他们打了一个旗鼓相当不分上下;直到我从天而降,用疑兵之法,才吓得他们落花流水狼狈而逃。但是在最后,还是我师父出马,一声大喝,让这帮孙子,都自动跳粪坑!”
机灵的万书高,吹捧他师父的时候,还不忘连带着把自己夸奖一番。
丁二苗哑然而笑,这样说来,的确是李清冬师徒最厉害。厉害的地方,都在嘴皮子上,会吓人。
尤其是李清冬,人家一把年纪,又断了一条腿,架着双拐,仅凭一句话就可以让对方集体跳粪坑,这是何等的威武啊!
但是丁二苗也知道,李清冬就做了一件事。
——他算准了粪坑的方位,和对方五人的必经之路,然后突然土遁而出,挡在人家的前面,伴以一声大喝。
对方仓皇逃窜之中,那里经得起这样的惊吓,所以纷纷中招。
“乖徒儿,做人要低调,不要这样夸你师父,会让人笑话的。”李清冬理着胡子,得意地大笑。
“是,知道了,你大爷。”万书高怀恨李清冬把自己骗入门下,所以师徒之间说话,他一直不叫师父,故意叫成“你大爷”。
不过对别人说起李清冬的时候,万书高还是口称师父的,要不别人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长话短说,丁二苗等人,回到城中村,解救了皮蛋铁蛋。检查一番,询问了一下,还好,这两人也没受多少皮肉之苦。
“二苗,这些孤魂野鬼,你打算怎么处理?”吴展展看着丁二苗和王雨馨问道。
“师妹啊,你放心,我会把这帮家伙的历史一一审问清楚的,然后,发配他们去地府投胎。”丁二苗急忙说道。
吴展展点点头:“但愿你不要骗我,这些孤魂野鬼留在人间,不管是对他们自己,还是对他人,都没有好处。所以,应该让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对对对,师妹言之有理。”丁二苗急忙抢在前面点头,同时使眼色给王雨馨,让她不要开口。
“那好,虚云覌不可长期缺少主持之人,我就先回去了。”吴展展甩了甩头发,又问李清冬师徒,道:
“看你们这一对老少顽童,贪恋红尘,道心不定的样子,既然下了山,估计也不会这么快回去吧?”
李清冬哈哈一笑,道:“师叔慧眼如炬,明察秋毫。我的确要在这花花世界里,带着徒儿历练一番。”
“贪图俗世富贵享受,就直说呗,扯什么历练?”吴展展哼了一声,道:
“我也不管你们了,不过……二苗,李清冬,端午节在即,到时候定夺茅山掌门,你们可别不来呀。”
李清冬连连摇头,道:“两位师叔,掌门之位,我这把老骨头是抢不过你了。对了……你们敢不敢延后一年再比武斗法?”
“为什么要延后一年?”丁二苗和吴展展一起翻白眼,知道这个李清冬又在打鬼主意。
第870章 道理
就连万书高也不解,迷糊地问道:
“是啊你大爷,为什么要延后一年?是不是等你腿好了,跟两位师叔祖一决高低,然后夺取茅山大印,在临死之前,过一把茅山掌门的瘾?”
李清冬抡起巴掌,在万书高的后脑勺上来了一下子,道:“我刚才说的你没听到?我这把老骨头,能斗得过你两位师叔祖?”
“那你干嘛要延后?”万书高嘀咕了一句。
丁二苗和吴展展冷笑,看这对师徒表演。
李清冬嘿嘿一笑,理着胡子,对丁二苗和吴展展说道:“两位师叔,我是做不了茅山掌门了,所以,不会去参加竞争。”
“果然是神算子,有自知之明。”吴展展和丁二苗一起点头。
“嘿嘿……我虽然老弱无能,又是半道出家学艺,因此道法不精。但是我的徒弟,却是骨骼惊奇,身带慧根,不是池中之物啊!”李清冬手指万书高,大言不惭地道:
“只要你们延迟一年的时间,我就有把握,在这一年里,把我徒儿万书高,调教成一流的捉鬼法师,然后打败你们,夺取茅山大印,掌管茅山虚云覌!成就一代天师级别的掌门,光大茅山道教文化!”
这么厉害?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一眼,都没了声音。
万书高也脸皮一红,道:
“师父,一年时间,咱能成吗?二苗哥师叔祖和吴师叔祖,那可都是打小就拜入茅山门下的啊。叫我一年之内超过他们,难道……你要对我实施什么……地狱式死亡训练?”
“少废话,别吭声!”李清冬又给了万书高一巴掌,然后看着丁二苗和吴展展,问道:“两位师叔,敢不敢?”
“敢!”丁二苗和吴展展挤了一下眼,同时回答道:“但是我们不上你的当,不延期!”
李清冬顿时沮丧,撇嘴无言。
吴展展一挥手,一甩头发,告别丁二苗等人,转身出村。
“师妹慢走啊,后会有期啊,彼此珍重啊!”丁二苗嘻嘻一笑,带着吴昊和王雨馨和皮蛋铁蛋,回去王雨馨养鬼的房子,查看情况。
万书高正要跟上,李清冬却微微一扯他的衣服。
“你大爷,什么事?”万书高会意,故意放慢脚步,和丁二苗等人远远拉开距离之后,才问李清冬。
李清冬挥手给了万书高一个爆栗,低声喝道:“笨啊,我刚才说要求比武延后,是虚晃一枪。明白没有?”
“难道你大爷有什么锦囊妙计?愿闻其详。”万书高奸笑着问道。
“嘿嘿,在你拜师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一任茅山掌门,非我莫属。”李清冬理着胡子,胸有成竹:
“我先说自己不参加比赛,又说让你去竞争,虚虚实实,好叫他们放松警惕。然后到了那一天,我自有妙计,将掌门之位收入囊中。这就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万书高突然摆手,转身解衣,道:“你大爷你先等等,你这虚虚虚虚的,激起了我的尿意,我先去嘘嘘,等下再说……”
不说这对师徒,狼狈为奸阴谋诡计,只说丁二苗等人。
他们一行五人,回到王雨馨养鬼的房子里一看,果然已经是一片狼藉。
不仅仅那些牌位被烧了,而且楼上楼下,都被泼了童子尿和黑狗血。
“雨馨,这里再也不适合我们住了……”柯姐儿和田老鬼一起飘了出来,黯然说道。
人活着要环境,鬼魂也是一样。
童子尿和黑狗血,对鬼魂的影响,那可比PM2。5对人类的伤害还要大。
“没事的柯姐,田知府。我会给你们另找地方的,这个城中村这么大,还有很多没拆掉的房子。”王雨馨叹了一口气,道:
“我们找一处宽敞的,打扫打扫,重新给你们摆上香案,大家还不是在一起?”
田老鬼和柯姐儿一起躬身道谢:“雨馨,又要让你操心了。如果可以,我们下辈子做牛做马,不离姑娘的左右。”
“你们不去投胎,又哪里来的下辈子?”
丁二苗冷笑,又看着王雨馨,说道:“雨馨妹子,有几句话,我还是要说的。”
“疯子哥请说,我听着。”王雨馨柔声回到。
吴昊急忙介绍,道:“雨馨妹子,他现在不叫疯子哥,他叫二苗哥。他有名字的,他是茅山弟子,大名鼎鼎,叫做丁二苗。”
王雨馨脸一红,低头道歉:“对不起二苗哥,我说错了。”
“不要紧的,叫什么都一样。唉……雨馨妹子,我也知道你不愿意和这些孤魂野鬼分开,但是最终,你们还是要分开的,天下无不散的酒席,你要知道。”
丁二苗长叹一声,继续说道:
“这个城中村,已经被拆的遍地狼藉,难道还能久存?当这个村子被完全拆除之后,你又要带着这些鬼魂去哪里?”
王雨馨沉默半天,忽然抬头,坚定地说道:“暂时就这样过着,真的等到那一天,一定会别的办法的。”
丁二苗点点头,又道:“好吧,这次遇上陈语嫣他们,我给你们帮了一点小忙。可是下次,再遇上别的捉鬼法师,或者是地府鬼差,你有没有相想过后果?”
“我……我会跟他们说道理的。”王雨馨勉强说道,顿了一下,又道:
“二苗哥,你帮的不是小忙,而是天大的忙。没有你和你的朋友们,我的这些鬼朋友,都要遭殃。”
“可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和你说道理,比如陈语嫣他们。”丁二苗踱了两步,回身说道:
“其实真的说道理,陈语嫣是对的,而你的做法,是错的。”
王雨馨非常惊异,眨着美丽的眼睛,迷茫地问道:“二苗哥,也这么以为?可是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啊。”
在她的心里,认为既然丁二苗帮了自己,那么丁二苗应该认可自己的做法才对啊。
丁二苗摇头一笑,道:“我也是捉鬼法师,所以我知道陈语嫣捉鬼,是有道理的。虽然现在陈语嫣走了,但是我和她一样,也要把这里的鬼魂全部带走。这是每一个捉鬼法师的责任。”
“不要,二苗哥我求求你,不要带走他们!”王雨馨大吃一惊,连声苦求。
第871章 单纯
看见王雨馨焦急的模样,吴昊也是大不忍,对丁二苗说道:“是啊二苗哥,别带走这些鬼魂了,让他们留下来,陪着雨馨妹子吧。”
“雨馨别急,听我说。”丁二苗一笑,取出收着那些鬼魂的纸符,迎风一抖,把那些孤魂野鬼全部放了出来,道:
“我只是说说,没打算把他们带走。但是我希望雨馨妹子,能够听从我的意见,明白一个道理。”
“多谢二苗哥……”王雨馨生怕丁二苗反悔,所以先行感谢,然后又道:“二苗哥请说,我听着。”
丁二苗点点头,道:
“阴阳有别,人鬼殊途,本来就不应该在一个世界里共存。因为鬼的阴气对人有害,而人的阳气,也对鬼有损。两者之间,互为相克。说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公鸡和蜈蚣一样,要是把它们关在一起,那是有违天道的。蜈蚣会被公鸡吃掉,但是公鸡也会喉咙肿痛,甚至一命呜呼。”
王雨馨和吴昊默然无语,听丁二苗说道理。
“而且鬼性善变,喜怒无常,往往会对人不利,残害生灵。”丁二苗手指柯姐,缓缓地说道:
“就说柯姐儿,那晚在河边的树林,她就对陈语嫣动了杀机。这样的鬼魂留在人间,稍微受到刺激,就会鬼性大发,非常危险。”
柯姐儿吓得发抖,叫道:“大法师,柯姐儿知错了……”
“二苗哥,其实柯姐这些年,已经好多了。”王雨馨也为柯姐说话,道:
“这几年来,柯姐儿的怨气,已经淡化了许多,改邪归正了,真的。”
“我看柯姐儿遗留阳世间,作恶不止一次,只怕本性难改。”丁二苗却摇头,道:
“雨馨,万一她以后恶性大发,残害人命,那些人岂不是因你而死的?你救了鬼,却害了人,谁轻谁重,希望你能明白。”
鬼群中,前晚的猥琐男鬼飘了出来,叫道:“没错,我就是被柯姐儿害死的!”
王雨馨慌忙回身使眼色,冲那猥琐男鬼说道:“刘大哥,别胡说。你和柯姐儿的恩怨,不是都放下了吗?”
看得出来,王雨馨是担心柯姐儿的罪行暴露,丁二苗会借此发飙,抓了柯姐儿。
柯姐儿更是体似筛糠,面如金纸,吓得不敢说话。
“二苗哥,你放心,柯姐儿他们绝对不会再去害人的,我敢保证。”王雨馨晃着丁二苗的胳膊,道:
“柯姐和刘大哥,以前是死对头,现在也变成朋友了,相信我,二苗哥,我一会感化他们的。”
“不知道雨馨妹子,是怎么化解他们的怨气的?”丁二苗有些不解,问道。
王雨馨一笑,道:“我又不会法术,哪里会化解?只不过苦口相劝,还好,大家都给我面子。”
丁二苗盯着王雨馨眼睛,只见她的眼睛,纯净的如同一汪秋水,清澈见底。
王雨馨也不回避,和丁二苗对视着。
“罢了……罢了。说不定,这也是你的阴德。”良久,丁二苗方才叹了一口气,道:
“我学了十几年的道法,但是也只能抓鬼除妖。像你这样,一心劝善,以自身的善念去感化恶鬼凶灵,我却是万万做不到。雨馨,这些鬼魂就留给你了,你好好管教他们。”
王雨馨激动地点头,道谢:“多谢二苗哥。他们都是我的朋友,管教说不上,但是我会规劝他们,不让他们作恶的,你放心。”
丁二苗点点头,看着群鬼,提高声音说道:“你们都给我听着,好好保护雨馨姑娘,修心养性,没事不要惊扰阳人。否则,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们!”
说罢,丁二苗抬手打出一道掌心雷,轰然巨响声中,老鬼田知府惨叫一声,滚出了老远。
“二苗哥!”王雨馨大惊失色,扑上来挡住了丁二苗,叫道:“你干嘛要打田知府?手下留情,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丁二苗淡淡一笑,手指田老鬼说道:“这个老鬼面相奸诈,生前一定是个贪官。所以,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小兄弟明鉴,老鬼生前,的确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所以不敢去地府投案啊。”田老鬼不敢逃跑,跪上前来,叩头道:
“听说……听说阎罗王最恨贪官。贪官死了以后,阎罗王会查清楚鬼犯贪污了多少金银,然后让鬼卒把所贪污的金银熬成滚烫的金水,给贪官灌下去……”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还用查?一到秦广王的孽镜台前,就一清二楚。万辆黄金带不来,一世罪孽犹在身!可惜,你们总要等到死了以后才明白。”
“求大法师指点我脱离苦海的方法。”田老鬼磕头如捣蒜。
王雨馨也眼巴巴地看着丁二苗,道:“二苗哥,你帮帮田知府吧,他一把年纪,好可怜……”
“我也帮不了他,只有让他多做好事,自求多福了。”丁二苗看着四周的鬼魂,道:“谁要是敢不听雨馨姑娘的话,田老鬼就是你们的榜样!”
四周的鬼魂吓得唯唯诺诺,战战兢兢,莫敢不从。
“雨馨妹子,我们这就告辞了,后会有期吧。”丁二苗把这些孤魂野鬼教训了一顿,开口告辞。
“多谢二苗哥,多谢昊哥帮忙。”王雨馨送行。
万书高和李清冬等在村口,早已经急不可耐,见到吴昊和丁二苗出来,立刻大呼小叫,道:“赶紧上车,回城里吃饭,饿死个人了!”
回去的路上,吴昊打着方向盘,却不怎么说话。
“有心事啊,我老大?”丁二苗打趣地问道。
“不是啊,我只是有点担心雨馨妹子。”吴昊魂不守舍地道:“她一个文弱妹子,经常半夜出入城中村,假如遇到坏人怎么办?”
丁二苗哈哈一笑,道:“别替雨馨妹子担心了,她有百鬼随身,什么坏人敢打她的主意?活腻了差不多……”
“可是雨馨太单纯,容易受骗嘛。”吴昊嘀咕了一句,面包车开上了三环路,朝着市中心灯火繁华处急驰而去。
单纯?丁二苗心里叹了一口气,王雨馨的确太善良了,但愿她别遇上奸恶之徒,将这份单纯,保留到底吧。
现在的社会里,单纯也是一种很难得的品质,弥足珍贵。
正因为王雨馨的单纯和善良,所以丁二苗才放过了那些孤魂野鬼。
如果强行带走田老鬼他们,那么对单纯的王雨馨来说,就是一种伤害,就是一种残忍。
……
城中村的村口,王雨馨看着远去的面包车,在夜色中默默出神。
“雨馨妹子,你该回家了,我们送你回去吧。”柯姐儿说道。
“可是,我还没有安排好你们今晚住宿的地方啊。”王雨馨惆怅地说道。
田老鬼无所谓地说道:“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将就一晚?雨馨姑娘,你就别担心了,我们先送你回去,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王雨馨想了想,终于点头:“好吧,明天再去买香烛,供养你们。”
于是群鬼喜笑颜开,拥着王雨馨出村,有说有笑。
没走几步,田老鬼突然嘘了一声,低声道:“前方有人走过来了,是个男人。”
第872章 赎罪
“这么晚了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好人。”
柯姐儿鬼头鬼脑地张望一番,嘀咕道:“等我去吓吓他。看他是个什么东西。”
“不要啊,柯姐,刚才二苗哥还警告你们,叫你们不要惊扰生人,难道你忘了?”
王雨馨不满地看了柯姐儿一眼,又道:“也许人家只是一个过路的,你又何必恶作剧吓唬人家?”
说话间,那人越走越近,夜色中,已经可见模糊的身影。
群鬼隐身,只有王雨馨站在当地,看着走来的路人。
那人走的不紧不慢,走到王雨馨的身前,这才停了下来,很有礼貌地说道:“你好啊,小姐。请问这里是龚大塘村吗?”
龚大塘,是这个城中村的名字。
王雨馨点点头,回道:“是的,这里就是龚大塘,可是现在已经拆迁了,村子里没有住户了,一个人都没有。”
走得近了,王雨馨才发现,来人很年轻,二十二三岁,温文儒雅彬彬有礼,五官端正举止得体。
“是吗?难道这位小姐,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来人继续问道。
王雨馨摇头,道:“不是,我只是在这里有点事。”
“哦……难道你就是那个王雨馨小姐?”来人打量着王雨馨,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王雨馨大感奇怪。印象里,没见过这个人啊。
来人一笑,道:“原来真的是王小姐。我叫秦文君,我就是来这里找你的。”
“秦文君?找我?”王雨馨正要问个清楚,忽然间身边风声一动,两边肩头上都是微微一颤。
那是柯姐儿和田老鬼,担心来人会对王雨馨不利,所以化作阴风扑了过来,附在王雨馨的肩头上,贴身保护。
秦文君微微点头,带着友好的微笑,道:“是这样的,王小姐,请听我说。我是无意中听见别人说,龚大塘村里,住着一个奇怪的姑娘,身边带着很多孤魂野鬼……”
“我就是那个奇怪的姑娘,难道……你是捉鬼法师?”王雨馨又紧张起来,心中大呼倒霉。
“不是,请不要误会。”秦文君挥手,道:“我和捉鬼法师恰恰相反。法师是要捉鬼的,而我,却是要供养鬼的。”
王雨馨松了一口气,问道:“你为什么要供养鬼?”
秦文君忽然叹气,说道:“我老家是岭南人,远在千里之外。但是我自从出生以后,就一直体弱多病,后来幸亏遇到了一位得道高僧。高僧看了我一番,道出了我爱生病的天机……”
“高僧说,我前生是一个捉鬼法师,因为不分好歹,把很多鬼魂打得魂飞魄散,让他们失去了投胎为人的机会。所以我这辈子生病,就是前一世的业报。要想解除,就必须供养那些流落在阳间的孤魂野鬼,以赎前生之罪。”
一片沉默中,秦文君继续鬼扯,道:
“但是我在老家供养的一些游魂野鬼,却在不久前,被一个可恶的法师抓走了,一个都不剩。那法师还要杀我,所以,为了避祸,我远走到南冲。前天无意中听起一个穿红衣服的女法师,说这里有个阴阳眼姑娘,养了一百多个鬼魂。她们还说要对付你,要抓鬼斗法什么的,我好担心那些可怜的鬼魂,就特意过来看看,想着给你们帮一点忙……”
原来是这样?王雨馨感动不已,没想到世上,还有和自己一样,供养鬼魂的人。
他说的红衣服女法师,那就一定是陈语嫣了。
“秦大哥,谢谢你的关心,那些法师已经走了。现在,我的鬼朋友们,都很安全。”王雨馨点头一笑。
“真的吗?那可就太好了!”秦文君喜形于色,激动地搓着手,道:“太好了太好了……看来,是我有些多管闲事了,没想到王姑娘有自己的手段,打跑了那个法师。”
王雨馨摇摇头,道:“不是我打跑那些人的,是我的朋友帮忙,才赶走了那些人。”
“不管怎么说,那些坏人走了就好。”秦文君环视着四周,道:“那么你的鬼朋友们呢,怎么一个都没见到?”
“呀……!”
柯姐儿突然现形,变成一个丑陋无比的恶鬼,挥舞着指甲,瞪着双眼扑到秦文君的面前,叫道:“我在这里!”
“柯姐,不要胡闹!”王雨馨急忙阻止。
可是秦文君并不害怕,脸贴脸地看着柯姐儿,笑道:“你想吓唬我?我不怕的。我和王姑娘一样,从小就和鬼一起长大,见的多了,自然就不知道害怕。”
田老鬼也飘然现形,围着秦文君转了几圈,声音冰冷地说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小子,你接近雨馨姑娘,究竟有什么目的?嘿嘿,雨馨姑娘好骗,但是老鬼我可是在人间几百年了,红毛绿眼睛,什么怪物都见多。你小子休想在我面前玩花招!”
担心这个秦文君来意不良,所以田老鬼先唬一唬他。
“喂喂喂,老头子鬼,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啊……”秦文君举手向天,说道:
“你们担心我来这里骗钱,或者对王姑娘有坏心?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秦文君有骗钱骗……色之心,就让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田老鬼和柯姐儿对视一了眼,心里都在想,这家伙看起来很真诚啊,难道真的如他所说,要养鬼赎罪?
那不是大发了?这帮孤魂野鬼,从此就可以吃定了他!
“田知府,柯姐,你们干什么不相信人啊?你看人家秦大哥,好心好意来帮我们,却都被你们逼得发毒誓了?”
王雨馨嗔怪地看了田知府和柯姐儿一眼,又对秦文君说道:“秦大哥,我的朋友们也是为了我好,请你不要见怪他们。”
秦文君大度地摇摇头,道:“怎么会啊,王姑娘,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都愿意和鬼做朋友。这位田知府见多识广,而柯姐儿心直口快,都是很难的朋友,我很喜欢。”
柯姐儿翻了一个白眼,阴险地说道:
“小嘴很甜嘛?等到晚上,姐姐来尝一口,看看是不是抹了蜜在上面。”
第873章 阴谋
“柯姐,不要胡说。”王雨馨脸色一红,制止了柯姐的胡言乱语。
这样肉麻的话,她一个姑娘家,听在耳朵里,多少有些不适合。
秦文君呵呵傻笑,一脸憨相。
“对了秦大哥,现在这里没事了,我……也要回家去。你打算怎么办?”王雨馨岔开话题,问道。
秦文君点点头,道:“那好,我也回城里去了,王姑娘,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谢谢秦大哥,我有这些鬼朋友随行,很安全的。”王雨馨一笑推辞,和秦文君并肩往前走,又道:“秦大哥,你是在南冲城里常住吗?”
“本来是路过的,可是现在见到你和你的鬼朋友,我打算常住了。”秦文君扭过头,让王雨馨看着自己那张真诚的脸,道:
“王姑娘,我以后可以经常来看看你和你的鬼朋友吗?”
王雨馨一笑,道:“当然可以了,大家已经是朋友了嘛。对了秦大哥,你以后别那么客气,姑娘姑娘的,叫的好别扭,就叫我雨馨吧。”
“那好,那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雨馨……妹子。”秦文君打蛇随棍上,称呼王雨馨为妹子,好亲热的样子。
“小子,你可以过来,但是别忘了,每次过来,带一些香烛纸钱孝敬我们!”柯姐儿凶巴巴地说道。
秦文君回头一笑:“我养了很多年的鬼,这些都懂。钱财也不是问题,你们放心。”
“乖,这还像个样子。”柯姐儿轻佻地一笑,咯咯格格,母鸡打鸣一样。
前方路口,秦文君站住脚步,道:“雨馨妹子,我就不送你了。明天一早我就过来,看看这里缺什么,我来购置,算是给你的鬼朋友们的见面礼。”
“太感谢你了,秦大哥。我……又没钱,买不起太多的香烛,所以这些鬼朋友跟着我,受了很多委屈。”
王雨馨感激地说道:“有了秦大哥的帮助,我们鬼朋友们,也算是盼来了好日子。”
“不客气不客气……”秦文君谦虚了一句,突然又说道:“对了雨馨,关于我的事,你和你的鬼朋友们,可以保密吗?”
王雨馨一愣,问道:“需要保密?”
“嗯嗯,我不喜欢被人知道我和鬼打交道,我不想那些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说实话……在人的面前,我有些自闭症。我觉得跟鬼魂在一起,反而更开心。”
秦文君装出一副落寞的样子,道:“雨馨,希望你能答应我,让我默默无闻地,和你的鬼朋友们在一起……”
王雨馨想了片刻,点头道:
“我理解你的,秦大哥,我在生活里,也是这样,被所有人看成异类。我也只有和鬼朋友们在一起,才能无拘无束。我答应你,不会向任何人,说起你的事。”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秦文君嘴里念了一句诗,眼里还挤出了两滴猫尿,动情地道:“唉……原来我们都是可怜人。雨馨妹子,我们之间的相遇,也算是一场缘分吧。”
这副装逼的模样,要是被丁二苗看见了,肯定会抽他两个耳刮子,然后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喝问他居心何在。
但是王雨馨心地单纯,却看不出秦文君的伪装,也感动地说道:“秦大哥,其实你也不必伤心,人生在世,不需要过多地在意他人的看法,自己开心就好。”
“多谢雨馨开导,我也是一时感慨,让你见笑了。”秦文君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丝笑容,道:“雨馨,已经半夜了,你赶紧回去吧。”
王雨馨嫣然一笑,挥手告辞。
秦文君站立不动,看着王雨馨的背影。
夜色中,王雨馨脚步轻盈,长发轻扬衣袂飘飘,恍如仙女……
走过一段距离,护送王雨馨的田老鬼突然开口,说道:“雨馨姑娘,我总觉得这个秦文君,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你可要当心点啊。”
“他能有什么目的?”王雨馨无所谓地道:“田知府,不要总把人往坏处想嘛。”
“哼!他小子要是敢有坏心,我就吸了他的元阳!”柯姐儿一声奸笑,在深夜里传出老远……
“柯姐,你又说这些不中听的!”王雨馨嗔怪了一句,加快脚步,向家门走去。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句台词好熟悉,难道以前经常用吗?)
不说秦文君有什么阴谋,也不说王雨馨如何化解,只说丁二苗。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丁二苗季潇潇,经历的是一场痛彻心扉几近绝望的分离,如今大难不死,镜未破、人重圆,那一份狂喜,怎么按捺得住?
所以丁二苗草草处理王雨馨养鬼事件,随即离开,也不仅仅是心存慈悲啊。他念着自己的媳妇,急着回去灯前夜话西窗剪烛。
还有红颜知己顾青蓝,总得安慰一下吧?人家可是短短几天,白了少年头,瘦了美人腰啊。
当下回到酒店,季潇潇迎上来,一看丁二苗和万书高等人的神色,便知道今晚的战果了,所以也不再问,赶紧吩咐服务员上酒上菜。
酒到半醉,万书高这才挑起话头,挥舞着筷子,把今天的斗法过程,绘声绘色地讲叙了一遍。
当万书高说到八仙五门的人,被逼进了粪坑,众人都是一阵大笑,前仰后合。
赟妈笑的胃痉挛,顾青蓝揉了好久,才让她恢复正常。
酒足饭饱,众人继续喝茶闲聊。
但是季潇潇却有点坐不住了,眼神闪烁,老是在李清冬的脸上转来转去。
李清冬知道季潇潇找自己有事,但是却故意装糊涂,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跟一个鸦片鬼一样,沉浸在神仙般的快乐中,不管不问。
啪……!
季潇潇突然一拍桌子,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就连丁二苗也糊涂了,不知道季潇潇突然之间,为什么要发冲天之怒。
“李清冬,你跟我出来!”季潇潇一指李清冬,然后愤愤地起身,转身出了包厢。
丁二苗正要起身追出去,却被李清冬一把按住。
第874章 共有
只见李清冬的眼珠子在镜片后面一转,然后掐动手指,忽然又一翻白眼,道:
“大家不要怕,我已经知道什么事了,大喜,大喜啊!”
说罢,李清冬起身,追着季潇潇走了过去。
包厢里的众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明明看见季潇潇发火的,怎么会变成喜事?
顾青蓝看了一眼门外,随后又回过头来,默默喝茶……
“大喜?潇潇嫂子怀孕了?”万书高已经喝的酩酊大醉,直着舌头说道:
“二苗哥,恭喜啊,我就快有小侄儿了……”
丁二苗不知道季潇潇为什么不高兴,心里正烦着。
见万书高废话,他更加郁闷,举起手里的茶杯准备泼过去,想想又算了,瞪眼道:
“万书高,我有儿子了,那也是你小师叔。你可不要超近带拐弯的,捡了便宜就想占!”
“就是嘛,做晚辈的,要知道规矩。”吴昊在一边奸笑,揶揄万书高。
“去你大爷!”万书高反唇相讥,你来我往斗在一起。
这两人其实挺投缘的,在酒桌上,互相吹牛斗酒,闹腾了一晚上。
丁二苗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季潇潇今晚有些反常。
忽然想起那天在地宫里,自己和季潇潇顾青蓝,都被那面诡异的镜子复制过的事儿,丁二苗不由得出了一头冷汗。
难道,现在的季潇潇是复制品,而被杀死的,才是真正的季潇潇?
可是一想,也不对啊,明明当时验证过的么,怎么会有错?
“二苗,潇潇没事的,别担心。”顾青蓝似乎洞穿了丁二苗的心事,微微一笑,出言安慰。
丁二苗勉强一笑,道:“我知道的,蓝姐。潇潇……喜欢胡闹,李清冬也是为老不尊,也不知道他们要聊什么,不管他们。”
时间不大,季潇潇和李清冬一起走了进来。
李清冬的脸上,依旧笑嘻嘻的,而季潇潇的脸上,却带着一点不自在。
“哈哈,你们知道,刚才师婶叫我出去,是干什么的吗?”李清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
“得了吧李清冬,潇潇有事,不会瞒着我的。我也不用问你,更不用猜哑谜,等一会儿,潇潇会告诉我的。”
丁二苗站起来,拉起季潇潇的手,又对大家说道:“各位,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失陪。”
“去吧去吧去吧,大家继续喝茶聊天,我来给你们各位,免费算上一卦……”李清冬哈哈一笑,也不挽留。
却说丁二苗和季潇潇,一起回到客房。
“潇潇,你有事瞒着我?”丁二苗关上门,把季潇潇拉进自己的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问道。
季潇潇抬起脸来,眼圈微红,道:“二苗,其实我也不想这样……”
“潇潇,慢慢说,别难过。”丁二苗轻拍着季潇潇的后背,安慰道。
“不……我难过,不是为了自己。”季潇潇顿了一下,说道:“我是为了蓝姐……”
“蓝姐?她怎么了?”丁二苗一呆,问道。
“她的头发白了,难道你没看见?二苗你不要装糊涂,蓝姐的头发,是为你而白的。”季潇潇突然激动起来,道:
“我好恨我自己,为什么我的头发没有白?为什么?!”
“潇潇……”丁二苗心里一痛,拥着季潇潇,说道:
“你的头发没白,不是因为对我不关心不在意,而是因为你吃了蛤蟆内丹,所以身体机能不一样。你又何必为了这些而自责?蓝姐的头发白了,我自然、自然会帮她治疗的,这不是难事。”
季潇潇推开了丁二苗,道:“二苗你还要装糊涂吗?你治好了蓝姐的白发,但是可以让她快乐一辈子吗?她心里有你,她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潇潇……”丁二苗无言以对。
一直以来,在这个话题上,季潇潇经常开玩笑,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上纲上线地探讨过。
丁二苗不知道,季潇潇究竟想说什么?
“我刚才把李清冬叫出去,是想叫他算一卦,看看你和蓝姐,还有我,最终能不能和睦相处……”季潇潇忽然流下了眼泪,抽泣着道:
“二苗,我不愿意和任何人共有你,但是、但是……蓝姐真的让人很心痛。前几天寻找你的时候,看到蓝姐伤心欲绝的模样,我就在想,如果老天可以把你还给我,别说蓝姐了,就算是和全天下的女人,一起共有你,我也愿意……”
共有?
可以共有吗?
一瞬间,丁二苗的头脑里,有那么一副旖旎的画面,扶红携绿,左拥右抱,醉卧美人膝……
可是随后,一阵夜风从窗户里刮进来,让丁二苗打了一个激灵。
“潇潇,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如有违背,天……”
季潇潇猛地扑过来,捂住了丁二苗的嘴巴,叫道:“二苗,我不是逼你发誓,不是的……!”
丁二苗搂着季潇潇,心头暖流涌过。
良久,丁二苗才说道:“好,我不发誓,但是蓝姐的事儿,潇潇你以后也别为难了,明天,我就做个了断。”
“你怎么了断?”季潇潇疑惑地问道。
丁二苗脸一红,道:“我说错了,本来我和蓝姐之间就没什么,所以也谈不上了断。关于明天的事,我是这样打算的……”
季潇潇默默地听着,最后说道:“蓝姐会不会伤心?”
“不会的,别多想。”丁二苗一笑,道:“洗洗睡吧,潇潇。”
夫妻两人洗漱入睡。
灯前人似玉,枕上颜如花……
突然之间,季潇潇推开了动手动脚的丁二苗,道:“等等,我要验证一下!”
“潇潇,你要验证什么?”丁二苗一愣。
季潇潇盯着丁二苗的脸,忽然一笑,道:
“那次在地宫大殿里,我们都被铜镜复制了。我和蓝姐,经过了你的亲自验证,但是我们却没有验证过你啊。谁知道现在的你,是我以前的老公丁二苗,还是我老公的复制品?”
呃……丁二苗苦笑了一下,敞开了自己的胸膛。
“啊……!”
可是季潇潇一看到丁二苗赤露的胸膛之后,立刻一声惊呼,捂上了嘴巴!
第875章 毒誓
丁二苗被季潇潇夸张的表情吓傻了,一阵迷糊和恐惧,心里想,难道自己是复制品?我不是我?
惊愕中,丁二苗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胸膛。
小时候上树掏鸟窝,丁二苗的左胸,曾经被挂出一道伤痕,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是依稀可见。
丁二苗低头细看,只见那条斜斜的伤痕还在,依然趴在左胸上。
“潇潇,你吓死我了,你看,我左胸上的伤痕,不是还在吗?”丁二苗说道。
“哈哈……我就是吓唬一下你!”季潇潇得意地大笑,道:“谁叫你玩失忆吓唬我的?现在扯平了。”
丁二苗一呆,随后故作凶狠地扑了过去:“好啊潇潇,你敢吓唬我,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谁怕谁?来呀……”季潇潇咯咯一笑,两人滚在了一起。
良久,云收雨散,尘埃落定。
“潇潇,假如我现在,真的是那个复制品,你会怎么办?”丁二苗闲得无聊,问道:“你是将错就错接受我,还是杀了现在的我,给以前的我报仇?”
季潇潇的手指,在丁二苗的胸前划来划去,说道:“我不接受你,也不杀你。”
“奇怪了,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我?难道还有第三种选择?”丁二苗追问。
季潇潇微微一笑,道:“我会把复制品送给蓝姐,然后我默默离开,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青灯黄卷,守护我心里的那个丁二苗。”
丁二苗听的一阵感动,把季潇潇搂在怀里:“潇潇,我还是以前的丁二苗,不会变,对你的心,永远也不会变。”
季潇潇一笑,突然又神经质地坐起来,一拍额头说道:“大意了!二苗。”
“又怎么了?什么大意了?”丁二苗不解,问道。
“要是当时在地宫里,我们活捉你的复制品就好了,现在把复制品送给蓝姐,你留在我身边,大家不是皆大欢喜?”
“又胡说,赶紧睡觉吧,天快亮了。”丁二苗哭笑不得,把季潇潇扯进了被窝。
蓝姐又不是拾破烂的,凭什么人家要复制品?
……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
根据昨晚商定的行程,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先回山城休整一下,然后再回定军山,探看刘伯温墓和诸葛武侯墓的秘密。
万书高自然也要回山城,他和夏冰分别,也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在茅山呆了几个月,万书高白白净净的脸上,已经憋出了好几颗青春痘。
所以说到回山城,万书高最积极,早就联系了一辆商务车,在酒店门口,招呼众人一起上车。
吴昊和赟妈送行,挥泪相别。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相处,但是吴昊、赟妈和丁二苗之间,也已经像老朋友一样熟络。此时分别,一点淡淡愁绪,也是人之常情。
此后,赟妈和吴昊去投奔王浩岚,掀开人生的新篇章,便是后话了,在此不提。
当天中午,丁二苗一行人回到山城,谢采薇接风,李伟年、如萍、红玉等人作陪。林兮若因为要执行任务,所以没能过来。
再聚一堂,彼此安好,大家都格外开心。
酒至中场,丁二苗忽然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圈,说道:“各位,我要请大家帮一个忙。”
“有话就说啊,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客气了?”众人都停住筷子,一起看着丁二苗。
丁二苗呵呵一笑,看着顾青蓝说道:“蓝姐……蓝姐这次陪着我和潇潇,跋山涉水,寻找打尸鞭,呕心沥血功苦劳高,我和潇潇都非常感激。”
“二苗,怎么……说这些?”顾青蓝一愣,迟疑着问道。
“蓝姐先别说话,等我说完。”丁二苗一笑,继续说道:
“所以我想认顾青蓝为姐姐,从此以后,就像亲姐弟一样。今天恰好大家都在,刚好给我们做一个见证人。”
“二苗……”顾青蓝一呆,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清冬眼珠一转,鼓掌道:“大喜,大喜啊!我昨晚就算出有这么一件喜事,只是没有说破而已。蓝丫头,我师叔都这么说了,你不会不愿意吧?”
“我……”顾青蓝看了大家一眼,站了起来,眼圈微红,说道:“我……求之不得。有个二苗这样的弟弟,这一辈子,也值了。”
这辈子,也值了……这句话的意思,大概也只有顾青蓝自己明白。
季潇潇也站了起来,笑道:“本来我和蓝姐就是姐妹,现在二苗又要认姐姐,将来以后,我和二苗有了孩子,该叫蓝姐叫什么?姨姨,还是姑姑?”
“叫干妈更亲切啊。”李伟年嘿嘿一笑。
顾青蓝脸一红,欲言又止。
“滚粗,现在还没干爸,怎么可以叫干妈?哪有姑娘家,给人家孩子认作干妈的?”万书高一瞪眼,痛斥李伟年道:
“要给孩子认干妈,就必须先有干爸,要不蓝姐会难为情的。你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货……”
“先有什么?”李伟年迷糊地问道。
“干爸,先有干爸!”万书高重复了一遍。
李伟年恍然大悟,咧嘴一笑:“乖,真乖……”
几个月不见,李伟年也狡猾了许多,想必是栓柱那个小鬼头调教的。
“你大爷,你占我便宜?”万书高大怒,道:“等我法术练成,第一个就把绿珠抓来,嘿嘿,嘿嘿,嘿嘿……!”
李伟年顿时服软,抱拳求饶:“万哥,我错了,你是我干爸,行了吧?”
众人哈哈大笑……
等到笑声渐止的时候,李清冬站了起来,道:“既然蓝丫头和我师叔要结拜为姐弟,那就得有个样子。大家赶紧吃,然后摆香案,敬天地。”
“李清冬,世俗那一套东西,就免了。”丁二苗挥手制止,道:“我给蓝姐敬酒三杯,就算是结拜之礼!”
顾青蓝摇手,开口道:“二苗,只要有这心意就行,我们不必在乎形式。你只喝一杯就好,酒多伤身。”
丁二苗却不为所动,吩咐服务员又拿来两个酒杯,加上自己先前的一只杯子,满满地斟了三杯白酒。
“这三杯酒,就是我丁二苗敬天敬地,也敬我亲姐姐顾青蓝的。从此以后,我时刻将顾青蓝当作亲姐姐相待,如有异心,这酒便是穿肠毒药,让我五脏俱焚而死!”
说罢,丁二苗连续端起三杯酒,仰头三次,全部干了下去。
古有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今有丁二苗灌酒断情丝。
三杯饮尽,毒誓当前,丁二苗对顾青蓝,从此不作他想。
第876章 麻烦
丁二苗三杯饮尽,众人一起鼓掌,齐声喝彩:“好汉子,有担当!”
唯有季潇潇心里矛盾,笑而不语,以作掩饰。
现在再也不担心顾青蓝从自己身边抢走丁二苗,但是季潇潇从顾青蓝的角度去想,却也觉得很悲凉。
“谢谢大家,谢谢二苗……”顾青蓝含着泪带着笑,也举起酒杯:“我也用这杯酒立誓,我对二苗,也是如此。”
说罢,顾青蓝也一仰脖子,干了杯中酒。
其实这杯酒,顾青蓝当成了孟婆汤,当成了忘情水。喝了这杯酒,她也断了对丁二苗的情丝。
“好好好,礼成!”万书高嘿嘿大笑,鼓掌:“恭喜二苗哥师叔祖和蓝姐义结金兰,从此、从此……”
突然之间,万书高觉得不太好形容男女之间这种形式的结拜,从此就说不下去了。
丁二苗一抹嘴边的酒水,又斟了一杯酒,举在手中,道:
“采薇姐和如萍姐,还有今天没来的警花姐姐,也一样。从此以后,都是我的亲姐姐。我先干为敬!红玉,那就是我的亲妹子,我就是她的亲哥哥!”
担心谢采薇等人心里不舒服,所以丁二苗才有这番举动。
如萍和谢采薇,都感动不已,一起起身,举杯相迎。唯有红玉不开心,磨磨蹭蹭的站了起来,勉强抿了一口酒。
大家各怀心思,又闲话了一番,起身告辞。
大菩萨小菩萨各归各位,有家归家,无家住旅馆。
顾青蓝回家,和父母团聚,丁二苗和季潇潇住旅社。
谢采薇本来是要送一套房子给丁二苗和季潇潇的,但是却被丁二苗拒绝。
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大事未定,丁二苗也不考虑落脚之地。
住旅馆不是很好吗?还有人伺候,卫生都不用自己打扫。
丁二苗和季潇潇落脚的旅馆,依旧选择在如萍土菜馆附近,这样的话便于蹭饭。
第二天的时候,季潇潇约自己的妈妈,出来吃了一顿便饭。母女相聚,难免一阵伤心。
现在的季潇潇,魄之雀阴早已生成,再不是以往那样没有眼泪,感情也变得丰富起来。但是季潇潇依旧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面带笑容,口称阮阿姨……
她不敢叫妈妈,怕丁二苗的贫字禁制,会连累到家族企业。
好在不管怎样称呼,但是血肉亲情是一样的。短短的相聚,让季潇潇和她妈妈的心里,都很温馨。
丁二苗也抽时间,和康诚洛英还有绿珠,还有鬼书生梁良,都分别见了一面,劝诫他们好好修行。
……
如此过了两天,李清冬却突然要告辞回茅山。因为茅山道院里搞什么选举,希望他回去理事。
别看李清冬去茅山时间不长,但是他是林凤娇的传人,所以道院里的老牛鼻子们,都高看他一眼。
又加上李清冬能说会道,一副天生的仙风道骨模样,所以短短几个月,李清冬已经和茅山道院里的人,打的一片火热,深受敬重。
但是李清冬的徒弟万书高却不想走,哭着叫着,要逗留几天。
也难怪,他和夏冰分别了太久,自然想多留几天。再加上丁二苗李伟年也在这里,喝酒有人陪,吹牛有人听,当然比回到茅山练功要舒服惬意。
看着万书高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李清冬只好准假,让他在山城多留十天,自己包了一辆车回去茅山。
他也年轻过,他理解年轻人那点事。
但是李清冬没想到,万书高这一留下来,就惹上了大麻烦。
就在李清冬离开的第二天,丁二苗等人也打算启程,再去定军山观察一下。
因为二月十五也快到了。在丁二苗的计划里,他要再入地府,伏击陵山县的老鬼刘天师。
可是在当晚的送行酒宴上,却等不来万书高的身影。
诡异的是,电话也打不通。
“夏冰,这万书高是怎么回事啊,说好的六点,现在都六点半了。怎么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啊?”如萍土菜馆里,季潇潇用筷子敲着酒杯,问夏冰。
今晚的送行宴席,是如萍准备的。不用说,又是歇业一晚,专门给丁二苗送行的。
顾青蓝也一笑,道:“就是啊,不会他又和什么同学在一起吹牛吧?”
“不是的,估计他在有事……”夏冰欲言又止。
丁二苗不耐烦,挥手道:“不等他了,先吃饭。”
“对对对,不等他了。”
可是大家还没动筷子,夏冰却又吞吞吐吐地说道:“二苗哥,其实、其实……万书高他出去抓鬼去了。他说,他要在二苗临走之前,露一手……”
“什么,他一个人出去抓鬼?”丁二苗的眉头皱了起来,道:“还露一手?这家伙,以为抓鬼是过家家?”
茅山术不是朝夕可成的手艺,万书高拜入茅山门下,不过才两三个月的时间,说起功力,还比不上吴展展的扫地童子!
“他会有危险吗?”夏冰关切而又焦急地问道。
“不但有危险,而且非常危险。”丁二苗摇摇头,道:
“但愿他别遇上恶鬼吧。好在山城一带的恶鬼,经过我和我龙师叔还有我吴师妹的反复扫荡,已经不多了。估计万书高遇上的可能性不大。”
季潇潇一笑,道:“我觉得没有危险,因为万书高目前的功力,还发现不了鬼魂。就算发现了,他也是掉头就跑,能有什么危险?”
正在议论的时候,丁二苗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电话,一个同样陌生的男声,从话筒里传来,凶巴巴地说道:“你是不是叫做丁二苗?”
丁二苗一愣,心想这是谁呀,这么横?
“我就是丁二苗,你谁呀?”丁二苗没好气地问道。
“二苗哥师叔祖,快来救我,我装逼被人打了,现在还被扣了起来……”电话里,突然切换成万书高的声音,带着哭腔。
“卧槽,你不是说去抓鬼了吗?怎么又被人给扣起来了?”丁二苗搞不懂情况,问道。
万书高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叫道:“二苗哥,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带一万块来救我,见面再说。对了,帮我瞒着夏冰!”
第877章 古城
“什么,还要带钱?你被人绑票了?”丁二苗更加不明白,看了夏冰一眼,又道:
“夏冰……就在旁边,她都听到了呀。”
众人面面相觑。
夏冰急忙要过电话,问道:“万书高,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昨天给我的一万块,是从什么地方骗来的?”
可是电话那边,已经不是万书高的声音了。
先前的那个男子喝道:“听着,赶紧把那一万块还我,夜里十二点之前,送到南郊古城镇喜相逢酒家。否则,就准备收尸吧!”
夏冰更加害怕,正要再问,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夏冰?”丁二苗郁闷地说道:
“看来这顿晚饭,是别想吃安稳了。说不定,我明天的行程,都会被耽误。”
现在万书高也算是茅山门下的人,他师父李清冬又不在这里,遇到问题,只好丁二苗去罩着。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茅山派的人被欺负,而自己无动于衷吧?
就算是茅山的一条狗,也不能给人随便欺负不是?
“二苗哥,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昨天下午,他说他接了一个大生意。还给了我一万块,说是主顾给的定金。”夏冰快急哭了,道:
“……还说等到捉鬼完成,就会有五万块的报酬。我问他捉的是什么鬼,他也不说。谁知道现在鬼没抓到,他自己却给人抓了。二苗哥,你们要救救他,钱我这里有,你们陪我一道把钱送去古城镇吧。”
丁二苗看了大家一眼,对夏冰说道:“行了行了,你们都不要去,留在这里好好吃饭。我和李伟年过去,把万书高带回来。”
“不,我要跟着你们一道去。”夏冰说道。
谁家的人谁心痛啊,万书高是她夏冰的人,所以夏冰觉得自己必须要去。
“你去了,我们要照顾你,反而不方便行动。对方那口气挺凶的,说不定会打起来。所以,夏冰你就别去了。”李伟年也说道:
“你放心,我们把万书高给你带回来就是了,少了一根汗毛,你找我算账!”
大家也一起相劝,夏冰终于打消了同去的念头。
大家把身上的现金凑了凑,凑足了一万块,交给李伟年带上。
虽然这里都不是穷人,但是却没有把一万现金直接带在身上的,现在是银行卡信用卡的时代,身上现金带多了,反而显得土气。
李伟年就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和丁二苗扬长而去,直奔南郊的古城镇。
在车上,李伟年说道:“二苗哥,要不要通知一下林兮若?我们过去,说不定还要打打杀杀。但是她一个电话,也许就能把问题给解决了。”
“也有道理,刚好,我和警花姐姐聊聊。”丁二苗嘻嘻一笑,拨通了林兮若的电话。
“二苗,真的不好意思,你今晚的送行宴,我去不了了。等你再回来,姐给你接风,请个长假陪你们。”电话里,林兮若抱歉地说道。
“没事的姐姐,我说的不是送行宴的事,而是万书高的事。”
“万书高怎么了?”林兮若问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也没什么,大概是装逼过了头,收了人家的钱,却没给人家办好事,现在被人家扣了下去,关押在古城镇的什么喜相逢酒店,对方打来电话,叫我们带上一万块去赎人。”
“我勒个去,这属于非法拘禁加绑架勒索啊,谁这么大的胆子!”电话里,威武的警花姐姐立刻指出了对方的罪名,然后又说道:
“二苗,这么刺激的事,你怎么才说?等等我,我请个假,和你们一道去古城溜达一趟,耍耍威风。”
丁二苗一笑,道:“还是算了吧姐姐,我都到了半路上了。跟你说一下,也就是说一下。如果我和李伟年也被对方抓了,你再来解救我们……”
一点小问题,丁二苗也不想麻烦林兮若。万书高拿了人家的钱,事情没完成,还钱也是天经地义的。当然了,如果还了钱,对方还要纠缠,那就另当别论。
“那好吧……到了古城,如果有事的话,就找当地的所长,王可兵,报我的名就行了,他以前跟我在一起学习过,关系还行。稍后我把他的电话号码,发到你的手机上。”
“好的,古城王可兵,我记住了。”丁二苗道谢。
林兮若那边这才挂了电话,随后发了一串电话号码过来。
出租车驶上城市高架,继续向前。
说是南郊,但是山城面积广大,这个古城镇,距离大学城还有五十公里。
一个多小时以后,出租车终于抵达。
下车一看,小镇还怪繁华的。站在小镇中心地带举目四望,也是一个城市的模样。
找到这个喜相逢酒店,丁二苗翻开手机,给对方回拨过去,道:“我到了,钱也带了,就在喜相逢酒店门前。”
“你们进酒店大厅等着,我们下来接你。”对方挂了电话。
酒店是一座三层建筑,看装修和规格,很有些气派。
时间不大,楼上脚步声响,冲下来七八个黑衣大汉,走到丁二苗和李伟年的面前。
其中一个平头胖子问道:“给万书高送钱的?”
丁二苗点点头,道:“钱带来了,人呢?”
看见丁二苗和李伟年这样淡定,对方有点小意外。胖子一偏脑袋,道:“跟我上三楼,人在上面。”
说罢,胖子领先上楼,而剩下的几条大汉,则拥着丁二苗和李伟年两人,一起向楼上走去。
看这种前呼后拥的阵仗,他们一者是害怕丁二苗和李伟年逃跑,二来也是想给丁二苗他们一点震慑。
如果这帮家伙知道丁二苗和李伟年的历史,估计会尿裤子。
就他们那几个人,打起来还不够塞牙缝。
别说丁二苗的万人斩和打尸鞭,只要李伟年一个人出手,估计他们七八人也招架不住。
上了三楼,平头胖子推开了一间包厢的们,挥手示意,让丁二苗和李伟年进入。
丁二苗一脚踏进包厢,立刻变色。
万书高被人五花大绑地丢在角落里,鼻歪眼斜,面目全非,不是一般的狼狈和可怜。
第878章 正名
而且包厢里,还有两个大汉在一边看守着万书高。
看到丁二苗进来,万书高奋力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吼叫声。
为什么是呜呜的吼叫,而不是叫救命?那是因为,嘴巴也被封住了。
丁二苗气的脸色铁青,双手都有些发抖了!
他既愤怒这帮家伙对万书高太不人道,又恨万书高丢了茅山派的脸。
这事要是传出去,茅山教派的脸,都往哪儿搁?以后出门,干脆把裤子套头上算了!
“喂,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李伟年也大怒,手指万书高说道:“不就是一万块吗,多大点事?你们把我朋友捆成这样?赶紧给我放人!”
说罢,李伟年把一万块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响。
“你干什么呢?这么大的声音,想吓唬谁?!”四周的大汉们,一起射来冰冷的目光。
平头胖子挥手制止,然后拿起桌子上的钱,随便捏了捏,挥手道:“放人。”
“是。”两个小混混答应一声,解开了万书高身上的绳索,撕开了他嘴上的胶布。
“二苗哥……”得到解救的万书高扑了过来,叫道:“这帮孙子打我!”
嗖地一声,一个混混抬脚冲着万书高的屁股踢来,喝道:“你骂谁是孙子?活腻了吧死小子!”
李伟年哼了一声,伸腿横了过去。
啪唧一声响,那个混混的一脚踢在了李伟年的小腿上,如中铁石!
而李伟年的小腿只是微微一颤,仍然耀武扬威地停在空中。
“小子,你敢还手?”那混混吃了一惊,随后挥拳,冲着李伟年脸上劈来。
李伟年微微侧身,让开来人的拳锋,等到那人招式用老之际,突然闪电般地出手,擒住了那人的手腕,往下一拉,再迅速往上一托……
咔嗒一声轻响,那人的臂骨已然脱臼。
再之后,李伟年轻轻一推,将那人推到了一边,冷笑道:“这点手艺,也敢动手?”
“哎呀……”那人被推的连退好几步,撞在另一个混混的胸膛上,抱着胳膊大叫:“上,一起上……!”
“我看谁敢上!”仓郎朗一声响,丁二苗万人斩出鞘,随手舞了一个剑花,剑尖带着一片寒芒,抵在了平头胖子的咽喉上。
对于这种级别的混混,不用太多废话,武力震慑最简单有效。
“别别别……”平头胖子吓得面色苍白,不由自主地往后一退,后背抵在墙壁上。
但是丁二苗脚步一错,万人斩如影随形,依旧指在胖子的咽喉上。
“波哥……!”十来个混混纷纷变色,其中有两个较为机警的,转身便欲出门。
但是李伟年可不是吃干饭的,早已抢先一步,堵住了包间的门,一脸冷笑。
“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胖子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因为这家伙也是老狐狸了,他从李伟年和丁二苗冷峻的目光里,就可以看得出这两人是个狠角色。不是狠角色,哪里有这么淡定?
十来个大汉,硬是被丁二苗和李伟年两个人给堵在包间里,来去不得。
“你们这帮馿日的,我早告诉你们了,茅山弟子不是被人随便欺负的,你们偏偏不信!”万书高双眼冒火,捂着红肿的嘴巴,含混不清地叫道:
“二苗哥,李队,别放过他们!叫他们给我跪下磕头认错!!”
“住口!”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冷冷地道:“你还有脸说是茅山弟子?哼,连皮毛都没学会,就出来显摆,这回好了,简直丢尽了茅山教派的脸!”
“二苗哥……我也不想这样的嘛。”万书高顿时没了脾气,嘟囔着道:“那女鬼、那女鬼太厉害了,会变化……”
丁二苗好气又好笑,道:“你能找到不会变化的鬼吗?说,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在和万书高说话,但是丁二苗的宝剑却一直指着那胖子不放。
眼光无视他,但是手上却不饶他。
“二苗哥,那个女鬼会变成人,走在阳光下,还有影子,所以我认错了……”万书高哭丧着脸,说道:
“我真假不分,把狗血和童子尿,泼到了真人的身上。”
丁二苗脸上一烫,喝道:“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给我从头说!”
茅山咒语无数,指诀无数,符咒无数,不管是单一施为还是任意组合,都可以捉鬼驱鬼。但是万书高竟然选择了童子尿和黑狗血!
堂堂茅山弟子,竟然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法捉鬼,还有比这更狗血吗?
突然想到李清冬曾经用阴阳锥捉鬼,丁二苗不禁苦笑,这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兄弟……这件事要想从头说,还是叫我们酒店的少东家跟你说,好一点。”那胖子抖着双腿说道。
“你的少东家是谁?为什么要叫他跟我说?”丁二苗斜眼问道。
“少东家是当事人,这件事,也只有他最清楚。其实我们,也就是打工的。”胖子可怜巴巴地说道。
丁二苗哼了一声,收回万人斩,道:“原来你还不是正主!也好,现在你们的钱还上了,而我的人却被你们打成这样,这医药费和误工费,我也要找你们老板算一下!”
“二苗哥,让我把他们揍一顿算了,医药费不要了,我只要出一口气!”万书高叫道。
这是自打相识以来,丁二苗第一次看到万书高不贪财。
要是在以往,万书高一定会要医药费,而不会说什么出气。钱多好啊,命算个毛?脸算个蛋?出气能挣钱吗?
可是今天,万书高居然不要钱了,由此可见,他受了多大委屈,心里有多么愤怒!
“闭嘴,我有安排。”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
要打,丁二苗和李伟年早就动手了。凭着李伟年和丁二苗的武力,完全可以把这酒店砸的稀巴烂,然后带上万书高扬长而去。
但是丁二苗不能这么做,他要去完成万书高没有完成的捉鬼任务,给茅山弟子正名。
师门的名声,一定要维护。要不,以后李清冬和吴展展知道了,都会抱怨自己。
第879章 杨家父子
万书高不敢说话。
胖子却是松了一口气,点头陪笑:“兄弟,那我打电话通知一下我们杨老板,叫他带着少东家过来?”
原来这酒店的老板姓杨。
就这酒店规模来看,这个姓杨的,也是千万级别的富豪了。
“好,我就在这里等着。”丁二苗扫视了那些混混们一眼,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喂,别打什么鬼主意啊。”李伟年抱着胳膊,黑着脸道:
“你们古城的所长王可兵,也是我们的朋友。别以为这是你的地盘,嘿嘿……掂量着办吧。”
亮出王可兵的名字,对方自然会有所忌惮,这样的话,就避免了发生大规模冲突的可能。
胖子吃了一惊,道:“王所长是你们的朋友?失敬,失敬。几位放心,大家不会伤和气的。”
然后,胖子拿出了电话,当着丁二苗的面,给他的老板打电话。
当然,这家伙没敢说丁二苗和李伟年在这里拔剑相向,只说茅山来了另一个高人,要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请他老板务必来一趟。
说了几分钟,胖子终于挂了电话,对丁二苗点头笑道:“兄弟稍等,杨老板马上就到。”
丁二苗点点头,也不说话。
胖子给丁二苗和李伟年各自倒了一杯茶,又道:“在下隋海波,不知道两位兄弟怎么称呼?”
“他叫李伟年,是我的兄弟,特种兵王退伍的,现在是天辰集团谢国仁谢老板的贴身保镖!”
万书高先把李伟年添油加醋地吹捧了一番,又介绍丁二苗,道:
“这是正儿八经的茅山大法师,也是我的师叔祖。他叫丁二苗,法力高深,开鬼门游地狱,就像闹着玩一样,一个月里,总要去地府十几次,十殿阎王见了他,都点头哈腰。”
“咳咳……”丁二苗干咳了一声,然后端起茶杯喝茶。
这尼玛万书高,吹牛也太能吹了,有鼻子有眼。
一杯茶喝完,门外传来敲门声。
胖子不敢开门,拿眼看着丁二苗,道:“丁……大师,我们老板来了。”
“开门吧。”丁二苗挥挥手,依旧坐在椅子上,也不起身。
李伟年闪开身,让开了包厢的门。
门外,一个满脸愁容的老男人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病怏怏的年轻人。
年轻人大约三十岁不到,清瘦的脸庞泛着黄绿色,虽然面带病容,但是眼神却不和善,斜着眼看丁二苗等人,脸色倨傲。
“杨老板好,威哥好……”包厢里的混混们,一起点头,跟这一老一少打招呼。
丁二苗还是稳坐太师椅,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而进来的一老一少,见到丁二苗的冷漠,都是一阵吃惊和不快。
年轻人脸色一变,似要发火,但是却被那老男人伸手拦住。
“丁大师……这是我们的杨老板,这位就是喜相逢酒店的少东家杨威,我们都叫他威哥。”隋海波急忙做介绍,两边点头。
“萎哥?吃一箩筐萎哥都不行了。”丁二苗的眼光从年轻人的脸上扫过,冷笑道:
“鬼气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今年的端午粽子,估计这杨萎是吃不上了。嘿嘿……”
叫杨威的年轻人顿时变色,手指丁二苗喝道:“小子,你胡说什么?”
“找死啊,敢叫我二苗哥为小子?!”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万书高勃然大怒,卷起胳膊就要动粗。
李伟年也跨前一步,怒目相向。
但是反观杨威这边,包厢里的十来个大汉,先前已经领教到丁二苗和李伟年的厉害,又知道王可兵是他们的朋友,所以此时竟然畏畏缩缩,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倒是隋海波机警,急忙张开双手挡在中间,两边赔笑:“误会误会……威哥消消火,丁大师歇歇气,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杨威也就是一个狗少,欺软怕硬,看到手下的混混们不捧场,他就知道了一些不对,心里自然也就虚了。
刚好隋海波这么一劝,杨威赶紧借坡下驴,退后了好几步。然后阴险怨恨地看着自己的人,脸上还带着疑惑。
丁二苗冷笑不语,很装逼的一个造型。
“咳咳……”杨威的老爹干咳两声,走上前来,道:
“鄙人杨贵,是这里的老板。家里最近,的确出了点怪事,我们也的确在寻找有本事的人。请问这位兄弟,真的……有本事帮我吗?”
很显然,这个老男人是被万书高骗怕了,害怕遇上连环骗。
但是看见丁二苗和李伟年来者不善,他也不敢翻脸,所以这番话说的,还算客气。
“嘿嘿……我不管你是逼人,还是鸟人,只要出得起价格,我就能帮忙。”丁二苗嗤声一笑,恶损了杨贵一句。
杨贵,养鬼?杨威,阳萎?
这对父子的名字,简直太奇葩了,也难怪他家倒霉撞邪。
“臭小子,你还敢骂人?”杨威又怒,手指丁二苗就要冲上来。
对子骂父,无异于挖人祖坟,一直以来都是国人大忌。丁二苗说杨贵是逼人鸟人,杨威作为儿子,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隋海波急忙一把抱住杨威,连称误会,说是口音不同引起的误会。
嗯,这个解释似乎勉强可以圆场。
“你老爹自己说是逼人,管我鸟事?”丁二苗终于站了起来,逼视着杨贵父子。
他们打了万书高的脸,就是打了茅山教派的脸,丁二苗当然要找回场子,所以胡言乱语。反正他们不敢动手,即使动手,他们也不是对手。
“咳咳……”杨贵的老脸一阵青白交替,挥手对站在一边的混混们说道:“出去,都出去,隋海波留下来就行。”
这些个家伙,站在这里又不敢动手,反而会听到杨家的隐私,所以杨贵要打发他们出去。
混混们如释重负,呼啦一下蜂拥而出。
隋海波随手关上了门。
包间里,顿时显得宽敞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
“这位小兄弟,你既然说可以帮忙,那么……能不能露一手,给鄙人……不不,是给我、给我看看?”杨贵迟疑着问道。
“要我露一手?”丁二苗问道。
第880章 坐地起价
面对丁二苗的反问,杨贵一点头,道:“丁兄弟,虽然这是一个不情之请,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让我见识一下。”
“行,没问题。”丁二苗淡淡一笑,走到临街的窗户前,打开了窗户。
杨贵父子和隋海波不知道丁二苗会如何表演,一起睁大了眼睛。就连万书高也来了兴趣,死死地看着丁二苗,希望偷学一手。
只见丁二苗走了回来,围着杨威的身边走了两圈。
“茅山定身咒,中!”忽然之间,丁二苗一反手,手心里扣着一张纸符,拍在杨威的头顶上。
“你……!”
杨威张口叫了一声,随即身体一僵,似乎双脚被钉在了地上,竟然不能移动分毫。
丁二苗退了回来,看着杨贵冷笑。
“杨威,杨威!”杨贵又惊又怕,轻轻地推了推儿子。
可是杨威痴痴呆呆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走过来,从窗口跳下去!”丁二苗忽然掐了一个指诀,冲着杨威一指,同时发号施令。
杨威的身体一震,竟然真的走了过来,向着窗口走了过来。
“杨威不要!”杨贵吓得半死,拼命地抱住儿子的腰,一边扭头看着丁二苗大叫,道:“丁兄弟,我相信你了,请你给我儿子解开法术。”
万书高哈哈大笑,道:“不见棺材不掉泪,这回才知道茅山术的神奇?”
丁二苗嘿嘿一笑,也不为难杨贵,屈起手指念咒不停。
一分钟以后,杨威清醒过来,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在隋海波的帮助下,杨贵扶起儿子,让他坐在椅子上,连声询问,道:“杨威,你没事吧,不要紧吧?”
“我没事,不要紧。”杨威回答了一句,一脸诧异地看着丁二苗,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
万书高却满怀敬佩,低声地问丁二苗:“二苗哥,这个定身咒,怎么我没听说过?刚才的那张纸符,能给我看看吗?”
“你没听过的,多了去了,别瞎问。等你到了一定的修为,自然会学到这些稍微高深一点的道法。”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让他闭嘴。
其实丁二苗刚才,是钻了一个空子。什么茅山定身咒,根本就没有。
他用的,就是一张普通的压鬼符。
因为杨威已经被鬼气入侵,魂魄不稳,并且沾染了很重的鬼气。
所以丁二苗的压鬼咒,对杨威的魂魄,也有很大的震慑力。突然施加在杨威的头顶上,导致了杨威的短暂失神。
后来让他跳楼,他竟然很听话。也是因为杨威体内的魂魄,害怕丁二苗的原因,迷糊之中的自然反应。
看见儿子没事,杨贵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对丁二苗说道:“丁兄弟,现在我完全相信你了,我来跟你说说……”
“等等,先说价钱!”丁二苗一挥手,打断了杨贵的话:“我们先小人,后君子。捉鬼我可以,但是价格先说好。”
“哦……对对对,应该的,应该的。”杨贵讪讪一笑,看着万书高说道:
“我们事先和万书高说过价钱,一万算是定金,捉鬼成功以后,再付四万,一共是五万块。”
丁二苗摇头:“太少了。我的法力超过万书高十倍,所以我的价格,也相应地高十倍,五十万!”
“五十万?!”杨家父子一起跳了起来,像看到怪物一样,盯着丁二苗,一言不发。
五十万,抢钱啊?
虽然杨家不缺这点钱,甚至和家产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他们在心理上接受不了,感觉被宰了。
花钱无所谓,被宰的感觉,不好受。
好比土豪不缺钱,可以一掷千金去赌一把,输了以后哈哈一笑。但是你要叫他花上一百万,去买一辆只值五万的车,那他就会感觉窝囊得要死,会暴跳如雷。
万书高和李伟年也吃了一惊,心里想,丁二苗真的敢开价,坐地涨了十倍。
“丁大师……这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啊。”隋海波察言观色,敷衍道:“你看,这是不是太多了?”
“太多?难道杨威的一条命,不值五十万?”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是烂命一条,那还要请人捉鬼干什么?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杨贵皱起眉头,迟疑着道:“丁兄弟,有没有通融的余地?”
“没有,少一个钢镚儿,都不做你的生意。”丁二苗斩钉截铁,又道:
“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生死之事,无法通融。要不你去试试,让地府通融一下,叫他们给你儿子吃上端午的粽子?”
“你、你的意思,我是……绝对活不到端午节了?”杨威汗如雨下,刚才丁二苗的压鬼符震了一下,他的心里,一直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你可以不信,也可以另请高明,我其实,不缺这五十万。”
说罢,丁二苗扫了李伟年和万书高,就要离开。
“等等……”杨贵拦住了丁二苗,踌躇着说道:“能不能……给我两天时间考虑一下?”
“打得一手好算盘啊,是不是想去找一个便宜的捉鬼法师,找不到,再来找我?”丁二苗哈哈一笑,道:
“我明天就要离开山城,要捉鬼,就在今晚。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是等你考虑好了,我是绝对不会再做你的生意。走了,自求多福吧。”
李伟年和万书高答应了一声,拥着丁二苗出了包间。
“等等,等等!”杨贵追了上来,再次拦住丁二苗,问道:“你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抓到作怪的东西吗?你到现在,连具体情况,都还没问啊……”
“不用问,不管什么鬼,我都可以手到擒来。”丁二苗傲然说道:
“我也不收你的定金,等到捉鬼成功以后,一次性收取费用,你怕什么?”
杨贵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沉声道:“成交,只要我儿子没事,这五十万,我给!”
然后杨贵又冲着隋海波吩咐:“通知他们准备现金,一旦捉鬼成功,就付钱。”
第881章 陈晨
丁二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说说吧,事情是怎么起来的。”
“这边请。”杨贵伸手相请,带着丁二苗三人,走进了一个干净的包厢。
也恰在此时,李伟年的肚子咕噜一下,雷鸣震天。
隋海波眼珠一转,道:“丁大师,你们从山城赶来,想必还没有吃晚饭吧?我来吩咐上菜,大叫边吃边谈。”
“还是海波考虑的周到,我这些天恍恍惚惚,都想不起这些事了。”杨贵赞许地看了隋海波一眼,微微点头。
顷刻间酒菜上桌。
丁二苗和李伟年也不客气,甩开腮帮子一通猛吃。可怜的万书高,因为嘴巴痛,所以吃起来也放不开。后来喝了几杯酒,终于好了一点,酒精麻醉的作用,减轻了疼痛感。
当然,在这期间,丁二苗还给季潇潇等人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下,让大家不要担心。
“丁兄弟,事情是这样的……”看看丁二苗等人吃的差不多了,杨贵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
“犬子杨威,去年年底结的婚,和隔壁镇上的一个姑娘成亲。可是结婚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一件怪事,吓的我们全家魂不附体。”
丁二苗点点头,示意杨贵继续。
“晚上客人散尽,犬子和儿媳陈晨走进洞房,却发现洞房的婚床上,已经坐着了一个新娘!”杨贵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伟年一呆,问道:“就是说……多了一个新娘?”
杨贵点点头:“没错,多了一个新娘,而且两个新娘长得一模一样!坐在床上的那个新娘,和我儿媳陈晨……一模一样。当时家里就乱了套,不知道谁真谁假。”
丁二苗沉吟不语,难道,有妖怪冒称杨家的儿媳?或者这个陈晨……跟自己等人一样,被什么神秘的镜子复制过,多了一个复制品?如果是鬼幻化出来的,应该很好辨认啊。
可是,如果不是鬼,那么杨威的眉梢眼眸,却又为什么凝聚了那么重的鬼气?
一时之间,丁二苗也难下决断。
“我们把陈晨的父母叫来,就连他们也无法分清真假,两个陈晨,都说自己是真的,实在难以决断。想来想去,我又给儿子准备了一间婚房,让两个新娘各居一房……”
“我去,那你不是赚大了,一下子讨了两个儿媳妇。”丁二苗哈哈一笑,又看着杨威说道:“你就更占便宜了,两个老婆换着睡,多好啊!”
杨贵叹气,继续说道:“的确是这样,犬子……竟然在两边流连,今晚睡这边,明晚睡那边。这才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变成了这模样。我知道这件事古怪,所以才到处寻找高人,给我分个真假。”
丁二苗点点头,明白了一件事。
一定是万书高分不出真假,结果一盆子黑狗血和童子尿泼了过去。但是泼了以后,仍然真假不分,所以激怒了杨家父子。
“你的婚房在哪里?”丁二苗看着杨威问道。
杨威用手南方,道:“就在本镇,离这里只有几里路。”
“两个新娘子,现在都在你家里?”丁二苗又问。
“都在家里,她们谁也不肯离开,都说自己是真的……”杨威说道。
丁二苗想了想,起身说道:“既然都在家里,那就好办了,我亲自去看看这个妖精!”
“不,她们不是妖精,她们其中有一个,是……是鬼!”杨威颤抖着说道。
“是鬼?你怎么知道其中有一个是鬼?”丁二苗皱眉问道。他们真假不分,却又认定其中有一个是鬼,不科学啊。
“我……”杨威欲言又止,脸色苍白。
杨贵冲儿子使了个眼色,道:“你先别下定论,等丁兄弟亲自去看看一看。”
丁二苗点点头,走到窗边,探头看了一眼天色。
星光依稀,天气不错。
就在包间的桌子上,丁二苗打开背包,先画几道符咒备用。
“二苗哥……其实我觉得,那两个新娘不是鬼,也不是妖。”丁二苗画符的过程里,万书高说道。
“那是什么?是魔?是天女下凡?”丁二苗淡淡地问道。
“不是,我觉得她们都是人……有可能这杨家,娶了一对双胞胎媳妇,然后拿我们寻开心。”万书高说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难道这就是有钱任性?杨家父子,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杨家父子在一边,听的是满脸尴尬,急忙挥手否认。
刚才看他们父子俩的神色交流,丁二苗就看到了,这其中必有隐情。万书高说的寻开心,绝无可能。
说话间,丁二苗已经画好了符咒,分别放在口袋里和雨伞布夹层之中,然后命令出发。
隋海波带了两个驾驶员,众人分乘三辆车,直奔杨贵家的别墅。
杨家的别墅,坐落在一条小河边,占地光大,灯火辉煌,楼房连片,果然是个土豪之家。
丁二苗在大门处就下了车,眯起眼睛,观风辩气。
但是杨家院落,从外表看起来,并无古怪。
丁二苗抬脚往里走,又问道:“杨老板,你犬子的婚房,在楼上还是楼下?”
“哦……犬子、犬子的婚房在二楼……”杨贵回答了一句,哭笑不得。
他也知道丁二苗胡言乱语,是心里不痛快而故意为之的,但是现在有求于人,杨贵也不敢翻脸。
“好,那就上二楼吧,把你的两个儿媳妇,就是杨威的两个老婆,给我一起叫出来。”丁二苗大咧咧地吩咐。
“是,是……”杨贵连连点头。
几人抬脚上楼,在楼上的客厅里,丁二苗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俨然一副包青天的模样。
而万书高和李伟年则分别站在丁二苗的身边,充当王朝马汉。
杨威转身进了东边的房间,在里面低估了几句,然后又出来,走进了西侧的房间。
不大工夫,杨威退了出来,对丁二苗说道:“都说过了,她们马上就出来。”
众人一起禁声,眼光闪烁,在东西两侧的房门前,瞟来瞟去,等待两个陈晨的出现。
客厅里,落针可闻,一片安静。
第882章 金针
没有千呼万唤始出来,也没有犹抱琵琶半遮面。
只听见东西两侧,都是开门声响,然后两个盛装美人,一起走了出来。
两人都穿着大红的旗袍嫁衣,脚踩高跟鞋,云鬓高挽略施粉黛,摇曳生姿暗香浮动。
一样的高矮,一样的胖瘦,一样的五官和眼神,一样的面带愁容。
什么都是一样的,看不到任何不同。
两人在灯下的影子,也是一样的颜色深度,真真实实,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李伟年暗自咂舌,还真有一模一样的两个新娘?
丁二苗一会儿瞪眼,一会儿眯眼,可是竟然也看不出哪个身上有古怪!
两个新娘子站在客厅里,眼神闪烁,不太敢看丁二苗等人。
“陈晨,这位是茅山来的大法师,你们就叫丁大师好了。你们过来,让他给你们辩个真假……”杨贵给两个儿媳妇做介绍。
两个新娘子互相看了一眼,一起走了过来,同时开口道:“丁……大师,你好。”
这一开口,声音也是一样的,口音也是一样的,那种弱弱的口气和语速,也是一样的。
“坐吧,坐吧。”丁二苗反应过来,用手指着沙发,示意两个陈晨坐下。
两个陈晨似乎不敢做主,又征询地看着杨威。杨威挥了挥手,两个陈晨这才在丁二苗斜对面坐下。
“你们不是双胞胎?”丁二苗先行试探,问道。
“不是。”两个陈晨一起摇头。
“以前都没见过对方?”丁二苗又问。
两个陈晨又一起摇头:“从来没见过。”
“的确是结婚那晚,突然冒出来一个陈晨?”丁二苗再问。
两个陈晨突然一起用手指着对方,提高声音说道:“她是突然冒出来的,我们回到婚房,就发现她坐在床上!”
“别吵,别吵……”丁二苗挥挥手,看着两个陈晨说道:“这样说来,你们中间,肯定有一个是妖怪……或者是鬼。对吧?”
“她是妖怪!”两个陈晨又是一指对方。
一边的李伟年已经快晕了,而杨威却抱着脑袋蹲了下来,唉声叹气。
“别吵,别吵……”丁二苗再次挥手,淡淡地说道:
“欺骗别人容易,欺骗自己难。你们俩谁是妖怪,自己心里有数。稍后我就有办法,让其中的那个妖怪现形。如果现在,妖怪主动站出来认错,我可以网开一面,如果负隅顽抗到底,可别怪我不客气。”
这有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味道,林兮若对待犯罪分子的那一套。
两个陈晨都激动地站了起来,道:“我是真的陈晨,我不怕!”
“好,我就来给你们验一验真假。”丁二苗嘿嘿一笑,让两个陈晨都坐下。
大家一起睁大了眼睛,看丁二苗的法术。
只见丁二苗反手一探,已经把万人斩拔了出来。
“你干什么?”两个陈晨都是吃了一惊,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丁二苗把万人斩缓缓地放在面前的茶几上,道:“别怕,这只是法器,不是凶器,我不会用这个来杀人的。”
两个陈晨都看着杨威。
“人家法师叫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吧。”杨威说道。
“好吧……”两个陈晨这才惊魂初定,犹犹豫豫地坐了回去。
丁二苗冷眼看着,越看越狐疑。
按理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盘问和观察,自己应该早就分出真假才对。
因为已知一真一假,那么假的必然在模仿真的,这样的话,假的才不会露陷。
真的那个陈晨,则不可能去模仿假的。突然冒出来另一个自己,抢自己的老公,混淆自己的身份,真新娘伤心烦恼还来不及,不可能去模仿假新娘。
但是一个人,去模仿另一个的动作,必然会有时间上的迟缓。哪怕是一点点的延后,肯定会有的。
可是眼前的两个陈晨,所有的语言和动作,却都是在同一时间开始,同一时间进行,同一时间结束的。
看不到先后之分,没有任何延缓或者迟疑。
难道,真的如万书高所说,这杨家父子闲的蛋痛,故意弄了一对双胞胎,来砸茅山弟子的招牌?
不过丁二苗随后否定了这个可能。因为杨威身上的鬼气,就说明这个不成立。他不可能用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两个陈晨再次坐下,万人斩就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剑柄在她们的面前,剑尖冲着丁二苗。
“你们都在我剑柄的罗盘上,吹一口气,你先来吧。”丁二苗指着右侧的陈晨说道。
那个陈晨点点头,微微弯腰,冲着罗盘轻吹了一口气。
“深呼吸,然后吹的时间长一点。”丁二苗又道。
那个陈晨点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使劲吹了过去。
罗盘没有反应,指针很稳定。
“好,该你了。”丁二苗看着左侧陈晨说道。
左侧的陈晨也不胆怯,照葫芦画瓢,也是一口气吹了过去。
但是罗盘仍然没有反应,指针一动不动。
怎么会这样?
丁二苗额头见汗。
自己的罗盘,向来灵敏,可是今天却毫无反应,在两个陈晨的面前,感应不到一丝鬼气和妖气,真他妈邪气!
难不成万书高栽在这里,自己的脸,也要丢在这里?
“好厉害的妖物,已经修炼成人形了。”丁二苗定了定神,双目如电,在两个陈晨的脸上扫视着,一边在心里盘算对策。
两个陈晨一起低头,都做出害怕和害羞的样子。
“二苗哥,你说这里面,有一个是妖怪?”万书高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随身金针,看着两个陈晨,道:“都把手伸出来。手心向上,放在茶几上。”
两个陈晨一起点头,一起把手放在了茶几上。
丁二苗拈起金针,在两个陈晨的中指肚上扎了下去。
随后起针,两个陈晨的指肚上,都沁出一颗小小的血珠,殷虹浑圆如红色珍珠。
把两滴血抹在自己手上看,都带着温度和淡淡的血腥气,这是鬼物无法幻化出来的……
“怎么样,丁兄弟,有没有看出什么?”杨贵焦急地问道。
第883章 嫁衣
“有血,有肉,也有影子。她们都是人,不是鬼。”丁二苗收了金针,看着两个陈晨,缓缓地说道:
“麻烦两位回房里换衣服,把身上穿着的这套红色嫁衣换下来,给我看看。”
“换衣服?”其中一个陈晨表情一愣。
而另一个却不说话,起身走向了西侧的房间。
万书高抓住两人的不同反应,脑洞大开,指着留下的那个陈晨大叫,道:“二苗哥,这个不对劲,她不敢换衣服!”
“不不不,我是真的,我不是不敢换衣服,我就是问一下……”留下的陈晨大惊失色,急忙挥手解释。
“万书高你给我闭嘴!”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然后对陈晨微微一笑,道:“没事的,你去换衣服吧。”
那个陈晨这才松了一口气,一点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门换衣。
片刻之后,两边的房门一起打开,两个陈晨一起走了出来,都穿着一套粉红色的韩版休闲卫衣,手里抱着刚才换下的红色嫁衣。
“这些一模一样的衣服,都是哪里来的?”李伟年忍不住,问道。
杨威抬起头来,道:“当天晚上,两个陈晨不分真假,我只好把陈晨原来的衣服,分给了她们俩。可是她们俩抢来抢去,最后都生气,把原来的衣服全部剪烂了。然后第二天,我就给她们买了一样的衣服……”
“她们所有的衣服,都是出现古怪以后,才买的?”丁二苗顺着李伟年的话题,问道。
杨威点点头,忽然又摇头,手指左右指了指,道:
“只有这套嫁衣,是陈晨出嫁那天穿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二个陈晨一出现,身上也是这套嫁衣……”
说话间,两个陈晨都抱着嫁衣,走到了丁二苗的面前。
丁二苗接过来,都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道:“好香……”
两个陈晨的脸,都是一红。
这尼玛哪里是法师啊,简直就是个死牛氓。
“这两套嫁衣之中,其中一套必有古怪。等我来看看!”丁二苗把嫁衣分别放在地上,东西并列,然后取出了茅山大印。
在丁二苗的示意下,客厅里的电灯被熄灭,一片幽暗。
几声咒语,一口血雾,茅山大印上缓缓放出一道光华,就像电筒的光柱一样,将两件嫁衣全部罩住。
杨家父子看见这神奇的一幕,同时吸了一口凉气,这才知道,眼前的丁二苗,的确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因为万书高先前施法,就制造不出来这样的光影效果。
但是丁二苗举着茅山大印,照了半晌,两件嫁衣也没有变化,还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衣服不行,再看看人!”丁二苗心里焦急,猛然间一转身,将茅山大印对准了站在东边的陈晨。
“啊……”陈晨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身不由主地抬手挡住了眼睛。
“放下手来!”丁二苗喝道。
光圈里的陈晨身体一震,缓缓地放下了手,一脸惊恐地看着丁二苗。
但是在茅山大印的笼罩之下,那个陈晨,也没有变成阿猫阿狗或者蛇精狐狸精,半天过去,她还是一个人。
丁二苗看这个没有问题,一转身,又把茅山大印对准了另一个陈晨。
但是很失望,另一个也没问题。
“这是什么妖怪,在茅山大印之下,竟然还不现形?”万书高忍不住了,问道:“二苗哥,这要真是妖怪,恐怕有上千年道行了吧?”
丁二苗没空搭理万书高,收了大印,咬牙切齿,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们两个,各自带着自己的衣服,跟我来院子里!”
两个陈晨都面带惊恐,但是又不敢不听,一起抱着衣服,跟着大家下楼。
杨家父子和隋海波,自然也一起走了下来。
李伟年和万书高各自跟着一个陈晨,防止两个人又搞混淆了。
走到后院,丁二苗抬头看了看,天色尚好,星光正灿烂。
后院的面积也不小,上百平米,还有小桥流水,假山花圃。
“去找两口铁锅过来,然后用铁锹,在这里挖两个浅坑。”选定了一块地方,丁二苗吩咐道。
不大工夫,铁锅送到。
不过现在的铁锅,都是炒菜用的,都不大。
丁二苗接过铁锹,亲自动手,在地上挖了两个浅坑,然后把两件嫁衣,分别折叠起来,放在浅坑里,然后把铁锅扣在上面。
“茅山火龙符,起!”丁二苗一挥手,抛出两张纸符。
纸符飘飘扬扬,飞到半途突然蓬地一下,化作两团火焰,正好落在两个锅底上,熊熊燃烧起来。
“借我三昧,辅你真火!”丁二苗随即又摸出一枚铜钱,咬破舌尖蘸了一点血在铜钱上,又在两肩和额头上一点,随后抛出。
铜钱落在火焰中,火焰随即变色,由红转青。
另一处火焰,丁二苗也同样处理,扔了一枚铜钱进去。
火焰闪烁,照的两个陈晨的脸上,都是一阵惨白。
几分钟以后,火焰渐渐熄灭。
“二苗哥,可以揭锅看看了吗?”万书高急不可待地问道。
“稍等,铁锅一旦揭开,就会分出真假。”丁二苗扫视着两个陈晨,道:“为了防止妖怪逃跑,我先用紫微星光,把你们两人罩住。”
说罢,丁二苗取出事先画好的纸符,随后抛在空中,再接着抛出青色小旗。小旗顶着纸符,冉冉飞上半空。
“借得九星光一束,照见妖邪现分明!”丁二苗脚踏罡步,剑指长空。
杨家父子惊愕之中,只见天空中,九点光华缓缓射下,围在了两个陈晨的身边。
“万书高,揭开铁锅!”丁二苗吩咐道。
“得令!”万书高答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过去,嘴里道:“死妖怪,等下分出真假,叫你知道茅山弟子的厉害!”
丁二苗偷眼来看,只见紫微星光阵中,两个陈晨都非常紧张,但是都没有害怕的神色。
“开锅!”
万书高飞起一脚,将东侧的铁锅踢飞,拾起浅坑里的嫁衣,抖开来看。
嫁衣还是嫁衣,没有变化。
“哈哈,这个没问题,那就一定是这个了!”万书高又一脚,将西侧的铁锅也踢得飞出老远。
第884章 第三个新娘
杨家父子都紧张的要死,和隋海波一起来看。
隋海波手里攥着电筒,把光柱照了过去。
“死妖怪,这回有你好看,哈……”万书高得意的大笑声,突然拖了一个奇怪的尾音,渐渐变小,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因为他这时候已经拿起了衣服,却发现衣服并没有变化。
两件红色嫁衣,都没有变化。
“二苗哥,这方法还是不行啊……”万书高回过头来,失望而又沮丧地说道。
李伟年和杨家父子,也面面相觑。紫微星光阵里,两个陈晨更是一脸的茫然。
丁二苗却并不意外,看着紫微星光阵里的两个新娘子,冷笑道:“好个狡猾的妖怪,竟敢跟我玩调包计!”
“调包计?什么意思啊?”李伟年问道。
“哼……这两件嫁衣之外,还有一件嫁衣!”丁二苗用手中的宝剑一指楼上,道:
“刚才这两个陈晨进房里换衣,其中一个拿出来的,是备用的嫁衣,却把自己换下来的嫁衣,收在房里。你和杨威隋海波一起上楼,去两间房里都搜一搜,谁的房里有嫁衣,谁就是妖怪!”
万书高愣了一下,随即招呼杨威二人上楼。
杨威略一迟疑,带着隋海波,跟着万书高进了屋子。
紫微星光阵里,其中一个陈晨,脸色略有变化。
丁二苗也不点破,剑指长空,催动纸符旋转,九星光芒更盛,牢牢地将两个陈晨罩定。
“啊……!”
突然之间,楼上房间里,传来杨威的一声惨叫。
接着,万书高的声音大叫:“大胆鬼物,还不给我……哎呀妈呀!”
“二苗哥,楼上出事了!”李伟年大吃一惊,拔腿就要冲上去。
“李伟年不要去!”丁二苗一挥衣袖,嗖地一声,一张纸符奔着楼上飞出:“茅山逐鬼大符,起!”
也恰在此时,紫微星光阵里,一个陈晨突然掉头就跑!
“哪里走?!”丁二苗又是一声大喝,长剑急指天空:“乾坤借法,斗转星移!”
天空中投下的九束星光一起转动,走马灯一般,将两个陈晨围住。
逃跑的那个,见势不对,回过头来,冲着丁二苗叫道:“丁二苗,你别逼我动手!”
“死妖怪,既然知道我的名字,你还敢猖狂?快快现形,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丁二苗脚踏罡步,运剑不停。
心中却在惊疑,这妖怪什么来路,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就是人,怎么现形?丁二苗,你看走了眼吧!”逃跑的陈晨大笑,突然冲向那个正在发呆的陈晨。
很显然,她想绑架人质,以换取平安离开了。
“想得美!”
丁二苗早有预料,身子一个旋转,腰间的打尸鞭飞出,迎着那个偷袭的陈晨抽去!
“哎呀,好厉害!”假陈晨大吃一惊,急忙闪身避让。
鞭梢一卷,已经缠住了那个正真的陈晨,丁二苗再运力一扯,将陈晨从紫微星光阵中带了出来。
“这个是真的,保护起来!”丁二苗有意识地把陈晨带向了李伟年的身边。
李伟年急忙伸手,扶住了陈晨。
可是陈晨受了惊吓,身体一软,已经倒在了李伟年的怀里。
而杨贵担心自己儿子杨威的安全,已经冲上楼去。
万书高却在此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挥手大叫:“二苗哥,楼上还有一个新娘,跑了……!”
“我凑,第三个新娘?”李伟年吃惊地问道。
“跑不了,我已经放出逐鬼大符了,就她那点道行,哼哼……”丁二苗胸有成竹,心无旁鹫,只对付紫微星光阵里的假陈晨。
星光越转越快,范围也在渐渐收缩。
假陈晨在阵中,越来越受牵制,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丁二苗,我和你师父三贫道长,也有一面之缘,求你看在你师父的份上,放我走吧。”假陈晨终于服软,开口求饶。
“放屁,我师父嫉恶如仇,怎么会跟你这妖精有一面之缘?”丁二苗更加吃惊,但是并不放过她,继续催动阵法。
假陈晨在阵中奔跑避让,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师父当年,也不敢杀我的!”
“信口雌黄,玷污先师声誉,妖精,你找死吗?!”丁二苗大怒,反手插剑回鞘,瞬间收了紫微星光阵。
辱及师父仇三贫的名声,丁二苗当然大怒,所以心中杀气已现!
而那个假陈晨却不知厉害,见丁二苗收了阵法,还以丁二苗被自己唬住了,咯咯一笑,转身就走。
“留下命来!”
丁二苗一声大喝,打尸鞭再度出手!
原本是软软的鞭索,在丁二苗的杀气催动之下,竟然变得标枪一般笔直,嗖地一下,点向假陈晨的后背!
“啊……!饶命!”
假陈晨感受到巨大的杀气袭来,大惊失色,一边大叫饶命,一边侧身一躲。
嗖……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打尸鞭的鞭梢射出,流星一般,自假陈晨的左肩穿过。
“啊……!”
惨叫声中,假陈晨扑倒在地,连打了几个滚。
“死妖精,还不现形!”丁二苗更不手软,挥鞭向假陈晨的双腿抽去。
“饶命,别杀我!”假陈晨猛地缩腿,躲过了这一鞭。
但是丁二苗鞭梢一卷,却缠住了她的双腿,再一带,把她拖回了身前,一脚踏住!
“妖孽,早跟你说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偏偏你不信!”丁二苗冷笑,道:“还不现形吗?”
忽然风声响动,空中有一张黄色的纸片翩翩而来。丁二苗随手一招,已经将那纸片抓在手里。
那便是刚才飞出去的逐鬼大符,此时锁住鬼物变化的第三个陈晨,飞了回来。
“大法师饶命,我知错了,但是请你听我解释!”被丁二苗踩在脚下的假陈晨,泪流满面,道:
“我和你一样,也是路见不平替天行道的人,我不是坏人!”
丁二苗脚下加力,喝道:“闭嘴,还敢说你是人!”
脚步声响,杨家父子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一脸惊恐地看着丁二苗脚下的假陈晨,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885章 美玉
隋海波跟在杨家父子后面,手里捧着一套大红色的旗袍嫁衣,给丁二苗递上来,道:“丁大师,这是在西边房间找到的。”
丁二苗一抖手腕,打尸鞭将假陈晨死死捆住,然后接过那件嫁衣来看。
可是半天,还是没看出古怪所在。
“真金不怕火炼,我再用火给你烤一烤。”丁二苗嘿嘿一笑,又抽出一张茅山火龙符。
“大法师,求求你,不要坏我金身法衣!”假陈晨跪地叩头,苦苦哀求。
丁二苗瞪了假陈晨一眼,道:“你刚才不是说,你是人?”
“大法师,我错了,我认输,认错……”假陈晨哭泣着说道:
“我叫胡玫,本来是终南山里的一只狐狸,苦苦修行五百人,才化身为人。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一马。”
原来是个狐狸精!
“你是狐狸精?”杨家父子对视了一眼,又惊又怕。
“还敢胡言乱语?五百年就可以修炼到这种程度,你当我是这么好糊弄的?!”丁二苗冷笑道:
“白娘子苦修一千年,才能化身为人,但是身上依旧带着妖气。你五百年化人,怎么身上没有一丝妖气?少废话,给我现出本相看看!”
刚才金针刺穴,又用罗盘和茅山大印来验证,但是都没有查验出胡玫的妖气,所以丁二苗不敢相信胡玫的话。
胡玫继续磕头,道:“所有物种之中,除了人类之外,就是狐狸最聪明,因此修炼较快,请大法师明察。”
“荒唐,荒唐!如你所说,世上这么多聪明人,不是个个都可以去修仙了?”丁二苗不怒反笑,道:
“你果然聪明,就是聪明过了头,所以才落在我的手里。再问你一次,是你自己现出本相,还是我来动手?”
“妖精,死到临头,还敢不听话?”万书高一脚踢了过来,把地上的胡玫踹的一声惨叫。
万书高栽在这个狐狸精的手里,被杨家的人打的鼻青脸肿,所以对胡玫恨之入骨,下手之际,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李伟年却面带不忍,上前道:“二苗哥,她真的……是狐狸精变的啊?可别弄错了……”
“她亲口承认的,你没听见吗?”丁二苗白了李伟年一眼。
胡玫伏在地上,流泪道:“大法师,我已经化身为人,再也变不回狐狸本相了,你要我如何现形?要不,你就给我一个痛快的,了断了我的性命吧。”
宁愿赴死,也不愿现出本相,这妖精想干什么?
丁二苗一呆,随后问道:“死都不怕,你还怕现出本相?”
“我不是怕现出本相,而是无法现出本相……”胡玫哭诉道:“请大法师超度我吧,我不怨你。”
“二苗哥,要不就算了吧?”李伟年大是不忍,又来求情。
的确,胡玫现在伤了左肩,鲜血淋漓,又被五花大绑起来,垂泪泣血的弱女子形象,确实够可怜的。
丁二苗瞪了李伟年一眼,让他闭嘴。
“胡玫,哪怕你再修炼一千年,也绝没有道理,说不能变回去的。你宁死都不愿回复本相,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丁二苗打量着胡玫,将打尸鞭略略松了一点。
“没有,没有隐情……”胡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欲盖弥彰地说道:
“真的没有任何隐情,我就是不愿意看到自己以前的样子,所以故意忘了自己的本相,现在才无法恢复……”
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丁二苗大怒,一抖手中的火龙符,化作一团火焰,弹向了扔在地上第三套嫁衣。
这个妖物太过古怪,似乎是亦正亦邪的样子,所以丁二苗决议查个清楚。
“不要啊……”胡玫一声惨叫,竟然扑了过来,以身扑火,带着火龙符滚了几滚,生生地将火焰扑灭。
丁二苗一抖手腕,用打尸鞭把胡玫扯回来,冷笑道:“这次我用鞭子扯着你,看你怎么灭火。”
刚才丁二苗看见胡玫灭火,并没有存心制止,否则的话,早就用鞭子把她扯回来了。
这样做,丁二苗也是想了解胡玫不愿现形的隐情。如果动硬的,逼她现形,也许这东西会自尽而忘。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这个胡玫还有有点刚烈的。
“大法师,既然你一定要看我本相……那么,请让别人都退下去吧,我可以单独现身,给你看看。”胡玫知道熬不过去,终于松口。
“不行,我收了杨家父子的钱,来到杨家捉鬼擒妖。你当面现形,杨家父子,才会对我心服口服。”丁二苗断然拒绝。
胡玫磕头,道:“杨家父子,我稍后自然会有办法,让他们对你心服口服。但是我一旦现出本相,就会牵涉到一位道门前辈的声誉,所以,请大法师再三慎重。”
还牵涉到其他的道门前辈?
丁二苗突然心头一惊,喝道:“难道你身上,有某一派的法印庇护?!”
“大法师明察,正是如此。但是事关重大,还请让其他人回避,听我慢慢解释……”
“好。”丁二苗点点头,从地上拾起第三套嫁衣,问杨贵道:“楼下有没有单独的房间?”
“有有有……跟我来。”杨贵一伸手,带着丁二苗走向后院中的一间偏房。
胡玫仍然被打尸鞭捆着,跟在丁二苗的身后。
“二苗哥,当心这狐狸精在单独相处的时候,会变化出一副风臊样子来勾迎你啊!”万书高在后面大叫:“二苗哥,一定要坚定立场,可别学纣王,被狐狸精迷住了,最后……”
丁二苗回头瞪眼:“闭嘴,在外面等着。”
“胡玫不敢,万万不敢……”胡玫也回过头来,冲着万书高点头保证。
走进偏房,丁二苗关上房门,道:“你可以现形了。”
“大法师,真的要如此吗?”胡玫惨然一笑,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凄美。
丁二苗不为所动,瞪眼:“废话!赶紧点。”
“好吧,但愿大法师能为我保密……”胡玫两行眼泪滴落,转过身,缓缓地脱去了上衣。
一块雪白无暇的后背肌肤,终于出现在丁二苗的眼前,恍如羊脂美玉。
第886章 慎虚
院子里,万书高透过偏房窗户的毛玻璃,看着房间里胡玫脱衣服的模糊身影,一拍额头,痛心疾首地对李伟年说道:
“你看你看,被我猜到了吧?二苗哥,你可要抵抗住诱惑,不能对不起潇潇嫂子啊!”
李伟年白了万书高一眼:“别胡扯,二苗哥不是你!”
……
现在的丁二苗听不到万书高的诽谤,他正在欣赏狐狸精的身材。
但是看来看去,那块后背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让我看什么?后面什么也没有啊。”丁二苗呆了一下,心里暗想,难道真的被万书高说中了,这妖精想诱惑自己?
正要伸手去摸,突然间,胡玫的后背上红光一闪,一个碗口大的圆形图案,缓缓地显示出来。
“天师印?”丁二苗大吃了一惊,目瞪口呆!
胡玫后背上的图案,正是龙虎山天师印。
这个图案,丁二苗也看到过多次,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怪不得自己查不到胡玫的妖气,原来她的妖气,早已经被天师印所掩盖!
“的确,这就是龙虎山天师印……”胡玫穿好衣服,回过身来,弯腰施礼:“丁大法师,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现身了吧?”
妖物化人之后,妖气被天师印封住,已经和常人无异。如要变回原形现出本相,就必须先除去封印。
丁二苗心里震惊不已,呆了半天,缓缓问道:“这是龙虎山哪一代天师,给你的封印?”
“我不知道是哪一代,只知道,这是一百五十年前,龙虎山慎虚天师……给我刺上去的封印,封住了我的妖气。许我……许我永世为人,千年之命。”胡玫低头说道。
慎虚天师,是龙虎山现任天师念虚道长的师父,的确是前辈高人。据说李清冬的师祖林,丁二苗和吴展展的大师伯林凤娇,都曾经得到过他的指点。
“胡闹,简直胡闹!”丁二苗勃然大怒,沉着脸说道:
“人就是人,妖就是妖。慎虚天师,怎么会昏庸至此,许你这妖怪成人?还许下你千年阳寿!?难道,你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胡玫跪倒在地,垂泪道:“慎虚天师已经仙游,跪求丁大师,成全他身后的名声……”
听她这口气,已经是默认了和慎虚天师之间的苟且关系。
“一代天师的声誉,竟然毁在你这妖狐的手里,唉……!”丁二苗长叹了一口气,道:“这是龙虎山的耻辱,也是整个道门的耻辱啊!”
狐性多媚,一定是慎虚天师一时道心不坚,被这胡玫迷惑,所以才做出这种荒唐之事。
丁二苗思前想后,心中已经动了杀机。
这个胡玫要是留在世上,一定还会有别人受害,而且,对龙虎山甚至整个道门的声誉,都是一个隐患。
如果传扬出去,以后那些旁门左道,就会理直气壮地说:“你们名门大派,不也不乱搞吗?”
似乎察觉到了丁二苗心里的杀机,胡玫抬头说道:“丁大法师,只要你能守住秘密,我……情愿赴死,也毫无怨言。”
“你为了一个已经故去的人,牺牲自己的性命,值得吗?”丁二苗童心忽起,试探着问道。
他想知道,这个狐狸精对慎虚天师,还有没有感情。
“为了他,我做什么都值得。”胡玫低声说道:
“你一定以为,是我诱惑了慎虚,可是不是这样的,我和他之间,是真心相爱的。只不过,慎虚身为龙虎山天师,不得不对外隐瞒。每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他也是战战兢兢的……”
“闭嘴!”丁二苗急忙喝止,道:
“你的意思,你还是三贞九烈、一马配一鞍的好女人了?杨家的荒唐闹剧,还在眼前。你冒充新娘子陈晨,和杨威做了夫妻,简直毫无廉耻,还要为自己立牌坊!”
“不,你误会了,做新娘子的不是我,是你捉到的那个女鬼!”胡玫激动地站了起来,道:“我的身子和我的心,都是清白的,只属于慎虚一个人,我不敢骗你……”
女鬼?丁二苗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逐鬼大符里,还收着一个不知来历的女鬼。
“那女鬼,是被杨威害死的,死后怨念强大,来这里复仇。我痛恨杨威小人无耻,又可怜女鬼死的凄惨,因此才决定帮她一把。”
胡玫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低声说道:“出现在人前的,是我;但是夜里和杨威同床共枕的,却是那个女鬼……所以,杨威的身上,才会带着鬼气。”
丁二苗缓缓点头,如此复杂的情况,也难怪万书高应付不来。自己都差点,被调包计给骗了过去。
当初一进杨家,就把注意力放在两个新娘身上,努力辨认真假,谁能想的到,局外还有局?
“杨威,害死过人?”丁二苗皱眉问道。
“非他所杀,但是却因他而死……”胡玫说道:
“女鬼叫窦青芷,也是本镇的人。这其中,有一个非常曲折的故事。如果丁大法师听我说完原委,恐怕你也会提剑冲上去,砍了杨威的狗头!”
丁二苗摇摇头,冷笑道:“别给我下套,我是茅山弟子,只捉鬼,不杀人。”
胡玫脸色一红,低声道:“胡玫不敢,但是我恳请丁大法师,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然后……放过女鬼窦青芷。”
“事情的经过,我自然会了解。但是窦青芷既然有复仇害人之心,我就不能留她,必须将她送去地府。”丁二苗坚持原则,不做退步。
“大法师……”
“不必多言,你先想想,等会儿我该怎么发配你吧。”丁二苗哼了一声,带着胡玫走出了偏房。
杨家父子和万书高李伟年,都一起围了过来,用眼光询问丁二苗的进展。
“杨老板,杨犬子……这件事里面,一妖一鬼,现在妖精胡玫已经被我抓了。但是还有一个鬼,你们再看看吧。”丁二苗取出了那张逐鬼大符,缓缓地抖开了。
一道鬼影从纸符里飘出,在空中翩翩一旋,缓缓落地。
大红色旗袍嫁衣,亭亭玉立,绝代芳华,但是却悲悲戚戚,满脸哀伤。
第887章 红嫁衣,诅咒
“不要,我不要见她,不要……”杨威已经瘫倒在地。
杨贵急忙上前,想搀着儿子上楼去。
但是丁二苗一挥手,李伟年便会意,拦住了杨家父子。
女鬼缓缓转身,开口道:“阿威,你当初为了见我一面,不惜割腕自杀来威胁,怎么现在却不想见我了?”
万书高也知道有隐情,大笑道:“杨威,你不是请我们捉鬼吗?怎么把鬼捉到了,你却不想见?”
杨贵走上前来,向丁二苗连连鞠躬,道:“丁兄弟,求求你把这女鬼带走,我可以再多给你五十万,求求你……”
“杨老板别担心,这个鬼,我当然会带走。但是她为什么要害人,我要问清楚啊,要不地府不收,她还是会回来祸害你儿子的。”丁二苗不为所动,又转向女鬼窦青芷,道:
“说,和杨威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串通狐狸精胡玫,在杨家作恶?”
身后脚步声响,刚刚醒过来的陈晨,也在一个大妈的搀扶下,来到了后院里,远远地看着。
李伟年左看右看,从杨威的家里搬来一只椅子,让丁二苗坐下。
丁二苗是大法师,坐下问话,显得有气势些。
女鬼窦青芷转身,对丁二苗点头施礼:“我叫窦青芷,是本镇企业家窦怀远的女儿。死在去年,二十五岁的时候。”
“很好,接着说。”丁二苗点点头。
“我和杨威是同学,初中高中都是同学。他一直暗恋我追求我,但是我对他却不在意,父母也不同意,因为他是古城镇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所以我和杨威的关系,一直保持在同学阶段……”
窦青芷的声音很好听,虽然是女鬼,但是也娓娓动人,说道:“可是去年春天的一个夜晚,我夜晚回家的时候,却被人尾随。然后被人、被人……”
说到这里,窦青芷一阵抽泣,竟然说不下去。
“被人强……暴了?”万书高盯着窦青芷的脸色,问道。
窦青芷终于点点头,道:“是的,被人……玷污了清白。而且第二天,这个消息就不胫而走,闹得古城镇风风雨雨。我几次自杀,可是都未如愿,到底还是没死成……”
丁二苗正要追问,却听到身后有咔吧咔吧的轻响,一扭头,却是李伟年紧攥双拳,骨节里发出的响声。
我勒个去,你又激动个什么劲儿?这是窦青芷,不是绿珠。
丁二苗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挥挥手,示意窦青芷继续。
“就在我一心寻死的时候,杨威找到了我,还是和以往一样,对我百般讨好,没有一丝的嫌弃。更难得的是他的父母,也诚恳表示,愿意接纳我为杨家的儿媳……我终于被感动,包括我的父母,也同样被感动,甚至感恩,感激涕零。”
窦青芷的目光转向杨威,继续说道:
“于是……我和杨威确定了恋人关系,出双入对,双栖双飞。也就是说……我把一切都给了他。而且我父亲,还给杨家的饭店注资,扩大他们的规模。可是好景不长,就在快要结婚的时候,杨威突然变得消沉起来,每天都发呆。他父母对我,也逐渐冷淡。那时候,我已经置办了婚纱和嫁衣,并且和杨威拍了婚纱照。”
一边的杨威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为什么会消沉,抱得美人归,应该高兴才对啊。”丁二苗大致知道了怎么回事,因此冷笑。
“他说,他不介意我被人强暴过玷污过,但是他却受不了,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杨威娶了一个……二手货。”窦青芷掩面哭泣,道:
“我本来就自卑,整天咽泪装欢强作笑颜,听他这样一说,更是心如刀绞。时隔不久,又传来杨威和一个女模特陈晨交好的消息。终于,我彻底绝望,生无可恋,在一场大哭以后,我穿上这套喜庆的嫁衣,喝下了一把药片,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直旁听的陈晨,听到这里,身体微微一抖。
说到这里,窦青芷飘到杨威的面前,痴痴地问道:“杨威,这套嫁衣是你给我选的,现在,你还喜欢这套嫁衣吗?”
杨威瘫倒在地,双手捂脸,叫道:“青芷,求求你别说了,这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在乎别人的言语……”
“阿威,我给你唱一首歌,好不好?是我临死之前的两天里,我自己作词谱曲的,我来唱给你听……”
窦青芷却不接杨威的话,竟然要唱歌!
丁二苗和万书高李伟年都是一愣,这是要闹哪样?
“丁大法师,这首歌里,有窦青芷深深的怨念。当初,我就是被女鬼窦青芷这首歌打动,所以才答应帮她的。你们……就听一听吧?”狐狸胡玫,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丁二苗。
那边的窦青芷,还没等丁二苗发话,已经旋转着身体,载歌载舞地唱了起来。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夜深你飘落的发,夜深你闭上了眼,这是一个秘密的约定,属于我属于你。嫁衣是红色,毒药是白色。嫁衣是红色,毒药是白色……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但愿你抚摩的女人流血不停,一夜椿宵不是不是我的错。但愿你抚摩的女人正在腐烂,一夜椿宵不是不是我的错……”
那声音冰凉刺骨,就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钻出来的一眼,听的在场众人,都是浑身的鸡皮疙瘩。
“住口!”丁二苗忍无可忍,挥手一抖打尸鞭,在空中啪的一声炸响,打断了女鬼窦青芷的歌声。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在诅咒谁?!”丁二苗瞪起双眼,厉声喝问道。
“哈哈哈……”窦青芷忽然转身,变出一副恶鬼形象,双眼滴血,青面獠牙,手指杨威和陈晨,大叫道:
“我诅咒杨威这个畜生,也诅咒这个陈晨,我要诅咒他们一辈子。要知道,在我死后半个月,他们就结婚了,成亲了,洞房花烛了……!”
陈晨被突然变化的女鬼吓得一声大叫,瘫倒在地。
“大胆鬼物,在我面前还敢放肆!”丁二苗一挥手,一张压鬼符咒飞出!
第888章 郎心似铁
丁二苗万万没想到,女鬼的怨念如此强大,在自己面前,还敢做怪。
这还是新死之鬼啊,要是再过几年,那还得了?
纸符飞到女鬼窦青芷的面前,窦青芷竟然大叫一声,一挥手,将纸符撕了一个粉碎!
“孽障,火龙符烤了你!”丁二苗大怒,弹指飞出两道火龙符,顿时一团火焰将女鬼窦青芷包围起来。
“呀……!”
幽绿的火光里,窦青芷苦苦挣扎,双手挥舞,面目狰狞,似乎正在忍受着巨大痛苦。
“二苗哥……”李伟年不忍,想来求情。
“闭嘴,这东西竟然撕碎我的符咒,好大的鬼胆!”丁二苗怒气未消,非但不停手,反而又飞出两张火龙符,增加火焰。
胡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法师,求你高抬贵手!”
“你也闭嘴,当心我连你一起烤了。”丁二苗一瞪眼,不理不睬。
“二苗哥,要不……给她一个痛快的吧?”万书高竟然也动了慈悲之心,求情道。
丁二苗嘿嘿冷笑,道:“万书高,我这是在教你。捉鬼除妖,必须心肠狠手段毒。要是心存怜悯,反被鬼迷心窍,那就会丢了自己的性命。”
杨威从地上爬起来,手指火焰中的女鬼,叫道:“大法师说的有道理,这个女鬼太可怕了,赶紧杀了她。大法师,你只要杀了她,我再加你一百万,我有的是钱!”
“你的意思是……彻底灭了她?”丁二苗看着杨威,问道。
“对,彻底灭了她!”杨威走到丁二苗的身边,咬牙切齿地看着女鬼窦青芷。
啪啪……!
猛然间,丁二苗两记耳光抽在杨威的脸上,把杨威打的转了一个圈子。
等到杨威站稳脚步的时候,一张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这种小白脸,本来身体就虚,哪里禁得住的丁二苗的巴掌?
“儿子……!”杨贵冲了过来,抱住了自己的宝贝儿子。
“你、你干嘛打我?”杨威捂着脸,看着丁二苗叫道。
丁二苗不紧不慢地掐了一个指诀,朝着女鬼窦青芷一推,灭了她身上的火焰,然后一张压鬼咒咒飞出。
经过刚才的烈焰熏烤,窦青芷老实了许多,被压鬼符定在当地。但是她饱含着极度怨念的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杨威和陈晨。
“常言道,郎心似铁,妾意如棉,果不其然啊……”丁二苗走到杨威的面前,瞪着杨威说道:
“窦青芷被我烈焰烧烤,其他人都不忍心,前来求情,而你却丝毫不念旧情,劝我彻底杀了她。你说,你该不该打?杨犬子,我烤的不是女鬼窦青芷,而是在烤你的狼心狗肺!”
“说得好!”狐狸精胡玫和李伟年万书高,同时喝彩!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好歹你和窦青芷,也有过夫妻之实,人之无情,何至于此?!”说到愤怒之处,丁二苗挥起巴掌,又要抽过去。
“别动手!”杨贵急忙挡在儿子的身前,哀求道:“丁兄弟,我儿子不懂事,我代他赔礼……”
“哦……其实也不是这样。”丁二苗忽然一笑,手指女鬼窦青芷说道:
“杨老板有所不知,我打你的犬子,其实是在消解女鬼窦青芷的怨念。这女鬼怨念太强大,我不这样做,控制不住啊。你看,我打了你儿子两巴掌,女鬼立刻就被制住了吧?”
杨贵呆了一下,随后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大法师果然高明,多谢,多谢……”
打了人家的儿子,还要人家老子称赞高明,还口称感谢。丁二苗这样的本事,万书高就没有。
狐狸精胡玫走了过来,说道:“丁大法师,杨威想借你的手,灭了女鬼窦青芷的口,你千万不要上当啊!”
“就你聪明,我都是傻子?”丁二苗瞪了胡玫一眼,环视着在场的人,缓缓地说道:
“要是我没猜错,当初尾随窦青芷,实施强暴的人,就是杨威。对也不对?”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身体一抖!
杨威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挥手:“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
“大法师,求你放开我,让我把这个禽兽亲手掐死!”女鬼窦青芷双眼喷火,张口大叫。
胡玫垂泪,道:“正是如此,求大法师为女鬼窦青芷做主!”
“都别吵!”丁二苗大喝了一声,止住了大家的喧哗,然后对女鬼窦青芷说道:“强暴你的人就是杨威,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是在我死后。我死了以后,魂魄有所不甘,因此还在杨家流连。那一次,无意听到杨家父子的对话,我才知道真相。”
窦青芷被定在当地,但是还能微微抬手,手指杨贵说道:
“这老东西也不是好人,叫他儿子装出好伤心的样子,掩人耳目。可惜的是,他儿子太嚣张,以为我一死,世间就再没有人知道真相。所以儿子不听老子的,大吵了起来,被我听了一个清清楚楚!”
丁二苗看着杨家父子,道:“这件事,就不用抵赖了吧?”
“不不不,我儿子没做过那件事,我们怎么能够承认?”杨贵连连抱拳哀求:“大法师,千万别听这女鬼胡言乱语啊!”
胡玫手指杨威大骂:“杨威你个畜生,你要是还有一点点良心,就认了这件事吧,敢做不敢当,算是男人吗?”
“不是我,我没做过那件事!”杨威狡辩,道:“不信你们可以报警,让警察来查!”
李伟年和万书高对视一眼,都在心里大骂杨威狡诈。
当时窦青芷被强暴的证据,肯定是没了。而且现在,窦青芷也死了。人证物证都没有,怎么查?
窦青芷现在是鬼魂之身,所有证词,都不能作为人间律法机构的呈堂证供。
“杨威,你以为死无对证,这件事就查不清楚了,是吧?”丁二苗冷笑,道:
“地府有个孽镜台,就像放录像一样,可以回放鬼魂生前遭遇到的一切。你既然死不承认,也好,我辛苦一趟,带着你和窦青芷去一趟地府,给你们这桩糊涂案子,断个清楚!”
第889章 马赛克
去地府利用孽镜台查看,是一个方法,但是太麻烦。
所以丁二苗这番话,只是吓唬杨威的,希望这孙子不经吓,自己承认罪行。
“要去地府?”杨威一呆,随后拼命摇头,道:“我不去!”
都知道那不是好地方,杨威也不傻。
“这个由不得你。”丁二苗冷笑,道:
“如果你不去,窦青芷心里不服,怨念不能化解,我也控制不住她。我一旦离开,她还是会找你索命!只怕到那时,你们全家都要完蛋。”
窦青芷很配合地做了一个恐怖的表情,冲着杨家父子张牙舞爪:“咿呀……!”
“好吧好吧,我承认了,大不了一死,我也受够了!”杨威突然抱头大叫,哭嚎起来。
杨贵毕竟是老狐狸,急忙冲上前捂住儿子的嘴巴,叫道:“儿子你别胡说,你没做过的事,怎么能承认?”
看杨贵的架势,就是要死扛到底,坚决不承认。一旦承认了,不仅仅名声扫地,被万人唾骂,杨威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丁二苗略有些为难,这杨家父子就是不承认,女鬼窦青芷肯定心中不服啊。要是就这样发配了窦青芷,那就是便宜了杨威这个垃圾。
忽然想起上次黑无常带过来的天子镜,也有回放前生往事的功能,要是黑无常在这里,就好了。
似乎是心到神知,身边突然微风吹过,一道黑影缓缓地凝聚起来。
“又是什么鬼东西?!”丁二苗吃了一惊,还以为是胡玫的同党,于是毫不犹豫地挥鞭抽了过去。
“哎呀……怎么连我也打?”黑影措手不及,被打尸鞭抽的陀螺一样转了几个圈,急忙叫道:“天下太平,一见生财,我是范老八!”
呃……这么巧,说曹操曹操到啊?
丁二苗急忙收了鞭子,定睛细看,果然是黑无常范老八。
“原来是范八爷?怎么过来的时候,也不打个招呼?”丁二苗抱怨了一句,笑道:“我不是故意抽你的,千万别见怪啊,范八爷。”
黑无常揉着屁股,龇牙咧嘴地看着丁二苗,道:“你刚才的是什么鞭子,怎么这么厉害,哎呦呦……痛死我了。”
“不是鞭子,是我的……裤腰带。”丁二苗嘿嘿一笑:“范八爷皮糙肉厚的,也会怕痛?要不,我找个女鬼,给你揉揉?”
“去去去……说正事。”黑无常瞪了丁二苗一眼,道:
“窦青芷的事情,本地城隍已经表奏冥府,下面都知道了。所以,阴天子特意让我处理一下。”
丁二苗赶紧拍马屁:“范八爷亲临,一定明察秋毫,秦镜高悬,水落石出,沉冤得雪,风调雨顺,国泰民……”
“行了行了……咳咳,先给他们介绍一下,要不,他们都不知道我是谁。”黑无常说道。
刚才黑无常突然现身,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
杨家父子不认识他,女鬼窦青芷没去过地府,也不认识。李伟年和万书高有些怀疑,但是却不敢确认。
只有胡玫,在人间修炼了几百年,一看就知道了这是黑无常。
“窦青芷,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地府黑无常,阴天子殿上,十大阴帅之一,还不过来见礼?”没等丁二苗介绍,胡玫已经抢先一步,拉着窦青芷走了过来。
窦青芷被丁二苗的压鬼符压住了,胡玫不拉,她自己走不动。
“女鬼窦青芷,求无常大人做主。”在胡玫的帮助下,窦青芷跪了下来。
黑无常挥挥手,窦青芷已经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
杨家父子心惊胆战,但是也无处可逃,只好哆嗦着上前行礼。
黑无常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接下来万书高和李伟年上前打招呼。
李伟年只是笑了笑,而万书高却是拼命地套近乎,口水滔滔连绵不绝。
因为万书高现在也是茅山门下,今后捉鬼什么的,难免要和地府的人打交道,所以先套个近乎,到时候,脸熟好办事。
可是也奇怪,黑无常对万书高不感兴趣,却眼神死死地盯着李伟年,直把个李伟年看得心里发毛。
丁二苗也觉得奇怪,正要询问,黑无常却开了口,冲着李伟年一笑:“真没想到,又见面了。”
“你认识我?”李伟年吃了一惊,问道。
“哦,不认识,看错了。”黑无常却又含糊了一句,转身打量着杨家父子。
杨贵和杨威魂不附体,脸上汗珠滚滚。
“杨贵杨威,知道你们死猪不怕开水烫,所以我带来了天子镜,回放当天晚上,杨威所做的好事!”黑无常黑着脸,从怀里摸出一面铜镜,举到了众人的面前。
丁二苗推着杨威站到镜子前,黑无常的嘴里嘀咕了几声咒语,镜面上,开始出现动感画面。
大家一起凑过来看,都把脖子伸的老长。性感妖娆,谁不看啊?
镜像中,窦青芷穿着一身休闲装,正走在深夜的街头。突然后面驶来一辆无牌面包车,车上跳下两个蒙面男子,捂住窦青芷的嘴巴,把她拖上了车。
镜头一转,换成面包车里的内景。一个蒙面男子把窦青芷按在座位上,用匕首抵住了她的脖子。窦青芷睁大惊恐的眼睛,但是却不敢反抗。
随后,面包车拐上一条偏僻的公路,在路边停下。其中一个蒙面男子下了车,刚才持刀的男子,开始撕扯窦青芷的衣服,实施强暴。顿时间,画面惨不忍睹……
唯有万书高看的津津有味,一边嘀咕道:“卧槽,高清淫荡啊,这么少儿不宜的镜头,也不打个马赛克?”
几道凌厉的目光射来,万书高急忙闭嘴,往后缩了缩。
面包车上,蒙面男子施暴结束以后,还用手机给片缕不着的窦青芷拍了几张照,这才给她穿衣。随后,面包车再次启动,将窦青芷丢在她家门前不远处的马路上,掉头扬长而去。
逃逸的路上,面包车里的施暴男子摘下了头套,赫然正是杨威这个畜生!
“杨威,今天我先宰了你!”
蓦然间一声大喝,李伟年旋身后踹,一脚正中杨威的胸前,把杨威踹的直飞出一丈来远!
“啊……”
杨威一声惨叫,后背撞在一块假山石上,口中噗地喷出一道血箭,眼看便是一命归西。
第890章 讨伐
这一脚,李伟年可是使出了浑身的力量,毫无保留。
丁二苗大吃一惊,急忙跑过去查看。
万万没想到李伟年如此冲动,而是出手还是如此之重。
只见杨威倒在地上,口中喷血,两眼泛白,已经不行了,三魂出窍,七魄离身。
不得不说,李伟年这货再世追凶,盛怒之下,身上也是有很大杀气的。
杨贵抱着杨威的身体,伏地大哭。
“卧槽,李伟年你打死人了!”万书高也冲了过来。
“范八爷,怎么办?”丁二苗直起身,看着黑无常问道。
“冲动!人家命不该绝,你怎么就把人给打死了?”黑无常瞪了李伟年一眼,对丁二苗说道:“赶紧把这东西救过来啊,他要是死了,我也无法交差。”
其实关于招魂,黑无常更在行。
现在杨威的魂魄虽然离体,但是都在四周转悠。只要黑无常出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魂魄抓起来,然后打进杨威的身体就行。
但是黑无常吩咐丁二苗去做,他自己就显得有身份。
黑无常也爱装逼,从这点来看,人和鬼差不多。
丁二苗点点头,将杨威扶坐起来,取出铜钱给他招魂。
杨威的魂魄刚刚离身,所以招魂很简单。工夫不大,杨威又吐了两口血,醒了过来。
“别哭了,你儿子死不了。”丁二苗收了铜钱,对杨贵说道。
杨贵抱着儿子不放,似乎一放手,儿子就会被带走一样,哭道:“丁兄弟,无常大人,求求你们就这样走吧,我儿子再也经不起折腾了,求求你们,把这女鬼和狐狸精一起带走吧!”
“走?我们做无常鬼的,从来都是不请自到。事情没办完,你八抬大轿也休想送走我!”黑无常冷笑。
“就是就是。”万书高在一边点头,似乎他也是无常鬼一样。
李伟年还在一边怒气冲天,瞪着双眼看着杨威,恨不得要生吃了杨威。
“范八爷,现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杨威和窦青芷?”丁二苗问道。
黑无常扫视了众人一眼,道:“窦青芷带回地府,暂时放在酆都城里。等杨威死后,再行执对,让他和窦青芷对薄公堂。”
“难道,就这样放过了杨威?”狐狸精胡玫问道,眼神之中都是愤怒和不平。
李伟年更是怒发冲冠,紧握双拳,随时都能冲上来,再把杨威给一脚踹死。
“那你说怎么办啊?”黑无常瞪了胡玫一眼,道:“阴天子查过生死簿,杨威祖上集有余德,所以这辈子,有四十年的阳寿。”
四十年?众人一呆,这样说来,这狗东西还能再活十几年?
“什么,四十年?妈呀,我只有十四年可活了?”杨威坐在地上痴痴发呆。
四十减去十四,原来这个杨威,今年二十六岁。
杨贵却老泪纵横,搂着儿子说道:“儿子啊,还有十四年,你也能给我养老送终,也能给杨家传宗接代了,知足吧。”
黑无常一瞪眼,道:“谁跟你说,你还能活十四年的?”
杨威一愣,说道:“我今年二十六,到四十岁,不是还有十四年?”
“哼哼,算的倒是不错。不过……你强暴窦青芷,又始乱终弃,禽兽行径天人共愤,所以折寿一纪,也就是十二年。”黑无常嘿嘿冷笑,道:“也就是说,你只有两年可活。”
“只有两年?”杨家父子同时瘫软下来。
黑无常点点头,又道:
“即便是这两年,杨威也休想安生。阴天子命我带回杨威三魂中的爽灵,和七魄中的尸狗、非毒和臭肺,然后锁在阴间,日夜拷打,直至阳间的寿限到期。”
“那又会怎么样?”杨威已经彻底绝望,可怜兮兮地问道。
“一魂三魄在阴间受刑,你在阳间的身体,也会感受到同样的痛苦。”丁二苗幸灾乐祸地解释了一下,道:
“你会在剩下的两年里,卧床不起,浑身溃烂,恶疮脓水,奇痒奇痛,还奇臭无比。怎么样,解释够清楚了吧?”
万书高鼓掌大笑:“果然天理昭彰,报应不爽!杨威,你让你的狗腿子们,痛揍你万大爷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也有这天吧?”
一边的隋海波,腾地一下红了脸。
胡玫却抱着窦青芷大哭,道:“妹子,无常大人这番决断,明镜高悬,不偏不倚,你就安心地去吧。”
“你们、你们……为什么这么恶毒?!”杨威挣扎着爬起来,面目狰狞地叫道。
“说起恶毒,谁能比得上你?”丁二苗犀利的眼神逼视过去,正色说道: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可怜窦青芷一个冰清玉洁的姑娘,被你玷污了青白,声名狼藉。又被你始乱终弃,命赴黄泉。狼心狗肺到这个程度,还敢说别人恶毒?!”
黑无常也冷笑,道:“杨威,你就省点力气吧,这两年之后,等你魂魄全部下到地府,还有上万种酷刑等着你!善恶无报,这个世界还不乱了套?你能躲得过阳间的律法,却躲不过阴间的千刀万剐!”
李伟年和万书高,还有胡玫和窦青芷,都围着杨威,大加讨伐。
就连隋海波,也在身后呸了杨威一口,低声道:“真是个畜生!”
杨威坐在地上,似乎已经痴呆,面对谩骂和指责,再也不说一句话。
黑无常挥挥手,制止了大家的批斗,看着丁二苗说道:“我的事完了,这就走。你的事完成没有?”
“有,还有一件小事。”丁二苗看了看窦青芷,手指站在一边的陈晨,问道:“杨威固然罪该万死,可是你为什么要诅咒新娘子陈晨?”
陈晨听见说到自己,不由得便往前走了两步。
“她自持貌美,在结婚的时候,穿了和我一样的嫁衣,一定要在杨威的面前把我比下去,所以,我才诅咒她的。”窦青芷也不隐瞒,如此说道。
本来窦青芷对杨威无意,但是确定关系之后,应该是产生了一些感情,所以才会嫉妒后来的新娘子陈晨,连她一起诅咒。
丁二苗微微摇头,女人善妒,女鬼也如此啊。
这陈晨也是,何必跟一个死人计较,一定要把人家比下去?
“范八爷,我的话问完了,你带她们去吧。”丁二苗对黑无常说道。
“可是她怎么办?”黑无常忽然用手一指胡玫,问丁二苗。
第891章 鬼剃头
胡玫的身上,有天师印庇护,地府也管不到她的。
丁二苗看了看胡玫,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狐狸精,该如何发配?
如果不管不问,她说不定还要去害人,说不定,还会把慎虚天师的丑事,给抖出来。
胡玫似乎看出丁二苗的心思,道:“丁大法师,我先跟你走吧,等你想好了怎么发配我,再做决定。”
“卧槽,二苗哥你带个这么漂亮的狐狸精回去,潇潇嫂子会不会杀了你?”万书高坏笑着说道。
的确,这胡玫的相貌,比陈晨更漂亮。现在早已经恢复了她自己以前的人样,不再模仿陈晨了,看起来,有一种倾城倾国的凄美。
“少废话,哪儿都有你的事?”丁二苗瞪起眼睛,道:“去找杨老板结账,五十万,我们要现金。”
一说到钱,万书高立刻两眼放光。
虽然这五十万是丁二苗挣来的,但是自己也算功苦劳高,又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可怜兮兮,回去以后,不说见财一半,最少也会分个三五万吧?
于是万书高走到痴痴呆呆的杨贵面前,伸出手去:
“杨老板,我们帮你捉了鬼,还顺带着给你擒了妖,这也算是买一送一,新春优惠大酬宾了。五十万,你痛快点,我们拿钱走人,不耽误你们合家团圆了。”
说了两遍,杨贵才从崩溃中清醒过来,咬牙切齿地道:“要命一条,要钱没有,一分钱都没有!”
经过丁二苗这场闹腾,杨家声名扫地不说,独子杨威也从此卧床不起,只有两年可活。杨贵后悔莫及,大骂自己有眼无珠,不该请这帮人来家里捉鬼。
现在,他恨不得掐死丁二苗这帮人,当然不想给钱。
反正家破人亡已成定局,就算不给钱,他们还能让自己,比现在更惨一点吗?
所以杨贵咬定牙齿,就是不给钱。
“喂,咱们红口白牙说的明明白白,你怎么能赖账?”万书高急了,揪住杨贵的衣服喝道:“你到底给不给?”
“不给!”杨贵愤怒地瞪眼,道:
“我是请你们来帮我杨家解除厄运的,不是叫你们来折磨我儿子的!如果你们可以让我儿子平平安安,无灾无难活到八十岁,我把所有家产给你都行!”
万书高大怒,卷起了袖子,恶狠狠地说道:“不给你一点厉害,你还以为我不敢揍你。再问你一句,给不给?”
丁二苗走过来,把万书高推开在一边,心里暗自叹息,这家伙一点小事都搞不定,真不知道,李清冬是怎么看上他的?
“杨老板,这五十万你可以不给,但是言而无信,尤其是欺骗我们捉鬼法师的,到了阴间,那可也是一条大罪啊。这些罪孽,不仅仅你要偿还,而且还会加重你儿子的报应,包括他最后的两年,也会更加痛苦。”
丁二苗淡淡笑道:“我无所谓,我不缺这五十万,你自己看着办吧。”
杨贵一呆,顿时无语。
隋海波走上来,也鄙夷地看着杨贵,道:“杨老板,你是平时克扣员工工资,养成习惯了吧?不过我看你这回,恐怕赖不掉。”
众人惊愕。这隋海波是杨家的心腹,怎么突然反水了?
“隋海波,你……?”杨贵也迷茫地看着隋海波,百思不得其解。
“杨老板,我一直以为你们父子,只是嚣张刻薄,但是却不知道你儿子,竟然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从现在起,我辞职了。”隋海波又呸了杨威一口,然后很自豪地站到了“好人”这一边,不与杨家父子为伍。
丁二苗不禁莞尔,这个隋海波也算有点真性情,爱憎分明。
杨贵长叹了一口气,道:
“罢了罢了,想不到我杨贵,竟然也会有这样的结局。隋海波,你辞职之前,再帮我办一件事,把这五十万,清点给这帮人吧。还有你的工资,你自己算,算多少是多少。”
随后,杨贵打了一个电话,挥挥手,示意隋海波带着丁二苗等人,去喜相逢酒店拿钱。
黑无常见没有自己的事了,便一抖铁索,收了窦青芷的魂魄和杨威的一魂三魄,化作一道黑影扬长而去。
丁二苗等人也先后出门,坐上隋海波的车,直奔喜相逢大酒店。
那个狐狸精胡玫,也被丁二苗带在身边。她肩膀上的伤口,李伟年做了简单包扎。
一直等到天亮时分,五十万现金才送到,满满的一大袋子。万书高抱着钱袋子,脸上笑开了花。
“丁大法师,我送你们回山城吧?”隋海波讨好地说道。
丁二苗很大方地从万书高怀里扯出一沓钞票,递给了隋海波,道:“车油钱。”
“不不不……我哪能要你的钱?一分钱我也不能要啊。”隋海波急忙推辞。
“那你不要钱怎么办?我们来一次,已经让你丢了工作了,现在还要贴油钱,我不过意啊。我一直不喜欢担别人的情,你还是收下吧,哪怕收个三五百,也成。”丁二苗说道。
“不不不,我一分钱都不要。”隋海波咧嘴笑了笑,道:“要是大法师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两张能把鬼吓跑的符咒啊?”
我去,原来是另有所图。
万书高一瞪眼,道:“你倒是会算计,知道价格吗?茅山的符咒,至少两万块一张啊,能随便给你吗?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掏宝网上卖的假符咒,都要好几千!”
不是给隋海波揍过一顿吗?所以万书高怀恨在心。
丁二苗止住了万书高,笑着问道:“你家里闹鬼了吗?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要不,你请我们吃个早饭,我就顺手给你把鬼捉了。”
“一顿早饭算什么?如果你们愿意,在我家里吃一年也没问题!”隋海波大喜过望,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遇鬼的是我老婆,王晓香。她、她遇上鬼剃头了,头上落了好几块头发,正在家里伤心难过……”
丁二苗一笑:“鬼剃头啊,简单,我祖传八十代的手艺,专治鬼剃头。去你家看看吧。”
时间不大,隋海波的车,在一个小区院里子停下。
众人刚下车,一个标志的小媳妇,头上戴着一顶红色帽子,款款走了过来。
“这就是我老婆,王晓香。”隋海波不无自豪地介绍了一下,然后又来介绍丁二苗等人。
第892章 不对
丁二苗打断了隋海波的话,看着王晓香一笑,道:“帽子取下来,我看看。”
王晓香脸一红,取下了帽子,低下脑袋让丁二苗查看。
丁二苗用手在王晓香的头发上扒拉了一下,也不过就三处斑秃,有一元硬币那么大的面积,但是没察觉到任何鬼气,笑道:
“做头发时,药水侵入头皮引起的,和鬼不相干,别胡思乱想。以后少做头发,自然会长起来的。斑秃去无踪,秀发更出众,哈哈……”
“啊?我还以为是鬼剃头。”王晓香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一笑。
隋海波也哭笑不得,道:“这败家娘们,一年要做十二次头发,赶上闰月,一年就是十三次。头上就那几根头发,总是折腾个不够!”
丁二苗笑了笑,道:“吃早饭吧,然后送我们回去。”
就在小区门前,吃了一份简单的早餐,众人返回。
万书高抱着钱袋子,时不时地,还把钞票拿出来看一看数一数,如痴似狂。
可是丁二苗却一直在伤脑筋,这个胡玫,究竟该怎么发落才好?
胡玫坐在前座,也低头无语,似乎在为自己的命运担心。
偏偏李伟年又来烦人,问道:“二苗哥,这个胡玫怎么办?你不是打算,一直带着她吧?”
“你说怎么办?要不,送给你做保姆,让她照顾你?”丁二苗没好气地问道。
李伟年脸一红,急忙摆手:“我好手好脚的,干嘛要别人照顾?我就是问问……”
胡玫从前座扭回头来,道:“大法师,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行不行?”
“什么建议?说。”丁二苗懒洋洋地一挥手。
“我、我愿意变回本相,重归山林。”胡玫沉默了一会儿,道:“但是恳请大法师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保守那个秘密……”
万书高顿时八卦起来,贼兮兮地问道:“你们之间有约定,还有秘密?”
丁二苗一瞪眼,万书高急忙闭嘴。
“变回本相,重归山林,这意思,是放着人不做,要做回畜生了?”丁二苗问道。
胡玫点点头,道:“是非皆因多开口,如果我还是一只狐狸,就不会口出人言,就不会引来今天的灾厄。所以,我愿意变回本相,从此安静地修行,了此余生。”
丁二苗想了想,对隋海波说道:“停车。”
轿车在路边停下,丁二苗走向车,带着胡玫,向路边的树林走去。
树林深处,丁二苗开口问道:“胡玫,你刚才的话,你考虑清楚没有?”
胡玫屈膝跪了下来,道:“无怨无悔。”
丁二苗闪身让开几步,不受胡玫的跪拜之礼,道:“修炼成人,是很多精怪的最终目的,但是能像你这样如愿的,百中无一。你为什么……要放弃做人?”
胡玫无语。
“其实,我也可以放你一马,只要你以后,不再害人就行。”丁二苗想了想,又道:
“你身上的封印庇护,是龙虎山天师所为,即使你以后闹出再大的事,也与我无关,任他天上地下,只会去找龙虎山讲道理。所以,我可以有条件地放过你。”
“大法师,请问是什么条件?”胡玫抬起头来,问道。
丁二苗摇头,道:“为了防止你以后害人,我要断你一手或者一脚,让你变成残疾之人。这样的话,我才会放心。”
瘸腿断手的狐狸精,即使迷惑人,但是也威力有限,这是丁二苗的想法。
其实丁二苗想给这个狐狸精毁容,但是总觉得太残忍。
“那我宁愿去死或者归隐山林,大法师,不必多言了。”胡玫垂泪说道,同时又转过身去,开始解衣。
“你干什么?”丁二苗急忙问道。
“我的封印在后背,想要变回本相,必须先除去后背上的封印才行。”胡玫一边脱衣,一边说道:“请大法师用剑挖去我的封印,我就可以变回狐狸了。”
“算了算了,怕你了。”丁二苗转身挥手,道:“你去吧,下次别叫我再看到你害人,否则,一把铜钱剑斩了你,决不留情!”
挖去封印,这狐狸必死无疑。因为道家封印,不是附在表皮上的,而是深入筋脉,和人的气血骨肉息息相关。
胡玫一呆,略略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过身来问道:“你就这样放过我?”
“对,我放过你了。不过你当心点,要是龙虎山人知道,估计他们会杀你灭口。毕竟你和慎虚天师的那件事,对龙虎山的名声,有很大隐患。”
丁二苗吓唬了胡玫一下,好叫她以后安分点,不要到处抛头露面。
“其实慎虚的弟子,念虚天师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只不过,他也不忍心杀我,因此把我赶出了龙虎山。唉……人世无常,慎虚死了,我做人其实也不快乐。”胡玫叹了一口气,忽然伸出舌头,上下颚猛地一磕!
“啊……”一声惨叫之后,胡玫张口,吐出了一段舌头。
这胡玫,竟然生生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都说放过你了?”丁二苗既震惊又觉得不忍。
胡玫脸色惨白,从地上找了一些杂草,在嘴里嚼烂止血,然后从容地披上那件嫁衣,冲着丁二苗挥挥手,走向了树林的另一边。
嫁衣披上的一瞬间,丁二苗分明看到,在嫁衣的里层,还有一个天师印。
想必这就是狐狸皮,也被慎虚天师,用天师印进行了庇护。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独自走出树林,上车。
“二苗哥,那个胡玫哪里去了?”李伟年问道。
“被我杀了,以后再也没有胡玫了,别问。”丁二苗疲惫地挥手,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什么?你杀了她?”李伟年差点跳了起来,惊叫道:“她也是为了给窦青芷报仇,所以才进入杨家的,她没错啊!”
丁二苗睁开眼,淡淡地说道:“但是她一开始装神弄鬼给我难堪,就是错。所以该死,这样说你满意了吧?”
“对对对,死不足惜!”万书高连连点头。
李伟年盯着丁二苗看了好久,然后长叹一声,黯然无语。
“哎呀……不对,这件事……有哪里不对!”正欲小睡的丁二苗突然一惊,从靠椅上坐了起来。
万书高和李伟年都吃了一惊,问道:“什么不对?”
第893章 重回定军山
丁二苗说的不对,是指胡玫刚才表现出来的刚烈。
这个狐狸精,说她自己和慎虚天师情比海深忠贞不渝,那么在慎虚天师死去的时候,却为何不自尽殉情?
那时候,她为什么不像这样刚烈?她苟活人世,目的是什么?
“二苗哥,你到底说什么不对?”万书高追问。
“哦……我是说慎虚的事……”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不能随便说,丁二苗便就此打住,挥手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点小事。”
万书高却瞪大了眼睛,叫道:“小事?你都肾虚了还是小事?妈呀,这狐狸精太厉害,就树林里那么一会儿,就让二苗哥肾虚了,好厉害啊。”
李伟年信以为真,也死死地盯着丁二苗看,打量丁二苗的气色。
“万书高,信不信我从车上把你扔下去?”丁二苗啼笑皆非,心里想,这慎虚天师的名字,也的确不好。
肾虚肾虚,痴迷狐狸精,能不肾虚吗?
李伟年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二苗哥说话中气十足,哪里是肾虚的样子?万哥就会瞎机吧扯!我看你这几天,天天和夏冰在一起,倒是有些虚。”
“王八蛋,万哥的事你也敢乱说?当心我道法学成,把你的绿珠妹妹给抓来,嘿嘿……”
万书高现在自诩茅山弟子,动辄就用抓绿珠来威胁李伟年。
“万书高你有完没完?!”李伟年突然大怒,瞪眼道:
“你要是再拿绿珠说事,我就在你道法练成之前,先灭了你!别以为我不敢,兔子急了还咬人!”
“喂,我就是一个玩笑,你想翻脸啊?”万书高咋呼得厉害,但是有些怕了。
李伟年黑着脸,道:“玩笑是你这么开的吗?绿珠不喜欢玩笑!”
丁二苗睁开眼,道:“都给我闭嘴!”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车行平稳,向着山城飞驰。
“二苗哥,那三套嫁衣,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有点绕不过来?”李伟年生了一会闷气,又问道。
“最开始是窦青芷有一套嫁衣,死了以后,嫁衣没有烧毁,应该是留了下来。然后陈晨为了显示自己更美,又做了一套一样的嫁衣,穿在自己身上。”
丁二苗开始解释,道:
“胡玫穿着的嫁衣,就是她的狐狸皮变化的,因为上面有某一派的法印庇护,所以在楼上的时候,我也没看出狐狸皮的本质。后来她们进房里换衣服,胡玫玩了调包计,把窦青芷原来的嫁衣拿了出来。正因为如此,在楼下,我的三昧真火,也再次没有分出真假。”
“法印庇护?究竟是那一派的掌门,被这个狐狸精迷住了,竟然用打印给她庇护?”万书高问道。
丁二苗摇摇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如果是李清冬或者吴展展在此,丁二苗不会隐瞒,会把慎虚天师和狐狸精的事儿说出来。
但是在万书高的面前,丁二苗却不能说,因为万书高还没有资格听。
万书高的嘴巴不稳,被他知道了,肯定全世界地嚷嚷。
“我说万书高,你是怎么和杨家父子联系上的?”丁二苗看着万书高,道:
“你目前的功力,还不如虚云覌里扫地童子,以后,还是少吹牛逼,好好学道才是正事。”
“我是在网上发布的信息,然后杨威找上了我……”万书高挠了挠头发,道:
“二苗哥,其实我的道法,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境界。这次出师不利,是因为情况太复杂。就是你自己亲自驾到,不也遇上了难题?最后也是黑无常出来,才帮你搞定的嘛。”
“境界?行行行,你牛逼行了吧?以后再被人扣下去,别来找我。”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靠在座位上养神。
回到如萍土菜馆,已经是上午九点。
顾青蓝和季潇潇,正在饭店门前等待丁二苗的凯旋归来。
丁二苗扯过万书高怀里的钱袋子,带着季潇潇和顾青蓝直奔汽车城。
现在有钱了,丁二苗打算买一辆车,开车去定军山。
自己有车,总比到处求人方便。
季潇潇和顾青蓝都有驾照,开车没问题。
在汽车城提了一辆普桑,随即付款办手续,迅雷不及掩耳盗铃。
因为只有这一款普桑不缺货,要买其他的车,还需要预约。而且普桑动力足,也比较结实,经得起颠簸。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全国各地都有维修点,修车很方便。
唯一的缺点就是丑,太丑了。
回到如萍饭店吃饭,饭后数了数,还剩下四十万。
丁二苗给了如萍十万,但是如萍却又是一番推辞,众人纷纷苦劝,如萍才收了下来。
“二苗哥,呵呵,能不能给我一点?”万书高搓着手,垂涎三尺地问道。
“你要钱干什么?”丁二苗瞪眼问道。
“我、我要还房贷啊……我被李清冬抓去做徒弟,几个月都没收入了。现在买了一套房,房贷都指着夏冰那点工资。你看夏冰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万书高一脸哭丧,还努力地挤着眼睛,想挤出几滴猫尿出来,可是最终没有成功。
“给你五万,算是这笔生意的介绍费。”丁二苗懒洋洋地丢了五万块过去。
“谢谢谢谢……”万书高感恩戴德,又道:“能不能再多给一点,算我借的。”
“说的这么可怜,叫人心痛。”季潇潇一笑,随手又抓了几沓钞票丢了过去。
乍富不知新受用,乍贫难改旧家风。虽然季潇潇现在没钱,但是她依旧出手阔绰,积习难改。
“还是潇潇嫂子大气!”万书高连声道谢,抱着钞票告辞,兔子一样冲出了如萍土菜馆。
他怕走的慢了,丁二苗会后悔。
众人哈哈一笑,闲话一番之后,丁二苗和季潇潇回宾馆休息。
顾青蓝开着车溜了一圈,一者跑磨合,二来熟悉一下驾驶技术。
次日一早,丁二苗三人带上装备,坐上普桑再次出发。
当晚抵达勉县,纵瑞祥设宴接风。大难不死再次相聚,又是一番感慨唏嘘。
说起那个神出鬼没的秦文君,丁二苗又觉得头痛。
这个家伙,从刘伯温墓里带走的,究竟是什么?
第894章 斛兵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纵瑞祥作陪,和丁二苗等人再游诸葛武侯墓园。
武侯墓旁边的水池,也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故我,春风不改旧时波。
众人参详良久,退出公园,登山望远。
“目前看来,整个武侯墓园和百里外的那片沙漠,都被包括在一个阵法之内。武侯墓园的水池,和沙漠地宫的水池是相通的。这两个水池,或许也构成了一个阴阳组合。”
丁二苗指点着说道:“如果这个推测成立,根据八卦方位演算,那么我就会找到自己当时被大水冲出来的位置。”
“你当时出来的位置,你不记得了?”纵瑞祥问道。
“当时失魂落魄,又是刚刚醒来,哪里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知道身在一片农田之内。”丁二苗环视着四周,道:
“我先找找当时出来的地方,以验证我对阵法的推测。”
“怎么验证?难道你和那个白胡子李清冬一样,能掐会算?”纵瑞祥来了兴趣,追问道。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是纵瑞祥却对李清冬敬佩不已。
不得不说,李清冬的仙风道骨,是别人一直模仿,却无法超越的一门装逼手艺。
“这个不需要能掐会算,根据阵法就可以推演出来。”
丁二苗蹲了下来,用石子在地上摆了一个八卦阵,取出罗盘校订方位,然后指点着说道:
“我被大水冲出来的地方,应该在生门、开门或者惊门位置。
开门属于乾卦,在西北方向;生门属于艮卦,在东北方向;惊门属于兑卦,在正西方向。
如果我的推测成立,那么沿着这三个方向直行,就会找到我当时出来的地方。”
顾青蓝笑着摇头,道:“太深奥了,我是搞不懂。”
纵瑞祥却似懂非懂地一点头,道:“那我们这就去找找看?”
“现在还不行,首先我要确定出发点的位置才可以。”
“出发点在什么位置?”纵瑞祥问道。
“在武侯墓和刘伯温墓正中间的位置。”丁二苗说道:“用卫星地图吧,确定一个大致方位就可以了。”
顾青蓝点点头,大家回到车上,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查找地图。
“应该在这里了,地图上叫做薄刀镇。”顾青蓝晃动着鼠标说道。
“薄刀镇西北的这个地方,就是生门乾卦方位,这里有一大片绿色,似乎是庄稼地,很有可能我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先去那里看看吧。”丁二苗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地域,说道。
纵瑞祥看了一眼,道:“我去,那是我老婆娘家的一带,叫做陈塘冲,距离薄刀镇大约七十里。”
“很好,这就出发。”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开车,纵瑞祥也开着自己的越野,在前面领路。
中午时分,一行人来到这个叫做陈塘冲的乡镇。
根据当时的印象,丁二苗首先打听这里的河流。
这里只有一条河,众人徒步走了过去,从中游向东,往下游寻找。
傍晚时分,丁二苗终于找到了自己当时出来的地方。
因为那天醒来也是黄昏,所以丁二苗打量四周,感觉格外的熟悉。
四周的农田,田头的顽童,都还是不久前见过的模样。
“就在这里了……”丁二苗微微一笑,手指前方,道:“记得当时饿得要死,还在这块菜地里,吃了人家几棵油菜。不过当时天气冷,菜花还没开。”
“二苗……”季潇潇两眼一红。
回想起那一场分离,还是痛断肝肠的感觉。
“没事了,都过去了。”丁二苗赶紧岔开话题,道:“我从上游被冲到这里,所以,最初的出口,还是在上游。我们再往上游看看吧。”
纵瑞祥看看天色,又看看河道,道:“天色已晚,现在过去也看不出什么头绪,不如明天吧?”
丁二苗想了想,表示同意。
当晚,众人就在纵瑞祥的岳母家中留宿。
打听起这条河流的情况,纵瑞祥的岳母说道:“这条河上面,是一个水库,叫做斛兵塘,很有些古怪。”
“斛兵塘?这是什么意思,老人家给我们说说。”顾青蓝请教道。
纵瑞祥的岳母,以前是中学语文老师,谈吐不凡,道:“斛兵塘的名字,据说来自刘伯温……”
又是刘伯温?丁二苗提起了精神。
“斛(hu),是过去的一个量器,用来量米或者其他粮食的。一斛相当于十斗,后来又改为五斗。据说当时朱元璋在这一带,和元兵交战,四周义军纷纷加入。因为数量太多,义军组织又比较松散,所以无法清点具体人数。
后来刘伯温想了一个办法,在这里挖了一个方坑,让义军排成队,整整齐齐地站到坑里。站满以后再出来,换上后面的人。每一坑为一万人,一共站了九十多坑。刘伯温也由此得出了义军的具体数字。
斛兵塘,也由此而得名。”
老太太侃侃而谈,有条不紊,把斛兵塘的来历说得清清楚楚。
“那么,老太太刚才说的古怪,指的又是什么?”顾青蓝继续问道。
“它的古怪,在于水位不稳。”老太太推了推老花镜,说道:
“水库的水位,经常性地莫名升高。一旦升高,下游就会发水。所以下游的河道,有时候水大,有时候水小,很不稳定。”
丁二苗暗自点头,自己就是水大的时候,被冲到下游的。
顾青蓝微微皱眉,问道:“不下雨,上游也没有水下来,水库的水位,也会突然增加?”
“就是这样,所以才说奇怪啊。”老太太点头。
“那这个奇怪的现象,有没有什么说法?”丁二苗问道。
老太太一笑,道:“当地人都说,那是刘伯温在夜晚点阴兵,那些阴兵进了斛兵塘,挤占了空间,所以水位才会暴涨。”
阴兵?
丁二苗和顾青蓝季潇潇对视了一眼,都沉默无语。
结合上次的沙漠见闻来看,这一带有阴兵,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因为阴兵,而导致水位上涨,丁二苗却不敢苟同。
“老太太,你觉得刘伯温夜晚点阴兵,可信吗?”顾青蓝又问。
第895章 心有余悸
面对顾青蓝的请教,老太太呵呵一笑,道:
“呵呵……我觉得是无稽之谈。你想啊,阴兵进来的时候,挤占空间导致水位上升。这一点,我们姑且认为可信吧。但是这样推测起来,每次都会把水挤出去一部分,那水库不是早就干了?”
老太太谈兴很浓,分析得饶有兴致。
丁二苗点点头:“老太太分析得很对,有理有据。”
“所以我从科学的角度来推测吧,这水库的底下,一定有地下河流相通。因为地下水的注入,所以才会导致水库水位的不稳定。”老太太又补充了一句。
好厉害的老太太,和自己的分析,非常一致。丁二苗暗自叹服。不迷信,有自己的观点,这样的老太太,真的不多见。
“那么……水库水位暴涨的情况,一年之内,大约会发生多少次?”顾青蓝沉吟了一下,问道。
老太太摇头,道:“这个却没有统计过,不敢瞎说。但是每年三五次,总是有的。前十来天吧,还发生过一次,而且那次的水,特别大。”
纵瑞祥在一旁笑道:“我老岳母是一个很严谨的人,摸不准的事,从不信口开河。”
“是啊是啊,老太太教书育人,谨言慎行,的确是我们的榜样。”丁二苗奉承了一句,道:
“明天到了水库那里,我们看看再说吧。老太太,谢谢你给我们介绍了这么多。”
众人各自休息。
丁二苗和纵瑞祥一间房,顾青蓝和季潇潇一间房。
第二天吃了早饭,四人这才出发。
一路西行,循河往上游而去。
临近斛兵塘水库,丁二苗要过顾青蓝的望远镜观看了一番。
视线所及,这斛兵塘水库,几乎是一个标准的正四方形,背山而建,其西南面就是巍峨群山。
“水库地势很低,有地下水进入,也很正常。”丁二苗看着纵瑞祥,笑道:“你的老岳母不简单啊,分析能力很强。”
“她退休无事,整天在家里瞎琢磨,哪有什么分析能力?”纵瑞祥哈哈一笑。
当面奉承丈母娘严谨,背后说丈母娘瞎琢磨,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纵瑞祥也不厚道。
众人一笑,继续前行。
走近水库,放眼看去,大约有上千亩的水面。
水面上波光点点,在太阳的照耀下,金麟闪动,一片祥和之气。
“上游看不到有水流注入,这水库,的确古怪。”顾青蓝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上游源头。
“潇潇,蓝姐,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下水看看。”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犹豫了一下,道:“算了吧二苗,就算下水,又能看到什么?这么大的面积,一点点地搜寻过去,太不现实。”
经过上次的生死别离,季潇潇不愿意丁二苗再去涉险。
顾青蓝也随声附议。
“也好,就算了吧。”丁二苗怅然一笑,看着水面说道:“不知道我当日,是从这水库的什么地方被冲出来的……”
“或许地下的通道,也和沙漠里的地宫一样,也被彻底破坏了。即使下去,也未必找得到你当时的出口。”顾青蓝思量着说道:
“二苗,就算我们从这里找到武侯墓的进口,也不管用。武侯墓是国家重点保护的,除非万不得已,要不,我们……还是放过他吧。”
丁二苗想了想,点头道:“也好,明天再去那片沙漠看一眼,然后我们就回去。”
众人在水库边眺望了一会儿,不见任何异常,便转身返回。
一路上,大家放开了心情,当作闲游一样,倒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觉得格外轻松。
驾车返回勉县,又休息一夜,丁二苗和顾青蓝季潇潇再次奔赴那一片沙漠。
纵瑞祥因为有公干,所以这次未能陪行。
但是对于丁二苗三人来说,纵瑞祥不在,他们反而显得自在一些。大家说笑之间,并无禁忌,可以完全放开。
依旧在沙漠东边的边缘地带停车,然后三人徒步向前。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来到那个塌陷的天坑之前,三人无不心有余悸。
“就这个天坑来看,下面的地宫,远远不止我们看到的那样大。”丁二苗一边走向坑底,一边说道:
“只可惜,被我的打尸鞭一通乱抽,把整个地宫都毁了,现在恐怕再也无法进入。”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跟了下来,道:“我们当初的目的,就是寻找打尸鞭。这次虽然经历了一场大曲折,但是目的却已经达到了。所以,我们也不需要再次进入地宫。”
“也是,我只是不明白,秦文君究竟从地宫里,带走了什么?不知道和我的打尸鞭,有没有牵连。”丁二苗站在坑底,左右观看。
顾青蓝微微一笑,道:“这个,除非再见他,才能搞明白。对了二苗,你认为,秦文君最有可能,会从哪个方向出来?”
“我昨天分析的生门开门和惊门,都有可能。你们出来的武侯墓园水池,也有可能。总之,我觉得这家伙一定还活着,我们以后,一定还会遇上他。”
在坑底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头绪来。
季潇潇催促丁二苗和顾青蓝上去,这里都反复看过好多次了,实在没必要再看。
丁二苗让顾青蓝和季潇潇先上去,并且远远地走开。
顾青蓝不解何意,问道:“你要干什么,二苗?”
季潇潇也不明白,拿眼看着丁二苗,还以为他要接手,所以才支开自己和顾青蓝。
“我想用鞭子,在坑底这里抽几下,看看能否有别的发现。”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和顾青蓝点点头,两人拉扯着走了上去,远远地退开在一边。
“呀——!”
只听见天坑之中,丁二苗一声大喝,随后黄沙从坑底冲起,漫天飞舞,声势惊人!
“开!开!开!开……!”
丁二苗手持长鞭,如癫似狂,四处乱抽乱劈。
在丁二苗的尽情施为之下,打尸鞭的威力,似乎发挥到了极致,风声呼啸,狂沙乱舞。
因为黄沙飞上天空,所以头顶上的天空一片昏暗,也有风云变色的感觉。
顾青蓝和季潇潇都相顾骇然,这是她们第一次见识到打尸鞭的威力。
第896章 鬼捕
一通发泄之后,丁二苗收了长鞭,再定睛来看,除了把坑底面积扩大了一点之外,别无收获。
无坚不摧的打尸鞭,在这黄沙面前,竟然也是一筹莫展。
顶着一头黄沙,丁二苗失望地从坑底走了上来。
“怎么样,有发现吗?”顾青蓝和季潇潇迎上来,一起问道。
“没有。”丁二苗一耸肩,苦笑。
顾青蓝看着灰头土脸的丁二苗,莞尔一笑,道:“没有发现也是意料中事,所以不用失望。”
丁二苗也自嘲地一笑,抖落身上的黄沙,和顾青蓝季潇潇离开几步,在地上铺上塑料布,吃点东西,稍事休息。
既然无法再次进入地宫,久留无益,丁二苗三人只好返回。
这次故地重游,一无所获,丁二苗有些失望,但是季潇潇却很开心。
对于季潇潇来说,平安就好,反正打尸鞭已经到手,管他诸葛亮刘伯温,以后离他们远些就是了。
时近黄昏,丁二苗三人走了十几分钟,忽然在前方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白一黑,一胖一瘦的两个中年男人,正迎着夕阳的余晖,向丁二苗三人走来。
黑脸的是个大胖子,身材魁梧,但是步伐有力,丝毫不显笨拙。
白脸的是个瘦子,身材消瘦,双眼有神,肩上斜背着一个蓝布包袱,三缕长须随风轻扬。
两人都戴着帽子,打扮的古古怪怪,不伦不类。
不毛之地,突然出现两个人,丁二苗自然多了一个小心。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低声地对顾青蓝和季潇潇说道:“小心点,有古怪。”
顾青蓝和季潇潇各自答应了一声,三人装作无视,继续向前。
前方的两个中年男人,看见丁二苗三人,也是微微一愣,随后迎了过来。
“借问一下,这位兄台从何而来?”双方相遇,对方的白脸汉子,竟然一抱拳开口相问。
这说话的语气,也让丁二苗等人听的别扭,古不古今不今的。
“不客气,我从沙漠里面来。”丁二苗停下脚步,一笑。
“刚才沙漠中间黄沙弥漫,冲天而起,兄弟可曾看到?”黑脸汉子也是一抱拳,说话声洪钟一般响亮。
丁二苗皱起眉头,装模作样地道:“有吗?我怎么没看到?”
对方二人一愣,随后那白脸留胡子地说道:“敢问三位,在这里有何贵干?”
“哦……我是盗墓贼,听人说刘伯温的墓葬就在这里,所以想过来碰碰运气。”丁二苗嘻嘻一笑,突然又爆了一句粗口,道:“妈的,可是转了一天,却什么都没看到,满眼都是黄沙!”
“盗墓?”黑胖子的眼神里杀机一闪,但是听说丁二苗一无所获,旋即又恢复了正常,默然无语。
白脸的汉子微微一笑,抱拳道:“既如此,叨扰三位了,告辞!”
说罢,两人更不回头,大踏步朝着丁二苗刚才走的方向而去。
“等我送你们一程!”
蓦然间一声大喝,丁二苗长鞭出手,向着那两人腰间横扫而去。
鞭声呼啸,凌厉至极。
“呀!”
那两人同时惊叫,竟然不回头,脚下一点,向前一个扑跌,躲过了丁二苗的一招横扫。
“再来!”
暴喝声中,丁二苗身形一转,手中长鞭自上而下,挟着毁灭天地般的力量,冲着黑脸胖子的后背直劈而下。
黑脸胖子躲闪不及,竟然从后脑至两腿之间,被这一鞭子抽的一分为二!
旁观的季潇潇和顾青蓝,都是一声惊叫。
从来没有见到过,丁二苗的出手竟然如此之狠。
这么不经打?丁二苗也是微微一呆。
可是随后丁二苗就看到,被自己抽成两片的黑脸汉子,两边的身体都是向着外侧一滚,随后从地上跃起,竟然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
与此同时,那白脸汉子也飘然而起,挥手打出一道幽绿色的火焰,奔着丁二苗袭来。
火焰在空中嗤嗤作响,但是却不是火热的感觉,反而有森森凉气向着丁二苗压到。
“果然是妖孽!”丁二苗一抖手,长鞭击碎了空中的火焰,瞪眼喝道:“哪里来的魑魅魍魉,到这里干什么的?”
“龙须鞭?!”
白脸汉子落地,和分身后的黑脸汉子,成三才阵法围住了丁二苗三人,一脸震惊地看着丁二苗手里的长鞭。
丁二苗更加吃惊,但是却不流露,冷笑道:“倒也识货,还认得我手上的打尸鞭!”
白脸汉子和两个黑脸对视一眼,抱拳说道:“兄台且慢动手,敢问尊姓大名,手上的龙须鞭,是从何而来?”
“从哪来的,你管不着。”丁二苗护住季潇潇和顾青蓝,道:“说,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来到这里?”
“不要放肆!”两个黑脸胖子呼呼地喘着粗气,喝道:“我们是地府鬼差,在此办案。”
鬼差?
丁二苗打量着面前的三个鬼东西,道:“我要验证你们的法字。”
黑脸白脸对视了一眼,同时掐起指诀,口中念念有词。果然,随着咒语声,他们额头上渐渐地现出了一个敕字。
三个头上都有。
“你们……到底是人是鬼?”季潇潇在地府里见鬼无数,此时竟然也认不清这三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主要是黑脸汉子的分身,让季潇潇感到太过意外。
顾青蓝更是惊诧不已,但是没有开口相问,只是小心戒备。
“是鬼,老鬼而已,所以看起来有点像人。”丁二苗回答了一句。
“这次你相信了吧?看兄弟的身手和谈吐,应该也是人间鬼捕,阴阳法师。敢问何门何派?”白脸汉子收了指诀,问道。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我的话还没问完,你们是鬼差没错,但是我还要问问,你们是哪位阴天子的部下?”
刚才一招过手,丁二苗就知道这两个老鬼修为太高,已经是鬼仙级别了。
像黑脸汉子的分身术,只有黑无常那种级别的鬼差,才可以从容不迫地做到。
以此类推,这两个鬼东西的修为,应该和黑白无常不相上下。
第897章 扬威大将军
但是冥府之中,一般可以来人间办案的鬼差,仅限于酆都城里,一殿阎罗秦广王麾下的十大阴帅。
其他的鬼差,能够上来的屈指可数。
像上次在封门村,包阎罗手下的张龙赵虎出来,那是绝无仅有的。
因为包黑子一根筋,很强势,他要胡乱来,地藏王也拿他没办法。
而阎罗秦广王麾下的十大阴帅,丁二苗大多认识。
即使不认识,一见面也能认出来。因为十大阴帅长得都很有特色,各种奇葩。
除了黑白无常和日游夜游之外,牛头、马面、豹尾、鸟嘴、鱼鳃、黄蜂等阴帅,一听名字,就知道他们的尊容了。像雾像雨又像风,就是不像人,一照面,自然就认识。
“这个……恕我无可奉告。”面对丁二苗的追问,白脸汉子却微微摇头。
“既然不敢说清楚,那就一定不是好东西,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冒充阴差?”丁二苗一抖长鞭,蓄势待发。
对方行动诡异,言辞闪烁,所以丁二苗认定他们不是地府的人,也不怕得罪他们。
此刻打尸鞭在手,更是不畏惧他们的修为。
“无知小辈,一再相逼,今天叫你知道厉害!”两个黑脸汉子同时大怒,一张口,同时两条黑雾,分前后冲着丁二苗扑到,腥臭难闻。
嗖……
丁二苗鞭影荡起,风声呼啸,将黑屋荡开在外圈。
“他有龙须鞭,大将军不可冲动!”白脸汉子一边大叫,一边又连连挥手,不住地打出火焰,攻向丁二苗。
大将军?
丁二苗挥舞打尸鞭,虎虎生风,护住自己和顾青蓝季潇潇,将所有攻击挡在两丈方圆之外。一边在心里想,大将军,这他妈又是哪号人物?
蓦然间心头一惊,丁二苗记起李伟年曾经的话来。
去年的时候,自己巧遇大哥丁家俊,引来陵山县的阴兵老鬼,不远千里,借道山城大搜捕。
当时自己躲在坟墓中一无所见,但是陵山县的那帮阴兵老鬼,却被李伟年看的清清楚楚。
李伟年后来原原本本地说了很多遍,当晚领头的三个老鬼,除了黑瘦老鬼刘天师之外,还有一个黑脸大将军和一个白面文士。
那文士被称为田先生,也是三缕长须!
难道这个黑脸汉子,就是陵山县的那个将军老鬼?白脸汉子,便是文士田先生?
真他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自己正打算二月十五下地府,伏击刘天师,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巧遇了冤家对头!
这两个老鬼,今番没有带领鬼兵鬼将,而丁二苗近来修为大增,又有打尸鞭在手,所以强弱形势对比,再也不是去年的那一晚了。
看来那晚的窝囊,今天可以一闪而光。
想到此处,丁二苗心头狂喜不止。
但是他也知道兵家虚实之道,故意喝道:
“大胆鬼物,竟敢自封大将军,等我生擒活捉了你们两个狗东西,送去阴曹地府,磨鬼盘里,细细地磨上一万遍!”
听见丁二苗骂自己狗东西,那黑脸汉子气的哇哇大叫,两个都在叫,道:
“臭小子,老爷我生前是大将军,死后也是大将军,什么自封不自封?”
与此同时,黑脸老鬼也改变了战术,幻化出两把鬼刀,向着鞭影光圈挥击。
“放屁,放屁!”丁二苗继续挥动打尸鞭,只守不攻,喝道:“你说你生前是大将军,那我问你,是哪个皇帝封你的?死后又是大将军,那么又是哪个冥王封你的?”
那黑脸老鬼果然上当,一边交战一边说道:“生前是建文皇帝封我的扬威大将军,死后是……”
“将军,别说太多!”
冷不防,白脸老鬼一声断喝,打断了黑脸老鬼的自报家门。
“臭小子,竟然套问我的话!”黑脸老鬼反应过来,两个分身从左右强攻而来。
“建文皇帝,就是那个被他二叔抢了皇位的窝囊废朱允炆吗?他自己的皇位都保不住,还给别人封大将军?可笑,可笑啊!”丁二苗哈哈大笑,手中长鞭挥洒自如:
“你既然是朱允炆的扬威大将军,那么不用说,最后也是被燕王朱棣满门抄斩,砍了喂狗的下场了,哈哈……”
朱允炆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长孙,懿文太子朱标的儿子。因为朱标死的早,在朱元璋之前就挂了,所以没有做过皇帝。朱元璋就把朱允炆立为皇太孙,在自己死后,让朱允炆继位。年号建文,史称建文帝。
可惜的事,建文帝嫩了一点,皇帝只做了三年,就被他的二叔燕王朱棣发动兵变,赶出了金陵城应天府。史称靖难之变。
对于明朝的这段历史,丁二苗还比较熟悉。
虽然丁二苗只守不攻,但是两个老鬼的各种攻击,却都被挡在鞭影之外。
但是两个老鬼,分身为三个,在外围飘来飘去,走马灯一样,转着圈厮杀,丁二苗也捉不到他们。
想用打尸鞭的强大剑气来攻击老鬼,但是又担心威力太强,会让这俩老鬼魂飞魄散。
丁二苗要的是活口,想从活口那里得知陵山县地府的所有秘密。
久攻不下,黑脸老鬼气的哇哇大叫,叫道:“臭小子,你到底是哪一派门下?为什么不敢报上名来?”
丁二苗抽出一张逐鬼大符,瞅了个空子抛了出去,喝道:“让你看看我是哪一派的!”
逐鬼大符飞出鞭影光圈,直奔其中一个黑脸老鬼。
“茅山逐鬼大符?”白脸老鬼一语道破,随手挥出一道火焰,和大符在空中相撞。
噗地一声闷响,老鬼的鬼火被大符吸收,但是大符也随后掉落在地。
“有见识,也有点本事!”丁二苗一声冷笑,挥手又抛出一张纸符,喝道:“灵宝法司大印,起——!”
只要茅山大印罩住这两个老鬼,丁二苗就有把握,将它们生擒活捉。
“这是茅山大印,有些威力,将军快撤!”白脸老鬼忽然钻地不见,似乎已经先行一步逃跑了。
“想逃?”丁二苗挥动打尸鞭,冲着白脸老鬼消失的地面上砸去。
第898章 收获
啪……
地上的黄沙波开浪裂,被砸出一道深沟,延伸出五六丈远。
黄沙四溅,射向天空。
可是没想到,抛在空中的加印纸符,竟然也因为黄沙飞射,而被打出了许多窟窿,飘飘扬扬地落了下来。
打尸鞭和茅山大印第一次合作,竟然相冲相克,让丁二苗大跌眼镜。
黑脸老鬼也在此时一张口,滚滚黑烟再次从他的口中喷出,半空中化作无数鬼影飘然落地,竟然都是他的分身!
“看你有多少分身!”丁二苗大怒,挥鞭猛抽。
突然间季潇潇一声大叫:“下面有鬼!”
却是季潇潇站立之处的地面上,一双鬼爪从黄沙里伸了出来,攥住了季潇潇的脚踝。
“孽障,试试我的万人斩!”丁二苗想都没想,左手反探拔出了万人斩,嗖地一下朝着季潇潇脚下掷去。
万人斩带着破空之声,如闪电一般钻进黄沙之中,瞬间直没至柄。
“啊……!”黄沙下面,传来白面老鬼的一声惨叫,一道白影从地上飘出。
“别逃!”丁二苗手腕一翻,迎头一鞭卷了过去。
啪……!
空气炸响,那道白色的鬼影,被抽的纸屑一般,化作点点流萤,四处飞舞。
季潇潇倒也骁勇,弯腰拔起万人斩,追着流萤挥舞砍杀。
顾青蓝不会法术,也没有兵器,急得干瞪眼,追着季潇潇大叫:“潇潇你当心点!”
黑脸老鬼得了这个空子,更是大张嘴巴猛地呼气,瞬间,黑雾滚滚,无数黑脸老鬼的化身,层层叠叠,将丁二苗三人围在中间。
黑雾之外的场景,已经无法看清。
“潇潇你们回来,跟在我身后!”丁二苗看见季潇潇二人离自己越来越远,担心她们受到袭击,所以脚下步法变化,追了过去。
忽听得黑雾外围,白脸老鬼叫道:“走吧将军,这小子有龙须鞭在手,我们今天没有胜算,先撤!”
“哪里逃?”丁二苗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挥鞭猛抽。
呜!
呜!
呜!
狂风激荡,刮得那些鬼影飘摇不定。但是只要被打尸鞭扫中的黑脸化身,无不是瞬间瓦解,烟消云散。
奈何黑脸老鬼的化身太多,遮挡了视线,等到丁二苗将这些化身击溃之后,四周早没有了黑白二鬼的身影。
黑雾散尽,沙漠中重归平静。
再看刚才交战的地方,地表的黄沙几乎都被打尸鞭扫尽,形成了一个方圆十丈左右的浅坑。
“功亏一篑,让这两个东西逃了!”丁二苗打量着空荡荡的四周,恨得一跺脚。
季潇潇走了过来,难过地说道:“二苗,都是我连累了你,要不,你应该可以捉住他们……”
顾青蓝也面带自惭之色,默然无语。
要是对付人,顾青蓝和季潇潇多少可以帮点忙。但是对付这样的老鬼,她俩在现场,反而变成了丁二苗的累赘。
因为丁二苗要分心保护她们,就无法完全放开手脚,去肆无忌惮地冲杀。
“潇潇,蓝姐,我不是这意思……”丁二苗急忙收起懊丧的表情,拍打着季潇潇身上的黄沙,道:
“没抓住他们,是因为这两个老鬼修为太高。如果不是打尸鞭在手,估计今天,会被他们反过来抓了我。对了,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他们动手吗?”
顾青蓝这才稍稍好受了点,问道:“就是啊,看这两个老鬼,也不像恶鬼啊?对了,他们还认识你的打尸鞭,难道,他们和刘伯温有什么关系?”
丁二苗看看天色,已经黑透,便道:“一边走一边说吧,天黑了,先回汽车那里。”
顾青蓝和季潇潇各自打开电筒,丁二苗手提打尸鞭,居中戒备,三人原路返回,一路上边走边谈。
“我之所以对他们动手,是一开始就看出来不对,知道他们是老鬼。我说我是来盗墓的,那个黑脸老鬼的眼神里,杀气一闪,因此我就更加怀疑,他们和刘伯温墓有关。”
丁二苗一边走,一边说道:
“后来的交手中,那个白脸老鬼称呼黑脸老鬼为大将军,才让我突然想到,原来他们俩,也是我老家陵山县的老鬼。在去年的秋季,他们曾经带领阴兵,来山城搜捕我。”
“什么,他们竟然是你老家的那帮鬼东西?”季潇潇和顾青蓝都是猛吃一惊。
当时在打斗过程里,丁二苗一直在试探,但是却并没有喝破,所以顾青蓝和季潇潇也不知情。
丁二苗点点头,道:“正因为这样,所以后来我才想抓住他们。”
“太可惜了,要是活捉这两个鬼东西,一定可以问出很多秘密!”季潇潇和顾青蓝惋惜不止。
“其实也算有收获。”丁二苗一笑,道:
“经过这番较量,我也知道了这两个老鬼的实力。只要我打尸鞭在手,仅凭他们两个,休想赢我。如果全力施为的话,我以一敌二,赢面可能还要大一些。另外还有一点,这个黑脸大将军,是建文帝朱允炆的扬威大将军,回去查查历史,希望可以搞清楚他的根底。”
顾青蓝想了想,道:“可是这次的战场,是在远离你老家几千里之外的定军山,如果交手的地方在你老家,又会怎么样?”
“这就是最麻烦的一点了。”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
“我不能靠近陵山县的范围,否则就心潮涌动不受自己控制。如果不是这一点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着打尸鞭和万人斩,去荡平陵山县的鬼巢!”
其实还有一个麻烦,丁二苗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穆盆地的几百人口。师父说过,强行破阵,势必会连累穆盆地所有的乡亲,到时候,尸横遍野,后果非常严重。
如果把战场放在陵山县之外的地方,丁二苗早就邀请吴展展李清冬,一举作气,剿灭了他们。
万箭鬼王那么牛逼,万鬼随行,鬼将一大把,最后不也是被杀了一个片甲不留?
“这么说来,还需要从长计议,不能冲动。”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其实我也习惯了,不急。跟他们慢慢耗着,先从外围下手,就像对付万箭鬼王一样,先剪除他的羽翼,然后再对付最后的老魔大妖!”
“这样最好,我完全赞成。”季潇潇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害怕丁二苗一时冲动,直接带着打尸鞭杀回老家。
第899章 真身
三人继续前行,走了一个多小时,再也没有遇上一个鬼影。
漫天的星光下,顾青蓝铺开塑料布,三人坐了下来,稍事休息。
顾青蓝喝了一口水,又道:“二苗,我觉得你的事,越来越复杂了。”
“为什么会这样说?”丁二苗问道。
“因为种种迹象看来,陵山县的老鬼,和刘伯温,和你的打尸鞭,都有扯不清的联系。”顾青蓝说道。
“的确是这样,这两个老鬼竟然认识打尸鞭,很奇怪。”丁二苗点点头,道:
“而且刘伯温和建文帝,也是同一个时期的人,陵山县老鬼,又是建文帝的部下。说他们之间有联系,完全可信。不过我却觉得,事情不是越来越复杂,而是越来越简单了。”
顾青蓝咦了一声,扭头道:“怎么会越来越简单?”
“因为我们掌握的线索,越来越多了。知道的越多,就越接近真相。”季潇潇接过话来,然后冲着丁二苗一笑:“对吧二苗。”
“非常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丁二苗赞许地一笑。
顾青蓝哼了一声,揶揄道:“果然你们是两夫妻,心有灵犀一点通。”
“蓝姐这么说,难道你吃……”季潇潇正要开一句玩笑,却猛然想起,丁二苗和顾青蓝,现在已经是姐弟名分,再也不能胡说了,所以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丁二苗和顾青蓝,可都是发过誓的,不能拿他们开那种暖味的玩笑。
“你这个做新媳妇的,要知道收敛,得罪我这个大姑子,当心我给你小鞋穿!”顾青蓝也知道季潇潇想说什么,笑着伸手,来拧季潇潇的脸蛋。
季潇潇连连讨饶,笑不可支。
三人说笑了一会儿,再次出发。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上了轿车,茫茫夜色里,三人连夜赶回。
在勉县县城里住了一夜,次日午后,丁二苗三人离开勉县。
纵瑞祥送别,互道珍重。
“二苗,下一站在哪里?”季潇潇问道:“你说二月十五去冥界伏击刘天师,具体怎么行动,有没有规划?”
这件事,丁二苗早已在心里考虑过一万遍,当即点头道:“本来是打算直接去丰都的,从那里,真身入地狱。”
“真身入地狱?”顾青蓝不大明白,问道:
“和上次营救孟依浓,不一样吗?记得那次,你和李伟年就是躺在床上,然后睡了一天时间,表面上看起来,啥也没做的。”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丁二苗说道:“上次是我和李伟年的魂魄进入地府的,臭皮囊却留在人间。这次,我是真身下去。”
“为什么要真身下地狱,有什么好处?”顾青蓝又问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百宝囊:“真身入地府的好处就是,可以带着法器。这次去了,和刘天师难免一番交手,没有法器,我就没有胜算。”
“那么……会有别的危险吗?”顾青蓝不大放心,问道。
“肯定没有魂魄下去轻松,脚步沉重,行动缓慢,但是危险也不会有。酆都冥城里,不是还有几个朋友吗?万一有事,他们会照顾我的。”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突然想起来,道:“对呀对呀,还有你那个结拜兄弟,南门无恙。哎呀,一直都忘了这个家伙,怪好玩的他。”
“对,还有曲士龙,有他们在下面,应该说,我会安然无恙。”丁二苗顿了一下,又道:“但是为求万无一失,我决定先回山城,再做一点准备。”
“什么准备?”季潇潇问道。
“法器认主。”丁二苗说道:“昨天在斗那黑白二鬼的时候,我的打尸鞭和茅山大印,似乎有点冲突。要不昨天,也不会让那两个老鬼给逃掉的。”
季潇潇和顾青蓝都来了兴趣,问道:“如何认主?”
“这是李清冬告诉我的办法,我也和师妹吴展展求证过,她说李清冬的办法确实可行,就是茅山法器认主的常用手段。”丁二苗笑了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道:
“其实程序也简单,在地上画一个八卦图,中间摆放上一口大锅,锅上面驾着一张大木盆。木盆里面放的是朱砂砒霜水,然后连人带法器,一丝不挂地跳下去,在里面用药水煮。人和法器共同经历一番煎熬,在患难中产生感应。”
顾青蓝和季潇潇听的发呆。
良久,季潇潇才说到:“这怎么有点像孙猴子在老君炉里受煎熬的光景?”
“是啊,所以孙猴子练成了火眼金睛,哈哈……”丁二苗一笑。
顾青蓝皱眉,道:“这个煎熬的过程,需要多久?”
“说不准,听我师妹说,师叔龙双火当年,认主无常索,一共七天七夜,差点没挺过来。”
“啊?这么说,法器认主的过程,有生命危险?”季潇潇大吃一惊,扶着方向盘的手,也随着一抖。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也就是我龙师叔一根筋,要是换成别人,七天七夜还不认主,早就跳出来了!他那人倔强的很,一直在药水里面不出来,所以才会有危险。”
季潇潇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道:“二苗,你可不要学你龙师叔,否则,我到时候就像司马光砸缸一样,打烂木盆,把你拖出来。”
“没错,自身安全,第一重要。”顾青蓝点头附议。
“你们放心,我才不会像龙师叔那样笨,我认主,最多一天就能完成。”丁二苗信心满满地说道。
“那……人在药水锅里,没有什么防护措施吗?”顾青蓝还是不放心,问道:“会不会烫伤皮肤,或者造成其他的身体伤害?”
丁二苗点点头,道:“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药物,比如鸩毒、鹤涎……这些东西,我还得打电话给师妹,让她从虚云覌给我寄来。”
“那你赶紧打电话吧,说不定吴展展也要时间准备。”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嗯了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了吴展展的电话,师妹长师妹短,一番套近乎。
电话里,吴展展倒也没有推辞,让丁二苗等着,她这就准备东西。
第900章 捉蛇
半夜时分回到山城,丁二苗也就没有打扰别人了,直接和季潇潇顾青蓝去宾馆,开了两间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才把李伟年叫过来做司机,直奔北三环仁和巷,从老韩那里买东西。
而季潇潇和顾青蓝,则留在宾馆里继续睡觉。
女人睡眠不足,会严重影响容颜啊。
老韩还是那副德行,僵尸脸,死鱼眼,身上的衣服就跟寿衣一样,万年不变。
“又挺尸?”丁二苗拍了拍那口大棺材。
老韩在棺材后面的躺椅上睡觉,努力地掀开眼皮,慢腾腾地说道:
“这么久没看到你,还以为你不在了。丁大法师,有何贵干?”
“你这老棺材瓤子都没死,我能死吗?”丁二苗手按棺材帮子,一屁股坐在了棺材沿口上,道:
“朱砂二十斤,砒霜半斤,新鲜蛇胆有没有?有的话给我来十副,然后再买些铜钱、符纸……”
老韩有些吃惊,问道:“要这么多干什么?”
饶是老韩见多识广,在这个行当里玩了一辈子,也不知道丁二苗要这么多朱砂干什么。
“死老头子,做生意要知道规矩,不该问的别问!几十岁跟人家几十斤的孩子一样好奇?反正不少你的钱,拿货就是。”丁二苗凶巴巴地捶着棺材板说道。
“行行行,我不问,反正毒死你,与我不相关。”老韩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向后院取货。
不大工夫,老韩提着货物回来,一一清点给丁二苗,又道:“蛇胆没有,都快清明了,自己去郊外抓吧。”
“哪里毒蛇多?”丁二苗问道。
“北郊小杜岗。”
丁二苗点点头,又道:“找个做棺材的,用干燥的香樟木给我做个圆木盆,高一米,直径一米二。行不行?”
自己找木匠,可能要麻烦一些。老韩卖棺材,认识的老木匠多,委托他应该方便一些。
这叫一客不烦二主。
“……香樟木,可能不好弄。这样吧,你等我电话。”老韩皱眉说道。
“我等着急用啊,三天之内,一定要给我办好!”丁二苗说道。
估计三天之内,吴展展的东西就会寄到,所以丁二苗催促老韩快一点,以便尽早让打尸鞭彻底认主。
因为法器认主也需要时间,而距离二月十五,已经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我尽力。”老韩永远是这样,回答简洁有力,一点不啰嗦。
付了款,丁二苗和李伟年告辞老韩棺材店,在外面吃了一顿午饭,分了一斤白酒,驱车去北郊小杜岗抓蛇。
担心遭遇查酒驾的,李伟年买了七八斤苹果,一边开车一边啃苹果,压制酒气。
却没料到,老韩说的北郊,几乎就是山城的天边。
李伟年时不时地停车打听,终于在七八斤苹果被他全部消灭以后,在光安和山城交界的区域,打听到了小杜岗这么一个风水宝地!
前面一派高岗,绝无人烟,草木招摇,飞鸟依稀……
“我凑老韩他大爷,这是山城北郊?再往北,到长安城南郊了!”
丁二苗跳下车来,一边撒尿一边牢骚:“早知道,就去齐云山捉蛇了,也不过就这么远!”
其实长安城离这儿还远着,丁二苗夸张了那么一点点。
“麻痹,是够远的。”李伟年也爆了一句粗口,扯开裤子放水。
在女人或者女鬼面前,李伟年一般是半天不放一个屁。
即使放屁,也是中规中矩,甚至文屁冲天。但是现在就他和丁二苗二人,所以说话也粗犷起来。
这个,大约也是兵营里养成的作风。大老爷们嘛,粗口都不会,本事再大,也会被人说成魏九千岁。
两人泄洪完毕,锁了车,轻装前行。
这时候,也正是午后时分,天气暖和,抓蛇正是好时机。
小杜岗上荒草连天野树横生,不辨路径。
因为这时候才是初春,新草还没有大规模长出来,所以看起来满眼荒草。
偶尔一两朵野花,从荒草丛中探出头来,看起来格外养眼,让人眼眸一亮,简直比季潇潇顾青蓝和女鬼绿珠还要受看。
没走得几步,身前已经是荒草厚重。
“二苗哥,借你的剑一用!”李伟年伸出手来,豪气冲天地道:“兄弟我给你披荆斩棘,头前领路!”
其实李伟年有一把龙泉剑,就是从锁龙潭打捞上来的、唐致远那一把剑。但是那把长剑,出门时却不好携带。
现代人出门拿着一把宝剑,被差佬看见了,分分秒就把你犯罪分子干趴下。
当然,大爷大妈们锻炼身体的太极剑不算,那不是凶器。
不像丁二苗的万人斩,因为尺寸略小,所以刚好藏在伞柄之中,别人看不到。
丁二苗正在酒兴头上,斜着眼看着李伟年,道:“我的万人斩,不是柴刀,披荆斩棘这事儿,也用不上万人斩。”
“那我们怎么过去?裤子会被撕烂的。”李伟年问道。
“哈哈哈……”丁二苗哈哈大笑,从腰间抽出打尸鞭,道:“今天让你看一看大杀器!”
李伟年双眼放光,凑上前来,摩挲着长鞭:“这个就是那什么打尸鞭?”
“没错,等我一鞭过去,就是天崩地裂,啪地一声,至少要撕开一条三丈远的路。兄弟,你等着瞧吧!”
和李伟年在一起,装逼毫无压力,所以丁二苗此刻,也就是一个装逼的少年,急着要露一手。
可是就在丁二苗举起长鞭的时候,李伟年突然抱住了丁二苗的胳膊。
“喂喂喂,二苗哥等等……”李伟年抱着丁二苗的胳膊不放,道:“你抓过蛇吗?听你说打尸鞭的威力这么大,一鞭子抽过去,哪条蛇敢出来啊?”
呃……丁二苗醒过神来,把打尸鞭重新收好,拔出万人斩递给李伟年,道:“还是你开路吧。”
惊蛰刚过,蛇不经吓,要是一鞭子抽出,肯定把那些冬眠才醒的毒蛇,又吓得缩回洞里。
李伟年接过万人斩,先砍了一段五尺长的树枝递给丁二苗,然后才仗剑开路,挥剑上挑,削断那些拦路的荆棘。
第901章 龙之逆鳞
丁二苗跟在李伟年后面,用树枝左右乱戳,美其名曰:拨草寻蛇。
可是走了半晌,别说毒蛇了,一条像样的蚯蚓也没找到!
“让我来!”丁二苗心中焦躁,劈手夺过李伟年手里的万人斩,抢在李伟年的身前,挥剑乱劈。
顿时间,寒光闪闪,杂草乱飞。
“啊……谁!”
可是谁也没想到,丁二苗刚刚挥出三五剑,却看见前方十几步外的草丛里,探出一张标志的美人脸来。
同时伴随着一声娇若黄莺般的惊呼。
但是那女人虽然美貌,却打扮得很怪异,盘起的头发上,插的都是金黄的菜花,就像二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
看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少妇的模样。
三角脸,尖下巴,细眼睛。
醉眼朦胧之中,乍一见这个美少妇,丁二苗和李伟年都是一呆。
打死也没想到,这荒郊野外的,竟然还有单身的女人。
难道她在这里躲猫猫,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丁二苗一边问话,一边眯起眼来,准备开法眼看个究竟。
可是还没等丁二苗看清楚,那少妇突然俏脸一红,细声细气地说道:
“两位官人切莫过来,奴家、奴家路上内急,正在这里……解手。”
这一开口,丁二苗听出来了,居然是吴侬软语!
腾地一下,李伟年就红了脸,迅速一个向后转。
那反应,比在部队操练的时候,听到口令还要快!
非礼勿视啊,这要被绿珠知道了,那还得了?!
但是丁二苗却是一惊,这官人奴家的,是现在人的说法吗?
四周杂草齐腰,荆棘密布,自己和李伟年都要仗着万人斩开道,披荆斩棘才能走过来,这个少妇居然凭空出现在这里,非妖而何?!
与此同时,万人斩剑柄上的罗盘,也发出了嗡嗡的响声。
“哈哈哈哈……”勘察明白,丁二苗朗声大笑:“小娘子,大官人我就知道你在这里解手,特地给你送纸来了!”
“二苗哥,你干什么?!”李伟年也不回头,一反手,用力一扯丁二苗的衣袖。
素来如此,李伟年见不得男人在女人面前猥琐龌龊,即便是丁二苗,也不行。
丁二苗猝不及防,差点被李伟年这个蠢货扯倒在地。
“又不是你家绿珠在这里解手,你多管什么闲事?”丁二苗大怒,飞腿踹在李伟年的后座子上。
其实女鬼,是不需要解手的。别说丁二苗了,就是李伟年这辈子,也不会看到绿珠解手的光景。
“二苗哥,你……!”李伟年瞪着双眼,要吃人一样。
但是看到丁二苗的眼睛瞪得更大,李伟年最终还是没敢扑过来,梗着脖子,牛一样地喘气。
绿珠是李伟年的软肋,也是李伟年的龙之逆鳞。
女鬼绿珠在李伟年的心里,就是女神一样的存在,不允许任何人亵渎。
丁二苗看这个“奴家”解手就算了,还要扯上绿珠,所以李伟年火大。
要不是打不过丁二苗,估计他早就动手了。
换成万书高这样说,李伟年肯定会让他在医院躺上半个月。
“咯咯……官人切莫轻薄奴家。”草丛里,那个妖艳的少妇,见到丁二苗和李伟年打了起来,低头抿嘴一声轻笑,又道:
“只要你转过身去一会儿,奴家也就完事了。然后……奴家再来见过大官人。”
“哈哈哈……”丁二苗奸笑不止,道:“我就怕转过身去,你就变成一条大蛇,然后一口吞了我!”
方才丁二苗已经看得清楚,面前这美少妇,却是一个蛇精。
只不过,她修炼的还不够,目前只是人面蛇身,仅仅一张脸有个模样而已。手脚,都还没有进化出来。
“哎呀,官人这话从何说起?”那少妇吃了一惊,忽然抽泣起来,道:
“你要想轻薄奴家,不妨直说。反正荒郊野外,被你们遇上了,也是我的孽缘,奴家认命就是,呜呜……”
李伟年终于听出不对来,却不敢回头,低声道:“二苗哥,这人说的什么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丁二苗也不搭理李伟年,缓缓地走近那少妇,道:“怎么你哭了半天,还是没有一滴眼泪啊?”
妖物化人,就可以模仿人类的各种表情,但是虽然神似,却总有细微区别。
眼前这个蛇妖,就挤不出一滴眼泪。不过前几天遇到的胡玫,修为高深,就可以弄出眼泪来。
“官人,求求你不要过来,奴家衣冠不整,肌肤外露,你这样过来成何体统……?”少妇惊慌不已,拼命地摇头。
因为她的手还没有修练出来,所以不能摆手,只能摇头。
这一摇头,又暴露了她脑后的青色蛇皮。
在少妇面前五尺远的地方站定,丁二苗一笑,问道:“你为何不摆手,而只是摇头?”
“我、我的手里拿着手纸,多有不雅,所以、所以没有拿出来……”少妇支吾着说道。
李伟年越听越不对,从手指缝里看了一眼,忽然惊叫:“二苗哥,这人就像葫芦娃里面的那个蛇精,三角脸,你当心点!”
丁二苗回过头来,故作不解地看着李伟年:“三角脸蛇精?我看怎么是个瓜子脸美女?”
就在这一刻,忽然听到李伟年一声大叫:“小心!”
因为李伟年和蛇精相对,已经看到这美少妇的脑袋,突然变成了一颗斗大的蛇头,正大张嘴巴,向丁二苗咬来。
同时,那蛇信如闪电,扭曲着添向了丁二苗的后脖子。
身后腥风扑来,同时伴随着呲呲声响!
“死妖精,现形了吗?”丁二苗也不回头,右手剑在背后挽了一个剑花。
青锋闪过,蛇精的蛇信已经被斩断。
“呃呃……”蛇精发出一声诡异的嘶吼,突然卷起长尾,向丁二苗腰间裹来。
丁二苗哈哈一笑,左手扯出了打尸鞭,迎着蛇尾荡了过去。
嗖……
蛇尾和鞭梢纠缠在一起,绞合成了一个大疙瘩。
“出来吧!”丁二苗一声大喝,挥动长鞭,把蛇精从草丛里扯了出来,挥上了天空。
第902章 追仇
这一下,整个蛇身都看得清清楚楚。
长度足有一丈,腰围和小水桶差不多。
论大小,也就和灵渠市场的地宫里,被丁二苗斩杀的大蛇相当吧。
不同的是,这条蟒蛇浑身青皮,带着点点红斑,应当是剧毒之物。
大蟒被被丁二苗扯动,忽地一下横扫过李伟年的头顶。李伟年吓得一缩脖子蹲在地上。
呼呼风声中,大蟒被丁二苗砸向地面,身体痛苦地扭动着。
但是还未等大蟒反应过来,丁二苗又是一挥胳膊,左右到左,把大蟒再扯回来砸在地上。
如此三五次,大蟒已经死多活少,身体的扭动挣扎,也渐渐变得迟钝微弱。
地上的枯草,也被压塌了一大片。
现在的丁二苗修为提升,手里又有打尸鞭,对付这条半成精的大蟒,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一两百斤的大蟒,被他当成了玩具,挥来挥去。
“二苗哥,好像这东西不行了……”李伟年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说道。
现在他才知道,当时丁二苗不是在偷看这个“奴家”解手,而是在有意擒妖。
丁二苗这才停了手,但是打尸鞭依旧死死地缠在蛇尾上,嘿嘿冷笑,道:
“李伟年,刚才不是跟我瞪眼吗?冒充正人君子?不看女人解手?你有本事,一辈子不结婚,一辈子别碰女人。”
“对不起啊二苗哥,一开始,我真的以为她是个女人嘛……所以不敢看。她当时蹲在那里,那架势,确实像是女人在解手。”李伟年脸皮一红,嘟囔着道歉。
这句话有点问题,李伟年怎么知道那架势,就是那个架势?说不定,这货也偷看过什么。
“你也不想想,我是那样的人吗?要是真的遇见了女人在方便,我不知道回避?懒得跟你计较!我让这蛇妖,自己跟你说吧!”
说着,丁二苗一抖手腕,冲那蛇妖喝道:“小奴家,还能说人话吗?跟这个正儿八经的大官人说说,你刚才都在干什么?”
李伟年的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一言不发。
草地上,那条垂死的大蟒艰难地翻了一个身,蛇口吐出人言来,道:“大法师……我有眼无珠,求、求你放过我……”
经过这番较量,蛇妖已经知道丁二苗是什么人了。不是法师,不可能这般镇定,不可能有这般利索。
“放你不可能,但是你老实说话,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丁二苗冷笑,道:
“要是不老实,我就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一片片地削下你的肉做蛇羹。”
这样的大蟒,不知道背负了多少人命,丁二苗不可能放它。而且毒蛇记仇,你今天放了它,说不定它哪天就从什么地方游出来给你一口。
另外,丁二苗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寻找毒蛇蛇胆,这样一条半成精的大蟒,更是求之不得,哪里有放过它的道理?
“我、我正在这里修炼,变化出人脸来,一时得意,就摘些菜花插在头上……”蛇妖不敢不说,虚弱地说道:
“看到你们过来,我便想借着解手,好哄骗你们回头,然后吃了你们……我、我不知道你是法师,请饶命。”
李伟年头上的汗涔涔而下,要不是和丁二苗同行,自己乍见女人在这里方便,自然反应下,转头回避的时候,恐怕已经被这大蟒吞进了肚里!
鬼有鬼把戏,妖有妖的伎俩,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这也难怪丁二苗捉鬼除妖,很少有心慈手软的时候。就像刚才的情况,性命只在一回头的瞬间啊。
“嘿嘿,你还算老实!”丁二苗又是一抖手,把蛇妖抖了一个激灵,问道:“说,修炼多少年了?一直在这里,还是后来迁徙来的?”
“……七百多年了,以前在滇南,这次来这里,其实是为了追仇。可是那仇人已经死了,见这里偏僻,就在这里住了下来。”蛇妖老老实实的回答。
丁二苗一愣,没想到蛇妖也有仇人。
“你的仇人,又是谁?”丁二苗问道。
“是五通神蛙四郎,我追过去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死了快半年了。”蛇妖歇了一口气,更见虚弱:“百年前,我的双修伴侣,就是被蛙四郎害死的,所以,我一直在寻机报仇。”
丁二苗和李伟年对视了一眼,满脸惊异,却没想到它的仇人就是五通神。
不过转念一想,蛇和青蛙,也算是死对头,它们之间发生血仇,也不意外。
“那你知道蛙四郎,是怎么死的吗?”丁二苗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个却不知道,应该是被什么大道行的高人除去的吧?”蛇妖越来越虚弱,渐渐地闭上了小眼睛。
丁二苗想了想,道:“让你临死前知道一下吧,那个蛙四郎,就是我亲手斩杀的。”
“是你……?”蛇妖睁开眼睛,盯着丁二苗看了半天,眼神里突然露出一丝笑意,道:“既然你替我的伴侣报了仇,那么今天,我死在你的手里,也就瞑目了……”
李伟年的慈悲之心又起,道:“二苗哥,这大蛇也挺可怜的。”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你收了她?就像许仙收白娘子一样,带回去过日子?”丁二苗斜眼看着李伟年。
李伟年登时无语,把脸转向了一边。
“唉……蛇妖,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是一定要杀你。白娘子私配凡人,也不过压在雷锋塔下。但是看你的样子,所残害的人命,应该不在少数了。”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
“你既然残害人命,那么今天,也怪不得我。对了,你来到这里,有没有伤过人命?”
蛇妖费力地昂起头,道:“以前的确吃了不少无辜的人,但是最近几年,道行见长,辟谷有成,已经不怎么吃了。来到这里,也只在东边的村庄,吃过几只羊和一头牛犊……”
“好吧,念你还算诚恳,今天就给你一个痛快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丁二苗一抖手收回了打尸鞭,蓄势待发,准备一鞭断首。
“多谢大法师……慈悲。容我磕头谢恩。”蛇妖用尽最后的力量,昂起脑袋至一人多高,然后,猛地磕了下来!
第903章 鱼鳃
嘭地一声,血液四溅开来。
丁二苗一扭头闪开,再回头看时,只见那颗斗大的蛇头,已经撞的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唯有蛇身,还在痛苦地扭动……
夕阳如血,照在大蟒的身上,更加显得悲凉。
“李伟年,我是不是毒了一点?”丁二苗看着李伟年,问道。
李伟年摇摇头,道:“这大蛇残害人命……死有余辜。农夫与蛇,南郭先生和狼,这些故事都是有道理的。”
“理解就好,我是担心你心头有阴影,所以给你做心理辅导。”丁二苗勉强一笑,提剑上前,剖取蛇胆。
其实斩杀大蟒,丁二苗心里也有些不忍。毕竟,这蛇妖修行几百年,也实在不易。
果然是几百年大蟒,蛇胆几乎有小碗那么大。
丁二苗将蛇胆装进袋子里,递给李伟年,道:
“本来要找十条大蛇,取下十颗蛇胆才够。但是现在有了这一枚蛇胆,分量已经够了。这个蛇妖,也算是救了其他九条蛇的性命,功莫大焉。”
“也是,这样说来,这条蛇,倒有点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佛家心肠,善哉善哉。”李伟年一脸虔诚地,冲着大蛇的尸体鞠了一躬。
丁二苗摇头一笑,突然挥鞭冲着地下猛抽。
啪地一声过后,草叶泥土纷飞,地上已经被劈出一条一丈多长的浅沟。
“好霸道的打尸鞭!”李伟年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道:“二苗哥,你是要掩埋了大蛇尸体吗?”
“怎么突然变聪明了?”丁二苗不无挖苦地一笑,继续挥鞭抽向那条浅沟。
三五鞭下去,地上的浅沟达到了二尺深左右。
丁二苗这才收回鞭子,把大蟒拖了过来,顺直了放进沟里。
李伟年收好蛇胆,拿着树枝,走过来要给大蛇覆土。
“等等,我给它念一遍超生咒吧。”丁二苗制止了李伟年,整了整衣服,退后两步,掐起了手指。
“蛇也能超生吗?”李伟年觉得有些奇怪。
丁二苗点点头,放下指诀道:
“地府里面有十大阴帅,牛头、马面、豹尾、鸟嘴、鱼鳃、黄蜂等等。其中鱼鳃阴帅,就是负责鱼虾水产的投生轮回,蛇类,也属于鱼鳃阴帅的管辖范围。我念一遍咒,希望鱼鳃阴帅给个面子,多少减去一些这条大蟒的罪责吧。”
“二苗哥慈悲……”李伟年点头说道。
“少拍马屁,站一边去,等我来念咒。”丁二苗挥挥手,让李伟年站开在一边,然后再次掐起了指诀。
可是丁二苗一遍咒语还没念完,却忽然听到身后的草丛里,又传来声响。
回头一看,却见东边的土坡下,陆陆续续地走上来好几十青壮年男人,而且那些男人,手里都横着长兵器,铁叉扁担锄头什么的。
当先的三个人,手里还端着猎枪。
卧槽,这是干什么?丁二苗和李伟年对视一眼,各自讶异。
难道这蛇妖和五通神一样,也受到这里乡民的顶礼膜拜?
现在乡民们知道自己斩了大蛇,来找自己拼命?
想到这里,丁二苗缓缓地探手入腰间,攥住了打尸鞭的手柄。
“喂……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那伙乡民走到一丈之外,不再前进,探头探脑地打量着,一边问道。
看见那三把猎枪的枪口没有对准自己,丁二苗松了一口气,道:“没什么,路过这里的,杀了一条大蛇。”
“你们杀死了大蛇?”端着猎枪,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汉子似有不信,急忙走了过来。
当他一眼看到沟里的大蟒时,不由得吓得往后一跳。
“它已经死了,别怕啊老乡。”李伟年说道。
那汉子又探头看了一眼,这才满脸喜色,道:“真的死了?!”
随后,他又回过头去,冲着后面的乡民挥手大叫,道:“快来看快来看,这条大蛇真的死了!”
那些乡民个个面露喜色,齐齐奔了过来,看着沟里的大蛇,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着这些乡民的议论,丁二苗才知道,他们也是来小杜岗捉蛇的。因为这条蛇,最近在他们的村子里,搞了好几次大动作,吃牛吃羊,人心惶惶。
丁二苗和李伟年互相看了看,打算撤退。自己又不想当英雄受人崇拜,留在这里干嘛?
可是正要深藏功与名地默默离开,领头的那个村民却突然看着丁二苗二人,满脸客气地问道:“请问,你们哪位是茅山弟子……丁二苗?”
我勒个去,这些乡民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丁二苗一呆,随后点头道:“我就是,怎么,你认识我?”
“不认识啊,不过,你不是特地来帮我们抓蛇的茅山弟子吗?”领头的村民说道。
“特地……来帮你们捉蛇?”丁二苗越加糊涂了。
“是啊是啊,我们两个小时前接到电话,说有个茅山弟子,来给我们捉蛇。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真的杀了这条大蛇……”
村民们围了过来,兴高采烈,纷纷叫道:“走走走,回我们村子里去,让我们好好感谢一下你们两位!”
丁二苗皱眉想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心里暗骂,这个缺德的老棺材瓤子,竟敢把自己当枪使!
“是不是北三环仁和巷的棺材店老板,韩老头通知你们的?”丁二苗问道。
领头的村民点点头,道:“就是那个棺材店老板,我们村子里,凑了一万块,让他请人来给我们捉蛇……”
妈蛋!
丁二苗心里骂了一句,掏出电话,给老韩拨了过去。
“死老韩,你收的一万块,赶紧分我五千,要不我回去以后,拆了你的棺材铺!”丁二苗恶狠狠地说道。
这个狡猾的老狐狸,听说自己要抓蛇,故意把自己指引到小杜岗这边,利用自己来斩蛇,他却好,啥事不干,落了一万块。
“分你一半,行啊,你的蛇胆也分我一半吧,哈哈……”老韩在那边哈哈一笑,挂了电话。
乡民们又围了上来,一再热情相邀,请丁二苗和李伟年去村子里喝一杯。
丁二苗一笑告辞,带着李伟年转身而去。毕竟,自己回去还有正事要做,不敢耽误时间。
当然,丁二苗没有忘记,叫那些乡民把大蛇给掩埋起来。
第904章 反面教材
在乡民们崇拜的目光里,丁二苗和李伟年走下了小杜岗,上车返回山城。
半途中,接到棺材铺老韩的电话,说木盆的定制,已经联系好,两天以后取货。
丁二苗恼火老韩拿自己当枪使,难免又是把他一番咒骂。
回到山城以后,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寻找一处接地气的偏僻场所。当天天色已晚,无法去联系寻找房子。
休息了一夜之后,第二天的上午,李伟年开车,带着丁二苗顾青蓝和季潇潇,在亲水家园工地附近,寻找民房。
所谓有钱好办事,转了一上午,终于在距离亲水家园十里外的一个村庄里,找到了一家四合院。
季潇潇花了一万块,签了一年的租房合约。
长租的话,别人不怀疑。要说只租用一个星期,别人不见得租给你。
村子叫袁庄,姓袁的村民居多。屋主叫袁长友,在城里买了房子,老家的房子基本上处于空置状态。
这套院落,处于村尾,偏僻而又安静,后院的围墙也很高,足有两米,丁二苗对此非常满意。
认主的程序,在院子里进行,围墙高一点,别人在外面就看不见。
要是没有围墙,丁二苗在院子里洗药水澡,那么村民都来围观,成何体统?
当下,季潇潇和丁二苗就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行李,搬到了出租屋里。
为了这几天的生活方便,又去置办了一些生活用品,柴米油盐锅碗瓢盆,还有被褥枕头什么的。
万书高闲着没事,也被丁二苗抓来做苦工,负责打扫卫生和处理各种杂务。
李伟年也请假过来帮忙,跑前跑后。
也刚好趁着这个空子,丁二苗和顾青蓝,查阅资料和电脑,搜索建文帝手下,那个黑脸大将军的信息。
遗憾的是,竟然没有查到建文帝封过什么扬威大将军。想必这个大将军,也不是太大,要不,为什么历史上没有记载?
如此鸡毛蒜皮地忙了一两天,总算完成了前期的准备工作,老韩那里的木盆,也已经完工,被取了回来。
但是吴展展的那些特殊药物,却迟迟未到。
二月初二,龙抬头的那天晚上,丁二苗再次拨通吴展展的电话,催问那些特殊药物。
“你急什么?我明天一早就到,亲自给你主持。”电话里,吴展展懒洋洋地说道。
丁二苗有点惊喜,嘻嘻一笑,道:“师妹亲自过来?那真是太好了,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
“这辈子就不指望你报答了,下辈子吧,你要是愿意,就做一个屎壳郎,在我的花园里,给我翻翻土。”吴展展阴险地一笑。
“啊……?做别的行不行啊,比如……护花使者什么的?”
电话里,吴展展哼了一声,再没声音。
第二天中午,吴展展果然亲自来到山城。
季潇潇开车,带着丁二苗和顾青蓝去车站迎接,找了一家酒店,给吴展展接风。
李伟年和万书高,也随后赶来作陪。
几日不见,吴展展越发神采飞扬,举手投足之间,意气风发,隐隐然已经是一派宗师的风范。
“师妹远来辛苦,为了我这一点小事,千里奔波,实在是感激不尽。”丁二苗端起酒杯,笑嘻嘻地讨好吴展展,也不管肉麻不肉麻。
吴展展却爱理不理,道:“我可不是为了你的事来的。”
“啊?不是为了我的事?难道你来山城,还有别的事?”丁二苗不解,问道。
“哼,我是担心潇潇守寡,所以才过来看一眼的。”吴展展依旧漫不经心,风轻云淡:
“还有,假如你真的挂了,我就把你的金身带回茅山,然后制成标本,放在后院里风吹日晒,给后代弟子做一个反面教材。告诉他们,法器认主有危险,没有把握不要随便尝试。”
把自己制成干尸,还要风吹日晒?这是什么仇,什么恨啊?丁二苗一头黑线,欲哭无泪。
季潇潇更加担心起来,问道:“展展,这么说来,法器认主是非常危险的了?”
“生死之劫,你说危险不危险?”吴展展喝了一口酒,道:
“茅山历史上不是没有过,有好几个出色的前辈,都死在法器认主上面。就是我的无常索,也了结过两个认主的前辈弟子的性命。”
“妈呀,这么危险,二苗还是不要做了。”季潇潇头上冒汗了。
顾青蓝也紧张地攥着筷子,道:“这样危险,的确要做好事先分析。没有绝对的把握,还是不要尝试了。”
吴展展又是嘿嘿一笑,道:“但是正真的茅山弟子,必须经历法器认主这一关,否则,就不能算是合格的茅山道术传人。”
“哎,师叔祖啊,你这一边吓唬人,又一边诱惑人,到底想干什么?”万书高坐在吴展展的正对面,插口问道。
“你说谁诱惑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没大没小!”吴展展一瞪眼,端起面前酒杯,冲着万书高的脸上泼了过去!
谁知道万书高早有预防,坐在椅子上猛地向后一滑,双手捂脸,低头躲避。
想必是在茅山的时候,万书高经常挨打,所以有了防备经验。
这么一来,万书高的后脑勺和桌面几乎一平,吴展展的一杯酒水,从万书高的头顶上飞了过去。
这家伙,最近身手见长,利索了不少啊!
丁二苗正要夸奖一句,却突然听见万书高嗷地一声嚎叫,杀猪一样惨不可闻。
众人一惊,只见万书高已经跳了起来,捂着额头,哭丧着叫道:“师叔祖,你从桌子下面偷袭我!”
“不会吧?圆桌这么大,展展的脚,踢不到你这边啊。”顾青蓝不信,低头看向桌子下。
可是桌子下没有古怪,大家的腿,都老老实实地放着。
“是无常索……”万书高龇牙咧嘴地松开手,额头上已经肿起了一个红包,道:
“师叔祖的白手镯,突然从桌子下面飞来,砸在我的额头上,哎哟,哎哟……”
众人格外感到惊奇,都在想,刚才没看到吴展展动手啊,手镯怎么飞出去的?
唯有丁二苗似有所思,沉吟不语。
第905章 净口咒
“哼哼,这就是法器认主的好处。”吴展展略带着一点得意,道:
“别看丁二苗又是万人斩又是打尸鞭,浑身都是法器,可是他就做不到我这般,能用意念控制自己的法器。”
意念控制?
众人更是惊叹不已,又有些难以置信。
丁二苗却不说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头,倾杯而尽。
万书高却抱着脑袋说道:“意念可以控制法器?我不信,一定是师叔祖的手,垂在桌子底下,然后把手镯砸过来的。”
“不信是吧?我们再来一次,这次打你的下巴!”吴展展一声冷笑,两手合掌,如童子拜观音一样并在胸前,道:“万书高,这回你可看好了!”
“好,我就拼着下巴不要了,仔细看一次!”万书高慷慨赴义的英雄一样,双手叉腰,睁大了双眼!
众人一起退开几步,眼神盯着吴展展的手和万书高的脸。
丁二苗也放下了酒杯,凝神观看。
“去!”
猛然间,吴展展一声轻喝,也不见她有任何动作,左手上的黑手镯已经断开飞出,一道黑影冲着万书高脸上打去!
“真的来呀!”万书高急忙捂着下巴,猛地一个弯腰。
却不料那手镯就像智能导弹一样,竟然能够自动追踪目标,转了一个圈,当地一声响,砸在万书高的后脑勺上。
“哎呀……师叔祖,你说打我下巴,怎么又打我后脑勺?哎哟哎哟……”万书高反手抱着后脑勺蹲了下来。
吴展展依旧保持着童子拜观音的造型,亭亭玉立。
只见那手镯命中目标之后,就像皮球一样弹起来,飞回了吴展展的身前,咔嗒一声响,已经扣在了吴展展雪白的手腕上。
众人这次看得清楚,整个过程里,吴展展不动如山,手镯脱手飞出到击中万书高之后飞回来,似乎都是手镯自己完成的。
“好厉害!”李伟年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可比什么特异功能强多了。”
“道门玄学,本来在常人的眼里,就是无可理解的特异功能。”吴展展淡淡一笑,放下了手臂,重新落座。
万书高却依旧在大叫:“师叔祖,你言而无信为老不尊,欺骗我!”
“为老不尊?”吴展展噗地一笑,道:“那好,刚才的不算,我们再来一次,这次不骗你。”
“不要不要……”万书高急忙摆手,求饶道:“我们不要再试了师叔祖,我说错了,我认错。”
众人大笑。
顾青蓝凝眉说道:“我终于知道区别了。二苗的武器,虽然威力也很强大,但是却离不开自己肢体的控制。而展展的法器,却和主人心意相通,随着主人的心意进攻或者防守。”
“不,我现在这样的状态,只能算是半控制。用来表演或者对付一些修为很低的小鬼,都可以,但是与人斗法,这样的控制程度还远远不够。”吴展展说道。
沉默中,丁二苗看着吴展展,问道:“师妹,你的无常索认主,不是一次吧?”
“这已经是第三那次了。第一次是十八岁那年,学道初成,师父给我主持的。”吴展展点点头,道:
“去年和前年,我自己又进行了两次认主。法器就是这样,认主次数越多,就越能得心应手。甚至到最后,就可以随心所欲,用意念控制法器,完成一切任务。”
丁二苗站了起来,道:“我也要法器认主,不管有多么艰难凶险。”
“好,这才是茅山弟子的本色!”吴展展喝彩,又道:“我也知道凶险,所以特意抽空来给你主持,以确保万无一失。但是法器认主,前期的准备必须要有。”
“还要什么准备?”丁二苗问道。
吴展展起身离席,背着手踱了几步,道:“认主仪式之前,一个星期里不食荤腥,不喝酒,还不能和……和潇潇在一起。总之清心寡欲,六根无秽之后,才可以进行。”
“啊,还要这么麻烦?”丁二苗一呆,这可如何是好,今天自己还喝了酒。如此说来,不是要一周以后,才可以举行认主仪式?
“二苗哥,就一个星期和潇潇嫂子不在一起,你都不能忍?”万书高嚷嚷道:“我去年在茅山,和夏冰好几个月都没有……”
哗啦一声,两道水线从左右泼到,顿时就把万书高泼成了落汤鸡。
丁二苗和季潇潇同时端起茶杯,把茶水泼在了万书高的脸上。
“我也没说错什么啊?不就一个星期么……”万书高抹着脸上的茶水,欲哭无泪。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丁二苗瞪眼。
“整天都在想什么东西?真不知道你上辈子是什么东西投生的。”李伟年也嘀咕了一句。
吴展展回过身来,指着万书高说道:“给我滚一边去,念一百遍净口咒。”
“净口咒?师父没教过。”万书高郁闷地顶了一句。
“没教过你就打电话问,要不要我来教你啊!”吴展展气的一瞪眼,作势就要摘下手镯。
万书高见机不妙,立刻闭嘴,走到角落里给李清冬打电话去了。
“师妹,我这就沐浴斋戒,希望可以早一点完成认主。”丁二苗看了看吴展展,说道:“二月十五,我还要去酆都鬼城办一点事,要是太迟了,时间来不及。”
“你去冥界办什么事?”吴展展不知道丁二苗的行动安排,因此随口问道。
“这个……我自己的一点私事。抓一个老鬼。”丁二苗语焉不详地说道。
吴展展点点头,道:“那好,尽量快一点吧,三天以后再看看你的状态,如果可行,就开始。我在二月十五那几天,也恰好有事。”
“你有什么事?”丁二苗也随口一问。
“不关你的事。”吴展展一笑,挥手示意丁二苗别问。
幸好现在的万书高在面壁,要不他肯定插口,问吴展展,是不是那几天赶上大姨妈来做客。
众人一起离开酒店,上车直奔山城西郊那个叫袁庄的村子。
进了丁二苗的出租屋,吴展展前后打量,点头道:“环境还行,就在这里吧。三天以后我再过来,要是可行,三天后就给你主持法器认主。”
第906章 境界
随后,吴展展又对锅灶的布置和其他细节,做了一番详细的指点。
丁二苗点点头,一一记下,让李伟年送吴展展回宾馆休息,而自己却带着万书高,着手布置一切。
诸事停当,丁二苗沐浴更衣,在静室里焚香打坐,力求达到神台空明物我两忘的状态,以迎接即将到来的仪式。
三天时间,眨眼即过。
丁二苗不过是白天打坐,晚上睡觉,素菜米饭,清心寡欲。
大清早的,太阳还没升起,吴展展便准时来到丁二苗的出租屋里。
看了看丁二苗眼神和精神状态,吴展展皱眉,道:“还不行,四天以后,我再来看。”
“什么,还要四天?”正在打坐的丁二苗跳了起来,拉着吴展展的胳膊,道:“师妹,我的时间很紧啊,要不,就这样马马虎虎开始吧?”
吴展展甩开胳膊,围着丁二苗走了两圈,嘿嘿冷笑却一言不发。
“师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丁二苗被吴展展看的心里发毛。暗道,就是去相亲,也不用这样馋兮兮地看着人家吧?
一边的顾青蓝季潇潇和万书高李伟年,都不知道吴展展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同样一脸迷茫。
“丁二苗,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学道之人。”冷不丁地,吴展展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丁二苗一头黑线:“什么意思啊,请师妹明示。”
“嘿嘿……要是刚才,我说四天以后,你没有这么大的反应,而是听之任之,那么就说明你已经淡定下来,可以开始了。”
吴展展继续踱步,道:“但是你的反应,就跟猴子被斩了尾巴一样,毛躁躁的,这种状态,万万不能进行法器认主。”
呃……丁二苗的头脑里叮当一下,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见山是山,见水是水,乃是第一种心境状态。也就是你目前的状态。”吴展展像个导师一样,缓缓说道:
“什么叫灵台空明,物我两忘?其实那就是人之心境的第二种状态,见山非山,见水非水。山高不高,水深不深,荣辱不惊……明白吗?”
顾青蓝和季潇潇面面相觑,这番哲理,似乎凡人理解不过来。
丁二苗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不明白。”
“噗……”万书高在一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吴展展摇头,又叹了一口气,道:
“这样跟你说吧……因为你的心里,太过于在意法器认主这件事,所以你明知道要放松,但是却就是无法放松。如果可以达到见山非山的境界,那么法器认主这件事,在你看来也就不是法器认主了。”
“法器认主,不是法器认主,那、那是什么?”丁二苗差点内心崩溃,问道。
“那就是……”吴展展顿了一下,道:“那就是很寻常的一件小事,可以忽略其存在的一件小事。”
“呃……我还是不大明白。”丁二苗苦着脸说道。
吴展展恨铁不成钢地一跺脚:“唉,就是叫你放松!”
“那你早说不就行了,何必绕来绕去的?”丁二苗扑通一声跌坐在蒲团上,感觉被吴展展耍了,她一番大道理,最后又回到了原点。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很无语,万书高更是一脸的揶揄,似笑非笑。
吴展展对大家的表情视而不见,又问丁二苗,道:“你说,现在的法器认主,是什么?”
“那不是法器认主,就是我带着打尸鞭洗个澡……”丁二苗没好气地说道。
“错!”吴展展一挥手,道:“法器认主,就是法器认主!”
丁二苗终于崩溃,哭丧着脸说道:“姑奶奶,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吴展展嘿嘿一笑,道:“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看破一切幻象,返璞归真,这才是最高境界。所以法器认主,就是法器认主。”
扑通扑通……季潇潇和顾青蓝,还有万书高李伟年都相继倒地……
“还不明白吗?”吴展展看着丁二苗冷笑。
丁二苗翻着白眼,从地上站起来,道:
“师父曾经跟我说过,练功之时,要全力以赴,眼前无鬼似有鬼;但是捉鬼的时候,要心态平和气定神闲,眼前有鬼似无鬼!法器认主,也可以说不是法器认主,也可以说就是法器认主,其实归根到底,他还是法器认主……”
啪啪啪……
吴展展鼓掌,然后对万书高一挥手:“架锅,生火!”
丁二苗心里一喜,这样都能蒙过去?但是又怕吴展展说自己不稳重不淡定,所以不动声色,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
在院子的正中间,早已画好了一个八卦图,阵图的中间位置上,也已经磊好了锅灶。
就是那种农家传统的锅灶,上面架着一口直径一米多的大铁锅,下面留着灶门,往里面添柴火的。
锅灶也是李伟年从工地上,请来几个瓦工师傅搭建的,虽然粗陋,但是很结实。
说起那口铁锅,还费了一番手脚。
因为那个圆木桶,就已经直径一米二了,设计中,木桶是放在铁锅上的,所以铁锅至少需要直径一米五六以上。
可是一般的砂货店里,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铁锅。
最后在网上求购打听,得知附近有一个已经停业的食品站,里面有一口大锅,以前用来烧水烫猪毛的。
于是丁二苗和李伟年,半夜里摸进了食品站,偷来了这口铁锅。
柴火的准备已经到位,整整齐齐地垒在灶门后面,小山一样。
而那个香樟木的大圆桶,早已经在桶壁四周,被钻出了二十八个香烟粗细的小孔,按照二十八宿的方位排列。
只不过,二十八个小孔,现在都被小木棍暂时堵住。
现在圆木桶就被放在锅底,桶里面注入了大半桶清水。
而那口铁锅里,却是朱砂水,还有那半斤砒霜和蛇胆,都被放进了朱砂水里。
在大锅的正对面,吴展展设了一个法坛,摆着一张条桌。
法坛下面,是红砖起的一个一米高的台子,整体面积,比八仙桌稍大。
从高度上看,法坛和锅灶差不多。
第907章 尿不湿
吴展展不苟言笑,在朝阳下宝相庄严,正襟危坐在条桌后面。
条桌上,则放着符纸毛笔和铜钱香烛等物件。
“万书高,开始烧水,用大火烧!”
吴展展担任现场总指挥,点起香烛,遥拜了三清老祖和茅山师祖,然后发号施令,道:
“李伟年,你负责在后院四周戒备,不要让村子里的闲人接近。其他人都保持安静,不要交头接耳,不要失惊打怪。”
李伟年答应了一声,闪身从后院的小门走了出去,负责警戒工作。
而季潇潇和顾青蓝也各自点头,不敢喧哗。
万书高得令,立刻生火,点燃干草塞进灶膛里,然后添加柴火。
“丁二苗解去上衣,上前来,我给你画符。”吴展展满意点点头,招呼丁二苗上前。
丁二苗早已准备好一切,随即脱去上衣,光着膀子,缓步上前。
吴展展提起毛笔,蘸了朱砂水,在丁二苗的前胸和后背,各自画了一个简单的八卦,然后搁下笔,从条桌上拿起两包东西,道:
“这是鹤涎搅拌过的燕泥,从脖子前面挂下来,护住前胸;这是鸩毒搅拌过的,挂在脖子后面,护住后背。”
丁二苗接过来看了看,那两包东西跟淤泥差不多,一巴掌大小,软塌塌的,都被缝在细绸布中,上面还有吊带。
在季潇潇的帮助下,丁二苗挂上了这两小包,并且调整好了吊带绳的长度,让那两个布包,改好盖住自己前胸后背上、吴展展画上去的八卦图。
为了防止这两包淤泥在水里晃动,吴展展又递给季潇潇一段红绸,让她在丁二苗胸前和后背箍了一圈,固定住两包淤泥。
“还有这包东西,是……是放在两腿之间的,拿去。”吴展展又取出一包淤泥,递给了丁二苗。
这包淤泥,是个长条形的,大约半尺宽,一尺长,不像先前的那种圆圆的造型。
“两腿中间……”丁二苗一看这个又像姨妈贴又像尿不湿一样造型的东西,顿时就明白了。
这是护裆,防止自己某些零件和功能受损的。
吴展展的脸色略有些尴尬,一挥手,转过身去,道:“可以脱衣服下水了,在里面保持打坐状态,然后听我口令。”
“哦哦……”丁二苗拿着那包淤泥走向锅灶,准备解衣下水。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同时扭过身去。
“二苗哥师叔祖,请君入瓮啊……”万书高一脸奸笑,小声地说道。
丁二苗瞪了万书高,转到锅灶后面,三两下把自己脱得赤条条的,然后将打尸鞭缠在腰间,手按灶台,扑通一声跳进了大木桶里。
人在木桶里面坐下,刚好露出一个脑袋。而桶里的水,也因为丁二苗的进入,升至桶口的位置。
“可以了,我已经在桶里坐好。”丁二苗冲着吴展展那边喊了一声。
吴展展等人一起回过头来。
“拔去桶壁上的木塞,让桶里桶外的水相通。”吴展展吩咐道。
丁二苗照做,拔去了二十八个木塞。
木桶里的水位稍高,拔去木塞以后,水向外流,水位也随之降了一点,和丁二苗的双肩持平。
渐渐的,桶内桶外的水位,达到了一致。
正因为一致,所以锅里的朱砂毒水,和桶里的清水,交流非常缓慢。
所以现在的丁二苗坐在木桶里,并没有感觉到毒水对自己的侵蚀。
“解开你的打尸鞭,随意地放在水里,不去管它。”吴展展依旧坐在一丈多远外的法坛上,道:“然后意守玄关,物我两忘。”
丁二苗点点头,解下打尸鞭放在水里,瞑目而坐。
“万书高,继续加火,不要停。”吴展展吩咐了一句,也不再说话,于法坛之上打坐,双目微闭。
顾青蓝和季潇潇也不敢询问,轻手轻脚地走到灶台前,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
随着水温的升高,铁锅里的朱砂水渐渐地冒起了红色的蒸汽。
内外温度的不同,造成了木桶和铁锅里的水流交融。丁二苗打坐的木桶里,原本的清水,已经变成了微红色。
“二苗,感觉怎么样?”季潇潇凑上前,轻声地问道。
“不要打扰他,退回来。”法坛上的吴展展睁开眼睛,扫了季潇潇一眼,随后又闭目无言。
木桶里的丁二苗睁开眼睛,冲着季潇潇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表示还行。
季潇潇这才放心,也是抿嘴一笑,退到了吴展展的法坛那里。
万书高在灶下充当烧火童子,那干木柴被不断地塞进灶膛,灶膛里,火光熊熊。
不过十几分钟,铁锅里的朱砂水几近沸腾,红色水雾从铁锅上翻腾着升起。
裹在烟雾里的丁二苗,表情开始沉重,紧咬牙关,嘴角也开始微微抽搐。
“丁二苗,现在感觉行不行?”吴展展把握着时间,问道。
“还行。”丁二苗忍受着浑身皮肤的刺痛,淡淡地说道。
吴展展点点头,道:“很好。万书高暂停烧火,让灶膛里的火焰自行熄灭。”
万书高哦了一声,看了一眼灶膛,叫道:“可是师叔祖,这灶膛里面,已经被我塞了很多柴火了,估计还得要烧半个小时……”
季潇潇大吃一惊,不顾吴展展事先的吩咐,冲了过来,看了一眼灶门,冲着万书高吼道:
“你想把二苗给煮熟吃了?放这么多的柴火?赶紧把木柴给我掏出来!”
“不要大惊小怪!”
吴展展沉着脸,从法坛上跳下来,看了一眼丁二苗的脸色,又看了看锅底的火焰,挥手道:“无妨,锅底的木柴不要动。”
“可是锅里的水,都已经开了呀!”季潇潇手指铁锅说道。
那锅里的朱砂水,的确已经沸腾,木桶外围,都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声势惊人。
“桶里不是还没开吗?”吴展展板起脸说道。
“桶里的水要是烧开了,二苗也就没了呀!”季潇潇急得直跺脚,差点要哭出来。
吴展展也是跟着一跺脚,道:
“季潇潇,你要是害死丁二苗,就尽管大呼小叫吧!要是想他平安无事,请你最好保持冷静!真不该让你们留在这里,尽给我添乱!”
第908章 磨合
眼看着这俩人要吵起来,顾青蓝急忙拉开了季潇潇,温言劝慰。
“潇潇,我没事,你听师妹的。”丁二苗睁开眼睛,在雾气弥漫中勉强一笑。
“二苗……”见丁二苗的口气还比较轻松,季潇潇终于不再说话,往后退开了两步。
咕嘟咕嘟的水声中,热气继续加大。
站在锅灶三尺之外,都能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
“丁二苗,现在感觉怎么样?”吴展展背着手,面无表情地问道。
“还行,我还能坚持……”丁二苗开口说道。
可是话未说完,丁二苗的脸色就是一变。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腰间一紧,那根打尸鞭,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自动地缠上了自己的腰!
一瞬间,那种熟悉的恐怖感觉,又袭上心头。
因为上次在刘伯温的墓葬地宫里,打尸鞭就是从水里,不知不觉缠上自己的。
不同的是,上次是冷水,而这次是热水。
上次是在困厄之中,而这次却是在煎熬之中。
打尸鞭缠着丁二苗的腰,蛇一样地往上游。
“师妹,打尸鞭在动,它缠住我了!”丁二苗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所以惊叫了一声。
吴展展一挥手,面露喜色,道:“不要大惊小怪,这是法器认主的第一步。你且由着它,千万不要运力相抗。”
“为、为什么?”丁二苗问道。
此时的打尸鞭鞭梢,已经向藤蔓一样,攀上了丁二苗的脖子,并且越勒越紧,让丁二苗说话呼吸,都有些困难。
“因为打尸鞭也在受到煎熬,走投无路之中,它就会胡乱攻击。这时候你要记住,不要和它相抗,而是信任它,试着和它心意相融!”吴展展的语速很快,带着难掩的兴奋。
“明、明白了……”丁二苗点点头,一张脸已经憋到铁青。
季潇潇在一边,紧张的脸色苍白。要不是被顾青蓝死死抱住,她早就冲了过来。
滚烫的药水里,丁二苗任由打尸鞭勒住自己的脖子,在心里试着和打尸鞭沟通,默念道:“打尸鞭啊打尸鞭,咱们是一家子啊,你受罪,我也不好受啊,本是同根生啊,相煎何太急啊……”
万书高在一边,眼见丁二苗的种种悲惨,大约想到了自己今后,也要经历法器认主的过程,不由得冷汗直冒。
“你冒什么汗?”吴展展瞪了万书高一眼。
“师叔祖,你看二苗哥师叔祖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万书高说道。
的确,丁二苗的两只眼珠子,像金鱼一样鼓了起来,看起来好吓人。
“这算什么?无常索当时认主,把我勒得晕过去好几次。”吴展展哼了一声,一脸的不以为然。
木桶里的丁二苗,已经彻底不能呼吸,胸肺之间几欲爆炸,脑海里也是一阵混沌,眼前的人影,也模糊起来。
但是他还有一丝清醒,牢记着吴展展的吩咐,听之任之。
就在丁二苗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脖颈上突然一松,打尸鞭突然滑落下来。
呼……
丁二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咳了好几声,才渐渐平复过来。
“二苗,你没事吧?”季潇潇紧张而又心痛地问道。
“我没事了,就是烫的有点厉害……”
季潇潇东西看着,急道:“那怎么办,要不你上来一下,或者加点冷水?”
“别胡说,如果这次认主不成功,下次会更加麻烦!”吴展展立刻打断了季潇潇的话,转头对丁二苗说道:
“二苗你听着,这一次和打尸鞭的磨合之后,下一次还会有。”
丁二苗无力地点头:“还有?好吧,我熬着就是。”
“不,不是叫你熬着,你听我说。”吴展展说道:
“下一次,打尸鞭再纠缠你的时候,你要试着用意念去控制它,让它自主地击破木盆。如果你可以做到这一点,那就是认主成功了。”
这么难?有可能吗?
丁二苗一呆,不过还是点点头,表示明白。
“万书高,把锅膛里没烧完的木柴木柴掏出来,让药水慢慢冷却。”吴展展说道。
万书高急忙点头,用火钳把木柴夹出来,用水浇灭。
季潇潇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锅下面没有了火,那就不会把丁二苗煮熟的。
“丁二苗继续在里面泡着,其他人不要打扰他,都歇一会儿吧。”吴展展走向一边,又道:“等药水完全冷却以后,再加火,继续烧。”
季潇潇本来还想问问丁二苗情况的,听见吴展展这么说,也只好默然无语。
不管怎么说,吴展展这次是来帮忙的,季潇潇也不好和她顶撞。
吴展展也不管季潇潇等人,径自回到前面的屋子里喝茶休息。
万书高看看目前没事,也躲到一边抽烟去了。
季潇潇和顾青蓝守在后院,看着木桶里的丁二苗,一脸关切和担忧。
知道季潇潇不肯离开,顾青蓝走进屋里,给季潇潇端了一杯茶来。
那一大锅水,烧起来很慢,冷却起来也慢。
直到三个小时以后,午饭时分,锅里和桶里的水,才彻底冷却下来。
但是丁二苗却不知道,这药水竟然如此怪异,一旦冷却下来,竟然比冰水还要刺骨。
按理说已经是春天了,常温下,药水的温度应该在十几度左右。
可是药水之中,一阵阵寒意无可抵挡地袭来,直透骨髓。丁二苗坐在里面,冻得嘴唇发乌,浑身颤抖。
“很冷是吧?等下烧起火来,就好了。”吴展展带着万书高,酒足饭饱地走了过来,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口气,说道。
万书高嘿嘿一笑,又坐回灶下,准备点火。
“展展,要不要让二苗先吃一点东西?”顾青蓝迟疑着说道:“他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一天不吃,饿不死人的,到晚上再说。”吴展展断然拒绝了顾青蓝的建议,一挥手道:“万书高烧火!”
万书高答应了一声,生起火来。
吴展展依旧背着手,在锅灶四周走来走去,闲庭信步。
顾青蓝心里担忧,拉着吴展展走了几步,低声问道:
“展展,你看这情况,估计二苗要多久,才能完成法器认主?”
第909章 走火入魔
吴展展回头看了一眼木桶里的丁二苗,道:“大概七八天吧。”
“啊……?为什么要这么久?”顾青蓝差点惊叫起来。
七八天,就算不被烫死冻死,也被尿憋死了!
“唉……”吴展展叹了一口气,道:“二苗不是童子之身了,所以法器认主,就会格外麻烦。”
季潇潇闻言,脸色一红。这样说来,是自己给二苗增加了法器认主的难度?
早知道,就迟一点圆房,迟一点做夫妻了。
“可是需要七八天,这时间也太长了……”顾青蓝叹气,忧心忡忡。
吴展展一耸肩,道:“那也没办法,他的智商不高,悟性低,这不能怨我啊。”
丁二苗智商不高?顾青蓝第一次听人说丁二苗的智商低,苦笑无语。
锅灶那里,丁二苗坐在木桶之中,忽然睁开眼来,冲着吴展展叫道:“师妹,我内急啊,怎么办?”
从早上下水,到现在也已经四个小时,有点内急也很正常。
吴展展皱眉走回屋子里回避,一边说道:“万书高拿个饮料瓶子给他,叫他不要出桶,解决以后迅速坐下。”
季潇潇迟疑了一下,和顾青蓝一起进屋回避。
等到这三个美女走后,丁二苗站起来,解决了问题重新坐下,感觉舒畅了许多。
脑海里突然杂念一起,丁二苗突然想到:“师妹吴展展的法器认主,不也是和自己一样,一丝不挂地坐在木桶里?她要是……内急了,又该怎么办?”
这么一想,一副生香活色的场景,就出现在丁二苗的面前。
“啊……!”
万虫噬咬的感觉,突然在全身蔓延,丁二苗一声大叫,痛的差点跳出来。
“二苗哥,你怎么了?”万书高大吃一惊,急忙冲着屋里大叫:“吴师叔祖,二苗哥不行了!”
季潇潇和吴展展等人,在屋里也听到了丁二苗的嚎叫,不等万书高招呼,三人已经冲了出来。
“二苗!”
“二苗!”
“丁二苗你怎么样?”吴展展用手拨开季潇潇和顾青蓝,冲到木桶前问道。
丁二苗双目赤红,就像是被人灌了一肚子阴阳合欢散一样,看着吴展展贼笑:“师妹,我……”
在他迷糊的意识中,现在是师妹吴展展在洗药水澡,而自己正在一边照顾着,就等着美人出浴,然后……
“王八蛋,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摒弃杂念,意守玄关,跟我念!”
吴展展随即出手,一掌拍在丁二苗的天灵盖上,然后跳上法坛,面对丁二苗端坐下来,掐指大声念道: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
丁二苗被这一巴掌打得一呆,随后不由自主地跟着吴展展念了起来:“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情豪溢,天地归心。”
因为这是茅山静心咒,是要稍加引导,丁二苗就会不自主地念出。
三五遍静心咒过后,丁二苗渐渐清醒,小腹中的一团臊情缓缓地消失于无形,脸色也变得正常起来。
吴展展打量着丁二苗的神色,这才松了一口气,跳下法坛,走上前来。
“丁二苗,你道心不定胡思乱想,差点走火入魔,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知道不?”吴展展横眉冷目,恨不得在锅里加点佐料,把丁二苗给煮熟吃了。
刚才丁二苗那样猥琐地看着自己,吴展展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好事。
那一瞬间,丁二苗的眼神所释放出来的不纯洁信号,是那样的强烈,害的吴展展的心波,都是一阵荡漾。
丁二苗心里羞臊难当,但是兀自嘴硬,道:“去了鬼门关也没事啊,不都是常去的吗?”
“闭嘴!”
吴展展大怒,道:“丁二苗,既然你不自爱,那也就没人爱……爱护你。等我给你加把火,你自求多福吧!”
“师妹,徐徐为之,不要操之过急啊!”丁二苗知道日子不好过了,急忙讨饶。
吴展展哼了一声,纵身跳上法坛,端坐下来,调匀呼吸之后,猛地一挥手:“茅山火龙符,起……!”
条桌上,一张纸符被吴展展的袖风带出,飘飘荡荡飞向灶台,然后一个转弯钻进了灶门。
蓬……
灶膛里的火光一闪,火苗从灶门里喷出,忽地一下添向了正在烧火的万书高的头发。
“哎呀……”万书高仰身便倒。
等到从地上爬起来,万书高用手一摸,额头上已经被烧焦了一撮毛发。
熊熊烈焰之中,铁锅里的药水迅速沸腾,红色的烟雾蒸腾而起,恍如魔王降临。
因为有木桶的相隔,所以丁二苗暂时还没有感觉到太大的痛苦。
但是随着桶里桶外冷热水流的循环加快,那种剧烈的刺痛感,便蔓延了丁二苗的全身,渐渐地透进浑身骨髓和五脏六腑。
“茅山火龙符,再起!”吴展展再度挥手,又一张火龙符飞进灶膛。
季潇潇紧张地握着顾青蓝的手,用眼神连连示意,让顾青蓝去给丁二苗求情,好叫吴展展下手轻一点。
“没事的,潇潇,展展做事有分寸。”顾青蓝安慰着季潇潇。
其实,顾青蓝心里也是一样的紧张,额头沁出一片细密的汗珠。但是她相信吴展展不会害丁二苗的,所以一直保持冷静和镇定。
“现在心里还有魔念吗,丁二苗?”吴展展连续飞出三道火龙符,才慢吞吞地问道。
丁二苗缓缓摇头:“没有了,一点都没有了,心如古井,波澜不起。”
现在浑身剧痛,几欲昏厥,心里哪里还有杂念?
“很好,那还能坚持吗?”吴展展又问。
“还行。”丁二苗咬着牙齿,艰难地说道:“不过,快不行了……”
吴展展冷笑一声,道:“那好,我再给你加一点火,让你早点不行。”
说罢,吴展展又要挥手打出火龙符。
“师叔祖,不能再加火了,我都闻到肉香了!”万书高看着丁二苗痛苦的表情,心里实在不忍,便开口求情。
“你给我闭嘴,继续添柴。”吴展展一声喝,又飞出一张火龙符,钻进了灶膛里。
季潇潇捂嘴而泣,泪水滚落。
木桶里,丁二苗似乎已经入定,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第910章 规律
在一种既痛苦又安定的奇怪状态中,丁二苗心无杂念,用心感受着打尸鞭在水里的变化。
轻轻的,打尸鞭又开始游动起来,一圈圈地缠着丁二苗,向上攀爬。
“好兄弟,这次不要勒我了啊!”丁二苗在心里默默祈祷。
但是打尸鞭攀爬不停,随即游上了丁二苗的脖子,然后渐渐收紧。
“有没有搞错啊,又来?”丁二苗不敢稍动,在心里默念:“兄弟,施展出你的神威,打破木盆啊。打破木盆,我们都可以结束这种煎熬了!”
但是打尸鞭依然故我,继续收紧,顷刻间,把丁二苗的眼珠子,又给勒了出来。
“王八蛋,看来惯着你不行,等我出来,好好收拾你!”脑海里渐渐模糊起来,丁二苗心生怨念,暗自咒骂。
打尸鞭似乎察觉到了丁二苗心里的敌意,猛然一紧!
“呃……”丁二苗闷叫了一声,脑袋随之一歪。
这次,真的是晕了过去。
“不好了,丁二苗又不行了!”万书高距离丁二苗最近,所以看得清楚。见到丁二苗晕了过去,不由得惊慌大叫。
“慌什么,不是还有我吗?”吴展展一声大喝,挥手打出一张纸符,直奔木桶而去。
嗖地一声,就在纸符飞过木桶的那一刻,打尸鞭突然松开丁二苗,鞭梢带着红色的药水,从木桶里射出,啪地一下将纸符抽的粉碎!
“啊……”一声鬼叫传出,然后有白色的鬼影,在红色的雾气中消散,余音袅袅。
众人更是变色,怎么好好的,突然有鬼叫声传出?
“大家不要担心,没事的。”
吴展展从法坛上跳下来,走到锅灶前,看了一眼昏迷的丁二苗,也不施救,只是对万书高说道:“撤了灶膛里的火。”
万书高不敢怠慢,立刻用火钳夹出那些燃烧着的柴火,用水浇灭。
“二苗……”季潇潇早已泪流满面,不顾高温,扑在灶台上,准备来摇晃丁二苗。
吴展展一伸手,把季潇潇拉在一边,道:“不要过去,当心打尸鞭伤人。二苗没事,会慢慢醒来的。如果他死了,我陪他一条命,还不放心?”
见吴展展都说到这样了,季潇潇只好退后,站在一边默默流泪。
“展展,刚才为什么会有鬼叫声?”顾青蓝不解地问道。
“那是我事先锁定在纸符里的一个恶鬼。刚才打尸鞭攻击二苗,我只好把恶鬼放出来,吸引打尸鞭的攻击方向。要不是如此,就无法解救丁二苗。”
吴展展顿了一下,看着木桶说道:“打尸鞭的灵性和威力,在我的想象之外,很厉害……那个恶鬼,也有五十年的道行了,却被打尸鞭随随便便地,抽的魂飞魄散。”
“展展,二苗到底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季潇潇却不关心打尸鞭的威力,只在乎丁二苗的安危。
吴展展挥手,道:“喝茶,休息,到时候他自然会醒来。”
说罢,吴展展转身进了屋子,独自喝茶去了。
“冷血!”季潇潇看着吴展展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也就在这个时候,丁二苗渐渐地恢复神智,虚弱无力地说道:“潇潇,我没事了……”
……
夜里第三次加火,丁二苗第三次受到煎熬。
后院点起了一盏两百瓦的白炽灯,一派通明。
“丁二苗,你也切记,要绝对相信打尸鞭不会害死你,不可对它产生任何敌意,否则,随时会有性命之忧!”
吴展展在加火之前,又一再警告,道:“你要视打尸鞭为兄弟手足,为心腹肝胆。只有这样,才可以尽快认主。”
“明白,我会注意的。”经历了先前的昏迷,丁二苗知道吴展展所言非虚,不敢大意,连连点头。
顾青蓝和季潇潇都是满脸焦急憔悴,万书高也是灰头土脸,唯有吴展展气定神闲,继续端坐法坛。
“丁二苗,你要集中所有的意志,去试着和打尸鞭沟通。明白没有?”吴展展的手指上夹着一张火龙符,说道:
“茅山法器认主,有个很古怪的规律。一般来说,悟性高,道心坚定的弟子,会在第三次一举成功。但是第三次不过,却通常要等到第七次。如果第七次不过,那就要等到第四十九次了。”
四十九次?丁二苗心里打了个寒颤。四十九次煎熬,冷热交替,任是铁打的人,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据说龙双火在法器认主的时候,药水锅里泡了七天七夜,难道他就是经历了四十九次煎熬?
“这是你的第三次,希望你顺利!”
吴展展面色一寒,挥手抛出纸符:“茅山火龙符,起!”
熊熊火焰再次升起,照的灶门前的万书高汗流满面。
火龙符不断打出,温度越来越高。
丁二苗端坐于木桶之内,一动不动,唯有表情痛苦,嘴角抽搐。
“展展,是不是因为二苗岁数大了点,所以法器认主很慢?”顾青蓝不忍,希望借着说话,引得吴展展分心,降低她打出火龙符的速度,让丁二苗少受一点痛苦。
“风起而云飞扬,何分早晚?地动而山崛起,哪有高低?”
吴展展心坚似铁,又打出两张火龙符,道:“只要道心坚定,一百岁也能让法器认主!”
顾青蓝只好无语,在一边拉着季潇潇,防止她不忍看下去,而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打尸鞭,又动了……”丁二苗忽然开口,道:“不过,它这次不来纠缠我,却在水桶四周乱转。”
“很好,试着用你的意志去催动它,破盆而出,认主在此一举!”
吴展展随即跳下法坛,走到灶门前,取出铜钱,蘸了舌尖血丢在锅膛之内:“借我三味,辅你真火,急急如律令!”
铜钱落入灶膛的火焰之中,火光蓬起,大放青光!
“啊啊啊啊……!”
丁二苗痛苦地大叫,如野兽一般嘶吼。
“二苗!”季潇潇吓得魂飞魄散,拔脚冲了过来。
“潇潇趴下!”
吴展展一声大喊,已经纵身而起,将季潇潇扑倒在地。
“砰……”
几乎就在这一刻,丁二苗所在的木桶突然炸开,木屑纷飞,滚烫的药水也随之向四周溅射而出。
第911章 试鞭
亮如白昼的农家院里,打尸鞭似乎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牵引,蛟龙一般飞在天空。
丁二苗还在如癫似狂的状态之中,吼叫不停。
“啊啊……!”
但是鞭梢一卷,打尸鞭已经缠住了他的腰部,把他从灶台上扯了下来。
也幸好打尸鞭卷下了丁二苗,要不,木桶破碎,丁二苗直接跌进锅底,非得被活活烫死不可。
“二苗!”
季潇潇从地上抬起头来,又惊又喜,泪流满面。
“二苗……”顾青蓝也叫了一声,可是一回头见到丁二苗之后,她的脸一红,迅速地转过了身。
因为丁二苗全身都光着,无遮无盖,赤诚相见。
吴展展这时也一个鱼跃纵身而起,兴奋地叫道:“成功了,丁二苗你好厉害……啊!”
当看到丁二苗一丝不挂地站在自己对面时,吴展展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
丁二苗还没有从刚才的痛苦和震惊之中完全清醒,茫然地看着吴展展和顾青蓝等人,道:“你们……叫我?”
吴展展捂着脸,大叫:“王八蛋,你怎么一丝不挂!?”
唯有季潇潇不避嫌,这时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前去抱住了丁二苗,大笑:“二苗你成功了,打尸鞭认主了!”
“季潇潇万书高,快脱下衣服给丁二苗遮一下!”吴展展这时才反应过来,转过身去继续大叫。
万书高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紧忙扯下自己的上衣,当成裙子围在丁二苗的腰间。
果然这样遮一下,看起来顺眼了许多。
“丁二苗,谁让你一丝不挂的,你不会穿个短裤啊?”吴展展这才转身,余怒未消,愤愤地走向了屋子里。
丁二苗逐渐恢复了正常意识,看着吴展展的背影,不无委屈地说道:“不是你叫我……脱了衣服进去的?”
“留着一条短裤,你会死啊!”吴展展回头骂了一句,跨过门槛,顺手把后门带的哐地一声响。
季潇潇一撇嘴,嘀咕道:“这么凶干什么,二苗被你看了,应该是你占了便宜才对。你要是觉得吃亏了,下次让二苗给你主持法器认主好了……”
“潇潇……”顾青蓝抿嘴一笑,打断了季潇潇的话,看着丁二苗笑道:“二苗,恭喜你法器认主成功。赶紧……去换衣服吧。”
“蓝姐,潇潇,让你们担心了。”丁二苗不好意思地一笑,在季潇潇的陪伴下,走进屋里,洗澡换衣服。
半个小时以后,丁二苗穿的人模狗样地走了出来,客厅里,却不见了吴展展。
“我师妹了?”丁二苗问道。
季潇潇笑颜如花,道:“她看了你的身体,自己害羞,走了……”
丁二苗脸上一红,道:“我当时从木桶里糊里糊涂地跳了下来,根本就没想到别的。”
“二苗哥,吴展展说,叫你以后不要见她!”万书高笑嘻嘻地说道:“这回,她好像有点怒发冲冠啊,你以后当心点。”
丁二苗耸耸肩,道:“她一开始也没有说清楚,我怎么知道还可以穿着短裤?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暂时不管他。”
厨房里,顾青蓝端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饭菜,大家吃饭。
饭后已经是天亮时分,朝霞满天。
“潇潇,蓝姐,还有万书高李伟年,辛苦你们了,都去休息吧。”丁二苗看着天色,说道:“我休息一天,就去酆都鬼城。”
一天一夜没睡,季潇潇和顾青蓝都顶着两个黑眼圈,憔悴的让丁二苗心痛。
“你不睡吗?”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摇摇头,道:“我睡不着,出去走走,顺便再试一试打尸鞭。”
“让潇潇嫂子和蓝姐休息吧,二苗哥,我和万书高陪你出去走走,见识一下打尸鞭的威力。”李伟年说道。
李伟年也是一天一夜没睡,但是丁二苗要出去,他自然不好意思在这里休息,因为这里有季潇潇和顾青蓝两个美女。
这叫做避嫌。
丁二苗点点头:“也好。”
带着李伟年和万书高出了袁庄,丁二苗四处看了看,向着西边的一座小山信步走去。
现在的农民大多进城里谋生去了,所以乡间更见荒凉。
走到小山坡之上,放眼四看,不见一个人影。
“就在这里吧,你们离远一点,我来耍一耍打尸鞭。”丁二苗抽出鞭子,让李伟年和万书高走开。
李伟年和万书高走到十丈之外,默默观看。
只见丁二苗手腕一抖,手中的打尸鞭标枪一样直杵出去,平展在空中,竟然没有一点弯曲!
“断!”
丁二苗大喝一声,转身横扫,竟然是长棍的套路,笔直的鞭索向着一棵矮松砸去。
咔嚓嚓一声响,胳膊粗细的松树随即倒地,没有丝毫的停顿。
“卷!”丁二苗一个转身,手中的鞭索忽然变软,已然卷住了剩下的半截松树。
“起!”
大喝声中,丁二苗一轮手臂,忽地一下,竟然将整个树根带出土来!
“好,好厉害!”李伟年和万书高齐声喝彩。
丁二苗也微微一笑,随手一抖,将那树根抛上天空,然后又一挥鞭,急指天空中的树根:“破!”
鞭索再次变得笔直,一道寒芒从鞭梢射出,击向空中的树根。
咔嚓……
树根被寒芒射中,在空中碎裂成片片木屑,如雨落纷纷,洒在四周的地面上。
李伟年和万书高看的目瞪口呆,就连丁二苗也震惊不已。
打尸鞭认主之前,自己绝对不可能做到这般随心所欲。
“二苗哥,恭喜你打尸鞭认主,大功练成,今后,万人斩可能不需要了吧?”万书高见丁二苗收了长鞭,这才走上来,笑嘻嘻地说道:
“你看我现在,功夫有了,法术也有了,行走江湖,就是缺个拿得出手的法器。二苗哥,能不能把你的万人斩……送给我?”
丁二苗哈哈一笑,道:“你想得倒是不错,可惜,我的万人斩,将来是要传给我自己徒弟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了不起啊?等李清冬一死,天机盘就是我的,到时候,我才不稀罕你的万人斩。”
万书高一撇嘴,道:“到处背着个黄布雨伞,又蠢又难看,有什么好的?”
“但是至少,你现在很稀罕。”丁二苗一笑,带着李伟年和万书高,缓步下山。
才下到山腰,一道阴风迎着丁二苗三人扑来。
第912章 周田子钰
丁二苗眯起了眼睛,却发现化风而来的,是鬼书生梁良。
“大胆妖孽,茅山弟子在此,也敢猖狂?”
万书高狗仗人势,抢在丁二苗的面前,摸出口袋里的铜钱,对着那阴风乱砸。
阴风向旁边一滚,忽地消失不见。
鬼书生梁良现出原形,面带惊恐,冲着丁二苗鞠躬,叫道:“丁先生救我!”
看梁良脸色惨白神色仓皇,鬼影摇晃而且虚弱,已经是受了重伤的模样。
看见是老朋友,万书高急忙停止砸铜钱,瞪眼说道:“梁良你好大胆子,竟敢冲撞我?要不是我及时收回九成功力,你现在早已经是魂飞魄散!”
“少吹牛,把你的铜钱捡起来!”丁二苗抬脚揣在万书高的屁股上,然后才问梁良,道:“梁先生不要惊慌,到底谁要对付你?”
上次收拾五通神,梁良出谋划策,居功至伟,所以丁二苗对他也很客气,后期都是口称梁先生。
梁良正要说话,却又忽然隐身,附在丁二苗肩头,道:“一个恶僧在追我,已经来了。”
丁二苗侧耳一听,果然山下脚步声响,一领黄衣在松树间穿绕而来。
“别怕,我会照顾你周详的。”丁二苗低声安慰了梁良一句,静待僧人上前。
有了丁二苗的承诺,梁良放心了许多,就化作一片阴影,附在丁二苗的肩头上。
黄色的人影越走越近,身材高大,步伐稳健有力。
等到走到近前,丁二苗才发现这僧人也很年轻,不过三十岁的模样。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有缘了。”走到丁二苗三人的身前,僧人合掌为礼。
那僧人打着绑腿脚踏千层底布鞋,颈上挂着一串紫檀木佛珠,身上的僧衣,一口钟一样罩了下来,看起来也有几分飘逸。
更兼其五官俊朗双目有神,眉宇之间神光内敛,可以想见,也是一个修为不浅的高人。
梁良说他是恶僧,但是从面相上看,这人一点不恶,反而面带微笑,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丁二苗嘻嘻一笑,戏言道:“大和尚,我是个穷人,没有东西施舍给你,所以不是你的施主。”
黄衣僧人一愣,随后说道:“善哉善哉……今日有缘相逢,你又能陪我说话,解我苦闷,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施舍。所以施主的称呼,没有错。”
“哈哈,大和尚好辩才。”丁二苗嘿嘿一笑,反问道:“你们出家人四大皆空,也有苦闷吗?”
“世人皆苦,出家人也是人。”黄衣僧人合掌,道:“我佛慈悲……施主以为如何?”
丁二苗心头一呆,竟然无言以对。
世人皆苦,这句话以前也经常听到,但是却没有仔细理会过。
如今回想自己,幼年和父母分离,跟随师父苦练道法,虽有小成,却仍然不能和父母家人团聚,和大哥相逢却不敢相认,岂能不苦?
师父抚养培育自己,齐天之恩,却未等自己报答,便撒手仙游,岂能不苦?
别人羡慕自己和季潇潇喜结连理,但是季潇潇因为自己命字为贫,而和她的父母兄长断绝关系,这里面又有多少心酸和苦闷?
还有李伟年和绿珠,阴阳绝恋,人鬼相望却不能做成夫妻,更是苦不堪言!
哪怕是万书高,整天看起来没皮没脸没心没肺的,但是却背负着房贷,和夏冰两地分离,又何尝不苦?
还有梁良,康诚洛英,还有那曾经的谭清婉、鲁立文,还有孟依浓,还有曲士龙,还有吴展展、顾青蓝……
仔细检点一番,丁二苗发现,世人皆苦,是鬼也苦啊!
“大师所言甚是,在下茅山弟子丁二苗,请教大师法号,宝刹何处?”丁二苗被这黄衣和尚的一句话所触动,不再嬉皮笑脸,以道家之礼,稽首说话。
为了表示诚意,丁二苗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
“善哉善哉,原来是三茅宫的高人,失敬失敬。”黄衣僧人合掌还礼,道:
“小僧是合淝明教寺里一和尚,大家都叫我周田子钰,大师两字,却是当不起。”
“周田子钰?这是什么法号?”万书高一愣,问道。
丁二苗和李伟年也是一愣,看着黄衣僧人,等待他的回答。
一般来说吧,高僧都有一个看似深奥的法号,而且都是两个字的,什么觉远玄慈智深智浅,又或者是慎虚梦怡什么的,就是没有听说过,还有四个字法号的。
“四大皆空,法号也是空。”黄衣僧人一笑,道:
“所以我还是沿用了俗家姓名,没有另起法号。家严姓周,家慈姓田,二老给我取名,周田子钰。四位施主,也可以直呼小僧本名。”
万书高哈哈大笑,手指这个叫周田子钰的和尚大笑,道:“我说你啊,当骗子都不像!哪有出家人没有法号的?还有,我们这里明明是三个人,哪里来的四个施主?”
李伟年却神色紧张,紧盯着周田子钰,似有所思。
很显然,他又在担心他绿珠妹妹的安危。这个和尚既然追捕梁良,那么也很有可能,会对绿珠和栓柱不利。
周田子钰微微一笑,合掌不语。
“万书高,周田子钰说的第四个施主,是梁良。”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示意他闭嘴。
这个和尚不简单,舌绽莲花妙辩无碍,以万书高的水准,和他斗嘴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非名山不留僧住,是真佛只说家常。欲出世,先入世。他用俗家姓名作为法号,看起来行不由径荒诞不经,但却也是拥有大慧根的体现。
“啊……梁良也算施主?”万书高郁闷地退后了两步。
“我佛慈悲……”周田子钰依旧合掌微笑,口诵佛号。
梁良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气呼呼地现身出来,躲在丁二苗的身后,道:
“好个没道理的和尚,你追了我两天两夜,就是你们佛家的慈悲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假使我的道行比你还高,追你几天几夜,你会怎么样?”
追了两天两夜?丁二苗吃了一惊。看来梁良的重伤,是累出来的。
不过丁二苗暂时不表态,看这周田子钰如何应答。
第913章 论道
“梁先生言之差矣。”周田子钰面容和睦,面向梁良,道:
“小僧奉敝寺方丈大师之命,有请尊驾前往明教寺说法讲经。因为尊驾不给面子,所以我只好跟着你了,要不小僧回去以后,无法向方丈大师交代,还请见谅。”
梁良大怒,手指周田子钰,大声道:“出家人不打诳语,难道你真的是请我去讲经说法吗?你敢对着你家佛祖发誓吗?”
面对梁良气急败坏的质问,周田子钰面色不改,合掌说道:
“佛祖在我心中,小僧不用发誓,他也能听见。我说请梁先生去讲经说法,也绝无虚假。因为世间所有的事,都包含在佛家经法之内。”
“强词夺理,强词夺理!”梁良恼羞成怒,却又无言以驳。
“强词也是词,夺理也是理。多谢梁先生夸奖,善哉,善哉。”
“你……”
丁二苗一挥手,笑道:“周大师,梁先生,两位都别说了,不如让我来做个和事佬,听我说两句吧。”
“丁施主慈悲,小僧洗耳恭听。”周田子钰恭谦有礼,脸上的微笑始终不改。
梁良见丁二苗发话,自然也不敢多说,愤愤地瞪着周田子钰。
“这里倒也清静,大家坐下说话吧。”丁二苗对着周田子钰一伸手,道:“请坐。”
“席地而谈,很好。”周田子钰略一点头,盘腿坐了下来。
丁二苗和李伟年万书高,也随后坐了下来。
“子曰席不正不坐,肉不正不食,我就站着。”梁良瞪了周田子钰一眼,倔强地站着,以示风骨。
周田子钰淡淡一笑:“梁先生请随意。”
作为和事佬,丁二苗开口问道:“不知道周大师和梁先生这场纠纷,源头在哪里?”
周田子钰一笑,道:
“三十年前,敝寺有一位苦逼大师,也是小僧的师叔,葬身在锁龙潭中。今年才查明白,却是梁先生和王胡子等水鬼做的好事。因此,方丈大师命我来山城,有请他们几位前去,了结这段公案。可是不曾想,大胡子和洪流道长都已经无踪无影,我只好请梁先生跟我回去,好给方丈大师一个解释了。”
原来是旧时恩怨?丁二苗沉吟不语,看着梁良。
如果梁良真的参与害人,那么自己也帮不了他了。
梁良愤怒地挥手,道:“我解释一万遍了,那件事和我不相干!苦逼大师遇害之日,我恰好出门闲逛,一无所知!”
“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梁先生既然没有害人,又为何不敢跟我一道,去敝寺说个清楚?”周田子钰紧追不放。
“岂有其理?如果有人诬陷你干了坏事,你愿意天南地北地去和别人对质吗?”梁良怒目相向,道:“你人云亦云,不辨真伪,胡搅蛮缠,简直可笑!”
“笑口常开,笑天下可笑之人。我佛慈悲……只要牵涉到我,我一定会去辩个明白,不管千里万里。”周田子钰合掌说道。
“任你口吐莲花,我就是不去!”梁良气的五官变形,声音越来越大。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如果梁先生不回头,我会一直跟着你。”周田子钰淡淡而笑。
丁二苗赶紧挥手,打断了一人一鬼的争吵,道:“两位不要吵,听我说。”
等到梁良和周田子钰都安静下来,丁二苗这才长话短说,把自己当初在锁龙潭和梁良认识的经过,说了一遍。
然后,又说起了梁良献计,自己最后斩杀五通神的事儿。
“梁先生慈悲,可敬可佩。”周田子钰肃然起敬,站起身来,对着梁良合掌施礼。
“罢了罢了,子曰,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梁良挥挥手,老气横秋地说道:“只要你以后别跟着我,我也不计较你这次的胡搅蛮缠。”
“梁先生错了,我敬佩你为民除害,但是却不代表我放弃方丈大师的法旨。所以,梁先生还是要跟我回去。”周田子钰说道。
梁良几乎抓狂:“你这和尚,实在不可理喻!”
周田子钰正要再说,却被丁二苗打断。
“周大师,我和梁先生认识,也有半年了。据我看来,这个鬼书生只是迂腐而已,并没有害人的行为。”丁二苗缓缓开口,说道:
“所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愿意给梁良作保,证明他没有害人。不知道周大师能否给个面子,不再纠缠梁先生?”
“这个……”周田子钰沉吟了一下,说道:
“丁施主开口,让小僧实在为难。这样吧,丁施主既然想留下梁先生,那么,总要拿点东西出来,叫小僧回去回禀方丈才好。”
万书高一瞪眼,道:“你什么意思,想敲诈一笔吗?告诉你啊,我们可比你还穷。”
他以为周田子钰说的拿点东西出来,是在勒索钱财。
“施主误会了,出家人四大皆空,要钱干什么?”周田子钰笑着摇头。
丁二苗斜了万书高一眼,这家伙够笨的,竟然听不出周田子钰的话外之音。
人家那意思,要斗法啊。
“不知道周大师,想看什么?”丁二苗想了想,问道。
梁良对自己有贡献,自己也答应罩着他的,这场闲事,是躲不掉了。
“追根溯源,佛道本是一家,因此小僧万万不敢和丁施主伤了和气。”周田子钰取下念珠,在手里数动着,道:
“事情因为梁先生而起,我们就以梁先生为赌。不知丁施主意下如何?”
丁二苗来了兴趣,便笑着问道:“怎么赌?”
到现在,还没有和佛门弟子比试过,今天也好乘机见识一下。
万书高这才反应过来,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要斗法?我看不如打一场,谁赢了,就把梁良带走!”
丁二苗的打尸鞭,不是刚刚认主吗,所以万书高希望看到打尸鞭痛殴大和尚的场景。
李伟年也喜欢看武打戏,在一边连连点头,希望丁二苗和大和尚比武。
“善哉善哉,我佛慈悲……”周田子钰微微摇头,道:
“拳脚往来,多有不雅,小僧绝不敢如此。我的意思是,布置一个阵法,和丁施主论道。”
第914章 罗汉相叠
斗阵?
丁二苗一笑,道:“也好,今天就见识一下佛门手段。不知道周大师,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则?”
“规则很简单。可以是我布置一个阵法,请梁先生进入。如果梁先生在丁施主的帮助之下,可以离开我的阵法,就算我输。”
周田子钰站起身来,手指前方的坡地,道:
“也可以是丁施主布置阵法,如果我能从阵中带着梁先生,那么就算丁施主承让,怎么样?”
丁二苗哈哈一笑,道:“这样说来,就等于我和梁先生以二敌一了,我不要占这个便宜。”
刚才周田子钰的话,看起来很谦虚,实则很狂妄。摆明了,他是看丁二苗年轻,所以口出大言。
但是丁二苗向来也是心高气傲,那里听得这样的话,当下就被激起了好胜之心,坚决表示不占那便宜。
“那么,依着丁施主的意思,该怎么办才好?”周田子钰有些吃惊,问道。
丁二苗也站起身来,走到前面,用脚画了一个圈子,道:
“我们不妨请梁先生坐在这里,然后我们各自坐在三丈之外。大家各出法器,你攻我守。如果周大师能够打伤梁先生,就算我输了。当然,梁先生坐在圈子里,不许动,更不许向周大师还手。我们坐在地上,也不许起身,谁先起身,就算谁输。”
梁良有些紧张,低声道:“喂,丁先生,你可不要拿我的前程开玩笑啊。这个和尚,很有些本事的。”
万书高嗤笑:“一个鬼书生,有个毛的前程?难道还想去阴曹地府考取功名,做个状元,招个驸马?”
“别怕,我有分寸。”丁二苗打断了万书高的废话,安慰梁良。
周田子钰几乎没有考虑,便点头笑道:“这个办法很好,我没意见。”
万书高立刻行动起来,首先在空地的中间,用树枝画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圈,然后又在圆圈东西两侧、距离三丈远的地方,各自画了一个圆圈。
梁良坐在中间,丁二苗居东,周田子钰在西。
两人一鬼,各自端坐。
“万书高,把你的铜钱给我。”丁二苗解下雨伞放在身边,说道。
刚才出来试鞭,丁二苗没有带自己的百宝囊,所以也没有铜钱。
万书高走上前,掏出一大把铜钱,放在丁二苗面前的地面上。
周田子钰手里转动着佛珠,点头道:“可以开始了吗?”
“大师请。”丁二苗手里扣了一枚铜钱,说道。
周田子钰点点头,一挥手,一枚佛珠飞上了天空:“大威天龙,诸佛慈悲,啵若啵若密……”
佛号声中,那枚佛珠越飞越高,几不可见。
但是随后,从天际隐隐传来呼啸之声,只见一点流光,径直奔着梁良头顶砸来。
丁二苗两指夹着一枚铜钱,随后弹上了天空,喝道:“天地无极,人间有法,急急如律令!”
铜钱带着一线红光飞出,在梁良的头顶之上,和那一点流光相撞,嘭地一声响!
火光一闪,梁良吓得猛一缩脖子。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在空气中传开,似有若无。那是周田子钰的佛珠,被铜钱炸成木屑的原因。
“好,二苗哥好手段!”万书高看的大喜,鼓掌喝彩。
周田子钰却脸色一变,随即将一整串佛珠抛上了天空。
“大威天龙,诸佛慈悲,啵若啵若密……大威天龙,诸佛慈悲,啵若啵若密……大威天龙,诸佛慈悲,啵若啵若密……啵若啵若密……”
佛珠抛上去以后,周田子钰立刻合掌颂咒,佛号越来越快,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丁二苗情知来者不善,不敢大意,一把铜钱掷出,落在梁良的周围,恰恰组成了一个八卦阵。
随后,丁二苗从雨伞中抽出五行旗,再次挥手抛出:“阴阳长转,五行护法,急——!”
五行旗排成一线,飞向梁良的头顶。
也就在此时,天空中啸声大作,如同万千鸽哨一起刮响,声势惊人。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青旗引路,去!”
丁二苗抽出万人斩,一口血雾喷在剑身上,然后运剑指向五行旗。
五行旗在丁二苗的催动之下,迅速分开,各自旗杆竖起,飞快地转动起来。
其中青色小旗居中,在梁良的头顶上,冲天钻一样,旋转飞速。
其他四色小旗,则护卫在四方,和青色小旗一起,缓缓向上升去。
“大威天龙,诸佛慈悲,啵若啵若密……大威天龙,诸佛慈悲,啵若啵若密……降!”
蓦然间,周田子钰大喝了一声,天空中白光大盛,一枚佛珠已经砸下。
“青旗护法,起!”
丁二苗也是一声大喝,青色小旗迎着佛珠顶了上去。
啪地一声响,双方法器相交。
丁二苗的青色小旗似乎不敌,一下子被打下来一尺有余,距离梁良头顶,也只有一尺的距离。
“阴阳长转,五行护法!”丁二苗念咒不停,挥剑直指。
只见其他的四色小旗,突然围着青色旋转起来,顿时间,青色小旗得到辅助,嗖地一下,顶着佛珠冲高了二尺有余!
“好手段!”
周田子钰喝了一声彩,随后抬头看天,喝道:“佛光普照,罗汉相叠!”
啪啪啪……
随着周田子钰的咒语,天空中连续三枚佛珠相继砸下,和先前的那一枚,构成了一个糖葫芦串的形式,一起压下。
青色小旗被再度压低,旗杆几乎要挨上了梁良的头顶。
但是在重压之下,青色小旗依旧旋转不停,旗面完全展开,构成了一个光圈护在梁良的头顶之上。
远看起来,似乎是梁良的头上,戴着一顶绿帽子。
旁观的万书高和李伟年,都急得满头大汗,紧攥双拳,恨不得冲上来帮忙。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八卦五行,相生相随!”丁二苗不动如山,继续挥剑前指。
当当当当……
地上的铜钱受到了催动,一起震荡起来,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宛如风铃一样,余音悠长……
啾啾啾啾……
青色小旗四周的四色小旗,也更加转速飞快。护卫着青色小旗,再一次向上拔起。
第915章 大日如来
“大威天龙,诸佛慈悲,佛光普照,罗汉相叠!啵若啵若密啵若啵若密啵若啵若密……”
在周田子钰急促的佛号声中,空中的佛珠不断落下,层层累积叠加。
啪啪啪啪……
佛珠落下的噼啪碰撞声,如同雨点一样密集。
丁二苗更加不敢怠慢,运剑急指,口中的咒语也是越来越急,如同泼妇骂街。
“阴阳长转,五行护法!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急……!”
“佛光普照,罗汉相叠!啵若啵若密……”
天上的佛珠和彩旗,地上跳动的铜钱,在佛号和道家口诀之中各显神通,上上下下,反反复复,斗了一个旗鼓相当。
周田子钰的一百零八颗佛珠完全落下,笔直一线的压在青色小旗的旗杆之上。
青色小旗在五行八卦阵法的加持之下,死死顶住,虽然距离梁良头顶只有半尺,却就是不曾落下。
梁良坐在圆圈之中,吓得脸色惨白,口中嘀嘀咕咕,道:“子曰人不知而不愠不亦乐乎,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君子乎……”
感情是太紧张,他把孔老夫子的名句都给背错了。
虽然这些东西,没有一点法力,但也是读书人的祖师爷传下来的,危难关头念一念,也可以让人内心安定。至少,也能分散来自于外界的恐惧感。
“万哥,梁良在嘀咕什么?”李伟年捅了捅万书高,低声问道。
“那是他们儒家的咒语,你听不懂,别问。”万书高忽悠李伟年,胡乱解释。
丁二苗紧盯着梁良的头顶,心里暗自得意。
这个周田子钰的一百零八颗佛珠已经全部落下,但是却未能压下自己的五行旗,看来也是黔驴技穷了。
一念及此,丁二苗又是一口血雾喷在万人斩上,然后再指五行旗:“阴阳长转,五行护法,起!”
啾啾啾啾……
外围的四色小旗急速飞转,光圈越来越大,鬼啸连连,带着青色小旗,缓缓地升高。
“五行八卦,相生相随,急急如律令!”丁二苗的左手也不闲着,掐了一个卓剑诀,以指代剑,点向了梁良身边的铜钱。
当当当当……
铜钱在地上的跳动更加欢快,铜钱眼中,隐隐然红光泛起,包围了梁良的全身。
在丁二苗的持续催动之下,青色小旗顶着高达二尺多的一串佛珠,顽强地上升。
渐渐地,距离梁良头顶,已经达到了三尺距离。
“大和尚你认输吧,你看你的佛珠,已经快被顶上三十三重天了!”万书高哈哈大笑,扰乱周田子钰的心神。
周田子钰并不答言,端坐合掌,面色凝重,看架势,也使出了浑身的法力。
李伟年也有些急了,说道:“就是啊,大和尚,现在胜负已定,你们还要拼斗到什么时候?”
“南无多宝身如来,南无妙色身如来,南无广博身如来,南无离怖畏如来……”周田子钰不为所动,继续合掌念咒。
喃喃咒语声中,周田子钰的双眸突然精光一闪,口中大喝道:“大日如来,降龙伏虎,唵嘛呢叭咪吽——!”
丁二苗情知不妙,急忙抬眼来看。
只见梁良头顶上,那叠加在一起的佛珠,猛然疾射天空,和自己的青色小旗,拉开了一丈多的距离。
青色小旗压力骤减,也是向上一冲,方向已经偏离了梁良的头顶。
“大日如来,降龙伏虎,唵嘛呢叭咪吽——!”
周田子钰的双掌一开,再猛地一合,天空中的一串佛珠应声而下,如利剑一般,冲着梁良的头顶射到!
“不好!”万书高和李伟年同时一声大叫,吓得跳了起来。
“打尸鞭,破!”
丁二苗想都没想,左手从腰间抽出打尸鞭,从头顶上挥动一圈,然后向着那串佛珠一指。
嗖的一声,鞭索变得笔直,在丁二苗手中,斜指梁良的头顶。
同时,一道寒芒从鞭梢射出,流星般撞向那串佛珠。
啪……!
一声巨响过后,天空中木屑纷飞。
周田子钰的一百零八颗佛珠,尽数被剑气摧毁,化为细小的木屑,随风飘荡。
“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佛号声中,周田子钰站起身来,合掌道:“三茅宫道术名不虚传,小僧得以亲见,不虚此行。”
丁二苗心中连呼侥幸,也站了起来,稽首当胸:“周大师佛法通天,实在佩服。”
这和尚法力的强大,超出了丁二苗的预料。
如果不是打尸鞭在手,凭着铜钱剑,几乎无法阻挡他刚才的最后一击。而且,要是在打尸鞭认主之前,恐怕也不能全部拦下这一百零八颗佛珠。
所以这一场拼斗,丁二苗也是险胜。
梁良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从地上飘起来,捂着胸口道:“大和尚好重的戾气,刚才是要杀了我吗?你们出家人的慈悲,都被狗吃了呀?妄动无名嗔念,是你家佛祖教你的吗?”
周田子钰笑而不语,并不搭理梁良的唧唧歪歪。
“有我们茅山弟子在这里,谁能杀得了你?”万书高大言不惭牛逼哄哄,又转向周田子钰问道:“大和尚,这场斗法,是你输了吧?哈哈……”
周田子钰合掌:“善哉善哉,丁施主道法高明,远胜于我。小僧心服口服,回去以后,也可以向方丈大师交代了。”
“你的意思,是要回去向你们方丈哭诉,然后搬救兵来寻仇?”万书高打量着周田子钰的脸色,问道。
“不敢不敢,出家人,那里有寻仇之心?”
万书高哼了一声:“量你也不敢,这位丁施主是我的师叔祖,还年轻了点。要是我师父在此,法力更加强大。”
“是吗?不知尊师何人?还望告知,今后有缘,一定拜会。”周田子钰有些意外,看了万书高一眼。
“我师父江湖人称……”
“万书高你给我闭嘴!”丁二苗喝断了万书高的牛逼,上前说道:
“周大师,刚才这一场斗法,你仅凭一串佛珠,就逼得我法器尽出。所以,你我只算是平手。难得大师慈悲,愿意就此放过梁良,我代表他表示感谢。”
“善哉善哉,输也罢赢也罢平手也罢,都是一场虚幻。小僧不再叨扰,就此告辞了吧。”周田子钰合掌施礼,然后微微一笑,转身向山下走去。
“等等……!”
李伟年突然追上去,拦住了周田子钰。
第916章 从长计议
周田子钰停下脚步,看着李伟年问到:“这位施主,有什么赐教?”
“哦……”李伟年脸色一红,结巴着说道:
“周、周大师……是这样的,我、我还有两个鬼朋友,一个叫绿珠,一个叫栓柱,希望大师在遇到的时候,能够、能够手下留情,不要为难她们姐弟。她们很可怜的……”
周田子钰一愣,随后笑道:“善哉善哉,我现在还没遇到,等遇到以后,再说吧。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佛号声中,周田子钰缓步下山,僧衣飘飘,转瞬间就消失在松林之中。
李伟年怅然若失,愁肠百结,默默发呆。
他不明白这和尚说的是什么意思,以后遇上绿珠,他是放过她们,还是为难她们?
就刚才看到的光景,绿珠和栓柱姐弟俩,万万不是这和尚的对手啊。
“世间高人无数啊,没想到,合淝城中一座籍籍无名的寺院,也有这样的高僧……”丁二苗也看着周田子钰消失的方向,一番感慨。
刚才一番斗法,大开眼界,丁二苗对佛门法术,也平添了一丝敬畏。
梁良飘了过来,哭丧着脸说道:“丁先生,你别感叹了,现在我们这些孤魂野鬼,日子越来越难过。你要赶紧想个办法,帮助我们脱离苦海啊。”
“你叫我有什么办法?”丁二苗看着梁良,无奈地说道:
“阴间律法森严,不容更改。你滞留人间一百多年,去阴间归案,必定要受一百多年的羁押刑法之苦,才可以转世为人。这一点,我帮不上你。我说了,可以给你路引,可以帮你说情,但是具体效果,我就不知道了。”
李伟年也走上前来,道:“二苗哥,绿珠的事,你也不能老这样拖着啊!人间这么多法师,她和栓柱,太危险了。上次是龙双火,这次是周田子钰,下次不知道又是谁!”
“你也来催我?”丁二苗大怒,道:
“也好,等我一道符咒,把梁良和绿珠栓柱,一起送去阴间得了。杀剐存留,地府总会给个判决,我也就清静了!”
“别别别……二苗哥,你就当我没说好了。”李伟年慌忙道歉,一脸的沮丧。
万书高嘿嘿一笑,拍着李伟年的肩膀,道:“兄弟别担心,等我学道成功以后,天机盘在手,算尽天机,给你和绿珠指一条明路!”
李伟年和梁良同时撇嘴:“等你出师,还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事。”
“好啊,你们如此轻视我,我都记住了!等我道法大成的时候,你们别来求我!”万书高大怒,气得要撞墙。
“等你练成再说呗……”李伟年继续藐视。
丁二苗心头烦燥,挥挥手,让大家闭嘴,然后向山下走去。
绿珠和梁良栓柱,这三个鬼的确是不好发落。
尤其是绿珠,要和李伟年做夫妻,这难度,简直比自己回家破除鬼阵还要大,比登天还要难!
而且自己现在,还没有拿到五雷天师令,所以,如何去解决,想都不敢想。
众人默默前行,梁良哭丧着脸,躲在丁二苗的阴影之下,躲避阳光。
忽然之间,梁良的鬼影飘起,围着丁二苗等人转了一圈,复又回到丁二苗的身后,叫道:“丁先生,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是否可行。”
“什么办法?”丁二苗一愣,停下脚步来问。
朝阳正烈,梁良又找了一棵枝叶繁茂的松树,躲在树根下说道:“还记得上次的魁星吗?”
“你说潘一锋?”丁二苗皱起眉头,那个书呆子,能派上什么用场?
“对对对,就是他。”梁良有些小兴奋,道:
“他是魁星下凡,如果他肯为我们说话,地府也要给三分面子。丁先生,你不妨请他喝一杯,把我们的事跟他说说,只要他起了怜悯之心,于性情大发之中,给我们写下求情的文书,那么,我们都有可能得到善终。”
丁二苗想了想,突然一笑,道:“为了你们的事,叫我去请客?还有这道理?”
“我请客我请客……”李伟年急忙说道:“只要问题能够解决,我天天请客都没问题!”
事关绿珠的最终命运,李伟年自然挺胸而上。别说请客了,让他一辈子养着潘一锋,也没问题,哪怕是卖血卖肾,他也在所不辞。
“李伟年,你就不要异想天开了。你和绿珠之间的事,恐怕只有玉皇大帝或者如来佛祖出面说情才有用。”丁二苗叹了一口气,说道:
“但是鬼书生梁良,如果有了魁星的求情,或者可以免去阴间的百年刑罚。这样吧,等我这次去酆都鬼城回来,就去安排和潘一锋见面。”
李伟年大为失望,心有不甘地问道:“难道一点点作用都没有?”
“一点点作用,应该是有的,毕竟潘一锋是魁星。但是距离绿珠想要的结果,还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丁二苗正色说道。
绿珠想要的,是带着记忆转世为人,然后嫁给李伟年,在这辈子做夫妻。而且,她还要丁二苗,来唤醒李伟年前世的记忆。
这两点,魁星也办不到,就算他潘一锋的脸比他的屁股还大,也不行。
因为这不是面子问题,而是地府的原则问题。
就好比人一出生就是两只眼,你一定学二郎神,要地府给你一个三只眼,这个没就得谈。
“可是,万一有作用呢?”李伟年不死心,道:“明天我就去,带点礼物求一求潘一锋。”
梁良的鬼影又飘了一圈,挥手叫道:“万万不行,李伟年你这莽夫,千万不要冲动,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切不可操之过急,打草惊蛇!”
急乱之中,饱读诗书的梁良也口不择言,把李伟年说成了莽夫,把潘一锋比喻成了蛇。
“不就是求人办事吗,还需要从长计议?”万书高又来插嘴,拍着胸膛道:
“那潘一锋就是一个酒肉之徒,只要我出马,路边大排档,五十块一顿饭就能搞定!”
梁良急的直跺脚,道:“魁星墨宝,一字千金,被你说的狗屁不值了!”
丁二苗挥挥手,示意万书高不要啰嗦,然后问梁良,道:“那么梁先生的意思,我该怎么样去从长计议?”
第917章 跨越阴阳
梁良从树荫下飘出来,但是惧怕阳光强烈,又缩了回去。
丁二苗见他畏畏缩缩的样子,不由的一笑,屈起手指,连续打出几道固魂咒……
片刻之后,梁良的修为得到暂时提升,终于走到丁二苗的身前,指手画脚地说道:
“丁先生,潘一锋虽然是魁星下凡,但是目前尚未得志,还在韬光养晦之中。所以,他在寻常状态下的文字,并没有什么威力。要想让他的文字有效果,还是和上次一样,激发他内心里的情绪,让他处于如癫似狂的状态之中,方才可以。”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这也好办,到时候约他出来,给他灌上半斤酒,让他在晕乎乎的状态下听故事。听到动情之处,自然水到渠成。”
梁良点点头,又补充道:“还有,这日期的选择也很重要,还是要找一个文曲星大放光华的日子,才好安排。那样的话,潘一锋的文书会更加厉害,上应天星下达地府。”
丁二苗掐起手指算了一下天干地支和星斗方位,然后道:“最近几天的下半夜,倒是可以。不过……我这几天有事,等我回来以后,再商量吧。”
“多谢丁先生,梁良感激不尽!”鬼书生梁良见丁二苗已经答应了自己,不由得大喜,长揖到地。
丁二苗挥挥手,道:“梁先生,潘一锋的文书,我保证给你骗到手,但是他的文书在地府究竟是否有效,我可不敢保证。所以,你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大不了,就接受这一百多年的刑罚好了。”梁良挺起脊梁,道:“读书人这几根傲骨,还能给一百年的刑罚压断?”
“好气概!”丁二苗赞了一句,转身走向袁庄。
梁良一声大笑,也化作一道阴风,往别处飘去。
回到袁庄的出租屋里,才上午十点。季潇潇和顾青蓝都在休息,还没睡醒。
丁二苗和李伟年万书高,在客厅里喝茶闲话,打算等季潇潇顾青蓝起来,然后一起去城里吃饭。
说起大和尚周田子钰,万书高来了兴致,打开手机,搜索查询合淝明教寺的资料,兴致勃勃地说给丁二苗听。
但是李伟年却心不在焉,闷闷不乐。
不用说,他还在操心绿珠的事儿。
等到十一点半,季潇潇和顾青蓝起床,洗漱之后,大家开车去城里吃饭。
“二苗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鬼城?”席间,万书高问道:“好歹我也是茅山弟子,二苗哥,带我去阴间历练一番,开开眼界呗?”
丁二苗嘿嘿一笑,摇头道:“这次,我一个人都不带,就我一个人下去。”
“带上我呗,万一遇到个事儿,我好歹也能帮一点忙啊。”万书高嬉皮笑脸地说道。
“不行,我这次是真身入地狱。”丁二苗摇头,说道:“别说你了,就是你师父李清冬,也去不了。”
“为什么?难道我的老不死师父,就那么差劲?”万书高不服。
丁二苗喝了一杯酒,吃了一口菜,这才说道:
“你师父入门太晚,身体基础没有打好,真身入地狱,恐怕寸步难行。你看魂魄在人间,可以飘来飘去的,但是一进地府,就老老实实地脚踏实地走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李伟年立刻点头附议,道:“确实是这样,我上次和二苗哥去地府,还在奇怪,为什么看见绿珠栓柱都能飘来飘去,呼啦一下飞出老远,为什么我的魂魄就不行?别说飞了,就是那样走,我都非常吃力。”
“这是为什么?难道……阴间的地心引力,比人间大得多?”万书高吃惊地问道。
“可以这样理解吧。真身入地狱,重逾万斤。不仅仅脚步艰难,而且呼吸都是问题。”丁二苗微微一笑,道:
“茅山弟子之中,必须是武过出身,像我师妹和我这样,才可以真身入地狱。你师父的身体,估计进去以后,就得趴下。”
顾青蓝不大放心,问道:“二苗,那你以前,真身去过吗?”
“没有。”丁二苗摇摇头,说道:“不过这次时间充足,我可以先下去熟悉适应一下。不会有事的,你们别担心。”
万书高颇感失望,闷闷不乐地喝酒吃菜,不再说话。
“潇潇,这次我去鬼城,你就在山城歇着吧,不要跟去了。”丁二苗看着季潇潇,道:“这段时间,你和蓝姐太辛苦,都好好休息一下。”
季潇潇坚决地摇头,道:“不行,我要跟你一道,我不下去,就在上面等你。”
顾青蓝宛然一笑,道:“我也去,我在上面照顾潇潇。”
丁二苗一笑无语,只好点头答应。
要是季潇潇一个人跟去,确实不放心。顾青蓝随行,她们两人也是一个伴。
“二苗哥,你们说的鬼城,是不是就在山城不远处的那个丰都鬼城?”李伟年问道。
“是啊,就那里。”丁二苗点点头,道:“确实不远,山城向东,一百多公里。”
李伟年皱眉,道:“那我们上次去的地府,又是在哪里,和丰都鬼城,距离多远?”
“这个跟你说不清楚。两个鬼城,一个是人间的旅游景点,一个是正真的鬼城。”丁二苗解释道:
“你可以这样认为,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地下。至于有多远,就更加复杂了。就像一个死人放在你的面前,你可以说近在身边。但是你不能和死人的魂魄交流,也就是远在天边。”
李伟年摇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你从人间的鬼城,走到阴间的鬼城,需要走多远,走多久?”
“准备好了以后,一步就可以跨越阴阳。”丁二苗干了杯中酒,道:“这些事,要是你有兴趣,等我回来再说给你听。”
“二苗哥,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万书高问道。
“二月十五以后吧,估计,十七八差不多。”
万书高撇撇嘴,道:“我的老不死师父打电话来了,让我二月十六回茅山,假期已满,唉……”
……
二月初九,丁二苗准备好一切,和季潇潇顾青蓝驾车出发,从山城向东,直奔丰都。
第918章 阴阳门
正是春和景明的季节,有山有水的丰都城里,游人如织摩肩擦踵。
不过丁二苗可没有心思游山玩水,让开车的季潇潇直接穿城而过,开向丰都北郊。
那儿有一座小山,叫做双桂山。
双桂山的南麓,季潇潇找了一个偏僻一点的地方停车,三人各自下车。
三人装作普通游客,带了一些随身物品,缓步上山,边走边看。
“二苗,这里可以找到通向地府的鬼门吗?”顾青蓝低声地问道:“我看这里游人不断,不像是阴森的地方啊。”
“这是白天嘛,当然是这样。要是猛鬼遍地跑,那还有人敢来旅游?”丁二苗一笑。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是一笑,道:“这倒也是。”
“等我们选好了地方,就回去把帐篷等东西搬过来,然后在山上露营,等到夜间,你们自然会看到鬼影重重。清明将近,孤魂野鬼们,多的是啊。”
越往山上走,杂树渐多,偶尔可以见到坟冢散布其间。
丁二苗一边走,一边看着伞柄上的罗盘。走走停停,直到午饭时分,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
但是此时的位置,已经快要接近双桂山山顶了。
“看来南麓不行。潇潇,蓝姐,我们下山,开车绕到北麓再看看。”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和顾青蓝自然是言从计听,当即下山,驾车绕往北麓。
在山脚下吃了饭,稍事休息,三人从北麓登山。
寻寻觅觅,终于在半山腰的一块凹地,找到了一大片坟场。
坟场四周古木参天松柏相连,浓荫蔽日。
因为临近清明,所以已经有了扫墓上坟的人。零星的几堆纸钱灰烬,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还残留着炮竹的硝烟味道。
“这里……有些不对啊。”顾青蓝左右打量着,说道:“怎么会把坟场建在凹地上?”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蓝姐也可以做地理先生了,这片坟场的地形,确实不怎么样。不过在丰都一带,本来就是鬼城,所以对坟地选择,也不需要太严格。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管葬在什么地方,他们都能入土为安。”
三人走进坟场,从东向西横穿而过。
坟场的面积,足有五六亩地,好几千平米。
在坟地西北角停住脚步,丁二苗低声说道:“在这里可以开鬼门,真身进入冥界。”
顾青蓝瞪大眼睛,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到鬼门在哪里。
“蓝姐,潇潇。”丁二苗说道:“你们还是去城里找一家宾馆住下吧,我夜里一个人过来就行。”
“不,我和蓝姐就在这里搭个帐篷,冒充露营的游客,等你回来。”季潇潇说道。
顾青蓝一笑,点头说道:“对,我和潇潇就在这里守着。”
“可是,两个大美女在坟地上露营,被别人看见,会觉得很奇怪的。”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无所谓,道:“我从来不在意别人的说法。”
“那好吧,我们先把东西搬过来。然后,我夜里下去的时候,再给你们一些法器,防止这里的孤魂野鬼骚扰你们。”
丁二苗只好妥协,答应她们在这里露营。
三人原路返回,在车上捱到天色将黑,等到山上游人都下山的时候,这才扛着帐篷,提着大包小包的物品,再次上山。
依旧来到这片坟场,在西北角,丁二苗选定了两座大坟中间的一片空地,用来安营扎寨。
帐篷撑起来之后,丁二苗取出一些纸钱,在附近的坟头烧了,然后用罗盘测定方位,推算一番,开始用筷子和红线布阵。
季潇潇和顾青蓝在一边看着,既好奇又紧张。
天色黑透之后,丁二苗布置完成。
四十八支筷子,分成两排插在地面上,上面系上了红线,构成了一个三尺宽十丈长的通道,通向坟场最西北的一块墓碑。
“顺着通道过去,就可以进入那边吗?”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这是我开出来的阴阳门,也是一个小小的鬼门,一旦开启之后,我可以过去,那边的鬼魂也可以出来。”
“可是你把那边的鬼魂放出来,地府会不会怪罪你?”顾青蓝问道。
“我不会放他们出来的,等我进去以后,就会把门关上。”丁二苗一笑,道:
“真的跑出来一两个,也没事。这片坟场,本身就有天生的阴阳门,凑巧的话,被鬼魂们碰上,也能溜出来。”
顾青蓝不解,问道:“既然有天生的阴阳门,你又何必费事布阵,开辟一个阴阳门出来?”
“天生的阴阳门,不是固定的,会移动。”丁二苗指点着坟场,道:“如果我选择从天生的阴阳门进出,那么我们的帐篷就不好安放。在这里开一阴阳门,是为了你们夜间休息方便。”
季潇潇和顾青蓝这才明白,一起点头。
时间还早,三人坐在敞篷里吃东西。
小小的帐篷里开着小电灯,还点着蜡烛,一片温暖。
“二苗,上次在沙漠遇到的黑脸胖子和白面书生,似乎都不好对付。你这次要捉拿的刘天师,和他们是一伙的人,想必修为也不低。”
顾青蓝看着丁二苗,说道:“所以,万一在下面遇上了,你能抓就抓,不能抓,千万别勉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蓝姐说的没错,安全第一。”季潇潇点头说道:“二苗你千万不要太固执,想和对方拼命的时候,想想我。要是你死了,我就得守寡一辈子,你可别害我。”
丁二苗心里一阵感动,说道:“蓝姐,潇潇,我听你们的,绝对会保重自己。”
顾青蓝和季潇潇,这才相视一笑,宽心许多。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进步,现在打尸鞭认主,更加如虎添翼得心应手。”丁二苗喝了一口酒,说道:
“如果现在,再次和陵山县的黑白老鬼相遇,我有百分百的把握,把他们给留下来。但是那个刘天师,并没有和我交过手,不知道他的修为如何。进了地府以后,我的身体行动就没有在上面利索,能否抓住刘天师,的确是个未知之数。”
顾青蓝微微点头,道:“既然号称天师,总有些厉害的地方,你千万不要大意。”
第919章 手机
丁二苗点点头,道:“我会小心的。不过这次我是偷袭,我在暗他在明,所以从胜率上来说,我还是有把握的。”
这一点,丁二苗也考虑了很久。
毕竟这个老鬼刘天师,不认识自己,而自己上次却见过他。
自己就潜伏在鬼门关外,等他过来的时候,冷不丁抽他一鞭子,哪怕他的修为再高,也要闹一个手忙脚乱。
“祝你马到功成!”顾青蓝一笑,举起了手里的一瓶果汁。
丁二苗道了一声谢,一仰头,把手里的半斤装白酒一起灌了下去。
冥界阴寒无比,不喝点酒,进去以后会被冻僵的。
时间悄悄的流逝,十点半的时候,丁二苗带着季潇潇顾青蓝走出帐篷,放眼查看四周。
坟场上,三五点鬼火飘来飘去,孤魂野鬼并不多,十来个而已,都在远处飘荡。
丁二苗嘿嘿一笑,挥手飞出一张纸符:“茅山逐鬼大符,起……!”
纸符缓缓飘动,由徐到疾,嗖地一下飘向远方。
“呀……”
坟场上的孤魂野鬼吓得一声尖叫,瞬间无影无踪。
丁二苗哈哈一笑,看着季潇潇和顾青蓝说道:“这里应该没有恶鬼,你们夜里,防着人和野兽就好。我再布置一下,就算有恶鬼,也绝对不敢近前。”
“放心,有人或者野兽,我来对付,潇潇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赔给你。”顾青蓝也自信地一笑。
以顾青蓝的身手,一般的两三个汉子,还真得不够看。更何况,顾青蓝也算是浑身披挂,腰间挂着弓弩,腿上帮着匕首,鞋跟里还藏着刚刺。
“你安心去办事吧,我们会照顾自己的。”季潇潇也点头。
丁二苗点点头,取出几张加印符咒,在帐篷四面和顶棚上,各自贴了一张。
然后,丁二苗又在帐篷里面贴上了符咒,并且在帐篷四角都放了一枚铜钱。
就是这样,丁二苗还是不大放心,又给了季潇潇和顾青蓝几张符咒,道:“这个贴身装着,一旦遇上恶鬼,拿出来夹在手中,在空中挥舞就行,保证没有鬼魂敢接近。”
“我身上不是有封印吗?要这个干嘛?”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呵呵一笑,略带尴尬,道:“忘了告诉你,我们结婚以后,你的封印就慢慢消失了……”
季潇潇恍然大悟,道:“明白了,就像蓝姐的守宫砂一样。”
“潇潇你又胡说,我的守宫砂还在……我只是去了蛊毒。”顾青蓝大囧,脸色一红。
“知道你的还在,你还是大姑娘,完璧之身,当然在了。”季潇潇嘿嘿一笑。
见自家老婆又要乱说,丁二苗急忙抓着背包出了帐篷,道:“我先试一下,看看阴阳门的位置对不对。”
季潇潇这才放过顾青蓝,跟着丁二苗走了出来。顾青蓝愤愤地剜了季潇潇一眼,随后跟上。
没办法,未婚人士和已婚人士不一样。已婚的就敢乱说话,未婚的听在耳朵里,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跨进先前布置的通道里,走到尽头处的墓碑前,丁二苗蹲了下来,打开背包,在地面上插了三根线香,一一点燃。
三根香构成了一个大大的品字形,中间可以坐进去一个大胖子。
“这样,就可以试出来?”顾青蓝小声地问道。
丁二苗挥挥手,示意顾青蓝和季潇潇别说话,然后带着她们退出了通道之外,守在一边。
“咦,这里有个门,可以出去!”
忽然间,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地面下飘了出来,透着喜悦。
顾青蓝知道那是鬼魂的声音,不由得头皮一麻。季潇潇无所谓,很淡定地看着。
随后,一张惨白的鬼脸,从三根线香中间的地面上,冒了出来,东张西望。
的确是个女鬼,披头散发,双眼贼亮。
“回去!”
丁二苗凌空一指点出,一道红光打向女鬼的额头。
“呀……有鬼差!”
女鬼怪机灵的,见势不对,嗖地一声缩回了脑袋,消失不见。
“没错,就是这里了,阴阳门开辟成功。”丁二苗踩断了线香,关闭了阴阳门,看了看星空,道:
“十二点一过,我就下去。蓝姐,潇潇,你们照顾好自己。”
“二苗,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季潇潇问道。
“这个不确定,但是我这次下去,只是熟悉适应一下,不会太久。最多明天晚上就会回来。”丁二苗说道:
“然后休息一两天,二月十四夜里再次进入,活捉刘天师!”
顾青蓝忽然脑洞大开,道:“那,手机在下面,能不能联系啊?”
丁二苗忍俊不禁,笑道:“忘了说,潇潇蓝姐,你们在上面,也不要使用手机,全部关掉。要不对鬼门会有影响。”
季潇潇和顾青蓝一点点头:“好,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
十二点一过,丁二苗背着雨伞和背包,口袋里装着铜钱,腰间缠着打尸鞭,全副武装地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季潇潇和顾青蓝,隔了几步,跟在丁二苗的身后。
再次点起三根线香,丁二苗退回通道起点,做了一个深呼吸,缓缓地跨进了通道之中。
季潇潇和顾青蓝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在通道之外看着。
只见丁二苗步法沉重,走得很缓慢。而且越往前走,脚步越慢。
快接近那三炷香的时候,丁二苗每走一步,都会大幅度地挥动胳膊助力。
那架势看起来很奇怪,就像人在水下行走一样,又像是宇航员在失重状态下,跳的太空舞,动作笨拙、机械,却又有点飘忽……
随着丁二苗脚步跨进三根线香之中,他身边的光影,在季潇潇和顾青蓝的眼里,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仿佛丁二苗变成了哈哈镜里面的人像,忽大忽小,变幻不定。
正在惊讶之中,只见丁二苗脚下一滑,向前猛地一个扑跌,冲到了墓碑后面。
“二苗……”
季潇潇和顾青蓝都是一声轻呼,从通道外奔过去查看。
可是墓碑后面一无所有,丁二苗已经消失无踪……
那三根线香,也已经被丁二苗踩断。
不用说,这是丁二苗进入鬼门的那一刻,故意为之的,关闭鬼门,不让里面的鬼魂出来。
第920章 瓜分
不说上面的季潇潇和顾青蓝,只说丁二苗。
一个踉跄之后,丁二苗跌进了另一个空间。
站稳脚步,放眼四周,竟然是一片漆黑。
阴风呼啸,刮骨穿肠,让人遍体生凉。
郁闷的是风声这么大,但是呼吸却不畅通,而且吸进扣口鼻中的,都是腐朽的枯骨和棺材板的味道。
保持着静止状态,片刻之后,丁二苗的眼睛便适应了这种黑暗。
努力搜寻,遥远的左侧有一点亮光,隐约可见。
丁二苗调匀呼吸,缓缓地提脚,向着那亮光走去。
初进地府,脚下更是沉重无比,身后的背包,也像大山一样,压得丁二苗浑身酸痛。
待走出三五步之后,丁二苗终于稍微适应了点,脚下的速度,也略略加快。
耳边有鬼魂的哭泣哀嚎,也有吵闹和怒骂,但是丁二苗睁大眼睛,也只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在身边走来走去。
但是那些鬼魂的速度,却明显快得多,和正常人在地面的行走差不多。
“妈蛋,虎落平阳被犬欺,真身入地狱,连这些新死之鬼都比不上!”丁二苗心里骂了一句,继续向前。
忽然间,一个鬼魂撞在丁二苗的身上,哎呀一声大叫,道:“唉,这里有个活人!”
这一嗓子,让四周的鬼魂一起围了过来,盯着丁二苗叽叽喳喳。
“喂,你是怎么进来的?”一个年纪很老的男鬼问道。
“是啊,小伙子,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是哪里人?叫什么?”一个漂亮的女鬼伸出手来,摸着丁二苗的下巴,一脸坏笑。
“我……”丁二苗灵机一动,忽然坐地大哭,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黑乎乎的看不见?还有你们,都是什么人啊?”
四周的鬼魂一起大笑,道:“我们都不是人,我们都是鬼!”
“鬼?”丁二苗故作吃惊,哭着说道:“那这里,就是阎罗殿啰?难道我已经死了?”
刚才调戏丁二苗的女鬼,在丁二苗的面前蹲了下来,手掌里托起一点磷火,借着微弱的光亮打量着丁二苗脸,说道:
“阎罗殿还远着哪……这还是鬼门关之外。你也没有死,还是个大活人。不过……你快要死了。”
“啊……?我要死了,呜呜……那我完蛋了,我还没结婚讨老婆啊……”丁二苗抱头大哭,越哭越伤心。
四周的鬼魂,黑压压地涌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丁二苗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乖,不哭,你没有老婆,姐姐给你做老婆,好不好啊?”刚才的女鬼搂着丁二苗的脖子,问道:“你说,姐姐漂亮吗?姐姐给你做老婆,你喜欢吗?”
丁二苗盯着女鬼一番打量,的确怪漂亮的,几乎和电视上的范爷有得一拼,就是稍微老了一点,也有了范爷的年纪,三十多岁。
“你给我做老婆?”丁二苗故作不信,问道。
“对,我给你做老婆,晚上陪你睡觉,好不好?”
丁二苗咧嘴一笑:“好啊好啊,太好了!你做我老婆,晚上给我盖被子,给我奶吃……”
四周的鬼魂一起大笑,纷纷指着丁二苗,道:“原来是个傻蛋!”
“哦……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你们以前认识我?”丁二苗抬起脸来,迷茫地问道。
“哈哈哈……原来这家伙,名字就叫傻蛋啊!”四周的鬼魂笑倒一片。
“是啊,我就叫傻蛋啊,我一直都叫傻蛋啊。”丁二苗瞪着那些鬼魂,很生气地问道:“有这么好笑吗?”
那个漂亮女鬼忍住笑,道:“傻蛋兄弟,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你不是我老婆吗,那应该叫我老公才对啊,为什么叫我兄弟?”丁二苗撇嘴问道。
女鬼一拍额头:“对对对……你是我老公,不是我兄弟,我差点都忘了!傻蛋老公,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好吗?”
“我……”丁二苗想了想,说道:
“我偷看村里的刘寡妇洗澡,爬在她家的后院墙头上。谁知道,一不小心睡着了。然后一个翻身跌下来,就来到这里了……”
群鬼狂笑不止。
好半天,笑声终于止住。
漂亮女鬼和刚才的老鬼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傻蛋老公,现在我就做你老婆,好不好?”女鬼搂着丁二苗的脖子,冰凉的嘴唇在丁二苗额头上亲来亲去,道:“你跟我一起走,把这臭皮囊留在这里,我们就可以做夫妻了!”
“好啊好啊,我跟你走。”丁二苗站起身,笑嘻嘻地说道。
突然间一道鬼影冲到近前,一把推开了漂亮女鬼,对丁二苗说道:
“傻蛋,这个女鬼在骗你,她想把你的魂魄哄出来,然后让那个老鬼借尸还魂,回阳间去逍遥!”
说话的,也是一个男鬼,不过身材很瘦,牙齿伸出老远,两片嘴唇血红血红的。
“关你什么事?你个吸血鬼,又来坏我好事!”刚才的老鬼大怒,扑过来和瘦鬼打在一起。
丁二苗装作什么也不懂,站在那里发呆。
“好了好了!”
漂亮女鬼突然举起双手,大叫一声,道:“你们不要打,听我说!”
吸血鬼和老鬼停下手来,一起看着女鬼。
女鬼说道:“这样吧,这个人,我们三个瓜分了吧,大家都捞一点好处。”
“怎么分?”吸血鬼问道。
“我先吸了这傻蛋的元阳,吸血鬼吸了他的鲜血,然后老鬼附体,用傻蛋的身体偷渡回去,不就得了?”女鬼说道:“大家各取所得,不是最好?”
“不好,不好!”老鬼愤怒地挥手,说道:“他没有元阳,也没了鲜血,我借了他的身体,回去以后也是一个废人!”
女鬼嘻嘻一笑,道:“放心吧老鬼,我们给你留一点元阳和鲜血,你要是有本事回去,在上面多吃点好的,渐渐就会补起来了!”
“没错没错,说得很对,哈哈……我先来!”
吸血鬼一声狞笑,已经扑了上来,大张血口,咬向丁二苗的脖子。
“一起来!”女鬼也是一声阴笑,从下三路攻来,伸手扯丁二苗的裤腰。
第921章 鬼纤夫
“别吸完了,给我留一点啊!”老鬼大吃一惊,也奋力扑过来,抱住了丁二苗的肩膀。
而四周的群鬼们,因为修为不够,无法分得一杯羹,都眼睁睁地看着丁二苗,惋惜不止,对那女鬼老鬼吸血鬼,各种羡慕嫉妒恨……
“大胆的鬼东西,魂归冥界,还敢害人!”
突然之间,丁二苗一声冷笑,迅速一挥胳膊,打尸鞭的鞭影荡出,嗖地一声,已经将女鬼老鬼和吸血鬼全部捆在了一起。
“不好……”四周围观的鬼魂们发一声喊,吓得屁滚尿流,顷刻间跑得干干净净。
被打尸鞭捆住的三个鬼更加大惊失色。
女鬼厉声问道:“傻蛋,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爹才他妈是傻蛋,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什么人!”丁二苗冷笑着,出指在自己额头上画了一个敕字。
金光一闪即过,四周又恢复了黑暗。
但是三个鬼已经看得清楚,各自惊恐,叫道:“原来你是人间的法师?!”
“算你们还有点眼力劲!”丁二苗一带打尸鞭,将这三个鬼东西带到身边,忽然出手,啪啪啪啪,每个鬼,都赏了两个耳刮子。
三个鬼被打的苦不堪言,连连求饶。
“不知者不罪,法师,求放过啊。”女鬼哀哀切切地叫道。
丁二苗冷笑,道:“要我放过你们,也不难。你们三个在前面,拉着我的打尸鞭,带我去鬼门关外!”
刚才丁二苗故意装疯卖傻,把附近的鬼魂一起引来,但是看来看去,也就这三个家伙,修为深一点。
抓过来做个鬼纤夫,自己多少省点力气。
“去鬼门关?”女鬼哭丧着脸,道:“法师,你这是真身入地狱,重逾万斤啊。我们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可以送你过去。”
“知道你们力量不够,但是你们全力拉扯我,我不是就能快一点?”丁二苗嘿嘿冷笑,道:“到了关外,我自然会放了你们。”
三个鬼对视了一眼,只好自认倒霉,就像纤夫拉船一样,背着打尸鞭,扯着丁二苗奋力前行。
有了三鬼的带动,速度果然快了不少,走起路来也省了不少力气。
而且光线也渐渐好了点,能见度大大提升,和黄昏时分差不多。
但是没走多远,这三个鬼就开大喘气了,扯风箱一样,呼呼的。
尤其是那个女鬼,在前面低着头,拧着腰,扭着臀,看起来好肖魂的样子。
“喂喂,这里到鬼门关,还有多远?”丁二苗忍不住问道。
三个鬼一起停住动作,借着说话的机会休息一下。
“回、回禀大法师,按照人间的说法,还有五里路……”女鬼大口喘气,胸膛也剧烈起伏,波澜壮阔。
“继续走……”丁二苗懒洋洋地一挥手。
“大法师,让我们歇口气吧,就歇一会儿好不好?”女鬼可怜兮兮地说着,同时还用眼神勾勾地看着丁二苗,又低声道:“大法师,要不要我给你……解解乏?”
丁二苗大怒,拔出万人斩,喝道:“你既然有精力来给我解乏,还敢说,走不动了?再敢调戏本法师,定教你灰飞烟灭!”
这个女鬼,仗着有几分姿色,一再挑逗,丁二苗当然火大。
杀器当前,三鬼惊恐不已,再次背着打尸鞭,拉着丁二苗奋力向前。
但是没走多远,几个鬼就到了强弩之末,软脚螃蟹一样趴在地上,向前爬行。
“算了,都歇一会儿!”丁二苗一扯鞭子,喝止了三鬼,然后反手解下来背包。
上次,南门无恙送的碧玉扇坠,一直放在背包里。
取出扇坠,丁二苗在手里把玩摩挲,口中道:“南门老弟啊,你二苗哥来了,你也不出来迎接一下?”
可是念叨了十几遍,也没看到南门无恙现身。
“这个家伙,难道又去人间打秋风去了?”丁二苗叹了一口气,把扇坠收起来,挥挥手,让三个鬼继续前进。
三个鬼纤夫不敢怠慢,继续咬牙切齿地向前,一步更比一步慢。
走到后来,丁二苗发现,打尸鞭在自己手上,渐渐地已经没了力道。就连中间的鞭索,都打了一个兜,差点垂到地上了。
“喂,我说你们都够用力的啊,把我的鞭索都拉弯了?”丁二苗冷笑道:“是不是皮痒,要我抽你们几下?”
三个鬼纤夫吓得一起伏地磕头,道:“大法师,求你可怜可怜我们,我们修为不够,这番努力,魂魄已经受伤……”
看这三个鬼纤夫的模样,也不像作假。丁二苗一阵踌躇,心里在想,要不要把这三个没用的家伙给放了。
“还有多远。”丁二苗问道。
“还有四里半……”女鬼回答道。
妈蛋,走了半天,才半里路?
丁二苗心里烦躁,抱怨自己开的鬼门位置不对。要是位置找的好,跌进来就在鬼门关旁边,该有多好?
正在踌躇的时候,前方一道黑影飞速地滚了过来,眼看就要冲到身前。
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似乎是一个人坐在小推车上。
丁二苗一抖手,打尸鞭收了回来握在手中,喝道:“是谁?”
“是我呀二苗哥!”南门无恙从推车上跳下来,扑到丁二苗的身边,大笑:“终于把你……”
可是笑着笑着,南门无恙突然变了声音,用手摸着丁二苗的肩膀,吃惊地问道:“二苗哥,你怎么真身下来了?”
“这个,等会儿再说。”丁二苗一挥手,让刚才的三鬼纤夫快滚。
女鬼老鬼和吸血鬼如逢大赦,千恩万谢地告辞而去。
南门无恙还带来两个推车的小鬼,丁二苗也挥挥手,打发他们一边去。
等到身边一个鬼都看不到了,丁二苗才压低声音,说道:“南门老弟,我这次下来,是来捉一个老鬼的。”
“二苗哥,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南门无恙更加吃惊,道:
“哪有捉鬼捉到阴间的,而且还是真身下来?就算是龙虎山天师,需要阴间的鬼魂去人间对质,也需要发布公文,知会阴间的。”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我这次来捉鬼,不是公事,是私事。”
第922章 梁州鬼道
“私事?那就更不好办了。”南门无恙手指前方,说道:
“冥界严禁活人进入,前面的鬼门关,你真身无法进去啊!”
“我不进去鬼门关,只在关外等着。”丁二苗说道。
南门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不进鬼门关,那就没事。鬼门关外,冥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了二苗哥,你究竟要捉谁?”
丁二苗看看四周,低声说道:“你认识一个……叫做刘天师的老鬼吗?”
“刘天师?没听说过这般人物。”南门无恙摇头。
“据说,他是陵山县的小阴庭的老鬼,每隔三个月,就会来冥界一次。我打听过,二月十五,他会从鬼门关进入酆都城。”丁二苗说道。
“陵山县小阴庭?什么意思?”南门无恙迷茫地说道:
“你不是搞错了吧?哪里有什么陵山县小阴庭,我没有听说过啊。估计,你把陵山县的城隍府阴宅,认成什么小阴庭了。”
丁二苗摇摇头,看来自己这个把兄弟,也就只图玩乐逍遥,很多事,他也不知道。
“陵山县,肯定有一个小阴庭,独立于冥界之外,但是和冥界之间,也有联系。”丁二苗想了想,道:
“兄弟你给我留个心眼,有机会帮我打听打听。注意,不要说是我的意思,偷偷打听。”
南门无恙抓了抓脑袋,道:“等我有空,套一套我姐夫的话。他一定知道。对了,那个什么刘天师,究竟怎么得罪你了,你要抓他?”
“呃……这样的,有一点师门恩怨,所以我要抓他问个明白。”丁二苗含糊其辞,支吾了一句,看着四周问道:“兄弟,这是什么地方,到鬼门关还有多远?”
“华夏九州,每一个州,都有一条路通向鬼门关,这里是梁州通往鬼门关的路。”南门无恙指点着说道:“这里只是岔路,前方才是梁州鬼道。到鬼门关,还得走上半天。真身行走,太慢了。”
丁二苗点点头,道:“兄弟,有劳你带我去鬼门关前,我去熟悉一下环境,到了二月十五,才好动手。”
南门无恙一笑,道:“没问题,你坐我的车上,我拉你过去。”
说着,南门无恙招呼刚才的两个推车小鬼,把手推车推到了丁二苗的面前。
那小车,也就和人间的轮椅差不多,只能坐一个人上去,而且,还是木头做的车轱辘。
“兄弟,这是你的座驾?”丁二苗有些哭笑不得。
南门无恙可是秦广王的小舅子,酆都城里的国舅爷啊,竟然弄了个木头车代步。这配置,也太掉份了,阳间的电动三轮,也比这个高级一万倍。
“那有什么办法?地府不是人间,有什么奔驰宝马莱斯莱斯。就这推车,还是我姐夫用旧的,然后送给我的。所以啊,现在新来的鬼,是越来越想去投胎了,人间的日子,太舒坦。”
南门无恙经常溜出冥界去人间溜达,所以对人间的情况,非常熟悉,宝马奔驰劳斯莱斯他都知道。
丁二苗忍住笑,道:“兄弟,等我这次上去,给你烧几辆车。现在清明节都流行烧轿车,对了,还有烧小姐的,要不?”
“那纸糊的轿车,人间卖一块钱一个的,也能用?糊弄鬼啊?小姐就更不要了,酆都城里,不知道多少漂亮女鬼!”南门无恙连连摇头,伸手道:“二苗哥你坐上,我来推你。”
“其实这个木头车,也挺好,最起码不会制造尾气,不会污染环境。你看阳间,现在的雾霾比地府的鬼气还重。人间的河流,比黄泉路边的血河还要臭。”
丁二苗安慰着南门无恙,坐上推车,道:“辛苦你了,哎呀……!”
一句话没说完,那推车咔吧一声,被丁二苗压塌在地,满地都是破碎的木头零件。
“兄弟,你这车也是纸糊的吧?”丁二苗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满地的碎零件,哭笑不得。
南门无恙一拍额头:“哎呀,我忘了这个茬了,你这是真身,重逾万斤,这车子承受不住!”
“要不是真身,我还坐你的车干什么?如果魂魄下来,我现在都到了酆都城了!”丁二苗郁闷。
“别说了,二苗哥,我拉着你走吧。”南门无恙只好自认倒霉。
这结拜大哥第一次过来,就自己的座驾给报废了,可谓损失惨重。
两个小鬼指着地上的碎零件,问道:“国舅爷,这些东西怎么办?”
“不要了不要了,你们两个,拉着我大哥走,用力点。”南门无恙没好气地挥手。
两个小鬼走上前来,从左右搀扶丁二苗的胳膊。
“等等……”丁二苗把打尸鞭扯出来,道:“你们抓着鞭梢,扯着我走,这样大家都舒服些。”
“遵命!”两小鬼不敢不听,走上前来充当纤夫,拉着丁二苗向前。
毕竟是国舅爷的推车鬼卒,修为比刚才的三个鬼可厉害多了。
但是丁二苗仍旧不满意这速度,一边走,一边和南门无恙说话,一边还催促鬼卒再快一点。
“让我亲自来吧。”南门无恙也走的着急,撩起衣襟蒙住脑袋,亲自上前扯着打尸鞭,向前拉扯。
有了南门无恙的加盟,果然速度再次提升,已经和在人间正常行走差不多了。
“我说兄弟,你干嘛要把头蒙上,难道这样子,力气大一些?”丁二苗问道。
南门无恙松开打尸鞭,跳到丁二苗的身后,推着丁二苗的双肩向前,低声说道:“二苗哥,好歹我也是国舅爷啊,要是被人看到我在给你拉纤,这面子不好看嘛!”
“也是也是……”丁二苗忍着笑,在前拉后推之下向前走着,道:“这次真的是为难兄弟了,等我上去,多给你烧一些元宝,以示感谢。”
南门无恙哈哈一笑,冲着两个鬼卒喝道:“你们听到没有?我大哥要烧给你们好多好多元宝,还不多下点力气?”
两个鬼卒喜笑颜开,把鞭索挣得笔直。
“妈蛋,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南门无恙哈哈大笑,也使劲推着丁二苗,并力向前。
第923章 天劫
没走多久,前方一条大道横在眼前。
路上摩肩擦踵,熙熙攘攘,都是奔赴鬼门关的鬼魂。
“看,那就是梁州鬼道!”南门无恙用手一指,道:“鬼门关已经不远了!”
走到这里,丁二苗已经认识了路径。
那鬼魂们涌去的方向,就是鬼门关。
“南门兄弟,我今天就到这里了。”丁二苗停住脚步,道:
“这次下来,我只是熟悉一下适应一下。所以,没必要去鬼门关。”
“啊,就到这里?”南门无恙一脸的苦笑,道:
“算了算了,由着你吧。反正就算是去了鬼门关,你也进不去。要不,我还能带着你在酆都城里耍一耍。”
丁二苗一笑,道:“玩耍的机会多的是,等我以后空闲了,一个月下来陪你一次!”
“一言为定,哈哈。”南门无恙一笑,又问道:“那我现在送你回去?”
“你要是有事,就可以回去了。这段路我走了一趟,已经渐渐适应,自己走回去,也没大问题。”丁二苗说道。
南门无恙眼珠子一转,嬉笑道:“这几天清明节,上面很热闹啊。二苗哥,我送你上去,顺便在上面耍一耍!”
“国舅爷,阴天子有令,清明期间冥界鬼魂只进不出。”两个鬼卒说道:“你出去游玩,万一被阴天子知道了,恐怕不好……”
南门无恙一挥手,道:“我反正都出了鬼门关,已经犯了禁令,还怕什么?你们先回去,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我在黄泉路上接应鬼魂。”
两个鬼卒对视一眼,不敢多话,转身上了大道,走向了鬼门关。
“二苗哥,咱们也走吧?”南门无恙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走吧。”
一人一鬼,原路返回。
因为是走向人间,南门无恙担心被其他鬼魂认出,所以依旧蒙着脑袋,躲躲藏藏。
而丁二苗这次,也不用谁拉扯助力,只是凭着自己的力量,向前行走。
虽然走的还不快,但是相对才下来那一会儿,速度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二苗哥,你这速度已经很厉害了。”南门无恙看着丁二苗的步法,道:“你们茅山道法,确实有点厉害。”
丁二苗一笑,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兄弟,最近这些年来,有没有龙虎山的捉鬼法师,来冥府办事?”
出山以来,丁二苗好几次受到龙虎山的恩惠,但是却没有见到真人,一直有些不明白状况。
所以丁二苗想打听一下,现在的龙虎山究竟是谁在主持,那个念虚天师,到底是否活着。
明年就是龙虎山天师会,多了解一点情况,对自己也有好处。
“龙虎山?”南门无恙想了想,道:“有有有……那个叫念虚天师的,三十多年前还来过。现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
“我说的是最近几年。”丁二苗哭笑不得。
“最近几年啊……好像没有。”南门无恙又抓脑袋,道:“等我有空帮你问问,这不是什么秘密。”
等你有空?丁二苗苦笑。看自己这个把兄弟,似乎永远都在忙,永远都没空。
“兄弟,那你认识我大师伯林凤娇吗?”丁二苗闲着无事,又问道:
“据说当年,我大师伯的道法非常厉害,十八层地狱可以畅游,十万鬼兵都拦不住他,可有此事?”
南门无恙吃了一惊,道:“林凤娇是你大师伯?”
“是啊,是我的亲大师伯,茅山一脉。难道你不知道他是茅山弟子?”
“原来他是你大师伯……”南门无恙点点头,道:
“十万鬼兵拦不住,这个是有的。那次是一场打赌,林凤娇……就是你大师伯,和十殿阎罗打赌。最后,你大师伯赢了,从第十八层地狱,一路冲到鬼门关,夺关而逃。”
“真有这么厉害?”丁二苗悠然神往,道:“我还以为,只是传说……”
“这不是传说,而且你的大师伯,还是真身进入地狱的。”南门无恙也叹气,道:“那个人,确实牛逼。”
“还是真身?”这次轮到丁二苗吃惊了,道:“真的假的?”
南门无恙直摇头,道:“我们是两兄弟,我还能骗你?”
“可是他的真身,是怎么进入鬼门关的?”丁二苗又问。
“他有什么九遁之法,天遁地遁风遁火遁水遁什么的,都会。所以,那时候的林凤娇无处不在神出鬼没,十八层地狱想来就来,就连包阎罗和地藏王菩萨,都拿他没办法。”
说到这里,南门无恙压低声音,道:“其实地府,对你们茅山弟子,是有些忌惮的,所以,对你们要求也很严。真身不能入地狱,也是对你们的限制,就是怕你们带着法器下来胡闹。”
“有什么好忌惮的?”丁二苗苦笑,道:“现在会捉鬼的茅山弟子,也就我和我师妹,还有一个学艺不精的老师侄。难道我们三个人,还能在地府造反,夺了十殿阎罗的宝座?”
南门无恙摇摇头,道:“那也不能这么说,作乱不在于人的多少,而在于法力的高低。就像你大师伯,只要一个人,也能把地府闹得鸡犬不宁。”
丁二苗点点头,这也有道理。
想到大师伯早已仙游,自己无缘一面,丁二苗也是一声叹息。
“干嘛叹气啊?”南门无恙问道。
“我在想,我大师伯那样的道行,最后也还是魂归地府。他生前,地府里十殿阎罗都怕他,但是他死后,还是落到了十殿阎罗的手里啊。”
“不不不……”南门无恙看看四周,低声说道:“不是这样的。”
丁二苗一愣,问道:“什么不是这样的?”
“你知道……你大师伯是怎么死的吗?”南门无恙低声问道。
“不是老死病死的吗?”丁二苗越加惊疑。
难道,大师伯之死,还有什么秘密?没听李清冬说起过啊。
南门无恙缓缓摇头,道:“他的道法那么厉害,怎么会老死病死?阴间的勾魂使者黑白无常,也拿不住他啊。”
“那他是怎么死的?你倒是赶紧说啊!”丁二苗催促道。
“嘘……小声,小声。”南门无恙凑到丁二苗的耳边,道:“天劫,他是死在天劫之下,魂飞魄散的。”
天劫?
丁二苗一呆,突然揪住南门无恙,皱眉道:“你胡说,我大师伯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引来天劫?”
第924章 老顽童
“我骗你干什么?”南门无恙不满地一撇嘴,道:“你大师伯,就是死在天劫之下!”
丁二苗缓缓摇头,实在难以置信。
以前听师父说起过,一般来说,只有老魔大妖,杀人如麻祸害天下,才会引来浩荡天劫。
可是大师伯是茅山弟子,上清教派的佼佼者,为什么会引来天劫?
南门无恙摇摇头,道:“你大师伯自恃道法通天,明明寿限已到,却就是不肯死,不到地府投案。黑白无常等十大阴帅一起出动去勾魂,结果你猜怎么样?”
“还有这事?结果怎么样?”丁二苗问道。
“结果……你大师伯把十大阴帅给扣下去了。”南门无恙摇头苦笑,道:
“最后还是我姐夫亲自去人间赔罪,答应永不勾魂,你大师伯才放了十大阴帅。”
我勒个去!丁二苗听的如痴似醉。
大师伯如此厉害,当年的道法,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半晌,丁二苗才继续刚才的话题,问道:“那么为什么?我大师伯又引来了天劫?”
“是野心,是他的野心害了他。”南门无恙叹息,道:
“他企图肉身修仙长生不老,才引来天劫的。其实,当时地府已经答应了他,死后可以封为阴神,让他做个城隍爷,或者是地府的阴帅。但是你大师伯野心太大,竟然妄图修仙。”
修仙?丁二苗又是一怔,忽然想起了秦文君。
那个家伙也妄图修仙,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引来天劫?
不过转念一想,那个秦文君,又怎么能和自己的大师伯相比?他现在,还没有入道家之门。
“兄弟,那你可知道,我大师伯当年修仙,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丁二苗又问道。
南门无恙正要回答,却突然脸色一变,手指前方道:“快看!”
丁二苗一呆,急忙回头来看。
可是身后一片黑蒙蒙的,什么也看不到。
正要来问,忽然身后风声一响,自己已经被南门无恙撞得向前一栽!
“哎呀……!”
丁二苗只觉得额头上哐地一下子,撞上了什么硬物,痛的钻心。
“南门无恙你搞什么鬼?”丁二苗正要大骂,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出了鬼门,正站在那通道尽头的墓碑之前。
晓星寥落,东方天光隐隐。
“二苗……”季潇潇一声惊喜的大叫,扑了过来,抱住了丁二苗的腰。
顾青蓝也打着电筒走了过来:“二苗,你回来了?”
自从丁二苗进入鬼门之后,季潇潇和顾青蓝就守在通道旁边,一夜没睡,寸步不离。
“潇潇,蓝姐……!”丁二苗也心里喜悦,道:“我出来了,一切都好,你们别担心。”
阴风一动,南门无恙随后飘出,笑道:“二苗哥,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们先聊着,我赶紧出去逛逛!”
说罢,南门无恙便化风欲走。
“喂喂……兄弟你等一下!”丁二苗急忙挥手,问道:“你要去哪里?”
“天大地大,四海为家,哈哈……”南门无恙大笑,道: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么大的花花世界,我去哪里都可以啊!这段时间一直被憋在酆都城,身上都长霉了!”
丁二苗招招手,道:“兄弟,我打算二月十四再去鬼门关,到时候,你能不能陪我一道?”
“OK!”南门无恙很潇洒地一挥手,化风而去,声音袅袅,道: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二月十四傍晚,就在这里见面,不见不散!”
丁二苗苦笑无语,用手摸着还在疼痛的额头。
“南门无恙,你会不会引用诗词啊,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那是说情侣之间的好吧?”
季潇潇冲着南门无恙消失的方向一撇嘴,然后来查看丁二苗的伤势。
丁二苗的额头肿起了一个大包,那是刚才撞在墓碑上碰出来的。
季潇潇心痛的不得了,急忙说道:“蓝姐,快拿红药水来。”
“不用红药水,没事的潇潇,冷敷一下就好。”丁二苗松开手,问道:“怎么样,潇潇蓝姐,没有孤魂野鬼来打扰你们吧?”
“没有,一个都没有。”顾青蓝一笑,取过矿泉水,倒在毛巾上给丁二苗递了过去。
丁二苗接过毛巾,敷在额头上,疼痛感舒缓了许多。
“怎么会撞上墓碑的?”季潇潇问道。
“还不是我那个毛毛躁躁的把兄弟?”丁二苗哭笑不得,道:“快出鬼门的时候,他跟我开了个玩笑,用力一推,我就撞在墓碑上了。”
季潇潇和顾青蓝一起摇头,同时说道:“这家伙,也就和栓柱一个德行,老顽童一个。”
丁二苗一想,这一老一小两个鬼,还真有点像!
突然又想,要是把栓柱介绍给南门无恙,他俩绝对是一拍即合。
栓柱有他罩着,应该不会太吃亏。国舅爷的面子在那里,阴间的刑罚,怎么地也会有所减轻。
只不过这个想法,绿珠一定不答应。她舍不得和栓柱分开,那女鬼,太过追求完美了。
“二苗,进帐篷里休息一下,喝点水,慢慢说话。”季潇潇和顾青蓝一左一右,扶着丁二苗进了帐篷。
因为丁二苗真身地府,现在早已经累得虚脱,走路都摇摆不定。
走进帐篷里,丁二苗在地上躺下,季潇潇上前来,给他捶着大腿。
这样亲热的场景,顾青蓝不好在一边看着,找个借口走了出去。
“蓝姐,麻烦你,把地上的筷子和红线收了,现在用不着,但是十四晚上,还要用。”丁二苗躺在地上喊了一声。
顾青蓝一笑:“行,你好好歇着,那个我来收拾。”
慢条斯理地把东西收了,仔细的卷好,顾青蓝这才走向帐篷,一边干咳两声,算是提醒。
帐篷里,丁二苗已经坐了起来,正在喝水。
“蓝姐,潇潇。距离二月十四,还有三天,我们留在这里也没用。”丁二苗说道:
“我在下面跑了一趟,累得不行,也刚好趁着这两天,休息一下。你们说,现在我们是回山城,还是就在丰都,找一个宾馆住下?”
第925章 青州鬼道
其实回山城也很方便,有轿车在这里,不过三个小时的车程而已。
“回山城也是住宾馆,干嘛要回去?”季潇潇叹了一口气,道:
“反正目前是四海为家,我看啊,就在丰都好了,随便找一家宾馆住下。”
山城是她的家,那里有她的父母兄长。但是季潇潇却有家不能归,因此,难免有些惆怅落寞。
“就是啊,来回跑浪费汽油,人也累。所以就在这里住下吧,三天之后再过来。”顾青蓝顺着季潇潇的意思,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那好,我们这就收拾东西下山,等下就会有人来上坟祭拜,别人看到我们在这里露营,一定不知道我们是人是鬼。”
顾青蓝一笑,随即和季潇潇收拾东西,拔营起寨,一行三人,往山下走去。
丁二苗双腿肿胀酸麻,这次就是空手下山,而且,还要边走边停。就连他平时从不离身的雨伞和百宝囊,也交给了季潇潇。
路上,陆续的,有上坟扫墓的人迎来。
那些人看到丁二苗这个大男人居然空着手,而他身后的两个美女却是大包小包的行李,不由得都向丁二苗射来鄙夷的目光。
丁二苗苦笑无语,心里想,没让这两个美女把自己背着,就已经很坚强了。
但是季潇潇却对着那些人直瞪眼,那意思明摆着,管你们什么闲事啊?
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捱到山下。
三人上了车,这才都松了一口气。
仍然是季潇潇驾车,开赴县城寻找旅馆。
却没料到,作为著名旅游景点的丰都城,大力宣传鬼文化,旅游业搞的如火如荼。又赶在清明节期间,所以,县城里的宾馆,几乎是一房难求。
问了十几家宾馆,都说客满,不接受非预约客户。
季潇潇一气之下,开车向着山城方向飞奔,最后在丰都西郊,和山城交界的地方,找了一个农家乐景点,住了下来。
农家乐旅馆地处乡下,远离尘嚣依山傍水,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倒是合了丁二苗的胃口。
饮食方面虽然简单了点,但也是有鱼有肉,而且都还是绿色无公害的食品。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暂时放下忧心,结伴而游,不亦乐乎。
住下来以后,丁二苗第一天静卧休息,第二天开始打坐,吐故纳新。
第三天,丁二苗的身体基本上已经恢复,行走自如身轻如燕。
中午时分,丁二苗信步走上后山,在无人之处,又取出南门无恙的碧玉扇坠,在手里把玩召唤。
今晚就要再次进入地府,得跟南门无恙说好,防止他到时候不见踪影。
一阵阴风吹过,南门无恙现身,颇为无奈地说道:“二苗哥,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嘛,干嘛又叫我?”
“我是怕你玩昏了头,耽误了你二苗哥的大事!”丁二苗瞪了南门无恙一眼,道:“怎么了,兄弟之间,我就求你这一次,就不耐烦?”
“没有没有……”南门无恙脸上一囧,道:“二苗哥你放心,傍晚时分,我一准到,你们先开车过去,别管我。”
丁二苗叹气,挥手道:“随你吧,爱去不去。离了你这王屠夫,我还要连毛吃猪?”
“放心放心,我这王屠夫准时会到!”南门无恙嘻嘻一笑,又化作一阵风消失不见。
你大爷!
丁二苗在心里骂了一声,招呼顾青蓝和季潇潇出发。
几十公路的路程,转眼即到。
三人还是从双桂山北麓登山,带上所有的装备,径直奔向那片坟场。
来到坟场上,还是半下午的时候。坟场上,还有许多上坟扫墓的人。
丁二苗带着季潇潇和顾青蓝,先在一边休息了一会儿,天色将黑,坟场里终于无人的时候,才带着帐篷,来到坟场的西北角。
帐篷还没有搭好,迎风扑到,南门无恙的声音大笑道:“怎么样啊二苗哥,我很准时吧?”
“准准准!”丁二苗没好气地说道:“其实你可以不来,我一个人进去,量也不会出什么事。”
南门无恙现形,飘到丁二苗的身前,嘻嘻一笑:“真的生气了,二苗哥?好好好,这次是兄弟不对,大不了,下去以后,我背着你走路,算是赔礼。”
季潇潇走上来,道:“无恙兄弟,说笑归说笑,但是你二苗哥进了下面,你的责任可就大了。万一他的事情没办好,你的面子也不光彩,对吧?”
“有我在,什么事办不好?”南门无恙嘻嘻一笑,挥手道:“等我来找一个阴阳门,带着二苗哥下去。”
丁二苗点点头,道:“也好,你找一个吧,前天我开辟的鬼门,距离鬼门关太远了,这次希望你找一个近一点的。”
“好,这次看我的!”南门无恙扭头看着四周,忽然一招手,带着丁二苗走向坟场中央。
季潇潇喊道:“喂,无恙兄弟,那我们在哪里等你二苗哥?”
南门无恙也不回头,只是乱挥手,道:“随便,反正就在这片坟场就好!”
季潇潇追上几步,正要再问,忽然又见南门无恙把丁二苗一推,一人一鬼就此消失在一座坟墓后面。
“这个王八蛋,太离谱!”季潇潇一跺脚,骂了一句。
“潇潇,我们还是在上次那地方等着吧。”顾青蓝走过来,道:“有南门无恙陪着二苗,你尽可以放心了。”
季潇潇点点头,和顾青蓝一起走向上一次搭帐篷的地方,等待丁二苗的归来。
却说丁二苗,被南门无恙这么一推,脚下一个踉跄,已经换了空间。
身后,南门无恙赶上来,一把扶住了丁二苗,笑道:“二苗哥,这儿最近,只要走三里路,就到鬼门关。”
“还要走三里路?”丁二苗睁开眼来,左看右看,还是不知道身在何处。
“这儿是青州鬼道,前方就是主干道。”南门无恙用手一指。
丁二苗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前方依稀可见黑压压的鬼魂部队,正在涌向鬼门关。
“走吧!”丁二苗稳了稳心神,迈动脚步向前走去。
第926章 黄泉路引
有过上一次的适应,丁二苗这次行走,利索了许多。
南门无恙伴随在丁二苗的身边,时不时地还拉上一把。
片刻之后,一人一鬼踏上了青州鬼道的主干道,汇进了涌动的鬼魂潮流之中。
因为丁二苗是真身,南门无恙担心他被其他鬼魂识破,所以左推右搡,把那些挨近丁二苗身边的鬼魂,都给远远地推开。
那些鬼魂大多是新死之鬼,没有什么修为,自然经不住南门无恙这个老鬼的推搡。
于是,丁二苗的身边,总是保留着一片空间,并不拥挤。
但是丁二苗和南门无恙的速度,比之那些鬼魂,还是慢了许多,只相当于那些鬼魂的一半。
前方不远,九条鬼道合并,路上的鬼魂更多,重重叠叠,密集的几乎没有扎针之地。
“二苗哥,再往前走,就是鬼门关了。你打算在哪里埋伏?”南门无恙低声问道。
前方,鬼门关高大的门楼在望。
丁二苗想了想,道:“我就在九条鬼道合并的地方守着,不管那个老鬼从哪里来,那都是他的必经之地。”
“可是这里,鬼魂太多,你就像电线杆子一样杵在这里,严重妨碍交通啊。说不定,会引来鬼差盘查。”
南门无恙有些头大,道:“而且,今天才是二月十四,明天才是十五,难不成,你要在这里站上一天一夜?”
“那你说怎么办?”丁二苗问道。
南门无恙想了半天,道:“反正时间还早,我看,我们先在路边等着。到明天再站在路当中,伏击那个家伙。现在一直站这里,太扎眼啊。”
丁二苗一想,也有道理,便和南门无恙一起退在路边,坐在地上休息。
但是担心刘天师会混在鬼魂之中,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进鬼门关,所以丁二苗坐在地上,眼神还在鬼魂队伍里来回搜索。
“二苗哥,你放心地歇着,到了明天下午,我就提醒你。”南门无恙宽慰丁二苗,道:“这不是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吗,你这样盯着看,眼睛也受不了啊!”
“万一他溜过去怎么办?”丁二苗说道。
南门无恙一挥手,道:“那你休息,我帮你盯着。不就是一个身穿黑袍的枯瘦老头嘛?看到有点像的,我就招呼你。”
丁二苗想了想,这样也好。
如果刘天师真的溜了进去,那也不打紧,因为他还要出来。
因为他出来的时候是逆流,那时候更好发现。
于是丁二苗放宽了心,原地打坐,养精蓄锐。而南门无恙却站在路边,时不时地踮起脚来,向着鬼魂部队中张望。
冥界的地面冷得就像万年寒冰,丁二苗收慑心神,在体内运转大小周天,才能勉强相抗。
空灵明净中,时间似乎流逝的很快。
等到丁二苗睁开眼来,询问南门无恙现在的时间,才发现,已经是一夜过去了。
“二苗哥,按照时间算起来,现在上面还是大清早。那个什么刘天师,至少要到傍晚才会过来吧?你接着休息,这儿有我。”南门无恙说道。
丁二苗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问道:“你等了一夜,一个长得像刘天师的,都没有看到?”
“看到了好几个,不过我没有喊你。”南门无恙说道。
丁二苗差点吐血,问道:“为什么你不喊我?万一被刘天师溜过去怎么办?”
“哎呀,我做事难道没有分寸?”南门无恙胸有成竹地一挥手,道:
“他既然号称天师,肯定修为高深,不同于其他鬼魂,对不对?而从这里进入鬼门关的,大多是新死之鬼,脸上表情痴痴呆呆,或者悲悲戚戚,一看就知道嘛。”
“哦……好像有点道理。”丁二苗点点头,表示同意。
南门无恙得意地一笑,道:“兄弟我做事,你还不放心?接着休息吧,到中午我就喊你,让你亲自盯着。”
于是丁二苗继续打坐运功,南门无恙继续值班。
……
再一次从打坐中醒来,丁二苗扭头四望,却不见了南门无恙的踪影。
妈蛋,这家伙又去了哪里?简直误我大事!
丁二苗心里骂了一句,急忙站起来,四下搜索寻找。
鬼门关方向,南门无恙逆向而来,把那些赶去投胎的鬼魂,撞的东倒西歪。
“南门无恙,我让你盯着,你怎么到处乱跑?”丁二苗难免抱怨,道:“这次行动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兄弟,拜托你多多在意一点,好不好啊?”
南门无恙嘻嘻一笑,道:“二苗哥别发火,刚才就是看到一个枯瘦老头往鬼门关去了,我怀疑他就是你要找的什么刘天师,所以跟了过去。”
“他在哪里?进关了没有?”丁二苗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抽出了打尸鞭。
南门无恙却双手一摊,道:“我跟过去以后,在远处偷看,发现不是。因为他进入鬼门关,也需要验证路引。而且守关鬼将张春周成,对他凶巴巴的。”
“是吗?”丁二苗沉吟了一下。如此说来,的确不是刘天师了。因为守关鬼将和刘天师也是老相识,绝不会恶言相向。
“还有啊。”南门无恙一笑,又说道:“那个家伙也不姓刘,姓王。”
丁二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兄弟,你的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兔子拉屎一样,一点一点向外挤,你不着急吗?”
“呵呵,现在已经挤完了,我接着站岗……”南门无恙嘻嘻一笑,继续盯着迎面而来的浩荡鬼魂,左右张望。
丁二苗也伸了一个懒腰,站在南门无恙的身边,一起监视涌来的鬼魂潮流。
“对了二苗哥,刚才还看到一个女鬼,是你们茅山路引送进来的。”南门无恙又说了一句。
“茅山虚云覌,一年之内不知道要发出多少黄泉路引,有什么奇怪的?”丁二苗漫不经心地说道:
“被我们茅山教派送进来的女鬼男鬼,老鬼小鬼,哪年没有个千儿八百的?”
虚云覌里,每年发给茅山道院的各种符咒,数量庞大。而道院里的牛鼻子们,就拿着这些纸符,卖给前来烧香拜山的香客。
吴展展主持虚云覌,每天都有半天的时间,在画符。
所以丁二苗说一年发出去千儿八百个黄泉路引,那是最保守的数据。
“那也是,不过你们茅山的路引就是牛逼,这次,那个女鬼竟然是两个鬼卒亲自接回来的。”南门无恙说道。
第927章 脸蛋
“鬼卒亲自去接?那至少要念四十九遍超生咒,还需要开法坛,画符相送的。”
丁二苗一笑,道:“难道是我师妹吴展展,或者是李清冬?她俩哪来那么多时间?闲的蛋痛啊!”
“你师妹……也会蛋痛?她有吗?”南门无恙坏笑,问道。
“脸蛋行不行啊?”丁二苗瞪了南门无恙一眼。
南门无恙哭笑不得,连连点头:“行行,当然行了。你师妹……好大的……脸蛋。”
丁二苗懒得搭理这老顽童把兄弟,继续盯着前路。
谁知道南门无恙闲不住,又来了一句:“对了,刚才我问了守关鬼将,发给路引的那个茅山法师,叫做万书高,他是你的什么人?师兄还是师叔?”
“他是我师侄孙!”丁二苗没好气吼了一句,心里又想,万书高毕竟还不算笨,短短几个月的学习,就可以把鬼魂送进地府,孺子可教啊。
“原来他是你的师侄孙,原来二苗哥的辈分这么大!真好,我以后也能跟着沾点光了……”南门无恙喋喋不休,忽然又道:
“那个女鬼长得真漂亮,我也打听了,叫做林兮若……”
“什么,女鬼叫什么?!”
丁二苗如遭雷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一把揪住南门无恙,吼道:“女鬼叫什么?林兮若?”
“是、是啊,就叫林兮若,听说生前还是一个差官,怎么了……?”南门无恙吓了一跳,说道。
警花姐姐死了?魂归地府了?
丁二苗心里一阵惊慌心痛,随后厉声问道:“林兮若现在在哪里?”
“已经进关大半天了……”南门无恙手指鬼门关的方向说道。
“不行,我要去看看她,问问她怎么死的!”丁二苗推开南门无恙,冲向鬼门关,一边大叫道:“我要救她,我要带她回人间!”
“二苗哥不要乱来啊,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南门无恙大惊,急忙追着丁二苗而去,叫道:
“生死都有定数,不可强求。而且,你现在是真……真,反正你现在的样子,鬼门关是进不去的!”
但是任凭南门无恙大呼小叫,丁二苗头也不回,一路向前狂奔。
南门无恙更加没有想到,丁二苗全力施为之下,真身在冥界的奔跑,竟然也速度极快,自己竟然追不上他!
路上那些鬼魂,更是苦不堪言,被丁二苗撞倒了一片又一片,鬼哭狼嚎。
丁二苗如入无人之地,顷刻间已经冲到鬼门关前。
守关鬼将,还是那张春周成。
见到丁二苗来势迅疾,张春周成急忙从高椅子上跳下,笑道:“丁老弟这次来得这么急,难道……”
“闪开,我要进去找人!”丁二苗一挥手,黑着脸向前急冲。
“哎……!”张春周成一愣之间,丁二苗的身影,已然冲到了鬼门关的高大门楼之下。
“不要冲关——!”随后赶来的南门无恙跺脚大叫。
哐……
一声沉重的闷响,丁二苗只觉得自己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如同从高楼上坠落地面一样,脑袋里猛地一晕。
在那一瞬间,丁二苗的身体往后就倒,但是他的身体里,却有一道虚影脱离而出,径自穿过了鬼门关!
鬼门关的无形屏障,拦住了丁二苗的真身,但是丁二苗的魂魄,却抢关而入,瞬间冲出好几丈远。
守关的鬼兵鬼将和南门无恙都面面相觑。
“国舅爷,这人大胆闯关,有违冥界律法,这可如何是好?”好半天,张春周成才反应来,哆嗦着问道:“按理,应该汇报冥王,追究他的罪责。”
“胡闹什么?”南门无恙一挥手,道:“他是我的结拜大哥,身上有龙虎山天师印和茅山掌门大印,可以自由出入鬼门关,所以,这不算冲关。”
在冥界,龙虎山天师印比茅山大印更加管用,几乎等同于冥王手令。
所以南门无恙用天师印来吓唬守关鬼将,反正他们也不敢搜身查验。
“啊……”张春周成对视了一眼,随后陪笑道:
“既然丁二苗和国舅爷是把兄弟,又有龙虎山天师印和茅山大印,那自然不算冲关。这件事……国舅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南门无恙是国舅爷,张春周成可不敢得罪。现在他们也很狡猾,直接把这烫手山芋交给南门无恙,到时就,即便是秦广王怪罪下来,也有南门无恙在前面顶着。
“如果冥王怪罪下来,有我一力承当。”南门无恙跨进门楼,道:“你们两个看好我大哥的肉身,我去前面找找他!”
说罢,南门无恙也奋力地拨开身前的鬼魂,向前急追。
张春周成不敢怠慢,急忙指挥鬼兵,七手八脚地把丁二苗的肉身抬到了一边。要不,丁二苗的肉身,正睡在鬼门关前,碍事。
却说丁二苗魂魄离体,更是身轻如燕,一路上大呼小叫,喝令黄泉路上那些鬼魂闪开。
一口气向前追出,也不知跑了多少里路,终于在前方的人群里,看到了林兮若熟悉的背影!
现在的林兮若,穿着一身便服,正被两个鬼卒押在中间,向前机械地行走着。
丁二苗心里松了一口气,放缓脚步休息一下,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前方的林兮若。
“我说大小姐,你倒是走快一点啊!”押解林兮若的一个鬼卒推了林兮若一把,牢骚道:
“死了你都不省事,还请了茅山弟子给你开道场,害的本老爷亲自跑去人间接你过来,这一路,累死我了!”
林兮若愤怒地一扭头,道:“谁要你去接我的?我根本就不想死,就不想来这里!你们要是把我送回去,我感谢你们八辈祖宗!”
“不想死也得死,因为你已经死了,嘻嘻……”那个鬼卒奸笑着,突然伸手在林兮若的后臀上拧了一把,道:
“大美女,别以为你和茅山弟子是朋友,告诉你,茅山弟子只能在上面显本事,这儿是冥界,他们连狗屁都不算!”
“你无耻!”林兮若泼辣的性格不改,挥手就向那鬼卒的脸上抽去。
可是她是新死之鬼,到了阴间,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婴儿一样,哪里有什么修为?
这一巴掌挥出,林兮若自己却身体一晃,差点站不稳。
第928章 马面
“吆,还喜欢动手?果然是一匹胭脂马!”
那鬼卒嘻嘻一笑,一伸手捉住了林兮若的玉腕,然后将她的手背了过来,压得她动也不能动。
又应了那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林兮若生前威风凛凛,令那些混混和犯罪分子们闻风丧胆,曾经无数次,这样制服过犯人。可是今天来到冥界,却被这个鬼卒所欺负,被鬼卒倒剪了双手,动弹不得。
“大美女别耍横,等到了酆都城,看我怎么收拾你。”鬼卒推着林兮若向前,猥琐地笑着。
“奎哥,你打算怎么收拾她?”另一个同样龌龊的鬼卒笑着询问同伙。
没办法,万书高猥琐,招来的鬼卒,竟然也是一路货色。
“你说怎么收拾?”被叫做奎哥的鬼卒大笑,然后低声道:“带去酆都城里,我们先玩一夜,玩腻了再送上去归案……嘿嘿。”
“我呸!”林兮若气的五官变了形,挣扎着扭过头来,骂到:“姑奶奶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你已经做了鬼啦,美女……”奎哥大笑不止。
“你禽兽!”林兮若气的双眼通红,道:“我还有一个朋友,也是茅山弟子,叫丁二苗。你们要是敢胡来,今后再去人间执行任务,我朋友不会放过你们的!”
眼看吃亏就在眼前,林兮若只好拿丁二苗来吓唬人。不过林兮若也不知道,丁二苗在这里,究竟有没有什么名头。
此时此刻,唯有死马当成活马医,寄希望于万一。
“妈蛋,又提茅山弟子?”押着林兮若的奎哥大怒,喝道:
“跟你说过一万遍了,茅山弟子在这里,狗屁都不是!再敢用茅山弟子来吓唬我,我就把你丢进血池河,让你从水路进入酆都城,让你尝尝万虫钻心的滋味。”
“大胆的鬼奴才,狗一样的东西,也敢口出狂言!”丁二苗大怒,纵身而起,飞腿向那个奎哥踹去!
“哎呀……!”奎哥被踹的直飞出去七八丈远,扑通一声,跌在了黄泉路边的血池河里。
刚才跟了许久,亲眼看到这两个鬼卒调戏林兮若,又侮辱茅山弟子,丁二苗早已经气炸了肺。
是可忍,孰不可忍?!
形势急转。
和奎哥一道的那个鬼卒,呆了一呆之后,立刻反应过来,一挥胳膊,衣袖突然飞出老远,来卷丁二苗的脖子。
同时那家伙还在大叫:“大胆狂徒,黄泉路上还敢放肆?!”
他以为丁二苗也是来投胎的鬼魂。
丁二苗手一招,把鬼卒的衣袖扯在手中,然后运力一带,将鬼卒带至身前,右手掐了一个压鬼诀在鬼卒的脑门上一点。
顿时间,那鬼卒一动不动,目瞪口呆。
“二苗,丁二苗……!”
林兮若拼命地揉着眼睛,还以为身在梦中。
“警花姐姐别怕,有我在这里,任他阎王老子,也不敢动你一根汗毛!”丁二苗心头一热,护花情结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豪言壮语,从冥界冲上人间,又直透九霄。
“二苗……”林兮若一声嚎啕,扑了上来,和丁二苗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人生四大喜事,其中有一个叫做他乡遇故知。但是黄泉路上遇故知,可又比他乡遇故知,令人感动一万倍了。
更何况,林兮若的这个故知,还是脚踏阴阳两界的大法师,这一出手,就把两个鬼卒打的落花流水,还口出豪言,要保护林兮若周全。
在黄泉路上孤苦伶伶饱受折磨的林兮若,怎能不感动,不激动?
四周的鬼魂们哗然大惊,呼啦啦一起围了过来,看着丁二苗林兮若和那个鬼卒,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你等还不滚去受审投胎,看什么看?”丁二苗大怒,掐了一个杀鬼诀点向鬼群,喝道:“快滚!”
群鬼知道厉害,发一声喊,呼啦一下散开。
身后,刚才被丁二苗踢落血池河的鬼卒奎哥,哇哇大叫着从河里爬出,指着丁二苗叫道:“你是哪里来的野鬼,竟敢殴打鬼差,阻挠冥府办案?!”
“王八蛋,给我滚过来!”丁二苗指诀点出,随后松开林兮若,欺身而上,已经把那鬼卒抓在手中。
“你、你到底什么身份,想干什么?”鬼卒奎哥被制,大惊失色。
啪的一声,丁二苗一个耳刮子抽出,打的奎哥晕头转向,旋转着身体倒在几步之外。
“狗奴才,我是什么人,你自己睁大狗眼看好了!”丁二苗盛怒未消,右手在左手掌心划了两划,抬手一道掌心雷劈了出去。
“呀……茅山掌心雷!”
奎哥一声惨叫,飞出老远落地,惊恐地大叫道:“你是茅山弟子?!”
“没错,我就是你刚才说的,狗屁不如的茅山弟子!”丁二苗继续挥掌,又是一道掌心雷劈出。
此时是魂魄之身,丁二苗的掌心雷和指诀,也是威力大减。但是对付这样的鬼卒,却也是绰绰有余。
“上差饶我狗命,别打了,我知错了……”奎哥被打的鬼影虚弱,连连讨饶。
又是一道掌心雷劈出,然后丁二苗才瞪着眼睛喝道:“你是谁的手下?谁给你的狗胆,竟然抓我鬼犯?”
“启禀上差,我是马面阴帅帐下一卒……”奎哥哭丧着脸,连连磕头。
“好啊,原来是馿脸老鬼的狗腿子!”丁二苗双眼喷火,道:
“你个狗东西,快带我去找你家馿脸老鬼,然后我和他去天子殿上辩个明白。马勒戈壁,我上清教派茅山一脉的黄泉路引,竟然在地府这么不值钱!送下来的鬼犯,就是给你们这些狗奴才欺负的?”
丁二苗大怒之下,连爆粗口。幸好那马面老鬼不在眼前,要不丁二苗肯定把他一起收拾了。
反败为胜,反客为主,林兮若激动的无以复加,浑然忘了自己已经魂归地府,抱着丁二苗又笑又跳:“二苗我爱你,你好厉害,好威风,我太喜欢你了!”
说着说着,林兮若一时忘形,竟然在丁二苗的脸上亲了一口。
只是,她的嘴唇冰冷,毫无温度。
丁二苗也拥着林兮若,笑道:
“姐姐别怕,等我去找他们的主子,然后再去找酆都城里的阴天子秦广王,官司打到凌霄宝殿,我也要为你讨个公道!”
第929章 飚车
“好好好,好主意,我要去找阎罗王问个清楚,为什么他的手下,这样的龌龊无耻!”
林兮若大喜,伸手就来抓那个先前被丁二苗定住的鬼卒。
但是林兮若的魂魄,毕竟修为有限,根本就拉不动那个家伙。
“姐姐,我来帮你……”丁二苗一笑,屈指打出几道固魂咒。
林兮若感受到了自身力量的变化,既惊且喜,想都没想,一个断子绝孙脚踹在那鬼卒的两腿之间。
呜嗷一声惨叫,那鬼卒已经痛的白眼一翻倒在地上,随后便晕了过去。
“装死吗?”丁二苗嘿嘿冷笑,一道掌心雷,又把那鬼卒打的痛醒过来。
“上差饶命,要是阴天子知道我们作践女鬼犯,我们就要尝遍地狱酷刑了……”两个鬼卒声泪俱下,哀求不止。
丁二苗正要抓他们去见马面老鬼,可是身后却被扯了一把。
一回头,却是南门无恙终于赶了过来。
“咳咳……二苗哥,别把事情弄大了。”南门无恙使了个眼色,低声道:“闹到我姐夫那里,这两个鬼卒自然倒霉,但是你也会被追究责任。”
呃……丁二苗蓦然醒悟过来了,不由得一呆。
刚才自己忙着给警花姐姐出气,却忘了自己私闯鬼门关的事儿。
真身入冥界,就是一罪。后来在鬼门关前,自己没有开坛画符,没有念咒诵经,招呼一声都没有,就闯了进来,那是二罪。
要是被秦广王知道了,两罪并罚,自己也难免要受一番苦。
更何况,林兮若是怎么死的,自己还没有问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找马脸老鬼打官司,而是想办法,让警花姐姐还阳!
“那,南门老弟,你说怎么办?”丁二苗踌躇了一下,问道。
那两个鬼卒,自然认识南门无恙。毕竟南门无恙是酆都城的国舅爷,在他们的眼里,可是大佬一样的存在。
现在看到国舅爷和丁二苗称兄道弟,两个鬼卒更是吓得一地碎胆,跪着爬上前来,抱住南门无恙的脚,连叫救命。
“你们别吵!”南门无恙抬脚把两个鬼卒踹到了一边,来回踱了几步,对丁二苗说道:“这两个鬼卒,就算了吧,先放过他们,怎么样?”
“多谢国舅爷为我们求情……”两个鬼卒千恩万谢。
“这两个狗东西,我可以放过。可是我姐姐怎么办?我要救她回去。”丁二苗说道。
南门无恙面带难色,道:
“不可能吧,平常人进了鬼门关,哪里还有能回头的?更何况,这人还是你们茅山路引送进来的,现在,路引已经到了天子府的案头上。鬼犯几时归案,几时受审,几时发配,都已经定下了时间……”
“我不管,我一定要救她出去,她这么年轻,她不能死!”丁二苗一挥手,说的斩钉截铁。
“对对对,我要回去,我还没有谈恋爱,还没有嫁人,还没有生孩子,还没有对社会尽义务。我不能死,我要回去。”
林兮若也反应过来,抱着丁二苗说道:“二苗你带我回去,这就带我走!”
南门无恙急忙挥手,示意丁二苗和林兮若小声,然后才说道:“赶紧打消了这个想法,否则立刻就有大难临头!再说,这里是黄泉路,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丁二苗急得一跺脚,道:“我这就回去,开坛做法,然后再下来带姐姐上去。”
南门无恙微微摇头,皱眉不语。
“你老是摇头,到底什么意思啊?”丁二苗瞪眼问道。
“你啊,现在别想太多,问问你的姐姐是怎么死的。要是死的太惨,现在她的肉身说不定都啥样了,胶水都沾不到一起,那就什么也别考虑了。肉身不能用,就算地藏王放她回去还阳,她魂无所归,还是不行。”
丁二苗恍然大悟,一把抓住林兮若的双肩,问道:“姐姐你是怎么死的,快告诉我,你的身体,是不是完好无损?”
“我是追逃犯,和逃犯飙车的时候,车前轮被打了一枪,爆胎了。然后我方向没把住,一头冲进了大河里。”
林兮若抱着丁二苗不放手,说道:“我是闷死的,身体肯定没事。只要你把我的魂儿给弄回去,塞进我的身体里,我就能活蹦乱跳!”
南门无恙冷笑,道:“大小姐,你当时身体没事,不代表你现在身体也没事。我不知道你死去几天了,但是有一点不用说,你的肉身现在一定放在殡仪馆里,或者……已经被烧成一把灰了。”
丁二苗和林兮若同时一呆,也一起变了脸色。
别说火化,就是在殡仪馆里冷冻室里,那身体被冻上几天,也是不能要了。
“我也不知道我死了几天了……”林兮若大哭,抱着丁二苗说道:
“二苗,这可怎么办?难道我真的要在这冷冰冰的鬼地方呆着,一辈子也不能出去了吗?”
偏偏南门无恙又来雪上加霜火上浇油,道:“三日知死,五日知埋,七日魂上望乡台。根据你现在的状态来看,你至少已经死去五天了!”
丁二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挥手道:
“这不可能,我昨天下来,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如果警花姐姐在昨天下午之前死去,那么我一定会接到电话。那几天我在农家乐旅馆,手机一直开着!”
“哦……那也有可能,就是在你姐姐才死的时候,那个什么万书高,就立刻开坛念咒,发给路引,所以你姐姐就被鬼卒押解过来了……”南门无恙分析着说道。
丁二苗恨得一咬牙,大骂:“该死的万书高,等我上去,打断他的腿!”
“这也不关万书高的事儿啊,就算万书高不插手,过得三五天,你姐姐还是被其他的地理先生送下来。”南门无恙又问万书高说道:“人间的地理先生太多了,哪个大一点的村庄没有?”
林兮若更加焦急无措,道:
“现在就不要怪万书高了,赶紧把我送回去。哪怕回去以后没了肉身,我就这样飘在人间,和绿珠做伴,也比呆在这里好啊。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我好孤单……”
第930章 结阵
丁二苗急忙安慰林兮若,道:
“不会的,姐姐你放心,你的身体现在一定还好好的,等我回去,先保护好你的肉身,再回来救你!”
“那你就这样把我带回去,假如我的肉身完好,不就一切OK了?”林兮若扯住丁二苗不放。
“这样不行,我带不走你,守关鬼将不会放你离开的。”丁二苗摇摇头,又道:
“就算带你闯了出去,那也还是不行,地府里会出动很多勾魂鬼捕抓你的,你还是活不过几天。所以,我两头想办法,尽量让你还阳为人,活到一百岁!”
南门无恙微微摇头,默默无语。
丁二苗的这番话,南门无恙只当他发烧胡说。要是死人可以随便复活还阳,那还要生死簿干什么?
“兄弟你别摇头了,听着。”丁二苗一把扯过南门无恙,道:
“不管怎么样,你要拖延我姐姐的审判时间,等我回来再说!这件事交给你和曲士龙了,你俩要是办不成,这辈子我都饶不了你们!”
“我……”南门无恙哭丧着脸,道:“拖延审判,我和曲士龙尽力而为,或许可以做到吧。”
“不是或许,是一定!”
南门无恙点点头,道:“好好好,一定做到。但是我只能拖延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不过来,我就没办法了,一切后果,概不负责。”
丁二苗算了算,自己从这里回去人间,再赶往山城,半天时间足够。
然后处理林兮若的肉身,也只需要半天时间。再到赶回来,也不过一天半的时间而已。
“好,一言为定,这三天之内,我姐姐交给你们。三天之内,我一定赶到!”丁二苗点点头,又补充道:“对了,我说的是人间的时间,不是阴间啊。”
南门无恙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这儿有我,你赶紧去吧。”
“姐姐,这个南门无恙,是这里的国舅爷,也是我的把兄弟。”临走之前,丁二苗再次安慰林兮若:“有他照顾你,谁也不敢欺负你的。而且,我会速去速回,最多一天半就会回来。你不要担心,知道吗?”
“二苗……”林兮若大哭,道:“你可以再抱抱我吗?”
人间铁骨警花,到了这里,也变得脆弱不堪,对丁二苗十分的依恋和不舍。
“姐姐,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丁二苗也心里难过,抱了抱林兮若,然后一狠心转身而去。
看着丁二苗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涌动的鬼群中,林兮若突然一转身,恢复了刚强的模样。
丁二苗不在这里了,自己装可怜给谁看?谁又会同情自己?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听天由命吧。
那个叫奎哥的鬼卒点头哈腰地走过来,道:“国舅爷,现在怎么办?”
“你们听着,你们作践女鬼犯,也是一条大罪,按照阴司律法,要遍尝地狱一万种酷刑,千百年以后,才能解脱。”南门无恙寻思着说道:
“我也可以帮你们隐瞒,但是你们必须听我的。”
“国舅爷,我们一定听你的,请你给我们指一条活路!”两个鬼卒连连作揖。
南门无恙点点头,道:“你们先不要回去交差,和我一道,直接把这个女鬼,送去酆都城龙少府中。”
两个鬼卒不敢怠慢,急忙奴颜卑膝地请林兮若上路,就像太监公公伺候主子一样,毕恭毕敬。
林兮若瞪了这两个鬼卒一眼,大步向前。
南门无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后跟上。
“国舅爷,要是马面阴帅追究我们迟迟不归的责任,可如何是好?”鬼卒奎哥又问南门无恙。
“你们就在龙少府中呆着,马面又怎么会知道你们回来了?”南门无恙斥道:“这不是还有我和曲士龙吗?你们瞎操什么心?”
“是是是,一切都听国舅爷的……”两个鬼卒唯唯诺诺,不敢再说话,带着林兮若,径直向酆都城进发。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丁二苗一路狂奔,在鬼魂队伍里逆流而上,直奔鬼门关而来。
现在心中都是林兮若的事儿,他再也没心思寻找刘天师了,所以眼睛看也不看两边的鬼魂,只管向前冲。因为他的速度极快,故而又把黄泉路上的鬼魂,撞了一个人仰马翻。
“哪里来的野鬼,难道想冲出鬼门关,回去人间?”两个鬼差看见了异常,手指丁二苗,大喝着迎了过来。
“茅山弟子阴间办案,闲杂之辈一律闪开!”丁二苗也大喝一声,撞开两个巡路鬼差,冲了过去。
“茅山弟子?”两个鬼差一愣之间,丁二苗已经不见了踪影。
半晌,其中一个鬼差反应过来,叫道:“不对,他既是茅山弟子,为什么头上没有敕字?”
“快追!快发求援信号!”另一个也反应过来,挥手抛出一只巨大的蝙蝠,然后和同伙一起向前追去。
那只蝙蝠,就是巡路鬼差们之间的通讯工具。
丁二苗这次是真身下来的,所以先前没有任何布置。
上次他带着李伟年下来,却是准备充分,额头上也用朱砂画了敕字,到了阴间以后,随时可以亮明身份。
所以上次属于中规中矩的办差,但是这次不行,这次属于强行闯关。
但是情急之下,丁二苗也不考虑后果,向前急冲。
鬼门关近在眼前,丁二苗心中一喜,再次加快速度!
“何方鬼魂?给我站住!”
忽然间,一个鬼兵部队从地上冒出,上百号鬼卒,铜墙铁壁一般,把个鬼门关的巨大门楼,堵了一个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发号施令的,却是一个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眯缝眼,手持一对判官笔,倒也威风凛凛。
“上清教派茅山弟子办案,你等闪开!”
丁二苗心里大吃一惊,但是依旧面不改色,口中继续咋呼,希望可以蒙混出关。
“结阵,给我挡住!”白面男子一挥手,他身后的鬼兵们,已经抖开了一张大网,网上遍布尖锐的刚刺,闪闪夺目。
丁二苗知道闯不过,只好停下脚步,一边在心里思索对策,一边结了一个手印,说道:“茅山弟子丁二苗,在此办案,请问阁下是谁?”
第931章 判官
“你是茅山弟子?来此办案,可有印证?”白面鬼将将手中的判官笔相对一砸,发出一声催人胆魄的啸响,然后又道:
“我是冥府勘查司主薄孟凡晋,接到讯息,说你私闯鬼门关,特来查验你的身份。”
勘查司孟凡晋?
丁二苗吃了一惊,这家伙,是秦广王手下四大判官之一,据说最是铁面无情,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很难通融。
这次被他拦住,恐怕不好脱身!
“原来是勘查司孟判官?久仰久仰久仰……失礼了。”丁二苗打着哈哈,道:“在下确实是茅山弟子,这里的守关鬼将张春周成,都认识我的。”
说话间,张春周成从鬼兵大阵后面挤了出来,陪着笑,对孟凡晋说道:“孟判官,这位上差确实是茅山弟子,身上还带着龙虎山天师印,所以不算闯关……”
其实关于天师印的谎话,是南门无恙扯出来的。
现在,孟凡晋要追查丁二苗私闯鬼门关的责任,张春周成也难逃其咎。所以这两个家伙,首先把南门无恙的话给放出来,好推卸责任。
丁二苗要是拿出天师印,自然没事。丁二苗要是拿不出,他们就会把责任推给南门无恙,说是国舅爷担保的。
“住口,他是不是茅山弟子,我自然会查清楚。有没有龙虎山天师印,也要眼见为实!”孟凡晋一顿呵斥,吓得张春周成躲到了一边,再也不敢说话。
丁二苗心里一惊,这个孟凡晋,看起来的确难缠。
偏僻张春周成又说什么龙虎山天师印,自己去哪里弄天师印?
别说天师印了,茅山大印都被丢在鬼门关外,还在自己的肉身肩上背着。
这回好了,要是被查实没有天师印就闯关,肯定罪加一等。
“呵呵……这位上差,既然身带龙虎山天师印,还请拿出来验证一下。”孟凡晋呵呵冷笑,向着丁二苗一拱手,道:“不知道上差带的是本印,还是符印?”
本印,指的是正真的龙虎山天师大印,符印,也就是一张加印符纸。
“废话,我是茅山弟子,又是魂魄之身在此,身上会有龙虎山的本印吗?”丁二苗一瞪眼,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今天的局面,注定难以善终。所以丁二苗也就没打算来讨好这个孟判官了。
“上差息怒,既然没有本印,想必就是有符印在身了?”孟凡晋似乎吃定了丁二苗,冷笑道:“还请大法师让我们看看,好回去交差。”
“你要跟谁交差?”丁二苗懒洋洋地问道。
孟凡晋一愣,抱拳向着酆都城的方向,道:“当然是向阴天子秦广王交差了。上差闯关之事,天子殿下也已经知晓,所以派我来查验的。”
卧槽,秦广王也知道了?丁二苗更加郁闷烦躁。
阴天子已经知道了自己闯关的事,不知道是否知悉了林兮若的事?
自己吃点苦头都没事,要是林兮若不能还阳,那就问题大了,红颜早逝,会抱憾终生啊。
看见丁二苗磨磨蹭蹭的,孟凡晋更是步步紧逼,道:“上差,请不要为难我等地府小吏,我还等着回去复命。”
丁二苗心头又急又怒,也冷笑道:“孟判官,假如我没有龙虎山天师印,那又怎么样?”
孟凡晋的判官笔再次一砸,淡淡地说道:“冥府之中,只认符印不认人,假如上差没有天师印,那在下就要得罪了。会带你回天子殿,有请冥王按照阴司律法发配。别的不说,遍游地狱十八层,恐怕是少不了的。”
这么狠?丁二苗吸了一口凉气。
遍游地狱,说的好听,但可不是在地狱免费一游,而是要尝尽十八层地狱中的各种酷刑。
种种折磨不说,这耗时也非常长。恐怕十八层地狱游遍,阳间的日历,都翻过去好几本了!
既然不能善了,那就只好豁出去,闯一闯再说了!
想到此处,丁二苗的双手背到身后,一边偷偷在掌心画符,一边笑道:“孟判官,这个龙虎山天师印嘛……”
一句话没说完,丁二苗只觉得后背上一道符印突然打来,整个身体都是猛然一震!
丁二苗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就要回头。
可是那道符印从背后打中,竟然穿体而出,从胸前放出一道碗口大的光芒,笔直地照在孟凡晋身后的鬼兵大阵上。
那道光芒被鬼兵大阵所阻挡,显出一幅画面,赫然是一龙一虎盘旋在一起,正是龙虎山天师印!
“天师印?!”
丁二苗、孟凡晋和鬼门关守关鬼将张春周成,同时都是一声惊呼。
不过,孟凡晋是震惊,丁二苗和张春周成,则是又惊又喜。
这是谁在帮助自己?难道是龙虎山念虚天师到了吗?
丁二苗心头百转千回,却担心被孟凡晋看出破绽,所以不敢回头寻找帮助自己的人。
“孟凡晋,我奉龙虎山天师之命,来冥界办案,你却一再阻拦,将我拦在鬼门关前,耽误了我这么多时间,你该当何罪?!”
丁二苗得理不让人,倒打一耙,喝道:“你给我等着,等我办完正事,阴天子殿上,你给我一个交代!”
不管怎么说,现在只有假戏真唱。
既然念虚天师刚才在背后帮了自己,就绝对不会拆穿自己的。
孟凡晋脸色一红面色尴尬,拱手道:“在下也是职责在身,还望上差多多担待。”
“还不撤了你的鬼阵?”丁二苗大步向前,冲着那鬼兵大阵喝道:“都给我滚开!”
“闪开,闪开,恭送上差出关!”孟凡晋急忙回身,冲着鬼兵们挥手。
呼啦一下,鬼阵撤开。
“多谢了!丁二苗感激不尽!”
丁二苗大叫了一声,嗖地一下穿过了鬼门关,向着倒在一边的自己的肉身扑去!
这一声多谢,丁二苗是说给在自己身后帮助自己的人听的。大家都不是傻子,对方也一定会听懂。
可是偏僻孟凡晋听不懂,还以为丁二苗在感谢他的放行,陪着笑,拱手道:“上差言重了,是我等鲁莽,还请不要见怪……”
第932章 魂归金身
丁二苗没空搭理孟凡晋,直扑出鬼门关门楼,向着肉身附去,希望可以元神归窍。
可是一扑之下,那地上的肉身被魂魄撞的一晃,两者却没有融合!
“阴阳常转,生死轮回,道气长存,魂归金身,急急如律令——!”
丁二苗从自己的身体上解下背包,取出金针,在自己头顶上开了三交五会大穴,然后退开几步,心中默念咒语,再次向着自己的身体扑去。
可是一撞之后,还是没有成功!
完了,自己功力不够,无法魂归金身?
丁二苗心中大骇,瞬间乱了方寸。
自己先前强行冲关,肉身被鬼门关的强大禁制所阻挡,可是没想到,情急之下,魂魄竟然自主离体,和身体分离。
可是分离容易聚合难,因为事先没有任何布置,在这上不接天下不连地的冥府之中,自己竟然无法回去了!
魂魄回不去金身,怎么办?
就这样魂魄冲回人间,然后寻找师妹和李清冬帮忙?
可是自己的魂魄,在阴间还算修为不错,但是一到阳间,就跟一个新死之鬼没有区别,回去了,又能做成什么事?
等到找来师妹或者李清冬帮忙,又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
“再试一次吧,惟愿三茅师祖和师父保佑!”
丁二苗心中默默祈祷,随后再次退开,口中急念:“阴阳常转,生死轮回,道气长存,魂归金身,急急如律令——!”
三遍咒语念罢,丁二苗再次纵身,向着地上自己的金身扑去!
在魂魄和身体接触的一瞬间,丁二苗突然发觉到身后有一道柔和的力量缓缓推来,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魂魄,已经和身体完成了融合!
魂归金身,有短暂的眩晕。
丁二苗随后清醒,急忙站起身来四处查看,想寻找刚才给自己助力的人。一边还在心里想,一定还是念虚天师,要不,谁有这样强大的法力?
可是身边熙熙攘攘,都是涌进鬼门关的魂魄,看不到一个活人。
罢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机会,再去龙虎山上香吧。
心系林兮若的安危,丁二苗不敢久作停留,看明方向,大踏步向前奔去。
还好,自己的肉身得到张春周成的照顾,身上的法器都在,并无遗失。
路上涌来的魂魄层层叠叠,丁二苗逆流而上,行动大受影响。
情急之中,他随手抽出打尸鞭,在空中啪地一抽,喝道:“尔等投胎的鬼魂,都给我靠边!”
那些投胎的鬼魂,惊惧于打尸鞭的威力,纷纷避之不及。
顷刻间,鬼道上从中间分出一条巷子,丁二苗在巷子里,似离弦之箭,追星赶月两脚生风。
丁二苗也没想到,潜力激发之下,自己的真身,竟然可以在阴间跑得这么快。
正要再加快一点速度,猛然之间,丁二苗发现自己心神波动,又有了魂魄出窍的迹象。
欲速则不达啊,丁二苗不敢冲动,急忙收慑心神,就在鬼道上盘腿而坐,念了好几遍茅山静心咒,这才渐渐平复了心潮。
站起身再次前行,丁二苗这才发现,刚才一番狂奔,自己的体能严重透支,现在的双腿似乎已经彻底僵硬,每走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好在冥途已无多路,前方不远处就是鬼门临界点。
走进那一片熟悉的黑暗阴冷之中,丁二苗停下脚步,注视着四周。
蓦然间,左侧有一线光芒一闪。
“破!”
丁二苗手里掐了一个指决,向着那一点光芒点去,同时脚下用力,奋力一冲。
脚下一个踉跄,意识中一顿迷糊,丁二苗的脸,撞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丁二苗知道已经出了鬼门,真要睁开眼来看,却忽然听到风声响动,似乎有人在对自己展开偷袭。
“什么人?”同时,顾青蓝的一声低喝,也在耳边响起。
“是我啊蓝……”可是丁二苗一句话还没说完,小腹一痛,已然蹲了下去。
那是顾青蓝收脚不住,到底还是一脚踢了出来。
“二苗……”顾青蓝发现踢错了人,急忙抢上来,把丁二苗抱在怀里,问道:“二苗,你没事吧?”
脚步声响,季潇潇也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一边激动惊喜地大叫:“二苗,是你出来了吗?”
顾青蓝的这一脚踢得太狠太重,丁二苗痛的死去活来,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依旧蹲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挥了挥,道:“没事了,蓝姐,潇潇,我回来了……蓝姐,你的功夫又长进了,好厉害……”
“二苗……真的不好意思啊。”顾青蓝又心痛又尴尬,道:
“我和潇潇在这里乱转,等你出来。谁知道,你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一下子撞在……撞在我身上,黑咕隆咚的,我又看不清,还以为是这里的恶鬼,所以自然反应之下,就踢了一脚。”
丁二苗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出来的时候,一头撞进了顾青蓝的怀里,所以脸上才会感到什么软软的东西。
唉,这也难怪蓝姐,那样的情形下,她自然是又惊又怒,抬脚无情了。
“二苗,你没事了吧?伤到哪里了?”季潇潇打着电筒,满脸心痛,差点就要哭了,问道:“你的脸,怎么肿成了这样?”
“我的脸肿了?”丁二苗一愣,随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的脸面大了许多,鼻梁骨也酸痛不已,鼻子下面还粘着已经风干的血渍。
一愣之后,丁二苗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鬼门关闯关之时,被那道无形屏障给撞的。
“下面黑,撞了一下,不过已经没事了,休养两天就好。”丁二苗在季潇潇和顾青蓝的左右搀扶下站了起来,抬头看看天色,问道:“现在几点了?”
“现在……刚好夜里一点。”季潇潇顿了一下,又说道:“二苗,先前开手机,接到一个消息,你不要过分难过……”
“我知道了潇潇,是关于警花姐姐林兮若的事,对吧?”
季潇潇和顾青蓝都是一愣,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下面遇到她了,潇潇,蓝姐,立刻开车回山城,我要去救警花姐姐!”
第933章 忌讳
季潇潇和顾青蓝不敢怠慢,立刻动身下山。
至于帐篷什么的,都直接扔了,大家只带着随身物品。
饶是如此,丁二苗还是走不动,每走一步,都咬牙切齿。
没办法,在下面太辛苦太着急,几乎耗尽了身上的力量。
季潇潇和顾青蓝左右搀扶着丁二苗,三人跌跌滚滚地向山下冲去。
行走途中,丁二苗还要过手机,拨通了万书高的电话。
“二苗哥,终于联系上你了……”万书高在那边如丧考妣,叫道:
“那可爱美丽大方靓丽,体贴又温柔的警花姐姐光荣牺牲了。苍天无眼,天妒红颜啊,二苗哥,从今以后,人间少一佳丽,地狱多一冤魂,碧水青山谁做主?凄风苦雨百年愁啊!呜呼,哀哉……!”
“闭嘴,闭嘴!”丁二苗气急败坏地大吼,道:“万书高,等见面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我问你,警花姐姐的尸体,现在在什么地方?快说!”
万书高在那边愣了一下,道:
“在……火葬场,准备明天追悼会,后天火化。二苗哥你放心,我担心林姐姐诈尸,都已经作了布置,绊脚绳,犁铧铁,蒙面纸,镇尸符全部到位,还用血渔网把她裹成了木乃伊……”
“闭嘴,王八蛋。”丁二苗咆哮道:
“你给我听着,立刻去火葬场,把警花姐姐转到常温房间里,床头点起一盏命灯,帮她去掉身上所有的布置,给她换上宽松的衣服,活动她的手脚和全身关节肌肉,等我回来救她!”
“啊……?你回来救她?还能救活吗?什么?还要给她换衣服?帮她活动……全身肌肉?”万书高嘀咕道:“这个,我不好下手啊,弄不好就落一个猥亵遗体的罪名……”
“闭嘴闭嘴闭嘴!什么都别问,按照我说的去做!你不好下手,叫上夏冰或者如萍姐!”丁二苗的嗓子里都冒火,吼道:
“要是有一点差池,回来以后,万人斩砍了你的狗头,打尸鞭鞭尸百日,让你去给警花姐姐陪葬,永世不得超生!!”
万书高在那边吓得不轻,立刻叫道:“明白!”
挂了万书高的电话,丁二苗心里稍微好过了点,又翻出李伟年的号码,拨了过去。
“二苗哥?”李伟年也是同样惊喜悲戚,叫道:“林警官死了,二苗哥,你知道吗?”
“我知道了,我就是回来救她的。”丁二苗说道:“你别说话,听我说。你立刻带上绿珠,去殡仪馆和万书高会合,在那里等我,我随后就到。”
“好,我这就动身!”听说林兮若还有得救,李伟年大为兴奋。
“见到警花姐姐的尸体以后,立刻给我回电话,汇报情况!”丁二苗又补充了一句。
“明白!”李伟年的回答干脆利落,比万书高简练了一百倍。
两个电话打完,丁二苗三人,也已经下到了半山腰。
稍事休息之后,三人一口气冲到山下,季潇潇驾车,飞一般地飚了起来,冲着山城狂奔。
出发不久,万书高的电话打了过来,叫道:“二苗哥,火葬场的值班人员,不让我们去见林姐姐的尸体啊!”
“你他妈怎么一点出息都没有?李伟年在那里吗?给我砸门冲进去,把警花姐姐抢出来!”丁二苗大怒,吼道:“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敢阻挠的,一律给我就地放倒!”
“收到了!”万书高在电话里大叫,道:“李伟年动手,二苗哥有令,给我打,往死里打!”
电话里,随即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火葬场员工的鬼哭狼嚎……
“真的打起来了?”顾青蓝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皱眉说道:“其实可以通知林兮若的单位,她的战友或者领导,一个电话过去,就能解决。”
丁二苗这才恍然大悟,急忙给林兮若的那个领导打电话。
十分钟以后,万书高的电话回了过来,道:“林姐姐是抢出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丁二苗心头一惊,难道,警花姐姐的肉身,已经损坏?
“不过……火葬场这边跟我们撕破脸了,不让林姐姐在这里停放,要我们赶紧拖走。”万书高在电话里嘀咕,道:“都怪李伟年,这家伙出手太狠,把火葬场里十来个员工,全部干趴下了。幸好陈局长电话来了,要不会死人的。”
“万哥,场长的脑袋,是你用板砖砸破的好吧?”李伟年不服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都别吵!”
丁二苗吼了一嗓子,想了想说道:“把警花姐姐,送到如萍姐的饭店阁楼上,我们在那里会合!”
“饭店阁楼?如萍姐不会忌讳吗?毕竟是个死尸啊……”万书高有些踌躇。
“放屁,救人要紧,如萍姐怎么会忌讳这些?”丁二苗骂道:“赶紧送过去,少废话!”
“是是是,知道了。不过你最好先打电话,跟如萍姐商量一下。”
丁二苗挂了电话,再次拨通如萍的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如萍二话没说,很爽快地答应了,还询问丁二苗,要不要她做什么准备工作。
“多烧开水……到时候,把警花姐姐放在浴缸里保温。”丁二苗说道。
……
一百多公里的夜路,季潇潇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这飞车技术,简直可以和林兮若李伟年相提并论。
如萍土菜馆门前,普桑还没有停稳,丁二苗已经跳下车来。
小饭馆里灯火通明,大家都在等着丁二苗。
李伟年的头上裹着纱布,万书高嘴角肿起,额头上贴了好几个创可贴。看来都是在火葬场一场大战,所留下的光荣印记。
绿珠也不避讳,就那样站在李伟年的身边。
反正这里的人,都认识她,不需要躲着藏着。
“警花姐姐在哪里?送回来没有?”丁二苗冲进饭馆,问道。
“早就送到这里了,在楼上,夏冰和如萍姐在给她换衣服……”万书高急忙一指楼梯口。
登登登……
还没等万书高说完,丁二苗已经冲了上去,头也不回地叫道:“绿珠,跟我来!”
第934章 附体
“是。”绿珠应声而起,飘在丁二苗的身后,跟上了二楼。
叫绿珠过来,是安排她附体林兮若的。
没有灵魂的肉身,终究不能长存。
所以丁二苗打算,让绿珠暂时保护住林兮若的身体,然后再想办法,下到地府为林兮若求情。
这样的话,在时间上,自己才可以做到从容不迫。
脚不停步地穿过二楼,丁二苗窜上楼顶,伸手推开了阁楼的房门。
“别进来,正在给林警官换衣服……”夏冰一回头,说道。
丁二苗一推门,也已经看到了床上的林兮若,随即一个转身回避。
如萍正在给她换衣服,已经将林兮若脱得片缕不着。看到丁二苗进来,如萍急忙扯过床单,把林兮若盖了起来。
“二苗,现在接着……换衣服吗?”如萍问道。
丁二苗走回门外,道:“给她穿一套宽松一点的睡衣就好。”
“好的,你稍等。”
楼顶上,林兮若的两个同事,那个叫蒋明和石平进的,也在焦急地等待。两人的眼圈都是红红的,浑身的烟气。
可见他们的林队魂归地府,对他们的打击也很大。
“二苗哥,要是你有办法救回林队,你就是我的大恩人!”石平进走上来,握住丁二苗的手,使劲一捏:“求求你,一定要救回她!”
“是啊二苗哥,我们帮不上忙,但是如果要钱的话,我可以倾尽家产,在所不辞!”蒋平也哽咽着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不用你们说,我也会竭尽全力!警花姐姐有你们这样的兄弟,又怎么舍得死?我会救她回来的!”
林兮若的父母也在,眼泪兮兮地上前,拉着丁二苗的手哭诉道谢。
丁二苗只好安慰,并且一再保证,全力而为。
说话的当儿,如萍和夏冰已经给林兮若换好了衣服,招呼丁二苗进去。
丁二苗再次走进房间,只见林兮若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浑身早已僵硬。各处关节都已经无法弯曲,直愣愣的。
“二十四小时之前,林队飞车追捕两个持枪悍匪。没想到,悍匪之中有一人突然开枪,打中了林队的轿车左前轮。急速行驶中,林队的车偏了方向,一头冲进了路边的小河里。”
石平进哽咽着介绍当时情况,道:“我们弟兄跟悍匪交战,一边呼叫救援。可是河水太深,等我们抽开身进入河里,把林队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呼吸……我们办事不利,救援不及时,是我们害死了她。”
“说那些没用。”丁二苗一边检查林兮若的身体,一边问道:“在殡仪馆的冷冻间,警花姐姐呆了多久?”
“那个时间倒不是太长,是晚上八点,陈局带着我们,亲自送过去的。也就五六个小时吧。”石平进说道。
丁二苗皱眉,道:“五六个小时,已经很长时间了。太平间里阴气很重,只怕阴寒入骨,会给警花姐姐以后,留下后遗症。”
一边说着,丁二苗一边打开了自己的背包,取出了毛笔朱砂和符纸,笔走龙蛇,画了一大堆符咒。
“男的全部出去,潇潇和蓝姐,还有绿珠,还有警花姐姐的母亲,留下来帮我。”丁二苗画好符咒,说道。
呼啦一下,房间里的人走的所剩无几。
万书高还杵在那里,傻乎乎地看着丁二苗。
“你不出去,站在这里干什么?”丁二苗大怒,瞪眼问道。
“我想学一学,以后也好救人啊……”万书高可怜巴巴地说道。
嗖地一声,丁二苗飞起一脚踢在万书高的小肚子上,骂道:“这一脚,是帮警花姐姐踢的!要不是你胡乱超度,哪有这么麻烦?”
哎呀一声,万书高抱着肚子蹲了下来,委屈地叫道:“怎么又……怪我?我是看她断气了,这才给她超度的……”
“放屁,你就不会先招魂?”丁二苗提脚又要踹。
“二苗,先救人要紧。”季潇潇一把扯住了丁二苗,然后把万书高推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再不把万书高推出去,季潇潇担心丁二苗盛怒之下,会失手把万书高给打死。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让季潇潇把窗帘也拉起来,不让别人从外面看到。
“绿珠,我先助你附体,你看行不行。”丁二苗叫过绿珠,道:
“现在只有你附体,才能暂时保护警花姐姐的身体,然后我再进地府,把姐姐的魂魄带回来。这次事关重大,也只有你才能帮上忙。”
绿珠也检查了一遍林兮若的身体,道:“给二苗哥帮忙,自然是绿珠的分内之事。但是林警官的身体已经冰冷,筋脉和筋骨都已经僵硬,就怕……”
“这个不用担心,先试一下,如果不行,我会再想办法的。”丁二苗一挥手,道:“绿珠,元神归一,准备附体!”
“是!”绿珠答应了一声,随即平躺下来,漂浮在林兮若的身上,然后缓缓上升,悬空在天花板下面。
丁二苗则退后几步,点起香烛,盘腿坐在香烛后面,闭上眼睛屈起手指,口中念念有词。
其他人都自觉闪开,退在一边。
鸦雀无声之中,丁二苗猛地睁开眼睛,右手指诀点向绿珠的身影,口中喝道:
“咄!三清降下斗牛光,全真一点在印堂。三魂七魄归皮囊,莫问他乡与故乡!急急如律令……!”
绿珠随着丁二苗的口令,猛地翻了一个身,化作一点流光,扑向林兮若的额头!
众人的注视下,那一点流光隐没在林兮若的额头上,而林兮若的身体,也随之一阵震颤。
丁二苗松开指诀,缓缓地站了起来,走上前查看。
“成功了吗?”季潇潇紧张地问道。
丁二苗正要回答,却发现绿影一闪,绿珠又从林兮若的头顶上飘了出来……
“二苗哥,林警官体内的筋络已经完全闭塞,我在她的体内,留不住。魂魄可以寄身,但是却不能展开。”绿珠浑身颤抖,低声说道:“我已经尽力了,可是实在修为有限……”
看绿珠的脸色苍白,似乎已经魂魄受伤。
第935章 符水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是我急于求成了,绿珠,你先歇一会儿,等我再布置一番。”
“是。”绿珠躬身施礼,忽然化作一道绿烟,从门缝里飘了出去。
刚才短暂的强行附体,已经让绿珠魂魄受损,她需要出去,借着天地灵气慢慢恢复。
“二苗,现在怎么办?”顾青蓝问道。
“我要用火龙符和定阳符,强行催醒警花姐姐的体内经络。只不过……”丁二苗看着林兮若的母亲,道:“阿姨,这样的话,需要脱去警花姐姐的衣服。”
“没事没事,你们亲如姐弟,彼此之间……百无禁忌。只要能救活我女儿,怎么办都行。”林兮若的母亲急忙点头,眼神里闪烁着期盼和焦急。
和性命比起来,脱衣服算什么?简直不值一提。
丁二苗点点头,对着季潇潇挥手,道:“潇潇,给警花姐姐脱衣服……留着贴身的上下小衣。”
“还留着小衣,那有什么为难的?”季潇潇一伸手,已经麻利地解开了林兮若的衣服扣子,在顾青蓝的帮助下,把她的上下衣服一起脱了下来。
给死人脱衣穿衣,难度很大,如果没有顾青蓝的帮助,季潇潇一个人很难完成。
而在这时候,丁二苗已经在碗里烧化了三张定阳符,用开水冲的均匀,端在了手中。
“这符水……林兮若能喝下去吗?”顾青蓝皱眉问道。
“是啊,所以需要嘴对嘴,吹进去……”丁二苗把盛着符水的碗递给了季潇潇。
“让我给警花姐姐……吹进去?”季潇潇问道。
“不行。”丁二苗摇摇头,苦笑道:
“你是女子,会带着体内的阴气进去,不利于警花姐姐的身体恢复。这里,只有我来……潇潇你端着碗,蓝姐配合我,按压警花姐姐的胸腹,这样才能把符水送进去。”
顾青蓝点点头,坐在了林兮若的身边,双手铺开,放在林兮若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林兮若的小腹隆起,是因为在河里呛水的缘故。
当时她追捕悍匪,车窗是打开的。落水之后,自然免不了呛水。
后来被战友们捞上来,进行了排水施救。但是毕竟没有抢救过来,所以腹腔里的积水没有完全排除干净。
“蓝姐,你看着我左手的动作,随着我的手下压或者放松。”丁二苗吩咐道。
“明白。”顾青蓝点头。
丁二苗这才用软布包着小铁勺的柄,小心翼翼地撬开林兮若紧闭的牙关,然后右手捏住林兮若的嘴巴,含了一大口符水,弯下腰去。
林兮若的嘴唇冰冷僵硬,丁二苗挥手示意,让顾青蓝先按压林兮若的腹部,然后在给林兮若灌水的同时,示意顾青蓝缓缓松手……
如此费尽周折,半个小时以后,丁二苗终于把一碗符水灌进了已经死去的林兮若的肚子里。
丁二苗擦了擦嘴,示意大家都让开点,然后拿起刚才画好的火龙符,在空中一抖,化作一团火焰,在林兮若的身上搓抹起来。
前面搓完了到后面,上面搓完了到双腿。原本白白净净的林兮若,身上涂满了纸灰,瞬间变成了一个黑人……
七张火龙符使用完毕,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上升了些许。
丁二苗直起腰,冲着窗外喊道:“绿珠,再进来。”
绿影一闪,绿珠应声而至。
她也是一直等在外面,并未走远。
“绿珠,我已经强行催醒了警花姐姐体内的部分经络,我们再试一次。”丁二苗说道。
“绿珠遵命。”绿珠点头说道。
“等等……我给你凝练一下魂魄,希望这次一举成功。”丁二苗屈指念咒,不断地向绿珠打出固魂咒。
咒语声里,绿珠的身影越来越厚重,几乎和常人无异。
丁二苗这才收了指诀,让绿珠准备。
“三清降下斗牛光,全真一点在印堂。三魂七魄归皮囊,莫问他乡与故乡!急急如律令……!”
丁二苗重新开坛,咒语念罢,指诀向着空中的绿珠猛地一点!
嗖地一下,绿珠的鬼影再次扑下,化作一点流星,钻进了林兮若的印堂之中!
“灵宝法司大印,定!”丁二苗就地一扑,翻滚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张加印纸符拍在了林兮若的头顶上,封住了她的三交五会大穴。
“啊……嗬嗬……呜呜……”
林兮若僵直的身体,开始有了反应。嘴唇也艰难地抽动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那是绿珠在林兮若的体内,以自身修为,强行疏通林兮若的原有经络。
“兮若……我的孩子!”林兮若的母亲泪飞如雨,一声哭叫扑了过来。
丁二苗眼疾手快,急忙拦腰抱住,把老人家拉到一边,道:“阿姨,现在不可打扰她,稍一触动,刚才附体的女鬼就会再次飘出来,那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嗯嗯……”林兮若的母亲捂着嘴巴,拼命地点头。
“绿珠,这次辛苦你了。”丁二苗这才走到林兮若的床前,道:“一开始的时候,你会很艰难。但是渐渐地,就会适应。所以你一定要坚持……”
“唔……”床上,林兮若的身体机械地抖动着,就像是一个触电的人,在无意识抽动一样。
顾青蓝和季潇潇都满脸紧张,一会儿看看林兮若,一会儿又看看丁二苗的脸色。
但是丁二苗的脸色,却一直不轻松。
眼见林兮若的抖动越来越激烈,丁二苗突然一挥手,把床单扯过来,盖在了林兮若的身上,同时咬破舌尖,噗地一口血雾喷在了床单上!
“啊……!”
林兮若的喉咙里,爆发出绿珠的一声惨叫。
丁二苗却毫不停留,抢到条桌边,抓起一把铜钱,呼啦啦地洒在林兮若的身上,然后又是一口血雾……
“唔唔……”
林兮若的身体剧烈地挣扎了一下,终于安静下来。
绿珠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绿珠你怎么样了?绿珠!”李伟年在外面敲门大叫。
很显然,他刚才也听到了绿珠的那一声惨叫。
第936章 活动资金
丁二苗拉开门,看了李伟年一眼,疲惫地说道:“绿珠没事,你别担心。”
“可是她刚才,怎么……叫的那么凄惨?”李伟年伸着脖子,向房间里张望,又问道:“绿珠呢,绿珠现在在哪里?”
“附体在警花姐姐的身上,暂时晕了过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丁二苗道:“如萍姐,麻烦给口吃的给我……”
从地府回到人间,从丰都回到山城,丁二苗别说吃的,就连热茶也没有喝过一口。
现在事情告一段落,突然歇下来,整个人几乎都要散架了,无限的心累和身累。
看着丁二苗那疲惫的模样,大家都是心里一酸。
“二苗你坐着,我这就去给你烧菜……”如萍更加心痛,急忙带着红玉下楼做饭做菜。
夏冰也从楼下找来了饼干和热茶,给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都倒了开水。
一路上,顾青蓝和季潇潇也挺累的。
工夫不大,如萍炒好了两个菜,红玉送了上来,还带了一瓶酒。
丁二苗就坐在阁楼的条桌边,默默地吃菜喝酒,几乎是一句话不说。
大家也不敢打扰,除了季潇潇顾青蓝同桌吃饭之外,其他人都在一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丁二苗。
丁二苗吃菜吃得很少,只是自斟自饮,眉头紧锁,偶尔看一眼床上的林兮若。
林兮若还是老样子,一动不动,标准的死人一个。绿珠也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半斤酒喝完,丁二苗才站起身来,道:“你们把警花姐姐,抬去二楼的浴池里,然后放上温水,让她在里面泡着。记住,水温只能在四十度左右,防止烫伤皮肤。”
李伟年点点头,和万书高过来抬人。
“二苗哥,绿珠……什么时候才会醒?”李伟年忍不住,问了一句。
“该醒的时候,就会醒。”丁二苗挥了挥手,道:“把警花姐姐抬下去,然后派人看着。等到绿珠醒来的时候,你们再来喊我,我要睡一会儿……”
李伟年不敢再问,用床单裹着林兮若,把她背了下去。
季潇潇走过来,收拾了刚才抢救林兮若的床铺,又从楼下抱来干净的被褥,让丁二苗休息。
丁二苗道了一声谢,躺在床上,片刻之后就睡了过去。
大家一起退出,季潇潇留在阁楼里,坐在床前,看着丁二苗的脸默默出神。
丁二苗只睡了一个多小时,突然一惊,从睡梦中醒来。
“怎么了二苗?绿珠还没醒,你再多睡一会儿吧?”季潇潇温言安慰道。
“心里有事,睡不着了……”丁二苗从床上坐起,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来看。
窗外朝阳初升,又是一天。
穿好衣服,丁二苗带着季潇潇走下阁楼,去二楼查看林兮若和绿珠的情况。
卫生间的门敞开着,顾青蓝李伟年等人都守在门前。见到丁二苗过来,大家都纷纷起身,让开了卫生间的门。
林兮若穿着浴衣,仰面睡在浴缸里,双目紧闭,像一尾恬静的美人鱼。
“一直没有反应,到现在。”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走到浴缸前,试了试水温,又拿起林兮若的手,感受她的体温。
“快了,绿珠的魂魄,被我强行封在警花姐姐的体内,正在完成融合。”丁二苗把林兮若的手轻轻放回,回身说道:
“现在大家分头去联系丧葬用品店,大量购买定做烧给死人的纸元宝,越多越好。”
众人不解何意,都疑惑地看着丁二苗,他们不知道,要那么多纸元宝干什么。
“钱能通神,有钱能使鬼推磨……等到绿珠醒来以后,我就要再入地府,找冥王交涉,带回警花姐姐的魂魄。”丁二苗解释了一下,道:“冥府也一样,有钱好办事。所以这次的活动资金,必须充足。”
原来如此,大家这才明白过来。
“可是,到底要买多少?有没有一个大致的数量?”姜明和石平进一起站了起来,问道。
丁二苗想了想,道:“先准备二三十万现金去买,不够再添加。”
“我去,那要买多少?山城有这么多的纸元宝吗?”万书高吃了一惊。
“现在恰逢清明,各个丧葬用品店都有卖。大家先把所有存货买下,再留下定金,让商家赶制。”丁二苗顿了一下,又道:“也可以通知仁和巷的老韩,让他代为购买。”
姜明和石平进对视一眼,道:“没问题,这钱我们出!”
“好,这件事,你们和万书高一起去办,越快越好。”丁二苗继续吩咐,又对李伟年说道:“开车带我出去,就近找一块空地,用来烧化纸元宝。”
如萍说道:“不用找,向东十来里,就是一片空置的商业用地,现在还没开工,比较适合。”
“也好,就去那里看看。”丁二苗背上百宝囊,招呼李伟年出门。
季潇潇想了想,也跟了过去,三人驾车驶向东郊。
不大工夫,找到如萍所说的那一片空地。丁二苗看了看,的确合适,四周荒无人烟。
丁二苗找了一些树枝,在地上留下标记,吩咐李伟年道:
“等下把所有的纸元宝,集中到这里烧化,你和万书高蒋明石平进等人,拉开距离,顺着四周绕行,每走几步,就放一个小鞭炮。一直到纸元宝烧化结束,都不要停。”
“为什么要这样?”李伟年问道。
“清明时节,流浪在人间各处的鬼魂都蠢蠢欲动。我们一次性烧化这么多的纸元宝,肯定会引起那些孤魂野鬼的哄抢。”丁二苗解释道:
“所以,需要你们进行护卫。等下我还会给你们一些铜钱,要是看到旋风大作,你们就用铜钱往风眼里砸。对了,叫石平进他们带上枪。枪上的煞气,也对孤魂野鬼有震慑作用。”
李伟年点点头,表示都记下了。
做好了标记,丁二苗三人返回如萍土菜馆。
刚刚上车,顾青蓝的电话打了过来,焦急地说道:“二苗,绿珠醒过来了,林兮若也能动了……”
“那好啊,我马上就回来!”丁二苗精神一振。
“可是……林兮若的动作很僵硬,就像僵尸一样。而绿珠也似乎疯了,附在林兮若的身上,胡言乱语……”顾青蓝又说道。
第937章 阴阳通牒
“什么?!绿珠疯了?”正在开车的李伟年两手一抖,差点把轿车开进路边的沟里去。
刚才顾青蓝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这伙就在侧耳偷听,开车开的心不在焉。现在听说他的绿珠妹妹疯了,不由得心神大乱。
剧烈的颠簸中,季潇潇身体向前一栽。丁二苗手快,一把抱住了自家老婆。
“李伟年你想害死人啊,不会开车就滚下来,换我开!”季潇潇恼火地大叫。
“嫂子,二苗哥,不好意思啊……”李伟年扭过头来,尴尬地一笑,又问道:“二苗哥,绿珠到底怎么样了?”
丁二苗瞪了李伟年一眼,继续对着电话,跟顾青蓝通话:
“蓝姐,警花姐姐行动僵直,这很正常,因为她的筋脉和骨节,还没有完全恢复,再有两三天就会恢复正常。绿珠神魂颠倒,也是正常反应。她被强行封在一个死人的体内,魂魄受到了极大的震荡,有点受伤。不过过几天,也会恢复的。”
李伟年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道:“二苗哥,你可千万别让绿珠有事啊。”
“她都已经是鬼了,还能有什么事?”丁二苗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这次让绿珠附体,的确是过于为难绿珠了。
林兮若的身体,经过冷冻处理,冰冷坚硬的如同石头。别说绿珠,就算是千年老鬼,也不敢强行附体。
上次收拾万箭鬼王手下的戏子鬼,那家伙情急之中,也附体在丧家的死者身上。但是那个死者死后没多久,部分魂魄还没离身,更没有经过冷冻处理。因此那家伙才可以附体成功。
而且那家伙的鬼龄,犹在绿珠之上。那戏子鬼是明朝的人,而绿珠却是清代康熙年间的人。
回到如萍土菜馆,丁二苗带着季潇潇上楼。
李伟年心中牵挂绿珠,却抢先一步,兔子一样窜了上去。
现在的林兮若已经被穿好了衣服,正以非常古怪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两只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两腿僵直地伸在前面,身体后仰,表情也是同样的僵硬,两只眼珠子也不会转动,嘴角还拖着口水……
“嗬嗬……字……远……”
看到李伟年走进来,林兮若的眼神顿时一亮,身体微微动了动,却无法起身,嘴皮子抖动着,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来。
“绿珠,绿珠你怎么样?你在说什么?”李伟年心痛地走上前去,在林兮若的椅子前蹲了下来。
“她在叫你,在喊你前生的名字,致远,唐致远。看她这样子,估计除了你,谁也不认识了。”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都别担心,两三天之后,一定会恢复正常。”
“绿珠……”李伟年眼圈一红,道:“你、你受苦了。”
“字、远……”林兮若的嘴唇僵硬地抖动着,道:“冷,冷……抱、抱……”
现在的绿珠,处于混沌状态,真情流露,既不害羞也不害臊。
要是换成以前,大庭广众之下,打死她,她也不敢要求李伟年拥抱自己的。
“抱?好,我这就来抱着你。”李伟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绿珠妹子在林兮若的体内,阴寒难受,想要自己抱着她,给她一点温暖。
季潇潇却一伸手,拦在林兮若的面前,道:“兵王你可别胡来,这是警花姐姐的身体,你不能随便抱。”
“……”李伟年顿时没了主意。
丁二苗却猛地一伸手,一巴掌打在林兮若的天灵盖上。
“呃……”绿珠附体的林兮若叫了一声,又晕了过去。
“抬去床上,开着电热毯,大被子捂起来,让她先睡一觉。”丁二苗说道。
大家点点头,七手八脚地上前帮忙。
安定下来以后,万书高的电话打来,汇报情况,说第一批纸元宝已经采购到位,而后面的,正在积极准备,很快就会源源送到。
丁二苗在电话里吩咐了一番,又交给李伟年一包铜钱,让李伟年去东郊和万书高等人会合,立刻烧化纸元宝。
李伟年得令,转身下楼而去。
“二苗,下一步怎么办?”顾青蓝问道。
“找一间偏僻安静接地气的小屋里,我这就开坛做法,再去阴间,带回警花姐姐的魂魄!”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想了想,道:“附近的一楼房子,急切之中不太好找。饭馆这儿也不适合。对了,我们在袁庄租的房子还没有退,就是打尸鞭认主的那个地方,那里可以吗?”
“可以,就是远了一点……”丁二苗挥挥手,道:“走,这就去袁庄!”
季潇潇和顾青蓝点点头,立刻下楼,上车,陪着丁二苗一道,向着山城西郊,那个叫袁庄的村子飞驰。
进了出租屋里,丁二苗立刻走进西边的卧室,开始布置。
点起香烛画上八卦,焚烧了上清教派的阴阳通牒,又在自己的额头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敕字,然后丁二苗横躺在床上,双腿从床沿上垂下,就此睡了过去。
……
飘飘渺渺之中,丁二苗的魂魄离身,直入地府黄泉路。
一道阴风刮来,丁二苗打了个激灵,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在某一条通向鬼门关的鬼道上。
清明期间,人间各种超度法事无数,又有大量的孤魂野鬼,被送进地府投胎。所以这时候的黄泉路上,拥挤的就像假日的步行街。
丁二苗定了定心神,掐起指诀默念咒语,把额头上的敕字弄得大放光华,然后大喝道:“鬼捕办案,挡我者死,闲杂之辈一律闪开!”
这一嗓子,吓得无数鬼魂心胆欲裂,纷纷避之不及。
嗖地一声,丁二苗的身影已经冲出去老远,径直奔向鬼门关。
“鬼捕办案,挡我者死,闲杂之辈一律闪开!”
鬼门关前,张春周成听到丁二苗的大呼小叫,一起傻了眼,远远地喊道:“丁老弟,这才多大工夫,怎么又来了?”
“闪开闪开!急事在身,都给我闪开!”丁二苗更不停步,大吼着冲了过去,瞬间消失在张春周成的眼前。
这次进地狱,是魂魄之身,又开了法坛,发了上清教派的阴阳通牒,所以丁二苗横行无忌。
张春周成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心里都在想,这家伙今天又犯了什么病?
第938章 尚方宝剑
冥界,酆都城南门,龙少府中。
幽静的后院里,竹林深处的曲径上,林兮若愁眉苦脸,两头乱转。
被南门无恙送来,在这不辨天日的冥府里,林兮若也不记得来了多久了。
问起南门无恙,南门无恙只说,丁二苗离开才半天时间,还要很久才会过来。
而南门无恙和曲士龙,却在花园凉亭里喝茶聊天,两个家伙也是眉头不展。
“国舅爷,我那二苗兄弟,到底什么才会过来呀?”林兮若忍不住,又走回南门无恙和曲士龙的桌子边,问道。
曲士龙一笑,给林兮若斟了一杯茶过去,道:“该来的时候,他一定会来的。我看丁兄此人,也是一个急性子。这时候,他肯定比你更着急。”
“就是就是……”南门无恙点头附议,又道:“林姑娘,你也不要心焦,我保证,在二苗哥赶到之前,确保你万无一失。”
林兮若哼了一声,又烦躁地走来走去。
她在上面属于暴死,临终之前,一句话都没有交代,所以心里放不下的事儿太多。
现在她既担心父母的现状,又担心工作上的交接,还在烦恼那两个劫匪的下落,恨不得立刻飞回人间去看看。
“林姑娘,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曲士龙喝了一口茶,悠闲地问道。
“不要婆婆妈妈的,有话就说,有……有……啥说的,你就说吧。”林兮若一挥手,说道。
本来林兮若是要说“有屁快放”的,但是一想到,自己在曲士龙家中避难,人家看在丁二苗的面子上,对自己百般照顾,自己又怎好失了礼数?所以忍住了那个字。
曲士龙噗地一笑,摇动折扇,道:“刚才有一个字,被林姑娘咽回去了吗?”
刚才林兮若说有屁快放,说到屁字的时候突然忍住,因此曲士龙开玩笑,说林兮若把“屁”咽了回去。
“什么?”林兮若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破口大骂:“放屁!”
“哦……”曲士龙用扇子遮住嘴,笑道:“这次终于把那个字放出来了。”
南门无恙捶着桌子,哈哈大笑……
“丁二苗,你个王八蛋交的都是什么狐朋狗友,竟然欺负我?”林兮若仰天吼了一嗓子,突然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南门无恙和曲士龙对视一眼,急忙起身道歉。
“林姑娘,我就是一个玩笑,多多包涵。”曲士龙长揖到地,道:“丁兄和我肝胆相交,我绝对不敢欺负他的朋友。”
“是啊是啊,这曲士龙就是一个顽童,你当他的话是放屁好了……”南门无恙也如此说道。
曲士龙看了南门无恙一眼,哭笑不得。
可是林兮若依旧嚎啕不止,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一时间,南门无恙和曲士龙措手无策。
“启禀龙少,上次来过的人间鬼差丁二苗求见!”一个鬼奴才走进花园回报。
“快请!”曲士龙一挥手。
“不用请,我已经来了。”丁二苗嘿嘿一笑,从花园的角门里闪身走进来,叫道:“我姐姐在哪里?谁欺负她了,我怎么听到她在哭?”
“二苗——!”林兮若嗖地一下弹起来,扑上去,死死抱住丁二苗,又捶又打,哭嚎道:“你个没良心的,怎么才来?”
丁二苗也不招架,等林兮若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才笑着说道:“是我的不好,在上面耽误了点时间。”
在上面耽误时间,也是因为林兮若的事,但是丁二苗不想刺激林兮若,把责任一起揽了过来。
林兮若这才擦干眼泪,破涕一笑:“你来了就好,二苗,你赶紧带我走,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要回家。”
“怎么,南门无恙和曲士龙,怠慢姐姐了?”丁二苗拉着林兮若,走到圆桌边坐下。
“没有,他们都对我很好。”林兮若看了曲士龙一眼,又道:“可是我想回家,我想我的爸妈,还有警局里的兄弟们。”
一边的曲士龙和南门无恙,都松了一口气,这才和丁二苗寒暄两句,重新落座。
龙少府里的鬼奴才,又捧上几杯热茶。
曲士龙想问问他的暗恋对象赵海芳的情况,但是又觉得现在不适合,所以暂时忍住。
丁二苗喝了一口茶,把上面的事情,跟林兮若简单说了下,又道:“姐姐稍安勿躁,你想回去,还必须我去找冥王交涉。这儿是冥界,向来只进不出的。”
“可是,万一冥王不放我回去,怎么办?”林兮若紧张地问道。
“所以我才说,需要交涉嘛。”丁二苗说道。
南门无恙摇头一笑,道:“我觉得,我姐夫不可能放人。魂归地府,还能重新还阳的,万中无一。”
“万中无一,十万中有一吧?百万中有一吧?”丁二苗给南门无恙使了个眼色,说道:“哪怕是亿万中之一,我也要去争取,把我姐姐带回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安抚林兮若的情绪,然后慢慢想办法。
曲士龙点点头,赞道:“丁兄有情有义,真汉子,曲士龙佩服。”
丁二苗咧嘴一笑,道:“别说这些虚的,龙少,南门兄弟,你们给我谋划谋划,我该从哪里下手?来冥府捞鬼犯,这事我还真的没干过。”
南门无恙和曲士龙互相看了看,都皱眉无语。
最后,曲士龙用手指轻轻敲击这桌面,沉吟道:“丁兄,你这次下来,有没有带龙虎山天师印?”
又是天师印?
丁二苗一愣,摇头道:“没有。”
山城到龙虎山,数千里之遥,丁二苗根本就没有时间,去龙虎山求取符印。
“那么,有没有五雷天师令?”曲士龙又问道。
“那就更没有了。”丁二苗继续摇头,郁闷地说道。
五雷天师令,传说中的道门上古法器,别说丁二苗,就连他师父仇三贫也没见过。
曲士龙站起身来,踱了两步,缓缓说道:
“龙虎山天师印,或者五雷天师令,二者有一个,你就会有一线希望。因为这两样东西,在冥界算得上尚方宝剑。但是你一样都没有,我看,你想把人带上去,根本没有任何希望……”
第939章 勾魂笔
林兮若大急,晃着丁二苗的肩膀,叫道:“二苗,你快去把这两样东西弄来,然后带我上去!”
“好好好,姐姐别急……我会给你解决的。”丁二苗一边安慰着林兮若,一边在心里纠结焦躁。
龙虎山天师印和五雷天师令,是可以随便搞来的吗?
“丁兄打算如何解决?”曲士龙站住脚步,道:“没有这两样东西,你去面见冥王,毫无希望啊。”
丁二苗沉吟半晌,道:“五雷天师令,现在是万万弄不到的。龙虎山天师符印,或许可以求一张来。但是我又必须回去人间,再辗转奔赴龙虎山,一来一回,总得好几天。万一天师不在龙虎山,那么……时间可能会拖得更久。”
几次得到龙虎山天师暗中相助,所以丁二苗认为,如果自己前去求索符印,应该没有大问题。
上次去龙虎山拜谒,虽然天师没有出来想见,但是也帮自己封印了附在万人斩上的女鬼果占璧,并且还赠送了价值连城的龙虎丹。
这次在鬼门关前,自己被判官孟凡晋阻拦,也是天师暗中出手,自己才得以顺利出关。及至后来,也是天师相助,帮助自己魂归金身。
由此推断,龙虎山天师对于茅山一脉,还是青眼有加的。自己去要一张符印,应该可以如愿。
但是丁二苗担心的,依旧是时间问题。
龙虎山一去一回,还要好几天的时间,万一在这期间,冥府已经对林兮若进行了审判发配,自己求来天师印,也是枉然了。
曲士龙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问道:“丁兄是在担心时间问题?”
“是的,不知道在冥府的日程里,何时对我姐姐审判发配?”丁二苗转向南门无恙,问道:“南门兄弟,这件事你有没有打听过?”
“你也没叫我打听啊。”南门无恙一摊手,随后又苦笑摇头,道:“再说了,这些事儿,我也打听不出来……”
丁二苗白了南门无恙一眼,无语。
自己这个把兄弟,只知道玩,对于冥府的公事,他基本上也是漠不关心。
“龙少可知道,这些事都是谁安排的?”丁二苗问道。
曲士龙点点头,道:“这些事,都是冥府大主薄崔判官负责的,生死薄……也在他的手上。”
“崔判官?是那个叫做崔钰的吗?”丁二苗问道。
“没错,就是他。一千多年来,一直是他。”曲士龙和南门无恙一起点头。
林兮若在一边听着,忍不住插口问道:“崔钰又是谁?”
“你没听说过这个人吗?他在阳间,有很多庙祠的,到处受到供奉。”曲士龙有些意外,随后又把这个崔钰介绍了一番:
“崔钰出生在唐朝,贞观七年入仕,从小小的县令,最后升为礼部侍郎,和李世民手下大臣魏征关系最好。此人天生阴阳眼,昼理阳间事,夜断阴府冤,决断阴阳,胜似神明……因为刚正不阿,死后封为阴神,授命为阴天子秦广王殿上第一判官,直到如今。”
天生阴阳眼?丁二苗突然又想起了南冲市那个纯洁善良的妹子王雨馨。
“这个人很厉害的,在冥界的权力,几乎和我姐夫秦广王差不多。他一手生死薄,一手勾魂笔,掌握着阳间人的生死大权。”南门无恙补充介绍,道:
“据说当年,唐太宗因为泾河老龙的案子,突然驾崩,魂魄被带来冥府三曹对质。魏征给崔钰修书一封,请求照顾李世民。最后,崔钰果然让李世民平安还阳,还给他添加了二十年寿命。”
林兮若一拍额头,叫道:“原来就是他?这个典故,我在西游记里面看过!”
丁二苗点点头,道:“就是那个崔判官了。”
曲士龙微微一笑,道:“崔判官和在下,也算略有点交情。丁兄,如果需要,我可以陪你,先去崔判官府上,打听一下消息。”
“那就太好了,龙少这次的大恩,我铭记于心!”丁二苗急忙起身,抱拳道谢。
“我也去,去骗他一顿酒喝。”南门无恙说道。
丁二苗一笑:“南门兄弟一起去,更好。不管怎么说,南门兄弟也是国舅爷,多少有点面子吧。话不多说,我们这就走。”
林兮若一把扯住丁二苗:“带上我,我也去!”
“等等……听我说。”曲士龙抬起手来,说道:“林姑娘作为事主,不能前去拜会崔判官。要是你去了,那么我们都见不到他了。”
“这么奇怪?难道又是什么规矩?”林兮若问道。
曲士龙点点头,道:“鬼犯在三曹审判之前,不得面见判官。”
林兮若想了想,明白了。这规矩和人间差不多,犯罪嫌疑人在开庭之前,不得面见法官。
想必阴间这样的规矩,也是防止鬼犯和判官事先接触,而发生行贿受贿什么的。
“还有……这次面见崔判官,丁兄可能还需要准备一些黄白之物啊。”曲士龙又说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这一点,早就想到了,我在上面烧了几火车的纸元宝,记名烧给曲士龙的,应该不久就会收到。所以关于钱财,不要担心。”
正说话间,又有鬼役来报,说人间有大量元宝,从运财河经冥界转钞司送到。
“来了,那就我烧给你的。”丁二苗一笑。
“丁兄破费了。”曲士龙淡淡一笑。
“哪里的话?为了我自己的事,不能叫你花钱吧?”丁二苗一挥手,道:“现在,我们可以去拜会崔判官了吗?”
“稍等,容我准备一下。”曲士龙抱拳打了声招呼,转身走进了内院。
时间不大,曲士龙换了一身墨绿色的锦绣长袍,手持羽扇,头戴逍遥巾,神采飞扬地走了出来。
“丁兄,国舅爷,这边请……”
丁二苗点点头,拍着林兮若的肩膀,道:“姐姐不要担心,在这里等我好消息。”
“二苗……姐姐一辈子的幸福,可都交给你了,速去速回啊。”林兮若可怜兮兮地说道。
“姐姐放心,要是我不能救你还阳,我就在阴曹地府陪着你!”
丁二苗一笑,挥手告辞,随着曲士龙和南门无恙,步出了龙少府的后花园角门。
第940章 水路
龙少府外,前行不多远,却是一条小河。
河水漆黑如墨汁,龙少府中的两个鬼役,驾一叶扁舟,正在河岸边等候。
“从水路去吗?”丁二苗问道。
“水路要近一些,也免去了我们的跋涉之苦。丁兄,国舅爷,请登船。”曲士龙伸手相请。
丁二苗也不客气,跳上船去,在船头的矮凳上坐了下来。南门无恙也随后跳了上来,曲士龙最后登船,命令鬼役出发。
鬼役摇动船橹,调转船头向东而去。
河岸两边,都是黑蒙蒙的一片,看不到酆都城的任何建筑。
前后打量,也看不到尽头,似乎行走在一个独立封闭的通道里一样。
才走不多远,河水里突然冒出一个血淋淋的脑袋,双手抓住船舷,想要爬上船来。
“大胆,还不滚回去!”
一个鬼役抡起船桨,劈头盖脸一阵乱打。
那个恶鬼被打的连连惨叫,心有不甘地松开手,在河水里漂荡起伏。
“酆都城里,水路更多,都与城外的血池河相连。因此,有些被罚在血池河里思过的恶鬼,也偷渡到内河之中,企图登岸。”曲士龙一边淡淡地说着,一边随手往河水里丢下一些面包和饭团。
食物一落水,立刻就有一群形容丑陋的鬼物冒出头来,叽叽喳喳地叫着,争抢不休。
面包和饭团,是事先准备在船上的。从曲士龙的这番举动来看,这家伙,倒也还有点慈悲心肠。
船行平稳,看似速度不快,但是两岸的景色,却在急速后退。
忽然前方一转,一座高大古朴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不等曲士龙开口,鬼役已经摇橹靠岸,看来目的地已到,这里便是崔判官的府邸了。
果然,曲士龙用羽扇一指前方的院落,道:“这里就崔判官府,丁兄,请下船。”
丁二苗跳下船来打量四周,发现立脚之处,也在判官府的后院墙之外。
为什么不走大门,要走后门?丁二苗心里嘀咕了一句。
曲士龙随后下船,冲着丁二苗一笑,缓步走向院墙中间的一处角门。
“龙少,为什么不从大门进去啊?”南门无恙牢骚道:
“虽然我无官无职,但是和老崔也算是旧相识,他的大门,我还进不得了?还有啊,我二苗哥第一次过来,怎么可以走小门?”
曲士龙回过头来,笑道:“如果丁兄是来办公事的,自然要走大门。可是我们这次过来,却是为了私事,所以我觉得,还是走后门好。”
南门无恙登时无语,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就走后门好了,只要能把事情办完,走哪里都无所谓。”丁二苗苦笑,这次的确是来走后门的,曲士龙说的没错。
曲士龙走上前,轻轻叩门,口中叫道:“城南曲士龙来访。”
院内脚步声响,一个鬼役打开角门,一看是曲士龙和南门无恙,立刻堆起笑容点头哈腰:“原来是龙先生和国舅爷?里面请。”
曲士龙点头为礼,招呼丁二苗先进。南门无恙却翻着白眼,大模大样地走了进去。
院内干净整洁,面积也不大,三五竿翠竹,一两盆花。
走在青石小路上,曲士龙轻摇羽扇,问那开门的鬼役,道:“敢问大管家,判官大人,今天在府上吗?”
那鬼役诚惶诚恐,躬身说道:“崔大人去天子殿办案,还没有回来。曾经留下话来,有客来访,先请进书房用茶。”
“有劳领路。”曲士龙一笑,点头以示感谢。
鬼役领着丁二苗三人,穿堂过院,来到一间雅静的书房里。
然后另有鬼役,奉上三杯热茶。书房里,顿时茶香盈动,茶烟袅袅。
“几位先用茶,崔大人很快就会下朝。”领路的鬼役,垂首立在一边,殷勤劝茶。
丁二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想,这个崔钰平时的家规,一定很严的。这一点,从这些鬼役的言行上,就可以看出来。
一杯热茶喝完,门外脚步声响,一个爽朗的声音大笑,道:“今天却又是什么风?竟然把国舅爷和龙少一起吹来了?稀客稀客,蓬荜生辉!”
曲士龙给丁二苗使了个眼色,同时已经站了起来。
丁二苗明白,这是崔判官在天子殿上办完了差事,回家来了。
人影一闪,一个瘦长的中年人,蓄着三缕胡须,身穿猩红色蟒袍,走进书房,抱拳道:“见过龙少,见过国舅爷……咦,这位兄弟是?”
当眼神扫到丁二苗的脸上时,崔判官微微一怔,出口询问。
丁二苗这时早已站了起来,便拱手笑道:“上清教派,茅山弟子丁二苗,见过崔大判官。”
南门无恙这才懒洋洋地站起来,手指丁二苗,对崔钰说道:“这位是我的结拜大哥,也是龙少的朋友。”
“原来是人间上差,幸会幸会!”崔钰再次抱拳见礼,然后伸手相请:“上差请坐,国舅爷请坐,龙少请坐。容崔某换下这套公服,再来叙话。”
说罢,崔钰转身便要出门。
南门无恙一把扯住了崔钰,道:“就这样不能说话?哪来那么多的规矩,赶紧坐吧!”
“既然如此,那就失礼了。”崔钰再次抱拳,然后才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丁二苗客套了两句,重新落座,心里在想,这个崔钰很有礼貌很宽厚啊,比那个勘查司判官孟凡晋,看起来顺眼多了。
众人各自端起茶杯,喝茶。
放下茶杯,崔钰开口说道:“不知道上差和国舅爷还有龙少一起驾临,有何贵干?”
曲士龙看了看丁二苗,起身一笑,道:“丁兄的一个姐姐,年纪轻轻,便魂归地府。丁兄心中不舍,有意向冥王求情,想给他的姐姐延寿。面见阴天子之前,特来拜会崔判官,希望有所裨益。”
丁二苗在一边听着,默默点头,表示曲士龙说的没错。
“哦?原来是为了这个?”崔钰微微皱眉,看着丁二苗,说道:
“祸福难料,生死无常,轮回不休。上差乃是上清教派的贤者,为何也和世间俗人一样,看不破生死之苦?”
第941章 袖里乾坤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眼见亲人死于眼前,心中总是不忍。”丁二苗脸皮一红,差点无言以对。
有生有死,本来就是人间常态,千百年来,莫不如此。
而自己作为捉鬼法师,脚踏阴阳两界,对于生死轮回早已司空见惯,应该比常人更加豁达通透才对。
如今,自己却要强行让警花姐姐还阳,确实有些荒谬,有些说不过去。
崔钰手捋长须,沉吟不语。
丁二苗无奈,想了想,又道:“我那个姐姐,生前也是人间的差官,耿直刚正,侠骨热肠。正值青春年华,却突然魂归地府,她的父母同僚和朋党,无不痛断肝肠。因此,我才斗胆来地府求情。”
崔钰呵呵一笑,道:“天若有情,应寿百年于俊杰;人谁不死,独将千古让英雄!如此铁骨红颜,就此殒命,确实令人扼腕长叹啊。”
“就是嘛,所以我二苗哥,才不辞辛苦来到阴间求情。”南门无恙趁热打铁,道:
“老崔,你把生死薄拿出来,给人家改一改,随便加个七八十年阳寿就好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国舅爷说笑了,生死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崔某岂敢擅自更改?”崔钰苦笑,道:“再说了,翻阅生死薄,也必须在天子殿上,三曹对簿之时才可以。崔某不敢徇私舞弊,还请见谅。”
丁二苗心里一冷,如此说来,自己想看看生死薄,也是一场空了。
曲士龙淡淡一笑,走上前来,道:“崔判官铁面无私,令人敬仰。但是丁兄的姐姐,确实有可悯之情,还希望崔判官法外施恩。”
说着,曲士龙已经伸出手来,和崔钰的手握在了一起。
这两个家伙都穿着长袍大袖的衣服,这一握手,衣袖完全遮住了两人的手。
丁二苗一愣,随后就看出来了,袖里有乾坤啊!
果然,崔钰的脸色微微一变,道:“此事……容崔某再酌量酌量。”
曲士龙随后一笑,抽回手来,重新落座,道:“唯有仰仗崔判官了!”
“还请崔判官慈悲为怀,网开一面。”丁二苗知道曲士龙的行贿已经奏效,急忙站起来,冲着崔钰一抱拳。
“请坐,请坐……”崔钰皱着眉头,苦思良久,道:
“上差既然是国舅爷的把兄弟,又是龙少的知己,那么也就是崔某人的朋友。既然是朋友,我又如何能够袖手旁观?这样吧,崔某便冒着天大的干系,给上差指一条明路。”
“还请崔判官指点迷津,我洗耳恭听。”丁二苗大喜过望。
看来警花姐姐复活有望,自己这番辛苦,没有白费。
“我的生死薄,不仅仅记录着阳间诸人的生死时间,也记载着阳间诸人的善恶。善者添寿,恶人减寿。”崔钰理着胡子,缓缓说道:“魂归地府之后又还阳,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需要两样东西,方才可以。”
“不知需要那两样东西,还请明示。”丁二苗抱拳请教。
“一个,是龙虎山天师印。另一个,是死者亲人朋友的百人联名奏善书。奏善书,就是搜集死者生前做过的一百件善事,然后找一百个亲戚朋友按上手印。”崔钰说道:
“奏善书和天师印同时呈上,崔某人自然会仔细审阅,重新核定事主的生死年限。如果事主是枉死的,那么就可以发回人间,再享天伦。如果死者是寿终正寝,那么也会酌量增加阳寿,以示对善行的褒扬。”
丁二苗想了想,这两样东西,倒是难不住自己。
天师印,自己去求一张就是。奏善书更加好办,去找林兮若的同学老师朋友和同事,搜集一些林兮若曾经做过的好事,比如扶老太过马路啊,救助流浪猫流浪狗啊什么的,事无巨细,都写下来,然后让大家按上手印就好。
反正到时候是崔判官审核,那还不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多谢崔判官指点。”丁二苗心中喜悦,起身说道:
“奏善书和天师印,我都可以办到。但是这一来一回,可能需要耽误几天时间,不知道,会不会误事?”
崔钰嘿嘿一笑,道:“崔某不才,这点担当还是有的。只要上差在七日之内赶回来,我可以一力承当,绝不叫冥府发配了你的姐姐。”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崔判官了。”丁二苗再次感谢,道:“我这就回去,筹备天师印和奏善书。对了……如果我那姐姐是寿终正寝,那么奏善书送到,可以延寿多少年?”
崔钰理着胡子,道:“最多……不过三年。”
“才三年?”丁二苗顿感失望。
“法度如此,崔某也无能为力。”崔钰歉意地一笑。
丁二苗想了想,又说道:“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崔判官能否看一下生死薄,告诉我,我姐姐林兮若这次魂归地府,究竟是枉死还是寿终正寝?”
如果是枉死,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如果是寿终正寝,那么丁二苗还要再想办法。
要不,只给林兮若回去活三年,根本就不够啊!
康熙活了八九十岁,还在电视上面嚎叫,说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林兮若就算再加三年,也不到三十岁,这么年轻,怎么能让她去死?
“这个……”崔钰面露难色,道:
“私下查阅生死薄,是一条大罪,在下不敢。但是最近两三天之内,若有机会,在公堂之上,审判华夏山城一带的案件时,我会顺便看一下你姐姐的生死寿限。所以,不能操之过急。”
丁二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也只有如此了。
即便是给警花姐姐争取三年的寿命,也是好的。
辞别崔判官府邸,丁二苗和曲士龙南门无恙一起返回。
还是走水路,乘船返回。
“姐姐,刚才去见过了崔判官,一切都已经谈妥。”龙少府里,丁二苗宽慰林兮若,说道:
“现在,我还要回去准备一些东西,然后就能带着你回去人间。不过这次回去,时间可能要久一点,你在这里安心等候,不要着急。”
“二苗……”林兮若又抱着丁二苗的腰不放,道:“你一定要速去速回,要是回来迟了,说不定,你就看不到我了!”
“姐姐放心,这里所有的事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只管吃喝玩乐就是。要是嫌闷,就让南门无恙带着你,去酆都城里玩一玩。”
丁二苗安慰了半天,这才抽身而出,踏上黄泉路,直奔鬼门关。
鬼门关前,守关鬼将张春周成拦住了丁二苗,低声问道:“丁老弟,你上次不是要打听那个刘天师吗?”
第942章 奏善书
丁二苗心头一惊,急忙问道:“是啊两位哥哥,怎么,你们看到他了?”
“过去了,过去半天了。”张春周成手指关外说道。
靠,等于没说!
丁二苗懒洋洋地道了一声谢,钻出鬼门关,踏上梁州鬼道向前狂奔。
这次错过了抓捕刘天师的机会,又要再等三个月了。
但是丁二苗别无选择,因为警花姐姐只有一个,而抓捕刘天师的机会,却每年都有四次。
这次因为警花姐姐的事情错过了时机,下次一定会抓住他!
……
袁庄的出租屋里,顾青蓝守在堂屋,季潇潇守在卧室,两人严阵以待,充当丁二苗的护法。
因为万书高和李伟年还在东郊的空地上烧化纸元宝,没空过来。
忽然间看到丁二苗双腿一动,季潇潇大喜,叫道:“蓝姐,二苗回来了!”
顾青蓝也惊喜非常,推门而入。
恰恰在此时,丁二苗从床上坐起来,一笑,道:“潇潇,蓝姐,我回来了。”
“怎么这次这么快?前后还不到两个小时,难道,警花姐姐的事顺利办成了?”季潇潇兴奋地问道:“她回来没有,在哪里?”
丁二苗摇头一笑,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这才把在地府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既然这样,那就宜早不宜迟了。”顾青蓝说道:“分头行事,你去龙虎山求取天师印,让林兮若的家人和同事,安排什么奏善书。”
“好,我们这就出发,开车去龙虎山。”丁二苗收拾自己的背包和雨伞,一一带在身上,道:
“关于奏善书的事,等我们上车以后,再打电话给石平进,让他去准备。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天师不在龙虎山。而地府那边,只有七天的时间,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
季潇潇点点头,和顾青蓝各自收拾东西,准备锁门出发。
可是刚刚出门,丁二苗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是不是丁二苗啊,我是快递公司的,这儿有你一份快递,请你来我们公司收取!”电话里,对方自称是快递公司。
快递?我会有什么快递?丁二苗一愣,随口说道:“以后再取,现在没时间。”
可是对方却说道:“不行啊,这是一份保价一百万的快递,如果你不收取,每天都要缴纳一大笔保管费的。”
“我去,保价一百万,这是什么贵重东西?”丁二苗更加迷糊了,想了想,还是问清楚了地址,驱车前往。
一百万的保价,让丁二苗不得不好奇。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是,都觉得莫名其妙,一路上猜来猜去,分析那是什么东西,谁寄来的。
不过,在还没有分析出结果的时候,季潇潇已经把普桑停在了快递公司的门前。
快递很快取了出来,竟然是轻飘飘的薄薄的一个信封。
打开一看,丁二苗的心差点都跳了出来!
信封里,装着一张明黄色的圆形纸符,上面一龙一虎,仙气充盈。
“天师印!”
丁二苗和顾青蓝,几乎是同时惊呼了一声。
因为封印万人斩上的老鬼果占璧的时候,顾青蓝见过天师印,所以认得。
“这就是天师印?”季潇潇却不认识,不过也很吃惊,道:“难道龙虎山天师也会算,知道二苗正需要这个,所以提前寄了过来?”
丁二苗仔细看了看,点头道:“这是天师印,货真价实的。不过这个符印的有效期,只有七天。真是奇怪了,为什么天师印来得这样及时?”
“现在既然有了天师印,那么就不用管他怎么来的了,救人要紧。”顾青蓝也格外兴奋,道:“走,赶紧回去找林兮若的父母,准备奏善书!”
丁二苗小心翼翼第收起天师印,点点头,让季潇潇驾车,直奔如萍土菜馆。
在车上,丁二苗掏出电话,通知石平进等人,一起到如萍土菜馆会合。
因为林兮若的事,如萍土菜馆现在,自然不能营业,处于停业状态。
接到丁二苗的电话以后,如萍就开始做饭做菜。丁二苗等人赶到,饭菜都已经上桌。
这时候,是下午三点多。
石平进也随后赶来,还有蒋明。而林兮若的父母,却一直没有离开,守在绿珠附体的女儿身边,照顾女儿的身体和绿珠的魂魄。
绿珠附体的林兮若还在昏睡。丁二苗看了一下,状况良好,便放心地下楼吃饭。
一边吃饭一边说话,丁二苗把奏善书的具体要求,详细地说了一遍。
林兮若的父母和同事,了解了情况以后,立刻忙碌起来,分头打电话,让所有的亲友们,都回忆一下林兮若生前做过的好事,一一记录下来,等待汇总。
因为要整理出一百件善事,又要具体到某天某日,所以奏善书的制作,也算是工作量巨大。
到了夜里十二点的时候,终于有了一点雏形,已经凑到了八十多件好事。
这些大部分都是在警队期间,林兮若做下的一些好事。各种好事五花八门,让众人大开眼界。一直没想到,平时风风火火不拘小节的林兮若,竟然也是爱心泛滥的善人。
丁二苗算了算时间,反正宽裕的很,所以让大家休息,第二天接着搜集。
第二天一早,大家又分头走访了林兮若小时候的老师,一件一件地凑,包括在幼儿园里,林兮若给同桌小朋友削铅笔,在小学,给同学送手纸的光荣往事,都给挖掘出来了。
最后一整理,还差三件。
丁二苗一挥手,道:“找一本雷叔叔做好事的宣传本,从上面抄几件好事,把日期改一下就行了!”
石平进和蒋明都是一头黑线,这也行?
于是,奏善书上,就有了另外的三件好事:某年某月某日,林兮若灯下飞针走线,给战友缝袜子;某年某月某日,林兮若背小朋友过河上学;又某年某月某日,林兮若拾粪一百公斤,交给农民伯伯,支持农业生产……
一切准备妥当,丁二苗小睡了三个小时,准备起床以后,就立刻再下地府,营救林兮若。
可是却没想到,刚刚一闭眼,丁二苗迷迷糊糊地,就看到黑无常那个死胖子,手持勾魂索,一脸冷笑地向自己走来。
第943章 天师传人
莫非自己寿限已到,黑无常来勾魂?
丁二苗猛地一惊,浑身汗如雨下。
下意识中,他挺身而起,扯出打尸鞭,嗖地一下子挥出,奔着黑无常的腰间缠去!
“喂喂,别动手啊兄弟!”黑无常知道那鞭子厉害,闪身飘在一边,连连挥手,道:“老哥跟你开个玩笑,不是来勾你魂魄的……”
卧槽,原来不是梦?
丁二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收了打尸鞭,没好气地说道:“这种玩笑也能开的吗?范老八,做鬼不能太缺德!”
本来想跟他翻脸,把他给揍一顿的,但是丁二苗一想,这几天还要去冥府,营救林兮若,这个关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外间说话的季潇潇和顾青蓝,听到房间里的动静,一起冲了进来,连声询问怎么回事。
“还能有什么事,范老八吃饱了撑的,来这里装神弄鬼。”丁二苗没好气地瞪了黑无常一眼。
黑无常看着季潇潇和顾青蓝嘿嘿一笑,道:“潇潇,蓝姑娘,很久不见了啊。刚才也就是跟二苗老弟开个玩笑,试一试他的胆量。嘿嘿,嘿嘿……”
“范八爷,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为老不尊哩?”季潇潇摇摇头,很不满的语气。
顾青蓝却微微皱眉,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范八爷这次来找二苗,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勾魂使者突然现身,让顾青蓝的心里,隐隐产生了一丝不祥。
她担心黑无常这次前来,是为了林兮若的事情。
“哈哈,蓝姑娘果然料事如神,这次来人间,的确有件大事,还需要二苗老弟,去阴间走一趟!”
黑无常的脸色突然正经起来,转向丁二苗,正色说道:“茅山掌门,阴司承命人丁二苗,接冥王法碟——!”
冥王法碟?丁二苗更加惊愕,心里想,难道是自己行贿崔钰的事,被秦广王知道了,因此要收拾自己?
“接法碟啊!”黑无常看着还在发呆的丁二苗,催促道。
“哦……是是。”丁二苗这才反应过来,整衣肃立,两手当胸结了一个手印,口中说道:“领阴天子法碟!”
黑无常这才点点头,从衣袖中取出一张黑底白字的布帛,念道:
“奉地承运,冥王法碟。今地府有疑案一桩,悬而未解,特宣茅山掌印人,人间鬼捕丁二苗,于三日后付阴司决断,不得有误……”
“领法碟……”丁二苗接过那方布帛,迷惑地问道:“范老八,这是有什么事情牵涉到我,要我去阴间对质吗?”
黑无常咧嘴一笑,拉着丁二苗走到外间,在八仙桌边坐了下来,笑道:“好一个糊涂的茅山掌印人,难道不知道此中缘故?”
“这有什么缘故?到底什么意思?”季潇潇也瞪眼问道。
顾青蓝却不说话,转身倒了几杯茶来,端给黑无常和丁二苗。
黑无常低头嗅着茶香,半晌才抬起头来,道:“阴天子法碟上,不是说的很清楚?这次是叫二苗老弟,去阴间当一回主审大判官,判决一桩疑难案件。”
“啊?叫我去阴间审案?”丁二苗更觉得莫名其妙,问道:
“阴间四大判官都在,还有阴天子坐堂,为什么要我去断案?更何况,还有第五狱包阎罗压阵,要我去干什么?难道我的智商,已经超过了地府所有判官的总和?”
黑无常噗地一笑,道:“智商如何,那要看你断案之后才知道。但是为什么请你去断案,只因为你的手上有茅山大印。这次的法碟,本来是发往茅山虚云覌的,但是你的师姐吴展展……”
“师妹,吴展展是我师妹。”丁二苗纠正了一下。
“好好,师妹……你的师妹吴展展,没有茅山大印,所以不合规矩,我这才辗转来到这里找你。”黑无常看了看丁二苗三人,又说道:
“千年以前达成的规矩,茅山掌门和龙虎山天师,每隔二十年,都会去阴曹断案一次。这也是阴阳两界之间,互相监督和交流的一种方式。这次,轮到你们茅山掌门,进地府断案了,明白了吧?”
丁二苗还是觉得头大,问道:“那么……龙虎山天师,这次和我一起断案?”
黑无常摇摇头,道:“龙虎山那边,前几天已经去过冥府,断过一件案子,走了。”
“是不是念虚天师?”丁二苗急切地问道。
难道那天在鬼门关内,自己被判官孟凡晋刁难,就是念虚天师断案结束,恰恰遇到自己,所以凑巧救了自己?
“不是念虚天师,是他的一个弟子。”黑无常说道。
“念虚天师的弟子?”丁二苗来了兴趣,道:“这么多年,没听说过龙虎山一脉,有传人在阴阳两界行走啊?他的弟子,应该也是一个小老头子,隐居很多年了吧?”
黑无常继续摇头,道:“不,龙虎山的传人很年轻,而且……很漂亮。”
“啊?还很漂亮?”丁二苗一头黑线,问道:“难道是个女的?”
“本来就是女的啊!”黑无常斜了丁二苗一眼,道:“大惊小怪的,你们茅山不也有吴展展吗。”
“她叫什么名字?”丁二苗追问。
黑无常摇摇头,道:“她只出示了天师印,并没有说名字。你知道天师印在冥界的威望,所以,我们也不好追问。”
这么神奇?这个龙虎山传人,究竟是谁?
那么那天在鬼门关内,帮助自己的,也就是这个女人了?
丁二苗苦思不得其解,龙虎山堂堂道家正宗,为什么天师传人,却要藏头露尾,搞的这么神秘?
顾青蓝的眼珠子转了转,问道:“敢问范八爷,龙虎山天师传人,去冥界以后,断的是什么案子?”
“怎么对这个感兴趣?”黑无常一愣,反问。
“哦,也就是随便问问,想给二苗下去以后,做一个参考。我估计,丁二苗对于阴间审案的程序不熟悉,事先多一点了解,到时候才能从容不迫。”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对,就是这个道理。范八爷给我说说,天师传人,断的是什么疑难案件?”
第944章 桂花树
季潇潇也起哄,让黑无常把天师传人所断的案子说来听听,见识一下,到底有多么疑难。
黑无常拗不过,眼珠狡黠地一转,嘿嘿一笑,道:“清谈无趣,还希望有酒助兴。”
顾青蓝笑道:“这个简单,这里有现成的熟食和好酒,大家边吃边谈。”
说罢,季潇潇和顾青蓝一起,搜罗了这里剩下的熟食,拿出杯筷碗碟,给黑无常倒了满满一碗酒。
黑无常很享受地吸着鼻子,吸取着酒气,半晌之后才抬起头来,咳咳地清了一下嗓子,开始讲叙。
丁二苗浅酌慢饮,洗耳恭听。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间有很多奇案谜案,千百年来悬而未解,阴间也是如此。所以阴间有一个专门的司衙,把这些疑难案件的当事鬼魂,一起锁在里面。等待合适的时候,再行发配。”
黑无常一边享受人间烟火,一边说道:
“龙虎山天师和茅山掌印人,每隔二十年,就会被请到阴间,随机抽取一桩案件,三曹对簿公开审判。如果审判合理,就是一千年阴德到手,审判不合理,倒扣一千年阴德。”
我去,还有这个规定?
丁二苗放下酒杯,道:“那我现在反悔,行不行啊?”
“不行,因为茅山大印在你手上,这是你的职责。”黑无常嘿嘿一笑。
“哦……那我现在,一共积攒了多少年的阴德?”丁二苗又问。
“这个去问崔判官,我不管这些事。”黑无常低下头,继续吸食碗里的酒气。
丁二苗无奈地举起酒杯,道:“好吧,这件事以后再问,你先接着说刚才的事。”
“好,接着说这次天师传人所断的案子。”黑无常一张黑脸上带着三分醉意,道:
“她抽取的案件,却是百年前的一桩疑案,案件只有三个当事人,但是却非常曲折,因此地府迟迟不能发落。案件发生在当年金陵城最高的一座楼房里,一个纨绔公子,被他的老爹一枪打死了。”
丁二苗撇撇嘴,道:“杀人偿命,这有什么难断的?”
“纨绔公子本来是要自杀的,留下一份遗书,从七楼跳下。可是没想到,就在他经过五楼的时候,窗户里飞出一颗子弹,刚好打中了他的心脏。随后死者落在了四楼的防护网上。最后检查结果,从七楼到四楼,这个坠落高度不足以致命,正真的致命伤,就是那一枪。”
黑无常一笑,道:“听明白了吗?纨绔公子坠楼的途中,被他老爹一枪打中。”
“这倒是凑巧,不过……他老爹也就是误伤而已,可以不负责任啊。”季潇潇说道。
顾青蓝却不这样认为,问道:“问题是,为什么他老爹要开枪?”
“嘿嘿,问题就在这里。”黑无常又吸了一口酒气,道:
“死者的父母经常吵架,老头子醉酒以后,就开空枪吓唬老婆子。因为每次都是空枪,所以老婆子也无所谓,习惯了。可是没想到,事发那天,猎枪里竟然有一颗子弹。子弹没打中老婆子,打中了跳楼的儿子。”
丁二苗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这颗子弹来的蹊跷。
“知道这颗子弹,是怎么来的吗?”黑无常卖了一个关子,然后才接着说道:
“后来将一干鬼犯押到孽镜台前查看才知道,往猎枪里填子弹的,恰恰是那个纨绔公子。纨绔公子因为花天酒地不务正业,被他的父亲断了经济供给。因此这家伙怀恨在心,利用他老爹经常开空枪吓唬他老妈的事儿,来布置一个局,希望造成老爹枪杀老妈的惨剧,然后他自己好接管家产。”
“这样的儿子,死一万次,也是他自己的责任。”丁二苗嘿嘿一笑,心里也在感叹人性的残忍。
为了掌管家产,儿子竟然谋害爹妈。
“话虽如此,但是死者怨气极大,认定死于他老爹的谋杀,一直不肯去投胎,地狱里万种刑罚都过了一遍又一遍,他还是不服。所以这案子,便拖延到了今天……”
季潇潇托着下巴,问道:“那么最后,天师传人,是如何发配这个纨绔子弟的?”
“嘿嘿……天师传人说这一家子,父不慈子不孝,夫妻不睦。因此来世不得为人,化为三只狐狸,于猎人追捕之中,为求保命各自陷害,以了却前生的恩怨。”
丁二苗一呆,问道:“就这样,那个纨绔子弟就服了?天师传人的任务,就完成了?”
“服了。嘿嘿……我估计那个纨绔子弟,也受够了地府的折磨,所以对于天师传人的判决,他也懒得反对。可以说,天师传人这次运气极好,毫不费力地捞取了千年阴德。”
黑无常把天师传人的事情说完,又低头吸食酒气。
“哈哈……原来地府的阴德如此好骗!”丁二苗鼓掌大笑,道:“三天之后,我也效仿天师传人,把那些鬼犯发配为阿猫阿狗,骗取一千年的阴德!”
黑无常醉醺醺地站了起来,道:“但愿你和天师传人一样幸运。老弟,我先告辞了,三天之后的黄昏,会有地府鬼役来接你。”
“慢走,不送。”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起身相送,引着黑无常到后院,让他从后院回去。
可是却没想到刚到后院,黑无常突然抽风,一抖手,铁链哗啦啦地向后院中的一棵桂花树卷去!
“哎呀糟糕!”躲在树荫下的鬼书生梁良大叫一声,鬼影飘了出来,向着院外逃去。
“哪里走!”黑无常一声大喝,也纵身飘起,追击梁良。
“回来!”丁二苗一抖手,打尸鞭挥出,卷住了黑无常的腰部,生生地扯住了他。
黑无常大为光火,回头叫道:“丁二苗你干什么?我在执行公务,捉拿孤魂野鬼,是我的职责!”
“范八爷,那是我的一个鬼朋友,你就网开一面吧?”丁二苗嘻嘻一笑。
“荒唐,滑稽!你是茅山弟子,捉鬼法师,竟然和鬼做朋友?!”黑无常被打尸鞭缠住,气的哇哇大叫。
“你也是个鬼啊,不也是我的朋友?”丁二苗一抖手,松开了打尸鞭。
反正这时候,梁良已经跑远,黑无常追不上了。
第945章 大喜将至
眼睁睁地看着梁良逃走,黑无常气的七窍生烟,愤愤地收了铁索,冲丁二苗瞪眼叫道:
“我也是鬼?我是阴帅鬼仙好不好?你拿这些孤魂野鬼和我相提并论,简直就没拿我当一棵葱!”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范八爷,刚才一时情急,用词不当,你多多包涵……”
“哼……你身为捉鬼法师,竟然阻挠我执法,放跑了孤魂野鬼。丁二苗,你、你、你简直胡闹!”
季潇潇撇撇嘴,不以为然,道:
“范八爷,人间孤魂野鬼无数,你要是真的是公事公办,就去把这些孤魂野鬼全部捉了,才见本事。刚才这个鬼书生,偷听你说话,所以你觉得他冒犯了你的虎威,心里恼火才要捉他,对不对?”
“哦……不是这样的,捉拿逗留人间的野鬼,也是我的责任嘛。”黑无常叹了一口气,挥手道:
“罢了罢了,这次的主要任务,只是送达冥王法碟,也不是来捉鬼的。今天吃了你丁二苗一顿酒,就看你面子上,放过了那个野鬼。走了,走了……”
“多谢范八爷宽宏大量,等我再去地府,给你多带点元宝。”丁二苗哈哈一笑,抱拳相送。
顾青蓝也微微一笑,道:“等范八爷以后再来,我一定多烧点好菜,多准备好酒。”
黑无常鼻子里哼了一声,身形一旋,已然不见了踪影。
片刻之后,一道阴风刮来,在后院中盘旋不定。
“梁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听黑无常说话?”丁二苗看着那道阴风,道:“还不现形出来,给我解释清楚?”
阴风忽止,鬼书生梁良飘落丁二苗的身前,拱手施礼:“多谢丁先生救命之恩,多谢丁夫人和顾姑娘的求情……”
“行了行了,梁良,你偷听别人说话,也是你家孔老夫子教的吗?”丁二苗板起脸,道:
“你也太小看黑无常的法力了,以为他发现不了你?刚才要不是我救你,你现在还能在这里吗?”
“我不是故意来偷听的,但是突然听到黑无常说起阴司断案一事,便被吸引住了,因此忘了回避。”梁良看了看丁二苗三人,突然一笑,道:“丁先生,这次是天助你也,大喜将至啊!”
大喜将至?
丁二苗和顾青蓝季潇潇对视一眼,不知所云。
“梁先生,进屋里说话吧。”顾青蓝说道。
梁良点点头,跟在丁二苗的身后,进了堂屋。
“梁良,有话就说,别装神弄鬼的,我还要急着去地府办事。”丁二苗在桌子边坐了下来,说道。
“你不是三天之后,才去地府断案吗?”梁良不解,问道。
感情这家伙,并不知道林兮若的事情。
“这次去地府,不是为了断案的事,是要救一个朋友。她突遭横祸,死了,魂魄被超度去了阴间,我要把她带回来。”丁二苗简短地说了一下。
梁良紧张起来,道:“那可不妙,不知道你这次去阴间,需要多久的时间?”
“什么不妙?你一会大喜将至,一会儿又是不妙,你到底想说什么?”丁二苗不耐烦地问道。
梁良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走了几步,道:
“丁先生,本来这次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你可以一举解决绿珠李伟年和康诚洛英,还有在下的发配问题。但是这件事,也需要时间来准备。如果你为了救人,在地府里耽误时间太长,那么地面上的准备不到位,就会错失这次的千载良机!”
丁二苗一呆,站起来问道:“你的意思是,我有机会彻底解决绿珠等人的事?”
“然也,然也……”梁良点点头,激动地说道:“这次你被邀请去做地府首席判官,就是一个机会。你可以顺便审理在下等人的案件,给我们一个好去处。”
丁二苗抬起眼皮,瞪了梁良一眼,道:“异想天开!我这次去地府问案,只是例行公事。地府里面,只会让我断一件案子,不可能让我插手其他案件的。”
“非也非也,岂不闻事在人为?”梁良的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丁二苗,道:“书生不才,自有锦囊妙计,帮助丁先生一举成功!”
难道这鬼书生真有什么好办法?丁二苗微微皱眉,道:“有什么馊主意,快说!”
“不是馊主意,是锦囊妙计!”梁良坚持自己的用词。
“行行行,锦囊妙计,赶紧把你的锦囊妙计说出来!”丁二苗敲着桌子催促。
现在丁二苗要赶着去地府,给林兮若送救命的天师印和奏善书,时间耗不起。偏僻又遇上黑无常和梁良,一再耽误。
梁良纠正了丁二苗言语上的错误,感觉自己打了胜仗一样,洋洋得意,道:“丁先生可曾知道,你们茅山掌门和龙虎山天师,赴地狱断案的规矩,是从哪里来的?”
丁二苗一呆,问道:“难道你知道这规矩,是怎么来的?”
“我当然知道,不知道我还会说?”梁良嘿嘿一笑。
“那你倒是说呀!再不说,我可不听了啊!”丁二苗火大,把桌子捶得山响。
“别急,别急,听我从头说来……”梁良展开手里折扇,挥动了两下,方才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还需要追溯到两千多年前,汉灵帝时期。也在西川一带,有一个读书人,复姓司马,名貌,表字重湘。此人资性聪明,一目十行俱下,八岁纵笔成文……”
丁二苗赶紧挥手打断了梁良,道:“你说的是《闹阴司司马貌断狱》的事?司马重湘怀才不遇,大骂阎君不公,因此阎君抓他去地府,让他代理自己的职务半天,审理韩信、吕后、萧何、如意等人的破事,对吧?那事我知道,你直接跳过去就好。”
“哦……原来丁先生知道这个典故?”梁良有些意外。
季潇潇切了一声,撇嘴道:“这个老掉牙的故事,谁不知道?”
顾青蓝也在一边点头,表示自己也知道这个故事。
梁良的脸色有些尴尬,讪笑道:
“既然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再赘述……自从司马重湘阴司断狱之后,阎君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就每隔二十年,从人间抽选贤能有德的读书人,去地府断案。也就是说,一开始去地府断案的,不是你们道家之人,而是儒家之人。”
第946章 金口一诺
“那么后来,为什么他们道家之人,抢了你们儒家之人的生意?”季潇潇问道。
梁良的眼睛顿时黯然无色,叹息道: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不是每个读书人,都像司马重湘先生一样正直善断。在后来,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所以阎君放弃了儒家,开始从道门中寻找贤能。因此,阳人赴阴司断案的任务,就落在了茅山掌门和龙虎山天师的身上。”
丁二苗点点头,道:“阴司断案的由来,我已经知道了。现在你再说说,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一举解决绿珠她们的事?”
对于前因,丁二苗不想多问,他在意的是后果。
梁良摇动折扇,又来了精神,道:“刚才我说司马重湘断狱的事,你们不让我说。其实有一点,还是要说清楚。阳人赴阴司断案,并没有规定断多少案子,而是限定了时间。”
“限定时间?怎么说?”丁二苗问道。
“根据当年达成的约定,每次断案,都是限定六个时辰,也就是现在的十二个小时。在这限定的时间里,你可以随便断案,任何案子,都可以提出卷宗,进行决断。”
丁二苗皱眉,沉吟道:“真的假的?为什么黑无常不跟我说清楚?”
“嘿嘿,那是阴司冥王利用你们的不知情,故意隐瞒不说的。”梁良冷笑道:
“丁先生,你去地狱断案,坐上大堂就会发现,大堂之上是计时的。不到十二个小时,你也下不来,因为这是规矩。”
顾青蓝看着梁良,疑惑地问道:“梁先生,你死后一直流浪在人间,又没有去过地府,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岂不闻秀才不出门,可知天下事?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秀才,头悬粱锥刺股考取的功名。”梁良嘿嘿一笑,颇为自得。
丁二苗敲了敲桌子,道:“先别吹牛,告诉我,我该怎样去做,才能解决绿珠的事?”
梁良啪地一声合起折扇,道:
“丁先生在冥府大堂上坐下以后,第一件案子,应该是冥府让你随机抽取的。这时候,你应该快刀斩乱麻,迅速发配一干鬼犯。你那时的权力,和冥王一样,一般鬼犯不敢不听。哪怕是葫芦森判断葫芦案,大堂上的鬼差和判官们,也不敢有异议。”
丁二苗微微点头,示意梁良继续。
“等到处理完了第一件公案,你就说时间还早,再看其他的案子。”梁良越说越兴奋,道:“这时候,鬼差们也绝对不敢阻拦。你就取出事先准备的卷宗,把绿珠栓柱和在下等人,一一进行发配……”
“事先准备的卷宗?你的意思,叫我伪造地府公文?”丁二苗瞪着梁良,道:“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害我?”
“非也非也,绝不敢陷害丁先生。”梁良急忙摆手,道:
“你本来就是人间鬼差,也是可以对我们立案的。你们每次送鬼魂入地狱,烧化的纸符和所念的咒语,传到阴间,也就是一本卷宗。所以,伪造公文私立卷宗,那是没有的事。”
丁二苗沉吟不语。梁良刚才这番话,倒也不是信口开河,事实上,也是如此。
“可是……假如二苗根据自己的意思,对你们做个判决,给你们一个好去处,会不会触怒冥王,引来祸端?”季潇潇问道。
“能有什么祸端?冥王既然请丁先生去办案,那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大不了,事后被冥王责骂几句而已。”梁良无所谓地说道。
季潇潇和顾青蓝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不敢决断。
丁二苗站起身来,心中蠢蠢欲动。
假如真的可以,自己会借着这次机会,第一个就解决警花姐姐的事儿。
崔钰只答应给林兮若延寿三年,这离丁二苗所期望的结果,相差甚远。如果自己有决断的权利,那么一定判给警花姐姐一个长命百岁!
然后才是绿珠和李伟年的事儿。
绿珠要求带着前生记忆投胎,嫁给李伟年。这一点好办,查一查附近即将出生的婴儿,让绿珠立刻轮回投生。
等到绿珠投胎的婴儿长大,李伟年也变成小老头了。萝莉爱大叔,老夫少妻,这个比较好玩。
可是,孟婆汤那一关,该怎么才能躲过去?
要是一碗孟婆汤灌下去,即使绿珠投胎,也会忘记了前世的记忆,自己还是白忙活一场,没有达成绿珠的心愿啊。
还有康诚洛英,他们的要求和绿珠相差不大,也需要带着记忆投生,来生再做情侣。
这倒是个难题。
栓柱这个小鬼头好办,随便找一个富贵人家给他安排了,只要免去了他在地狱的百年刑罚就好。
还有梁良,不知道这家伙,对来生有什么愿望?
“梁良,你对你自己的来生,有没有什么要求?”想到此处,丁二苗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求锦衣玉食,也不求妻妾成群,只求投生在书香人家,继续读书写字,将来状元及第,圆了我这辈子的梦,就好。”梁良毫不谦虚,直抒胸臆。
“状元及第?你怎么不说,干脆也搞一个文曲星下凡啊?”丁二苗苦笑摇头,道:“据说地府里,投胎以后,判为状元及第的,都排队排到几十年以后了。”
“没事,我可以等,等一百年都可以。”梁良说道。
丁二苗思量良久,咬牙说道:“好,我这次就豁出去了,一股脑儿地把你们的破事全部解决!省的你们整天都跟在我后面,唧唧歪歪的,让我不得清净!”
“多谢丁先生金口一诺——!”梁良大喜,手持折扇长揖到地。
“等等,等等,等等……”季潇潇皱着眉头,斜眼看着梁良,道:
“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在给二苗下套呢?只怕到时候,你们都有了好去处,二苗却是吃不完,兜着走啊!”
顾青蓝也神色凝重,微微点头。
毕竟去地府判案,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冥王怪罪丁二苗胡乱来,会不会当场将他扣下?
“丁夫人,顾姑娘,我知道你们不放心丁先生的安危。”梁良看着季潇潇和顾青蓝,一脸真诚地说道:“所以,我还有一条锦囊妙计,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第947章 知足
丁二苗眼睛一亮,脱口说道:“还有什么馊主意,赶紧说出来!”
本来,丁二苗心里也有些打鼓,现在梁良说还有万全之策,所以丁二苗急不可待,连声催促。
“不是馊主意,是锦囊妙计!”梁良又来。
“行行行,好好好,锦囊妙计赶紧说吧,梁先生梁老师梁秀才!”丁二苗几乎抓狂。
跟一个书呆子交流,真他妈费劲。
梁良这才一笑,道:“丁先生还记得那个文曲星下凡的潘一锋吗?”
我去,又来一个书呆子?
“记得,记得,可是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丁二苗问道。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丁先生还是要准备一份潘一锋的判词,到时候,地府之中更加没有敢刁难的。而且就算事后,冥王找你麻烦,你也可以推卸责任,说是魁星的主意。”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你这是让我,拉一个垫背的?”
“不是垫背,是后台。”梁良嘿嘿笑道:“魁星潘一锋,就是我们的后台。”
丁二苗点点头,道:“带上潘一锋的判词,的确是多一份把握,他写的东西,更能打动人。可是……如何骗取他的判词,这个还需要仔细想想。”
季潇潇脱口说道:“这次的判词,可不是一份。绿珠和李伟年至少就要一份,栓柱一份,梁良一份,康诚洛英一份,一共要四份啊。”
“没错,至少要四份。”丁二苗摸了摸下巴,运转心思。
如果加上林兮若的,那么就要五份了。一次骗取潘一锋的五份判词,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丁夫人说的没错,我们需要四份判词。”梁良也皱着眉头,道:
“这四份判词,必须是潘一锋,在真性情流露之时的作品,若是平常胡乱填写,可没有效果。如何激发他的真性情,这个需要慎重考虑,慎密谋划。”
丁二苗在屋子里走了几步,道:“大家集思广益,都想想,这次用什么办法才能激起潘一锋的才气?”
上次用的是偷看潘一锋的女神刘青慧的套路,但是后期,也被潘一锋所察觉,所以那个办法绝不可用,这次必须另辟蹊径,再出奇兵才能奏效。
“要不,多给一些钱?”顾青蓝迟疑着说道。
“万万不可!”梁良急忙挥手否定,道:“魁星的判词,一旦沾染上了铜臭,那就毫无效果了。”
顾青蓝瞪了梁良一眼,不再说话。
季潇潇眨着眼睛,忽然一笑,道:“二苗,我也有一个锦囊妙计馊主意,你看行不行。”
“潇潇的主意,一定行,说说。”丁二苗眼神一亮。
“嘿嘿……”季潇潇的脸上带着坏笑,低声说道:“还是梁良刚才说的故事,闹阴司司马貌断狱。我们可以让那书呆子潘一锋,做一次司马貌。”
梁良摇头,道:“不行不行,潘一锋没有接到邀请,怎么可能进入地府?”
“别插嘴。”丁二苗止住了梁良,看着季潇潇道:“潇潇接着说。”
季潇潇点点头,坏笑道:“潘一锋也不需要进入地府。我的意思是,我们伪造一个地府,把潘一锋给抓过来。”
“好主意!”丁二苗和顾青蓝齐声大喝,喜出望外!
梁良却瞪着双眼,茫然不解,问道:“我不大明白,丁夫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潇潇的意思,是在这里布置一下,布置成地府的样子,然后我们冒充鬼差,把潘一锋抓来。骗他说,这儿就是地府,因为他是魁星下凡,所以请他来断案子的。到时候,让绿珠和栓柱,还有康诚洛英,还有你梁先生,一个个上场哭诉。只要打动了潘一锋,判词什么的,还不是水到渠成?”
顾青蓝瞪了梁良一眼,把大致计划说了一遍。
“没错,我就是这个锦囊妙计馊主意!”季潇潇嘿嘿大笑。
梁良目瞪口呆,思索一番后竖起了拇指:“丁夫人女中诸葛,梁良拜服不已!此计大妙,而且天衣无缝!”
丁二苗也激动不已,道:“我再耽误一晚,召集所有的当事鬼魂,大家开始布置这件事。”
“宜早不宜迟,毕竟只有三天时间。”梁良拱手说道:“成败在此一举,梁良愿听丁先生差遣。”
丁二苗打断了梁良的废话,立刻打电话,让李伟年和万书高即刻赶来。
当然,丁二苗是让李伟年,带着绿珠附体的林兮若,一道过来的。还有栓柱,也在邀请之列。
然后,丁二苗念动拘魂咒,顷刻间将康诚洛英拘到。
“大法师找我们,有什么吩咐?”康诚洛英一起鞠躬,问道。
“是关于你们的去向前程,你们听我说……”丁二苗把刚才的计划,仔细地说了一遍,又道:
“你们跟随我一场,这次有了机会,我便给你们一个去处,让你们结束这躲躲藏藏的日子,在阳光下重新做人,也算是我给你们的交代了。”
康诚洛英一起跪了下来,感动涕零:“大法师,可是我们受你照顾多日,却一直无以为报。这一去,你的恩情便……”
“罢了罢了,我帮你们,也不是图谋你们的报答。”丁二苗挥挥手,问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有的话,就说。”
洛英偷眼看了看身边的爱侣,道:“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别无所求。”
“我也是。”康诚感动地看着洛英,情深意切。
“是投胎为婴儿,还是附体枉死的情侣,再世为人?”丁二苗又问。
康诚洛英商量了一下,最后康诚说道:“若是投胎为婴儿,肯定不得在一处。而我和洛英,却又不愿意有片刻分离。所以恳请大法师,让我们附体枉死的情侣,一旦醒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我尽力,不过你们也要做好准备,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附体对象,那么只有让你们投生为婴儿,从头开始。”丁二苗说道。
康诚洛英默默点头,似乎有些不如意。
“投生为婴儿也挺好的,反正你们都有记忆,等到幼儿园的时候,就可以互相联系了。要是害怕找不到对方,可以先联系我们。”季潇潇撇嘴,道:
“不管做人还是做鬼,都要知足。”
第948章 报答
现在网络发达,幼儿园小朋友之间,的确可以联系。
哪怕二人不在一个城市,也可以在网上聊得热火朝天。
“丁夫人教训的是。”康诚洛英一起施礼,不敢再说什么。
丁二苗挥挥手,道:“你们两个退到一边吧,计较一下,该怎样表述你们的前生往事,才能打动人。记住,说的越煽情,越好。只有那样,才能激起书呆子潘一锋的同情心和真性情。”
“是!”康诚洛英答应了一声,退到后院,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交头接耳。
堂屋里,季潇潇问道:“二苗,假如康诚洛英,附体枉死的情侣,那么那对情侣的身体,必须完好无损才行,对吧?”
“是的,所以这也不容易。我只能选择溺水死亡或者是煤气中毒而死的。车祸死亡的,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丁二苗点头。
季潇潇摇头一笑,道:“这对鬼情侣遇上你,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唉……也许是前世欠他们的吧。”丁二苗也苦笑。
“非也非也,他们重新做人以后,会不远千里来感谢丁先生的。”梁良说道:“丁先生侠骨热肠,感天动地,康诚洛英,又岂敢忘记?”
“拉倒吧。”丁二苗一挥手,道:
“我帮助过的人,多了。就说那些中了尸蛊守宫砂的姑娘吧,我和蓝姐还有潇潇,一共救了二十多个。还有野人谷里救出来的,加在一起好几十人,也没见到有谁来感谢我。”
顾青蓝抿嘴一笑,深藏功与名。
门外脚步声响,万书高推门而入,一脸贼兮兮的笑。
本来,万书高是要回茅山继续学习道法的,但是丁二苗这边需要人手,所以万书高便打电话给他师父李清冬,延长假期留了下来。
李伟年跟在后面,半搂着绿珠附体的林兮若。
而绿珠附体的林兮若,因为魂魄和肉身还没有完全融合,所以行动还是非常僵硬,独立行走比较困难,必须有人搀扶。
顾青蓝走过去,帮着李伟年把林兮若搀了进来。
“好漂亮的蓝妹妹,人好心也好。”栓柱的声音嘻嘻一笑,从林兮若的身后飘了出来。
“放肆,蓝妹妹是你叫的吗?”丁二苗一瞪眼,道:“你个小鬼头,越来越老气横秋了。”
“二苗哥,我就是开个玩笑嘛……我是一百年前的人,顾青蓝才二十出头,我叫她蓝妹妹,其实也行。”栓柱一脸讨好,又看着顾青蓝说道:“对吧?”
“放屁!二苗哥也是你叫的?”丁二苗掐了一个指决,作势就要送出。
栓柱吓得哇哇大叫,躲在林兮若的身后:“我再也不敢了,大法师饶命,绿珠姐姐救命,李伟年救命啊!”
绿珠附体在林兮若的身上,艰难地转过头来,眨着斗鸡眼,扯动嘴角,含糊不清地呵斥道:“圈住,不得雾里……”
众人大笑。
“应该用摄像机,把林大美女现在的样子记录下来,等她回来,给她自己看看。”万书高笑的前仰后合,说道。
“你就不怕她给你一脚,毁了你和夏冰一辈子?”季潇潇不怀好意地冷笑。
万书高顿时没了兴致,撇撇嘴:“我就是随便说说。”
众人坐定,丁二苗宣布了自己的计划,顿时全场哗然。
“卧槽,二苗哥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点吧?”万书高第一个嚷嚷,叫道:“万一冥王震怒,把你的魂魄扣住不放,你该怎么办?”
“少他妈乌鸦嘴!”丁二苗瞪眼,道:“我自己做事,自有分寸。”
李伟年激动的来回乱窜,表情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心里,既为绿珠和栓柱有机会投生而高兴,却又舍不得和绿珠分离。因为绿珠投胎以后,会从一个小小的婴儿开始慢慢成长,李伟年不可能如现在这样,天天跟绿珠在一起。
而绿珠附体在林兮若的身上,却也是无比激动,五官抽搐,两只眼睛乱眨,道:“二、二毛哥……绿珠……感激不尽,没齿难、难……忘。”
看绿珠说话如此费力,丁二苗摇摇头,解开了林兮若头顶上的三交五会大穴,然后一道指诀打出,将绿珠的魂魄,从林兮若身上逼了出来。
现在林兮若的体温已经逐步回升,生命体征平稳,绿珠暂时离体,已经无碍了。
“多谢二苗哥再造之恩,绿珠叩首百拜!”刚刚飘出来,绿珠就跪了下来,抽泣不止,道:
“巫玉河边苦守三百年,今日终于修得圆满,都是上天垂怜,更是二苗哥的慈悲所致。绿珠、绿珠……”
丁二苗挥挥手:“行了行了,不必多礼。认识以来,你也算帮了我不少忙,我帮你一次,应该的。”
栓柱也激动地放了两个跟头,叫道:“大法师,我还要跟我姐姐在一起!求求你,让我们做一对双胞胎吧,我还是做弟弟,我姐姐还是我姐姐。”
“准奏。你要做玉皇大帝,都没问题。”丁二苗懒洋洋地说道。
这次去地府,丁二苗已经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反正还有林兮若的事,自己不豁出去,也不行。
就像蟠桃园里的孙猴子,偷吃一个仙桃是大罪,偷吃了整个院子里的仙桃,也不过就那样。
“多谢大法师救我出苦海,栓柱铭记于心,如有机会报答,愿意做牛做马。”栓柱大喜,竟然也跪了下来,碰地有声连磕了三个响头。
自认识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栓柱这么正经。
“二苗哥,别听这小鬼头胡扯。什么报答?他带着记忆投生,肯定狗改不了那啥,还是喜欢恶作剧。到时候,他不捉弄我们,就谢天谢地了,还敢说什么报答?”
万书高又看看李伟年和绿珠,说道:
“喂,绿珠啊,你有没有想过,等你投生以后,再长成大姑娘的时候,李伟年可就是一个老头了。到时候,你还愿意嫁给他?老夫少妻,生活很难和谐啊!”
季潇潇也觉得不妥,道:
“就是啊,现在和你们当年不一样。你们那时候,十四五岁就可以谈婚论嫁,十五六岁就可以洞房花烛。但是现在人结婚,要求女方至少二十周岁。那时候,李伟年应该四十六七了吧?”
第949章 大限
“此情不渝,生死尚不能隔断,这点年龄上的差距,更是不足为道。”
绿珠躬身施礼,正色道:“多谢丁夫人关心,绿珠心意已决,再世为人,非李伟年不嫁。”
季潇潇和顾青蓝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了一丝感动。
“嘿嘿,嘿嘿,老牛啃嫩草啊李伟年。”万书高却一脸贼笑,道:
“哎呀……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啊。”
“闭嘴!”丁二苗瞪眼,指着屋子里说道:
“现在你们研究研究,该怎样布置屋子,才能让这里看起来有个地府的模样。另外,你们再计较一下,怎么样把潘一锋给抓来,才能让他相信,是被鬼差拘来的。”
万书高嘿嘿一笑,挥手道:“这还不简单?等我和李伟年过去,一条绳子绑了他,塞上车带过来就是。”
“那样不好吧?我看,还是用酒灌醉他,然后把他抱上车开过来。”李伟年说道。
“容我说一句,不管怎么样带过来,有一点要事先计划好。”梁良摆手,道:
“为了防止被潘一锋识破,所以我们不能说,是把他拘魂过来的,而是直接告诉他,他就是真身来到地府的。”
“言之有理。不能说拘魂,只能说真身入地狱。”丁二苗点了点头。
潘一锋虽然是书呆子,但是他也会掐掐大腿,或者给自己两个耳光,看看痛不痛,看看是不是身在梦中。万一被他发现不是拘魂,那不是穿帮了?
“至于房间布置倒是简单,只要恐怖阴暗一点就行。因为潘一锋也没有去过地府,不知道地府什么样子,所以不会识破的。”梁良接着分析,道:
“道具什么的,我们可以用纸板糊。鬼魂嘛,我们都是真鬼,不由得他不信。”
众人一起点头,这个梁良分析得在情在理,有几分谋划。
“还有一点问题就是,潘一锋是魁星下凡,孤魂野鬼不敢近身。所以,在接他过来的时候,必须遮挡他的命灯真火。”梁良说道。
丁二苗一笑,道:
“这个好办,给他准备一件黑色长袍和帽子,告诉他,那就是那是冥王的服装,断案时必须穿戴整齐。我会事先在长袍的两肩和帽子里面画上符咒,遮挡他的头顶和两肩的真火。”
“丁先生好主意,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上前,和潘一锋倾诉前生了。”梁良大为兴奋。
“嗯嗯,还有一些具体的细节,大家继续商量完善。”丁二苗的眼神扫视了一圈,道:“现在我还要去地府一趟,要不,警花姐姐又该在下面发脾气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梁良急忙问道。
“我会尽快回来,骗取潘一锋判词的事,等我回来以后,立刻实施。”丁二苗说道。
绿珠上前施礼,道:“还请二苗哥助力,将我送回林小姐的体内。”
丁二苗点点头,先给绿珠打了几道固魂咒,然后帮助绿珠,完成了再次附体。
一切妥当,丁二苗独自回到卧室,开坛做法,焚烧了龙虎山天师印和奏善书,然后躺在床上,魂魄离体往地府而去。
……
龙少府里,林兮若果然在发脾气。
南门无恙百般讨好,可是林兮若却牢骚不断。曲士龙招架不住,借口有事躲去了一边。
丁二苗走进林兮若寄居的偏房,恰恰遇上林兮若在骂自己。
“该死的丁二苗,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一定是忘了我了!平时姐姐长姐姐短,可是这时候却不关我的死活,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姐姐,又发冲天之怒?”丁二苗嘻嘻一笑,推门而入。
林兮若一呆,随后哇地一声大哭,扑过来抱住了丁二苗。
虽然在龙少府里,林兮若被鬼役好生伺候着,没有受到任何委屈,但是因为命运的不确定,和对未来的恐惧,让林兮若坐立不安度日如年。丁二苗就是她唯一的希望,最大的依仗和依靠。
“没事了姐姐,你的事我已经给你全部办好,龙虎山天师印和奏善书,都准备到位,很快我就可以带你上去,还阳做人。”丁二苗安慰着林兮若,又把天师印和奏善书拿出来,给林兮若看。
林兮若这才放心,破涕为笑,把丁二苗狠狠地夸奖了一顿,还在他的脸上啄了一口。
“姐姐,这样子的话,会出事啊。”丁二苗抹着自己的脸,嘿嘿而笑。
“怕什么?潇潇又不在这里,你怕她会吃醋?”林兮若无所谓,又道:
“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季潇潇对你死心塌地了。唉……在这地府里,那种孤独感和恐惧感,是在人间无法体验到的。这时候别说你丁二苗了,哪怕是来个猪八戒或者武大郎救我,我也愿意嫁给他。”
“咳咳,咳咳,咳咳……”南门无恙在一边干咳,提醒丁二苗和林兮若注意一点。
“我要是武大郎,那也就不来救你了。把你救回去,说不定你会变成潘金莲把我毒死……”丁二苗松开林兮若,转脸看着南门无恙,问道:“龙少去哪了?”
南门无恙摇摇头,道:“你姐姐太能磨人了,曲士龙吓得躲了起来。”
“走,我们去找龙少,再去崔判官府交涉。”丁二苗让林兮若留在这里静候佳音,自己和南门无恙还有曲士龙,一起再去判官府。
林兮若这次温柔了许多,不吵不闹,把丁二苗送出了龙少府,倚门挥手,像是一个送夫远行的小媳妇一样,含情脉脉,楚楚可怜。
崔判官府里,还是那间书房,丁二苗等人静候崔判官下朝。
一盏茶喝完,崔判官走了进来,面带春风,抱拳寒暄。
“上差,是不是天师印和奏善书,都已经齐备?”崔钰开口问道。
“哦……都差不多了。”丁二苗留了一个心眼,反问道:
“崔判官有没有看过生死薄,我姐姐到底是寿终正寝,还是枉死?”
“唉……天不与寿啊。上差,我已经在公堂上偷偷翻阅了生死薄,令姐林兮若寿终二十六岁,这次,是大限已至,并非横死枉死。”
崔钰理着胡子,一脸的悲悯和惋惜。
第950章 金时羽
“大限?”丁二苗一呆,手里的茶杯也是一抖,茶水都泼了出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最担心的事,现在变成了事实,摆在眼前。
曲士龙和南门无恙也默然无语,作为朋友,他们也已经尽力。虽然知道丁二苗心里不痛快,但是他们却再无良策,让丁二苗如愿。
“这么说来,即使有了天师印和奏善书,我姐姐还是只能延寿三年,活到二十九岁?”丁二苗确认了一下,问道。
“诚然如此,这一点,非人力可以改变。”崔钰微微叹息,道:“这也是令姐前世杀戮太重,因此折寿在这一辈子。”
“前世?她的前世是谁?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吗?”丁二苗问道。
崔钰摇头,道:“令姐的前世,是一个女兵,骁勇善战。罪大恶极倒也不至于,但是混战时期,难免有误伤发生。因此这辈子,折去了许多寿命。”
丁二苗沉默良久,站起身来,说道:“多谢判官大人了。天师印和奏善书,我三天之后送到。在这三天里,还希望崔判官继续关照我姐姐,感激不尽。”
崔钰一愣,问道:“东西还没有准备齐备吗?”
“天师印正在路上,很快就到;奏善书也在整理核对,需要两天时间。”丁二苗一边解释,一边给曲士龙使了个眼色。
曲士龙会意,又走上前,跟崔钰玩袖里乾坤。
“好吧,这三天时间,我自然会担待。但是也请上差在意,不可拖延太久。”崔钰说道。
“多谢崔判官了,我一定会打紧的。我这就告辞,回去准备。”丁二苗拱手作别。
崔钰也站了起来,道:“上差留步,我们借一步说话。”
丁二苗怔了一下,随后一点头,跟着崔钰步入后花园。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鬼鬼祟祟!”背后,南门无恙牢骚了一句。
“都有不便之处,国舅爷又何必在意?”曲士龙淡淡一笑,不以为然。
判官府后花园的竹间小径上,崔钰停下脚步,问道:“敢问上差,现任茅山掌印人,是谁?”
“正是在下。”丁二苗微微一笑,道:“我出山的时候,师父就把茅山大印交给了我。”
“原来上差还是茅山掌门,失敬失敬。”崔钰抱拳,恭维了一句,然后皱眉说道:
“上差既然是茅山掌印人,那么有没有接到通知,要来地府断案?”
丁二苗也抱拳,道:“不敢隐瞒崔判官,在我这次下来之前,已经接到了范八爷送去的冥王法碟,让我三天之后,来冥府断案。现在算起来,也就只有两天多了。”
崔钰一笑,道:“恭喜恭喜,上差眼看又添一笔大功德,可喜可贺啊。”
丁二苗摇头苦笑,道:“我这人没心没肺的,自己的事都还理不清,那里能给别人断案?到时候,公堂之上,还请崔判官多多提点啊。”
“好说好说……”崔钰哈哈一笑,道:“那些陈年旧案,其实并无什么明确的条条杠杠,上差只要判的不是太过离谱,一般来说,都能过关。”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丁二苗摸着下巴,心里想,这个崔判官还不错,跟自己透露了不少信息嘛。
崔钰淡淡一笑,信步向前。
丁二苗知道他还有话说,也不催促,跟在崔钰的身后,缓步而行。
“上差,在下也有一件疑难之事,却是不好开口啊。”良久,崔钰忽然站定脚步,手捋长须,面带难色,欲言又止。
这家伙,难道有求于我?
丁二苗心思一动,立刻笑道:“小弟不才,但是如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还请崔判官直言。刀山火海,长驱不避!”
“哎呀,上差若是能够施以援手,崔某这点小麻烦,就可以迎刃而解!”崔钰面露喜色,抱拳相谢,道:“崔某先行谢过了。”
“判官大人不必客气,请说!”丁二苗一抬手,豪气干云。
崔钰感激地一点头,拉着丁二苗在凉亭里坐下,这才说道:“崔某人在人间,有一义妹,名叫金时羽,今年二十四岁。”
“奇也怪哉,你在地府她在人间,这是怎么结义上的?”丁二苗大感稀奇,真没想到,这个崔钰也是凡心不断,竟然在人间认了个妹子!
“这事说来话长,我的这个义妹,三年前一场意外魂归地府。我见她命不该绝,又长的可爱可怜,乖巧懂事,便一时心热,认她做了妹妹。”崔钰理着胡子,不紧不慢,道:
“认作义妹之后,我也曾想将她送回人间。但是却不曾想,被同僚勘查司判官孟凡晋参了一本,说我因私废公徇私枉法,为了救自己的义妹,便置冥界律法于不顾。冥王震怒,克扣了我的俸禄不说,还对我严加责罚。而我义妹金时羽的魂魄,也一直逗留在阴间,不得还阳。”
“这个该死的孟凡晋,实在是多管闲事!放着好人不做,偏偏要做恶鬼,着实可恶!”丁二苗大骂了一句,以显示自己的慈悲心肠。
但是丁二苗心里却在想,难道,这个崔钰试图利用自己这次断案,把金时羽的魂魄送回去?
可是金时羽魂归地府已经三年,她的肉身还能用吗?
难道,崔钰的安排和自己一样,也是让其他的鬼魂,暂时附体在金时羽的身上,以保护她的金身?
“吾妹虽然魂归地府,但是金身完好无损。”崔钰似乎洞察丁二苗的心思,叹了一口气,道:
“那是因为她的母亲爱女情切,竟然从自身分离出一魂一魄,注入了女儿的体内。这才得以保全女儿的身体,三年以来,仍有气息。”
丁二苗一呆,这也行?
不过随后想到了上次黄天赐事件,也顿时释然。母爱的力量,的确感天动地,无所不能。
“舔犊情深,实在令人感动不已!”丁二苗装出无限感动的样子,揉了揉眼睛,道:
“恨我不能决断此事,若不然,我一定将金时羽送归人间,许她一个长命百岁,长享天伦!”
“多谢上差侠骨热肠,崔某感激不尽!”崔钰起身,走到丁二苗的面前,长揖到地致谢,然后冲着左侧的竹林花丛叫道:
“吾妹,快出来见过人间上差,丁二苗大法师。”
第951章 卷轴
原来金时羽就在这里?丁二苗顺着崔钰的眼神看了过去。
只听得珠玉声响,一道丽影自竹林深处,分花拂柳而来。
暗香盈动,金时羽走到凉亭之前,盈盈而拜:“孤魂金时羽,见过崔大哥,见过丁大法师……”
丁二苗拿眼一打量,心里又是一呆。
眼前的金时羽,轻描娥眉,淡点朱唇,穿着一身白底碎花的汉服长装,锦带束腰,罗裙曳地,脚下草绿色的绣花布鞋,头发高高盘起,竟然是一个标准的古装美人!
“不、不客气……”丁二苗被雷的不轻,眨巴着眼说道:“金姑娘这身复古的衣裳……真漂亮。”
“吾妹生前是京津学府的学子,穿着这套汉服,参加学府祭孔活动的时候,出了意外。因此魂归地府,便保留了那时的本相。”崔钰解释了一下。
金时羽也眨动着长长的睫毛,微微一笑,道:“不伦不类,让大法师见笑了。”
“哪里哪里?汉服很好,我很喜欢,你穿着这套衣服,也很漂亮……倒是没想到,金姑娘还是京津大学的高材生。”丁二苗一笑,又道:
“你们的祖师爷孔老夫子,也真是不懂事。你去拜祭他,他却让你出了意外,这个事做的,实在不地道。”
金时羽捂嘴而笑,道:“是小羽自己命薄,不管祖师爷的事。”
丁二苗和崔钰也哈哈一笑。
三人重新落座,崔钰指着金时羽说道:
“吾妹虽然不得还阳,但是我留她在酆都城里,却也不违反冥界律条。只是吾妹思念双亲,阴阳相隔,平日里难开笑颜。今番得遇上差,想必吾妹的苦难,也该到头了。”
“崔判官,你妹的……小羽的事儿,难道我可以做主?”丁二苗明知故问。
崔钰扭头看看左右,低声说道:“天师印在手,当然可以!”
“还请明示,一定如你所愿。”
“上差,地府断案之时,第一桩案件,你可以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迅速发配一干鬼犯。”崔钰凑到丁二苗的身边,以手掩口,道:
“然后你就说时间还早,再看其他案子!这时候,会有鬼役给你递上一个箱子,让你在里面随机抽取卷宗。吾妹小羽的卷轴,我会事先放入其中。”
丁二苗哑然失笑,崔钰的这番安排,竟然和鬼书生梁良的馊主意,如出一辙!
“可是,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我偏僻就抽取了……你妹的卷宗?”丁二苗说道。
金时羽闻言,微微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丁二苗一眼。作为现代的大学生,她当然知道“你妹”的意思。
“这一节不必担心,我有安排。”崔钰一笑,道:
“吾妹的卷轴两头,我都用稍微细一点的丝线,进行了捆扎。到时候,上差探手进箱子里,摸索一下就会知晓。”
“你妹的……好主意啊!”丁二苗心里大乐,对于自己的计划,也有了更加成熟的安排。
金时羽起身道谢,道:“小羽的终身幸福,都在大法师身上,还请大法师多多在意。”
“终身幸福……都在我身上?这个担子有些重啊。”丁二苗嘿嘿一笑,占一点口舌上的便宜。
谁知道金时羽并不羞怯,落落大方地说道:“如果大法师没有结婚,又不嫌弃小羽长得难看,那么我就托付终身,也没什么啊。”
“呃……不不不,我只是开个玩笑,小羽你别在意……”丁二苗弄了一个手忙脚乱,急忙解释。
“哼,这么干脆地拒绝我,一定是嫌弃我长得难看了?”金时羽嘴角含笑,却飞了一个白眼。
好诱人的神态,好强大的电流。
“不是,不是,你长得好看。但是我们要是在一起,我老婆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丁二苗打量着四周,打算撤离。
“原来你已经结婚了?好一个大帅哥,却被人捷足先登,真是可惜。算了,我以后再谋佳婿。呵呵……”金时羽抿嘴一笑。
丁二苗松了一口气,跟崔钰告辞。
崔钰送行,又道:“关于令姐的事,只要天师印和奏善书送到,我自然会极力争取,希望给令姐,延寿……五年。”
崔钰有求于丁二苗,现在再一次示好,给林兮若再加两年的阳寿。
“多谢崔判官,感激不尽,等我姐姐的事情了结,我一定给你立个牌位,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炉香。”丁二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当不得,万万当不得……”崔钰脸皮一红,连连挥手。
道家子弟,拜的是三清老祖,他崔钰算什么?那里承担得起道家子弟的香火供奉?
辞别判官府,丁二苗和南门无恙,还有曲士龙,依旧从水路返回龙少府。
“二苗哥,这个崔老鬼鬼鬼祟祟的,跟你说什么啊?”南门无恙忍不住,在船上问道。
“说他妹!”丁二苗没好气地说道。
提起崔钰,丁二苗就来气,甚至恨不得破口大骂。
凭什么你妹就要长命百岁,我姐就只能延寿五年,你他妈当我是傻子?!
你妹就是金公主,我姐就是丑小鸭?!
你妹你妹,我去你妹的!
“二苗哥,不想说你就不说呗,干什么要凶我?”南门无恙不满地一撇嘴。
“我什么时候凶你了?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清。”丁二苗郁闷地一挥手,看着黑乎乎的河水发呆。
一直没说话的曲士龙,却沉吟着问道:“丁兄,你的天师印和奏善书,不是已经准备到位了吗?刚才为什么不拿出来?难道……你另有打算?”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
“没有什么打算,我就是想着,反正时间还早,我回去以后,多整理一些我姐姐做过的好事,到时候,希望给我姐姐多争取几天的寿命。人到死时就想活。哪怕是多争取一天,也是好的,对吧?”
关于自己的计划,丁二苗目前不敢透露,所以嘿嘿哈哈,王顾左右而言他。
“也是,人生苦短,谁不想多活几天?”曲士龙微微点头,似有所思。
第952章 实力
回到龙少府中,丁二苗安慰林兮若,说还有些手续需要时间来办,两天以后,自己再来接她回去。
林兮若却一把抓住丁二苗不放,道:“不行,这次你要么留下来陪我,要么带我一起回去。”
“姐姐……”
“别叫姐姐,这次没得商量!”林兮若抱着丁二苗的腰,死不放手。
曲士龙和南门无恙都一起转过身去,捂嘴偷着乐。
丁二苗没办法,沉吟着说道:“我有天师印在手,的确可以带你出去。但是这必须面见冥王,取得冥王的批准。而目前这时间,也比较紧张……”
其实丁二苗何尝不想把林兮若带回去?
如果林兮若回去,绿珠也就得到解放了,而且林兮若魂魄归窍,对她自己的身体恢复,也大有好处。
但是从阴司提人回去,手续太繁琐。偷偷带出去吧,万一被察觉,那可是罪加一等。
因为魂魄的最终发配,是需要上孽镜台的。
就算林兮若以后活到一百岁,还是要死,还是要到孽镜台前核对前生。那时候被阴司察觉她曾经偷偷溜出去过,又是一番刑罚难免。
“你少哄我!你上次为了寻找孟依浓的魂魄,带着李伟年的魂魄,不是可以自由出入鬼门关?”林兮若挥动一对小粉拳,在丁二苗的身上练习天马流星锤。
“姐姐,那不一样啊。活人魂魄游地狱,只需要有路引即可,相当于我们出国旅游,只需要一张签证。”丁二苗只好继续解释,道:
“而你死后,被该死的万书高进行了超度,度亡文书已经传到了阴司,传到了冥王的案头。说简单一点,你现在就是阴司的一个鬼。你要回人间,那就不属于旅游了,属于……移民。”
“我要移民回去,就算不行,我回去探亲总可以吧?”林兮若继续胡搅蛮缠。
“姐姐别打……”丁二苗苦笑,道:“我这就带你去阴天子殿上,申请将你暂时领回。”
“二苗,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林兮若大喜,小鸡啄米一般,在丁二苗的脸上连亲了好几口!
幸好季潇潇不在这里,要不打翻了醋坛子,估计会醋漫酆都城。
曲士龙和南门无恙只得再次打起精神,陪着丁二苗林兮若前往酆都城中的天子殿,求见秦广王。
阴天子殿坐落于酆都城的西北角,楼宇连天气度森严,都是全黑色的建筑。
殿前也是一个宽阔的广场,无数等待判决的鬼魂,肃立其中,战战兢兢。
跨过广场,眼前是九十九阶血红的台阶。拾级而上,台阶的尽头,才是正殿。
早有面目狰狞的两个鬼将,手持铁叉迎了过来。
林兮若见那鬼将生得凶恶,难免心生怯意,急忙躲在了丁二苗的身后。
“姐姐别怕,他们不敢无礼。”丁二苗伸手握住了林兮若的手。
果然,那两个鬼将走上前来,冲着南门无恙和曲士龙笑道:“龙先生,国舅爷,是来求见阴天子的吗?”
“正是,兄弟们辛苦了。”曲士龙抱拳还礼,问道:“在下求见冥王,有些急事,还望通报。”
“好嘞,几位稍等!”
其中一个鬼将点头一笑,转身进了大殿旁边的偏门。
时间不大,一个身穿蓝布长衫的瘦子疾步而出,走到曲士龙和南门无恙的身前,抱拳道:“不知道龙少和国舅爷,求见冥王何事?冥王正在审案,案头卷宗堆积如山,恐怕一时不得空闲。”
“见过赵功曹。”曲士龙一抱拳,又给丁二苗介绍,说道:“这是六案功曹中的人曹赵先生。”
“赵先生好。”丁二苗掐起指诀,把头上的敕字弄了出来,道:
“人间鬼差,上清教派茅山掌印人丁二苗,携龙虎山天师印,暂提鬼犯林兮若的魂魄回人间,了却一点俗事,特来请批。”
“原来是茅山掌印人?”赵功曹一愣,随后微微点头,道:“请出示天师印。”
丁二苗点点头,换了指诀,又把天师印在额头上展示了一下。
“请稍等,在下这就去回禀冥王。”赵功曹抱拳作别,转身走向大殿。
“等等……”曲士龙抢上去,握住了赵功曹的手,道:“请多多美言,感激不尽。”
“分内之事,龙少不必客气。”赵功曹一笑,转身而去。
丁二苗扯起嘴角似笑非笑,他知道,刚才龙少这么一握手,又不知道送出去几百两黄金了。
大约一盏茶之后,赵功曹再次走来,笑容满面,道:“冥王已批准,上差可以提走鬼犯了。不过时间限定在两天之内,切勿拖延。”
“多谢多谢!”丁二苗抱拳致敬,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告辞赵功曹,丁二苗带着林兮若返回,直接出酆都城东门,踏上黄泉路。南门无恙和曲士龙送出城门之外,挥手而别。
“谢天谢地,地狱免费畅游之旅,终于结束啦,我林兮若又可以回去人间啦!”林兮若喜笑颜开,拉着丁二苗的手,兴奋不已。
“姐姐,这里还不算正真的地狱,十八层地狱,比这里恐怖一万倍。”丁二苗也开心,攥着林兮若的手,心里有些暖暖的感觉。
林兮若一边走,一边看着路上的鬼魂,道:“幸亏有你,要不我也和这些鬼魂一样,孤苦无依。唉……做了鬼,真可怜。”
“也不尽然,有些人生前无能,或者默默无闻,但是大慈大善,死后的魂魄,都是鬼役直接接来,伺候的就像上大人一样。”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
“不过现在的阴司,好像风气也变了。按理说,你是被万书高用茅山路引送进来的,接引你的鬼役,应该对你恭谦客气才对。可是那天的两个鬼奴才,竟然对你无礼,是在让人气愤难平。”
说到此处,丁二苗心里也有些失落。
一定是大师伯仙游以后,地府中的鬼役们,欺负茅山没有杰出的人物,所以才敢如此猖狂。
假如大师伯还活着,冥府之中,上至十殿阎王,下至鬼差鬼役,谁敢对茅山教派无礼?
说来说去,还是实力最重要啊!
第953章 决议
出了鬼门关,丁二苗带着林兮若继续向前。
林兮若走得累了,半靠在丁二苗的身上,问道:“二苗,还有多久啊?”
“快了,很快就到……”丁二苗领着林兮若上了梁州鬼道,突然用力在林兮若的肩上一推。
这一推倒是不要紧,但是却把上面的人吓得手忙脚乱。
“呀……!”绿珠的惊叫声,直冲云霄。
林兮若的体内,林兮若的魂魄突然回归,猛地把绿珠给挤了出去。
毕竟那不是自己的身体,当林兮若的魂魄回归之时,绿珠没有办法鸠占鹊巢。
“绿珠……!”正在外间布置堂屋的李伟年大吃一惊,急忙丢掉手里的东西,冲进了绿珠休息的房间。
绿珠被林兮若的瞬间回归所撞伤,正飘在屋顶上发抖。而林兮若的身体,却依旧睡在床上。
李伟年一进房间,想当然地直奔床上的林兮若而去,晃着林兮若的肩膀大叫:“绿珠,绿珠,你怎么了?”
林兮若猛然睁开眼睛,看见一张男人的脸凑在自己脸前,还以为又是什么恶鬼涩鬼,想都没想,挥动着半僵硬的胳膊打了过去!
砰——
这一下打的又准又狠,正中李伟年的鼻梁。
“哎哟……”李伟年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来抓林兮若的胳膊,叫道:“绿珠,绿珠你怎么了?”
“滚开,死鬼!”被子被猛然掀开,林兮若又是一脚,正踹在李伟年两腿之间。
“哎哟妈呀……”李伟年这次终于滚开了,勾着腰退在了一边,一手捂着冒血的鼻子,一手捂着脐下三寸,痛苦的五官抽搐。
绿影飘落,绿珠惊恐地叫道:“别打了,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林兮若忽地一下子坐起来,迷茫地看着李伟年,问道:“你是李伟年?你干嘛扑在我的身上?你想干什么?”
李伟年扭头看着绿珠,艰难地说道:“绿珠,原来你在这里?那么……林警官又是谁?”
脚步声响,外面的顾青蓝季潇潇和万书高都冲了进来,看看绿珠,看看林兮若,再看看李伟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你们都在这里?二苗?二苗哪去了?”好半天,林兮若才渐渐清醒,眼神四处搜索,寻找丁二苗的身影。
“警花姐姐,你、你还魂了?”季潇潇也走上前,打量着林兮若的脸色,问道。
“没错,我们的警花姐姐回来了,哈哈!”长笑声中,丁二苗从那头的卧室里醒来,穿过堂屋,走了进来。
“真的是还魂了?”众人这才敢确认,都是喜形于色。
林兮若一见到丁二苗,激动地大叫一声,从床上站起扑了过去:“二苗!”
可是她的身体毕竟受过冷藏,各处筋脉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一扑之下,竟然一个踉跄向前载去。
顾青蓝站在一边,眼疾手快,一把抱住。
“姐姐,你刚刚醒来,不能剧烈活动,慢慢来。”丁二苗走上前,把林兮若搀扶到床上,又道:
“这次回来,只有两天的时间。姐姐,有什么事情需要安排的,赶紧打电话吧。”
“只有两天时间,什么意思?”季潇潇不解地问。
丁二苗转过身,把这次去地府的情况,跟大家简单地说了一遍。
林兮若却呆了半天,说道:“你让我赶紧打电话,是叫我准备后事吗?不是吧二苗,你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丁二苗突然一笑,看了看众人,正色说道:
“祸福无常。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包括绿珠栓柱、康诚洛英,还有梁良。还有我,还有李伟年……”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无语。
“不过话是这样说,但是我觉得,我们成功的把握,在百分之九十九,大家也不要过于担心。尽人事,听天命吧。”丁二苗又说道。
季潇潇表情沉重,问道:“二苗,假如事败,你会不会死?”
“那个倒不会,我是上清教派的弟子,茅山掌印人,地府还不至于灭了我。但是假如事败,一番刑罚,肯定免不了的。”丁二苗看着绿珠等鬼魂,道:
“我担心的是你们,假如不成功的话,你们都回不来了。所以我给你们最后考虑的机会,何去何从,你们自己慎重决定。”
栓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道:“假如回不来,地府肯定会追究我逗留人间一百多年的罪责,那我在地狱里,不是要受到一百多年的刑罚,才可以去投胎?我、我不要去地府了,这个太可怕……”
康诚洛英也对视一眼,面现惊惧之色。
梁良抬头看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绿珠说道:“二苗哥,我相信你的安排,我愿意去地府走一趟!”
“绿珠……”李伟年用餐巾纸捂着鼻子,道:“要不,这次就算了?以后再说?”
“以后?二苗哥还要二十年以后,才有机会再入地府审案,我不要再等二十年,我……就赌这一次。”绿珠的口气很坚定,完全不是柔弱少女的样子。
李伟年咬咬牙,道:“好,如果你不能顺利投胎,我、我就下去陪你!”
丁二苗冷笑,道:“本来,你就是要一起下去的,因为判决绿珠的案子,你必须在场。到时候,我代替阎君,法碟一出,就会有鬼役勾去你的魂魄。假如事败,估计你也回不来了。”
“那样才好,我刚好在下面陪着绿珠!”李伟年大喜过望。
众人又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
“既然姐姐心意已决,那我也跟着姐姐,一起去。”栓柱停止了哭泣,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赞许地看了栓柱一眼。
梁良打开折扇,慢腾腾地说道:“我觉得这次,是万无一失。所以不用问我,我是一定要去的。假如事败,我就认命。”
“好。”丁二苗看着康诚洛英,问道:“你们俩怎么想?”
康诚洛英咬咬牙,道:“既然大家都不怕,我们也没有害怕的理由。一起去!”
“非常好,其实这次也是你们唯一的机会。如果你们这次不敢相信我,那么今后,我也不会再管你们的破事。”丁二苗一笑,道:
“现在决议已定,我们开始第一步计划,把那个书呆子潘一锋给骗过来!”
第954章 灌醉
万书高摩拳擦掌,道:“这一战,我来打头阵!”
丁二苗点点头,点兵派将:“李伟年万书高,还有栓柱和梁良,跟我一起行动,先去大学城接近潘一锋。其他的人……和鬼,留下来继续布置房间,尽量逼真一些。”
众人答应一声,各自行动起来。
李伟年开车,带着丁二苗和万书高奔赴大学城。梁良和栓柱,都被丁二苗守在纸符之中。
此时正是上午九点,春到山城,处处鸟语花香。
“二苗哥,你打算怎么把潘一锋给弄去?”李伟年问道。
“让万书高把他约出来,带到饭店包厢喝酒。然后直接灌醉,带走。”丁二苗想都没想,说道。
“可是,你说准备的道具服装,有没有准备?”李伟年问道。
丁二苗这才想起来这回事,道:“先去服装市场,给潘一锋买一件黑大衣和一个老头帽子,然后我画上符咒就行。”
李伟年答应了一声,直奔服装市场。
在市场上,捡最便宜的黑色大衣,丁二苗买了一件,顺带着买了一顶老大爷们冬季戴的那种毡帽。然后回到车上,丁二苗就在车里,将大衣的两肩和帽子里画上了阴符,用以遮挡潘一锋的阳气和命灯真火。
然后驱车到大学城,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万书高在学校门前的小饭店里,预定了包厢,然后走进学校,去接近潘一锋。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丁二苗和李伟年都没有去,只让万书高单独行动。
总算是不负众望,上午十一点半的时候,万书高搂着邋邋遢遢的潘一锋,从工商学院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看那架势,潘一锋很不情愿,但是万书高连拖带抱,死死缠住潘一锋,走向了预定的饭店。
丁二苗和李伟年坐在车里监视着。
等到万书高和潘一锋进了饭店,丁二苗才和李伟年下车,也慢腾腾地走了进去,钻进了另一个包厢。
万书高和潘一锋在楼上,丁二苗和李伟年在楼下。
点了菜,上了酒,丁二苗自斟自饮。李伟年担任驾驶员,担心遇上查酒驾的会误事,所以不敢喝酒。
半个小时过去,丁二苗让李伟年给万书高发信息,询问他那边的进展。
万书高的信息很快回过来,道:“欲速则不达,我正在劝酒。书呆子已经有五分醉了,很快就会不省人事。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
又过去半个小时,万书高还是没有动静。
李伟年再发短信询问,万书高回短信,道:“已经有八分醉了,请耐心等待,静候佳音。”
时间到了下午一点多,丁二苗实在忍不住,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万书高的号码,问道:“万书高,你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办事啊?”
万书高大着舌头,道:“二苗哥你放心,你吩咐的事,我一定办好,你等我电话,静候……佳音。”
“我太阳,急中风偏遇上慢郎中!”丁二苗骂了一句,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以后,万书高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快上去拿人,万书高得手了!”丁二苗一看是万书高的号码,兴奋不已。
可是没想到,万书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含混不清,道:“二、二苗哥,我给、给潘、潘一锋喝、喝多了!”
丁二苗差点崩溃,吼道:“拖住他,别让他跑了,我这就上来!”
李伟年也不敢怠慢,和丁二苗一道冲到楼上,推开了万书高所在的包厢的门。
万书高正趴在桌子上,一手拿着一只筷子在一个空盘子乱戳,一手抓着潘一锋的手,结巴着道:“兄弟别走,我给你夹菜。”
潘一锋也喝多了,傻兮兮地看着进来的丁二苗和李伟年,道:“嘻嘻,我认识你们,你是那个茅山……道姑!”
丁二苗哭笑不得,夺过酒瓶,给潘一锋又倒了一杯,道:“既然认识,就来一杯!干了!”
“干!”潘一锋举起酒杯,呼噜噜地灌下去,然后又傻笑:“你骗我,你没喝,哈哈,哈哈哈……”
……
半个小时后,李伟年搀着潘一锋,丁二苗搀着万书高,一起从楼上下来,钻进了停在饭店门前的普桑。
一上车,潘一锋就和万书高抱在一起,在后座上靠着睡了过去。
“开车!”丁二苗一挥手,示意李伟年开车。
下午三点,回到袁庄的时候,把潘一锋抬下车丢在床上,他还是没有醒。
万书高被打了醒酒针,终于在傍晚时分醒了过来。但是潘一锋还在昏睡,呼噜声撼天动地。
“一切都准备好了,现在该动手了!”梁良催促道。
“大家各就各位,准备升堂!”丁二苗点点头,和大家都装扮起来,走进了潘一锋睡觉的房间。
顾青蓝和季潇潇抿嘴一笑,关了大灯,打开了道具灯。顿时,明明灭灭,昏昏沉沉的光线效果,就被制造出来了。
丁二苗取出金针,在潘一锋的脸上和胸前,连续扎了七八针之后,潘一锋终于打了一个酒气冲天的饱嗝,渐渐地醒了过来。
“唔……这里是什么地方?”潘一锋睁开双眼,在昏暗的光线里努力搜索,道:“为什么这里这么黑?”
墨汁涂了脸的丁二苗,赶紧收了金针,尖着嗓子,说道:“潘先生醒了?莫要惊慌,此乃……冥府也!”
“冥府?冥府是个……什么东东?”潘一锋依旧仰面躺在床上,莫名其妙地问。
“冥府就是阴曹地府,潘先生,我死得好苦啊,求你为我做主!”栓柱突然把鬼脸凑到潘一锋的面前,一睁眼,两行血泪蚯蚓一样爬了下来。
“卧槽,你是鬼?!”潘一锋大吃一惊,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丁二苗忍住笑,拱手说道:“潘先生不要惊慌,虽然你身在地府,但是这里的鬼魂,却不敢加害于你。”
呼呼有声的阴风里,康诚洛英手拉着手,飘进了卧室,悬空站在潘一锋的面前,一言不发。
康诚翻着死鱼眼,鼓着腮帮子,脖子上一圈血痕;洛英的脸上擦着厚厚的粉,嘴里露出了两颗獠牙。
“你你、你们也是鬼?你们要干什么?”潘一锋这次看得清楚了,吓得瑟瑟发抖。
第955章 升堂
“求潘先生给我们做主,我们死得好惨啊……!”康诚洛英一声抽泣,双双跪了下来。
潘一锋惊慌失措,从床上跳下来,鞋子也不穿了,就要往外跑,一边叫道:“我有什么本事,给你们做主?求求你们放过我,我要回学校,我要回家……”
嗖地一声,梁良的鬼影突然飘来,挡在了卧室门前。
“啊……这么多鬼?”潘一锋急忙一个急刹车停住脚步,连连抱拳,团团作揖,道:
“各位大爷,各位姑奶奶,求你们放过我,我回去以后,给你们烧纸,烧冥币,行不行啊?”
“哼哼……”绿珠一声冷笑飘进房中,满头青丝无风自舞,叫道:“潘大人,今天要是不给我们指一条活路,你也休想离开!”
康诚洛英和梁良栓柱,都飘来飘去,一起鼓噪起来,各种凄惨的乱叫:“对,要是潘大人不给我解决问题,我们今天也不放过他!”
群鬼乱舞,灯光明灭闪烁,阴风忽大忽小。
潘一锋吓得双腿乱抖,几乎就要瘫痪在地。
丁二苗看看差不多了,突然护在潘一锋的身前,冲着绿珠等鬼魂喝道:
“尔等鬼魂,不得无礼!潘先生乃是文曲星下凡,今番夜游地府,是你们脱离苦海的唯一希望。你们应当好言相求才是,岂可如此无礼?”
群鬼一起后退,但是却守着房门,不让潘一锋出去。
潘一锋一看丁二苗还有个人的样子,急忙一把扯住,叫道:“大哥,救救我,救救我!”
“潘先生不要惊慌,听我说来。”丁二苗扶了扶头上的高帽子,咳咳两声,道:
“我乃冥王殿下的黑无常是也,今夜奉冥王之命,请先生夜游地府,并无恶意,还请宽心。”
“黑无常?你就是黑无常?”潘一锋一呆,仔细地打量着丁二苗。
“然也,然也!”丁二苗嘿嘿一笑,把挂在脖子上的铁链抖得哗啦啦作响。
那铁链,其实是拴狗的链子。因为定做来不及,所以丁二苗就在铁匠店,捡了最粗的铁链子买了一条,冒充黑无常的勾魂索。
“黑无常,你们把我抓来,到底……要干什么?”潘一锋颤抖着问道。
“潘先生不要害怕。”丁二苗开始背台词,道:
“阴司之内,最近严重缺乏断案之人,十殿阎罗,每一个的案头,都是堆积了一大堆的案子。地府中的冤魂,得不到发配,怨气越积越多,直冲天庭!玉帝震怒,命潘先生暂时代替阎罗王,审判这几个鬼魂。”
这段台词,是《闹阴司司马貌断狱》里面的,丁二苗直接搬过来,倒也合用。
说着,丁二苗用手一指绿珠等鬼魂,又道:“这些鬼魂,死去都已经上百年之久。案情复杂,也只有潘先生才可以断个清楚。所以才冒昧相请,还请见谅。”
“那,为什么要请我来断案啊?”潘一锋问道。
“因为你是文曲星下凡,才智过人,刚正不阿。”丁二苗一拱手,道:“所以,你才是最佳人选。”
绿珠等鬼魂一起乱叫:“求潘大人开恩,救我们出苦海!”
这一番装神弄鬼,让潘一锋有了七八分相信。这家伙揉了揉眼睛,问道:“那好吧,可是我该怎么救她们?”
“请先生升堂断案,我自然会帮助先生的。”丁二苗一伸手,拉着潘一锋,走出了卧室。
蓬……
堂屋里鬼火一闪,潘一锋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等到丁二苗扶住,潘一锋这才打量眼前的光景。
只见最北面放着一张书案,书案两头,点着蜡烛。
书案后面,端坐着一个黑脸大胖子,头戴平天冠,威风凛凛,正是平时在电视里看到的冥王形象。
冥王的下首,分立着三五个鬼差,青面獠牙,各自手持兵器,有大刀,又长矛,有铁索,还有钢叉……
看见潘一锋出来,那冥王站起身,挺着大肚子,缓步绕过书案,走到潘一锋的面前,拱手道:“酆都鬼城,阴天子秦广王,欢迎潘一锋先生。”
“秦广王……”潘一锋一呆,疑惑地问到:“你就是秦广王?怎么你的声音,有些……耳熟?”
“不是吧?”万书高藏在面具后面,嘴里含着一个核桃,努力地改变自己的声音,道:“寡人与先生素不相识,不应该耳熟啊!”
潘一锋侧耳听了一会儿,点头道:“嗯,这次听起来,又不觉得耳熟了。”
万书高这才松了一口气,道:
“刚才黑无常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就不再废话,请先生赶紧升堂问案,问案结束以后,我们就送你回去。地府里阴气很重,你不宜久留,否则将来,必有后遗症!不孕不育腰酸背痛,早生华发未老先衰……”
“啊,还会有后遗症?”潘一锋又吃惊。
李伟年打扮成鬼差的模样,带着牛头面具,开口叫道:“请先生升堂问案!”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是鬼差打扮,各自戴着面具,会同绿珠等鬼魂,一起开口乱叫:“请先生升堂问案!”
丁二苗跟在潘一锋的身后,连推带搡,终于把潘一锋按在了书案后面的椅子上。
万书高挺着肚子上绑着的枕头,道:“既然潘先生坐堂,那么寡人就回去休息了。这些天日夜审案,早已筋疲力竭。唉……就此别过,就此别过。”
说罢,万书高推开东侧卧室的门,钻了进去。
潘一锋心惊胆战地坐在椅子上,左看右看,不知道如何是好。
丁二苗站到潘一锋的身边,把一块香烟盒大小的木板递了过去,道:“惊堂木,这是惊堂木。你使劲拍一下,命令鬼犯上前陈述案情……”
潘一锋接过惊堂木,举在手中,犹豫半天,终于轻轻地拍了下来,口中结巴着说道:“鬼、鬼犯上前,陈述……案情!”
“大人,女鬼严绿珠,冤比海深啊!”绿珠跪上前来,凄凄切切地回忆起来。
……
潘一锋一开始坐立不安,但是听着听着,渐渐地被绿珠的故事所打动,终于进入了状态,偶尔还会插口问上一两句,或者点点头什么的。
第956章 诉苦
绿珠的故事太长,等到说完,案头的蜡烛都几乎燃尽。
好在效果也有了,潘一锋听到伤心处,便抹眼泪;听到惨烈处,怒发冲冠。情绪随着故事而起伏,如痴似醉。
“大人,女鬼绿珠苦守巫玉河边三百余载,只求与唐致远再结良缘,弥补前生之遗憾。”女鬼绿珠说完了故事,开始说要求,道:
“但是唐致远已经转世,却忘记了前生的海誓山盟。绿珠心有不甘,求大人成全,许我带着记忆投生;也求大人开恩,放还唐致远的前生记忆,让他认识我,接受我!”
潘一锋默默点头,却不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夜深人静,斗转星移。
几束星光从天空漏下,将潘一锋等人所在的房子,罩在其中。
“咳咳……潘大人,女鬼严绿珠的前生往事,已经说完。您看,是不是该写个判词,给她一个好去处?”丁二苗忍不住提醒,同时看了看案上的笔墨纸砚。
潘一锋却一挥手,道:“判词不急。等其他鬼犯一一陈述完毕,再一起下判词。”
“多谢潘大人开恩。”绿珠叩头感谢,起身退回一边。
“下一个鬼犯,上前来!”潘一锋一拍惊堂木,喝道。
梁良吓得一哆嗦,飘上前来,长揖为礼:“鬼书生梁良,见过潘大人!”
现在的潘一锋,已然魁星附体,神光大放,再不是刚才那个畏首畏尾的书呆子了。
所以梁良感受到了潘一锋的气势,反过来对潘一锋心存畏惧。
“大胆鬼犯梁良,如何不跪?”潘一锋一拍惊堂木,瞪眼问道。
“启禀潘大人,在下有秀才的功名在身,公堂之上,可以不跪。”梁良战战兢兢地回道。
“原来是个秀才?念在孔门一脉,罢了,允许你站着说话。”潘一锋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道:“梁良,前生因何而死?有何冤屈?”
“大人高坐,请听梁良说来……”
梁良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展开,郎朗地念了起来:“孤魂梁良,山城人士,生于大清没落之时。幼承庭训,五岁习文……怎料时运不济,命运多桀……”
原来这家伙,把他自己的前生往事,写成了文字,这时候照本宣读,倒是省事。
丁二苗在一边听的打瞌睡,但是潘一锋却听得津津有味。
等到梁良念完了自己的破事,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潘一锋听完,说道:“天下读书人最苦,头悬梁锥刺股,凿壁借光月下苦读,十载寒窗不易。梁良,你若再世为人,可有什么要求?”
“我……”梁良突然激动起来,道:
“我不要锦衣玉食,也不要妻妾成群,只求投生在书香人家,继续读书写字,将来状元及第,考一个名牌大学,圆了我这辈子的梦,就好。”
潘一锋点点头,道:“你的意思,是要做一个学霸?”
“是的,学霸,学霸!”梁良连连点头。
“好,我准了。梁良,你先退到一边,等下给你们一起下判词。”潘一锋挥挥手,道:“下一个鬼犯,上前来!”
小鬼头栓柱上前,跪地磕头,砰砰有声,却不敢说话。
“你这小鬼,又是怎么死的?”潘一锋放缓了口气,问道。
栓柱又磕了几个头,这才把自己的前生往事说了出来。
十来岁的一个孩童,能有什么曲折的故事?
所以栓柱哭哭啼啼,说的无非是幼时孤苦,家庭贫困,给地主家放牛,被狗少爷当马骑什么的。最后跌落锁龙潭,做了一个水鬼,临死前没吃上一顿饱饭,却被灌了一肚子冷水……
说完了凄惨,栓柱又说对来生的希望,哭哭啼啼,悲悲惨惨。
潘一锋默默听完,挥手道:“我已经知道了,栓柱,你先退到一边,稍后我自有发落。”
康诚洛英随后上前,陈述前生。
“女鬼洛英,生于民国三年,死于民国二十一年。读洋学堂的时候,和同窗君子康诚,自由恋爱。后来我父亲用我去巴结豪门,我一时想不开,自杀身亡。康诚心中悲苦,迁怒于豪门公子,将其手刃,因此触发王法,被枪决于菜市口……”
洛英哽哽咽咽,几次说不下去。
季潇潇和顾青蓝在一边听的直抹眼泪。
康诚接口说道:
“我和洛英死后,魂魄未进鬼门关前,竟然在梁州鬼道上意外相逢。担心进入冥府以后会被分开,所以我们二人决定,不去投胎,而是逗留人间。我们一对孤魂,四处漂泊,躲躲藏藏,到现在已经快一百年了……”
洛英歇了一口气,再次补充,道:
“生前,曾有洋人神父说,我和康诚有三世情缘。但是生前一世,却止于二十年华;死后一世,却不敢行走于阳光之下。还有那第三世,更是缥渺无踪,不知着落在何处……”
康诚洛英都是大学生,有些口才,说的凄惨绝伦。
堂上众人都听的心里酸痛,默然无语。
良久,潘一锋开口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叫世人生死相许?也罢,我就判你们第三世情缘,了却你们的心愿。”
“多谢潘大人,康诚洛英永世不忘!”康诚洛英这对鬼情侣谢恩,退到一边。
随后林兮若上场,大骂天道不公,为什么自己年纪轻轻,还没活够,就被地府拘了魂?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也退下,稍后一起发落。”潘一锋打发了林兮若,又看了看四周,问道:
“还有没有其他鬼犯?如有冤屈,速速报来。”
昏昏欲睡的丁二苗也拿眼扫了一圈,绿珠栓柱和康诚洛英,还有梁良,还有林兮若等一干苦主,都已经说完了,再无遗漏。升堂问案,到这里也该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骗取潘一锋的判词了。
……
于是,丁二苗把笔墨纸砚推到潘一锋的面前,开口道:“潘大人,请……”
“等等!”谁知道就在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一个破锣嗓子在外面喊道:“我有冤屈,我有冤屈啊!”
我去,难道以假成真,魁星升堂问案,竟然引来了附近的孤魂野鬼?
堂上所有的人和鬼,都是一呆。
丁二苗看了李伟年一眼,示意他开门。
李伟年点点头,拨开了门闩。
“我有冤屈啊!”一个蓬头垢面发如乱草,满脸苦大仇深的家伙,一头钻了进来,冲到潘一锋的案前大叫:“我有冤屈,求你给我做主!”
丁二苗定睛一看,这不是鬼,是个人!
潘一锋却不管是人是鬼,一拍惊堂木,喝道:“来者何人,有何冤屈!”
“我是腾讯文学创世中文网的一个苦逼写手,《鬼咒》作者念响。我点灯熬油苦思冥想地写作,打坏了几个键盘,落下颈椎病和肩周炎,还有指关节肿大,但是很多喜欢《鬼咒》的读者,却选择了盗版,不能给我一个小小的订阅支持!你说我冤不冤?!”
来人情绪激动,双眼赤红,吐沫横飞,叫道:
“没有订阅支持,编辑就不给推荐,成绩一落千丈,灯油钱都赚不来,叫我如何把后面的故事写下去?!”
众人一愣,原来这家伙是来诉苦的。
啪地一声响,潘一锋勃然大怒,一拍惊堂木,喝道:
“读书写字之人,理应清心寡欲,淡泊以明志,宁静而致远,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而你满脑子铜臭,简直丢了读书人的脸!左右,给我乱棍打出去!”
李伟年闻声而动,一脚把这个苦逼写手踢出了门外,把大门重新关上。
“唉……其实写手也怪可怜的,大家能支持,还是去腾讯文学支持一下《鬼咒》吧,毕竟都要生活。支持自己喜欢的作品,也不算花冤枉钱。”
潘一锋看着已经关上的大门,叹了一口气,然后展开宣纸,提起毛笔饱蘸浓墨,喝道:
“众鬼上前,听判!”
第957章 来生
闲话不说,书接上回。
绿珠等一干鬼犯陈述完毕,潘一锋展开宣纸,提起毛笔饱蘸浓墨,喝道:
“众鬼上前,听判!”
绿珠栓柱和康诚洛英等鬼魂一起上前,纷纷跪在案下。
唯有梁良功名在身,长揖不跪。
潘一锋腕底飞墨,笔走龙神,口中念道:
“女鬼严绿珠,生逢三藩之乱,不幸箭下做鬼。碧血艳骨抛于他乡,香魂玉魄苦守百年。飘絮浮萍,孑然孤魂;情天恨海,谁是知音?每念红粉飘零之苦,同抱天涯落拓之悲!
月缺花开,孽缘终有去处;潮落云飞,夙债今日堪偿。
……
着九幽冥司,怜其孤苦坚贞,即刻发配人间,再世为人。携前生之心愿,觅昨日之郎君,再结伉俪之情,重奏求凤之曲……”
待到潘一锋写完念完,绿珠早已哭晕在地,既悲且喜,百感交加。李伟年也是泪飞如雨,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扮演的鬼差身份,就要嚎啕大哭起来。
丁二苗听在耳中,心下也是酸痛,只觉得两眼一热,有流泪的冲动。潘一锋挥笔成文,烟霞满纸,让丁二苗不得不叹服。
而作为曾经的读书人,梁良更是拜服不已,听的如痴似醉。
“康诚洛英,听判。”
潘一锋展开第二张宣纸,给康诚洛英写判词,道:
“乾坤既成,阴阳相随。
勘得康诚洛英,琴瑟和谐,本是人间之佳偶。变故陡生,枉做冥途之冤魂;生时鸳鸯失离,难得交颈之欢;死后魂魄缠绕,再叙并蒂之情。蒲草之韧,恰文君之慧眼;磐石之坚,如司马之多情……
执手之约,生死无悔;偕老之愿,天地可察。
君子有伉俪之求,圣人有鱼水之爱。以月殿之仙人,自应有郎似玉;原霓裳之旧队,何愁贮屋无金?
故而书生有判,许康诚洛英,三世之情缘,成就来生之夫妇。论谈共被之因,幽怀合卺之欢。夫妻相对,恰似鸳鸯,双飞并膝,花颜共坐……”
……
须臾之间,潘一锋运笔如飞,五份判词立下,按照一干鬼魂和林兮若的心愿,将他们一一发落。
绿珠等鬼魂各自上前施礼,感恩戴德。
丁二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费尽周章,总算把魁星判词骗到手中。这次去地府,又多了一份依仗。
“问案结束,退堂!”潘一锋一拍惊堂木,说道。
“等等……”丁二苗赶紧说道:“潘大人,这五份判词,还请你按上血指印。”
“还需要血指印?”潘一锋呆了一下,终于咬破中指,在五份判词上,按了指印。
丁二苗看了看梁良和绿珠等鬼魂,道:“送潘大人出门。”
李伟年会意,打开大门。
潘一锋也不迟疑,和丁二苗李伟年一起走出门外,向着村外的路口走去。
此时已经是夜里三点多,晓星寥落晨风悠悠。
“这里是什么地方?”潘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左右打量,道:“我怎么觉得……不像阴间?”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这里就是阴间,你看,阴风来也!”
话音刚落,绿珠、梁良、栓柱,还有康诚洛英,五鬼一起发力,合成一道巨大的阴风,裹挟着潘一锋,向前急冲而去。
“哎呀……怎么这么大的风?!”潘一锋身不由己,惊恐的叫声,渐渐去远。
丁二苗和李伟年相视一笑,回到了出租屋里。
在刚才丁二苗送潘一锋出村的时候,季潇潇和顾青蓝已经把堂屋里那些布置,拆除了一部分。大灯打开,一片亮堂。
辛苦了一夜,众人都是人困马乏,各自找地方休息。
好在这里距离李伟年的工地不远,所以他带着万书高,回去了亲水家园工地。
而顾青蓝和林兮若则留了下来,就在这里休息。
睡到次日上午十点多,丁二苗和季潇潇等人才起床。洗漱之后,相约李伟年和万书高,还有绿珠等鬼魂一起吃饭。
因为绿珠栓柱等鬼魂发配在即,这次吃饭,应该是最后一次相聚了。
为了说话方便,这次吃饭就在袁庄的出租屋里。李伟年买了些熟食,万书高和顾青蓝合作,又做了几个菜,基本上也有个酒席的样子。
“栓柱,你们夜里,把潘一锋送到什么地方了?”丁二苗问道。
“哈哈,我们就送出五里之外,就送不动了,修为不够。”栓柱说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可怜的潘一锋,吃了万书高一顿酒,却半夜里被你们丢在郊区,也不知道现在,那家伙有没有回到学校?”
万书高无所谓地挥挥手,道:“我打电话问过了,潘疯子已经回到了学校,还在醒酒中。”
……
临别在即,大家都是浓浓的愁绪。
虽然强作欢颜,但是总找不到过去的气氛和感觉,反倒有点醉不成欢惨将别的意思。
酒至半醉,丁二苗说道:
“绿珠,我在阴司断案的时间,定在明天晚上。你和李伟年,还有这一天多时间的相聚。有什么话,你们也赶紧说。”
绿珠脸色绯红,微微点头。
“现在我有魁星判词在手,估计你们去了地府,都能如愿投胎。但是能否带着此记忆,我不敢保证。”丁二苗打量着绿珠栓柱和康诚洛英,道:
“假如不能如愿,你们也不要怪我。好在魁星判词在这里,你们以后的姻缘,基本上不会改变的。”
洛英垂泪,道:“假如没有了记忆,来生即使做了夫妻,我和康诚,也只能说是对面不相识。”
季潇潇哼了一声,道:“只要你们来生过得幸福就好了,何必一定要带着前世记忆?过去那些破事都记着,你们不累啊?”
康诚洛英不敢说话。
“可是……”绿珠看了一眼季潇潇,欲言又止。
在季潇潇面前,绿珠也不敢任性。谁叫季潇潇是丁二苗的老婆,而自己又有求于丁二苗?
丁二苗想了想,说道:
“保留前生记忆这一点,非常非常的难。因为这次,我走的是地府的正常程序,判决你们投胎。所以,你们也逃不过一碗孟婆汤。”
“啊?孟婆汤?”李伟年惊叫了一声,站起身道:
“那怎么办?那就算绿珠转世投胎了,也是什么都不记得,那……哎!”
第958章 风险
看着李伟年那焦急的模样,众人都不好说话。
万书高嘎嘎一笑,道:“李伟年,你是不是怕绿珠不记得前生,到时候不嫁给你了?怕你自己娶不到老婆,断了你老李家的香火?”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李伟年的脸一红,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了。
其实李伟年的心里,也非常的纠结和迷茫。
他也不知道自己,将来面对绿珠转世的婴儿的时候,该如何自处。他也记不起自己上辈子,作为唐致远的那些事情。
对他来说,他就是李伟年,他就是喜欢女鬼绿珠,仅此而已。
梁良却无所谓,道:“丁先生,我不需要前世的记忆,你不必为我担忧。”
栓柱也站起来,看着绿珠说道:“姐姐,实在不行,我也不要什么前生记忆了。唉……说实话,做鬼一百多年,我都快忘记自己以前的事了。上了点年纪,就健忘。”
“老气横秋,就你也敢说上了年纪?”万书高哼了一声。
众人难免莞尔。
“梁良和栓柱,我就不担心了。”丁二苗一笑,道:
“绿珠和康诚洛英的记忆,我想了很久,总算想到一个办法,跟大家说说。”
众人一起停住杯筷,看着丁二苗。
“奈何桥的孟婆汤,你们是逃不过去的。所以,我在想,发配你们去轮回殿投胎的时候,先抽取你们的天魂。”丁二苗看着绿珠,说道:
“天魂主管着人的记忆,只要天魂在我手里,就好办。等你们投胎以后,我会找到你们投胎的人家,然后把天魂打入你们体内,就算大功告成。”
绿珠的脸上一喜,随后又皱眉说道:“可是,我丢了天魂,就是魂魄不齐全,那样的话,孟婆会放我过桥吗?”
“这个……我也想过。我会安排我在冥界的朋友,护送你过河,希望可以蒙混过关。”丁二苗说道。
绿珠这才展颜一笑,起身致谢:“原来二苗哥早有计划,绿珠实在太感谢了。”
李伟年却有些不放心,道:“抽离天魂,以后再打入身体,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有一点影响。因为新生儿魂魄初成,六根脉浅,所以想把天魂打进去,至少需要三个月以后。又因为不是天魂原来寄居的身体,所以要有一个融合过程。”
丁二苗喝了一口酒,说道:“彻底融合的话,快则三年,慢,可能需要五年。”
“三年五年?”李伟年一呆,又问:“那这三年五年之内,婴儿没有记忆,不是一个傻子?”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大概是一个半傻子的模样吧。天魂没有融合之前,绿珠转世的婴儿,对你只是梦里依稀似曾见的感觉。”
李伟年端起酒杯,不再说话。
“不过你放心,天魂抽离,对身体发育没有影响,不会引起不孕不育的。”丁二苗不怀好意地补充了一句。
季潇潇嘻嘻一笑,绿珠却腾地一下红了脸,深深地垂下了脑袋。
康诚和洛英对视了一眼,站起身问道:“那么……我和洛英也是如此?”
“是的,都是如此。在发配你们以后,我的朋友曲士龙和南门无恙,会在大殿之外等着你们。到时候,你们也把天魂留下。”丁二苗说道。
康诚洛英面有难色,道:“我们修为不够,只怕无法分离出天魂……”
“这是一个问题。到时候,大家尽量不要分开。在我朋友的帮助下,一起用力……”丁二苗沉吟着说道:
“绿珠,在这里你的修为最高,到时候,你帮着曲士龙和南门无恙,合力重击康诚洛英的魂魄,一举震散他们的三魂七魄。然后将天魂扣下,再将其他的两魂七魄聚合在一起。最后,我朋友再帮你拆解魂魄。当然,这个过程有些痛苦,你们要忍受一下。”
绿珠点点头,道:“我可以忍受。”
“我们也能忍受,请二苗哥放心!”康诚洛英,也一起表态。
丁二苗一笑,道:“很好,很好,大家觉得还有什么需要商量的,都说说。准备充分一点,省的到时候出错。”
人鬼同桌,都活跃起来,叽叽喳喳,把所有的细节,都推演了一遍。
等到敲定了所有的环节,丁二苗这才说道:“我还要去地府一趟,跟我的朋友事先联系好。大家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说罢,丁二苗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净手焚香,开坛做法,再入地府。
季潇潇守在丁二苗的床边,看着昏昏睡去的丁二苗,默默出神。
直到下午五点多,丁二苗的魂魄,才转了回来。
“二苗,你回来了?”季潇潇一笑,伸手拉起了丁二苗。
丁二苗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双腿,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就等着明天晚上,地府鬼差来接我了。”
季潇潇点点头,道:“二苗,天气真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啊,出去走走……”丁二苗一愣,随后点头,和季潇潇一起走出了村子。
信步向前,两人来到了上次遇到大和尚周田子钰的小山上。
“二苗,你这次的风险,究竟有多大?”季潇潇迟疑了一下,说道:“每个人,都在担心绿珠等鬼魂的安危,但是我,却只在乎你的安全。”
丁二苗心中一暖,拉着季潇潇的手,道:
“我本来就是茅山掌印人,这次也是地府请去断案的,而且还有龙虎山天师印和魁星的判词。所以想来想去,我不会有危险。”
“可是……你对绿珠等人的去向安排,恐怕也过于胡闹了。就怕冥王会迁怒于你,给你惩罚。”季潇潇紧蹙蛾眉,面带忧色。
丁二苗勉强一笑,道:“就算冥王怪罪下来,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大不了,扣我一段时间,让我在阴司受罚。潇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总是这样说,却不知道我有多么担心。”季潇潇叹了一口气,道:
“假如你有事,叫我怎么活下去?所以,依我说,明晚你断案的时候,见机行事,不要为了别人,而……忘了我。”
第959章 铿锵玫瑰
丁二苗知道季潇潇的心意,将她拥在怀中,轻声地道:“潇潇,我向你保证,一定平安回来。”
季潇潇这才点了点头,转开了话题。
“对了二苗,你说你明天晚上,会抽取到什么样的案子?”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摇摇头,道:“这个谁也不知道,就连冥府第一主薄,判官崔钰也不知道。”
“要是李清冬在这里就好了,让他用天机盘算一算,你也好有个准备。”
“哈,地府中禁制强大,李清冬修为不够,肯定算不出。”丁二苗一笑,道:“要是我大师伯还活着,那肯定没问题。”
“……”
夕阳如霞,晚风似水,两人在山上坐到天色将黑,才牵着手一起转回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就和季潇潇开车,去林兮若的家里,打算把她接过来。
林兮若还魂,自然和父母在一起团聚。
一看到丁二苗来接自己,林兮若就难过起来。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二苗,我不去行不行啊?”林兮若哭丧着脸问道。
虽然是巾帼英雄,铿锵玫瑰,但是林兮若对于地府,却也是存在着深深的畏惧。
“肯定不行啊,你是登记在册的鬼犯,跑不掉的。”丁二苗苦笑,道:“就算你躲过一两天,也不是长久之计。”
“可是,万一我过去以后,地府判我立刻投胎,那我不是再也找不到我的父母了?”林兮若撅起嘴巴。
丁二苗只好安慰,道:“不会的,就算我的计划失败,还有崔判官。他可是答应我的,至少给你延寿五年。姐姐,你听我的话,跟我去地府吧。别为了在家里多留一两天而犯了冥府的规矩,反过来,连那五年延寿,都会被取消。”
林兮若拗不过,只好说道:“好吧,到午饭以后,我去袁庄自投罗网,行不行啊?”
“不行,我就在你家里吃饭,吃了饭,带你一到回去。”丁二苗担心林兮若会躲起来,所以不敢答应。
假如林兮若真的胡闹,那自己的步骤被打乱,就是一个满盘皆输。
“好啊好啊,你和潇潇就在这里吃饭,我让我老妈加菜。”林兮若自然欢迎,留下了季潇潇和丁二苗。
午饭过后,在丁二苗的一再催促之下,林兮若才恋恋不舍地离家而去,跟着丁二苗一起,回到袁庄。
当然了,林兮若的父母自然也是跟着的,到时候,女儿魂魄下去了,但是毕竟身体还在。老两口看着女儿的身体,心里也好过一些。
袁庄,所有的人和鬼,都已经到齐。
“从现在开始,万书高护法,总管全局。”丁二苗神色凝重,道:“李伟年和当事鬼魂,不得离开这里一步,否则……后果自负。”
“明白了,请二苗哥放心。”一干鬼魂和李伟年万书高齐声答应。
丁二苗点点头,带着林兮若和季潇潇,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净手焚香之后,丁二苗说道:“警花姐姐,等我躺在床上之后,你也躺下去,和我并排而卧,同时握着我的手,明白吗?”
林兮若不情愿地嗯了一声,表示明白。
丁二苗把床上的被褥全部抱走,然后在光溜溜的床板上,画了一个筛子大小的八卦。
随后,丁二苗取出潘一锋的判词,就地点燃,放在床板上的八卦图中燃烧。
等到判词烧成灰烬,丁二苗才脱去上衣,后背对着灰烬,平躺了下来。
林兮若愣了一下,突然看着季潇潇问道:“潇潇,那我要不要……脱衣服啊?”
“二苗只说让你躺下,没说要你脱衣服吧?”季潇潇哭笑不得,催促道:“快,快去二苗的身边躺下来,要不二苗走得远了,你赶不上……”
林兮若没办法,只好和衣躺在丁二苗的身边,伸手攥住了丁二苗的手。
“警花姐姐,要是睡得着,你就这样睡吧。”身边的丁二苗却突然开了口。
“二苗,原来你还没走啊。”林兮若宽了心,又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走?”
“这次不用我们自己走,有人来接。我们就这样等着就行。”丁二苗说道:“潇潇,我有些冷,给我盖上被子啊。”
季潇潇急忙答应了一声,抱过被子,把丁二苗和林兮若一被子盖了起来。
“可是,我睡不着啊。”林兮若睡在床板上,扭来扭去的。
“睡不着,就这样养神吧。”丁二苗说道:“我也不知道,那些鬼差什么时候来接我。所以,只好先等着。”
“可是,可是……”林兮若继续不安稳,突然说道:“我尿急,我要去嘘嘘!”
“……”丁二苗崩溃,道:“潇潇陪着警花姐姐去厕所,然后让她回来洗个手,再睡到我身边。”
没人陪着,丁二苗担心林兮若会临阵脱逃。
好不容易,林兮若总算重新躺下,时间也到了黄昏时分。
知道就在这一刻了,季潇潇也不敢说话,关上房门,紧紧地看着丁二苗的脸色。
林兮若作为当事人,更加紧张,和丁二苗相握的手,出了好大的手汗。
丁二苗知道林兮若的紧张,在她的手心里微微一捏,示意她放松。
……
意识里,忽然四周一黑,身边灰蒙蒙的烟雾毫无征兆地腾起。
林兮若脑袋一昏,就已经进入了梦想,茫然说道:“怎么起雾了?”
只听见烟雾中,一个尖细的声音叫道:“奉阎君法碟,特来迎接茅山掌印人丁二苗,前往冥府公干。”
随后,烟雾中一顶黑色的轿子渐渐走了过来,四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抬着轿子,脚步飘飘浮浮,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
“鬼差到了,走吧姐姐。”
耳边丁二苗的声音响起,林兮若一愣,就觉得自己已经被丁二苗拉了起来。
“上差,冥王只说,接你一人过去,这位姑娘是……”一个轿夫鬼役,看着林兮若问道。
丁二苗随手撩开轿子的门帘,让林兮若进去,一边说道:
“这是我带回人间的在册鬼犯,刚好一起带回去交差。你们不必担心,阎君如果怪罪下来,自然有我来承担。”
鬼役们对视了一眼,不敢多说。
丁二苗随后上了轿子,放下门帘,在里面说道:“起轿!”
第960章 赏善,惩恶
“得令,上差坐好喽!”
丁二苗吩咐起轿,外面的鬼役轿夫答应了一声,抬起轿子如飞而去。
轿子面积不大,座位也不大。丁二苗和林兮若,几乎挤在一起。
这也没办法,冥府中,本来只是安排接丁二苗一人的,所以派出的是单人小轿。谁知道,又临时遇上林兮若来搭顺风车?
好在丁二苗和林兮若平时嬉闹惯了,挤在一起也不觉得尴尬。
坐在轿子里,林兮若兀自能听到外面的风声呼啸。
好奇心起,林兮若便一手拉着的丁二苗,一手将轿子的门帘撩开了一条缝,向外偷看。
外面灰蒙蒙的不辨天日,上不见天,下不见地,两旁也没有任何风景或者建筑。
看了半天,觉得无趣,林兮若正欲放下轿帘,却突然看到轿子两边,有依稀的鬼影急速的闪过,向后退去。
越往前走,鬼影越来越多。一张张恐怖而又没有表情的鬼脸,擦着轿子而过,像是电影的快放镜头一样。
根据两边鬼影的倒退来看,轿子的速度应该是非常之快,但是林兮若坐在轿子里,却感受不到一丝颠簸。
坐飞机,都没有这样平稳。
“闪开,闪开!官轿上路,尔等孤魂野鬼速速回避!”抬轿子的鬼役们,也在这时齐声吆喝起来。
林兮若攥紧了丁二苗的手,问道:“二苗,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应该上了梁州鬼道,鬼门关不远了。”丁二苗说道。
轿子外,一个鬼役朗声说道:“上差说的没错,再有半炷香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到达鬼门关。”
丁二苗嗯了一声,端坐轿中。
林兮若却放下了轿帘,一伸手,抱住了丁二苗。
“姐姐……”丁二苗差点被弄的道心大乱。
但是面对送上门来的温柔,他也不好推辞。确切地说,也有点不舍得推开。
“干嘛,不就抱一下你吗?”林兮若把脑袋贴在丁二苗的胸前,道:“我晕轿子,行不行啊?”
“晕轿子?”丁二苗哭笑不得,只好举起手来,环过林兮若的身后,轻轻地搂着她的肩膀,道:“晕轿子也没事,姐姐以后出嫁,坐轿车,别坐轿子……”
“出嫁出嫁,我嫁给谁啊?”林兮若抬起眼帘,牢骚道:
“可惜啊,你被季潇潇捷足先登了,要不,姐姐就赖上你了,嫁给你做黄脸婆。我现在才知道,嫁给一个有本事的神棍,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神棍?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姐姐,万书高也是神棍啊,目前还没有结婚……”
“他有夏冰了,姐姐不喜欢横刀夺爱。”
“那以后,我把你的同事收做徒弟,让你的同事变成神棍,再变成你的老公好了。”
林兮若哼了一声,道:“办公室恋情啊?不玩。”
“姐姐,要不……哎呀,当心!”
丁二苗正要再说,却突然感觉到轿子似乎撞上了什么,猛地一个急刹。
两人坐在轿子里毫无防备,在惯性的驱动下,嗖地一下撞开轿帘,冲了出去!
好在丁二苗手快,一把抱住了林兮若的腰,虽然跌出轿子外,但是丁二苗随后带着林兮若站定,并没有摔倒。
“喂,你们搞什么鬼?”丁二苗恼火,瞪着那抬轿子的鬼役喝道。
“上差息怒,咱们撞上下轿石了。阴天子大殿已到,请随我来。”领头的鬼役鞠躬说道。
到了?
丁二苗和林兮若一起扭头四看。果然,现在立脚之地,是阴天子殿前那个广场的东南角。
广场上,等待发配的鬼魂,都站的老老实实,排队等候。
正在张望之间,只见冥府第一主薄,判官崔钰带着其他的三个家伙,满面笑容地走了过来。
除了崔钰之外,还有一个,丁二苗是认识的,就是那个勘查司判官孟凡晋。
另外两个家伙,一个身穿绿袍慈眉善目笑容可掬,一个身穿紫袍怒目圆睁,鼓着腮帮子,好像谁欠了他三百两银子一样。
“冥界主薄崔钰,恭迎人间上差,茅山掌印人丁二苗先生……”走到面前,崔钰抱拳为礼,却只是淡淡一笑,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原来是崔判官崔大人?久仰久仰,幸会幸会!”丁二苗装作不认识,掐了一个指诀,把额头上的敕字弄了出来,好让地府这班公差验明正身。
“上差客气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崔钰侧身,指着身后的三个同僚,道:“这位是勘查司判官孟凡晋……”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别个不认识,这位孟判官嘛,曾经还是有一面之缘的。”
上次在鬼门关前,丁二苗被孟凡晋率领鬼兵拦住,查验天师印,差点被他扣了下来。所以丁二苗对这家伙,并无好感,说话也就阴阳怪气的。
“上次是误会……还请上差多多担待,多多海涵。”孟凡晋的脸皮一红,赶紧拱手谢罪。
“原来二位认识?甚好。”崔钰点点头,又介绍另外两位,道:“这位穿绿袍的,是赏善司判官周康来;这位穿紫袍的,是惩恶司判官饶伟。”
周康来和饶伟各自抱拳,不过周康来笑的亲切,而饶伟却依旧满脸怒容。
“幸会幸会,在下何德何能,敢劳动冥府四大判官一起来接?”丁二苗抱拳还礼,笑的如沐春风。
“上差不必客气,本该如此。”崔钰淡淡一笑,又道:“冥王殿下,已经久候多时,还请上差移步,前往天子殿。”
“请——!”丁二苗一抬手,并无任何畏惧和扭捏。
赏善司判官周康来和惩恶司判官饶伟,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显然,他们对丁二苗的气度,还比较满意。
孟凡晋却看着林兮若,皱眉问道:“上差,请问这位姑娘是……?”
“这是一个鬼犯,我前天带回人间,核对一件疑案的。现在核对结束,再次带回来,交还地府。”丁二苗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牵起林兮若的手,向前走去。
孟凡晋一愣,突然追上丁二苗,伸手拦住他的去路,说道:
“等等,鬼犯未得宣召,不得上殿。你带着鬼犯进天子殿,这不合法度。”
第961章 冥王宝座
丁二苗停住脚步,斜眼说道:“我说了,要把这个鬼犯带进天子殿?我就让她在殿外等着,哪里又不合法度了?”
“……”孟凡晋一时无言,愣了一下之后,伸出手来,道:“请。”
丁二苗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林兮若,继续走向天子殿。
刚要上殿前台阶,身边人影一闪,南门无恙和曲士龙转了出来。
“各位判官大人,有礼了。”曲士龙团团抱拳。
“龙先生?不知今天在此,有何贵干?”四大判官一起还礼,寒暄起来。
“闲来无事,到这里转转。”曲士龙一笑,又冲着丁二苗一笑:“丁兄,又见面了,你好啊。”
“哎呀你好你好,真巧,在这儿遇上你了。”丁二苗嘿嘿一笑,把林兮若送了过去,道:
“我的朋友,还请龙少暂时帮我照顾一下,等我出来以后,再感谢你。”
曲士龙点点头,道:“遵命。”
林兮若站在曲士龙和南门无恙的中间,看了看丁二苗,终究没有说出话来。但是,她的眼神已经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孟凡晋很疑惑看着丁二苗和曲士龙还有南门无恙,问道:“你们怎么会认识的?”
“我们怎么就不能认识?”丁二苗嘿嘿冷笑,转身踏上血红的台阶,向着天子殿而去。
孟凡晋闹了一个没趣,看了看林兮若,又看了看崔钰,跟着众人,一起走上了台阶。
天子殿前,正门大开。
守卫的两队鬼兵鬼将,见了丁二苗和四大判官,都纷纷躬身施礼,态度谦卑。
丁二苗也不鸟他们,仰头阔步,雄赳赳气昂昂,跨过天子殿的门槛,向着里面走去。
大殿幽深广阔,油灯闪烁,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最深处,是高大的御书案,书案后面的太师椅上,冥王头戴平天冠,正在端坐。
殿下上百个鬼差鬼判,分立两边。牛头马面,人模狗样,各种各样的造型,不一而足。
黑白无常都在,看着丁二苗微微侧目。
鸦雀无声。
看到丁二苗和四个判官走进殿来,冥王也不起身,只是若无其事地看着。
“人间鬼差,上清教派、茅山掌印人丁二苗到……”距离冥王御书案还有十几丈远的时候,崔钰吼了一嗓子。
冥王闻声,这才缓缓站起,看着走上前的丁二苗,开口说道:“丁先生远来辛苦。得见茅山掌印人,寡人甚为欣慰。”
这一开口,势逾奔雷,整个大殿里,都嗡嗡作响。
丁二苗急忙掐起指诀举在胸前,低头道:“茅山丁二苗,见过冥王殿下。”
心里就在想,这秦广王如此大嗓门,也难怪鬼魂们害怕。这家伙又高又胖,作为十殿阎王之首,这不怒而威的气度,不是盖的。
“免礼免礼,快快赐坐。”冥王一挥手,示意赐坐,但是自己却率先坐了下来。
这就是待客之道?装逼!丁二苗腹诽了一句,扭头找座位,却发现没有地方可坐。
正在尴尬的时候,一个鬼役搬着一个绣花绒布圆凳,放在了冥王御书案的东侧下首。
“丁先生,这边请。”崔钰指了指那凳子。
丁二苗也不客气,大咧咧地走过去,坐下,等待冥王的安排。
“自司马重湘先生,作下怨词,埋怨地府不公之后,冥界和人间便有了协议。每隔二十年,便邀请人间贤能之士,来阴司断案。一者,彰显冥府律法之公道。二来,也是希望贤能之士回转阳间以后,劝导人心,隐恶扬善……”
一片寂静中,冥王开口说道:
“二十年前,前任茅山掌印人,三贫道长也曾来此断案。一代宗师的气度和风范,令冥府上下大为折服。斗转星移,今番丁先生莅临,还望再展茅山教派之风采,不偏不倚,正大光明,留美名于阴司……”
丁二苗默默地听着,暗自点头。
果然梁良说的没错,阳间的人来到地府断案,还是司马重湘开的先例。而龙虎山天师和茅山掌门,却都是沾了人家的光。
另外也可以确定,师父也曾经来过阴天子殿断案。只是这一点,师父却没有跟自己提起过。也不知道,师父当年判决的,又是什么案子?
冥王呼噜呼噜地说了一大堆,最后说道:“今夜,就有丁先生暂领寡人之位,决断阴阳。丁先生,寡人暂时回避,你请上座。”
说罢,冥王竟然站起身来,摘下头上的平天冠,解了玉带,脱去龙袍,一起放在御书案上,然后缓步走下宝座。
丁二苗一愣,这意思,他不在一边看着?
这样最好,自己更加可以放开手脚!
但是丁二苗还是要谦虚一下,起身说道:“阴天子厚爱,诚惶诚恐。不过……我就坐在这里审案好了,您也别走,多多指点啊。”
“丁先生不必客气,还请立刻上座,即刻升堂断案。”冥王淡淡一笑,竟然一转身,自顾自地走进了一边的偏门,瞬间消失不见。
这么干脆?丁二苗有些惊愕。
“丁先生,天无二日国无二主,阴间也是如此。”崔钰上前,伸手请丁二苗上座,道:“从此刻起,你就是冥界天子。秦广王殿下,自然要回避。”
“既然如此,我就失礼了。”丁二苗客套了一句,转过御书案,走到宝座之前。
在崔钰的伺候之下,丁二苗穿上了秦广王的龙袍,戴上了秦广王的平天冠,腰间束起玉带,装扮出阎罗天子的威严气象,然后缓缓地坐了下来。
令丁二苗感到惊奇的是,这秦广王的龙袍,竟然会随着穿衣人的胖瘦体形自动调整。穿在自己身上,竟然也是非常合体,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有道是皇帝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丁二苗端坐冥王宝座,抬起头来,环视了殿下肃立的鬼差们一眼,心中颇为得意。
别的不说,以后又多了一件可以吹牛逼的事儿。
阎王爷的宝座,咱也坐过!
当年孙猴子要做玉帝的宝座,结果屁股还没沾上宝座的边,反而被压在山下五百年。
自己这回可不一样,这是他秦广王主动让位的!
第962章 天罡
话说丁二苗在冥王龙椅上坐定,举起案上的震山河,猛地一拍,喝道:“升堂!”
什么叫震山河?其实也就是一块木头,和惊堂木是一样的。
但是皇帝用的惊堂木,就不叫惊堂木,必须叫做震山河。响亮的名字,才能显示皇家威仪,阴间也是如此。
震山河啪地一声响之后,殿下鬼卒打起升堂鼓,唱道:“茅山掌印人,暂领阎君之位,升殿!”
善恶诸司,六曹法吏,十大阴帅,判官小鬼,各自打起精神,齐齐整整,分立两边。
崔钰上前,说道:“寻常案件,不敢劳驾一派之尊。因此,丁先生这次判决的案子,须是在诸多陈年老案中抽取一件。还请丁先生知晓。”
“无妨,什么案子,赶紧呈上来!”丁二苗压抑着心里的兴奋激动和紧张,老气横秋地挥手说道。
崔钰点头一笑,冲着殿下的鬼卒挥手,道:“来呀,抬上卷宗箱子。”
两个健硕的鬼卒应声而动,抬了一口巨大的箱子,走到御书案边。
这尼玛是箱子吗?怎么看着像棺材啊。丁二苗心里吐槽,来打量那箱子。
“打开盖子。”崔钰吩咐道。
两个鬼卒答应了一声,随即掀开了棺材盖。
只见盖子打开,箱子里面,却是黑云缠绕,一眼看不见底。
“上差,请探手进箱子里,随机抽取一轴卷宗。”崔钰引导着丁二苗,说道。
丁二苗瞅了一眼,站起身来走到箱子边,把手伸了进去……
果然,这么一探手进去,丁二苗就感觉到黑云之下,挤得满满的,都是竖立的卷轴。
丁二苗一边摸索,一边在想,那些卷轴粗拙的,一定是案情复杂,涉案鬼魂众多,判决起来费时耗力;反之,那些卷轴纤细的,一定是案情简单,涉案鬼魂较少,判决起来,应该也会省事一些。
因为后面还要发配绿珠等鬼魂,丁二苗担心时间不够用,所以自然希望抽取到案情简单的卷轴。
于是,丁二苗放手摸索,好半天终于摸到了一个相对细一点的卷轴。
“就它了!”丁二苗从箱子里抽出卷轴,哈哈一笑,递给了崔钰。
崔钰也微笑着接过卷轴,解开了两头的红线,在手里缓缓展开。
可是,随着卷轴的打开,崔钰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凝结起来……
难道是一桩非常棘手的案子?
丁二苗察言观色,就知道不大妙,急忙问道:“崔判官,这是一件什么案子?”
“是……”崔钰眉头紧锁,犹豫了一下,说道:“是一桩过去的凶杀案。”
原来是凶杀案子,丁二苗松了一口气。
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儿。所以凶杀案子最好判决了,把凶手干掉就行。
“既是凶杀案,那就有苦主和凶手。”丁二苗一拍震山河,问道:“谁是被告,谁是原告?都给我统统押上来!”
崔钰的脸上一抽,道:“上差,原告等一干苦主,可以押上来,但是这被告……却不能押来,必须是请来。”
我去,丁二苗心里一呆,情知不妙。
杀人之被告,居然不能押来,而是请来,可见这个凶手非常之叼啊。
“这凶手是什么人,居然不能押来?”丁二苗心中吃惊,但是表面上却保持平静,问道。
“就是啊,凶手是谁,居然还要请来?”判官孟凡晋也皱眉问道。
一时间,大殿中分立的判官功曹和十大阴帅还有鬼差鬼卒们,都在窃窃私语,猜测崔钰手中的卷轴里,谁是被告,谁是原告。
“武松。”
崔钰看了看殿下的各大判官,又看了看丁二苗,嘴里无奈地吐出两个字来,让全场鸦雀无声。
“被告是武松,就是景阳冈打虎英雄,武松。”怕大家不明白,崔钰又补充介绍了一下。
丁二苗只觉得天雷滚滚,一万头草泥马在心头奔腾而过,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轮到自己升堂问案,没想到,被告却是武松!
一边思索,丁二苗一边放眼打量台下的判官功曹和各大阴帅。
只见孟凡晋和牛头马面等家伙,各自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很显然,这些家伙知道自己抽取了棘手的案子,在那里幸灾乐祸哩。
而黑无常和自己素来交好,此时也在为自己担忧,皱眉不语。
想看我笑话?
丁二苗心思转了转,打起精神,一拍震山河,喝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就算是武松,那又如何?给我押上来!”
哪怕是这件案子,被自己砸在手上了,也决不能叫这些家伙,笑话自己懦弱无能!
所以丁二苗下定了决心,不管他武松武紧,自己的气势不能输。
孟凡晋噗地一声笑出声来,冲着丁二苗拱手说道:
“上差有所不知,武二爷当年是天星下凡,三十六天罡中的天伤星。现在武二爷已归星位,地府之中,哪里敢去将他押来?所以,只有摆香案请来。”
卧槽,怎么忘了这个?
丁二苗脸皮一烫,挥手道:“摆香案,有请武二爷。另外,把原告和相干鬼犯,全部押上来!”
天子殿上,六案功曹之中,左班的三名,分管天曹、地曹、冥曹;右班的三名,分管神曹、人曹、鬼曹。
听见丁二苗吩咐,右班的神曹官答应了一声,随即在殿中摆下了香案,香头正对相应的星位,等待武松的到来。
崔钰点点头,挥手喝道:“开审武松滥杀人命案,带原告……!”
“带原告——!”鬼差们次第唱和,渐传渐远。
工夫不大,只见大殿门外,一大群鬼魂走了进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小,有文有武,有胖有瘦,有俊的,也有丑的。
丁二苗一眼扫过,顿时脑袋大了一圈。
特地捡了一个细一点的卷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当事鬼魂。
苦也,苦也!
丁二苗心里叫苦不迭,被告是武松这个杀人太岁也就算了,偏偏还有这么多的原告苦主!
这一大群鬼魂,大概有二十多个,等到审理完毕,却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正在烦躁间,一干鬼犯已经来到案前。不等吩咐,都各自跪了下去,低头无语,等待问讯。
第963章 大郎
“原告苦主,所有鬼犯都已经带到……”鬼差唱喏,道:“请上差大人发落。”
丁二苗挥挥手,示意鬼差退到一边。
正要让这些苦主们报上名字,可是丁二苗却一眼瞥见,在这群原告苦主的后面,还有一个家伙没有跪。
仔细一看,这家伙长得太矮了,所以在跪下的原告们后面,跟人家差不多高,丁二苗一时不察,还以为他也跪了下来。
啪地一声响,丁二苗拍了一下震山河,喝道:“后面那个矮子,姓什么叫什么?给我走上前来!”
“来了来了……”
那矮子答应一声,却是一个破锣嗓子,沙哑难听。
随后,就见他拐着罗圈腿,一晃一晃地走上前,两手抱在一起,作了一揖,道:“小人武大郎,见过大老爷。求大老爷为我做主,小人武大郎是武二爷的哥哥……”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寸丁谷树皮?
丁二苗定睛打量那矮子的面容,果然,这家伙长得那叫一个沧桑啊。一张脸和榆树皮没有区别,颜色灰暗,到处都是皴裂的皱纹。
仅仅是沧桑也就罢了,这武大郎长得还特别丑。
斗大的脑袋,巴掌大的脸,五官很局促地挤在一起,上嘴唇往上翻,下嘴唇往下翻,上下门牙一起暴露在外。
我太阳,这副尊荣,怎么好意思见人的?
丁二苗额头出汗,心里想,这也难怪人家潘金莲跟了你不乐意,这副尊容,想说爱你,人家不容易啊!
“求大老爷为我做主,小人武大郎,是武二爷的哥哥……”
台下,武大郎还在不住地作揖,口中滔滔不绝,吐沫横飞说个不停,但是说来说去,也就这两句台词。
“别吵!”丁二苗一拍震山河,瞪了武大郎一眼。
武大郎这才安静下来,挤着王八眼,傻傻地看着丁二苗。
“武大,你叫你兄弟……武松,也叫武二爷?”丁二苗试探着问道。
“是啊,大家都叫他武二爷,我也跟着叫武二爷。”武大郎说道。
丁二苗摇头无语,看来这个武大郎不仅仅矮丑,而且还有点傻。哪有管自家兄弟叫爷的?闻所未闻。
即便是宋朝的人,最注重礼仪,兄弟之间,也没有这样的称呼。
“武大,你先站在一边,等你家武二爷来了,我自然有发落。”丁二苗挥挥手,示意武大郎退下。
对于武大郎,丁二苗有些厌恶,但是也有些觉得可怜。看在武松的面子上,丁二苗也不凶他,只是叫他退开。
武大郎又作了一揖,然后退到了一边,东张西望。
丁二苗拍了一下震山河,道:“堂下苦主冤魂,从前到后,从东到西,一一报上名来!”
最前面一排,最东首的一个老太太,磕了一个头之后,仰起脸来叫道:“老身王婆,叩见大人。老身死的冤枉啊……!”
“闭嘴,你就是那成全西门庆和潘金莲好事的王婆?谋财害命,讨好西门庆,唆使潘金莲出轨,亏你也敢喊冤枉?”丁二苗大怒,喝道:
“左右,先给我将这老猪狗掌嘴一百,然后铁链穿骨锁在一边!”
鬼卒们一声吆喝走上前来,抓着头发将王婆拖了下去。随后,啪啪的掌嘴声和王婆的惨叫,遥遥地传来过来。
“打得好,打得好……”武大郎哈哈大笑,鼓掌喝彩。
“武大,公堂之上,休得放肆。”丁二苗哭笑不得,说道。
武大郎作揖,道:“晓得了,晓得了。”
刚才王婆的身边,一个白脸男子,大约三十不到的样子,磕头之后仰脸说道:“小人……”
“西门庆对吧?”丁二苗嘿嘿一笑,问道。
西门庆吓得一哆嗦,又磕一个头,道:“小人正是。”
“好,好,好,左右,先给我拉出去,在磨鬼盘里,细细地磨上一遍再说。”丁二苗说道。
百善孝当先,万恶淫为首。
这个臭名昭著的淫贼贱种,既然落在了自己的手里,又怎么能放过?
所以丁二苗打算,先给他一个下马威再说。
“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啊……”西门庆吓得声音都变了,连连磕头。
“启禀上差,磨鬼盘磨一遍,就是一天一夜,时间来不及啊。”崔钰说道:“不如……等到判决以后,再施刑罚?”
“呃……是这样啊?”丁二苗想了想,道:“那就、那就……把他拖出去,先把他两腿之间作怪的玩意,给我一片片地切下来,让他自己数年轮。”
“遵命!”
两个鬼卒笑嘻嘻地走上来,一人扯着西门庆的一只胳膊,不由分说地拖了出去。
等到西门庆被拖走,丁二苗微微扭头,问崔钰道:“怎么西门庆这个狗东西,到如今还没有发配?”
“上差有所不知,此人已经发配过三次了。今晚这一次,是他死后的第四次轮回判决。”崔钰躬身回道。
“哦哦……”丁二苗沉吟了一下,又问道:“不知前三次,对西门庆都是如何判决的?”
稍微了解一下,等下判决的时候,自己也好有个参考。
崔钰略翻了一下卷宗,道:“第一世是太监之身,第二世是狗,第三世为粪坑里的蛆虫。”
丁二苗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随后看着前面一排还剩下的一个女人,喝道:“下一个鬼犯,姓什么叫什么?抬起头来回话!”
其实丁二苗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女人,一定是潘金莲无疑。
那女人并不惊慌,略一点头,随后抬起头来,从容回道:“奴家潘金莲,见过大老爷。”
果然是潘金莲,千百年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一个女人。
她的声音很好听,让丁二苗的心里微微一颤。
再看这千古淫妇的长相,只见脸如莲萼,唇似樱桃,两弯眉画远山青,一双明眸秋水润,果然是天生的美人,佳丽中的极品!
“潘金莲,你作为原告,不知道你要告的是谁?”丁二苗明知故问。
果然,潘金莲稍稍沉吟了一下,道:“武松,奴家状告的,就是闻名天下的大英雄,武松!”
第964章 武二爷
“武松是名满天下的豪杰,天罡星下凡,快意恩仇,大好男儿。不知道,你要告他什么罪行?”丁二苗问道。
反正武松还没到,丁二苗也就先和潘金莲聊一聊。
不管怎么样,人家也是历史上的名人,不是谁都能跟她聊天的。
“大人此言差矣,现在还没有开审,原告武松也没有到场,你就下了定论,说他是大好男儿。如此先入为主,又怎能公正廉明,还奴家一个公道?”潘金莲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去,这妇人有几分口才啊。
丁二苗更加觉得难办,心里想,只怕这桩案件里,最难缠的不是那武二爷,而是这位武大嫂啊!
“潘金莲,不要逞口舌之利,当心我把你发配在拔舌地狱中,让你从长舌妇变成短舌妇没舌妇!”
丁二苗拍了一下震山河,又道:“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等下发落,自然以事实为准。”
“多谢大老爷。”潘金莲盈盈而拜,又道:“方才大老爷问我,告武松什么罪状。奴家初心不改,只告他武二爷无情无义,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
丁二苗吃了一惊,心里暗道,难道……武二爷和武大嫂之间,有一腿?
能不能不要这样狗血啊!
武二爷可是多少豪侠心中的偶像,如果真的和他嫂嫂有苟且之事,让那些崇拜武松的人,情何以堪?
“哼哼……潘金莲,我接下了你的状子。但是现在被告还没到,你们未曾对质,我也不能决断。”丁二苗看着那潘金莲,道:
“你先站在一边,等武二爷来了,再说。不过你也仔细一点,假如被我查知,你是在诬陷武二爷,嘿,十八层地狱中,万般刑罚,你都逃不过一番尝鲜!”
对于潘金莲,丁二苗可不敢有怜香惜玉之心。
毕竟这个人,在历史上已有定论,假如自己一时怜悯于她,被阴曹这班鬼差,说成自己庇护一个千古荡妇,那可不好玩。
所以,丁二苗虽然未对潘金莲用刑,但是口气却十分严厉。
“如有半句假话,奴家甘愿受罚。”潘金莲又是一拜,起身走到一边。
第一排三个原告,算是见识过了。
丁二苗的眼光,在第二排苦主身上扫了一下,指着一个肥胖的汉子,喝道:“那个穿着短袖开襟褂子的胖子,是不是蒋门神?跪上前来!”
“大老爷神目如电,明察秋毫,小人正是蒋门神。”那胖子拍了一个马屁,站起身来上前几步,重新跪下磕头。
这一走动,浑身赘肉乱晃。
丁二苗冷眼打量着,只见这蒋门神身材高大魁梧,满脸横肉面目凶恶,胸前一撮护胸毛,猪鬃一样扎在外面,的确不是个好鸟。
“你也是来告武松武二爷的吗?”丁二苗问道。
“正是,小人死于武松之手,自然要告。”蒋门神磕头说道。
“跪在一边,等被告到来,我自有判决。”丁二苗示意蒋门神滚开,指点着后面的苦主,说道:“下一个,跪上前来。”
只见一个尖嘴猴腮,头戴乌纱帽的家伙,领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走上前来,跪下之后,口中叫道:
“小人孟州守御兵马都监张蒙方,和娘子米氏,见过大老爷。”
丁二苗点点头,道:“你就是武二爷大闹飞云浦之后,血溅鸳鸯楼的苦主?张都监?”
“正是正是,当晚武二郎逞凶,血溅画楼,尸横灯影。我张府上下一十九口,无分老少男女,都被他斩杀殆尽,求大老爷为我们做主!”张都监连连磕头,喊冤不止。
“求大老爷给我们做主,让武松这个恶人给我们偿命啊……”
张都监夫妇身后,十数个苦主一起乱叫,有男有女。其中有几个年轻的古装女子,还长得好生标志,燕瘦环肥,各有看点。
叫武松偿命?这个恐怕有些难。
丁二苗举起震山河,正要说话,却突然看到大殿顶棚之上,一点星光缓缓漏下,向着神曹官供奉的香案而来。
“蝼蚁一样的东西,也敢叫我偿命?简直荒唐。”一个富有磁性的男中音,随着星光的漏下,在大殿之中响起,道:
“武二一生,只杀人,不偿命,而且管杀不管埋。休要惹得二爷发火,否则,让尔等再死一次!”
顿时间,张都监等一干苦主,一起闭嘴,吓得浑身发抖体似筛糠,屁也不敢放一个。
什么叫气势?这就叫气势啊!
武松人未现身话先至,已经让丁二苗心里折服,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准备一睹这个大英雄的风采。
而殿下分立的判官阴帅和鬼差鬼役们,则是脸色一阵肃穆,齐齐抱拳行礼,口中说道:“恭迎武二爷……”
星光蓬地一闪,一个身材伟岸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已然徐徐落地。
“各位免礼。”武松长发飘逸,青衫磊落,倒负着双手,冷峻的眼神扫视了一圈,淡淡地说道。
不过,当武松的眼神扫过潘金莲的脸上时,他就迅速地掠过,转眼看着丁二苗,面带疑惑之色。
因为他不认识丁二苗,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年轻的阎君坐堂升殿。
“二叔,二叔,你可来也!”武大郎冲上前来,抱住了武松的腰,大叫道:“二叔你可要为我做主,别让阴司的大老爷们,欺负了我。”
刚才背后叫二爷,现在当面叫二叔,丁二苗也是醉了,搞不懂这武大郎的思维。
“兄长宽心,有武二在此,量地府之中,没有谁敢为难你。”武松的脸色有些尴尬和厌烦,随手拍了拍他大哥的肩头。
两兄弟抱在一起,武大郎只平到武松的腰间。
见武松的话说的狂妄,丁二苗暗自皱眉。这场官司,的确是一个烫手山芋。
丁二苗站在御书案后面,武松就站在案前几尺之外,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崔钰两边看了看,笑着向武松介绍,道:
“武二爷,堂上这位,是人间鬼差,上清教派茅山掌门丁二苗。根据当年的规矩,今夜里,丁先生暂领阎罗王一职,审判疑难案件。却也凑巧,刚好抽取到了二爷的旧事。”
第965章 断臂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阴间换了天子。”武松看着丁二苗略一点头,也不见礼。
这么叼啊?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客套话也不说一句?
丁二苗心里已经有了三分不快,也是略一点头,随后坐了下来,把武松晾在当场。
话说丁二苗坐下之后,武松的脸色也是一变,似乎想要发作。
天星下凡,自然高人一等。更加上武松活着的时候,威名远扬名动天下,几时受过这样的冷落?
崔钰见势不对,急忙冲着丁二苗一抱拳,道:“上差大人,武二爷是天星下凡,理应有座。还请赐座。”
然后,崔钰又冲着武松抱拳,道:“武二爷多担待,这位人间上差,不熟悉地府里的程序。”
武松哼了一声,抬头看着大殿顶棚,神色倨傲。
“赐座……不是问题,但是我需要验明正身。”龙椅上,丁二苗缓缓开口,道:
“据我所知,武都头后来投降朝廷,征战方腊的时候,被包道乙祭起道家飞剑,斩去了一只胳膊。怎么眼前的武都头……却是好手好脚的?”
大家都叫武二爷,丁二苗本来打算也随着叫的,但是见到武松太狂妄,心中难免火大,因此只叫他武都头。
而且,丁二苗把梁山好汉被招安,说成了投降,还故意加重语气。最后,丁二苗还继续打击,把武松被道家飞剑砍了一只胳膊的事儿,在大殿上说了出来。
这样说,也是为了凸显道家法术的厉害。你武松牛逼,不也是吃了道家人一刀,把个好胳膊好腿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残废?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一定要装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武松果然勃然大怒,梗着脖子喝道:“我现在的样子,是我年轻时候的本相。我本天星下凡,又怎么会用断臂的形象来示人?”
“呃……原来这是武都头年轻时候的样子,得罪了。”丁二苗嘻嘻一笑,又问道:
“那么,这是武都头杀嫂之前的本相,还是杀嫂之后的本相?”
“你……!”武松的脸上一红,瞥了潘金莲一眼,又瞪了丁二苗一眼,道:“之前!”
丁二苗一点头,突然一拍御书案,冲着潘金莲喝道:“潘金莲,堂下所立之人,你可认识?是不是要状告的武松?!”
潘金莲抬起头来,眼神幽怨,盯着武松看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缓缓说道:“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他。他就是我要状告的武松!”
武松哼了一声,却不看潘金莲,继续抬头看天。
“好,既然验明正身,的确是武都头在此,那么……就赐座吧。”丁二苗这才一笑,冲着崔钰一努嘴。
崔钰擦了一把冷汗,急忙亲自端过先前丁二苗坐的圆凳,放在了武松的身后。
“其实,武都头本是天伤星下凡,注定身带伤残。即使以断臂形象示人,也无不妥。”丁二苗又揭伤疤,补了一刀。
“哼!”武松的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才一抖衣服,缓缓坐了下来,然后两手放在腿上,眼神斜斜地看着丁二苗。
“原告被告全部到齐,现在,带第一个原告王婆!”丁二苗一拍震山河,喝道。
铁链哗啦啦作响,刚才被拉出去掌嘴的王婆,又被带了回来。
“老、猪、狗……”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武松咬牙切齿,嘴里骂了一句。
丁二苗拍了一下震山河,道:“王婆,你既是原告,就由你先说!”
王婆叩头,道:“老身只不过贪了西门庆十来两银子,几匹布帛而已。却被东平府判我木驴游街,千刀万剐而死。我不服!”
“因何不服?”丁二苗喝道。
“量刑不当!”王婆振振有词,道:
“遍覌大宋一朝所有律法,骑木驴的刑罚,只是针对勾结奸、夫谋害亲夫的女人施用的。老身虽然该死,但是却不能受到那样的刑罚。”
丁二苗点点头,确实有道理。
骑木驴是针对不贞洁女人的一种变态的刑罚,会将女犯的衣服全部剥光,然后骑在木质的驴马背上,推出去游街,让万人观看。驴马背上设有机关,一根木桩可以上下活动,对女犯人进行摧残,各种惨不忍睹……
——关于木驴刑罚,不知道的可以自行搜索一下,在这里,不好做具体描述。
王婆是被东平府尹判决,先骑木驴游街,最后凌迟处死的。
此人虽然贪财奸诈,寡廉鲜耻,但是依据当时律法来看,确实还不至于受到那样的侮辱。
“你被判骑木驴,人前受辱,那是东平府尹的事,这与武松有何关系?”丁二苗问道。
王婆转过身来,眼睛看着武松,道:“他要是当场杀了我,我又如何会死得那般凄惨?”
丁二苗忍不住一笑,原来王婆是嫌弃自己死的迟了。
“王婆,你被判决木驴示众之时,武松也已经阶下为囚。所以,武松没有串通谁,来让你多受折磨。至于你抱怨武松,没有当场杀你,更是荒谬。武松要的是人证物证,都杀了,到时候怎么证明?所以对于此事,你不必纠缠,等我拘来东平府尹,给你公道。”
丁二苗飞下一张法碟,喝道:“来呀,传我发碟,拘当时的东平府尹。”
一边的武松听着,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道:“还有点主见,不算太昏庸。”
“谢谢武都头夸奖,嘿嘿……”丁二苗一笑,不以为意。
崔钰翻看卷宗,道:“东平府府尹……陈文昭,此人已经转世轮回多次,目前在阳间,担任粤西某地的学校校长。”
“拘他生魂过来。”丁二苗说道。
“是。”黑无常答应了一声,瞬间消失,前往人间拿人去了。
丁二苗一拍震山河,喝道:“带西门庆。”
片刻之后,西门庆押到。
“西门庆知错了,大老爷饶命……”西门庆刚才被拖出,切丁丁,数年轮,这时候早已经没有一点的告状之心,只管磕头。
“恶贼,还记得武二爷的钢刀味道吗?”武松怒目相对,破口大骂,两眼之中几乎要喷出火焰来,把西门庆烧成灰。
第966章 骡子
而丁二苗偷眼去看潘金莲,却见她异常冷静,无动于衷,眼神只是盯着武松的脸,目不转睛。
“西门庆,不告状了吗?”丁二苗问道。
“不告了,再也不告了。西门庆罪孽深重,罪该万死,只求大老爷速速发配。”西门庆磕头如捣蒜,血流满面。
“很好,既然你无意再告,我就给你做一个了断。”
丁二苗一拍震山河,道:“西门庆听判。”
崔钰这时候插了一句,上前说道:“上差大人,一般来说,都是案情全部结束以后,一起发配原告被告的。”
“我自有分寸,崔判官不必多言。”丁二苗挥挥手,让崔钰退开。
方才武松一亮相,丁二苗就知道这案子棘手。
为什么?因为血溅鸳鸯楼一案中,武松确实有滥杀无辜的嫌疑。那些无故冤死的人不服,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你看武松这个装逼的德行,等下你指责他有罪,他会承认吗?
只怕他当场就要发作,大闹公堂,把个九幽地府砸个稀巴烂,变成第二个鸳鸯楼。
所以丁二苗打算,把这件案子里,已经事实清楚,而且臭名昭著的一干鬼犯,先行发配,单单留下一干弱女子,再来审判。
发配西门庆等鬼犯,是为了让武松消消气;留下一干弱女子,是为了让武松不敢耍横。
男人在女人面前耍横放赖,不管怎么说,道理上都有亏。
任你武松如何不讲道理,面对这些冤死的弱女子之时,心中也会有几分愧意。
这是丁二苗的一点算计,崔钰哪里知道?
“西门庆,潘金莲本是良家女子,却被你调戏诱惑,最终红杏出墙,引发后期的一连串凶杀案件。追根溯源,都是因你淫念横生所致。”
丁二苗酌量着用词,道:
“虽然你在当时,已经被武松手刃,抵了武大郎一命;死后又经历三世,一世为太监之身,一世为丧家之犬,又一世为粪坑之蛆虫。但是我认为,对你的处罚,还远远不够,来生,还要再受一番苦楚,以偿还那世之罪业。”
西门庆叩头,道:“听凭大人发落。”
丁二苗点点头,道:
“世上的畜生之中,骡子最苦,吃得少,干得多,也不能繁衍后代。判决你下辈子,投生为骟骡子,遭逢恶主。整天累死累活,但是却草料不饱,鞭挞不停,直至老迈体衰,被人宰了吃肉,千刀万剐。”
武松咳了一声,扫了丁二苗一眼,脸色又缓和了几分。
但是潘金莲无动于衷,在她的眼里,似乎看不见西门庆这个老相好。
“骟骡子……?”西门庆可怜巴巴地问了一句。
骟,阉割的意思。
“对,骡子,服也不服?”丁二苗问道。
西门庆不敢不服,随后磕头谢恩:
“小人服了,不敢有怨言。多谢大老爷。骡子虽苦,但是总有一二十年的寿命。就算在上面吃不饱喝不足,也好过在冥府里受煎熬。”
丁二苗点点头,挥手道:“先给我把西门庆带下去,等待发配。”
如狼似虎的鬼卒上前,将西门庆拖走。
“武都头,我如此发配西门庆,你可满意?有没有不公道的地方?”丁二苗微微一笑,看着武松说道。
“非常公道,甚合我意。”众目睽睽之下,武松不能鸡蛋里挑骨头,只好实话实说。
丁二苗点点头,一拍震山河,让蒋门神上前。
“蒋门神,你可有说的?”丁二苗问道。
“大人,我被武松杀死在鸳鸯楼,心中不服!”蒋门神说道:“害人的是张都监,实在与我不相干啊。”
张都监和张团练大叫起来,道:“蒋门神,我等皆是被你连累,受你指使,设计陷害武松,你如何血口喷人,反咬我们一口?”
“都不许吵!”
丁二苗一拍震山河,冷笑道:“看来你们是第一次在阴间过堂,是不是?”
“是……”蒋门神三人,战战兢兢地回道。
“崔判官,是这样吗?”丁二苗扭头看着崔钰,问道。
心里却在想,怎么这血溅鸳鸯楼案件,都上千年了,蒋门神等人,却迟迟不发配?
崔钰点点头,道:“诚然如此,蒋门神等人迟迟没有发配,是因为在阴间的刑罚未满。”
我去,在阴间受罚千年?
丁二苗很悲悯地看了蒋门神等人一眼,道:“你们只知道为自己辩解,可知道,阴间还有个叫孽镜台的东西,可以照见你们前生在阳间的一举一动?”
蒋门神和张都监还有张团练一起摇头,满脸迷茫。
“崔判官,怎么这几个家伙,孽镜台都没去过,就开始受罚了?”丁二苗皱眉,看着崔钰问道。
像蒋门神等鬼犯,按照正常的程序,应该是先带去孽镜台,给他们看自己的前生善恶。
铁证如山,让他们无可辩解,然后开始发往十八层地狱,慢慢折磨。
像目前这样,还没有取得证据,就开始用刑,明显的不合规矩啊。
勘查司判官孟凡晋上前,道:
“启禀上差大人,因为蒋门神等人死后,武二爷还在人间,所以不能执对。因此拖了几十年。后来武二爷归天,我们请来地府之中,武二爷却说这几人可恶至极,先发往十八层地狱,把所有刑罚过一遍再说。十八层地狱里,上万种刑罚,这一过,就过到如今了。”
“原来,这是武都头的意思?”丁二苗看着武松。心里想,天星下凡就是牛逼啊,一句话,就将蒋门神等人,在阴间折磨了上千年。
当日,张都监等人设计陷害武松,怕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料到今天吧?
武松哼了一声,道:“便宜了这帮狗贼,早知道,应该让他们把地府所有刑罚,过上一百遍的。”
丁二苗一笑,道:
“既然蒋门神三人,已经受过了地府刑罚,那么武都头也该消消气了。现在,理应按照正常程序发配。来呀,将这三个家伙带去孽镜台,照一照当年,蒋门神三人,是如何陷害武都头的。看看到底谁是主犯,谁是从犯!”
待续……
第967章 刀!
崔钰急忙说道:“不用如此麻烦,有天子镜在此,照一照便知。”
“那赶紧拿出来啊。”丁二苗催促道。
崔钰挥挥手,立刻就有鬼卒上前,举着一面镜子,对着蒋门神等人照了过去。
勘查司判官在一边操控,时间不大,当年的镜像被调了出来,蒋门神等人背下所做的各种勾当,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蒋门神万万没想到地府里还有这玩意,面对铁证,吓得面如土色,跪地叩头不止,口中大叫饶命。
张都监和张团练,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蒋门神企图往他们身上泼脏水,诬陷他们为主犯,但是现在终于真相大白。
“蒋门神,你个猪脑袋,也学人家玩花招?”丁二苗冷笑,道:
“阴曹地府,也是你可以胡乱说话的地方吗?现在铁证如山,你还告不告武松了?还觉得自己死的冤枉吗?说!”
震山河啪地拍响,冥殿之上,一干鬼犯无不惊惶万分。
“大老爷饶命,我知错了。确实是我用银钱买通了张都监和张团练,让他们设计陷害武二爷的……我该死,我有罪。”蒋门神不敢狡辩,供认不讳。
张都监和张团练,也一起磕头,道:
“大老爷明察,我等只是从犯,一时糊涂贪图钱财,因此才猪油蒙了心,陷害武二爷。但是武松在飞云浦连杀四人,又回头杀上鸳鸯楼,让我们命丧刀下,我们心中实在不甘,不服……我们罪不该死啊。”
武松继续冷笑,一会儿看看蒋门神等人,一会儿又看看丁二苗,好整以暇。
武大郎躲在他兄弟的后面,东看西看,有时候也看着潘金莲傻傻一笑,也不知道他在乐呵什么。
而潘金莲站在一边,却依旧死死地盯着武松,从不看别人。
“蒋门神,张都监张团练,你们听着。”丁二苗拍了一下震山河,说道:
“你们三个狼狈为奸,合伙算计武都头,实不分主犯和从犯。谋杀武都头不成,反死于武松之手,也是你们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张团练不敢说话,但是张都监却不服,叫道:“武松在飞云浦杀了四人之后,自去便了,何必又回头杀我全家?就这一点,小人不服!”
“闭嘴!”丁二苗喝道:“张都监,我且问你,假如武松在飞云浦扬长而去,你会放过他吗?你是不是要拦关设卡,到处缉捕武松,必欲杀之而后快?”
“我……”张都监张口无语。
假使武松飞云浦杀人之后,就那样落荒而逃,张都监和张团练,自然不会放过他。这个推断,谁都能想得到。
“《孟子》曰:杀人父,人亦杀其父;杀人兄,人亦杀其兄。蒋门神、张都监、张团练,你们可曾知道,武都头杀人之刀,却是出自你们三人之手?!”
丁二苗瞪起眼来,郎朗说道:
“你们手中钱财,案上权印,谁个不是杀人之刀?蒋门神用钱买通你们,你们用权势陷害武松。两个公差还有蒋门神的两个徒弟,自张府出发,带刀而往伏击武松。倘若武松不是武功盖世,其结果如何?那时必然是呐喊声中,四刀并出,飞而起,劈而落,武松之头断,武松之血洒,武松之命绝!
然后你们夜饮鸳鸯楼上,对着杀人之刀哈哈大笑,都说是好刀啊好刀!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们没料到武松飞云浦连杀四人,带着你们的刀子回来了!钢刀从前门出去的时候,还姓张,可是从后面回来,却已经姓武。
如果不是你们起了杀人之心,授钢刀于武松,又怎么会血溅鸳鸯楼,连累了一十九口性命!”
丁二苗这番话,在情在理,入木三分。
张都监和张团练目瞪口呆,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武松,也冲着丁二苗投来敬佩的一瞥。
“好,好,好!”勘查司判官情绪激动,冲着丁二苗一抱拳,道:“上差大人明察秋毫,一眼看破世情人心,佩服!”
张都监和张团练,还有蒋门神一愣之后,随即磕头请罪,心服口服。
“蒋门神、张都监、张团练听判!你们已经尝遍了地狱的上万种刑罚,阴间罪业已满,准许你们投胎。”丁二苗面色如霜,道:
“不过……我要判你们从今以后,接连百世不得为人,罚为畜类,以供厨庖之用。百世为猪不得更改,百世轮回以后,才可以重新做人。”
“谢谢大老爷,我等感激不尽。”蒋门神等鬼犯被罚为猪,还要口称感谢。
其实判罚他们为猪,这已经算轻的了。做了猪以后,至少不用担心遭到打骂和饥饿,无非是临死之前那一刀,有些难受。
随后,蒋门神等三个鬼犯,被鬼役带走,大殿之上,原告的苦主之中,只剩下了三个男鬼。
“武都头,我对蒋门神三人的判决,你还满意不?”丁二苗又问武松。
武松这次才站起身来,一抱拳,说道:“上差有理有据,武二佩服。”
“哈哈哈,武都头过奖了,请坐,看我继续审案。”
丁二苗正要来问堂下的男鬼,却见黑影一闪,黑无常出去勾魂回来了。
“启禀上差,武二爷案件中,东平府府尹陈文昭带到。”黑无常的铁链一抖,放出一个人来,说道:“已经带去了孽镜台,唤醒了他那一世的记忆。”
那放出来的家伙,揉着眼睛,终于跪倒在地,道:“下官陈文昭,参拜阎罗天子……!”
他见了丁二苗的穿戴,以为是新上任的阴天子,所以口称阎罗天子。
丁二苗也懒得纠正他的称呼,挥挥手,示意他站起来,问道:“当年阳谷县里,武松杀嫂一案,可是你判决的?”
“正是。”陈文昭点头。
“判决王婆先骑木驴游街示众,然后凌迟处死,也是你的意思?”丁二苗问道。
陈文昭看了看身边的王婆,点头道:“是,是下官的……判决。”
“根据当时的大宋律法,王婆之罪,适用骑木驴游街示众吗?”丁二苗再问。
第968章 有伤风化
陈文昭想了想,汗如雨下,道:
“是下官大意了,当时念及王婆这老东西可恶透顶,于是只想着狠狠地折辱她才好。却没注意,用错了刑罚……”
王婆听闻此言,等于揪住了陈文昭的小辫子,扑通一下子跪倒,大叫:“求大老爷给我做主啊!”
“别吵!”
丁二苗喝止了王婆,对那陈文昭说道:“王婆因你判决不当,而心怀怨念。陈大人,少不得,要给你一点处罚了。”
“下官滥用刑罚之罪,不敢推搪,甘愿领罚。”陈文昭也倒有担当,拱手说道。
“好,陈文昭听判。”
丁二苗略按了一下震山河,说道:
“王婆固然该死,但是不应当受到木驴之刑。陈文昭量刑过当,导致王婆以妇女之身,人前受辱。冤冤相报,今天也判决陈文昭来世,患失心疯一天,于闹市之中,光身奔逃,被万人围观……”
陈文昭脸上一红,急忙求饶,道:“阎君殿下,可否换一种处罚?下官虽然庸碌,但是这闹市裸……奔,实在、实在是有伤风化啊。”
闹市光身跑,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就算是万书高的脸皮,估计也承受不住。
“陈文昭,你是个大男人,都害怕闹市出丑,可有想过老身当年,被阳谷县全县围覌的羞辱吗?”王婆不依不饶,叫道:
“更何况,只是判决你失心疯之后裸奔,你自己并不知道羞辱,这可比老身当年受到的屈辱,轻了一万倍!”
“我……”陈文昭哑口无言。
丁二苗看了看崔钰,微微一挤眼,示意他为陈文昭解围。
对于陈文昭,丁二苗并无憎恶,所以也有心放过他一码。假如真的闹市出丑,一个人一辈子的声誉,就算是彻底毁了。
“王婆休得聒噪!”崔钰喝止了王婆的叫嚣,转向丁二苗说道:
“上差大人,陈文昭固然有罪责,但是些许误差,可以用行善的方式,来弥补。依我看来,不妨让陈文昭以后多行善事,修桥铺路,怜贫惜老,以赎前生之疏漏。”
丁二苗点点头,道:“这个办法也不错。陈文昭,你有意见吗?”
陈文昭大喜过望,急忙谢恩:“多谢阎君开恩,多谢判官大人美言。”
“他自然没有说的,可是老身不服,求大老爷还我公道啊!”王婆又闹将起来,跪地放泼。
丁二苗冷笑,道:“王婆,你先别闹,等我给你判决之后,你再看看公道不公道。”
王婆担心挨揍受刑,终于止住了喊冤,看着丁二苗,等候发落。
为了量刑有个分寸,丁二苗先问崔钰,道:“王婆在此案之后,有没有投过胎?”
崔钰翻看着卷宗,道:
“和西门庆一样,经历过三世轮回,其余时间,都在地狱中受罚。她三次投生,都是奴婢之身,被主家老爷始乱终弃,后又施以幽闭之刑,三十而亡,流落街头而死……”
——幽闭之刑,也是很那个的一种刑罚,各位不了解的,可以自行搜索一下,在这里,不作科普。
丁二苗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道:
“王婆,你生前贪图钱财,唆使潘金莲出轨,导致武大郎惨死,潘金莲被剖腹取心,西门庆被斗杀,可谓罪孽深重。但是你也经历过三世苦难,和阴间的诸般刑罚,孽缘也快满了。我今天做个好人,让你再次投胎回到人间,许你一个长寿之命,可好?”
此言一出,武松大感意外,扭头瞪着丁二苗。
王婆却是大喜过望,跪地山呼万岁,再也不追究陈文昭的量刑不当之罪了。
“王婆,你也不要高兴太早。”丁二苗淡淡一笑,道:
“你前生搬弄口舌,来世我还让你凭口舌吃饭。判决你下辈子跛一足瞎一眼,丑陋无比,沿街乞讨,说唱为生。一日不唱,一日无食果腹。不仅如此,还要判你口舌生疮,张口说唱之际,痛楚难当。寿终六十岁,一甲子磨难,偿还那一世的罪业。”
“大老爷……”王婆想了半天,终究不敢反驳。
丁二苗嘿嘿一笑,看着陈文昭说道:“你不是要积德行善吗?判决你来生巧遇王婆,收留这个乞讨女三年,好吃好喝,视为座上宾,以弥补你的过错。”
“多谢阎君宽宏大量。”陈文昭急忙谢恩,感激不尽。
这么一来,他总算躲过了闹市出丑的那一场戏。
王婆听说还有三年好日子过,更是不胜之喜,不住念佛。
“好,既然你们二人,都愿意接受这样的判决,那就带下去吧。”丁二苗挥挥手,命鬼役将王婆带走。
黑无常依旧将陈文昭的魂魄送回,这个不提。
“武都头,我对王婆的判决,你可满意?”丁二苗嘿嘿一笑,又问一边的武松。
“甚好,这老猪狗,也该受到如此磨难。”武松看着眼前的仇人,一个个地被发落,似乎有些复仇后的失落,说道:
“上差办案不偏不倚,即便是秦广王坐堂,也只能如此吧。”
丁二苗拱手,谦虚了一句:“多谢武都头夸奖,我继续审案。”
在场的苦主之中,还剩下三个男鬼。看年纪,也都不过二十多岁。
其中两人衣着光鲜,应该是张都监的亲随。而另一人,却是下人的打扮,两截布衣。
丁二苗看着那两截布衣的家伙,喝道:“那个男的,跪上前来,自报家门,说说是怎么死的?”
武松也皱眉看着那家伙,对丁二苗说道:“这个家伙,我不认识啊。他也要告我的状,不是搞错了吧?”
“不急,等我问问。”丁二苗心里冷笑。
果然这位武二爷,拿人命不当一回事,自己杀的人,自己竟然也不记得了!
那个粗布短衣的男鬼上前,磕头之后,说道:“回大老爷,我是张都监府上养马的后槽,也就是马倌儿……”
武松一拍额头,道:“原来是他?想起来了。”
这个家伙,是武松潜回鸳鸯楼之后,第一个杀死的人。
武松就是赚他开了后门,问出蒋门神等人在楼上喝酒,然后一刀将这马倌儿杀了,长驱直入,屠戮了张都监一家。
第969章 担当
丁二苗不动声色,看着那马倌儿说道:“马倌儿,你说。”
“那晚我刚刚睡下,就听到外面有人撬门。我还以为是贼,就开门来看,谁知道,是……武二爷杀回来了。”
那后槽很畏惧地看了武松一眼,继续说道:
“武二爷问我张都监在哪里,我就说在鸳鸯楼上。但是武二爷知道了张都监的所在,却也不放过我,给了我一刀。大老爷,小人死的真是冤枉啊,张都监等人作恶,与小人何干?小人为什么要遭受这杀身之祸?”
丁二苗点点头,看着武松问道:“武都头,这个家伙说的,可是实话?”
“武二敢作敢当,这个马倌儿说的,没错。”武松点点头,道:
“当时形势所逼,我要是不杀他,他必然会大喊大叫,坏我好事。所以我就没客气,一刀了结了他。”
丁二苗一笑,拱手说道:
“果然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武二爷敢作敢当,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在下佩服不已。”
大殿下面,分立两旁的判官阴帅,也一起称颂,马屁连天。
武松哈哈大笑,挥手道:“这算什么?一生征战厮杀,我那两口镔铁雪花刀,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命。”
“战场上杀人,那是军令在身迫不得已。但是在寻仇之中,连累了别人,这个……不太好吧,武二爷?”丁二苗话锋一转,说道。
武松一愣,随后说道:“是的,这个人是被我错杀的,我不应该杀他,当时将他打昏过去,破布堵了嘴,麻绳捆起来就好。”
“难得武二爷深明大义,可是错已经铸成,我们又该如何弥补?”丁二苗一步步地把武松引上了套,问道。
武松皱眉,道:“武二是个粗人,还是请上差做主吧。要不……你给他一个好去处,让他荣华富华一辈子?”
“马倌儿,刚才武二爷说的,你听到了吧?”丁二苗看着那养马的汉子,说道:
“我许你下辈子生在富足人家,一辈子锦衣玉食,娶个好老婆,儿孙绕膝,长命百岁。你就和武二爷,揭过这段仇怨,可好?”
马倌儿沉吟不语。
崔钰冷笑,道:“马倌儿,别不知足,担心我翻出你的前几世,查找你的宿命轮回。说不定,你命丧武二爷手下,也是上上辈子坐下的因果!”
威压之下,马倌儿赶紧磕头谢恩,道:“小人不敢不知足,小人非常满意……”
“好,带下去吧。”丁二苗一笑,挥挥手,让鬼役们带走了这个马倌儿,即刻发往轮回殿。
还剩下两个男鬼,是张都监的亲随。
“这两个鸟人,也是我杀的。当时我杀了蒋门神和张都监张团练之后,还吃了几杯酒,然后手蘸鲜血,在鸳鸯楼的粉墙上,写下了‘杀人者,打虎武松也’几个字。”
武松倒也不遮不掩,手指那两个亲随说道:
“张都监的老婆,在楼下听到响动,以为是张都监等人喝醉了,所以叫这两人上楼来看。我就躲在暗影里,放他们进了房间,然后断了他们的去路,挥刀砍杀。反正这两个家伙也不是好鸟,当初也参与了陷害我,把我当成贼,捆了一个五花大绑。”
武松说的风轻云淡,神色之间,压根就没把杀人当成一回事。似乎,他在说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故事一样。
两个亲随跪上前来,喊冤叫屈:
“我等虽然得罪过武二爷,但是罪不至死啊。大老爷,我们只是下人,吃主子的饭,听主子的吩咐。当时捉拿武二爷,诬陷他为贼,也是主子的安排,叫我等怎么敢违抗命令?”
丁二苗点点头,这两个家伙,的确是罪不至死。
“武二爷,你认为这两人,的确该死吗?”丁二苗问道。
武松一甩头发,想都没想便说道:“该死。”
在他武松看来,得罪过他的人,都该死。
“可是,诚如他们所言,他们只是张府里当差的,死在武二爷的刀下,是不是有些冤了?”丁二苗淡淡地问道。
“不冤,谁叫他们给狗官张都监当差?”武松说道。
两个亲随立刻不服,反驳道:“武二爷,你别忘记了,你那时也是给张都监当差的。”
“混账!你们狗一样的东西,也能和二爷相比?”武松大怒,从凳子上站起来,迈动大长腿,几步走到两个亲随的身前,抬起脚来,把这两个家伙踢得翻了一个跟头。
我去,还有这么大的脾气?
丁二苗微微皱眉,心下思量,这两个家伙,该怎样发配,才能让他们自己服气,同时也让这武二愣子满意?
武大郎又鼓掌大笑,道:“打得好,打得好,二叔打得好!”
“武二爷,请您回座,犯不着跟这些东西一般见识。”
崔钰眼看武松大闹公堂,哭笑不得,只好走上前,连拉带拽好言相劝,把武松扯了回来,按在椅子上坐下。
丁二苗转瞬之间,已经有了对策,看着武松笑道:“武二爷,咱们说点闲话。”
“什么闲话?”武松一愣,问道。
“哦……据说武二爷当年在阳谷县,曾经帮着知县大人,做了一件体己事儿?”丁二苗问道。
体己事,就是很私密的事。
武松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是押送生辰纲吧?没错,我曾经替知县送过两担珠宝给东京的一个官儿。”
丁二苗一笑,道:“知县送珠宝给上司,那算是行贿吧?”
武松一愣,随后笑道:“那肯定算啊,那个知县也不是好鸟,搜刮民脂民膏,送给上司,用来买官。不过,那个不关武二的事。我只是负责把东西平安送到。”
“也是,的确不管武二爷的事,嘿嘿……”丁二苗奸笑了一声,突然换了口气,说道:
“可是如果知县受贿的事儿,被朝廷追查。武二爷作为押送赃物的人,也被判一个十年牢狱,那么武二爷服不服?”
“怎么可能?我就是负责送东西,谁敢抓我?送个东西都要受到知县的连累,那还有天理啊!”
武松无所谓地一挥手,不以为然地说道。
第970章 玉兰
“好,武二爷说得好!”
丁二苗忽然站起来,说道:
“如果送东西受到连累,就是没有天理。那么这两个亲随,也就是因为给张都监当差,而被武二爷手起刀落身首异处。请问,武二爷的天理何在?!”
“这个……”武松这才知道上了当,张口结舌。
两个亲随叩头不停,大呼丁二苗英明神武明镜高悬。
“武二爷,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过,人皆见之;更,人皆仰之。”丁二苗放缓了语气,一脸真诚地说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敢作敢当,才是大丈夫啊。武二爷,这两个亲随的死,确实是你过分了点,你必须承认。”
武松低头想了片刻,点头道:“好吧,是我过分了点。”
“很好,很好,既然武二爷也认了自己的错,那么我也给他们一个去处。武二爷看看,妥当不妥当。”
丁二苗拍动震山河,命那两个亲随听判。
“你们两个,曾经参与过捉拿武二爷诬陷武二爷,是不争的事实。因此被武二爷所杀,也有那么一点因果关系。另外,武二爷是天星下凡,所杀之人,也是运数天定。”
丁二苗缓缓说道:“所以,你们不得心怀怨恨。作为补偿,我就给你们一个好去处。如今天下太平,盛世繁华。你们可以速去投胎,许你们一辈子衣食无忧,家庭和谐,古稀之寿,无疾而终。”
说来说去,这两个家伙还是死了白死,因为上一辈子的仇,没有报。
“多谢大老爷开恩,小人服判。”两个亲随叩头,随即被带往轮回殿。
冥殿之上,各位判官和阴帅,以及六部功曹,见丁二苗处事果断条理清楚,而且对付武松也颇有手段,都在心中敬佩。
环视堂下,剩下的七七八八,都是妇孺幼儿。
其中有张都监的妻子米氏,还有几个丫鬟佣人,还有一个唱小曲的张府养娘玉兰,就是当初,张都监说,要许配给武松做老婆的那个。
当然,还有武松他嫂子,潘金莲。
武大郎还在,但是一直躲在武松的身后。而武松的身材又太过魁梧,把武大郎遮挡的不见踪影。
所以丁二苗有时候,也会忽略了武大郎的存在。
丁二苗拿眼看了看那些妇幼,问道:“你们又是怎么回事,也是状告武二爷滥杀人命的吗?”
张都监的妻子米氏跪上前来,磕头道:
“正是如此。向来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家相公有罪,但是我等却罪不当诛。可是武二爷一番挥刀砍杀,不问青红皂白,将我等全部屠戮,还请大老爷做主!”
丁二苗抽眼来看武松,只见这家伙的脸上,已经有了三分尴尬。
“武二爷,这个……如何是好?”丁二苗问道。
“她们也不是好人,张都监的老婆,也参与了陷害我!”武松强词夺理,道:“蛇鼠一窝,死有余辜。”
鬼犯之中,一个妙龄女鬼盈盈站起,看着武松说道:“敢问武二爷,养娘玉兰何罪,也吃了你一刀?”
这养娘倒也标志,颇有仪态,虽然在地府之中,但是并不慌乱。
武松却不看那养娘玉兰,抬头看着顶棚说道:
“张都监等人陷害我那一晚,他们谎称有贼进院。我便出来拿贼,却正遇上你。你用手向后院一指,说道看见一个黑影进了后院。我便信以为真,直进后院。却不料刚刚跨进后院,就中了埋伏,被一条长凳绊倒,然后张府上下,七手八脚,将我五花大绑,诬陷我为贼人。所以……你也不是好人。”
丁二苗看着养娘玉兰,问道:“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但是大老爷听我辩解。事发当晚,张府确实有一个亲随,黑衣打扮冒充贼人,以诱引武二爷入圈套。”
养娘玉兰道了一个万福,说道:
“但是这些事,我当时一无所知,乃是事后方才知晓的。我当时从后院中出来,那黑影与我擦肩而过,惊得我一身冷汗。正要惊呼,却遇着武二爷出来。本能之中,我便有了那番言行。无心之失,便要我以命来抵?请问大老爷和武二爷,天下也有这般道理?”
“你胡说!”武松勃然大怒,怪眼一翻,道:“我怎么没见甚么黑影?你必定是事先,和张都监等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计较好了来坑我的!”
养娘玉兰看着武松的眼神,并不畏惧,缓缓地说道:“武二爷,难道你以为玉兰,真的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吗?”
“人心隔肚皮,我又怎么知道?”武松复又抬眼看着顶棚,一脸的不耐烦。
丁二苗一拍震山河,看着养娘玉兰说道:“这件事很容易核对澄清,只要取出天子镜,照验当时的情况即可。玉兰,假如你欺骗了我,可知道后果?”
“如有半句假话,罚我永世不得超生!”
玉兰眼神坚毅,转脸看着武松,又道:“武二爷冲进后院之时,我还喊叫了一声,不知道武二爷还记得吗?”
“你喊了什么?”武松一愣,问道。
“我在你身后,喊了一声‘二爷小心’,难道二爷真的没有听见?”玉兰突然惨淡一笑,道:
“也罢,二爷听不到,但是老天爷看得到。二爷被诬陷的当晚,我曾经在夫人房门外跪了一夜,想给二爷澄清冤屈。可惜玉兰人微言轻,终究没有一点帮助。后来武二爷入监之时,玉兰更是多次偷听关于二爷的话题,唉……”
武松一呆,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武二爷,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又如何?”玉兰步步紧逼。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我武二、武二任你、任……上差大人判决!”武松开始结巴起来,额头上也有了一层细汗。
由此可见,对于被诬陷当晚的事,他也不敢确定细节。怀疑玉兰和张都监夫妇沆瀣一气,只是他想当然的猜测。
“好,武二爷爽快!”
丁二苗则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一拍震山河,冲着玉兰喝道:“玉兰,今天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来呀,请出天子镜照验!”
第971章 难题
“来也!”
两个鬼役答应了一声,举着天子镜来到养娘玉兰的面前。
“哦……”武松的嘴巴张了张,到底还是忍住了。
丁二苗故意一皱眉,问道:“武二爷,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不是想反悔吧?”
武松略带没好气地挥手,道:“没有,照吧,照吧。”
勘查司判官孟凡晋走上前,调控天子镜,调取当晚的镜像。
丁二苗盯着镜子,还偶尔抽空打量武松的脸色。
武松却不看镜子,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胸有成竹。
镜像上,张都监的府中,养娘玉兰提着一个食盒,从后花园拱门中踩着莲步款款而出,一个黑影嗖的一下,窜过玉兰的身边,冲进了拱门之内!
“有黑影,确实有个黑影!”勘查司旁孟凡晋定住镜像,看着丁二苗说道。
“我也看到了,有黑影,确实有黑影。”丁二苗看着武松说道。
“真个有……?”武松吃了一惊,随后皱眉说道:“继续照。”
孟凡晋继续操控天子镜,只见那黑影闪过,玉兰大受惊吓,差点摔倒,食盒也吓得跌在地上。
就在此时,武松从厢房里冲出,张口向玉兰询问什么。
玉兰放开捧心之手,转身向着花园拱门一指。
随后,武松更不停留,冲进了拱门。玉兰看着武松的背影连连挥手,似乎在大声疾呼。
但是天子镜上,却只能看到影像,听不到声音,因此无法断定玉兰说的是什么。
孟凡晋定住镜像,等待丁二苗裁决。
“武二爷,养娘玉兰确实看到了一个黑影,并没有诓你。你看……?”丁二苗说半句留半句,等待武松接话。
武松翻着怪眼,道:“那也不足为凭。往前看,一定会看到玉兰和张都监夫妇,在一起合谋算计我的事。”
“好,继续往前翻。”玉兰的情绪,渐渐地有些激动,道:“武二爷,假使你看不到我和张都监夫妇的合谋,又怎么说?”
“我不过说过了?如果我错了,就任凭上差大人发落!”武松无奈地看了玉兰一眼,又抬头看着冥殿顶棚。
丁二苗皱眉,道:“这天子镜只能看到人影,却听不到声音。假如玉兰和张都监夫妇有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我们怎么知道,那是拉家常,还是在算计武二爷?”
“这个无妨。”崔钰一笑,道:“地狱中,有鬼差可以读懂唇语,一字一句,都可以学出来的。”
“唇语?”丁二苗点点头,心里想,果然地府里的配套设施够齐全的,各类鬼才都有。
随即另有鬼差上前,担任翻译官,解读镜像里众人的话语。
天子镜里,画面不住的向前滚动,虽然有三五处,养娘玉兰和张都监之妻米氏在一起,但是解读唇语发现,所言谈的无非是针线女红或者市井俗事,并没有一句,是涉及武松的。
武松的脸上,渐渐地有些挂不住了。
“回禀大老爷和各位判官,养娘玉兰,确实不知道我家相公算计武二爷一事。”这时候,张都监的妻子米氏,突然开口说道:
“而且,玉兰说的没错,事后,她确实曾经给武二爷求情,在我的房门外跪了一夜……”
玉兰万福,道:“多谢夫人证我清白。”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真的杀错人了?”武松心里已经知道真相,皱眉说道:
“好吧好吧,是我不对,我不该杀玉兰的。上差大人,你给玉兰判一个好去处吧,不管怎么样,我都没意见。”
杀了人之后,一句杀错了,就算交待?
丁二苗哭笑不得,正要说话,却见玉兰走上前来。
“现在真相大白,还请大老爷明察明断。其实玉兰并不奢望什么来生的好去处,只不过,是想让武二爷明白,他……的确看错了玉兰。”
一片安静中,养娘玉兰说道:“大老爷可知道,我那晚提着的食盒里,是什么东西吗?”
丁二苗一愣,随口说道:“我怎么会知道?什么东西,说说。”
“是醒酒汤。当晚武二爷喝了不少酒,我特意下厨房,做了醒酒汤,想送给武二爷解酒的。”玉兰转脸看着武松,道:
“可惜,玉兰的一番心意,却换来了武二爷的一把钢刀。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唉……”
玉兰的长叹声中,全场肃然。
听到这里,傻子都明白了,玉兰对武松有情。
要不,半夜三更的,送什么醒酒汤?
“玉兰……我、我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我……”武松的脸皮一红,结巴着说道:
“那个……我让上差大人,给你一个好去吧。当年的事,是我武二不对,你就别往心里去了。”
说着,武松还站了起来,冲着玉兰作了一个揖。
武二爷居然也有折腰认错的时候,真难得。
没想到,玉兰却闪身躲到一边,不受武松之拜,看着丁二苗,道:
“青天大老爷,刚才武二爷曾有言在先,说如果错了,便任由大老爷发落。现在武二爷已经认错,不知大老爷打算如何发落?”
我勒个去,这不是给大老爷我下难题吗?这场案件里,女人们都不简单啊。
“落花有意付流水,流水无情葬落花。”丁二苗想了想,以退为进,以攻为守,问道:
“玉兰,武二爷的确亏负了你。我……该如何判决,你才会称心如意?”
你把皮球踢给我,我就把皮球给踢回去,踢来踢去,三五个会合,便可以试探出你的底线。丁二苗感觉时间还充足,所以并不着急。
“大老爷是主审官,如何反倒问我?”玉兰惨然一笑,道:
“也罢,我就说说自己的心愿吧。上一世,武二爷不懂我的心,对我钢刀相向,将我伤透了心。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武二爷还我一场姻缘,陪着我,白头到老。”
丁二苗闻言一愣,这个玉兰,心里还惦记着当年的武松啊!
上辈子死在武松之手,下辈子还想嫁给他,这可怜的姑娘……脑子坏了?
第972章 愧疚
不仅仅丁二苗吃惊,场上的判官和阴帅们,无不瞠目结舌。
但是最吃惊的,还不是他们和丁二苗,而是另外的两个。
一个是武松,一个是潘金莲。
“这个使不得,玉兰,这个万万使不得……”武松闻言,当场就跳了起来,红着脸说道:“玉兰姑娘,武二对你并没有……非分之想,真的没有。”
丁二苗忍不住在心中窃笑。这个武二,够武,也够二的。
现在不是你对人家有非分之想,而是人家对你有非分之想啊!
潘金莲一直没看别人,一直盯着武松在看,但是当她听到玉兰的心愿时,却不由得猛地一扭头看着玉兰,眼神复杂而又震惊。
“咳咳……”判官崔钰忍不住发话,看着玉兰说道:
“鬼犯玉兰,休得胡言乱语。武二爷是天罡星神,现在已归星位。不似普通魂魄,可以随便转世轮回的。何如与你配成夫妻?简直异想天开!”
武松在一边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判官大人说的没错。武二现在……回不来人间的。”
玉兰并不理会崔钰,看着武松说道:
“我就知道,武二爷看不上玉兰卑贱之身……罢了,我还是方才的话,只要武二爷明白了当年的事,就好,我也不要什么来生好去处。”
武松有些意外,问道:“你……什么都不要?”
“不要。”玉兰点头。
“真的……不要?”武松困惑不已,又问。
丁二苗实在忍不住,说道:“武二爷你怎么还不明白?人家要的是……让你永远心怀愧疚啊!”
见过二的,没见过武二这么二的!
武松一呆,顿时无语。
他本来以为,可以用自己的天星身份,让地府给养娘玉兰一个好一点的来生,以赎自己上一世的错杀之过。可是玉兰却出乎意料地不领情,这让武松这个二货顿时觉得茫然不已。
玉兰又是惨淡一笑,不置可否。
“玉兰,大堂之上,你可要想好了说话。”丁二苗略按了一下震山河,道:“对你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那个店了。”
其实不管玉兰如何选择,对丁二苗来说,都无所谓。
一者,这是玉兰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二者,内疚的只能是武松,不会是丁二苗。
只不过,丁二苗同情这丫头死得冤枉,所以心怀慈悲,再给她一次机会。
“没有任何要求,一切,任凭大老爷发落。”但是玉兰显然心意已决,看着丁二苗缓缓摇头,没有一丝犹豫。
“玉兰……”扑通一声,张都监的妻子米氏跪了下来,抱住玉兰的双腿,哭诉道:
“陷害武二爷一事,其实也有我的份。栽赃陷害,就是我的主意。既然你有这个机会,你就帮我求求情吧。”
米氏的意思是,反正有这么一个好机会,你不要白不要啊。既然你用不着,用来给我求情,那也是好的呀!
丁二苗不说话,静覌其变。
“夫人,还记得那晚,我为武二爷求情,在你的房门外跪了一夜,你是如何回答我的吗?”玉兰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这个……”米氏顿时瘫软下来。
而武松的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无地自处。
“来呀,将养娘玉兰带往轮回殿,即刻投胎,贫贱富贵,自安天命!”丁二苗一拍震山河,发落养娘玉兰。
既然你自己要如此,那也怪不得我了。婆婆妈妈,不是男子汉的做派。
鬼役们答应了一声,带着养娘玉兰下殿。
“武二爷……珍重。”走了几步,玉兰又回过头来,冲着武松凄苦地一笑。
“玉兰……”武松虎躯一震,眼睛中闪过一点泪光。
啪地一声响,丁二苗喝道:“张都监之妻米氏,该你了,跪上前来!”
米氏吓得一哆嗦,膝行上前,伏地叩头。
“你参与诬陷武松在前,命丧武松之手在后,先后因果,报应不爽。”丁二苗斟酌着说道:
“自古以来,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如你是贤惠之人,就应该劝着点你家老公,而不是东窗之下巧弄长舌!飞云浦四个亡魂,鸳鸯楼十九条人命,也有你的罪孽!判你下辈子既聋且哑,清苦一生,以赎上辈子东窗长舌之罪。”
米氏一呆,随后磕头谢恩。
这个判决,可比王婆好多了,米氏哪里还敢有怨言?
鬼役随即上前,带着米氏前往轮回殿。
“你们一干侍女佣人和丫鬟,都是死在武二爷的手中吗?”丁二苗看着最后的六七个鬼犯,问道。
武松站了起来,道:
“别问了,她们都是我杀的。其实她们罪不该死,我杀了蒋门神等人之后,也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但是那天晚上……杀红了眼,一时没忍住。所以……是我不对。”
这么爽快?丁二苗心里一笑,看来,血溅鸳鸯楼一案,这就可以了结了。
“上差大人,你也别问了,直接给她们一个好去处吧,许她们生生世世,都有个好去处。武二有错,武二愿意给她们求情,以赎我上辈子的罪过。”
武松看着丁二苗,继续说道:“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发落她们,趁早结案。”
丁二苗点点头,看着那帮无辜枉死的女鬼,道:
“难得武二爷磊落,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并且愿意为你等求情,让你们来生如愿,安乐富贵长寿。你等放下胸中怨愤,这就去投胎,可好?”
“愿听大老爷安排……”鬼犯们一起谢恩。
傻子也知道,胳膊扭不过大腿啊。武松是天星下凡,地府里的判官阴帅,都把他看的跟亲爹娘一样,鬼犯们也不傻,哪里还敢要武松偿命?
要了也是白要啊,谁敢判决武松抵命?
“很好,带去轮回殿发落,捡取一些祖德深厚的富贵人家投胎,锦衣玉食,长享安乐。”丁二苗挥挥手,让鬼役将血溅鸳鸯楼一案中的最后鬼犯,全部带走。
这帮鬼犯被带走,现场立刻空了许多。
原告被告,只剩下了武大郎一家子。
第973章 探讨人生
现场的气氛,看起来有些古怪。
判官阴帅,功曹鬼差都不说话,看着丁二苗和武松。
武大郎乐呵呵地东张西望,就像参覌地府的游客一样;潘金莲的两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武松,一言不发。
而武松却明显地有些急躁,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
“崔判官,我耽误的时间,是不是……有些久了?”丁二苗不急着审案,先问时间。
毕竟,还有金时羽的事情没办,还有绿珠栓柱,还有康诚洛英,还有鬼书生梁良的事情,都在后面等着。
所以,丁二苗要考虑时间够不够用的问题。
“无妨,时间也不算久……”崔钰自然心里有数,冲着丁二苗微微一笑。
“咳咳……”武松干咳了一声,站起身说道:
“上差大人,各位判官,我兄长武大,早已经轮回了数十世,怎么今天,又把他找了过来?”
丁二苗闻言一愣,原来这个武大郎,也是大活人被拘魂带过来的。不知道这家伙现在阳间,是不是还在卖烧饼?
“武二爷,只因此案一直没有了结,今天将做了断,所以才将令兄请来的。”崔钰抱拳,道:
“武二爷放心,等一下案件一了,我们就会将你兄长的魂魄送回去的。”
武松不耐烦地挥手,道:“那就赶紧点吧,就这么一点破事,快刀斩乱麻得了,别磨叽!”
“是是是……”崔钰急忙赔笑点头,一边给丁二苗使眼色,示意丁二苗开始审案。
丁二苗举起震山河,正要拍下,询问潘金莲,却看到武大郎咧着嘴,拐着罗圈腿走了过来。
“大郎哥,你有话说?”丁二苗看见武大郎的样子就想笑,但是自己现在是主审官的身份,只好拼命忍住,做出一副威严端正的模样来。
本来,丁二苗是直呼其名,把武大叫做大郎的。但是现在看在武二的份上,在后面加了一个哥字。
“对啊对啊,我的确有话要说……”武大郎嘿嘿笑着,作了一揖,道:“青天大老爷,我有冤。”
丁二苗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大郎哥,你的冤屈,我都已经知道。想当年,你家门不幸,被西门庆和王婆,还有你的婆娘潘金莲……”
“不是那件事,不是那件事!”武大郎挥舞着短短的胳膊,打断丁二苗的话,说道:
“那件事,我二叔已经给我报了仇,我就不提了。我说的,是另一件事!”
哦……除了被潘金莲谋害之外,武大郎还有冤屈?
丁二苗和崔钰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云里雾里。
“大郎哥,你还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来,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丁二苗按下性子,问道。
“嗯嗯,是这样的……”武大郎点点头,说道:“我吧,上辈子是个卖烧饼的,大家都知道吧?”
丁二苗忍着笑,点头道:“知道,知道,久仰大名。”
崔钰和孟凡晋,还有其他的判官阴帅们,碍于武松在场,也是想笑不敢笑,一个个都憋得脸色铁青。
武松脸上一阵尴尬,欲言又止。
武大郎嘿嘿一笑,看着丁二苗,道:“有时候,我的烧饼生意没人照顾,我就发呆。我就在想,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是,人活在世上,真的有报应吗?”
我勒个去,大郎哥这是要和我探讨人生吗?
丁二苗感到头大,但还是耐着性子,正色说道:“有,肯定有报应。”
“真的有报应啊?那就奇怪了……”武大郎抓了抓脑袋,说道:
“就说世上的人吧,有那非常抠门的,但是家里却有金山银山;有那些愿意做好事的,却偏偏两手空空。有那些恶毒害人的,偏偏当了官。而那些良心好的,偏偏又被人欺负。忠厚的人,反倒被恶毒奸诈的人欺负,好人没有坏人过的舒坦,你说,这叫什么报应?”
原来这家伙,不缺心眼啊!
这问题问的,不是一般的深奥啊!
丁二苗在心里连连惊叹,对武大郎刮目相看。
别看武松一表人才,他就不一定能琢磨到这些深奥的问题!
“大郎哥,问得好啊!”丁二苗哈哈一笑,从冥王宝座上站了起来,就御书案后面踱了两步,说道:
“天地之道,以爱人为心,以劝善惩恶为公。奉天行道,惩恶扬善,是冥府的职责。但是天道报应,有早也有迟,有明也有暗,大郎哥可曾明白?”
武大郎摇动硕大的脑袋,道:“不大明白。”
“报应早的,报应在明处的,都是报应在今生;报应迟的,报应在暗处的,就是留报于来世或者儿孙。如果富人抠门,那么他的富裕,就是前一辈子辛苦所致;但是他这辈子吝啬,不种福田,到下一辈子,肯定是个饿死鬼。”
丁二苗扫视着堂下的判官阴帅,缓缓说道:
“穷人也是前生作孽,或者大手大脚,奢侈无度受用太过,才导致今生穷苦落魄。但是如果随缘行善,下辈子还可以混一个衣食无忧。
所以说,刻薄者虽今生富贵,来生却难免堕落;忠厚者虽暂时吃点亏,但是来世一定显达。
这是固定的道理,大郎哥不必怀疑。
人的眼光只能看到眼前,天的眼光却看得长远。世人猜不透天意,就胡思乱想议论纷纷,其实,都是见识浅薄的问题啊。”
一口气解决了武大郎的困惑,丁二苗这才坐下,面带得意地扫了一眼堂下。
“上差大人金玉之言,高屋建瓴,令人敬佩不已……”四大判官和十大阴帅,还有众多鬼差,见丁二苗舌绽莲花口若悬河,不由得一起称赞。
“过奖,过奖……”丁二苗略作谦逊,又问武大郎,道:“大郎哥,现在明白了没有?”
武大郎点点头,又摇摇头,咧嘴笑道:“哦……其实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去!我搜肠刮肚想了半天,说的口干舌燥,正儿八经地回答你,原来你只是随便问问?
丁二苗感觉被这个三寸丁谷树皮给耍了,差点吐血,无语泪奔。
这武大爷比武二爷,有时候更难伺候啊!
第974章 怨气
见武大郎如此滑稽,堂下各个判官阴帅,都抿嘴而笑。
就连武松也忍不住,嗤地一下笑出声来。
唯有潘金莲没笑。
“咳咳……肃静,肃静!”丁二苗干咳两声,整顿了一下纪律,示意大家不得喧哗,然后问身边的崔钰,道:
“这个潘金莲的案子,为什么会压到今天?以前有没有过堂审讯?有没有发去投胎?”
崔钰皱眉,道:“上差大人,这个鬼犯怨念极重,直冲九霄。也曾经数百次发往阳间,让她投胎,但是孟婆汤却洗不去她的前生记忆。所以她每次投胎,不管是为人还是为畜,总是绝食而亡,然后魂魄重回地府……”
这么厉害?丁二苗忍不住多看了潘金莲两眼。
“但愿今天,上差可以了结此案,化解去潘金莲的怨气,让她去吧。这么多年来,阎君每次翻看到此案,也是头痛不已。”崔钰又说道。
果然是一个难啃的骨头啊,丁二苗打点精神,举起震山河拍了一下,道:“潘金莲上前!”
潘金莲这才从武松的脸上收回目光,上前几步,万福道:“冤魂潘金莲,见过青天大老爷。”
冤魂?丁二苗心里摇头。论理说,潘金莲被武松手刃,是不冤的。
别说你毒死了亲老公武大郎,就算没有毒死,仅仅和西门庆的苟且之事,武大郎只要捉奸拿双,就可以给你一刀子。
宋明两代的律法,都是如此。谁家老婆偷汉子,被老公撞上了,可以立刻干掉,苟且男女一起干掉。官府非但不会追究,还会夸奖你干得漂亮。
其实都知道,武大郎也是曾经把西门庆和潘金莲抓个正着的。
可惜的是,武大爷不是武二爷,非但没有把西门庆干掉,反而被西门庆一个窝心脚踢得吐血。
但是在武大郎一开始敲门大叫的时候,西门庆也吓尿了,就要钻床底。他也知道当时的场景,如果被武大郎杀了,就是白白送命。
最后还是潘金莲有主张,命令西门庆打出去,所以武大郎才挨了一脚。
想到这么些细节,丁二苗心里就有了火气,一拍震山河,沉下脸来,道:
“潘金莲,你不守妇道红杏出墙,和西门庆寻欢作乐,行苟且之事。被武大郎撞破以后,又唆使西门庆痛殴武大郎,让西门庆夺门而逃。后来武大郎因此落下病来,你又用砒霜将武大郎毒杀。条条大罪,累累恶名留于世间,千百年来,民间多有谈论。你说……你何冤之有,还敢自称冤魂?”
武大郎在一边点头,看着潘金莲说道:“大嫂,你也不冤了。你杀了我,二叔杀了你,这不都扯平了吗?过去的事都别提了,你看,我现在都不生气了……”
“武大,休得扰乱公堂!”丁二苗一拍震山河,瞪了武大郎一眼。
这家伙也不知道真傻还是假傻,总是说出让人想不到的话来。
你看他大嫂二叔,叫的多亲热,简直就是让三乡五里羡慕不已的和谐家庭啊。
再不喝止他,估计他要尽释前嫌,和潘金莲手拉着手儿,夫妻双双把家还,回去卖烧饼过日子,继续做夫妻了。
“哦哦,晓得了,晓得了。”武大郎这才闭嘴,躲在武松后面,偷看潘金莲。
“潘金莲,你是原告,今天就给你先说。”丁二苗这才看着潘金莲,让她申冤。
潘金莲整了整衣服,缓缓说道:“奴家还是那句话,状告武二爷无情无义,始乱终弃!”
“你胡说!”武松噌地一下子跳起来,看着潘金莲叫道:
“你、你不要信口开河,毁我名节。我武二一生顶天立地光明磊落,怎么会……跟你扯上什么始乱终弃?”
潘金莲不接武松的话,只看着丁二苗。
武大郎扯着他兄弟的袖子,小声问道:“二叔,什么叫……始乱终弃?”
“不懂别问!”武松气得一抖手,甩开了武大郎。
丁二苗转脸看着武松,道:“武二爷稍安勿躁。既然是过堂审案,就要让原告畅所欲言。至于你嫂子是不是在胡说,稍后自有判断。如果她信口开河坏你名声,难道地府的刑罚,会放过她吗?”
“可是……可是她在这里胡言乱语无中生有,叫我如何自处?”武松暴躁起来,叫道:
“摆香案,送我回去。这案子已经清楚的不能再清楚,还要审来审去,又能问出什么鸟头绪?”
丁二苗皱眉,这尼玛案子还没结,被告就想跑?
崔钰和孟凡晋也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呵呵,想不到名动天下的大英雄武松,竟然不敢和一个妇道人家对质,真是天大的笑话。”一片安静中,潘金莲开了口,道:
“二叔,如果你心里没有鬼,又何必急着回去?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丁二苗暗自点头,潘金莲这几句话,有力道。
“我……我当然不害怕,就是不想听你胡说。”武松不看潘金莲,看着丁二苗。
作为主审官,丁二苗只好表态,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武二爷。虽然你不愿意听到这些陈年旧事,但是审案的程序在这里,不能因你一人之好恶,而改变冥府的章程。所以我想,武二爷可以先去偏殿喝茶,给你嫂子先说。等她说完了,再请武二爷出来,就案情争议之处,我们核对一下,然后便结案,恭送武二爷归位,如何?”
武松沉吟不语,似乎有些不乐意。
丁二苗站起身来,抱拳说道:“还请武二爷体恤冥府的难处。”
崔钰等四大判官一起抱拳,附和丁二苗,说道:“还请武二爷体谅,给我等方便。”
“就是啊二叔,你就先去歇歇吧,这儿我帮你听着。”武大郎也来凑热闹,拽着武松的衣袖说道。
“好吧好吧,你们最好快点,我等不及!”武松百不耐烦,愤愤地一挥手,跟着两个鬼差,转身去了偏殿。
看着武松走远,丁二苗这才冷冷一笑,看着潘金莲说道:
“潘金莲,武二爷是名满天下的大英雄,说话之前,你一定要斟酌妥当。现在,你就说说,武二爷是怎么对你无情无义,始乱终弃的吧。”
第975章 张大户
崔钰也在一边恐吓,道:“如有假话,故意玷污武二爷的英名,你当心魂飞魄散就在眼前!”
其实地府里,并不是没有让潘金莲魂飞魄散的打算。
但是数来数去,她的罪名还够不上这样的重刑,要不,早就了断了她,哪里还会因为她,头痛了上千年?
“就是魂飞魄散,这些话,奴家也要说个清楚。”潘金莲跪了下来,镇定地说道:
“至于奴家是不是信口开河,这里有天子镜可以照验。各位大老爷,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丁二苗点点头,挥手道:“开始吧。”
“好,奴家从头说起……”潘金莲再磕一个头,抬起脸来,说道:
“奴家和武大郎武二爷俩兄弟,本来都是清河县人氏,属于同乡。那时候,我在张大户家中做丫鬟,虽然足不出户,但是也听说过武家两兄弟的名字。”
武大郎听着一乐,道:“哦,原来大嫂那时候,就听说过我?呵呵,呵呵……”
看他那傻笑的德行,似乎在回忆美好初恋,满心甜蜜。
“奴家那时就知道,武家大郎是个卖炊饼的。武家二郎却是一个浪荡子,好的是耍枪弄棒,饮酒打架。但是那时候,只是听过这两兄弟的名字,却没有见过面。当时哪里想得到,这兄弟俩,竟然是我这一辈子的冤家!”
潘金莲口齿伶俐,徐徐说道:
“奴家当时在张大户家中,偏偏张大户是一个没脸皮的禽兽,每每调戏我。我受不了张大户的纠缠,就把张大户对我的撩骚,告诉了主家婆子。张夫人却是一个极厉害的人物,闺房里的英雄,当即就一哭二闹,让张大户颜面丢尽。
盛怒之下,张大户倒贴嫁妆,一顶花轿把我送给了武大郎。”
丁二苗和崔钰对视一眼,并无异议。这一段故事,耳熟能详,潘金莲没有撒谎。
“世人皆骂我潘金莲,为荡妇淫妇,无廉无耻,人尽、可、妻。可是有谁为我想过,我要是果然莹荡,为什么当初没有从那张大户?”潘金莲突然惨笑,道:
“张大户也是巨富之家,家产不在西门庆之下。赤的是金,白的是银,圆的是珠,光的是宝,也有犀牛头上角,也有大象口中牙……奴家若是早知后来之事,当初也就从了张大户了。与人为妾,总比被人骂成荡妇的好。”
武大郎挠着头皮,道:“大嫂,我虽然没有张大户那样的家产,但是一日三餐,也能给你周全的……”
假如潘金莲从了张大户,那结果又会怎么样?
端坐在冥王宝座上,丁二苗看着潘金莲的花容月貌,有些出神。
如果潘金莲做了张大户的小妾,那么和武松就不会有瓜葛。武松就不会变成杀人犯,落草为寇在梁山。他肯定还在阳谷县做他的武都头,因为盛名在外而又年轻,所以武松前程广大,说不定,后来会坐上朝廷大将军的高位。
如果武松做了朝廷大将军,那么宋江那边,就要失去很多助手。比如菜园子张清,大包子孙二娘,还有金眼彪施恩等人,都不会去梁山。而且,武松还会以大将军的身份,带兵征讨梁山,一举荡平水泊,让大宋江山铁桶一般,牢不可破。
荡平匪寇,大宋必然国力强盛,金兀术就不敢南犯中原。他不敢进中原,就只好继续控制北方苦寒之地。因为金兀术控制得紧,铁木真的蒙古帝国,就没有崛起的希望。
铁木真不能崛起,就不会发动席卷欧亚大陆的战争,那么华夏国的火药技术,就不会流传到那些蛮夷之邦。那么西方的工业革命,就不会出现,科学技术、社会经济就不会迅速发展。
那么就不会有后来的鸦片战争,不会有火烧圆明园。
那么……唉!
“是啊,你当初……为什么就没有从了张大户呢?”想到这里,丁二苗脱口而出,喃喃地问道。
“上差大人……”潘金莲一愣,随后正色说道:“我没有委身于张大户,只因为,我本来就不是荡妇!”
呃……丁二苗这才意识到自己跑了神,咳咳两声掩饰了一下,提高声音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潘金莲,你也不要为自己立贞节牌坊。我不能因为你当初,没有委身张大户,就认为你是贞洁烈女。你药杀武大郎,武松又杀了你,这和张大户没有一点关系。张大户的话题打住,你继续往下说。”
潘金莲的脸上一阵青白交替,咬咬牙,继续说道:
“奴家嫁与武大郎之时,武二爷因为打伤了人,亡命在外。
我和武大郎在家中过日子,我也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里只在家中针线女红。但是武大郎性格实在太过懦弱,很多浮浪子弟,在门前当着武大郎的面,吆喝讽刺,说道好一块天鹅肉,落在了癞蛤蟆的嘴里。
但是武大郎可曾有过一句话来?无非是傻笑。
常言道,人无刚骨,立身不牢。又加上武二爷打伤了人,对方经常来家里索要医药费。武大郎思前想后,决定从清河县搬到阳谷县居住。奴家在阳谷县遇上了西门庆,最后身败名裂,这里面,也有武二爷的一份功劳哩。”
丁二苗点点头,看着武大郎问道:“大郎哥,你……大嫂说的,是也不是?”
“大嫂说的没错,我……是一个怂人。清河县一班坏小子,天天调戏我家大嫂。加上我二叔得罪的人太多,所以我在清河县没法住,搬到了阳谷县。”
武大郎也不隐瞒,道:
“我经常说,二叔走了以后,我又想他,又怨他。怨他,是因为他天天给我惹麻烦,他吃官司,也害我随衙听候。我卖一个月炊饼赚的钱,还不够他打一架。想他的是,只要他在家里,哪个王八龟孙子,敢在我家门前放个屁?!我二叔还不打断他的狗腿?”
丁二苗嗯了一声,道:
“长兄如父,武二爷惹了祸,武大郎做大哥的,自然要受牵连。搬家到阳谷县,这里面确实有武二爷的原因,但是潘金莲说,和西门庆的孽缘,这里面有武二爷的因果关系,却是荒谬了点!
用武二爷的话来说,篱笆扎得紧,野狗钻不进。潘金莲,你自己的责任,不要推给别人。”
第976章 生事
对于武松的声誉,丁二苗还是要维护一下的。
世人崇拜英雄,假如英雄的形象倒下去,那么,很多人会接受不了。
“是,奴家知错了,请上差大人,听奴家继续说……奴家第一次见到二叔,就是在二叔打虎之后,跨马披红游街的那一天。那日,阳谷县的丁字大街上,万头攒动,亚肩迭背,闹闹穰穰,屯街塞巷。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寻常百姓,无不想看一看打虎英雄的风采。”
潘金莲磕了一个头,继续说道:
“奴家女流之辈,不敢上街抛头露面,因此就在自家楼上覌看。心里想,只消远远地看一眼就好,看看这个打虎的好汉,到底是怎样的英雄盖世。可是当二叔骑在马上缓缓地走来,奴家……见他气宇轩昂,却已经痴了三分。而武二爷,也恰恰看到了奴家,神色中,竟然也是一呆,随后一直盯着我看,移不开眼神……”
说到此处,潘金莲的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发烧了……
“且住!”丁二苗一拍震山河,道:
“武二爷之气概,也是迷恋红粉之人?我不信,来呀,请出天子镜,调取当日武二爷披红游街的镜像。”
话是这样说,但是丁二苗的心里,也已经信了潘金莲的话。
因为从刚才,武松和潘金莲二人在大堂之上的表现,就可以看到一点端倪。
而且先前,武松见到西门庆的时候,咬牙切齿,那种情绪,也未必不是吃醋。总之,这个武松杀嫂案,内中当事人的感情,都非常微妙。
但是自己信了不行,还原事实,让大家都相信,后面的事才好办。
天子镜随后被请出,查验当时的实况录像。
武松虽然不在场,但是勘查司判官孟凡晋将天子镜对准天伤星的星位,也可以调出武松当日的影像。
只见人山人海的大街上,一匹高大的白马缓缓而来,马头上系着碗口大的红花。
马背上端坐一人,头系逍遥巾,身披大红披风,举目四盼,正是武大郎的老弟,打虎英雄武松。
三岔路口马头一转,武松上了潘金莲所在的那一条街。
——紫石街。
锣鼓开道,前呼后拥。
猛然间,武二爷的神色一呆,扭头仰视侧前方,一动不动如痴似醉。
天子镜里镜头一转,顺着武松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临街的一家木楼上,一个美貌少妇一手撩开竹帘,正欠着身子偏着脑袋,傻傻地看着武松……
武松胯下骏马继续向前,看着楼上的潘金莲目不转睛;而潘金莲手中的竹帘,也始终没有放下。
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神里,都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
偏偏勘查司孟凡晋敬业,把天子镜上的镜像调来调去,一会儿是武松的面部特写,一会儿是潘金莲的形象定格。
镜像不停地切换,这叔嫂俩,一个英俊一个美貌,一个痴迷一个多情的形象,反复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丁二苗心里叹息,武二爷和潘金莲,果然是……很般配啊。
唉……水浒若是二苗写,就让你们英雄美女,楼头马上红线牵!
只可惜,最后的结局不是美女配英雄,而是英雄杀美女,让人不胜惋惜。
“嘿嘿……这个就是我兄弟,我二叔,你看他那时候多威风。”武大郎踮着脚仰着头,也在看着天子镜,嘿嘿傻笑。
潘金莲整衣再拜,道:“天子镜在前,奴家不敢撒谎。想必上差大人,也已经看得清楚。”
丁二苗皱起眉头,说道:“那时候,你们就这样对看一眼,也很正常啊。你说武二爷对你始乱终弃,却又是从何说起?”
“回禀上差大人。世人都说我潘金莲秽乱不堪,但是奴家却是被世人所乱。”潘金莲咬了咬嘴唇,随后又道:
“武二爷……乱了奴家的心,西门庆,乱了奴家的身。奴家有罪,西门庆有罪,可是武二爷,也有罪!”
丁二苗立刻喝止,瞪眼说道:“无凭无据,不得妄议他人心思。”
“奴家自然有证据,请上差大人继续听。”潘金莲淡淡一笑,道:
“要是就这么初相逢的一个对视,我自然不敢乱说……时隔不久,武二爷和武大郎兄弟相聚,意外之喜。然后,武松就搬到了我们的紫石街家里居住。这期间好几个月,有很多事情,都是外人无法知晓的……”
丁二苗和崔钰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心惊肉跳,暗暗在想,难道武松和潘金莲,这叔嫂俩真的不干净?
“潘金莲,既然是对薄公堂,我就允许你畅所欲言。你和武二爷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一起说出来吧。”丁二苗沉吟了一下,示意潘金莲继续。
本来,丁二苗是没有什么八卦之心的,对于桃色绯闻,他不怎么感兴趣。
但是名人的八卦,吸引力就不同了。
就好比写书的,写一本武则天秘史,那么就会有读者争相来看;你要是写一本隔壁的李大娘秘史,估计你一个点击都赚不到。
武松和潘金莲,这叔嫂俩都是名人,一个流芳百世,一个遗臭万年。
所以对于他们叔嫂俩的八卦,丁二苗还是乐意听一下的。
潘金莲略一点头,继续说道:
“二叔跨马游街,和我对视半晌,虽然没有只言片语,但是却也算相识了。第二次见面,却是在我家里。那天武大郎领着二叔进门,对我说道,大嫂,快来见过叔叔。
我上前一看,天啊,原来我的二叔,可不就是那天跨马游街的好汉,打虎的英雄?
二叔更加吃惊不已,还没等我开口,他便叫道:原来是你?
这句话来的好生唐突,奴家面上一烫,叉手向前福了一福,道,叔叔万福。二叔这才醒悟过来,口称嫂嫂,并请我端坐,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
奴家念及二叔男人心粗,生活上无人照料,便请他来家里住。一者,家里热汤热水,早晚都方便。再者,也好叫外人得知,打虎的好汉,新来的都头,就是武大郎的亲兄弟,自家脸上有光。
二叔也很欢喜,当天就搬了过来,与我们同住。自此叔嫂相认一家团聚,倒也是其乐融融。
却不想,过了十几天,二叔突然生出一件事来,让奴家寸心大乱……”
第977章 大防
说到这里,潘金莲稍稍顿了一下。
武大郎急不可待,忙问道:“二叔做了什么事?”
丁二苗和崔钰,也一起看着潘金莲,等待下文。
“那日,武大郎不在家中,二叔突然拿出一匹彩色缎子,对我说道,这匹缎子,权给嫂嫂做几件衣服……奴家又惊又喜,便说道:叔叔,如何使得,既然叔叔把与奴家,不敢推辞,只得接了。二叔却道:嫂嫂无须客气,日后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武二。”
潘金莲面带羞涩,如初恋少女一般,道:
“收了二叔的彩色缎子,奴家心头撞鹿,难以平复。须知那时候,礼制最严,男女大防,人人都不敢逾越。叔叔给嫂子送布帛,还要赶着大哥不在家的时候,恐怕一个阳谷县,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上差大人,如果二叔对我无意,又岂会有这般举动?”
丁二苗看了看崔钰,崔钰微微颔首。
宋朝是最注重男女大防的一个朝代,其宣扬力度空前绝后。存天理灭‘人’欲,就是那个朝代,理学家们宣传的东西。
武松私下里给潘金莲送衣料,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都不妥当。
这要是被人撞见,那就是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那啥也是那啥。
这样难怪潘金莲芳心大乱。
在那个朝代,男子给女子送衣料,几乎等同于今天,手持九十九朵大红玫瑰,高声疾呼我爱你的疯狂举动。
“呸呸呸……大嫂不可胡说,二叔不是那样的人。”武大郎连连摇头。
“是与不是,天子镜在此,照一照便知。”潘金莲看着丁二苗,希望验照。
丁二苗一挥手,道:“取出天子镜。”
鬼役手持天子镜上前,调出了当时的影像。
潘金莲说的没错,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里,武松手里托着一匹嫣红带绿的缎子,脸红红地站在潘金莲的面前。
而潘金莲的表情,却是又惊又喜,双眸明亮。
看着镜像,丁二苗心里一笑。
如果把武松手上的缎子,PS成红玫瑰,那么这个镜像,凭谁看,都是武松在向他嫂嫂求婚。
“武大郎,你也看清楚了,手里捧着缎子的,可是你的兄弟?”潘金莲看着武大郎,说道:“须知这次,可不是我在撩拨他……”
武大郎抓抓脑袋,道:“二叔是个粗人,只道长嫂如母,所以敬重你,你可不要想偏了。”
“呵呵……胳膊打断了往里拐,武大郎当然要偏着武二郎。”潘金莲一笑,又道:
“此后,二叔有又我送过几次胭脂口红,每次都是赶在你不在家的时候,却又如何说?长嫂如母,有儿子给老母买胭脂水粉的吗?”
丁二苗忍不住一笑,这个真没有。至少,过去没有。
“那是二叔心细,知道我没时间给你买那些。所以他每次上衙门点卯,回来的时候,从大街上,顺便给你带一点,也没什么啊。”武大郎嚷嚷道。
“大哥,你一会儿说二叔是个粗人,一会儿又说二叔心细。我就不明白了,二叔到底是粗人还是细作人?”潘金莲冷笑。
“二叔、二叔有时候粗有时候……细。”武大郎没话来,便强词夺理。
崔钰忍不住,扭头去一边偷笑。
“哼,大哥,怕是二叔粗细自如,随你心意变化吧。”潘金莲摇头一笑,道:
“我们家住紫石街,门前卖胭脂水粉的婆子不断。你也挑着炊饼担子,县城里走街串巷,哪里是没时间给我买?要多少胭脂水粉,需要二叔操心?女人家用的东西,二叔把来送我,这叫我能不想偏吗?”
丁二苗看着这武大郎两口子,且不插话。
潘金莲说的,的确有道理。武松送给嫂子胭脂水粉,别说是过去,就算搁在今天,也是很暖昧的表现。
“大嫂,过去的事,都别提了吧。”武大郎说不过潘金莲,又来打哈哈,道:“咱们好歹也是一家子,家里的事……”
丁二苗咳咳两声,道:“大郎哥,你且安静一下。大堂之上,说的都是公事,没有家事。”
“哦哦,晓得了晓得了。”武大郎撇撇嘴,退回一旁。
“潘金莲,武松送你布料和胭脂水粉,确实有逾礼之处。”丁二苗喝退了武大郎,看着潘金莲,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是……我想问问。你们叔嫂之间,难道真的有过……肌肤之亲?”
此言一出,大堂之上一片安静。
这是武松杀嫂案的关键所在。
如果他们叔嫂俩有过苟且之事,那么武松必将声名扫地。武松可以杀西门庆,也可以自杀了。因为他和西门庆,没有区别。
“没有,肌肤之亲,确实没有,我不能冤枉二叔……”众人的注视下,潘金莲缓缓摇头。
“大胆,既然没有肌肤之亲,你又如何敢污口喷人,说武二爷对你始乱终弃?!”丁二苗一拍震山河,喝道:
“你害死武大郎,连累武松吃官司,不知悔改,还想玷污武二爷的名节,该当何罪!”
刚才潘金莲说没有肌肤之亲,丁二苗这才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武松的形象,算是保住了。
假如武松和潘金莲真的在一起滚过床单,那可就把自己给难死了。
一个万人敬仰的英雄,突然被揭开面具,变成了一个食色之徒,你该如何去审判发落?
“上差大人!”潘金莲不服,高声叫道:
“奴家和武二爷,虽然没有肌肤之亲,但是郎情妾意,却是千真万确的!甚至,武二爷也在奴家面前,吐露过恨不相逢在当年的心声!奴家身败名裂,惨死刀下,难道不是武二这个冤家,给我带来的孽缘!?”
丁二苗急忙打断,喝道:“荒唐,你自己不守妇道,附身于西门庆,与人家武二何干?”
“大人岂不闻,心如平原放马,易放难收?!”潘金莲叫起撞天屈来,道:
“武二先乱了我的心思,后来又弃我而去,难道不算始乱终弃?请大老爷明察!”
原来是这样始乱终弃?
堂上的四大判官十大阴帅都一起摇头,觉得潘金莲实在有些小题大做,哗众取宠了。
第978章 不成体统
“他如何乱你心思,又如何弃你而去?你给我说个清楚!”
丁二苗更觉得潘金莲有些胡搅蛮缠,因此语气越发严厉,道:
“被我查出一句假话,叫你生生世世苦不堪言!”
潘金莲并不惊慌,说道:“那次大雪,武大郎卖炊饼未归。武二和我围炉共饮,交杯换盏你侬我侬,就是证明!不信,可以查验天子镜。”
围炉共饮,交杯换盏,你侬我侬?
居然还有这回事?
“来呀,再看天子镜!”丁二苗一挥手,喝道。
既然潘金莲说了,丁二苗只得查看。第一次来地府做判官,总不能做个糊涂昏官吧。
大英雄武二爷的面子要维护,但是人家原告潘金莲的权益,也要保证啊。
“来也!”鬼役答应一声,举着天子镜再次上前。
依旧是勘查司判官孟凡晋,负责操控。
只见天子镜上,是一幅彤云密布、大雪漫天的光景。
紫石街,王婆茶馆隔壁,潘金莲穿着武松所赠衣料缝制的长裙,站在楼下堂屋的门帘后面,看着漫天的大雪,脸上时不时地飞起红云,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今天的潘金莲,打扮的更加绝色倾城。眉似初春柳叶,锁着雨恨云愁;脸如三月桃花,藏着风情月意。
偶尔,潘金莲还会撩起帘子,探头向外看一眼。
忽然镜像一变,身材高大的武二爷,戴着毡笠儿,披着赭红色的披风,踏着那乱琼碎玉归来。
飞雪飘飘,武二爷的披风随风猎猎,煞是好看。
潘金莲见到武二爷归来,急忙撩起帘子,陪着笑脸来接,张口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武二爷一笑,回了一句。
“等等……”丁二苗举起手来,示意暂停,道:“把那读唇语的鬼差叫来,看看武二爷和潘金莲,都说了些什么。”
“如此甚好,多谢大老爷。”潘金莲万福道谢。
于是读唇语的鬼差上前,开始担任翻译。
“风雪甚大,叔叔归来寒冷。”潘金莲语。
“感谢嫂嫂叨念,武二身体结实,无妨。”武松语。
这个读唇语的家伙,估计生前是一个说唱艺人,配音大师,模仿秀的高手,竟然把武松和潘金莲的话语,学了一个惟妙惟肖。
丁二苗和崔钰继续往下看。
只见武松进了堂屋,把头上的毡笠取下来。潘金莲双手去接。武松却笑道:“不敢劳动嫂嫂。”自己把上面的落雪拂去,挂在墙上。随后,武松又解了腰里缠袋,脱了身上鹦哥绿纻丝衲袄,送进自己房里,搭在衣架上。
房间里,早已生起了一盆炭火,烧的正旺。
潘金莲随后跟了进来,道:“奴家等了一早上,叔叔点卯以后,怎么不回来吃早饭?”
“嫂嫂有所不知,县衙里有个相识的,请我吃的早饭。刚才又有一个请我喝酒的,我不耐烦,就没去,一直走了回来……”武松一笑,眼神掠过潘金莲的脸,随后又转向一边。
——丁二苗看到这里,也觉得有些不对。武松嗜酒如命,大雪天里,居然谢绝了朋友的相请,回家来吃饭?雪天里和朋友畅饮,是何等的惬意,武松怎么舍得放弃这种享受的?一个浪迹江湖的大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顾家了?
接着往下看。
潘金莲抿嘴一笑,道:“原来如此,叔叔归来正好,外面的东西,未必干净。赶紧烤火吧。”
“好,多谢嫂嫂。”武松道了一声谢,脱了油靴,换了一双袜子,穿了暖鞋,提了一个矮凳子,在火盆边坐下。
潘金莲走出武松的房间,把前门关了,后门也闩了起来。
时间不大,潘金莲又提着一个食盒,进了武松的房间。打开食盒,搬出一些按酒、果品、菜蔬,一一摆在火盆边的桌子上。
武松一边帮着潘金莲布菜,一边问道:“哥哥哪里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这时候才想起查问哥哥?丁二苗心里又是一笑。
“你哥哥每天出去做买卖,归来或早或迟,没个准时。”潘金莲说道:“今天下雪,想必是炊饼难卖,还得有些工夫才会回来吧。叔叔,天寒地冻,先喝两杯。”
说着,潘金莲拿起暖好的酒壶,来给武松斟酒。
“嫂嫂,等哥哥回来,一起吃吧?”武松说道。
“不用等他,他还不知到什么时候才回来。”说话间,潘金莲已经给武松满上了一杯酒。
“嫂嫂你坐着,该是武二斟酒才对……”武松伸手来接酒壶。
潘金莲一笑,把酒壶递给了武松,转身去找凳子。
武松接过酒壶,也给潘金莲斟了一杯酒,放在桌子对面。
潘金莲提着凳子,回到桌子边坐下,和武松相对。
炉火烧的红艳艳的,桌子就放在炉火边。桌子上摆着杯盘菜蔬,红酥手黄藤酒,叔嫂俩开始对饮。
只见潘金莲略一欠身,隔着桌子,把武松的酒杯端了起来,递在武松的手中,道:“叔叔满饮此杯。”
那是一面小方桌,也就和茶几差不多大,所以潘金莲虽然坐在对面,一伸手,还是能够得着。
“多谢嫂嫂。”武松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天气寒冷,叔叔吃个成双杯儿。”潘金莲接过武松手里的空杯,再次斟满,给武松递了过去。
武松接过酒杯喝了,却也端起潘金莲面前的酒杯,递在潘金莲的手里,看着潘金莲说道:“嫂嫂你也喝一杯。”
“叔叔有心了……”潘金莲展颜一笑,芊芊素手端着酒杯,另一只衣袖抬起,半掩朱唇,仰起头来,将那杯酒缓缓饮下。
放下酒杯,潘金莲的脸上,已经艳若桃花。
——看到此处,丁二苗已经醉了。似乎是天子镜里,武松和他嫂嫂喝的酒,酒气溢了出来一般。
这叔嫂俩围炉对饮,岂止是郎情妾意啊!
武松对潘金莲要是没有意思,就应该坚决不喝,应该离家出门而去,应该避嫌。
紫石街这么大,随便去哪儿,不能消磨这片刻功夫?去隔壁找王婆聊聊天,也行啊!
别说是过去的宋朝,就哪怕是今天,叔嫂俩在家里关上门来,你一杯我一杯地喝酒,也是同样的不成体统啊。
潘金莲说“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就看到的影像来分析,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崔钰和孟凡晋两人,看到这里也吓傻了。
孟凡晋定住画面,两个判官一起看着丁二苗,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再看下去。
估计这两个纯洁的判官,担心接下来的影像里,会出现少儿不宜的镜头?
丁二苗皱起眉头,咬牙道:“接着往下看。”
“是。”孟凡晋点点头,继续调控天子镜,开始往后看。
反正是欲仙欲死,看就看呗。就算出现了少儿不宜的高清淫荡镜头,也是主审官上差大人要求放的,与别人不相干。
可是这次刚刚开始,一条人影却从一边嗖地冲出,挥手将天子镜打落在地,当地一声响!
来人正是武松武二爷……
第979章 配军
天子镜被打落在地,堂上判官和阴帅,还有无数鬼差鬼役,都惊愕不已。
天子镜不仅仅是录像机,也是冥王权利的象征。
要不,也就不叫天子镜了。
丁二苗脸色铁青,站起身来,缓缓说道:“武都头,你这是干什么?”
口中的武二爷变成了武都头,语气之中,也带上了七分不快三分怒意。
天大地大,今天冥王殿上我最大!
你打落了天子镜,就是打我丁二苗的脸!
纵然她潘金莲是千古荡妇万恶不赦,但是让人家陈述事实又何妨?
你武松要是真的坦荡磊落,又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打落了天子镜,扰乱公堂?
隐忍了一晚上的丁二苗,面对武松的飞扬跋扈,终于来了脾气。
“干什么干什么,你说这是干什么?”武松的怪眼一翻,冲着丁二苗吼道:
“武二的案子,谁是谁非,人间早有定论!如今已经过去了上千年,武二已经重回星位,你们却又把这冷饭拿出来炒一炒,存心是给武二难堪!”
“哈哈,哈哈……”丁二苗怒极反笑,手指武松说道:
“武二郎你给我听好了,你在阳谷县是都头,你在梁山是虎将。你在人间是大英雄,你在天上是罡星。
但是今晚,此时此刻,在冥殿之上,你就是一个滥杀无辜的被告!王法无亲,国法无情,冥界也是如此。我可以敬重你是一条好汉,但是冥殿之上,却不是好汉可以放肆的地方!”
啪——
咆哮完毕,丁二苗恰到好处地一拍震山河,以壮声威。
如果武松认个错,说自己一时冲动,打落了天子镜,也就算了。丁二苗有了台阶可下,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偏偏这武二郎是个拉屎不撒尿的犟吊,居然抬出人间天上对他的评价定位,来给丁二苗施压。
殊不知丁二苗的脾气,也是遇软则软,遇硬则硬。
——人间天上,就算你是天上人间,也一样把你打入地狱!
“你……”武松猛然一呆,张口结舌。
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很低调的上差大人,会突然发飙。
“你什么你?叫我上差大人!”丁二苗怒发冲冠,拍着震山河,喝道:
“我可不是你那知冷知热的亲嫂嫂,休要你你我我纠缠不断!今天公事公办,武二郎,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清楚,别想离开冥殿半步!”
大堂之上,丁二苗的咆哮,声振屋瓦。
武松在丁二苗的气势之下,竟然也张口无词。
“好!说得好!”
一片沉静之中,勘查司判官孟凡晋和惩恶司判官饶伟同时喝彩,道:“上差大人秉公执法,我等钦佩!”
感情这地府之中,一干鬼差也受够了武二郎。但是以他们的身份,也不过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丁二苗和武松顶上了,疾言厉色,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令冥府中的鬼差们心中大快。
“兀那矬鸟,你当真要和武二过不去吗?!”
被丁二苗讽刺,说自己和嫂子潘金莲“你你我我纠缠不断”,随后又看到地府的判官为丁二苗喝彩,武松的面子顿时挂不住了,瞪起怪眼,冲着丁二苗吼道。
“大胆!”听见武松骂自己为矬鸟,丁二苗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喝道:
“贼配军,你骂谁是矬鸟!天子殿上也敢放肆,今天叫你知道厉害。左右,给我拿下武二这厮!”
贼配军,是当时朝廷,对梁山好汉的蔑称。
因为大多梁山好汉,都是刺配充军的犯人。大宋一朝,犯人们,都会被在脸上刺字,然后发配去军队中做苦力。先为贼盗,然后发配充军,故而称之为贼配军。
例如宋江、林冲、武松、杨志之辈,脸上都有金印,都是朝廷官员嘴里的“贼配军”。
武松骂自己为矬鸟,丁二苗虽然不明白具体的意思,但是也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的称谓,一定是侮辱人的。所以丁二苗也不客气,只捡刻毒的说,叫武松为贼配军,又叫他为这厮。
这厮,这小子的意思。
“来也!”黑白无常一起吆喝,抖动手中铁索,来捉武松。
牛头马面也对视了一眼,一持哭丧棒,一持招魂幡,分散开来,成合围之势逼向武松。
毕竟今晚,丁二苗暂领阎君一职,代表的是冥府。丁二苗的号令,就相当冥王的号令,冥界之中,莫敢不从。
你武松是天星下凡又如何?县官不如现管,大家各有其主。
“狗贼,当真想拿我?”武松大怒,蛮性发作之下,抬起长腿踹向了御书案。
丁二苗早有准备,纵身跳起,空中转身,双足连环踢向了武松的脸,口中喝道:“贼配军,今天我就来领教你的三脚猫功夫!”
武松侮辱自己为矬鸟,丁二苗当然气愤,所以丁二苗就把武松的盖世武功,称为三脚猫功夫。
说时迟那时快,武松那一脚踹出,丁二苗纵身相让。
哗啦一声响,御书案已经被武松踹倒在地,案上的笔墨纸砚,摔得一片狼藉。
但是与此同时,丁二苗的双脚也已经踢到了武松的面前。
“来得好!”
武二郎不愧是英雄,也不避让,大喝一声,抡起两只小南瓜一样的拳头,冲着丁二苗的双脚砸了过来!
以硬碰硬,英雄本色。
丁二苗身在空中,招式已经用老,所以根本来不及变招。
只听得哐哐两声,两只脚背已经被武松的双拳砸中。
“哎呀……!”剧痛之中,丁二苗突然一扭腰,头下脚上,从武松的头顶上翻过,同时猛地挥动双拳,砸向武松的后背。
武松也没想到丁二苗竟然有这样的怪招,急切之中避让不及,被丁二苗捶中。
但是武松皮糙肉厚,不过是一个趔趄,随后便站定,若无其事。
兔起鹘落之中,双方一招过手。
丁二苗落在武松的身后,就地一滚想站起来,但是两脚一阵钻心的疼痛,忍不住腿上一软,又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虽然是魂魄之身,但是地府之内,各种感受和真身无疑,痛痛的感觉,也非常真实。
尼玛,这回丢人丢大了!
果然梁山好汉,名不虚传!
丁二苗又惊又怒,幸好自己这是魂魄之身,要是真身挨了两拳,估计这一双脚,已经是骨头尽碎了。
第980章 纠结
“哈哈哈……雕虫小技,也敢跟我较量!”
武松大笑,一转身,又飞腿来踢。
“武二郎休得猖狂!”黑白无常一声怒吼,左右攻到。
与此同时,牛头阴帅的钢叉,马面的招魂幡也从前后袭来。
“来呀!”武松大喝一声,也不畏惧,伸手来扯黑白无常的铁索,同时飞起一足,将牛头的钢叉踢得飞了出去。
但是马面的招魂幡也已经展开,铺天盖地地罩下来,把武松的脑袋紧紧包住。
得了这个空,丁二苗再往前一滚,已经滚到了神曹官摆设的香案之下。
“今天叫你有来无回!”丁二苗气愤难平,忍着痛痛,飞起一脚,将神曹官布置的香案踹倒在地。
哐地一声响,香案上的香炉灯烛倒了一地,顿时间,原本从天上接引而来的一点星光,倏然而灭。
“这厮可恶,竟然毁我香案!”武松虽然被招魂幡裹住脑袋,但是星光乍灭,他也立刻感受到了自身力量的剧烈下降,不由得大吃一惊。
但是一切都晚了,哗啦啦的铁链响动声里,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武二爷,已经被黑白无常的铁索,捆成了一个大粽子。
“二叔——!”
潘金莲和武大郎同时一声大叫,扑过来,企图解开武松的束缚。
“嗯……!”牛头一瞪牛眼,又把这对冤家夫妻,给吓了回去。
这功夫,早有鬼役们一哄而上,七手八脚地将御书案扶起来,震山河和笔墨纸砚,以及法碟等物,一一安置妥当。
“贼配军,藐视冥府律法,你以为你是孙猴子吗!”丁二苗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冥王宝座,正了正头上的平天冠,指着武松大骂,道:
“就算是孙猴子,大闹冥府,也最终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
骂完以后,丁二苗一想,觉得不对。
秦广王让自己断案,连旁听都放弃了,就对自己这么放心?
结合现在武二郎的撒泼来看,丁二苗感觉被秦广王算计了。
这家伙一定在卷宗箱子里,设置了玄机,故意让自己抽取到武松的案子,让自己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但是现在查无实据,即使知道自己吃了亏,丁二苗也只好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目前的当务之急,也不是去找秦广王算账,而是解决武二这个二货,发配潘金莲的案子。
“我呸!丁二苗,你休要得意,今天你不过是仗着冥府里爪牙众多,所以才擒住了武松。要是凭真本事,我随时可以捏死你!”
武松虽然被捆绑,但是烈性不改,怒目相向。
丁二苗重新坐下,一拍震山河,冷笑道:
“武二郎,你也少吹牛逼,你自认为天下无敌,也不过就是一勇之夫。别忘了,你最后的那只胳膊,就是被道家飞剑斩下的。”
“那是我一时大意!”武松不服。
“嘿嘿,一时大意?”丁二苗狠狠打脸,道:
“再提醒你一件事,你们所谓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一百单八个魔星,一开始可是被道家大能,一代天师张虚靖,封印在龙虎山伏魔殿里的!惹恼了我,我也照样可以把你封印起来,信不信?”
“你敢!”武松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
现在香案被毁,星光照不到九幽地府,武松虽然有力,但是得不到本命星相助,却万万斗不过丁二苗。丁二苗要是真的封印他,他根本就没办法招架。
“贼配军,你再说一句,看我敢不敢!”丁二苗大骂,道:“便是天王老子,只要得罪了我,我也敢!”
武松滥杀人命案,丁二苗对武松的称呼,前后换了四五个。
一开始是很官方的武都头,后来见武松对被自己误杀的一干妇幼怀有歉意,丁二苗便换了一个江湖上的称谓,武二爷。再后来武松蛮横不讲理,打落了天子镜,丁二苗便直呼其名为武二郎。
现在好了,彻底撕破了脸,丁二苗就是叫他贼配军。
“狗贼,你……”武松破口大骂,但是崔钰却走上前来,一把捂住了武松的嘴巴。
“二爷三思,这样闹僵下去,今夜里吃亏的肯定是你。”崔钰来做和事佬,道:“上差也是没有办法,职责在身,还请二爷多多体恤……”
武松的手脚被绑,嘴巴也被捂住,只好表示无语。其实这也是借坡下驴,再斗下去,他也担心会更加丢人。
“哼,好一个威风的武二爷!好一个猖狂的天伤星!幸好你只是天伤星,要是天魁星,那还得了?也幸好你只是武二爷,要是关二爷,那又该如何?”
丁二苗余怒未消,拍着震山河说道:
“贼配军我告诉你,你是武二爷,我还是丁二太爷!没有金刚钻,我也不来揽这个瓷器活!你有金兀术,我有岳少保,你有拐子马,我有钩镰枪!你有银凤凰,我有金弹子,你有三尺半,我有七大拃。谁,怕谁呀?”
崔钰捂着武松的嘴巴,冲着丁二苗连连使眼色,说道:“上差大人息怒。这次是请你来断案的,要注意……风范啊。”
后面的话,崔钰没好意思说。是叫你来断案做青天大老爷的,不是叫你来打架斗殴,也不是叫你来骂街的。
“风范风范,他作为天星下凡,风范哪里去了?”丁二苗继续咆哮,道:“他不骂我,我就骂他了?他不动手,我就动手了?”
“可是上差大人,你这样闹下去,就怕时间……不够用啊。”崔钰眼色飞飞,提醒丁二苗正事要紧。
呃……气大伤身,差点忘了正事。
丁二苗这才想起来,后面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办哩。
“武二郎,看在崔判官的面子上,今天暂时不追究你咆哮公堂,藐视本差官的罪行。但是潘金莲一案,你也休想推卸责任,我今天要秉公办理,给潘金莲一个公道!”
潘金莲一呆,不知道该感谢丁二苗,还是该怨恨丁二苗。
这种复杂的情绪,来源于潘金莲对武松的爱恨交织。
她希望丁二苗为自己说话,给武松一个难堪;但是又不舍得武松受辱,不舍得武松的英雄形象有亏。
纠结啊!
第981章 因爱成恨
武松在黑白无常的制约下,渐渐地平静下来,认输服软,不再挣扎。
崔钰见状,也试探着放开了武松的嘴巴,让他自由说话。
“武二郎,你作为小叔子,罔顾人伦,暗恋亲嫂嫂潘金莲,你可知罪?”丁二苗一拍震山河,问道。
“你放屁,这是没有的事!”武松两眼圆睁,差点把眼珠子给瞪了出来。
丁二苗冷笑,道:“天子镜上,你和潘金莲卿卿我我郎情妾意的画面,历历在目,容不得你抵赖!刚才打落天子镜,搅乱公堂,更是做贼心虚的凭证!”
“放屁,如果我对我嫂嫂有情,最后怎么又杀了她?”武松坚决不承认。
“武松,你休要狡辩,听我说来!”
丁二苗按下震山河,说道:
“还记得王婆,被东平府尹判处骑木驴游街吗?你作为阳谷县的都头,公门中行走,自然熟知大宋律法。你也明白,应该骑木驴游街的,其实是你的嫂嫂潘金莲!对也不对?”
此言一出,武松虎躯一震,潘金莲娇躯一抖。
“武二郎,你对你嫂嫂有情,所以手起刀落,给了她一个痛快!如果无情,你就不会当场杀她,而是将她交给官府,木驴游街,受尽折辱而死!你杀她,实际上也是在保护她。”
丁二苗似笑非笑,道:“这一点,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还有,今天在大堂之上,自始至终,你没有骂过潘金莲一句贱人或者荡妇,你以为我看不出其中缘由!”
“我当时在气头之上,只想着给兄长报仇,那里会想到这么多?”武松辩解,不承认丁二苗的推断。
“报仇报仇,你大哥不自量力,娶了潘金莲,就已经给自己埋下了杀身之祸。”丁二苗继续冷笑,道:
“武大郎之死,固然可怜,但是潘金莲之死,却也凄惨。武二郎,你手起刀落,砍杀自家嫂嫂的时候,可曾想过潘金莲的可怜?”
“她……有什么可怜的?”武松低下头来,嘟囔了一句。
“潘金莲本来也是一个好姑娘,不从张大户,就是证明。但是遭到张大户报复,贴钱嫁给了武大郎,难道不可怜吗?武二郎,你抬起头来,看看你的大哥和嫂嫂,是不是真的很般配?将心比心,假如你有姐姐妹妹,你会不会选择你大哥一样的人,来做你的姐夫妹夫?!”
武松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哥哥嫂嫂,立刻又低下头去,不能回答。
“潘金莲曾经有气话,让你哥哥还她一纸休书。但是你哥哥死不放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可惜,你哥哥不懂事,你也不懂事,白白葬送你哥哥了性命。”
丁二苗见武松无语,也放缓了语气,道:
“当时一纸休书,大家各奔东西,又岂会有后来的悲剧?往事越千年,要是潘金莲活在现在,完全可以主动离婚,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可惜啊,在那个时代,只有男休女,没有女休男。”
“上差大人明断,潘金莲永世不忘……”哇的一声大哭,潘金莲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一千年了,她终于听到了公道话,能不激动吗?
“潘金莲想离开武大郎,去找自己喜欢的人过日子,这有错吗?要是放在今天来看,一点错,都没有。然而潘金莲却无法离开,一纸婚书,将她死死地困在了武大郎的身边。
心有不甘的潘金莲,为了摆脱武大郎,只好动用了……砒霜。”
丁二苗挥挥手,示意潘金莲别吵,然后继续说道:
“武二郎从东京回来,发现大哥惨死,于是状告西门庆和潘金莲。但是县官不准,武二郎告状无门。心有不甘的武二郎,为了给大哥报仇,只好动用了……钢刀。所以……潘金莲的砒霜,武松的刀,都是迫不得已之下,用来解决问题的工具罢了!
从这一点来说,潘金莲未必就低贱,你武二郎未必就是好鸟!”
冥殿之上,鸦雀无声。
丁二苗品水浒,继续进行。
“潘金莲有情,武松有意,这是不争的事实,有目共睹。但是最后一刻,料想是武松的理智战胜了冲动,所以你们叔嫂俩,才没有迈出最后的鸿沟。对也不对?”
潘金莲泪流满面,叩头道:“诚如上差大人所言……那日围炉共饮,奴家吐露心声,二叔踌躇良久,最终、最终夺门而逃。”
“哼……”丁二苗冷笑,道:“潘金莲被武松所拒绝,转而投向了西门庆,焉知不是心灰意冷、因爱成恨,所以对武二郎的报复?”
崔钰咳咳两声,低声说道:“上差大人,这个推测,是不是有些……武断了?”
丁二苗斜了崔钰一眼,示意他别插嘴。
关于以上的推测,当然是武断了。但是丁二苗憎恨武松刚才不给自己面子,所以捕风捉影,信口开河。
谁知道,潘金莲又磕头,叫道:“上差大人说的没错,事实便是如此!二叔不在意我,我又何必在意自己?所以,我明知西门庆不是好人,还是跟他做了苟且之事……”
武松看了潘金莲一脸,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忍住,什么也没说出来。
“看看,看看,被我说中了吧?”丁二苗得意地瞟了崔钰一眼,道:“这一切,都是武松造成的孽缘!”
“我呸,这干我鸟事?!”武松啐了丁二苗一口,怒目相向。
舍不得骂他嫂嫂,骂丁二苗,他是一点不客气。
“干你鸟事?嘿嘿……”丁二苗不怀好意地一笑,道:
“武二郎,你本来只是清河县里的一个混混,喝酒闹事打架斗殴。但是那属于小错不断大错不犯的状态。检点你的一生,第一杀的人,就是你的嫂嫂,从此后大开杀戒,势如魔鬼。可知这是为何?”
“看不惯就杀了,你说为何?”武松瞪眼。
“错,武松以前不杀人,但是杀嫂以后,钢刀飞舞,杀人如砍菜从不留情。说书人言道,钢刀过处血雨喷,端的是一条好汉!”丁二苗继续分析,道:
“其实不然。武松后来嗜杀残暴,既是对大宋朝廷的失望,也是因为和嫂嫂的爱恨情仇所致。为情所伤的,不仅仅是潘金莲,还有大英雄武二郎,对也不对?”
第982章 第三个办法
堂上的判官和阴帅们,都瞠目结舌。
没想到这次请来的人间上差,居然还是心理专家加爱情专家,分析的貌似离谱,但是仔细一想,又似乎有几分道理。
潘金莲听了也是一愣,随后眼神死死地盯着武松,问道:
“二叔,可是当真如此?如果真的这样,也不枉奴家喜欢你一场,也不枉死在你的刀下了……二叔,果真如此,奴家这就散了心中怨气,任由地府发落……”
大家一起看着武松。
刚才潘金莲的这句话,实在太吸引人了。
她的意思,只要武松承认,后来性情大变是为了她,她就知足了,就散了心中怨气,听凭地府发落。
这对于地府来说,实在一个大好消息,所以崔钰和孟凡晋等判官,都热切地看着武松,期待他点头承认。
可是武松不说话,抬眼看着顶棚,一动不动。
“二叔,你告诉奴家,后来性格大变,真的是因为奴家吗?”潘金莲催问,道:“奴家只要二叔一句话,就知足了。”
武松终于低下了头来,看了潘金莲一眼,然后又瞪着丁二苗,道:“你听他鬼扯!”
崔钰和孟凡晋的脸上,所有的希望一起落空,神情沮丧。
“嘿嘿,武二郎,嘴上不承认,是没用的,事实在这里。”丁二苗嘿嘿而笑,道:
“做英雄很累吧武二郎?为了英雄的面子,你压制了心里对嫂嫂的感情。为了英雄的面子,你虽然不忍,但还是亲手杀了嫂嫂。现在过去了一千年,你为了面子,还是不敢承认你对嫂嫂有情的事实。这样的英雄,可悲,可叹,可怜啊!”
“我呸,你放屁,你才可怜!”武松不上当,就是打死不承认。
“放屁放屁,今天我就放了你这个屁!”丁二苗一拍震山河,道:“黑白无常,放了武二郎。”
“是!”黑白无常答应了一声,松开了铁索。
武松重得自由,老实了许多,再不敢对丁二苗动粗了,只是站在当地瞪眼,以表示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案件审理到现在,也该是下判决的时候了。”丁二苗扫了一眼堂下,道:“潘金莲,你要本差官如何判决,你才肯散去心中怨气?”
潘金莲看了武松半天,这才整衣上前,对丁二苗说道:“奴家只有两个要求,但凡满足一个,我这就散了怨气。”
“哪两个?说来我听!”丁二苗喝道。
“一个是,和武二爷做一世夫妻,以偿前世孽缘。”潘金莲也不害羞,道:“我不要求一定在来世,哪怕是万世之后,都可以,我可以等下去,千百世地等下去,只求一世姻缘。”
武松虎躯一震,迅速地看了潘金莲一眼,又扭过头去。
“大嫂,这可使不得啊!”武大郎急忙挥手大叫,道:“要不还是咱们俩凑合着过吧,只要你以后别毒死我就行……”
“武大闭嘴,瞎掺和什么?”丁二苗瞪了一眼,让武大郎闭嘴。
你已经祸害人家一辈子了,还想接着祸害人家?
武大郎惧怕丁二苗,只好住口。
“潘金莲,武松是天星下凡,姻缘由天定,你的第一个要求,我办不到,所以不准。”丁二苗挥挥手,道:“接着说第二个。”
呼……武大郎在一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小短手捂着胸口,脸上写着几个字:吓死我了。
潘金莲的脸上,闪过浓浓的失望,沉默半晌,她突然抬起头来,咬牙道:
“姻缘由天定,不能勉强。那奴家就不要姻缘了,上差大人,奴家只求和武二爷再世相逢,然后……让奴家再吃武二爷一刀!”
我凑,吃刀子也上瘾?
满堂震惊。
“二叔那一刀,过去的时间太久了,奴家……都快要不记得,那种心痛的感觉了。”潘金莲垂泪,看了看丁二苗,又看着武松,道:
“求上差大人可怜,求二叔慈悲,让奴家,再见识一下那一刀的风情,再领略一下那种心碎的滋味。”
“嫂嫂……”武松两肩一抖,脸色青白交替,抬头,咬牙道:
“武二愚鲁粗拙,那一世……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就、你就忘了吧。”
这是叔嫂在冥殿见面以来,武松第一次称呼潘金莲为嫂嫂。
事实上,武松在这里,基本上也没有和潘金莲说话。
“二叔,你又肯叫我嫂嫂了吗?”潘金莲嘤嘤啜泣,悲伤逆流成河,道:
“有些事,不是想忘记,就可以忘记的……我可以忘记所有的人和事,但是却忘不掉那个跨马游街的打虎英雄,千万人中,鹤立鸡群,翩翩少年,磊落丈夫。我忘不掉他看我的眼神,情有独钟旁若无人……”
丁二苗就觉得两眼有点模糊,急忙一拍震山河,喝道:“潘金莲武二郎,都别叙旧,回到正题上来!”
“我的正题已经说完了,只这两样,如果不能遂我心愿,我的怨气万年不散!”潘金莲恼怒丁二苗打断了他们叔嫂之间的说话,回头冲着丁二苗嚎叫。
“大胆,你当真以为你怨气不散,我就没办法收拾你?”
丁二苗本来还有点同情潘金莲的,现在见这女人竟敢对自己发脾气,不由得火大,瞪眼喝道:“你给我老实一点,别到时候,后悔莫及!”
潘金莲一呆,随后想起来,这场审判,这个上差大人,可是为自己说了很多好话的。
甚至,上差大人还帮自己正名,说自己也是当时社会的受害者。
“上差大人,奴家知错了……”想到此处,潘金莲惊出了一身冷汗,跪地叩头赔罪。
“算了算了,你起来吧。”丁二苗没好气地挥手,道:
“你刚才说的第二条要求,我也办不到。天星下凡投胎,不是地府管的事。地府不能判决武松和你同世为人,所以,我不能哄骗你。”
崔钰点头又摇头,皱眉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如何是好?”
“无妨,我还有第三个办法,保证可以发配潘金莲。”丁二苗淡淡一笑,道:
“潘金莲,你说的两条路都走不通,不如,我给你指一条路。”
第983章 罚酒
“还有第三种办法?”崔钰一喜,道:“愿闻其详。”
潘金莲也是一愣,随后说道:“求上差大人指点。”
武松翻着怪眼,瞪着丁二苗一言不发。看得出来,他对丁二苗所说的第三种办法也很在意。
“第三种办法,其实刚才潘金莲也已经说过。无非就是,要武二郎的一句话。”
丁二苗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御书案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武松说道:
“武二郎,刚才你嫂嫂说了,只要承认你心中有她,她也可以化去心里的怨气,听从地府发配。我今天就不追究你咆哮公堂藐视冥府的罪责了,希望你将功赎罪,给潘金莲一句话,配合地府,打发了这个怨气极重的鬼犯,如何?”
武松尚未说话,潘金莲已经表态,道:“上差大人说的没错,只要二叔说一声,他那时心里有奴家,就足矣……”
众人都不说话,看着武松。
武松瞪着丁二苗,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休想!”
“武二爷,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你哪怕就是哄一哄你嫂子,又如何?”崔钰急的连连抱拳,道:
“你嫂子真的怨气冲天无法发配啊。地狱中的刑罚,她全然不怕。每次将她发配往人间,她总是绝食而亡,然后魂魄又来喊冤。你就体谅体谅冥界的苦处,配合一下吧。”
“呸,冥界无法发落鬼犯,关我何事?”武松一瞪牛眼,寸步不让。
崔钰无语摇头,退了回来。
“二叔,奴家就不信,你当初的心里,没有奴家。”潘金莲幽怨地看着武松,道:
“你口不应心,不敢说出心里话来。我恨了你一千年,还会再恨你一万年!”
武松转脸看向一边,不接潘金莲的话。
丁二苗哈哈大笑,道:“潘金莲你又错了,武二郎何止当初心里有你?据我看来,他现在的心里,还一直有你。”
“放屁!”武松大骂。
啪地一声响,丁二苗一拍震山河,沉下脸来:
“武二郎,我劝你还是配合一点,把你心里的实话,对着潘金莲说出来为好。实话实说,不算丑事。有话不敢说,才是孬种做的事!”
“矬鸟,根本就没有的事,你叫二爷如何承认!”武松大怒,又骂丁二苗为矬鸟。
“贼配军,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丁二太爷,就给你第四种办法!”丁二苗更是大怒,拍动震山河,喝道:“潘金莲上前听判!”
潘金莲一呆,到底还是上前两步,跪了下来。
武松瞪着眼睛,吼道:“矬鸟,你要是敢胡乱来,武二爷饶不了你!”
“贼配军,你以为丁二太爷怕你?哈哈,今天我偏要胡乱来,看你能不能吃了我!”丁二苗大笑,手指潘金莲说道:
“你不愿去投胎,又怨心不散,导致地府中怨气冲天。今天对薄公堂,你说,这都是因为武二郎而起。又经过天子镜照验,此情属实。冤有头债有主,所以,我允许你冤冤相报。”
潘金莲一呆,道:“如何冤冤相报?二叔在天上,奴家在地狱……见他一面都难似登天,我又如何报怨?”
武松一脸冷笑,似乎在讥讽丁二苗的幼稚。
“嘿嘿……”丁二苗狡黠地一笑,看着潘金莲说道:“这个我自有安排。你先回答我,我让你冤冤相报,你可满意,能否接受?”
“我接受!”潘金莲转头看着武松,突然一笑:“二叔,奴家就跟你死磕下去,你要么灭了我的魂魄,要么……还我一句实话。”
武松打了一个激灵,冲着丁二苗吼道:“喂,你想干什么?”
丁二苗也不看武松,一拍震山河,道:
“潘金莲听判。你与武二郎本是前世冤家,死后怨气不散,乃是旧账未清,孽缘未断。今天判决,将你的魂魄,永远禁锢于天伤星的香案之中,和天伤星一个在九霄,一个在九幽,遥遥相对。你有冲天怨气,今后尽可以对着天伤星方位发泄,不得无的放矢。——听明白没有?”
崔钰和其他判官对视一眼,都惊愕不已。
这的确是一个冤冤相报的方法,只不过,太毒了点。
以后,武松在天上,就会时时刻刻感应到来自地府的潘金莲的怨气,挥之不去,缠缠绵绵。
“上差大人的意思……让我和二叔,就像牛郎织女星一样,隔河相望?”潘金莲呆了一呆,问道。
“形势相似,但是意义不同。人家隔河相望是情,而你们相望,有情又有仇,有爱也有恨。”丁二苗一笑,又看着武松说道:“说不定,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对吧,武二郎?”
“矬鸟,二爷今天跟你拼了!”怒吼声中,武松势若疯虎,向着丁二苗冲来。
但是黑白无常一直站在身边,哪里还会让武松再次放肆?
哗啦啦的铁链声里,黑白无常身形交错,围着武松奔了几圈,又把他捆成了粽子。
“贼配军,你休要找我麻烦。”丁二苗冷笑,道:
“马上我就放你回星位。你若想摆脱潘金莲,其实也很容易,我就指点你一下。只消选择在星相饱满星峰凌厉的时候,自身星光大放,就可以直透地府,冲击得潘金莲魂飞魄散。武二郎,你铁一样的心肠,不会舍不得吧?哈哈……”
长笑了两声,丁二苗又看着潘金莲,道:“假如你被天伤星光,冲击的魂飞魄散,潘金莲,这也不能怨我。你可明白?”
“不敢怨上差大人。相反,奴家感激万分。”潘金莲磕头,道:
“奴家刚才也说了,要么嫁给二叔,要么死在二叔刀下。如果,我可以被二叔的星光冲的魂飞魄散,那也是了了我的心愿。”
丁二苗挥挥手,喝道:“来呀,带潘金莲去十八层地狱,找一个小屋子,画上三十六天罡的星位,将潘金莲的魂魄,置放于天伤星位上,一万年不得放出!”
鬼役随即上前,带走了潘金莲。
“大嫂……”武大郎掩面而泣。
但是潘金莲回过头来,却只看武松,不看武大郎。
这一回头,笑容惨淡,泪光迷离……
第984章 枉死
“矬鸟——!”武松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大骂丁二苗。
“摆香案,把这个贼配军也给我送回去!”丁二苗冲着神曹官一挥手,对武松的咆哮听而不闻。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就是下场。
“矬鸟,你不得好死,二爷绝不会放过你!”武松大叫不止,两眼冒火。
丁二苗冷笑,道:“你以为我是吓大的?休得猖狂,信不信我给你掌嘴一百,再将你送回去?”
“你……!”武松果然吓得不敢再说。
要是被掌嘴一百,那这面子可就丢大了!
崔钰也急忙走上前,拱手道:
“武二爷,这就送你回归星位,您老也消消气吧。潘金莲那点怨气,在您老的罡气面前,简直不值一提,您放宽心。”
说话间,神曹官已经重新布置好香案。
五花大绑的武松,被黑白无常举起来,悬空于香头之上,脑袋对准了天伤星的位置。
嗖的一下,白光一闪,武松已经不见了踪影,黑白无常的铁链子,也随着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为了防止武松杀个回马枪,黑无常立刻一抬脚,把香案踢翻在地。
没有冥府的香案接引,天伤星也是下不来的。
冥殿之上,一片寂静,唯有武大郎哇哇大哭。
“来呀,把武大郎送回去,让他该干嘛干嘛。”丁二苗一挥手。
有两个鬼役上前,一左一右,带着武大郎而去。
至此,武松滥杀人命案,彻底告终。
良久,四大判官一起说道:“上差大人威武,这件案子,如不是雷霆手段,还真的无法解决。千年积案,上差大人一举了断,功莫大焉!”
“嘿嘿……是不是冥王殿下故意算计我,让我来审理这个乱七八糟的案子?”
丁二苗揉了揉鼻子,转上正题,道:“不管怎么说,武松的案子是了结了。时间还早,我的兴致也高。不如,再来断几桩案子,给冥王殿下分忧!”
“这……”孟凡晋急忙上前,说道:“上差大人,冥王只说,让你审理武松滥杀人命案,没说让你插手别的案件啊。”
“好啊,果然是你们算计我!”丁二苗劈胸揪住孟凡晋,道:“竟然已经定下来是武松的案子,却又哄我来随机抽取,你们果然够鬼的!”
“上差……”孟凡晋意识到自己漏了嘴,赔笑道:“上差,千年阴德,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到手啊,你说是不?”
丁二苗把孟凡晋往外一推,道:
“不行,我茅山典籍记载,阳人入地狱断案,每次必定是六个时辰。每断一件案子,就是一千年的阴德。现在时间还早,你们休要阻拦,看我继续断案,赚取阴德!”
说罢丁二苗已经一弯腰,在先前放卷宗的箱子里摸索了起来。
“你怎知道这个规矩的?谁告诉你的?”孟凡晋吃惊不小。
“哈哈,果然有这个规矩,很好很好!”丁二苗大笑。
孟凡晋还想阻拦,但是看到堂上所有同僚都无动于衷,只好闭嘴。
崔钰当然不会阻拦丁二苗,他妹金时羽,还指着丁二苗送回人间呢。按照事先的约定,丁二苗接下来,就会解决金时羽的问题,送她回去还阳。
一片安静中,丁二苗在箱子里摸来摸去,终于,一个较细的卷轴,被丁二苗察觉到了。
卷轴一端系着的绳线,也明显地比其他卷轴要细。这就是崔钰做好的记号,这就是金时羽的卷宗。
“哈哈,我再来看看这个案子……”丁二苗嘻嘻一笑,随手把卷轴带了出来。
崔钰在一边斜眼看着,看见丁二苗手里的卷宗,脸色随即轻松了许多。
不用说,丁二苗选对了。
“金……时羽,谁叫金时羽?”丁二苗打开卷宗,眼睛扫过一遍,道:
“这姑娘命不该绝啊,来呀,带出金时羽,给我看看!”
孟凡晋立刻警觉起来,看着崔钰问道:“金时羽,那不就是你的义妹吗?”
崔钰一皱眉,道:“天下同名同姓之人,多的数不胜数,是不是我的义妹,我要看看才知道。”
丁二苗嗯了一声,把卷宗递了过去。
“金时羽,年二十二,京津大学……”崔钰看着卷宗,突然咧嘴一笑,道:“咦,还真的是我义妹!”
“你妹啊!?”丁二苗故作吃惊,又夺过了卷宗来看。
崔钰点点头:“是的,吾妹。”
“这不对呀。”孟凡晋走上前来,指着地上放卷宗的大箱子,道:
“箱子里面,全部都是历年遗留下来的疑难案件。金时羽的案子,怎么会在这里面?崔钰,这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都说勘查司判官孟凡晋油盐不进铁面无私,看来的确如此。
崔钰作为秦广王手下第一主薄,地府第一判官,又和他孟凡晋同僚上千年,他也不给面子,针锋相对。
“有劳孟判官动问,前几日整理卷宗的时候,我请示了冥王殿下,又捡取了最近的一些疑难案件,放进了箱子里。”
崔钰兵来将挡,道:“吾妹金时羽的卷宗,也被我放了进来。怎么,没什么不妥吧?”
“原来已经请示了冥王殿下?那还有什么不妥的……”孟凡晋嘀咕了一句,悻悻地退回原位。
崔钰淡淡一笑,在一张法碟上,写下了金时羽的生辰八字和魂归地府的时间,递给了丁二苗。
丁二苗飞下法碟,对黑无常说道:“范八爷,带金时羽!”
“是。”黑无常接过发碟,转身去了。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黑无常已经将金时羽带进了冥殿之中。
因为金时羽就住在崔钰的判官府里,所以来的特快。
今晚的金时羽,穿的还是那套汉服,看起来既飘逸又端庄。而且金时羽的神色很好,春风满面,笑容亲切。
她知道自己即将离开这冰冷的冥界,回到人间,回到父母亲人的身边,所以自然喜形于色。
“孤魂金时羽,见过上差大人,见过各位判官大人和各位阴帅……”
大概是在冥界住久了,所以金时羽并不紧张,拱起手,团团作揖,笑语嫣然。
“咳咳……”丁二苗干咳两声,道:
“金时羽,你的卷宗我已经看过,属于枉死。枉死之魂,只要金身在人间保存完好,是可以回去的。可是你为什么,在冥界逗留了三年?”
第985章 活成老妖怪
“回禀上差大人,我那天参加学校的祭孔活动,突然被高空坠物砸中了后脑勺。醒来以后,就身在地府枉死城。至于为什么不能回去阳间,我也不知道。”
金时羽收了笑容,面带忧伤地说道:“虽然我很想回去,奈何,鬼门关的守将不放我过去啊。”
丁二苗点点头,看着崔钰,皱起了眉头,问道:“你妹……这是怎么回事啊?”
“上差大人有所不知。金时羽魂归地府之后,我去枉死城办案,恰恰遇上。她向我诉苦喊冤,我就把她带回了判官府。一看生死薄,此女有九十九岁的寿命。因为意外,才魂归地府,实属枉死。”
崔钰抱拳,道:
“于是我派遣鬼差前往阳间查看,发现金时羽的身体,也是完好无损的,唯有脑部一点点淤血,也即将散尽。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便决议发配金时羽还阳,但是却没想到,遇上了一点违碍。”
说到此处,崔钰突然打住,扭头瞥了孟凡晋一眼。
“有什么违碍?说来听听。”丁二苗说道。
“是。”崔钰点点头,忽而又叹气,道:
“其实此事也怨我,我那时见金时羽乖巧可人,在地府里又孤苦无依,便一时心热,认作义妹。可是没想到,勘查司判官孟凡晋,就认定我放还金时羽,有假公济私的嫌疑,因此参了我一本。冥王殿下盛怒之中,命我永远不得插手金时羽的发落问题。”
“所以……金时羽就一直被留了下来?”丁二苗问道。
崔钰点头,道:“正是如此。”
丁二苗拿眼看着孟凡晋,问道:“是这样吗,孟判官?”
“正是如此,崔判官既然认了金时羽为义妹,那么在处理金时羽的案子时,就应该回避。这是规矩,并非我有意为难他。”孟凡晋说道。
“荒唐!”丁二苗一拍震山河,道:“崔大人这叫,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只要立场公正,他妹的案子,他为什么就不能判决了?”
“但是地府规矩在此,针对的不是某一个人。”孟凡晋不服,道:
“假使在下的故交亲朋,沦落冥界之内,在下也不能插手。大家都是如此,没什么好抱怨的。”
丁二苗挥挥手,道:“行了行了,张口规矩闭口规矩,好像就你懂规矩一样?你从中作梗,以致金时羽的魂魄逗留酆都城三年之久,让人家的父母在上面痛断肝肠,望穿秋水。——这又是什么规矩?”
孟凡晋脸上有些不自在,但是依旧据理力争,道:“这怨不得我,地府里案件太多,审理不过来,所以,才没有发落金时羽。”
“非也非也,因为金时羽的事,孟判官上次参了我一本。冥王殿下盛怒,众所知周。所以后来,便没有人敢提交金时羽一案,以致拖延至今。”崔钰在一边说道。
“崔判官……其实你可以跟我说,让我来提交啊。”孟凡晋有些讪讪,说道。
崔钰嘿嘿一笑,道:“代表吾妹多谢了,孟判官的浓情厚谊,铭记在心。”
“孟判官,你做了恶人,现在又来装好人,谁信你啊?”丁二苗也冷笑一声,拍动震山河,道:
“金时羽,本差官判你即刻还阳。又念你无辜羁押冥界三年,再添你十年阳寿,寿终一百零九岁,以作补偿。”
金时羽笑靥如花,道:“多谢上差大人……一百零九岁,活成老妖怪了。”
孟凡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孟凡晋,金时羽是因为你出言阻拦,所以才羁留冥界三年的。现在就委托你,将金时羽送出鬼门关,帮助她魂归金身。这就去吧。”
说罢,丁二苗在卷宗上刷刷几笔,然后加盖了冥王大印,此案告终。
“上差大人,迎来送往不是判官的职责。”孟凡晋皱眉,道:“发配金时羽还阳,随便找个鬼差就可以,何必要我亲自去?”
“孟凡晋,你一再违抗我的命令,是不是以为你自己,比武二郎还厉害!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丁二苗大怒,拍着震山河说道:“金时羽三年羁押,都是因你而起。你就送她一程,难道就委屈你了?”
这个孟凡晋极其讨厌,凡事都要讲规矩,所以丁二苗决议将他支开,以便后来处理绿珠和林兮若等人的事。
如果让他留在当场,后面必定会受到更多阻挠。
在丁二苗的咆哮之中,满堂判官和阴帅,还有数不清的鬼差鬼役,都闭口无语,竟然没有一个来给孟凡晋求情的。
由此可见,孟凡晋又臭又硬的脾气,在冥府里也得罪了很多同僚。
“好,我送就我送。”众目睽睽之下,孟凡晋气咻咻地接过卷宗和法碟,冲着金时羽嚷了一嗓子:“走了,金大小姐!”
金时羽却不动步,看着崔钰盈盈一拜:“小羽多谢大哥的照顾之恩,永世不忘……”
“吾妹多多珍重,去吧,去吧。”崔钰急忙挥手,示意金时羽速去。
金时羽这才冲着丁二苗感激地一笑,跟在孟凡晋的身后,翩然而去。
看着金时羽渐渐远去的背影,崔钰有些出神,半天也不回头。
“咳咳……”
猛然间听到丁二苗的干咳声,崔钰这才惊醒。一回头,发现丁二苗的手里,又多了一张黄纸!
“上差大人,这是……”崔钰大惑不解,急忙问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这也是卷宗啊。”
“卷宗?这不是箱子里拿出来的吧?”崔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崔钰看出来了,丁二苗手上的卷宗,和冥府里的不同。
冥府里的卷宗,都是卷轴的形式,而丁二苗手上拿着的,就是一张纸。
“没错,这不是从箱子里拿出来的,是我从上面带进来的。”
丁二苗看着堂下的判官阴帅们一笑,道:
“各位判官大人,各位阴帅,反正不管什么案子,只要牵涉到生死,都要有冥府来裁定。所以,我就看一看这个案子,也不算不务正业,对吧?”
“使不得,这个万万使不得!”崔钰和赏善司惩恶司判官一起变色,同时开口阻拦,斩钉截铁。
第986章 插队
不仅仅是判官们,台下的十大阴帅和六部功曹,还有鬼差鬼役,也是一起失色,警惕地看着丁二苗。
“怎么不行了,这样大惊小怪的?”丁二苗懒洋洋地问道。
“这个嘛……”
崔钰和其他两位判官对视了一眼,上前道:“上差大人,地府审案,有固定的规矩和流程。没有规矩,则不成方圆啊。”
“什么规矩?说给我听听?”丁二苗成竹在胸,淡淡地问道。
“好叫上差大人知晓。”崔钰指着丁二苗手上的卷宗,说道:
“上差带进来的卷宗,固然也是卷宗,冥府自然会接收,并且分门别类,登记归档,再按照时间先后,择日发落处理。像上差大人这样,直接带进来,直接开审,就不合规矩。算是……插队。”
赏善司判官周康来和惩恶司判官饶伟,一起点头,道:“正是如此。”
丁二苗咧嘴一笑,道:“原来是不许插队啊,这个我能理解。不过,阳间和阴间应该差不多,如果有人批了条子,那么,就可以插队了,对吧。”
崔钰一愣,问道:“谁批的条子?难道是天师印?”
丁二苗嘿嘿一笑,把手中的卷宗递给了崔钰,道:“天师印自然有,但是除了天师印之外,这桩案件,也是文曲星亲自过问的。”
“魁星?”崔钰接过那张纸,看了半天,道:“这是……林兮若的案子?真的是魁星过问的吗?”
“崔大人,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验一下星位啊。”丁二苗淡淡地说道。
崔钰点点头,却又迟疑道:“上差,假如星位不对……这个后果,你可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敢作假,伪造魁星的文书?”丁二苗挥挥手,催促道:“闲话少说,验证一下就知道。”
“好,验证星位!”崔钰一挥手,吩咐道。
神曹官点点头,从衣袖中取出一张星谱图,一挥手,抛上了天空。
星谱图缓缓上升,上升的过程里不住变大。转眼之间,已经覆盖了冥殿的顶棚。
似乎整个冥殿的顶棚被掀去了一样,头顶之上,星光大放,璀璨无比。
仰头看天,和身在人间无异。甚至天上的星辰,比在人间看得更加清楚。
崔钰神色凝重,双手捧着那张纸,走向大殿中央。
一束束星光,从屋顶漏下,构成了密集明亮的光束,东一条西一条,杂乱无章。
那些星光射下,投在崔钰手里的纸上,都没有反应。
但是当崔钰走到文曲星漏下的光束之下,手里的纸张,却突然金光万道,一起迸发出来!
“魁星,真的是魁星!”
“果然是文曲星君写的卷宗!”
冥殿之中,顿时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丁二苗也松了一口气,笑道:“各位判官大人,各位阴帅,文曲星批的条子,可以开个后门,让林兮若插个队吧?”
崔钰回身一笑,道:“既然是魁星亲自过问的案子,自然可以优先审理。上差大人,你可以开始了。”
神曹官一挥手,收了顶棚上的星谱图,大殿中,又恢复了先前的阴暗和明灭不定。
丁二苗一怕震山河,飞下法碟,喝道:“来呀,带上林兮若。”
黑无常接过发碟转身而去。一眨眼间,已经把林兮若带到。
“二苗……?二苗,你怎么搞了这么久,我在外面等的快急死了!”林兮若一见丁二苗,惊喜交集,张口就是一顿抱怨。
丁二苗顿时觉得脑袋大了一圈,我的亲姐姐啊,你也不看什么场合,一张口,就来抱怨我?
“威——武……!”
猛然间,十大阴帅带着无数鬼役一起喊威,同时开口喝道:“鬼犯林兮若,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我凑,你们……”林兮若扭头看了看那些凶神恶煞一样的鬼差鬼役,终于吓得闭上了嘴巴。
啪地一下,丁二苗轻轻地拍下震山河,看着林兮若说道:“林兮若,今夜本人暂领阎君一职,给你的生死,做一个发配。”
“哦哦……”林兮若终于反应过来,扑通一下坐在地上,两手轮流拍着大腿,叫道:“阎王大人,我死得冤枉啊,我不想死啊!”
那德行,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怨妇在骂街一样,简直毫无形象可言。
一干判官阴帅,无不苦笑摇头,哪有这样喊冤的?
“咳咳……林兮若不要吵闹喧哗。”丁二苗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的冤屈,我已经知道了。不仅仅我知道,文曲星君也已经知道,特意给你写了发配意见,叫我带来地府。龙虎山天师也知道你的不幸,特意给了天师印,希望冥府给与特别关照,放你还阳。还有人间,你的那些故交亲友,也来联名求情,帮你整理了奏善书……”
一边说着,丁二苗一边把证据往外拿。
崔钰知道丁二苗有天师印和奏善书,所以并不吃惊。但是这老狐狸,还是做出一副非常意外的样子,连连惊叹。
赏善司和惩恶司判官,还有十大阴帅六部功曹,都震惊不已。
心里都在想,这个鬼犯林兮若,究竟生前做了什么大功德,奏善书也就算了,竟然连天师和魁星都来求情?
崔钰手持奏善书、天师印和魁星文书,缓步走过各判官和阴帅功曹的面前,让他们验证。
验证无误之后,崔钰将那些东西,一起送回丁二苗的案头。
丁二苗一拍震山河,道:“林兮若听判!”
“唉,来了!”林兮若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两手拍打着屁股上的灰土。
“生死薄上有定数,林兮若本来是寿终正寝,寿止二十六岁。但是天道分明,既惩恶又扬善。林兮若生前行善无数,又身为公差,维护人间正义,惩奸除恶,所以美名流传。”
丁二苗看着台下的大家,道:
“故而人间百姓,和龙虎山天师都来求情。文曲星君也盛赞林兮若的品格,因此发来处理意见。今天……就按照文曲星军的意思,判决林兮若即刻还阳,赐予……九十岁的阳寿!”
第987章 三思
丁二苗不敢说是自己的意思,说是文曲星君的意思。
一者文曲星君面子大,二来,以后出了事,也有文曲星顶缸。
就算文曲星不能全部顶下,给自己分担一点,也是好的啊。
其实那晚,潘一锋的意思,也就是丁二苗的意思。
因为丁二苗一直在一边,引导着潘一锋,给他指出了方向和最终目的。
“九十岁?”
林兮若一呆,随后一跳多高,狂呼起来,叫道:“二苗万岁,我爱你!”
要不是在冥殿之上,又隔着御书案,估计林兮若早就扑了过来,抱住丁二苗一通乱啃了。
崔钰皱眉,道:“上差大人,文曲星君只说给林兮若延寿,可是没说要延寿到九十岁吧?三思啊!”
“三思你妹啊!”丁二苗不耐烦地瞪眼,说道:
“这样的女英雄女善人,难道不能活到九十岁吗?莫非真个是好人不长寿,坏人活千年?我意已决,勿复多言!”
“我妹……”崔钰以为丁二苗,在用金时羽的事要挟自己,所以张了张口,最终不敢再说。
因为金时羽这次还阳,也属于违规操作,是崔钰和丁二苗串通好的一次作弊。
如果被冥王知道真相,他崔钰也难逃追究。
“黑无常领法碟,即刻送林兮若出鬼门关,直接送回山城,回归金身!”丁二苗签字盖印,将卷宗和法碟一起掷下。
黑无常接住卷宗和法碟,略一犹豫,见大家都不表态,只好一抱拳:“领法碟,遵旨!”
大家都不说话,就等于大家都不反对。黑无常作为冥界里的捕快,只管捉拿鬼犯。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他当然要根据丁二苗的意思去执行了。
“二苗,那我先走了,你可要快点回来啊!”林兮若跟在黑无常的身后,一边走一边大叫:“等你回来,姐姐再好好感谢你!”
说着,林兮若还一挥手,飞来一个新鲜出炉的热吻。
我去……丁二苗打了一个激灵,赶紧挥手,让林兮若快走。
崔钰走上前来,拱手道:“上差大人,现在时间也已经不早了,还请……”
“你急什么?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我坐堂都还没有不耐烦,你听堂倒不耐烦了?”
丁二苗瞪眼,随手又从怀里扯出一张纸来,道:“时间还早着,看我继续审案!”
“上差大人,这又是什么案子啊?”崔钰一头黑线。
堂下的其他判官和阴帅,也是面面相觑。
先前的武松滥杀人命案,涉案鬼魂太多。偏偏武二郎又不配合,所以大家都站的乳酸蛋痛,巴不得早点退堂。
其实退堂也退不掉的,因为还没到六个时辰。
但是就算不退堂,大家说说闲话,也总比断案时候的高度紧张要舒服啊。
“这个案子,也是文曲星君让我带来地府审理的。我看看这是什么案子……”丁二苗展开手中纸张,装模作样地看着,道:“严绿珠滞留人间案……”
反正不管什么案子,丁二苗都说成是文曲星君交给自己的。毕竟,魁星的面子,比自己的面子要大得多。
至于几个案子的先后顺序,丁二苗更是早有分寸。
先救林兮若,再救绿珠和栓柱。
因为林兮若是活人,绿珠毕竟是死鬼。任何时候,都要先照顾活人,然后才能考虑到鬼魂的事,对吧。
“严绿珠逗留人间?多少年了?”崔钰凑过来看,一边问道。
“哦,三百多年了。”丁二苗说道。
“逗留人间三百多年,这女鬼也算胆大。她想干什么,想修成鬼仙吗?”崔钰皱着眉头,问道。
丁二苗把手里的纸张,给崔钰递了过去,道:“她不是想修成鬼仙,而是想转世。”
“转世?依律,这样的女鬼要在阴间领刑罚三百多年,才可以投胎转世啊。”崔钰接过文曲星君写的状子,仔细看了起来。
丁二苗不说话,打量着崔钰的脸色。
崔钰看着潘一锋写的文书,看着看着,忍不住读出声来:
“女鬼严绿珠,生逢三藩之乱,不幸箭下做鬼。碧血艳骨抛于他乡,香魂玉魄苦守百年。飘絮浮萍,孑然孤魂;情天恨海,谁是知音?每念红粉飘零之苦,同抱天涯落拓之悲!
月缺花开,孽缘终有去处;潮落云飞,夙债今日堪偿。
……
着九幽冥司,怜其孤苦坚贞,即刻发配人间,再世为人。携前生之心愿,觅昨日之郎君,再结伉俪之情,重奏求凤之曲……”
堂下的其他执事鬼差,都各自动容,纷纷低语道:“好文采,真文曲星也!”
读罢潘一锋的文书,崔钰捏着那张纸,怔怔出神。
“判官大人,文曲星君的文书,你也看了,作何感想啊?”丁二苗问道。
“哦哦……这女鬼严绿珠,确实前世凄凉,又有文曲星的垂怜,那么她逗留人间的罪名,或可不追究。阴间的刑罚,也可以免去。”
崔钰回过神来,道:
“但是‘携前生之心愿,觅昨日之郎君,’却有些难。谁知道她一辈子的郎君是谁啊?再世为人以后,偏偏就能遇上?所以,这不是严绿珠一个人的案子,还牵涉到她的姻缘。”
丁二苗一笑,道:“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崔判官,等我下一张发碟,把女鬼严绿珠拘来,一问便知!”
“哦……对对对。”崔钰这才恍然大悟,急忙对照卷宗,把绿珠的生死时辰填在法碟上。
地府的拘魂能力,强大到无法想像。只要有当事鬼魂的生死时辰,须臾间就能捉拿到案。
“白无常,着你立刻动身,将女鬼严绿珠带来。”丁二苗飞下法碟,说道。
白无常接过法碟,瞥了一眼,随即动身。
不过两分钟,冥殿上绿影翩翩,绿珠已经被带了过来。
出乎意料的是,栓柱也被带了进来,此刻正缩着脑袋,战战兢兢地跟在绿珠的身后。
“女鬼严绿珠,见过阎君大人,见过各位判官大人。”
绿珠机灵啊,可不像林兮若那样咋咋呼呼的。只见她款款走到案前,装作不认识丁二苗的模样,跪下叩头行礼。
第988章 犟嘴货
看见绿珠下跪,栓柱自然也跪了下来。
只不过这小鬼头虽然平时调皮,但是此刻来到阎罗殿上,却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把脑袋深深地垂下,身体还有些发抖。
绿珠平时少言寡语,但是此刻,大家闺秀的素养,却展露出来,不慌不忙,不失礼仪。
啪地一声震山河响,丁二苗做出威严的气象,问道:
“堂下的女鬼严绿珠,你既然身死几百年,却迟迟不到地府来投案,可知这是一条大罪!说,谁给你的胆子,逗留人间如此之久!”
绿珠尚未开口,她身后的栓柱已经吓得猛一激灵。
丁二苗暗自感到好笑,这小鬼头就是小鬼头,今夜里自己坐堂,他都害怕成这样。要是换成真正的阴天子坐堂,还不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转念一想,可能是自己平常,对这小鬼头凶了点,所以他从心底,对自己还是畏惧的。
但是这家伙太调皮,不严厉不行啊,他分分秒都能出幺蛾子,给你带来麻烦。
“启禀冥王殿下,绿珠身死数百年,魂魄却一直逗留人间,其中确有苦衷隐情。请冥王殿下听我解释。”绿珠说道。
丁二苗放缓了口气,道:“我并不是冥王殿下,只是今夜暂领冥王一职,发落你的案子。你叫我上差大人,即可。”
“是,上差大人……”绿珠磕了一个头,直起腰来,娓娓说道:
“女鬼严绿珠,本是清代康熙年间的官宦之女……”
一片安静中,绿珠把自己的身世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绿珠说的凄苦,大家听得动容。
唯有丁二苗对于绿珠的故事听过了一百遍,所以一点提不起兴趣,脑瓜子里飞速转动,考虑后面的事情该如何处理。
不过,当绿珠说到唐致远的时候,堂上的三个判官,同时惊叫了一声!
“原来是他?是唐致远!”崔钰吃惊地问道:“严绿珠,你前生的郎君,就是死在巫语河边的唐致远?”
绿珠也惊愕,点头回话:
“回禀判官大人,正是唐致远。虽然绿珠和他没有成夫妻之实,但是已有家父所立下的婚约,而且我和唐致远两情相悦,说他是严绿珠的郎君,也无不可。”
“既然是唐致远,那么后面的事儿,就不必再说了,我和赏善司惩恶司的两位判官大人,都了然于胸。”崔钰皱眉说道。
一边的赏善司判官周康来,还有惩恶司判官饶伟,都一起点头。
丁二苗皱眉,问道:“崔判官,莫非你们,都认识唐致远?”
“岂止是认识!这里又有谁,不认识他?”
崔钰苦笑,道:“这个唐致远,简直比先前的潘金莲,还要难缠。初入地府之中,怨气不散,各种刑罚全然不惧……唉!”
把唐致远和潘金莲做比较?丁二苗想到李伟年的憨厚模样,顿时就笑了。
如果李伟年自己知道,估计会吐血三升吧?
绿珠不知是祸是福,也不敢再说,眼神偷看崔钰,一脸的担忧。
“嘿嘿,果然有这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物啊!”丁二苗大笑,问道:
“那么这个唐致远,最终是如何发落的?难道也和潘金莲一样,还被羁押在地府里?”
崔钰微微一笑,道:“这倒是没有,这家伙已经在二十多年前,投胎去了人间。”
“哦?不是说他怨气很大吗?又如何去投胎的?”丁二苗装作不解,继续问道。
“唐致远巫语河边身死一案,案犯众多。因为那些乱贼在地府中接受刑罚,所以一直没有投胎。唐致远也一直不投胎,一定要求地府,判决他们来世相逢,亲手报前世之仇。”
崔钰理着小胡子,说道:
“如此过分的要求,冥府当然不能答应。但是唐致远冥顽不灵,非此条件绝不投胎。所以,他也在地府中,饱受了三百余年的刑罚……”
原来如此,丁二苗微微点头。
这个唐致远确实够倔强的,竟然跟冥府提出这样的条件,这也难怪他受到惩罚。
“罚的好,应该的!地府之中,岂容这些犟嘴货讨价还价?”丁二苗一拍御书案,又问道:“那么这家伙,最后老老实实地去投胎了?”
崔钰苦笑摇头,低声道:“不是。最后是……地府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他的要求,允许他再世追凶……”
“啊?还有这回事?”丁二苗又装模作样,摆出好吃惊的表情。
“二十多年前,那一干乱贼,就是当初围杀唐致远的人,罪业已满,发往阳间重生为人。唐致远得知以后,大闹阴司,日夜嚎叫。我们想来想去,只好判他随后投胎,效力于军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剿杀前世仇敌。”
崔钰歇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前些日子,无意中查起唐致远的旧案,发现这家伙投胎以后,已经将前世仇人诛杀殆尽。本来以为,这段公案,终于可以了结了。却没想到,今天又来了一个严绿珠……”
说罢,崔钰又叹了一口气,颇有无奈和郁闷的感觉。
“那么……这个唐致远投胎,这辈子在上面叫什么?”丁二苗问道。
其实丁二苗已经百分百肯定,李伟年就是唐致远了。但是为了装作不知道,故而有此一问。
“他叫……”崔钰正要来说,突然忍住了,道:“这个却不方便说。”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崔判官是担心这个严绿珠知道?其实也没事,严绿珠投胎之时,自然会喝孟婆汤,会把现在听到的,一起忘掉。所以,你不用担心她听到。”
“上差大人,我不是担心她严绿珠,而是担心你啊。”崔钰也一笑,道:“你是阳间的人,知道太多别人的前世,也不好。”
“这个……感情你还不放心我?”丁二苗气结,随后挥手道:“算了算了,严绿珠听判!”
“绿珠在。”绿珠磕头回话。
“根据文曲星君的意思,判你立刻投胎为人,下辈子,去和你上辈子的情郎在一起,做一对夫妻。”丁二苗挥挥手,冲着白无常说道:
“带严绿珠去轮回殿,不得停留!”
第989章 发誓
白无常答应了一声,立刻走上前来。
“大人且慢……”绿珠却突然高声叫道:“绿珠还有下情,容我回禀。”
“还有什么事?快说。”丁二苗故意皱眉,装作很不耐烦的样子。
“大人,天下之大,却不知你将我发配去哪里?我的前世情郎,其实我自己已经查到了,就在山城的一个工地上。”
绿珠磕了一个头,说道:“求大人慈悲,将我发配到山城一带,绿珠叩首百拜!”
崔钰脸上一抽,问道:“你的前世情郎,你自己查出来了?”
“是的,他叫李伟年,就在山城西郊巫语河边的一个工地上。”
崔钰一拍额头,叹息道:“孽缘啊孽缘!”
丁二苗却嘻嘻一笑,道:“崔大人,刚才你不告诉我,现在我也知道了。”
“上差大人见谅,因为你还是阳间的人,所以对于鬼犯的来生,一般来说,我们不敢让你知道,怕的是,你会泄漏天机。”崔钰拱手,说道:
“就好比司马重湘阴司断狱,断的是韩信等人,连他们的来世,如何生如何死,都定了下来。假使司马重湘先生回到阳间以后,突然泄露了天机,那不是天下大乱了吗?所以这是一点违碍,所以我们只敢让你拿出一个主导意见,鬼犯的具体发配,我们会再次安排。”
丁二苗一笑,自己当然知道这点违碍。
所以先前判决王婆蒋门神张都监等鬼犯,自己也只是定下了他们的来世命运,却没有具体指定,让他们投生在哪个省哪个县哪个地方。
那种细致的东西,轮回殿上自有安排,也不需要自己操心。
“崔判官,你既然说不能让阳人知道得太具体,那么当年,司马重湘,不还是知道的清清楚楚?难道司马重湘断狱之后,就留在了阴司,再也没有回去?”丁二苗明知故问,道。
崔钰摇头一笑,道:“司马先生,当年可是发过重誓的。”
“也是,司马先生断的是风云人物,影响巨大,应该发誓。”丁二苗点点头。
“如果上差大人可以发下重誓,那么,也是可以参与鬼犯的具体发配的。”崔钰理着胡子,看着丁二苗说道。
丁二苗一笑,道:“我现在判决的,都是升斗小民,发誓就不必了吧?”
崔钰摇头:“如果上差大人不能发誓,那么……就坚决不能让你知晓当事鬼犯的具体投胎信息。”
“好吧……我发誓。”丁二苗懒洋洋地站起来,举手向天,道:
“如果我泄漏了所判决鬼犯的来生具体去向,就让我立刻气绝身亡,魂归地府。”
崔钰这才一笑,转身取过一本厚厚的卷宗出来,放在丁二苗的面前。
“这是什么?”丁二苗问道。
“这是山城一带,近期将要出生的女婴。这个女鬼严绿珠,不是有文曲星君的特别关照,要嫁给她的前一辈子情郎吗?所以,上差大人可以随便选一家,将严绿珠发落在山城。”
丁二苗点点头,一边来看卷宗,一边问道:“严绿珠,你身后的小孩鬼,又是怎么回事啊?”
绿珠急忙叫过栓柱,让他上前磕头,然后说道:“回禀上差大人,这个小孩叫栓柱,是我死后,所认的干弟弟。他也是受命于文曲星君,来地府归案的。”
“呃,原来他就是栓柱?”丁二苗合上卷宗,道:“我确实接到了文曲星的一份文书,是关于栓柱的。没想到就是他。”
说着,丁二苗又把潘一锋给栓柱写的判词拿了出来,交给崔钰验证星位和真伪。
冥府中的鬼差无不头大,大约都在想,这文曲星君真他妈吃饱了撑的,也不嫌麻烦,左一件右一件案子,连绵不断。
验证无误之后,崔钰无可奈何地一挥手,示意让丁二苗处理。
丁二苗嘿嘿一笑,翻看着手里的卷宗,突然指定一处,道:“就这家吧,山城姓杨的,老婆双胞胎,一男一女,已经快要生了。”
“双胞胎?”崔钰看了看,点头道:“也行。就将严绿珠和这个栓柱,一起发配去杨家吧,来世还做姐弟,也算是成全了她们的姐弟之情。”
“正合我意。”丁二苗嘻嘻一笑,问绿珠和栓柱,道:“严绿珠,还有那小鬼栓柱,这就发配你们去山城杨家投胎,还为姐弟,满意了吧?”
绿珠大喜,涕泪交加,道:“上差大人,我和栓柱做姐弟,实在是不胜之喜。但是……三生石上,能否让我再见唐致远一面?”
“既然已经判你和唐致远来世为夫妻,三生石上见一面,也是理所当然。”
丁二苗点点头,飞下法碟,冲着白无常说道:“来呀,给我拘来山城李伟年的生魂。”
“领旨。”白无常接过法碟,匆匆而去。
丁二苗看看绿珠,道:“严绿珠,你和栓柱也起来吧,站在一边,等着李伟年的到来。”
绿珠谢恩,带着栓柱站在了一边。
“各位判官大人,各位阴帅,我这里还有一个案子,也是文曲星君亲自交代的。”丁二苗嘿嘿一笑,又取出一张文书。
这是康诚洛英的案子。
这次,在场的三个判官和阴帅功曹们,真的是彻底醉了。
“我说上差大人,这个文曲星君,到底交代了你多少案子?”惩恶司判官饶伟实在忍不住,瞪眼道:
“先是那个林兮若,然后又是严绿珠和小鬼栓柱,现在又来一个,这是第四个了啊!”
“不不不……这不是第四个,这其实是第五个。”丁二苗纠正了一下,道:
“因为这桩案子,也是一对情侣的案子。是两个当事鬼犯,所以应该说是第五个。”
全场皆倒,随后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之声。
“其实你们烦厌,我也烦厌啊!”丁二苗叫苦,道:
“我也不知道这个文曲星君,是不是闲的蛋痛,竟然找了这么多的破事,叫我带来地府处理,唉……!”
绿珠听见“蛋痛”二字,顿时脸一红,低下了头。
赏善司判官周康来咧嘴一笑,道:“怎么别人都没遇上,就偏偏被上差大人遇上了?”
第990章 别来无恙
“就是嘛,真是人不走运,喝凉水都塞牙缝!”丁二苗一耸肩,道:
“一定是文曲星君看我厚道,所以故意让我多干活!”
噗地一声,却是栓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鬼,一开始怕得要死,现在看见丁二苗在这里能当家作主,他又神气起来了。
丁二苗一瞪眼,栓柱立刻把脑袋转向了一边。
眼前黑影一闪,却是黑无常范老八回来了。
“回禀上差大人,林兮若的魂魄,已经回归金身,一切安好。”
黑无常刚才,不是送林兮若还阳去了吗,这时候完成了任务,回来交差的。
“范八爷辛苦。”丁二苗一笑,道:“还要麻烦你跑一趟,将鬼犯康诚洛英,给我拘来!”
说着,丁二苗自己填好了法碟,给黑无常丢了过去。
“遵旨。”黑无常接过法碟,转身欲行。
“等等……”崔钰一挥手,道:“范八爷留步。”
听闻此言,黑无常只好留步,回头看着崔钰和丁二苗。
地府里面,四大判官是文职,相当于军师或者丞相。
而十大阴帅却是武差官。其中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是专门负责拘拿鬼犯的,唯令是从。
剩下的其他六个阴帅中,鬼王专门负责酆都鬼城的缉捕和治安;
日游神和夜游神,负责在人间晃荡,日夜轮班,监察阳间的魂魄,看看有没有罪大恶极的游魂,有的话,随即抓回地府。
再剩下的豹尾、鱼鳃、鸟嘴、黄蜂四帅,都是管畜生和飞禽走兽以及鱼鳖虾蟹的,不管人类的事。
故而十大阴帅之中,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最忙,那是因为人类的事儿最多。
苦逼的是黑白无常,十大阴帅之中,他们俩兄弟合伙算一个阴帅,只领到一份工资。
不信可以扳手指算一下,鬼王,日游,夜游,牛头,马面,这就是五个了。再加上管畜生的豹尾、鱼鳃、鸟嘴、黄蜂四帅,再加上黑白无常的二合一,刚好十个。
所以丁二苗每次发号施令,需要拘捕鬼犯的时候,都招呼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因为只有他们几个,才负责这些事。
当然了,一般的小事,自然有阴帅手下的鬼役们去办。
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要大家明白,黑白无常在地府里,不过是打手的身份。拘捕押送,仅此而已。
呃……这就相当于丁二苗在吴昊那里,吴昊说丁二苗是红棍,说赟妈是白纸扇。
那么在地府里,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就是四大红棍。
而崔判官和孟凡晋,还有赏善司周康来和惩恶司饶伟,才是四大白纸扇,地位远在黑白无常之上。
所以黑无常面对崔钰的招呼,也不敢不听,当即停下了脚步。
崔钰眉头紧锁,冲着丁二苗一拱手,道:“上差大人,按照规矩,这次还是要验证星位,才可以下法碟。”
“验证验证吧。”丁二苗不耐烦地挥手,道:“难道我还能夹带一张假的魁星文书,来糊弄你们?”
“规矩如此,我们也是无奈。”崔钰接过丁二苗手里的文书,让神曹官再次放出星谱图,验证魁星文书的真假。
随后,文书在文曲星的照耀下,金光大放,验证无误。
为了表示办事认真,崔钰又把潘一锋写给康诚洛英的判词,在堂上读了一遍。
毕竟是文曲星君的文字,其感染力不可小觑。堂上的判官和阴帅们听完以后,又是一番唏嘘,各自动容。
“现在可以让康诚洛英上堂了吧?”丁二苗嘿嘿一笑,再次飞出法碟,道:“范八爷,将康诚洛英给我拘到天子殿上,速去速回!”
“遵旨。”黑无常接过法碟,转身而去。
这边黑无常刚走,那边白影一闪,却是白无常回来了。
只见白无常的身后,跟着一个趾高气昂的家伙,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一边高声叫道:
“各位,好久不见了啊,都好吧?哈哈哈……好像我的阳寿还没到吧,怎么又把我给抓来了?”
我凑,怎么这家伙,比我资格还老?
丁二苗一眼瞥过,看见那人个头中等,浓眉大眼,眉宇之间英气勃勃,正是李伟年!
绿珠闻声一震,随即转过身去,颤抖着叫道:“致远……!”
“绿珠?!”李伟年也吃惊不小,嗖地一下窜了过来,一把将严绿珠抱在怀里,急切地问道:“绿珠,你怎么会在这里?!”
“致远,真的是你!”绿珠放声大哭,抱着李伟年死死不放。
这是怎么回事啊?丁二苗眉头一皱,随后恍然大悟!
一定是李伟年被带进来的时候,被地府用手段暂时封闭了李伟年这辈子的记忆,而唤醒了他作为唐致远那一辈子的记忆!
所以,此刻的李伟年不是李伟年,而是唐致远。
再仔细一看,这个唐致远和李伟年,还是有点区别的。
区别在肤色上,唐致远面皮较白,而李伟年皮肤偏黑。
“绿珠,你一直在地府里吗?还是他们刚刚把你抓进来的?”李伟年,也就是唐致远吧,用手扶住绿珠的双肩,急切地问道:“这帮王八蛋,有没有对你用刑?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绿珠笑着流泪,摇头道:“没有,他们对我都很好。我在巫玉河边等了你几百年,刚刚才被带进地府……”
李伟年这才放心,看着绿珠说道:“绿珠你别怕,我在这里,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崔钰看着李伟年,苦笑道:“唐爷,别来无恙啊。”
“哈哈,崔老鬼,你还认识唐爷?”李伟年大笑,突然又变色,道:
“你们把绿珠抓来,打算如何发落?我告诉你们啊,她是我的妻子,你们要是胡乱发落,我一定闹的你们地府一万年不得平安!”
“这……”崔钰无奈地看了丁二苗一眼。
啪……!
震山河在案上一拍,丁二苗冷笑,喝道:“唐致远,咆哮公堂,可知何罪?!”
李伟年这才注意到丁二苗,斜眼一打量,道:“吆,什么时候换了一个小白脸做阎君了?”
感情李伟年的记忆被封闭了,现在的唐致远,根本就不认得丁二苗!
第991章 一物降一物
小白脸?我是小白脸?丁二苗差点吐血!
实在没有想到,李伟年和唐致远,本是这么同一个魂魄,但是性格上竟然有这么大的差异。
眼前的“唐致远”,看起来就是一个无赖,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东西。和绿珠口中描述的那个风度翩翩的唐致远,判若两人。
有这样的性格变化,估计也是在地府里,遭受了三百年刑罚而引起的。
“唐致远,不得无礼!”牛头马面一起开口,喝道:“这位是人间上差,今夜里代替阎君审案。”
“跟我凶什么?死牛烂马,以为唐爷会怕你?”李伟年轻蔑地扫了牛头马面一眼。
绿珠也急忙劝道:“致远不要乱说,这位二……这位上差大人,对我很照顾,是接受文曲星君的委托,来地府发落我的,还、还允许我们下一辈子在一起,做夫妻……”
“是吗?”李伟年这才一呆,皱眉道:“居然是人间来的判官……”
啪地一声,丁二苗再次拍动震山河,喝道:“鬼犯唐致远,跪下说话!”
李伟年一愣,站着不动。
要不是看绿珠的面子,估计他又要开口骂娘了。
“不跪是吧?”丁二苗站起身来,冷笑道:
“我的判决还没下,大印还没有盖。我随时可以改变绿珠的来世命运。唐致远,你给我想清楚点!哼……”
这句话,是丁二苗用来试探“唐致远”的,看看这家伙是否对绿珠深爱在心。
如果他还深爱着绿珠,那么顾忌绿珠的来世前程,他必须服软下跪。如果一意顶撞,那也不过就是一个莽撞匹夫。
又或者他对绿珠无意,拒不下跪,那么丁二苗就要为绿珠感到悲哀了。
“致远……”绿珠看着眼前的情郎,也不好劝说。
毕竟,下跪牵涉到男人的尊严。
众目睽睽之下,李伟年的魂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砰三个响头,叫道:“小人唐致远有眼无珠,还请上差大人原谅!”
丁二苗嘿嘿一笑,略带得意。
问世间情为何物?可以用来要挟别人,一物降一物啊!
这个唐致远的魂魄,在地府胡搅蛮缠,蒸不熟煮不烂,地府中对其无计可施。但是为了绿珠,他此刻还是老老实实地跪在自己的面前。
这不是一物降一物吗?
“唐致远,念在你生前刚正,今天就不追究你的无礼之罪了。”丁二苗放缓了口气,道:
“文曲星君可怜你和严绿珠上辈子凄苦,有意成全你们的下辈子。我这就发配你们,去三生石上定下姻缘。你们二人,这就去吧。”
李伟年叩头道谢,抬起脸来问道:“不知小人目前在人间,叫什么?绿珠又将投胎去何处?还望大人告知。”
“别问那么多,三生石上,一切照见分明。”
丁二苗挥挥手,在卷宗上盖上大印,飞下法碟,对白无常说道:“带去三生石上,然后立刻让严绿珠和栓柱立刻去投胎,让唐致远的魂魄,重回人间金身。”
白无常答应了一声,立刻上前,和几个鬼役一起,将绿珠栓柱和李伟年带走。
“等等,无常阴帅,三生石上定下姻缘以后,再将唐致远带回来,还有些事要找他。”崔钰突然吩咐了一声。
白无常点点头,转身而去。
丁二苗一愣,道:“唐致远现在是人间生魂,不能在冥府停留太久,应该让他早点回去才对啊。”
崔钰理着胡子,高深莫测地一笑,道:“上了三生石,他就会恢复前生和今生的记忆。我们不能让李伟年,把唐致远的记忆带回去,对吧?”
丁二苗张口无言,原来如此。
可惜的是,绿珠想唤起李伟年的前世记忆,终究还是这么一瞬间。李伟年回去以后,还是想不起,他作为唐致远的那些事。
不过对于绿珠来说,有这么一瞬间,应该也是够了。
对于丁二苗来说,做到这一步,顺利解决绿珠和李伟年的事,也已经是不胜之喜了。
凡事都不会太圆满,绝对圆满,那是扯淡。
发配了绿珠和栓柱,丁二苗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潘一锋的判词。
“怎么还有啊!”
丁二苗还没有说话,崔钰和其他的两个判官,已经叫了起来,道:
“上差大人,你究竟从人间,带来了多少案子?这个案子,又是文曲星君亲自交代的?”
“嘿嘿,各位判官大人不要吃惊,这是最后一个案子了,真的,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案子。”丁二苗嬉皮笑脸地一笑,把判词递向了崔钰。
崔钰叹气不止,正要来接,却见黑影一闪,黑无常带着一男一女两个鬼犯,回到了冥殿上。
“这就是那个康诚洛英吗?”崔钰问道。
康诚洛英双双上前,跪下叩头:“鬼犯康诚洛英,叩见阎罗天子,叩见各位大人……”
丁二苗转脸看着崔钰,堆着笑,道:“没错,这就是文曲星君特别关照的康诚洛英,好可怜的。”
“这个……又要如何发配?”崔钰紧锁眉头。
丁二苗冲着崔判官和赏善司惩恶司判官一抱拳,道:“如果几位信得过,这件案子,就由我来全权处理。”
三个判官一起苦笑,道:“请便,请便。”
被丁二苗胡闹了半天,三个判官都头痛不已,巴不得他早点完事。
“多谢了……”丁二苗一笑,问崔钰道:“山城一带,最近有没有少年情侣,因为意外枉死,然后金身完好,但是魂魄已经消散的?”
崔钰一呆,道:“问这干啥?山城不一定有这样的情况,但是天下之大,其他地方肯定有。”
“哦……文曲星君交代我说,找一对最近死去的少年情侣,让康诚洛英直接夺舍重生,接着那对情侣的生活,活下去,过日子。”丁二苗说道。
三个判官和六部功曹同时变色,然后一起摇头。
“怎么,这样不行吗?”丁二苗问道。
“这个不是不行……”崔钰咧嘴一笑,突然正色道:“而是绝对不行!”
康诚洛英对视一眼,顿时满脸飞起失望之色。
第992章 马洪成
“为什么不行?”丁二苗知道这回遇上麻烦了,急忙问道。
“这样的投胎方式,就是不行。”崔钰正色说道:
“你想啊,这两人喝过孟婆汤,然后忘掉了前生记忆,和一出生的婴儿魂魄一样,什么都不懂,却突然附体在两个成年人的身上,成何体统?”
丁二苗一呆,的确是忘记了这个关节。
“那……让我们带着记忆去投胎,行不行啊?”洛英很脑残地问了一句。
崔钰一瞪眼,道:“荒唐,那里有带着记忆去转世的!”
洛英吓得一抖,立马闭嘴。
丁二苗揉了揉太阳穴,道:“那崔判官说说,这个该怎么办?”
“按照常规方式处理,投胎为婴儿,从头再来。”崔钰叹了一口气,道:“看在文曲星君和上差大人的面子上,这已经是照顾有加了。”
“多谢。”丁二苗拱手道谢,又看着康诚洛英说道:
“冥府律法如此,你们也不能抱怨谁。另外,从婴儿再来,也是人间正道,你们可以感受到更多喜怒哀乐和人间温情。关于你们的姻缘,会在这里给你们定下来,你们也不必担心。这就去吧。”
说着,丁二苗仔细翻看山城一带即将出生婴儿,选择了家住对门的两个孕妇,让康诚洛英前去投胎。
康诚洛英对视了一眼,最终不敢说话,磕头谢恩,跟着黑无常转身而出。
这个结果,先前在袁庄的时候,丁二苗就已经分析到了,因此不算太意外。
现在康诚洛英担心的是,孟婆汤那一关能否顺利蒙过去。
否则,投胎到下一辈子,即使做了夫妻,还是彼此都不知道前世的缘分啊。
发配了康诚洛英之后,丁二苗重新拿起梁良的判词,道:“这是最后一个,这个好办。”
崔钰接过来看了看,苦笑道:“错了,这一个,却是最难办的一个。”
“不会吧?”丁二苗装糊涂,道:“这个鬼犯生前是一个书生,投胎的要求也很简单,只要是书香人家就行,无论贵贱。”
“可是上差大人,你没看到文曲星君的判词吗?许了他三元及第,连中三魁啊!”崔钰连连摇头。
“这样啊?”丁二苗想了想,挥手道:“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个梁良拘来再说。牛头老哥,这次得麻烦你跑一趟。”
说着,丁二苗对照卷宗,填好了法碟,给牛头丢了过去。
牛头不敢怠慢,接过法碟匆匆而去。
等到牛头走了,丁二苗的心里,也放松了许多。
现在梁良是最后一个案件,只要再把他发落完毕,这次地府之行,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崔判官,你刚才说,这个梁良的案子,最难处理,却又是怎么回事?”丁二苗好整以暇地问道。
“上差大人……”崔钰正要作答,却见人影一闪,勘查司判官孟凡晋,一脸不快地走进了大殿。
丁二苗嘿嘿一笑,看着孟凡晋说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没累着你吧,孟大人?”
孟凡晋是被丁二苗第一个打发走的,负责送金时羽的魂魄回归金身。
之所以这么久才回来,那是因为他对业务不熟。
前面说过了,这样的事,一般来说,都是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负责的。
孟凡晋乍干这样的粗活,难免笨手笨脚。
“多谢上差大人关心,在下虽然不才,但是这点差事,还能干的来。”孟凡晋忍着怒火,勉强一抱拳。
“咳咳……”崔钰干咳了一声,接着刚才的话题,对丁二苗说道:
“上差大人有所不知。文曲星君要求的结果,是给梁良的下一辈子,安排连中三元。但是最近几十年来,人间百业俱兴歌舞升平,很多人大力行善,积攒下了深厚祖德。这些人家的后代,都是连中三元的福报。目前……这样的名额,都已经排队排到了八十年之后。”
我去,这么久?丁二苗暗自皱眉。
八十年之后,倒也无妨,但是这八十年的等待,梁良该怎么消磨过去?
让他在地府等上八十年?这个肯定不行。让他回人间,继续流浪八十年,冥府也绝对不会答应。
让他立刻投胎,先活一辈子再说,倒是可以消磨这八十年的时光,但是人家文曲星君,安排的只是下辈子,不是下下辈子啊。
假如梁良先回去活一辈子,那么下面的那辈子,还是不能如愿以偿地状元及第。
“上差大人,我的意思你明白吗?梁良要想来生状元及第,必须要等到八十年以后,才可以投胎。”崔钰补充解释了一下。
丁二苗点点头,叹气道:“明白,明白。可是……就没有任何转机的希望?”
“希望当然是有的,只不过,这种巧合很难遇上。”崔钰说道。
“什么样的巧合,说来听听。”丁二苗闲着无事,便问道。
“我就说一件往事吧,这件事,其实和目前的文曲星君,也有点关系。”
崔钰看了看堂下,道:
“四十年前,某地有个学生,叫马洪成,在上中学的时候,每日都要路过一个土地庙。忽然一夜,这学生在家里睡觉之时,土地菩萨入梦来访。
马洪成因为每日路过土地庙,因此认识土地菩萨,便在梦中一番交谈,问土地所来何事。
土地菩萨拱手说道,先生乃是天上文曲星下凡,星光耀眼,每日走过小神庙前,小神都要起身恭迎,实在是苦不堪言啊。希望先生慈悲,每日上学绕行,小神就感激不尽了。
土地菩萨泄露天机,因此,马洪成才知道自己是魁星下凡。那时候,马洪成已经和隔壁的赵家姑娘有了娃娃亲,但是这赵姑娘却相貌平平。马洪成因此想到,假如我以后考取功名,得遂青云之志,便与赵家姑娘解除了婚约,另娶美貌女子为妻,才不枉此生。
却不料暗室欺心神目如电,马洪成的心思被上天查知,星光随即被收回,文曲星君又过了十几年,落在了现在的潘一锋身上。”
丁二苗连连点头,道:“读书人不能修身养性从一而终,便是福报深厚,也终究是无缘享受。不知道那个马洪成,现在在干什么?”
“在杀猪。大学没考上,做了杀猪匠。”崔钰说道。
第993章 大道三千
大学没考上,做了杀猪匠?
丁二苗哈哈一笑,这个马洪成也够悲催的。
转念一想,潘一锋对他的女神刘青慧,一直死缠烂打,果然比马洪成执着了太多。
堂上的赏善司和惩恶司判官,也一起大笑。
但是孟凡晋没有笑,反而在大家笑完之后,黑着脸说道:“崔判官说了半天,怎么我一无所知?这个梁良是谁,为什么又牵扯到了文曲星君?”
丁二苗在处理林兮若的事情之前,就把最难缠的孟凡晋给打发走了。
所以后来,丁二苗取出文曲星君的判词,接连处理林兮若、绿珠栓柱和康诚洛英的事情,孟凡晋都是一无所知的。
现在孟凡晋听的云里雾里,当然要过问一下。
勘查司嘛,有权利监察冥府的一切事务。
“哦,也没什么,就是一个书生鬼流落在人间,被文曲星君遇到了。文曲星君看他可怜,因此给了一份判词,要我带下来处理一下。”丁二苗抬了抬眼皮,轻猫淡写地说道。
“魁星星光尚未绽放,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又如何会过问一个孤魂野鬼的?”孟凡晋立刻生疑,皱眉说道:
“如果说,魁星已经大放光华,那么这个叫梁良的家伙,又是如何能够接近魁星的?”
丁二苗倒吸了一口气,果然是阴司老判官,厉害,立刻就能查知其中不对的地方!
转念一想,崔钰作为第一判官,精明还在孟凡晋之上,看来他也早就知道了不大对,但是却故意装糊涂,成全了自己。
“孟大人,你不必多疑,难道我会伪造魁星文书吗?”丁二苗心中吃惊,但是面不改色。
孟凡晋拱手,道:“上差大人不要多心,是不是伪造的,验证星相就立刻知道。”
随后,孟凡晋又看着神曹官问道:“蔡功曹,魁星的文书,有没有验证过星位?”
“验过,验过,都验证好几次了。”神曹官原来姓蔡,随即点头,道:“不过这张文书还没有验证过。”
“验证了好几次,这是什么意思?”孟凡晋更加吃惊,瞪着眼睛问道。
崔钰眼珠转了转,说道:
“孟判官有所不知,文曲星君委托上差大人,带来了几桩案件,要求立刻审理。就在你刚才送吾妹魂归金身的时候,先前的几件案子,已经发落完毕了。”
“没错,就这样。”丁二苗点点头,表示崔钰所言非虚。
“魁星一次性关注这么多案件?”孟凡晋的眉头,拧成了鼻子那么大的疙瘩,道:“这几件都是什么案子,最后如何发落的?”
丁二苗一瞪眼,道:“当然是根据文曲星君的意思发落的,难道,我还能胡乱来?”
“上差大人,我问的就是,文曲星君是如何发落的!”孟凡晋针锋相对。
“反正都已经发落过了,你问那么详细干什么?”丁二苗恼怒地一瞪眼。
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早早地把这个家伙给支开了,要不后面,根本不可能那么顺利地解决绿珠等鬼魂的事。
“上差大人……”孟凡晋不服,梗着脖子来辩。
可是就在这时候,脚步声响,牛头带着梁良来到了大殿上。
“书生梁良,见过阎罗天子,见过各位判官大人。”梁良走到案前,深深地作揖鞠躬。
丁二苗暂时不管孟凡晋,一拍震山河,道:“梁良,我不是阎罗天子,只不过暂时顶个班,来审理你的案子。”
“多谢大人。”梁良再次作揖。
“嗯嗯,你前世的苦难,我都已经知道了。”丁二苗点点头,打算速战速决,道:
“这次就依着文曲星君的意思,判决你来生,落在书香人家,状元及第,连中三魁……”
“等等!”
孟凡晋走上前,断然打断了丁二苗的话,道:“上差大人,按照规矩,先要验证星位,然后才能发落鬼犯。”
丁二苗瞪着孟凡晋看了半天,然后才没好气地挥手:“验吧验吧,不怕麻烦,你就亲自验证。”
“规则如此,再麻烦也要执行。”孟凡晋毫不犹豫地接过魁星文书,冲着神曹官一挥手:“蔡功曹,请出星谱图!”
神曹官点点头,再一次把星谱图放了出来。
孟凡晋手捧魁星文书,一步步地走向大殿,走到文曲星的光束之下。
金光大放,验证无误。
“孟大人,我没有骗你吧?”丁二苗冷笑。
孟凡晋走回御书案前,拱手说道:“魁星文书的确是真,但是判决梁良状元及第,却有些为难。”
“有何为难?”丁二苗冷冷地问道。
“八十年之内,名额已满。”孟凡晋也板着脸,说道:
“不能因为梁良有文曲星君的关照,就挤占了别人的功名。所以,梁良必须滞留地府八十年,然后才可以去投胎。”
崔钰在一边默默点头。
“什么,要在地府里呆上八十年?”梁良大惊失色,道:“这八十年的光阴,叫我如何消磨过去?”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孟凡晋铁面无私,道:“梁良,你既然想要来世功名,那也只好忍受这八十年的寂寞。有得有失,才是天道。”
“罢了罢了,这功名我不要了,求求几位大人,这就发落我投胎去吧。”梁良急忙挥手,道:“地府八十年,我无法忍耐。”
崔钰理着胡子,默然无语。丁二苗摸着下巴,眼睛看着孟凡晋。
孟凡晋冷笑,道:“梁良,这不是你想要不想要的问题。这是文曲星君的意思,我们只有照办。所以,你就安心留在酆都城里吧,八十年以后,再来天子殿听取发落!”
啪……!
震山河拍响,丁二苗沉着脸,道:“孟凡晋,是我在坐堂,还是你在坐堂?”
“当然是上差大人在坐堂。但是此事只有这一种发落办法,别无他路。我只不过是抢先一步,把结果宣布出来而已。”孟凡晋拱手。
“荒唐,大道三千,难道只有一条可行?孟凡晋,你的眼光也未免太短浅了点。”
丁二苗夺过魁星的文书,喝道:“梁良上前,听判!”
第994章 河神梁良
眼看丁二苗和孟凡晋就要争吵起来,堂下的鬼差们,都面面相觑。
崔钰也不说话,理着小胡子,作壁上观。
孟凡晋愣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牙说道:“上差大人,难道你有其他的办法,发落梁良?”
“没有办法,我就不来冥府,不接这趟破事了!”丁二苗也不抬头,手中笔刷刷地挥动不停,顷刻间填好了发配意见,然后盖上了冥王大印。
孟凡晋探头来看,但是丁二苗却已经写完了,把卷宗扯向了一边,喝道:
“梁良,念你前世凄苦,为人正直。所以发落你来世状元及第连中三魁。但是因为名额已经排满,所以投胎一事,需要等到八十年以后。这八十年,特命你镇守巫玉河,保佑一方黎民。八十年以后,再来天子殿听候发落!”
梁良一愣,随后大喜过望,一把接过卷宗,叩头谢恩:“多谢大人!”
这家伙一直不跪,现在却突然下跪,实在是因为太兴奋了。
镇守河流,那就属于阴神了,身份地位和土地城隍相等,可以享受人间的香火祭拜。
以前在巫语河,他属于水鬼;现在带着任命书回去,那就是水神了!
由鬼到神,一步登天啊!
而冥殿之上的判官们,却同时一声惊呼,道:“上差大人,这个恐怕不妥吧?”
尤其是孟凡晋,挥手大叫:“镇守巫玉河?那不是变成巫玉河的河神了?这个万万不行,不合规矩!我坚决反对!”
“反对无效!今夜里是我坐堂,我就是阎罗王。阎罗王可以封阴神,我为什么不可以?”丁二苗瞪眼说道。
人间各地的城隍土地,都是冥王分封的,所以丁二苗暂时代替冥王职位,确实有这个权力。
丁二苗一拍震山河,冲着梁良挥手道:“梁良,你拿着魁星判词和我的法碟,直接出鬼门关,去巫玉河上任,快去!”
“遵旨!”梁良从地上爬起来,带着卷宗和法碟,一溜烟地奔向大门。
孟凡晋急的肝胆欲裂,连连挥手,叫道:“十大阴帅,鬼差鬼役们,给我拦下梁良!”
“谁敢阻拦!”丁二苗一拍震山河,冷笑道:“上面有冥王法印,阻拦?孟凡晋你想造反吗?”
十大阴帅看看丁二苗,又看看孟凡晋,到底不敢做主,一起愣在当地,眼睁睁地看着梁良冲了出去。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大殿里死一般的沉静。
“丁二苗,你私自封阴神,可知道什么后果吗?”良久,孟凡晋才一跺脚,咬牙切齿地问道。
“谁说我私自封阴神了?我私自封神,有效吗?我今夜就是阎君的身份,不是私自封神!”
孟凡晋瞪了丁二苗一眼,一转身,走向了偏殿。
“你去哪里?”丁二苗问道。
“我去启奏阎君!”孟凡晋头也不回,闪身进了一扇小门。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原来是去告我的状?请便吧。”
崔钰面带难色,看着丁二苗:“咳咳……上差大人,这个梁良的发落,你的确是草率了一点。”
“一人做事一人当,阎君要是怪罪我处理不当,我一个人顶着,绝不连累大家。”丁二苗无所谓地一挥手,然后端坐冥王宝座,道:“时间不早了,退堂吧,我也该回去了。”
现在所有问题都已经处理完毕,丁二苗打算溜之大吉。
崔钰看着一边的小门,道:“上差稍等,阎君应该就快出来了。”
话音未落,却见白无常带着李伟年,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启禀上差大人,绿珠和栓柱,已经发配去了人间。鬼犯唐致远,现在带回,听候发落。”白无常回禀。
李伟年看着丁二苗,表情复杂,苦笑道:“二苗哥……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前生今世。先前才来到这里,我不该对你无礼……”
这货去了三生石上,终于知道了自己前一辈子是唐致远,这一辈子是李伟年的事实。
只不过,李伟年和唐致远的记忆搅在了一起,让他觉得有些迷糊。
人在这种状态下,都会迷糊,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感觉。
“算了唐爷,我可当不起的你的赔罪啊。”丁二苗有些疲惫,冲着崔钰抱拳,道:“崔判官,这个生魂,就由你处理吧。”
崔钰等等头,挥手道:“来呀,带唐致远去洗髓小狱中,让鬼役洗去他今晚在冥府的记忆,然后送回阳间。”
说着,崔钰填了一张法碟,交给了马面老鬼。
马面老鬼接过法碟,正要带着李伟年出去,却听见一边的小门里,秦广王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慢着,唐致远先留下!”
丁二苗吃了一惊,暗叫不好。
秦广王这口气,很不友善,似乎对自己和唐致远非常不满。
这该死的孟凡晋,也不知道在冥王面前,嚼了什么舌根子!
李伟年听见秦广王的声音,却不吃惊,很淡定地停住了脚步。
脚步声响,秦广王肥大的身躯转了过来,脸上不喜不怒,一如先前。
孟凡晋跟在秦广王的身后,一脸的怒气。
“见过冥王殿下。”丁二苗站起身,掐起了指诀。
“丁先生辛苦了,一夜之间,发配了几十个鬼犯,功莫大焉。”秦广王点点头,走到了案前。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冥府办事,为冥王分忧,是我的荣幸。”丁二苗嘿嘿一笑,又道:
“既然冥王殿下来了,我也不能雀占鸠巢,这就把宝座交还……”
说着,丁二苗取下了平天冠,解开腰间玉带,脱了蟒袍,一一放在御书案上。
秦广王也不客气,哈哈一笑,穿戴起来,然后在宝座上缓缓地坐下。
丁二苗闪身离开,依旧回到先前的圆凳上坐下。
“启禀冥王殿下,丁二苗借着来冥府办案的机会,徇私枉法,胡乱断案,败坏纲纪法度,还望从严处理!”
这边秦广王刚刚坐下,孟凡晋就立刻上前,拱手启奏。
丁二苗翻着死鱼眼,淡淡地说道:“孟判官,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徇私枉法了?你时刻跟我过不去,究竟什么意思啊。”
第995章 黑白二相
孟凡晋怒不可遏,手指李伟年,冲着丁二苗吼道:
“这个鬼犯唐致远,这一辈子在人间叫做李伟年,是不是和你相熟?”
“你问这个,又是什么意思啊?”丁二苗冷冷地问道。
孟凡晋冷笑,道:“丁二苗你休想抵赖,刚才我可是亲耳听到,这个唐致远叫你二苗哥的!这就说明,你和他本来就相熟。”
“是啊,我和他本来就认识,这又怎么了?”丁二苗继续装糊涂,心里却在大骂李伟年坏事。
这家伙,刚才被带回来,叫自己二苗哥,终于露了马脚。
地府里面,原来知道自己和李伟年相熟的,只有黑无常。
上次在古城镇,在杨威家里捉拿狐妖女鬼,黑无常是见过李伟年的。但是黑无常向来和自己交好,所以自然装糊涂,不会点破。
可惜这个孟凡晋既不糊涂,也更加不会装糊涂啊!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孟凡晋阴沉着脸,道:
“你别忘了金时羽一案,因为崔钰和她是义兄妹的身份,所以崔钰就不能插手金时羽一案。地府的回避制度,就是如此。现在你和李伟年是朋友,所以,你判决发落李伟年和严绿珠,属于严重违规!”
丁二苗无辜地一摊手,道:“你先前又不说,我哪里知道?”
“好了好了……”宝座之上的秦广王一挥手,道:“孟判官不必多疑,丁先生既是茅山掌印人,想必不会做出徇私枉法的事来。”
丁二苗松了一口气,这个秦广王看起来,还比较宽厚仁德。
“但是这次发配的鬼犯众多,为了打消孟判官和各位心里的猜疑,我决定,有请文曲星君,来冥府里澄清一下。”
谁知道,秦广王随后,又来了这么一句。
丁二苗刷地一下,冷汗就出来了。李伟年闻言,也是吃惊不小,担忧地看着丁二苗。
这次丁二苗带下来的魁星判词,当然都是真的。但是这些判词怎么来的,丁二苗和李伟年都清楚。
那是装神弄鬼,布置冥府大殿,从潘一锋那里骗来的!
这要是被秦广王知道了,至少两宗罪。
一个是私设地府,一个是戏弄魁星骗取判词。
再往后推,骗取判词之后,来到冥府,借着审案之际徇私枉法……
然后牵牵挂挂,罪名就多了去了,估计是罄竹难书啊!
崔钰急忙上前,道:“冥王殿下,魁星判词,都已经验证过了,确实没有造假。再请魁星亲自前来,似乎没有必要啊。”
“怎么没有必要?文曲星君一次发落这么多的鬼犯,难道来地府交代一声,都不可以吗?”孟凡晋顶了一句。
“可是潘一锋还没有显贵通达,这时候入地府,沾染地府中的阴气,难免又有几年星光暗淡,会影响他的前程啊。”崔钰说道。
孟凡晋冷笑,道:“潘一锋既然如此仗义,慈悲为怀,普渡天下,难道还会在意自己的前程吗?”
一时间,两个判官争执不下,吐沫横飞。
而其他人却不说话,保持沉默。
“两位休要争吵,听我说几句。”秦广王按下了震山河,道:
“请文曲星君前来,也是为了给丁先生澄清。只不过耽误一点时间罢了,并无其他违碍。来呀……摆起香案,接引魁星星光。”
冥王拍板,崔钰不敢再说,拱手为礼退在一边。
孟凡晋奸计得逞,一声冷笑,也退了下去。
丁二苗暗自叫苦,额头冒汗。
神曹官摆起香案,将香头对准了文曲星的方位。
“黑无常,潘一锋没有来过这里,你去人间接引一下。”秦广王说着,又给黑无常丢下一张法碟。
“遵旨。”黑无常接过法碟,转身而去。
丁二苗站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
“冥王殿下,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就告辞,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至于我有没有徇私枉法,等到魁星大人驾到,你们亲自问他,就会知晓。不耽误大家办事,这就告辞……”
说着,丁二苗真的拿脚就走。
“丁先生留步啊。”冥王一挥手,日游夜游和牛头马面,已经拦住了丁二苗的去向。
“丁先生,魁星稍后就到,还请等候一下。”冥王继续说道:
“另外,丁先生今夜审判发落武松滥杀人命案,可谓功苦劳高,寡人还没有感谢,哪能就这样放你去了?”
勘查司孟凡晋也在一边冷笑,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再等等。”丁二苗知道走不掉了,只好重新坐下来。
李伟年左看右看,走到了丁二苗的身边站定。
秦广王一挥手,道:“给丁先生上茶。”
早有鬼役答应了一声,捧上茶来。
丁二苗装作若无其事,捧着茶慢慢品着,心里却在飞速思考,等一下潘一锋带到,自己骗取魁星文书的事实,就要真相大白,该如何扯谎才好?
“丁先生,这茶水怎么样啊?”秦广王也喝了一口茶,问道。
“很好,很好,这是什么茶叶,价格不便宜吧?”丁二苗打着哈哈,随口胡扯。
秦广王哈哈一笑,道:“茶叶的话,自然是一等一的好。这些都是江南处子,在清明之后谷雨之前,用樱桃小口,采摘下来的茶尖。”
“原来如此,怪不得还有一股少女口中的清香之味。”丁二苗差点把口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用嘴采摘茶叶,那里面不都是口水吗?万一哪个采茶姑娘有口臭,那这茶叶还能喝吗?
“嘿嘿,大家都羡慕寡人的受用,吃好的喝好的,但是寡人也有遭罪的时候啊。”秦广王看着丁二苗,又道:
“丁先生有没有听说过,阎罗王有黑白二相的说法?”
“黑白二相?”丁二苗一呆,随后笑道:
“哦哦……这个我明白。黑白二相,是说你有一黑一白两个丞相嘛。这位孟凡晋是白脸,就是白相;崔判官是黑脸,就是黑相,对吧?”
崔钰和孟凡晋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堂下其他的鬼差鬼役,也各自偷笑。
第996章 铜汁灌肠
丁二苗察言观色,讪笑道:“难道……我说错了?”
“肯定是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秦广王哈哈大笑。
“那是我孤陋寡闻了,还请阎君多多指教。”丁二苗说道。
秦广王点点头,道:“嗯,阎罗王黑白二相,说的是我们十殿冥王,有黑白两种本相,有苦也有乐。”
两种本相?丁二苗打量着秦广王,心中不解,这家伙,从一出场到现在,一直是这个鸟样,没有第二种样子出来啊。
“白相就是地狱之主,有文武百官听命,判官小鬼一应不缺,而且吃喝受用都极尽奢华,还有……还有美女围侍。”
秦广王看着丁二苗,解释道:“黑相嘛,就是每天之中,我们都要受到两个时辰的刑罚,接受铜汁灌肠的招待。这就是黑白二相,有享乐也有遭罪。”
“铜汁灌肠?”丁二苗一惊,这尼玛该有多么痛苦?
对于阎罗王黑白二相之说,丁二苗还是第一次听闻。
看来,阴间的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啊。
“你看我现在是白相之身,却不知道,刚才你审判发落武松等人的时候,我却正是黑相之身,在刑狱中喝铜汁啊。”秦广王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原来如此。
怪不得自己审案半天,这个秦广王一直没有出来,原来去品尝每日的铜汁功夫茶去了。
魁星未至,继续闲聊。
见潘一锋迟迟未到,丁二苗指着神曹官面前的香案,问道:“冥王殿下,潘一锋本来是人间的人,你摆这个香案干什么?”
潘一锋和武松不一样,武松已归星位,所以从天上直接请来。
但是潘一锋却在人间,应该从人间拘来魂魄才对。所以丁二苗不明白,这个香案管什么用的。
“丁先生有所不知,潘一锋虽然是魁星,但是此时还没有得志,光华未放。如果直接带进地府,沾染阴气之后,会对他的前程不利。接引他的本命星光,是为了保护他。”秦广王也不急躁,解释了一遍。
“明白了,还是冥王殿下考虑的周详。”丁二苗拍了一个马屁。
脚步声响,黑无常带着潘一锋,终于来到。
潘一锋还是那副穷酸模样,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怎么看都没有文曲星的风采,倒是有点济颠和尚的邋遢。
“启奏冥王殿下,魁星潘一锋带到!”黑无常上前交差。
秦广王从宝座上站了起来,冲着潘一锋拱手,道:“潘先生远来辛苦。”
“不辛苦……请问你是谁?”潘一锋颤抖着问道。
“寡人是阎罗天子,十殿冥王中的秦广王。”秦广王自我介绍了一下,又道:
“今番请先生来,是为了核实几桩案件。稍后就会送回先生,请不要多疑,也不要害怕。”
潘一锋见秦广王口气和睦,这才稍稍定神,揉着眼睛问道:“什么案子?是不是我在上面,犯了什么过错,来找我对质?”
“哦,这不是你的案子,而是你经手的案子。”秦广王坐了下来,问道:
“潘先生,请问你有没有审理过严绿珠、栓柱、康诚洛英还有梁良等一干孤魂野鬼?有没有给他们写过判词?”
“审案……判词?”潘一锋抓着一头乱发,皱眉道:“好像没有吧?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一次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阎罗王……”
丁二苗打量着潘一锋的神色,却不好说话。
孟凡晋忍不住,上前两步,抱拳说道:“潘一锋先生,难道你没有给严绿珠梁良等鬼魂写过判词,没有让丁二苗带下来发落?”
“丁二苗?他也在这里吗?”潘一锋一愣,随后扭头四看。
冥殿上烛光明灭,阴森森的,加上潘一锋又紧张,竟然没看到丁二苗坐在那里。
“咳咳……”丁二苗站了起来,摸了摸下巴,道:“潘一锋,我在这里啊。”
“丁二苗,真的是你?!”潘一锋终于看到了这边的丁二苗和李伟年,兴奋地走了过来:
“太好了,还有李伟年也在这里?对了,你们怎么这里?”
这是冥府遇故知,不胜之喜。
虽然经历过诛杀五通神事件,潘一锋对丁二苗和李伟年等人没有好感,但是这时候在地府相逢,他还是高兴得不得了。
“潘一锋,我在这里是人间鬼差,而李伟年在这里,也不叫李伟年,叫……唐致远。”丁二苗摸着鼻子,小声地道:
“你在这里最牛逼,是文曲星。哥们,可要罩着我们一点啊。”
潘一锋一呆,道:“罩着你们?怎么罩啊?”
丁二苗急忙指点,道:“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你自己……”
“上差大人,请不要多话!”孟凡晋厉声打断了丁二苗的话,走过来把潘一锋拉到一边。
真他妈多管闲事,遇上你,也是老爷我前世不修!
丁二苗瞪了孟凡晋一眼,在心里暗自忐忑。
秦广王一笑,挥手道:“有请潘先生,站在本命星光之下。”
“什么……本命星光?”潘一锋自然不懂,傻傻地问道。
“潘先生,请跟我来。”孟凡晋一伸手,拉着潘一锋走向了神曹官布置的香案之前。
随后,潘一锋站在文曲星射下的光束之下,顿时形象一变,光彩照人,神采飞扬,神圣而不可侵犯。
“潘先生,现在感觉如何?”许久,秦广王开口问道。
潘一锋于星光之中睁开眼来,道:“感觉……清醒了许多。”
“那么,可曾记起了给严绿珠等鬼魂断案下判词一事?”秦广王又问道。
“记起来了,那天,我在醉酒之中,被带到了冥府里。有一个自称秦广王的,说请我升堂问案。”
潘一锋皱着眉头,说道:“我一开始很害怕,想逃,可是有很多鬼拦着我,不让我走。”
丁二苗听到这里,和李伟年对视一眼,都在心里叹气。
完了,这回彻底完了。
等着冥府追究责任吧,什么冒充冥王,私设阴庭,戏弄魁星,徇私枉法等等,一大堆罪名,只怕数都数不清。
“潘先生继续说,然后呢?”孟凡晋一脸冷笑,口中向潘一锋问话,眼神却死死地盯着丁二苗。
第997章 刑狱
一片安静之中,潘一锋继续说道:
“然后我没办法,只好答应升堂。再然后就有绿珠栓柱,康诚洛英,还有鬼书生梁良等,一起上前,都来喊冤。”
秦广王板起脸,不说话。
孟凡晋笑了笑,又问道:“然后潘先生就给严绿珠等鬼犯,写下了判词?”
“是的……还有一个活人林兮若。我问他们有什么想法,然后就根据他们的愿望,给他们写了判词。”潘一锋实话实说,毫不隐瞒。
“咳咳……”秦广王站起身来,腆着肚子问道:“潘先生,那天自称秦广王的,可是寡人?”
潘一锋睁大眼睛,左看右看,然后摇头道:“不是的,那天的人比你矮,说话声音也没有你大。”
秦广王点点头,道:“很好很好,竟然有人敢冒充寡人,骗取魁星文书,真的很好。”
丁二苗却在心里叫苦,不好不好,秦广王这番话说的,真的不好!
孟凡晋步步紧逼,问潘一锋道:“潘先生,却不知道那晚,冒充秦广王殿下的,又是谁人?”
“这个……”潘一锋看了看丁二苗和李伟年,然后摇头说道:“这个我不知道,因为他们都戴着面具,所以我没有看到脸。”
其实潘一锋第二天就知道上了万书高的当,现在更加知道,冒充秦广王的,必然是丁二苗李伟年和万书高等人。
但是那晚,大家的确都戴着面具,潘一锋并没有见到真面目,所以不敢一口认定。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潘一锋知道这事非同小可,知道冥府会追究丁二苗等人的责任,所以想心里不忍,想帮着隐瞒一下。
“潘先生不愿意说,也没事,请出天子镜,就可以照的清清楚楚!”孟凡晋一挥手,道:“来呀,请出天子镜!”
“不用了……”丁二苗懒洋洋地站起来,道:“那晚冒充秦广王的,就是我。”
其实那晚冒充冥王的,是万书高。因为万书高胖一点,从体型上看,比较威武,比较适合。
但是丁二苗现在不想把更多的人牵涉进来,所以干脆把责任一起揽到自己头上。
大殿之上都不说话,都看着丁二苗。
“各位听我说,其实我也就是跟潘一锋开个玩笑,看他是不是真的魁星下凡。”丁二苗嘻嘻一笑,道:“没想到,他还真是魁星下凡!”
孟凡晋哈哈大笑,道:“没想到,上差大人真会开玩笑,哈哈……可惜,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丁先生,你先前享受了冥王白相之福威,现在,也该你领略一下黑相的滋味了。”秦广王也是一声大笑,突然变色道:
“来呀,把这个丁二苗和唐致远给我拿下,先带去刑狱,熬上一万斤铜汁,给他们尝尝滋味!”
日游夜游和牛头马面随即扑上,将丁二苗和李伟年倒背双手,捆了一个五花大绑。
孟凡晋却一转身,道:“冥王殿下,先等等。”
“你要说什么?”秦广王问道。
“臣以为,应该追回先前的严绿珠等一干鬼犯,重新判决,然后再治罪丁二苗不迟。”孟凡晋拱手说道。
丁二苗大吃一惊,这家伙这么狠,竟然要翻旧案,那自己人间地府,忙了这么多天,不是所有功夫都白费了?
不仅仅白费功夫,只怕绿珠和康诚洛英之辈,还要在地府里受刑啊!
秦广王紧皱眉头,道:
“那些鬼犯的判决书上,都有本王法印,已经即时生效。再加上,还有潘一锋先生的判词……算了算了,那些鬼犯就维持原判吧,要不,丁二苗在此受刑,会觉得太冤枉!”
“是!”孟凡晋躬身而退,不敢多言。
丁二苗这才松了一口气,好歹,自己是把绿珠梁良等鬼魂,都做了安排了。
可是转念一想,刚才冥王说,要熬一万斤铜汁给自己和李伟年来喝。尼玛,这要喝多少年啊!
“丁先生,你冒充寡人,在阳间私设阴庭,又骗取魁星文书,从宽发落严绿珠和梁良等一干鬼犯,每一条,可都是大罪啊!”
秦广王看着丁二苗,道:
“有功者赏,有过者罚。你作为人间鬼捕,寡人也是有权利处置你的。所以,刑狱之中,你先好好反省一番,等到一万斤铜汁喝完,再说。”
丁二苗大叫,道:
“冥王殿下,就算我有点小小的失误,但是审判武松滥杀人命案,发配了几十个鬼犯,总也有点功劳吧?咱们将功抵过好不好?要不,我再免费给你断几天案子啊!我时间很闲的,真的不骗你啊!”
“将功抵过?你不说,我还真的忘了!”秦广王一笑,道:“这样吧,一万斤铜汁,改为九千九百九十九斤。”
“那还是一万斤好了,要你扣下这一斤,干什么?”李伟年瞪眼说道。
丁二苗急忙瞪眼,道:“唐爷你傻蛋啊,少一斤是一斤,总比一点不少要好吧。”
别说是熬得通红的铜汁了,就算是喝酒,到紧要关头,能少喝一杯也是好的。
这时候,潘一锋却突然开口说道:“冥王殿下,虽然是丁二苗他们骗了我的判词,但是我写那些判词的时候,却是的确看严绿珠他们可怜,是根据我自己的意思写的。”
“你的意思,是要为丁二苗求情?”秦广王问道。
“我……”潘一锋犹豫了一下,道:“我觉得丁二苗不是坏人!”
丁二苗那个感激啊,急忙说道:“对对对,我不是坏人,绝对的一个好人,求冥王殿下饶了我这一次!”
“哈哈……丁二苗当然不是坏人,但是好人做了坏事,也一样要受到惩罚。”秦广王大笑,道:
“就像潘一锋先生一样,虽然是文曲星下凡,但是也难做出糊涂事,被人当成书呆子给耍了!来呀,不用多说,把丁二苗和李伟年给我带下去,具体的罪责,等我慢慢调查!”
日游夜游押着丁二苗和李伟年,道:“上差,得罪了,跟我们走吧。”
“等等,我还有话说!”丁二苗却猛地一扭身子,冲着秦广王叫道:
“我和唐致远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死!你让我们喝一万斤铜汁,等到喝完以后,已经是哪年哪月了?我的金身在上面,早已经变成一堆枯骨,到时候就算放了我,你叫我魂归何处?”
第998章 退堂
丁二苗大喊大叫,胡搅蛮缠,只希望刑罚可以减轻一点。
哪怕是减轻一点点,也是好的。
谁知道,秦广王还没有开口,李伟年却说道:“一万斤而已,很快就喝完了。”
我去,丁二苗顿时石化。就是一万斤水,也不会很快喝完吧?
秦广王哈哈大笑,道:“还是唐爷够汉子,一万斤而已。丁二苗,关于你说的金身,你可以放心,绝对不会变成一副枯骨,我自有保护措施,安心领刑去吧。”
“不行不行,你打算怎样安排,先说给我听听!”丁二苗大叫。
“我会安排其他鬼役,附体你们的金身,帮你们维护肉体不腐。”秦广王说道。
丁二苗一蹦老高,叫道:
“那就更不行了!我自己已经有了老婆,你让其他的鬼役,附在我的身体上,那不是利用我的身体,来占我老婆的便宜!如此罔顾人伦之事,天地不容!”
“谁说我罔顾人伦了?”秦广王皱眉,道:
“我只安排一魂一魄,进入你的身体。那时候,仅仅是维持你不死。其他的事,什么也干不了!”
丁二苗继续大叫,道:“那也不行,一魂一魄也是有知觉的,我老婆跟我说话,给我擦洗身体,附体的鬼魂都会感觉到!”
“那你要怎样?”冥王不耐烦,问道。
“你放我自己的一魂一魄回去,我就没意见了!”丁二苗说道。
只要有一魂一魄可以回去,那么,吴展展和李清冬,一起招魂,也许可以把自己剩下的魂魄,全部解救出来。这是丁二苗的一点盘算。
孟凡晋冷笑一声,道:“你休想!”
这老狐狸,一眼看出了丁二苗的心思,断了丁二苗的希望。
然后,孟凡晋转身对秦广王说道:“殿下,茅山术中,自有养尸之法,可以利用地气,保持金身数年不腐。丁二苗魂魄归于此地,他们茅山一脉,自然有人处理。”
“喂,茅山教派之中,现在只有我懂养尸之法,你把我困在这里,叫我怎么养自己的尸?”丁二苗继续大叫。
所谓的养尸之法,也就是上次给龙双火施展的金身保鲜法,吴展展当然也会。
但是丁二苗故意胡搅蛮缠,希望可以让冥府放回自己的一魂一魄。
“丁二苗,你说的事,我自有分寸。”秦广王想了想,道:
“我会派出鬼役在一边看着,如果茅山教派确实没有人可以保护你的金身,我再作打算。总之,我保证你金身不坏就是了……带走吧!”
日游夜游和牛头马面一哄而上,也不管丁二苗的大呼小叫,直接押走。
冥殿之上,秦广王看着潘一锋,良久才说道:
“潘先生,你现在尚未得志,理应韬光养晦继续苦读,不应该插手太多事务。这次,你胡乱下判词,干扰冥府办案,开了一个很恶劣的先例!”
潘一锋叫屈,道:“我也是忍不住,那些鬼魂真的好可怜。”
忍不住就要装逼,这也是人类共性。特别是潘一锋这种书呆子,一旦书生意气勃发出来,也是九牛二虎拉不回头的。
“唉……潘先生,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这番不依天道胡乱判决,必定会影响你以后的前程。希望你今后好自为之,不要太过逞强才好。”
秦广王叹了一口气,挥手道:“这就去吧,不送了!”
潘一锋还想再说,但是黑白无常已经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带了出去。
崔钰沉默了一会儿,越班而出,问道:“冥王殿下,你打算把丁二苗和唐致远,拘束在冥府多久?”
“先把今夜里的事情查清楚,再行定夺。少则一月两月,多则十年八年,不定。”秦广王扫了一眼堂下,挥手道:“退堂吧。”
崔钰不敢再说,随着大家一起退出了大殿。
走出大殿,崔钰举目四望,却没有看到南门无恙和曲士龙,不由得又是一阵烦躁。
想了半天,崔钰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府中,派出一个精干的鬼役,去曲士龙的家里,打听消息。
话分两头。
却说丁二苗和李伟年,被日游夜游牛头马面押着,出了大殿向西走去。
脚下踏上一座桥,走到桥头,却猛然一团黑雾涌来,让人眼前一黑,伸手不见五指。
同时,刺鼻的腥臭味,也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黑?”丁二苗问道。
日游神的声音笑道:“上差大人,马上就不黑了。”
说着,脚下已经走过了那座小桥,果然,眼前火光一闪,丁二苗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另一间大房子外面。
想必,这就是刑狱了。
那房子里面,灯火通明,一阵阵热浪,从门窗向外扑来,烤的人皮肤生痛。
“这又是什么地方?”丁二苗问道。
对于十八层地狱,丁二苗也没来过。地府里的刑罚,他也没有领教过,难免心生恐惧。
“二苗哥,这里就是专门熬铜汁的地方,我在这里,前后一共呆了两百年。”李伟年轻猫淡写地说道。
苦也苦也!
站在门外就感觉到热浪袭人,这里面还能呆吗?
丁二苗看着李伟年,忍不住发牢骚道:“唐爷,我这次给你害惨了!”
“二苗哥别怕,我陪着你就是了。”李伟年无所谓地一笑,道:“一万斤铜汁,我喝九千斤,你只要喝一千斤就好了,随便意思一下。”
“九千斤?你不如再辛苦一点,全部喝光算了……”丁二苗就想哭。
一千斤,还算随便意思一下?
那种熬得通红的铜汁,别说一千斤,就算是一两,也能把人烫死啊!
正在丁二苗畏畏缩缩不敢前进的时候,日游夜游却在身后猛地一推:“上差大人,进去吧!”
丁二苗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冲进了那间大房里。
只见房间里无大不大,到处都是巨大的灶台,每个灶台边上,都有四个赤发獠牙的小鬼在伺候。灶膛里火光熊熊,灶台边,堆放着金灿灿的黄铜。
李伟年随后也跟了进来,很熟悉地说道:“这每个灶台边,都是两千斤铜料,喝起来也很快的。”
第999章 有福同享
丁二苗听着就想抽李伟年一个耳光。
两千斤啤酒,也得喝上一年吧?会很快?
可是刑房里的鬼役们,一看到李伟年,都是一脸衰相,哭丧着脸叫道:“唐爷,怎么你又回来了?”
看来,唐致远在这里受刑,那些鬼役们,也不好过。
“哈哈,小的们,唐爷想你们了,又想回来喝铜汁了,所以就来了。”李伟年哈哈大笑,似乎根本就没把这些小鬼放在眼里。
我凑,这货在地府里,吃得开啊。丁二苗看的一愣一愣的,心里想,看来自己还得靠他罩着。
押送丁二苗进来的日游夜游,招呼过来刑房里的一个主管,道:“这两个,一共一万斤铜汁,等他们喝完以后,再通知我。”
“明白了,大人。”刑房主管连连点头,随即又看着李伟年,笑道:“唐爷,一万斤铜汁,还不够您塞牙缝啊。”
李伟年哼了一声,道:“没错,太少了点!”
“唐爷,你能少说几句吗?”丁二苗赶紧使眼色。万一得罪了鬼役们,他们多加一点料,把一万斤变成一万五千斤,谁还能跟他们校秤?
日游神一笑,道:“多少铜料,是冥王殿下决定的。唐致远,你要是嫌不过瘾,我们可以汇报冥王,再给你加一点。”
“够了够了,非常过瘾……”丁二苗赶紧说道:“两个大人,唐爷要是嫌不过瘾,我就不喝了,全部省给他,绝对够了。”
日游夜游哈哈一笑,转身而去。
随后,刑房的大门被关上,丁二苗和李伟年,都被绑在合抱粗的铜柱子上。
丁二苗试了试,暗自掐诀念咒,可是一点功效都没有。
不用说,这里的禁制,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刑房里的小鬼们,把一坨一坨的铜块,往锅里丢,灶下火焰烈烈,热浪逼人。
丁二苗和李伟年,大约相隔一丈远。
“唐爷,这回被你的绿珠害惨了。”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
“了却君王天下事,嬴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我成全了绿珠和梁良他们,却害了我自己,唉……!”
李伟年咧嘴一笑,道:“二苗哥,你还是叫我李伟年吧,你叫我唐爷,我听的很别扭啊!”
“别别别……在这里,你就是唐爷,你可得罩着我!”丁二苗有气无力地说道:
“唐爷,这一万斤铜汁,等下全部交给你了,要不你喝不够,不过瘾。”
“别啊,二苗哥,咱们好歹也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酒一起喝,有铜汁也一起喝啊!反正这是魂魄之身,死不了的。”
“不不不……你不是我兄弟,你是我大爷,这些铜汁我是坚决不喝,省下来孝敬你的……”
“……”
说话间,两大锅铜汁都已经熬化,两个鬼役走上前,把丁二苗的嘴巴撬开,将一个长长的漏斗,往丁二苗嘴里直插。
“喂喂喂,等等!”丁二苗急忙扭头,大叫道:“我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这玩意怎么喝的啊,你们能否示范一下?”
“不用示范,你听话就行了!”鬼役笑容狰狞,口气阴森。
李伟年一声大喝,道:“小鬼,暂时放开我二苗哥,从我这里先来!”
听见李伟年说话,两个鬼役立刻转身,点头哈腰地说道:“唐爷别发火,那就先从你开始好了,给你的兄弟先看一看。”
呼……丁二苗松了一口气,逃过一时,是一时吧,先看看李伟年如何受刑。
听李伟年的口气,丝毫不在乎,似乎喝铜汁跟喝啤酒差不多啊。
只见刚才的两个鬼役走过去,把漏斗塞进了李伟年的口中。漏斗下端有一尺长,全部没进了李伟年的嘴巴里,估计已经捅到胃里了。
鬼役高大,都比丁二苗高出一个头。铜柱设置在一个凹槽里,让鬼犯显得更矮,方便鬼役给鬼犯灌肠。
另有一个鬼役,用一个长柄粪勺一样的东西,舀起了满满一勺子通红的铜汁,举在漏斗上,就要往下倾倒。
丁二苗的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但是李伟年却面不改色。
真汉子,铁汉子啊!丁二苗看着李伟年,膜拜不已。
“唐爷,得罪了!”手持粪勺的家伙打了声招呼,开始倾倒铜汁。
“嗷嗷……嗷!”
铜汁刚刚倒下去一点,李伟年突然大叫起来,身体剧烈地抖动挣扎,一张脸已经痛的变了形,叫声凄惨无比……
那是丁二苗有生以来,所听过的、最凄惨、最恐怖的叫声。
卧槽,这货不是刚强的很吗,怎么也叫得这么吓人?丁二苗觉得浑身都在冒冷汗。
李伟年的叫声,把行刑的鬼役也吓了一跳,一起住了手。
鬼役们抽出李伟年嘴里的漏斗,问道:“唐爷,怎么叫的这么大声?你以前不是这样子啊!”
“嗷嗷……嗷嗷呜呜!”李伟年的嘴巴一阵乱动,终于含糊不清地叫道:“二、二、二十多年、没、没有喝过了,有些不习惯啊!”
“原来是这样啊。”掌勺的鬼役大笑,道:“唐爷,多喝点就习惯了,咱们接着来吧!”
“来吧来吧……”李伟年含糊不清地叫道。
漏斗被再次安在李伟年的嘴里,开始重新灌肠。
这次果然好了点,李伟年只是开头惨叫了几声,后来竟然真的忍住了。
七八勺铜汁灌下去,李伟年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像是怀了九个月的孕妇一样。
等到实在灌不下去的时候,鬼役们才住了手,从李伟年的嘴里拔出漏斗,问道:“唐爷,还能顶得住吧?”
铜汁下肚,已经冷却凝结,顶到了李伟年的喉咙上。所以李伟年既不能说话,也不能点头或者摇头,唯有眼珠转了转,表示还行。
鬼役们一笑,转身取出一把长刀,嗖地一下,割开了李伟年的肚皮。
丁二苗打了一个激灵!
看来,被灌下去的铜汁,不是通过排泄出来,而是手术取出来的。
果然,李伟年的肚皮被割开以后,鬼役们也不住手,把李伟年的内脏一起取了出来,就在地上,划开肠胃,将一坨一坨的铜块,又一一捡取出来。
丁二苗只觉得翻江倒海一阵反胃,可是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呕出来。
第1000章 捷径
现在丁二苗知道,为什么那些铜块,都是那个模样了。
再看李伟年,痛的嘴角抽动,但是却一声不吭,任由鬼役折腾。
好半天,李伟年肚子里的铜块,终于被全部取出。
只见一个鬼役,把刚才掏出来的满地内脏“杂碎”,一股脑地捡起来,塞进了李伟年的腹腔里。
另一个鬼役走上前来,从腰间解下红腰带,束在了李伟年的腰上,然后两个鬼役,分别拽着红腰带的一头,拼命地拉扯,拔河一样。
在这样的大力紧勒之下,李伟年肚子上的伤口,竟然慢慢地愈合了,而且,皮肤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哈哈……好久没有尝过这样的滋味了!”李伟年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道:“很久没锻炼,差点顶不住了。”
丁二苗眨巴着眼睛,问道:“唐爷,感觉怎么样?”
“还是一样的味道,还是熟悉的配方。”李伟年说道。
你大爷,在人间的时候,没见过你这样贫嘴啊。
丁二苗看了李伟年一眼,又问道:“刚才喝的一肚子铜汁,大概有多少了?”
“我以前经常喝,喝饱一肚子,就是两百斤。”李伟年无所谓地说道:“二苗哥别怕,一万斤,我俩喝五十次就完了,很快的。”
“……”
铜的比重,接近水的九倍。从容积上来说,肚子里可以装下二十斤水,就可以装下二百斤铜汁。
丁二苗和李伟年说话的工夫,鬼役又把从李伟年肚子里扒出来的铜块,重新丢进锅里,加火融化。
但是丁二苗身边,那一大锅铜汁,却一直在沸腾状态。
“这位兄弟,该你了!”两个鬼役又走到丁二苗的身边,举着漏斗,舀起铜汁,要给丁二苗用刑。
丁二苗知道抵赖不过,但是又不甘白白受刑,于是两手背在身后,掐起指诀,口中一通乱念:
“茅山杀鬼有神方,上呼师祖收不祥。跺山石裂佩印章,头顶华盖步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虽然没打算这杀鬼咒可以阻止鬼役的行刑,但是试一试也没坏处。
谁知道歪打正着,一听见丁二苗念咒,几个鬼役一起停下了动作,满脸惊愕地看着丁二苗。
“茅山杀鬼有神方,上呼师祖收不祥。跺山石裂佩印章,头顶华盖步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丁二苗看见鬼役不敢上前,不由得大喜,越念越起劲。
掌勺的鬼役瞪着眼,迟疑着问道:“感情你还是人间的法师啊?”
“哈哈,没想到吧?”丁二苗停止了念咒,看着眼前的鬼役们,冷笑着说道:
“小爷这是凤凰落毛不如鸡,虎落平阳被犬欺!要是在人间,小爷一挥手就让你们魂飞魄散!所以你们仔细点,要是得罪了我,你们就一辈子别上去,否则被我遇上,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每年七月半,中元节的时候,这些鬼役说不定也会上去逛逛。丁二苗这话,也不算是纯粹的吓唬,如果有得罪他的鬼役,在人间给他撞上了,那后果肯定很严重……
掌勺鬼役吐了吐舌头,道:“你怎么比唐爷还能吹?”
“你说我在吹?有种你放开我,我一道掌心雷震得你魂飞天外!”丁二苗大怒,瞪着眼说道。
其实他也知道,这个激将法不管用,鬼役是不会放开自己的。
果然,那鬼役一笑,冲着刑房深处叫道:“主管大人,这边新来的鬼犯丁二苗,还会念咒,小的们不能行刑,怎么办?”
原来我一念咒,地府不能行刑?丁二苗心中大喜,如此甚好,自己就只管眼闭着念咒好了。
李伟年却急忙叫道:“二苗哥,不要念咒啊!”
“我念咒关你屁事啊,唐爷,你英雄盖世,我却是一个软骨头,我不敢喝这些铜汁。所以,你就让我念咒吧,这些铜汁,唐爷你能者多劳,全部喝光算了,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说罢,丁二苗继续闭上眼睛念咒,念得声音巨大,整个刑房里都嗡嗡回响。
“二苗哥,没用的,地府里有办法对付你!”李伟年急的直跺脚。
但是丁二苗的念咒声音太大,根本就听不到李伟年的话。
刑房的主管判官走了过来,叫道:“喂,上差大人,你别念咒了!”
“茅山杀鬼有神方,上呼师祖收不祥。跺山石裂佩印章,头顶华盖步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丁二苗也不鸟他,听而不闻,继续念咒。
现在不管怎么说,只要不喝铜汁就好。李伟年这样的刚强,方才都痛不欲生,丁二苗自忖自己,也一定承受不住那般痛苦。
“上差大人,你别念咒了,我有几句话,等我说完,你再念咒好不好啊?”刑房主管大声说道。
“有话说,有屁放,别耽误我念咒。”丁二苗这才停止念咒,睁开眼,懒洋洋地说道。
刑房主管奸笑了一声,道:“首先,我要把规矩跟你说一下。”
“说。”
“所有鬼犯,凡是口中诵念佛家道家儒家圣人之言的,都不可以用刑。所以,你一念咒,我们就不能行刑。”刑房主管围着丁二苗走了一圈,道:“希望你配合一点,停止念咒,接受刑罚。”
配合你,我有毛病啊?丁二苗白了刑房主管一眼。
“其实我知道,你是一定不会配合的。但是我还要把地府的手段,告诉你!”刑房主管冷笑。
“什么手段?”丁二苗心里有些打鼓,问道。
李伟年一跺脚,道:“二苗哥,你要是不配合,一直念咒的话,他们就会给你灌下孟婆汤,让你去投胎!”
“啊?让我投胎?”丁二苗大吃一惊,瞪眼道:“他敢!我阳寿未尽,他们不敢随便发落我!”
刑房主管哈哈大笑,道:“不敢?拒不配合的鬼犯,一律打去投胎!在这里,比你牛的鬼犯,我见的多了!”
第1001章 委任书
“李伟年你别听他们胡扯,刑房的小鬼们,也休想吓唬小爷!”丁二苗突然一笑,道:
“要是念咒抗拒行刑,就可以投胎,那么那些罪大恶极的鬼犯,不是找到了逃避刑罚快速投胎的捷径?”
“不是这样的啊,二苗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李伟年叫道。
丁二苗皱眉,问道:“那是哪样的?”
刑房主管对着李伟年挥挥手,示意他说给丁二苗听。
李伟年的上辈子唐致远,死后,在地狱里受刑三百年,算是久病成良医。对于十八层地狱中的各种刑罚,可以说了如指掌。
丁二苗虽然是捉鬼法师,但是到了这里,却没有李伟年熟悉情况。
“二苗哥,如果你坚决不配合,他们就会让你投胎去孕妇的肚子里。但是所投胎的,大多都是胎死腹中,或者出生下来几天就死。这样的话,大多数人就会忘了圣贤之言,再带来刑房里受罚。”
李伟年解释道:“那时候,你不但经历了一番投胎,耽误时间不说,还会受到比先前严厉十倍的刑罚。”
这么毒?丁二苗顿时在心里叫起苦来。
刑房主管在一边冷笑,看着丁二苗问道:“上差大人,这回明白了吗?”
“明白了,不就是喝铜汁吗?老子也不是没喝过,来吧!”丁二苗大叫了一声,张开了嘴巴。
守在一边的鬼役,立刻上前,把漏斗安放进丁二苗的口中,然后掌勺的鬼役,舀起了满满的一勺铜汁,慢慢地倾倒下来……
“嗷嗷、嗷嗷——!”
随即,丁二苗的惨叫声,从胸肺之间迸发而出,惨不忍闻。
李伟年看着丁二苗的惨状,却一点不心痛,反而笑道:“恭喜二苗哥,这番历练之后,心志又会坚定许多!”
但是丁二苗已经听不到了,巨大的痛苦,让他的思维停滞,脑海里一阵混沌,无知无觉。
……
等到意识恢复了一点的时候,丁二苗发现那鬼役们,已经割开了自己的肚皮,正在从里面取铜块,重新丢进大锅里熬化。
而李伟年也和自己一样,腹部被拉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二苗哥,感觉怎么样?”李伟年笑眯眯地问道。
“感觉好不爽,除了痛,没感觉!”丁二苗咬牙切齿地说。
“多灌几次就习惯了,你看我这都第四次了,已经喝了八百斤。加上你刚才的两百斤,我们已经完成了十分之一的任务。”李伟年咧嘴笑着,道:“二苗哥,加油!”
“唐爷,还是你加油吧。我感觉再来一次,自己就要魂飞魄散了。”丁二苗欲哭无泪。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山城西郊,袁庄的出租房里,季潇潇和顾青蓝忧心忡忡,看着并排睡在床上的丁二苗和林兮若,沉默无语。
万书高也颇为紧张,在堂屋里走来走去。
李伟年的魂魄,被丁二苗一张法碟拘到阴间,现在,他的身体就睡在堂屋那边的卧室里。
一个农家宅院,睡了三个活死人,丁二苗,林兮若和李伟年。季潇潇等人,又怎能不忧心?
万书高看看时间,道:“二苗哥睡过去,已经五六个小时了。李伟年这货,也下去半天了呀,怎么一个都不见回来?”
季潇潇本来就心里忐忑,听见万书高牢骚,心里更加烦躁,抬眼扫了一下万书高,示意他安静点。
顾青蓝默默起身,点起了几根线香,在心里默默祈祷。
“哎呀,谁推我!”
突然之间,林兮若一声大叫,诈尸一样从床上跳起来,大吼大叫:“谁,谁在推我?”
季潇潇大喜,急忙扑过去,拉着林兮若问道:“警花姐姐你回来了?二苗呢?二苗怎么样了!?”
万书高和顾青蓝一起奔了过来,同时开口问道:“林警官你回来了?下面怎么样了?”
“下面?”
林兮若一呆,渐渐恢复了意识,道:“下面还好,别急……等我想想再说。”
顾青蓝给林兮若倒来一杯茶,让她坐在椅子上慢慢说。
喝了一口茶,林兮若已经彻底清醒,看着还睡在床上的丁二苗,说道:
“下面的情况很好,你们不知道,二苗穿着阎王爷的衣服,带着阎王爷的帽子,可威风了!那些小鬼判官,都在两边站着,听二苗的号令,大气也不敢出。对了,二苗还判决我回到人间,让我活到九十岁。所以啊,你们就不要担心了,二苗那么大的本事,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顾青蓝喜上眉梢,看着季潇潇一笑,道:“潇潇,这次你可以放心了。”
“谢谢蓝姐安慰……”季潇潇勉强一笑,又走回了丁二苗的床边,看着丁二苗的脸,痴痴发呆。
万书高嘿嘿一笑,把林兮若拉到了外面,讪笑着问道:“林警官,二苗哥在下面,真的很威风吗?还有,那个阎罗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肯定比你威风啊,我告诉你啊,二苗坐在阎罗王的宝座上……”林兮若心情好,也不追究万书高当初胡乱超度的责任了,口若悬河,手舞足蹈地说起了地狱见闻,滔滔不绝。
万书高听的眉开眼笑,兴奋地连连搓手……
忽然阴风一动,梁良的声音在门外叫道:“丁夫人,你们还在这里吗?我是梁良!”
“梁良?”万书高急忙打开了大门。
阴风滚落进来,梁良随后现形,抱拳行礼。
“梁良,你没有被发配去投胎吗?是不是出了问题?二苗现在怎么样?”季潇潇急忙从卧室里冲出来,连珠炮般地问道。
“丁夫人别着急,听我慢慢说来。”梁良拱手施礼,面带得意地看着大家。说道:
“在下梁良,再也不是昨日巫玉河里、那个落魄的水鬼了!”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
万书高走上前,打量着梁良,道:“你再也不是昨天的水鬼了,也不是前天的水鬼了,你现在是……今天的水鬼!对吧?”
“万书高,我是跟你们说正经话!”梁良没好气地瞪了万书高一眼,道:
“我现在是巫玉河里的水神,掌管着几十里的河流。这是冥府正式委任的,有委任书!”
第1002章 非礼勿言
万书高脸上一抽,道:“卧槽,水鬼变水神,你这是裤头做帽子,一下子提升了好几个等级啊!”
“非礼勿言非礼勿言!”梁良见万书高说的粗俗,急得直跺脚,道:
“万书高,你好歹也是读书人,现在又是道门弟子,在丁夫人和顾小姐林小姐的面前,说话就不知道收敛一些?”
“让他闭嘴,这也好办!”
冷不防林兮若冲了过来,抬起长腿,轻轻地点在了万书高的脐下三寸位置上。
“呜嗷……!”
惨叫声中,万书高蹲了下去,果然闭嘴了。
“你看,这回他老实了吧?”林兮若得意地一笑,冲着梁良说道:“梁良你接着说,二苗在下面,现在怎么样了?”
梁良一笑,整了整衣服,在八仙桌边坐了下来。
由鬼成神,梁良的架子,自然也就有了点。
“其实我这个河神,是丁先生封给我的……”梁良摇着折扇,慢条斯理地把自己在冥府中的事儿,说了一遍。
季潇潇默默地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
等到梁良说完,季潇潇问道:“那么绿珠栓柱,还有康诚洛英他们,是不是都已经发落了?”
“应该是发落了,我听丁先生说,我是最后一个案子。不过,我并没有见到绿珠她们,因为每一起案件,似乎都是分开审理的。”梁良说道。
“既然你是最后一个案子,那么二苗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季潇潇有些出神,喃喃地说道。
梁良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地府里面的勘查司判官孟凡晋,好像和丁先生不睦,一直在针锋相对。最后为了我的事,丁先生和孟凡晋,还吵了起来。”
“是吗?”季潇潇站起来,皱眉说道:“二苗不会有事吧?”
顾青蓝一笑,安慰道:“潇潇别担心,跟二苗针锋相对的,只是一个判官,又不是阎王爷。说不定,二苗还在审理地府中的什么疑案。”
“可是,地府里的疑案,应该是第一个审理的啊。”季潇潇叹了一口气,又问梁良:
“梁良,你知道二苗所接手的地府疑案,是什么案件吗?”
梁良摇头,表示不知道。
季潇潇失望地转身,走进了丁二苗的房间。
可是随后,季潇潇就传来一声大叫,道:“哎呀,不好了,二苗没气了,浑身冰凉!”
众人大吃一惊,一起涌进房里。
顾青蓝用手一试丁二苗的鼻息,果然没有了进出之气。摸心口,也察觉不到心跳。摸额头,已经是一片冰凉。
“二苗,你怎么了?”季潇潇吓得哭了起来,抱着丁二苗的身体,大叫:“二苗,你给我回来呀!”
顾青蓝和林兮若急忙上前,一边安慰着季潇潇,一边观察丁二苗的情况。
万书高的眼睛转了转,偷偷地摸进了李伟年的房间,来看李伟年的情况。
可是李伟年和丁二苗一样,从活死人,变成了死人。没有呼吸,四肢僵硬冰冷。
“快来呀,李伟年也死翘翘了!”万书高惊恐地大叫。
顾青蓝和林兮若对视一眼,冲进了李伟年的房间。
出租屋里,乱成了一团。
“为什么会这样?”季潇潇哭泣着问道:“难道二苗在下面,有了什么突然变故?”
丁二苗这几天,阳间阴间,来回跑个不停。季潇潇一直守在身边,自然知道不同。以前虽然也是这样昏迷,但是丁二苗的手脚却是软和的,体温,也是正常的。
顾青蓝也眼圈通红,抱住了季潇潇,道:“潇潇你先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林兮若稍微镇定一点,看着梁良说道:“喂,你现在是水神,只好麻烦你下地狱,去打探一下二苗的消息了。”
梁良苦笑着摇头,道:“林警官有所不知,小神地位卑贱,除了固定的时候,去地府述职以外,平时不得进入冥界,这是地府里的规矩。”
“那怎么办?谁能再入地府,去看看情况?”林兮若打量着大家,焦急地问道。
“咳咳……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万书高站了出来,一脸的大义凛然,道:
“在这紧要关头,我也没办法,只好、只好……给我师父打电话,让他和吴展展想办法了……”
林兮若抬脚欲踹,吼道:“打电话就打电话,你倒是赶紧点啊,哪来这么废话?”
万书高担心挨揍,嗖地一下,抓着电话冲到了院子里,拨通了李清冬的号码。
不大工夫,万书高走了回来,一本正经地道:“我师父已经算到了这件事,说事态严重,非常严重。”
“非常严重?到底有多严重啊?”季潇潇更是忧心似焚,恨不得魂魄离体,冲到阴间去看一看。
“总之非常严重……”万书高皱起眉头,道:
“我师父和吴展展师叔祖,已经连夜动身而来,估计明天午后,可以到这里。师父让我先做一番布置,保护住二苗哥和李伟年的金身。”
“潇潇你别担心,有李清冬和吴展展在,二苗一定没事的。”
顾青蓝急忙安慰季潇潇,又对万书高说道:“该怎么布置,你就赶紧点吧,我们给你打下手。”
“嗯嗯,我这就来布置……”万书高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取出罗盘,走到门外看方位。
梁良飘了出来,问道:“万书高,你打算怎么布置?”
“你别烦我,我要找一个藏风聚气的地方,把二苗哥和李伟年放好,这样的话,他们的身体才能够保鲜……”
万书高看着罗盘,在村前走来走去,嘀咕道:“藏风聚气,藏风聚气……这里哪有藏风聚气的地方?”
梁良一笑,道:“亲水家园工地那边,巫玉河畔,藏风聚气的地方,有好几处。”
“啊?怎么不早说?赶紧走!”万书高收了罗盘,拔腿往回跑,冲进屋里,对季潇潇等人挥手,道:
“我找到藏风聚气的地方了,赶紧把二苗哥和李伟年带走!”
众人不敢怠慢,七手八脚地把丁二苗李伟年往外抬。
可是丁二苗和李伟年的身体越来越僵硬,费了半天力气,才把他们塞进了车里。
第1003章 七卦阵
季潇潇随即打火开车,奔向巫玉河边。
梁良化作一阵狂风,当先领路。
到了巫玉河边,季潇潇在梁良的示意下停了车。众人又是一番费力,终于把丁二苗和李伟年搬下车来。
万书高煞有其事地开始布阵,吆五喝六,四海三山五岳都为之颤抖。
但是没想到,他却把八卦阵步成了七卦阵,最后的坤卦和乾卦,挤在了一起。
没办法,万书高只好打电话跟吴展展请教。
大家在电话里都能听到,吴展展大发雷霆,把万书高骂的是狗血淋头。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在吴展展的指点和梁良的帮助之下,万书高的阵法总算布置完成。
丁二苗和李伟年的金身,并排放在八阵图中,四周点起香烛,头顶安放了命灯。
话分两头,再说沦陷在九幽地府里的丁二苗和李伟年。
烈焰灼灼热浪奔腾的地府刑房里,李伟年已经喝过了四十遍铜汁。每次二百斤,已经是八千斤过去了。
但是丁二苗才喝了五次,加起来一千斤。
经过这五次锻炼,丁二苗渐渐地,也适应了那种剧痛,一次比一次好过。虽然魂魄之身受刑,与真身感受无异,但是被虐惯了,也就有了抗性。
不过丁二苗知道李伟年仗义,所以每一次受刑,都大呼小叫,意图利用李伟年的仗义,来减轻自己的负担。
李伟年果然上当,对鬼役们大呼小叫,让他们把铜汁尽量灌给自己。
看他那急不可待的样子,似乎这铜汁就是琼浆玉液,而他,就是一个贪杯的酒鬼。
铜汁继续熬化,灌下,再取出,熬化以后再次灌下……
眼看只剩下最后四百斤铜汁了,丁二苗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唐爷,咱们快熬到头了,还有你一锅我一锅。”
“二苗哥你歇着吧,这点任务全部交给我好了。”李伟年很仗义地说道。
“那就太好了唐爷,咱恭敬不如从命啊!”丁二苗大喜过望。
又躲过了一次铜汁灌肠的苦楚,简直比做皇帝还过瘾啊!
掌勺的鬼役走上前来,冲着李伟年说道:“唐爷,我觉得你的兄弟在坑你啊。他故意装成撑不住的样子,来让你多喝铜汁……”
这些鬼役们也坏啊,他们需要折磨鬼犯,来寻找乐趣。
遇上李伟年这样的钢铁战士,让他喝铜汁他就喝,一点不为难,也不呼痛也不皱眉。
所以,鬼役们在他身上,一点乐趣找不到。
行刑到最后,鬼役们都劳累不堪,渐渐麻木,比李伟年还希望早点结束。
但是收拾丁二苗可不一样,他叫得越欢,鬼役们越带劲。
所以,鬼役们愿意“伺候”丁二苗,不愿意“伺候”李伟年。
“废话,他是我二苗哥,他能坑我?”李伟年大怒,骂那鬼役,道:“唐爷的事不用你管,叫你干啥你就干啥!”
“行行行,您别发火……”掌勺鬼役闹了个没趣,转身舀起铜汁,又往李伟年嘴里的漏斗倒去。
……
最后的两锅铜汁灌得很快,被李伟年喝啤酒一样,迅速解决。
“喂,回去报告你家冥王,一万斤铜汁已经喝光,应该放我们走了。”丁二苗冲着刑房主管喝道。
“上差别急,等我派小鬼去问问冥王的意思。”刑房主管哼了一声,挥手让一个鬼役出去汇报。
丁二苗和李伟年,已经喝过了一万斤铜汁,因此被解开手脚,在刑房里自由活动。
刑房的面积巨大,一眼看不到头。不住地,有鬼犯被带进来受刑,惨叫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这也正常,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李伟年这般坚强。
也不过是片刻之后,牛头马面带着一对鬼兵,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将丁二苗和李伟年押了起来。
“喂,牛头老哥,这是干什么啊?”丁二苗问道。
“不好意思啊,冥王有旨,命你和唐致远遍游地狱!”牛头说道。
丁二苗一呆,遍游地狱,是要叫自己把地狱所有刑罚,都尝试一遍吗?
“喂,牛头老哥,我还要回去有事啊,你在冥王面前,给我美言几句呗?”丁二苗嘻嘻一笑,道:
“遍游地狱,也要等我有时间再说啊。”
马面嘿嘿笑道:“上差大人,咱们兄弟倒是想放你回去,可是身份低微,说话没力量啊。冥王的旨意,咱可不敢违抗。别说了,走吧。”
牛头马面长得丑,但是脑瓜子不傻。
“这死牛烂马,也不过是地府里的狗腿子,说话不如放屁。”李伟年一点不给牛头马面的面子,道:
“二苗哥,别搭理他们,不就是遍游地狱吗?谁又不是没有游过,算个毛!”
“唐爷好气概。”马面对着鬼兵们一挥手,道:
“唐爷在这铜汁地狱里,想必是热的,脾气越来越大。来呀,先带他们去冰刀地狱降降火气!”
鬼兵们一声吆喝,蒙起丁二苗和李伟年的眼睛,推推搡搡地带向了冰刀地狱。
脚下磕磕绊绊的,丁二苗感觉没走多远,就被鬼兵们喝令停住了脚步。
刚才在铜汁刑狱中,酷热难耐,现在却觉得一阵阵凉气,直透骨髓。想必,自己已经来到了冰山地狱。
“喂,这里温度这么低,就是什么冰刀地狱吗?”丁二苗问道。
“二苗哥你当心,他们要推你下去啊!”李伟年说道。
可是已经迟了,丁二苗的蒙眼布被猛地扯开,然后一股大力从他身后袭来,将他推进了万丈深渊。
“啊……!”
急速下坠的恐惧之中,丁二苗睁开眼来,只见雪亮刺眼的冰刀冰剑,正迎着自己飞速撞来。
“唐爷你倒是早说啊……吆……”
一句话没有说话,丁二苗已经坠落在冰刀之上。
顿时,无数利刃洞穿身体的剧痛,像突如其来的洪水一样,淹没了自己的全身。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丁二苗的意识渐渐清醒,睁开眼来,发现自己的手脚脑袋,竟然丝毫不能活动。
自己似乎被乱草一样的长刀,架在半空中,脸冲上,看不到身下的光景。
第1004章 欧阳大姐
“二苗哥,你没事吧?”李伟年的声音在耳边问道。
“唐爷,你说有事没事啊?”丁二苗拼尽全身的力气,说道:
“不知道多少冰刀冰剑,从我身上扎过来,现在我的全身不能动,又痛……又冷啊。”
“嗯嗯,一开始的确是这样的,不过习惯就好。”李伟年说道。
丁二苗欲哭无泪,道:“我不要习惯,我只想……回人间。”
现在丁二苗终于知道,赌咒发誓的时候,人常言,要是有违誓言,就在十八层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云云,那是一种何等的勇气了。
尼玛,真佩服那些发毒誓的人啊。
有呼啸的阴风,毫无方向地刮来刮去,刮得皮肤上刀割一般的痛。
“唐爷,好冷啊,有没有衣服给我御寒啊。”丁二苗仰脸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说道。
“二苗哥,你觉得我有衣服吗?”
李伟年的声音说道:“冰刀地狱里受刑,都是没有衣服的。”
我去,难道自己还光着?
丁二苗大囧,居然连疼痛和寒冷都忘记了。
这尼玛该死的地狱,简直就不应该存在!
冷静下来,用心地感受自己的皮肤,丁二苗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光着,身上一根纱都没有。
“别说我们了,二苗哥,就算是绝顶美女,在冰刀地狱里,都是赤身受刑的。”李伟年又补充说道。
丁二苗嗯了一声,道:“我现在才明白,你的绿珠为什么不敢来地府里了。她那样的大家闺秀,要是像我们这样受刑,估计她宁愿选择魂飞魄散啊。”
“二苗哥,这种场合下,咱们不提绿珠,行吗?”
“是你先说美女,我才想到绿珠的嘛……行啊,行啊,说说别的。”丁二苗眨巴着眼睛,道:
“这个冰刀地狱,感觉比铜汁地狱好一点啊。就是一开始跌落下来很害怕,然后冰刀穿身的疼痛,现在渐渐的……好了点。”
李伟年突然嘿嘿一笑,道:“要是一直这样,倒好。就怕遇上叠罗汉啊。”
“什么叫叠罗汉?”丁二苗请教。
“就是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砸在你的身上,那样的话,你的身体往下一坠,所有的伤口,又是一阵剧痛……”
“啊……!唐爷你个乌鸦嘴啊,真的有人掉下来了!”丁二苗惊恐地大叫。
目光可及的天空里,一个没穿衣服的人,正在迅速坠落,向着自己砸来。
砰——
来人的身体,穿过冰刀冰剑,又嘭地一声砸在丁二苗的身上,把丁二苗砸的往下猛一坠。
“啊啊……!”
两人同时惨叫。
但是丁二苗听出来了,上面落下的是个女人。
那种无法形容的巨大疼痛,蔓延全身。
丁二苗希望自己昏死过去,可是倒霉的是,魂魄之身还没办法昏死,所有的感觉,都很清醒地保持着。
跌下来的女人,和丁二苗脸对脸,完全贴在丁二苗的身上,正在惨叫,啊啊啊的,叫的丁二苗毛骨悚然。
“大姐,你能别叫了吗?你叫,也是痛啊……”丁二苗艰难地说道。
这时候,都在拼尽全力忍着痛,想不起尴尬,想不起耻辱,更想不起什么不纯洁的东西。
难怪人说,人的灵魂是纯洁的,在这种坦诚相见亲密无间的接触之下,丁二苗居然一点没有想歪,真不是一般的纯洁。
可是女人对丁二苗的话听而不闻,继续大叫。
丁二苗没办法,只好听之任之。
“啊啊……”
忽然间,身边传来李伟年的一声大叫。
丁二苗正要问,接着又听到了嘭地一声响。
不用问,李伟年也被上面落下的人给砸中了……
良久良久,丁二苗感觉疼痛稍微好了点,才问道:“唐爷,还活着吗?”
“二苗哥,在这里死不掉的,你放心……”李伟年也被砸在和丁二苗相同的水平位上,说道。
“如果可以死,我真的想……就这样死去。”跌在丁二苗身上的那个女人,幽幽地说道。
“大姐,别这样说啊,好死不如赖活着嘛。”丁二苗下意识地安慰了一句。
听这女人的声音,大约三十左右,应该是个少妇的年纪。
虽然丁二苗和她无限亲密地挤在一起,但是因为太近,反而看不到这女人长得啥模样。
唯一的一点感觉是,这人皮肤很白,雪一样地映在丁二苗的眼前。
女人叹了一口气,道:“谢谢你安慰我,可是身陷地狱,一点点尊严都没有,死又死不了,唉……”
“别这样悲观,大姐,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李伟年也出言劝解,又问道:
“大姐,你是怎么死的,又是因为什么罪名,而被发配在这里受刑?”
“我……我叫欧阳婉萍,我自己也不记得死去多久了,只记得,那时候人间是一零年,坠楼而死的。”
欧阳婉萍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是被负心汉抛弃,然后想不开自杀的。但是在地府里,自杀也是大罪,所以……”
丁二苗听着,说道:“这么说来,你死去也四五年了,欧阳大姐,怎么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发配去投胎,还在受刑啊?”
“投胎?哈哈……还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年。”欧阳婉萍叹气,道:
“我以前曾经有过一次坠胎,加上自杀之罪,所以,地府里判我受刑五十年,才可以投胎。”
原来是这样,丁二苗默然无语。
堕胎的确是一条罪,在地府里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可是我不堕胎,也没办法,那个负心汉不要我了,还骗光了我的钱,我不堕胎,也养不活那孩子。”
欧阳婉萍发起牢骚来,似乎疼痛都忘记了许多,越说越快,道:
“我当初不听父母的话,有眼无珠遇人不淑,也活该今天遭受这样的折磨。”
“那么欧阳大姐,那个负心汉被抓来了吗?”丁二苗问道。
“没有,地府说他阳寿没到,还要我等五十年,才能跟他对质。”欧阳婉萍愤愤地说:
“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是这负心汉的报应,为什么要等到五十年以后?那时候,他已经八十多了,也活够了。”
第1005章 点心
“要等这么久?”丁二苗皱眉,道:
“估计这家伙祖德深厚,要不,他做了亏心事,应该活不到那么久的。”
李伟年打断了丁二苗的话,道:“二苗哥,我看不一定,也许是那个负心汉,请了法师买通了地府。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说的玩的。”
“没错,负心汉有个叔叔,就是道士,会法术!”欧阳婉萍说道。
丁二苗吃惊,道:“不会吧,那么地府有没有判决你,在负心汉阳寿到期的时候,和勾魂鬼使,一起去勾魂索命?”
“索命勾魂?没有啊,要是允许我索命勾魂,我就心服口服了。”
“不对,这个案子不对!”丁二苗想了想,说道:
“欧阳大姐,等我以后,给你讨一个公道!”
“你?”欧阳婉萍一愣,随后大笑起来,道:
“小兄弟你别逗了,你现在和我一样,同在冰山地狱里受刑,也不知道哪年才能得以解脱,怎能救我?再说了,就算你解脱了,也是立刻投胎转世,喝了孟婆汤,还能记得我吗?”
大笑声中,欧阳婉萍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这一抖,可害苦了丁二苗。
因为两人叠罗汉挤在一起,欧阳婉萍的抖动,难免会带动丁二苗的身体随之抖动。
如此一来,牵动伤口,又是彻骨的疼痛。
欧阳婉萍可能是受刑惯了,所以不太觉得疼痛,还在大笑。
“欧阳大姐,你、你别笑啊,你一笑,抖得我全身都痛啊!”丁二苗急忙呼痛,叫苦不迭。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这回事了。”欧阳这才忍住了笑。
李伟年在那边说道:
“欧阳大姐,你可别小看这位兄弟啊,他和你不一样。你是死人魂魄进了地府,他是活人魂魄进了地府。不用多久,他还是会回到人间的。”
“啊,还有活人的魂魄,来到地府里受刑的?”欧阳婉萍大感惊奇。
“嘿嘿……其实我也是活人魂魄,在这里受刑。”李伟年一笑,又道:“不过,我的这位二苗哥,在人间是大法师,很厉害的。”
“是吗?这么厉害,怎么被地府里抓来了?”欧阳婉萍问道。
丁二苗脸上一烫,道:“就是为了给几个死鬼抱打不平,所以才得罪了阎罗王。现在,那几个死鬼都被我发落了,可是我自己却惨了,唉……”
“好吧,不管怎么说,多谢小兄弟了。”欧阳婉萍有些半信半疑,道:
“我的那个负心汉,姓封,叫做封青云,你以后回去了,记得帮我教训他!”
丁二苗嗯嗯地答应着,道:“没问题啊欧阳大姐,等我出去了,就一道符咒把你也带上去,然后我带着你,去找那个负心汉的麻烦!”
“是啊是啊,所以,小兄弟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再说。”欧阳婉萍的口气中,带着调侃和笑意。
这不是明显地不相信自己吗?丁二苗笑了笑,不再多说。
自己目前的状况,也难怪别人不相信。
冰冷的刀剑洞穿身体,透骨的阴寒,不住地侵蚀着丁二苗。
“唐爷,你算是滚刀肉了,地府的刑罚都领教过,可知道,我们在冰刀地狱里受刑,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丁二苗问道。
“等着上面再掉下人来,把我们砸下去,落到实地上,这一遍苦就算受过了。”欧阳婉萍抢着说道。
“欧阳大姐,原来你也是老前辈啊……”丁二苗苦笑。
“那还用……哎呀!”
欧阳婉萍一句话没说完,却又被上面的人砸中,一声惨叫。
丁二苗也是同时惨叫,身不由已地向下坠去。
突然感觉到身上的刀剑不复存在了,丁二苗径直往下落去,嘭地一声,终于跌落在实地上。
“卧槽,摔死我了……”
丁二苗一句牢骚没说完,欧阳婉萍随后跌落,嘭地一下砸在丁二苗的身上。
“唔!”
巨大的力道,让丁二苗一声闷哼,只觉得浑身骨头都碎了。
可是还没等丁二苗缓过劲来,嘭地一下,又是一个人砸在了欧阳婉萍的身上。
然后,一个声音骂骂咧咧地说道:“这帮龟孙子,连国舅爷也敢动,等我出去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南门兄弟?”丁二苗听见声音,不由得大喜,忽地一下爬了起来,叫道:“南门兄弟,谁这么大的胆子,把你也送来受刑了?”
原来后来掉下来,砸在欧阳婉萍身上的,竟然是丁二苗的结拜兄弟南门无恙!
“二苗哥……”南门无恙也从地上爬起来,带着身上的千疮百孔,扑了过来,痛心疾首地叫道:
“二苗哥你没事吧?都是兄弟无能,罩不住你呀!”
丁二苗心里感动,道:“兄弟,别这么说,是我连累了你。对了,是不是在送绿珠她们的时候,出了事,被你姐夫追究了责任?”
口中这么问着,丁二苗心里也担忧起来。
一定是南门无恙和曲士龙办事不顺利,所以才被地府的鬼差们抓住了把柄,因此才会连累南门无恙受刑。
“喂,刑狱之中,大呼小叫的干什么?”两个鬼役走了过来,举着钢叉在丁二苗的身上乱戳。
“狗东西,你也敢欺负我?!”
丁二苗大怒,一把夺过钢叉,将其中一个鬼役捅了一个透心凉!
现在连累的人越来越多,所以丁二苗不淡定了。
另一个鬼役一愣,举着钢叉来斗丁二苗,却被南门无恙一把按住。
丁二苗剥了两个鬼役的衣服,丢了一件给欧阳婉萍穿上,然后自己和南门无恙,都在腰间围了一块布。
有了遮羞布,丁二苗的感觉,才好一点点。
“大胆鬼犯,竟敢殴打公差,当真是不知死活!”被丁二苗捅倒在地的鬼役,捧着胸口大叫,龇牙咧嘴。
鬼役也是魂魄之身,这样的创伤,不足以致命。
“你鬼叫什么?我是酆都城的国舅爷,这位是我的大哥!”南门无恙瞪眼,道:
“小子,以后你们想不想去酆都城了?到时候给我撞见,把你们一个个地捉起来,放在油锅里煎了做点心!”
第1006章 照顾
地府中的鬼役,也就和人间的公差一样。有上班的时候,也有下班的时候。
下班的时候,他们也会去酆都城逛一逛,因此,南门无恙用这一点来威胁他们。
“你真是国舅爷?”果然,鬼役们有些害怕了,口气软了三分。
南门无恙得意地哼了一声,正要说话,一个小头目模样的鬼役跑了过来,冲着南门无恙点头哈腰地一笑:
“唉呀,南门国舅爷,您这是犯了什么错,谁把您送来受苦了?”
随后,小头目又一回头,对着地上的两个鬼役喝道:“南门国舅爷也不认得?不长眼的东西!”
呼……
丁二苗松了一口气。
看来南门无恙在刑狱里,还能吃得开,自己此后的刑罚,不会再像先前那样吃苦了。
南门无恙嘿嘿一笑,看着那小头目说道:
“还是你小子有眼色,以后去了酆都城,直接去找龙少要钱花,绝对不会亏待你!”
“多谢国舅爷,龙少已经派人来过了,说这位丁二苗和唐致远,都是他的朋友,叫我们照顾着点。”小头目点头说道。
丁二苗听到这里,心里又缓和了一些。
曲士龙还能让人来这里打招呼,说明他还有活动能力。再加上那个老鬼崔钰,自己应该不会再受到多大委屈。
而一边的欧阳婉萍,看见鬼役小头目对南门无恙和丁二苗毕恭毕敬,早已经目瞪口呆。
“国舅爷,你们跟我来这边。”小头目伸手相请。
“二苗哥我们走。”南门无恙点点头,拉着丁二苗就要走。
丁二苗手指天上,道:“等等等等,我的朋友还在上面,还没掉下来。”
“你看我高兴的,竟然忘了这个事!”小头目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掐了一个指决,冲着天空一指。
一个黑影嗖地落下,扑通一声跌在地上。
“哎呀,哎呀……”李伟年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都是窟窿。
鬼役小头目上前,随手在李伟年的身上抹了抹,李伟年的浑身伤痕,就立刻消失无踪。
这么神奇?丁二苗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窟窿眼,不知何时,也已经消失不见了,细皮嫩肉,一如往常。
不仅仅如此,先前的衣服,也回到了身上,用手摸起来,布料的手感都和在人间一样的。
“这就是那什么唐致远吗?”南门无恙咧嘴一笑,道:“好玩好玩,据说我姐夫也对他头痛,比潘金莲还要难缠!”
丁二苗一笑,给南门无恙和李伟年,分别介绍了一下。
“几位,跟我来这边歇着吧。”刚才的小头目,又来相请。
丁二苗却一指欧阳婉萍,道:“这位大姐,也是我的朋友,能不能一起去?”
鬼役小头目愣了一下,点头道:“那就一起来吧。”
说着,小头目掐着指诀,在欧阳婉萍的身上,也是那么一点。解除了欧阳婉萍的痛苦,还原了她的衣服。
欧阳婉萍大喜,走上来拉住了丁二苗的胳膊,低声道:“多谢你啊,大兄弟。”
“不客气,相遇就是缘分。”丁二苗看着欧阳婉萍嘻嘻一笑。
现在看清楚了,欧阳婉萍长得,也怪好看的,皮肤白,身材微胖,比较亲切。
几人跟着小头目,脚下的路转了几转,来到一排山洞前。
“快进来!”小头目鬼头鬼脑地左右看着,招呼丁二苗等人进山洞。
山洞里,居然有桌椅和茶具,看来是这个小头目的办公室。
给大家倒了茶,小头目说道:“国舅爷,你们就在这里呆着,到了时辰,我再送你们上去。”
丁二苗大喜,看来自己是的确不用受刑了。
南门无恙嘿嘿一笑,冲着那小头目挥手,道:“行了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们就在这里呆着。”
小头目点头哈腰地一笑,转身而去,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南门兄弟,绿珠和康诚洛英他们,到底怎么样了?”等到小头目走了以后,丁二苗才开口问道。
“二苗哥,我对不起你……”南门无恙立刻哭丧着脸,道:“我把事情办砸了。”
丁二苗吃惊,问道:“难道……绿珠她们没有顺利投胎?”
李伟年更加紧张,忽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南门无恙,等待下文。
“投胎倒是投胎了,但是……”南门无恙叹气,道:“但是康诚洛英的天魂,没有扣下来。”
“那绿珠呢?绿珠的天魂,有没有扣下?”李伟年急忙问道。
南门无恙点点头,道:“绿珠的天魂,扣了下来,现在在曲士龙那里。”
李伟年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了下去。
丁二苗想了想,道:
“这也难为你了,南门兄弟。康诚洛英虽然不能带着前世记忆去投胎,但是他们这辈子,也是夫妻缘份,所以不算遗憾。对了,你究竟是因为什么事,被打来受罚的?”
“当时绿珠和栓柱,从天子殿出来,又被带往轮回殿。我和曲士龙没地方下手,只好在奈何桥等着。”南门无恙不好意思地一笑,道:
“随后看到绿珠过来,我们就乘人不注意,拆散了绿珠的魂魄,扣下了她的天魂。然后,曲士龙护送她过奈何桥,帮着她在孟婆那里打马虎眼。可是没想到,这边绿珠还没过去,康诚洛英又来了。我急着办事,结果拆魂没能成功,反而引起了守桥鬼将的注意,把我抓去了我姐夫那里……”
丁二苗点点头,问道:“幸好,他们没有追究康诚洛英,要不,一场辛苦就白费了。”
“嘿嘿,那是我机灵。我在我姐夫面前,打死也不说实话,只说我看不惯那两个鬼犯,所以揍他们。我姐夫也拿我没办法……”
李伟年摇头一笑,看着丁二苗问道:“二苗哥,其实以后,也可以帮助康诚洛英恢复前世记忆的。”
“怎么恢复?还请唐爷指教。”丁二苗问道。
“你别叫我唐爷,二苗哥,我真的不习惯啊。”李伟年无奈地苦笑,道:
“以后带着康诚洛英的生魂,在孽镜台前照一照,就可以了。”
第1007章 油锅
“说的容易,孽镜台,也是可以随便去的吗?”丁二苗瞪了李伟年一眼,道:“尽说没用的。”
李伟年不说话了,低头喝茶。
“对了唐爷,还有你呀。”丁二苗想了想,说道:
“你没有大过错,估计遍游地狱之后,就会放回。关于唐致远的记忆,包括在地府里受刑的这段记忆,地府大概是不会让你带回去的。”
李伟年点点头,道:“明白,我回去以后,还是李伟年,想不起来唐致远的事,也想不起来,现在在地府里的事。”
“你觉得,要不要把唐致远的记忆带回去?”丁二苗看着李伟年,正色说道:
“让李伟年恢复唐致远的记忆,是绿珠的心愿。但是,如果你真的带着唐致远的记忆回去了,会对你的生活,产生影响的。毕竟,你一个人的身体,有两个人的记忆,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李伟年苦笑着点头,道:“的确是这样,会混乱的。我现在头脑里就很混乱,一会儿是李伟年,一会儿是唐致远。”
“这样才好玩啊,你可以自己跟自己玩,左手李伟年,右手唐致远,嘿嘿……”南门无恙咧嘴一笑。
丁二苗莞尔一笑。
“唉,要是依着唐致远的意思,这记忆肯定要带回去。但是要是依着李伟年的思维,这记忆不要也罢。”李伟年抓着头发,道:
“唐致远的记忆带回去,生活就会变得复杂了,再也不会像以往的李伟年一样,过那种简单平静的日子。”
“卧槽,李伟年的生活,也叫简单平静?”丁二苗大跌眼镜。
这货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却经历了很多同龄人没有经历过的东西。
再世追凶,执行任务的时候,剿杀前世仇人。乘坐大巴的时候,英雄救美,一脚踢死了络腮胡子;后来又遭遇女鬼绿珠,再后来跟着自己斩杀五通神,还有灵渠市场僵尸事件……
如果这样的生活叫作平静,那么恐怕世上,再也找不出刺激的生活了。
“经历虽然不简单,但是我作为李伟年的心态,一直很简单啊。”李伟年叹气,说道:
“唐致远那一辈子,经历的事更多,所以带着唐致远的记忆回去之后,我再也不会有那样简单的心态了。”
丁二苗挥挥手,道:
“这个你自己考虑吧。你要是想带着记忆回去,我就再想办法,也许可以完成。要是不想带着唐致远的记忆回去,那是最好,我也省了很多事。”
李伟年站了起来,在斗室来回踱步,犹豫不决。
良久,李伟年停住脚步,道:“算了二苗哥,我还是做李伟年好了,唐致远的一切记忆,我都不要了。”
“那你以后,不怕绿珠怪你?”
“绿珠,会理解我的。”李伟年一笑,道:“就算我没有唐致远的记忆,我也会相信绿珠的话,相信我们是前世的恋人。”
这一刻,丁二苗的眼前没有唐爷,只有那个厚道的李伟年。
其实丁二苗也习惯了李伟年的形象和性格,李伟年变成了唐致远,怎么看都别扭。
丁二苗点点头,道:“好,那就这样决定了吧。估计不久,就会放你回去的。”
“二苗哥,说不定,我们会一起回去。”李伟年笑道。
南门无恙一挥手,道:“这不可能,我姐夫大发雷霆之怒,看那架势,二苗哥没有三年五年,回不去的。”
三年五年?
丁二苗一呆,自己回不去也就罢了,季潇潇该有多么担心?
“不过二苗哥不要担心,除了铜汁地狱之外,其他所有的地狱,曲士龙都已经关照过了,不会让你吃亏的。”南门无恙又说道。
“那为什么铜汁地狱,就不能一起关照?”丁二苗不解。
“那个地狱不行,因为十殿阎王,都经常在里面喝铜汁,所有鬼役鬼差们,不敢耍小把戏。给他们钱,他们也不敢要。”南门无恙解释道。
一直没说话的欧阳婉萍哼了一声,道:“地府里面,也肮脏得很。”
“欧阳大姐……”丁二苗正要来宽慰两句,却见先前的小头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国舅爷,你们快出来……”小头目低声招呼道。
南门无恙和丁二苗等人走了出去,问道:“怎么了?”
“时辰到了,油锅地狱来提人了。”小头目说道。
我去,才经过冰刀的寒冷,又要品尝油锅的滚烫?
丁二苗问道:“全部都提走?”
“只提你们三个,这个欧阳婉萍不提,还继续留在这里受刑。她的刑期还早,还有好几年。”小头目说道。
南门无恙一瞪眼,道:“这个欧阳婉萍,也是我的朋友,你们给我照顾着点。”
“是是是,国舅爷放心,我就让她在一边歇着,到了时候,就放走,绝对不为难她……”小头目点头答应。
丁二苗回头,安慰欧阳婉萍道:“欧阳大姐,你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吧,反正以后,他们不会再让你受刑了。等我出去,再给你想办法。”
欧阳婉萍两腿一弯跪了下来:“大兄弟,我就在这里,静候佳音了。”
丁二苗赶紧拉起了欧阳婉萍,安慰了几句,记下了她的生死时辰,这才在小头目的带领下,走出了冰刀地狱。
来提人的,是四个油锅地狱的鬼役,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但是一见到南门无恙,他们立刻堆上笑脸,看起来和睦了许多,像是个笑头陀一样。
很显然,曲士龙已经上下打点了关系。另外,南门无恙的国舅爷身份,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油锅地狱很快就到。
站在刑房门前,丁二苗就闻到一股皮肉被烤焦的恶臭。
“进来吧几位,我们有分寸,不会让你们吃亏的……”油锅地狱的主管,低声说道。
南门无恙点点头,带着丁二苗和李伟年昂头走进了刑房。
刑房里油锅无数口,有大有小。大多数油锅,都已经烧的沸腾,汩汩地泛着油花。
“这个我也下过很多次……”李伟年老师一样,指点着说道:
“人跳下去以后,皮肉会全部脱落,然后骨头会被油炸的啪啪作响……”
第1008章 卦象
主管鬼役嘿嘿一笑,道:“那是以往,这次有龙少和崔判官关照,自然不会如此。”
说话间,鬼役主管带着丁二苗和李伟年走到了一个灶台之前。
灶台上,并排五口大锅,直径都在一米二以上。
“我先下去吧。”李伟年也不客气,手按灶台,纵身跳进了油锅里,扑通一声,油花被溅得四下乱飞。
可是李伟年刚刚跳下去,就叫了一声,道:“卧槽,这油锅……”
“很烫吗?”丁二苗急忙问道。
“不是,太凉了……”李伟年说。
“还没加火,当然是凉的……”鬼役主管讨好地一笑,又对着手下鬼役们喝道:“来呀,慢慢加火升温,烧到洗澡水那样烫,就差不多了。”
丁二苗也咧嘴一笑,没想到,来到油锅地狱里,还有这样的好事。
这不是下油锅,这是免费泡温泉啊。
“国舅爷,你们也下去吧,就在油锅里泡着,我让小的们控制好油温。”主管鬼役点头哈腰,请君下锅。
丁二苗和南门无恙对视一眼,分别纵身,各自跳进了一口油锅里。
话分两头。
丁二苗和李伟年在油锅地狱里泡澡,季潇潇和顾青蓝等人,却在上面忧心似焚。
阴阳相隔,音信不通,季潇潇和顾青蓝,对于丁二苗目前的情况,是一无所知。
转眼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巫玉河边,那一块藏风聚气的地方,早已搭起了一个帐篷。
丁二苗和李伟年的身体,睡在帐篷之中,一动不动,完全就是一个死人。
季潇潇坐在丁二苗的身边,拉着丁二苗冰冷的手,默默垂泪。
“潇潇嫂子,你别着急,我师父他们马上就到了。”万书高安慰着季潇潇。
“不急,二苗经历过那么多事,都安然无恙,这次也一定会逢凶化吉的。”季潇潇勉强一笑。
说话间,外面脚步声响,顾青蓝的声音叫道:“潇潇,李大爷和展展来了!”
嗖的一声,梁良化作一道阴风飘向了远方。
当初,他在锁龙潭中,和王胡子等人,合伙算计过吴展展,现在听说吴展展来了,梁良自然要回避。
季潇潇急忙走出帐篷,果然,吴展展和李清冬,正迎面走来。
因为腿伤,所以李清冬依旧架着双拐,但是精神矍铄,永远都是世外高人的风范。
“李大爷,展展……”季潇潇开口叫了一声,眼圈已经红了。
李清冬咧嘴一笑,加快速度蹦了过来,道:“师婶别担心,二苗师叔安然无恙,我都已经算过了!”
“真的?”季潇潇这才破涕为笑,又道:“可是他的身体,冰冷僵硬,我担心……”
“先看看再说吧。”吴展展皱着眉头,撩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去。
季潇潇点点头,扶着李清冬,随后跟了进去。
帐篷里,吴展展蹲了下来,检查了一下丁二苗的脉搏和体温,然后沉默无语。
“展展,二苗这是什么情况?”顾青蓝忍不住,问道。
“他的三魂七魄,都被扣在了地府,和他自身,切断了所有感应。”
吴展展紧皱眉头,道:“丁二苗也是胡闹,为了一干孤魂野鬼,把自己弄成这样。世上可怜鬼无数,便是如来佛祖、地藏菩萨,也不能普渡,偏偏他丁二苗喜欢逞强!”
“我也劝他不要任性,可是……”季潇潇眼泪流了下来,欲言又止。
顾青蓝急忙说道:“展展,现在抱怨二苗,他也听不到。当务之急,是把二苗先救回来。其他的事,以后再慢慢说。”
李清冬理着胡子,道:“没错,蓝姑娘言之有理,现在救人要紧。”
吴展展站起身,环视四周,吩咐万书高:“赶紧联系一辆客车,我们连夜回茅山,把丁二苗和李伟年一起带上。”
“回茅山……可以让二苗醒过来吗?”季潇潇问道。
“不一定,但是至少会方便许多,你们照料丁二苗,也会很方便。毕竟那是我们自己的地盘,比这荒天野地要好吧?”吴展展说道。
顾青蓝点点头,立刻和万书高出去联系客车,安排具体事宜。
有钱好办事,三个小时以后,万书高和顾青蓝联系了一辆中型客车,开到了巫玉河边。
众人拔营起寨,带着丁二苗和李伟年,即刻动身赶赴茅山。
林兮若感动于丁二苗的救命之恩,自然随行,一路照顾丁二苗。
山城到茅山,也是数千里之遥。大家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给丁二苗和李伟年“养尸”,一路劳顿,于三日之后,才回到茅山虚云覌。
又因为虚云覌不通车,所以把丁二苗和李伟年送到虚云覌,又费了一番手脚。
好在茅山道院里,年轻道人众多,李清冬一个电话,叫过来几十个,帮忙运送。
因为李清冬能说会道,加上天生的高人风范,又是林凤娇的嫡系传人,所以在茅山道院里混得可好了。声威直追当日的龙双火仇三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茅山道院里那些年轻的牛鼻子,经常被李清冬侃得一愣一愣的,三月不知肉味。
有李清冬和道院的牛鼻子们沟通合作,吴展展也乐得清闲,所以吴展展也不吃醋,任由李清冬胡乱吹牛皮。
丁二苗和李伟年,被安排在虚云覌后院的东厢房里,一人一个房间,窗明几净,清雅无尘。
但是为了吸收地气,丁二苗和李伟年,都睡在地上,睡在稻草上,身下连一张席子都没有。
“这两间静室,都是以前,我和师父打坐练功的地方,地气徐来,非常适合二苗和李伟年保养身体。”吴展展安排下一步的计划,道:
“大家也不要慌乱难过,等我今晚入地狱,打听一下情况再说。”
李清冬拨拉着天机盘,道:“吴师叔,卦象上看,你今晚这一趟,是无功而返啊。”
“就算是无功而返,我也要下去看看,难道,我们就这样干等着?”吴展展说道。
“不是啊,师叔,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求取一张天师印?那样的话,我们的把握应该大几分。”李清冬说道。
第1009章 当年勇
顾青蓝眼睛一亮,道:“对对对,带上天师印,也许可以把二苗接回来。”
吴展展缓缓摇头,道:“天师印也不是万能的,也不过和冥王法碟效力相当。现在扣留二苗的,就是秦广王,你说,天师印管用吗?”
“那天师印都不管用,咱们茅山大印,不是更白给吗?”万书高嘀咕道。
“万书高,身为茅山弟子,你可以这样说话吗?”吴展展突然大怒,站起身来,瞪眼说道:
“你鼠目寸光,也太小看了茅山教派。当年你的老师祖,我大师伯林凤娇,凭借茅山术纵横阴曹地府,藐视十殿阎王,试问,那样的手段,有哪一代龙虎山天师做到了?”
万书高撇撇嘴,嘀咕道:“可是我老师祖他老人家已经去了呀,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咱们的茅山,明显不如人家龙虎山啊。”
“万书高你给我闭嘴!”李清冬急的举起拐杖,就要来打。
万书高跳起来,躲在季潇潇的身后,道:“我实话实说而已,有本事,你们不用天师印,把二苗哥师叔祖救出来啊!”
“正有此意!”吴展展面色如霜,冷笑道:
“我这就前往地府,打听情况。如果冥王不放人,我再施展手段,将丁二苗和李伟年带出来给你们看看!让你们知道,天下道法,不是他龙虎山最厉害。”
吴展展此言一出,大家都是又惊又喜。
如此说来,茅山教派一定还藏有非常厉害的杀手锏啊,要不,吴展展又怎么会这般豪言壮语?
唯有李清冬手捋长须,皱眉不语。
“师叔祖威武,我就知道我的激将法,一定管用!”万书高没脸没皮地一笑,又来给自己邀功。
“哼,少跟我啰嗦,万书高,等我办成这件事以后,再找你算账!”吴展展冷笑,道:
“你身为茅山弟子,藐视茅山法术。灭自家威风,长他人志气,我会罚你在三茅祖师的神像前,跪上一百天!”
万书高一昂脖子,道:“只要吴师叔祖救出二苗哥,我就是在三茅祖师神像前,跪上十年也愿意!”
“一言为定!”吴展展一甩衣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随后,就听到吴展展招呼两个扫地童子护法,她就要作法开坛,开鬼门游地狱,去打探丁二苗的消息。
丁二苗“挺尸”的厢房里,众人围坐在桌边,各自无语。
万书高忍不住,问道:“师父啊,刚才吴师叔祖说的这么自信,是不是我们茅山术里面,还有什么非常厉害的手段,可以让地府害怕而放人?”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一起看着李清冬,表示同问。
“我所知道的茅山术,似乎没有这么厉害的……”李清冬理着胡子,道:
“祖师爷当年,那是因为太聪明,将所有的茅山法术和道术,都研究到了极致,所以才有那样的本事。丁师叔和吴师叔,要达到那样的境界,我看这辈子,希望不大啊。”
“那么展展为什么那么自信?”顾青蓝不解,和季潇潇面面相觑。
李清冬摇头苦笑,道:“这个我也想不明白。”
“啊!我知道了!”万书高脑洞大开,道:
“吴师叔祖一定是这样安排的。她会偷偷地去求一张天师印,然后带进冥界,接出二苗哥。回来以后,她不说,大家也不知道,对吧?”
众人一起瞪眼。
李清冬更是气的发抖,举着拐棍骂道:“闭嘴,闭嘴!你给我滚到隔壁的房间去,照顾李伟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李伟年又不是我亲戚,凭什么叫我照顾啊?”万书高郁闷地站起来,一边走,一边嘀咕道:
“等我打电话,把大明星孟依浓给叫过来,让她照顾李伟年,嘿嘿……”
转身走进了李伟年的房间,万书高在李伟年的身边,席地坐了下来,嘿嘿一笑,点了一颗烟,塞进李伟年的嘴里。
死人一样的李伟年,逆来顺受,老老实实地把香烟含在嘴中。
“喂,大明星吗?”万书高真的拨通了孟依浓的电话,问道:“我是万书高,李伟年的铁哥们啊,还记得我吧,大明星?”
“记得记得,你是万哥?”孟依浓很高兴,问道:“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李伟年现在在哪里?我昨天打电话给他,他又不接……”
孟依浓一心爱着李伟年,所以不仅仅对李伟年好,对李伟年的朋友,也是照顾有加。
万书高利用这一点,经常找孟依浓要签名照,然后转手卖出去,赚了许多小钱钱。
“别提了,大明星……”万书高装出哭哭啼啼的悲伤语气,哽咽着道:
“李伟年……他、他的生命危在旦夕,已经昏迷几天几夜了。虽然我道法通天,奈何天意难违……”
“什么?李伟年……危在旦夕?”电话那边,孟依浓吓得魂不附体,带着哭腔问道:
“万哥你别吓我啊,告诉我,李伟年现在在哪里,我立刻就过来!”
“在茅山虚云覌,孟大明星,你赶紧来吧,说不定还能见上最后一面。”万书高奸计得逞,匆匆挂了电话。
只要孟依浓一到,照顾李伟年的事儿,自然不用万书高操心。万书高又可以解放了,到处闲逛,找人吹牛逼。
安排妥当,万书高这才从李伟年的嘴里拔出香烟,自己吸了一口,又把烟雾喷在李伟年的脸上,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李伟年啊李伟年,你说你怎么混的吧?你看人家丁二苗,身边又是季潇潇又是顾青蓝,还有警花林兮若照顾着。可是你呢?孤苦伶仃,孑然一身,要不是老哥们照顾你,凑,老鼠钻出来,啃了你的小丁丁,也没人管你哦!唉,这就是高帅富和穷矮矬的区别啊,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啊!”
……
次日一早,顾青蓝和林兮若,已经守在了吴展展做法布阵的静室门前。
吴展展昨夜里魂入地狱,一直没有醒转。而季潇潇和林兮若顾青蓝,也几乎是一夜没睡,都在眼巴巴地等待消息。
直到日上三竿,吴展展终于醒来。
第1010章 闭关
得知消息,林兮若和顾青蓝冲进房里,张口问道:“二苗在下面怎么样了?”
吴展展盘腿而坐,满脸疲惫,眼神中带着愤怒,道:“一时回不来,冥王判决他遍游地狱。”
“啊?遍游地狱,是不是要接受地狱里的各种刑罚?”林兮若焦急地问道。
“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吧。”吴展展站了起来,道:
“我求见了冥王,但是秦广王不见我。二苗的消息,还是赏善司判官周康来告诉我的。根据周康来的意思分析,二苗想回来,恐怕遥遥无期。”
李清冬站在门外,拄着拐杖,皱眉不语。
冷不防万书高冲了进来,问道:“吴师叔祖,你把二苗哥带回来了?”
“闭嘴,有你什么事?瞎起哄,滚去做功课!”李清冬瞪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叫吴展展难堪吗?
“万书高你不用挤兑我,我说一定会把丁二苗带回来,但是没说昨晚下去,就立刻带回来。”吴展展却挥手制止了李清冬,说道:
“李清冬,虚云覌的各种事务,全部交给你了。我要去后山闭关,四十九天之后出关,再去救丁二苗和李伟年。”
“闭关?”
众人都是一愣。
季潇潇听到说话声,也从丁二苗的厢房里跑了出来。
不过,一看见吴展展的脸色,季潇潇也是顿感失望。不用问,吴展展肯定是不顺利。
“潇潇,你放心,二苗死不掉的。”吴展展走过来,拍了拍季潇潇的肩膀,道:
“等我出关,一定会把二苗给你救出来。堂堂茅山弟子,竟然在冥界受刑,秦广王这是欺我太甚,没把咱们茅山教派和虚云覌放在眼里!”
“师叔……”李清冬一头黑线,问道:“难道你打算,出关以后和冥界翻脸?”
吴展展哼了一声,道:“只许他欺负我茅山弟子,就不许我翻脸?”
李清冬急忙摆手,道:“师叔,三思而后行啊。你看现在,丁师叔身陷地狱,我的腿伤又没好,靠你一个去冥界硬拼,能有多大胜算?”
吴展展冷笑不语。
“如果丁师叔好好的,我们三个一起去地府,那帮家伙肯定拦不住我们!”李清冬继续说道:
“师叔啊,要不再等等,等我腿伤好了,我跟你一起打进地狱,把丁师叔给救出来!”
“你?”吴展展的眼光扫过李清冬的腿,道:“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是省省吧。”
李清冬一笑,道:“虽然说年老不以筋骨为能,但是好歹也能贡献一点点力量吧?但是和冥界翻脸,那是逼不得已的事儿,目前来说,还是先礼后兵。”
“怎么个先礼后兵啊?”吴展展瞪了李清冬一眼,道:“我这次下去,就已经尽到礼节了。可是秦广王竟然不见我,简直欺人太甚!”
“师叔,我看啊,还是先求取一张天师印……”
“天师印?”
吴展展一挥手,道:“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就在我下地府之前,据说已经有龙虎山传人,带着天师印,去给二苗求情。”
“啊,龙虎山已经有人去了?”李清冬大喜,道:“那冥界应该放人才对啊!”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是精神一振。
没想到,龙虎山的人这么仗义,还没去求他们,他们已经为丁二苗去了地府。
不管结果如何,这份情谊,都让人感动啊。
“可是天师印也没用。”吴展展摇头,道:
“天师印也没有救出丁二苗,周康来告诉我,冥王看在天师印的份上,只答应给丁二苗减少一半的刑罚。”
万书高伸着脑袋,问道:“那么减少一半刑罚,是多少?”
“我怎么知道?”吴展展瞪了万书高一眼,挥手道:“我准备准备,立刻闭关。每日三顿饭,让童子准时送去就好。”
虚云覌里有两个童子,从小在这里长大。
“师叔,你真的有把握,出关以后,凭借一人之力,救出丁师叔?”李清冬还是不大放心,问道。
就怕到时候,吴展展出关了,还是白费辛苦。
“一人之力?”吴展展突然一笑,道:
“我告诉你,茅山教派,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对了李清冬,你这段时间,搞好和道院那边的关系,等我出关,会请他们协助布阵。”
李清冬一愣,随后咧嘴笑道:“师叔这个你就放心吧,你说我李清冬,和谁的关系不好?”
这句话,李清冬没有吹牛,来到茅山几个月,他已经和道院上下,关系好的就像一家人一样。
“这倒也是。”吴展展一笑,转身去了自己的卧室,收拾东西,准备闭关。
见吴展展走回卧室,众人也各自散去。
季潇潇依旧回去丁二苗的身边,默默发呆出神。顾青蓝和林兮若在一边陪着,三个大美人,都愁眉不展。
到了下午,大明星孟依浓真的赶了过来,扑在李伟年的身上,泪珠一串串地往下落。
随后,吴展展进入后山的山洞里闭关。李清冬带着万书高,打理虚云覌各项事务。
……
茅山上的琐事,暂时按下不提。
冥府,阴天子殿上,判官崔钰拱手,向冥王启奏道:
“殿下,丁二苗和唐致远,受刑已经有多日。特别是唐致远,即将受满了十八层地狱中的第一道刑罚,是不是可以放回去了?”
秦广王想了想,道:“再过三五天,就可以将唐致远的记忆洗去,然后放回人间。但是丁二苗不可以放走。”
“可是……丁二苗虽然有错,但毕竟是上清教派的人,而且龙虎山和茅山那边,也一再来求情。殿下……”崔钰想为丁二苗求情,说道:
“依我看,不如注销丁二苗的人间鬼捕身份,清零他的所有阴德,然后放他回去吧。”
秦广王一挥手,道:“丁二苗胡作非为,不把地府律法放在眼中,理应受到惩罚。而且……这人胆大妄为至此,假使今后道法大成,肯定又是一个林凤娇。所以,不能纵虎归山。”
提起林凤娇,冥殿之上,立刻鸦雀无声。
第1011章 借道茅山
良久,勘查司判官孟凡晋说道:
“殿下说得对,林凤娇的教训,大家不能忘记。所以我觉得,应该加重丁二苗的刑罚,至少将他困在冥界三十年。那样的话,他出去以后,就是五十岁的人,这辈子再无发展,地府才不会再有林凤娇之患。”
“那不是毁了人家一辈子?”赏善司判官周康来不满,低估了一句。
“恶人受惩,也是应该的。”惩恶司判官饶伟针锋相对,观点和周康来恰恰相反。
秦广王抬起手,道:“好了,丁二苗之事,先就这么拖着,看情况再议。”
众人不敢再说,纷纷拱手。
有鬼役突然小跑上前,低声道:“启奏殿下,陵山县刘天师,在御书房恭候。”
“今儿又不是月圆之夜,他来干什么?”秦广王微微皱眉,随后道:“叫他候着吧,我这就退堂。”
“是。”鬼役答应一声,小跑着退了下去。
“各位爱卿,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退朝吧。”秦广王站起身,一挥衣袖,下了宝座,转入了后堂。
一众判官阴帅,六部功曹,鬼差鬼役们各自躬身抱拳:“恭送殿下……”
却说冥王退朝,径自走入后堂,来到御书房之中。
书房的会客椅上,陵山县老鬼,那个黑瘦的刘天师,早起站起身来,拱手道:“见过阎罗天子。”
“刘天师远来辛苦。”秦广王微微一笑,走到太师椅前坐了下来,这才抬手,道:“刘天师请坐。”
刘天师又施了一礼,这才侧身坐下。
珠钗声响,早有侍女献上茶来。
“刘天师上次来酆都城,并无多久啊。这次远来,难道又是要押解鬼犯回去?”喝了一口茶,秦广王主动问道。
“陵山一县,哪里有这么多的鬼犯?就是三个月来一次,也不过押解百十个回去而已。”刘天师放下茶杯,道:
“是我们的殿下,要我来和阎罗天子商量,希望借道出兵,搜捕一个人。”
秦广王皱起了眉头,半晌方道:“阴兵借道,非同小可……不知道刘天师这次借道,又是要去哪里?搜捕什么人?”
刘天师站了起来,道:“这次要借道茅山,搜捕丁家孽种。”
“借道茅山!?”
秦广王吃了一惊,道:“茅山是上清教派重地,茅山一脉的根本所在。你们要去那里拿人?”
刘天师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绝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不行不行,那是道家清静之地,我不能给你们借道。另外,就算我答应了,茅山教派的力量,也会让你们办不成事,甚至损兵折将。”秦广王连连摇头,一点余地都不给。
“能不能办成事,要看天意。但是殿下如果不同意借道,那么,就是把我们最后一点希望,也掐灭了。”
刘天师起身,拱手道:“最近茅山教派,也算是蒸蒸日上。或许有朝一日,会成为冥界的心腹之患。殿下,不如让我们先试探一下虚实,可好?”
秦广王的脸色微微一变,道:“刘天师言之差矣,茅山一脉,向来是冥界在人间的依仗,茅山入籍弟子,都是冥界授权的人间鬼捕,怎么会变成心腹之患?”
“话虽如此,但是不可不防。”刘天师淡淡地说道。
“唉……阴兵借道,行走于人间,打乱阴阳秩序,本是绝对不允许的事。刘天师,你让我很为难啊。”秦广王深深地叹气,又道:
“你们上次借道山城,也说要捉拿什么丁家孽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丁家孽种,指的又是谁?”
“这个……”刘天师沉吟了一下,道:
“我们殿下,因为当年之殇,所以只允许丁家一脉单传,不许另有旁支。而丁家却很奇怪,这些年来,屡屡出现旁支骨血。这两天我和田先生推演了一卦,却发现此时此刻,茅山范围内,竟然有丁家骨血出现。”
“丁家骨血?茅山?”秦广王起身,背着手在书房里踱来踱去,沉吟不语。
刘天师站在原地,也不催促,静静地等着秦广王表态。
良久,秦广王回过身来,道:“刘天师,这件事,寡人也很为难。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我聚齐四大判官商量一下,再给你消息。如果可行,我会立刻派鬼差通知你。”
“好,多谢冥王殿下,专候佳音。”刘天师一拱手,转身出了书房。
看着刘天师离开的背影,秦广王的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随后,秦广王传下令来,道:“来啊,给我传崔判官和孟判官,来御书房议事。”
片刻之后,崔钰和孟凡晋一起赶到,躬身施礼。
“两位爱卿,寡人有一件疑难事,找你们商量。”秦广王说道。
“愿为殿下分忧……”崔钰和孟凡晋一起问道:“不知道是什么疑难之事?”
秦广王点点头,道:“刚才,陵山县的刘天师,来跟我启奏,希望可以借道茅山。”
“阴兵借道茅山?”两个判官都吃了一惊,道:“陵山县阴庭,想干什么?越来越离谱。”
“正是如此。”秦广王点头,道:“近些年来,陵山县阴庭动作频繁,不可不防啊。”
崔钰皱眉,问道:“他们出阴兵,借道茅山,具体想干什么?”
“只说捉拿一个人……而且,还是姓丁的。”
“姓丁的,还是在茅山?”崔钰和孟凡晋对视一眼,一起想到了丁二苗。
因为地府早已得知消息,丁二苗被吴展展接到了茅山,在茅山保养金身。
“你们说这个人,会不会是丁二苗?”秦广王缓缓地问道。
“这个,难以确定。”崔钰摇头,反问道:“刘天师没有说具体的名字?”
秦广王一笑:“他们也搞不清这人的具体的名字,只知道姓丁。”
孟凡晋看着崔钰问道:“崔判官,丁二苗祖籍何地?”
“我哪里知道?我和丁二苗,也就是这次才见面的,原本不熟。”崔钰说道。
“无妨,崔判官辛苦一趟,取生死薄来看,就一清二楚了。”秦广王说道。
第1012章 奇货可居
“是。”崔钰躬身而退。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生死薄取到。
但是崔钰翻检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丁二苗的名字。
“殿下,天下九州都查遍了,没有丁二苗的名字。”崔钰抬起头来,说道:
“看来没错,丁二苗就是陵山县人,只有陵山县的人物生死,不在我们这里。”
秦广王嘿嘿一笑,道:“这倒是有趣。原来陵山县阴庭,要追杀的丁家孽种,竟然是丁二苗。”
崔钰和孟凡晋对视一眼,各自皱眉。
“两位爱卿,你们怎么看?”秦广王问道。
崔钰理着胡子,道:“的确有趣。”
“我不是问你,是不是有趣,是问你,我该不该让陵山县的阴兵,借道去茅山!”秦广王哭笑不得,说道。
“这个嘛……还要看陛下的意思。”崔钰继续装糊涂。
秦广王一跺脚,道:“我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思,你倒好,反过来问我!孟凡晋,你先说说吧。”
孟凡晋拱手,道:“这要看天子殿下,愿意帮助丁二苗,还是愿意帮助陵山县阴庭了。”
“你们认为,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应该倾向于哪一边?”秦广王又问道。
“以属下来看,我们应该偏向于丁二苗。”崔钰这才表态,说道:
“茅山一脉,都是人间正道,一直以来,都是冥界在人间的助手,随时可以听候我们的调遣。而陵山县阴庭,只不过是分出去的一个小朝廷,我们只要维持他的存在即可。没有必要为了陵山县阴庭,而放弃茅山的丁二苗啊。”
孟凡晋嗤之以鼻,道:“你总是帮着丁二苗说话。林凤娇当年,也是人间正道,可是到最后,却根本不受地府约束,为所欲为!”
“是冥王殿下叫我说的,我当然要据实回答。难道,你叫我口不应心,欺骗殿下?”崔钰也哼了一声。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秦广王挥挥手,道:“……其实,我们帮助陵山县阴庭,捉拿丁二苗,也是可以的,当年有协议。”
崔钰张了张口,最终又忍住了。
“敢问陛下,这是什么协议?对于陵山县阴庭,我也是一知半解,不知其中根源。”孟凡晋拱手问道。
“当年的协议还在,陵山一县人的生死轮回,都交给陵山县阴庭负责,我们不插手他们的内务,同时,还要把死在外地、魂归冥界的鬼犯,交还给陵山县处理。”
秦广王踱着方步,说道:
“丁二苗属于陵山县人,如果那边知道,现在的丁二苗就是他们要找的人,而且魂魄就在我的手上,他们是可以提出,把丁二苗带回去的。”
崔钰拱手,道:“陛下三思,丁二苗是茅山教派的人,如果我们把丁二苗交给陵山县,那么茅山教派的人,肯定会怨气冲天。对地府彻底失望。”
“所以,我也犹豫不决啊。”秦广王突然一笑,道:
“不过,我们要是不交出丁二苗,也能说得过去,因为丁二苗是上清教派的捉鬼法师。甚至,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要求我们出兵协助,一举铲平陵山县的阴庭。”
孟凡晋点头,道:“没错,这件事的主动权在我们手上。我们可以帮助陵山县对付丁二苗,也可以帮助丁二苗,对付陵山县的阴庭。”
秦广王微微颔首,笑而不语。
“恭喜冥王殿下,丁二苗奇货可居。”崔钰上前,拱手一笑。
“哈哈哈……”秦广王大笑,道:
“奇货可居?诚然如此啊。无论是陵山县的阴庭,还是茅山教派,只要实力太强大,都会对冥界产生威胁。现在有茅山教派和陵山县互相牵制,正合我意。”
孟凡晋拱手,道:“殿下好谋划!以后,若是陵山县阴庭有举动,我们就可以利用茅山教派去打压他。反之,也可以用陵山县,来削弱茅山的力量。主动权,总是在我们手里!”
秦广王点点头,道:“所以,处理刘天师的请求,我们必须有个计较啊。”
“陛下的意思,是把丁二苗放回去,让他和陵山县的老鬼们一战?”崔钰理着胡子问道。
“我也是拿不定主意啊。”秦广王皱眉说道。
崔钰想了想,道:“不论如何,现在的丁二苗不能死。所以,即使丁二苗不放回去,他的金身,也要妥善保护。”
孟凡晋说的没错,崔钰总是偏向丁二苗的,所以每一条建议,都从丁二苗的安全出发,可谓煞费苦心。
“殿下,我有一计。”孟凡晋突然说道:
“陵山县那边,我们不妨装糊涂,答应他们借道。茅山那边,我们则事先通知一下,提醒他们小心。如此两边都不得罪,坐山观虎斗。顺便看看,这些年来,陵山县阴庭,积蓄了多少力量。”
崔钰鼓掌,道:“好计策,就是……恶毒了一点。”
“我也是为了冥界着想……”孟凡晋的脸皮一红。
“孟凡晋此言,正合我意。刘天师那边,先拖一拖。茅山那边,这就派黑无常去通知一声,让他们看管好丁二苗的金身。”
秦广王嘿嘿一笑,道:
“如果一个教派,再有提醒的情况下,都看不住丁二苗的金身,那就不能怪我了。丁二苗那边,崔判官去看一看,说点暖心窝的话,联络一下感情。别让他对地府,太过于失望了。”
“遵旨。”崔钰和孟凡晋一起拱手告退。
“等等……”秦广王又叫住了两个属下,道:“关于陵山县阴庭的情况,不得外泄。他们和丁二苗的纠缠,大家都装糊涂,不得插手!”
“殿下放心,公事私事,属下一定分得清。”崔钰自然明白,冥王最后那句吩咐,是针对自己的。
两大判官,从天子府后门而出。
三岔路口,孟凡晋抱拳道:“崔判官,大家都是为了冥界着想,有政见不同的地方,还请多多原谅。”
“好说好说,彼此彼此。”崔钰一抱拳,转身作别,前往油锅刑狱而去。
油锅刑狱之中,丁二苗靠在锅里,被暖暖的油汤包围着,正在呼呼大睡。
第1013章 风凉话
南门无恙和李伟年,分别在一左一右的油锅里,隔着丁二苗的油锅,正在聊天。
因为有曲士龙的打点,所以油温调的很低,丁二苗在这里,简直就是休假。
“咳咳……”快要走到刑房前,崔钰故意咳了两声。
早有刑房的鬼役们大叫起来,道:“崔判官您来了?”
“奉冥王之命,来看看上差丁二苗。”崔钰停住脚步,大声说道:“丁二苗和唐致远,是在这里吗?”
“没错,就在这里受刑,大人请进。”
外面的鬼卒叫的那么大声,刑房里的鬼役,当然都听的见。
担心作弊被崔钰发现,坐在灶下的鬼役们,忙不迭地往灶膛里添火。
顿时间,锅底剧烈升温。丁二苗等人坐在锅里,承受不住这瞬间的高温,嗷嗷大叫着从锅里跳了出来。
崔钰恰恰跨进门来,耳中听到丁二苗的惨叫,眼中看见丁二苗的狼狈模样,不由得皱起眉头,对那些鬼役喝道:“你们也不要太无理,这位丁二苗先生,好歹也是人间上差,要有分寸!”
感情他还真的以为丁二苗在这里受了折磨。
正好,秦广王吩咐他,来给丁二苗说几句暖心窝的话,所以崔钰借题发作,痛斥鬼役。
“崔判官,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我的有期徒刑,已经到期了,你来接我出去?”丁二苗可不管那么多,冲到崔钰的身边问道。
崔钰一笑,道:“上差大人莫急,听我说。”
“你说你说。”丁二苗催促道。
“其实,你这次的事,做的的确是过分了。但是冥王让你遍游地狱,也有冥王的苦心啊。”
崔钰拉着丁二苗走开几步,道:
“地狱的刑罚,虽说都不好受,但是不会让人魂飞魄散。等你回到人间,回想起来,这不过就是一场梦。但是受过刑罚的人,回去以后,都会变得非常坚强,心志沉稳百折不挠……所以说,祸福相依,遍游地狱未必就是坏事。你是人间鬼捕,肩头的担子很重,冥王罚你游地狱,其实也是为了锻炼你。”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丁二苗沉思着,缓缓说道:
“这就像那谁说的……冥王将降大任于我也,必先挖我心肺,断我筋骨,冰刀穿身,油锅洗澡,让我咬牙切齿地忍痛,增益我以前之不能,对吧?”
“嘿嘿……差不多就这样。”崔钰咧嘴一笑。
丁二苗猛地一把抱住了崔钰,将他举起来,扑通一声丢进了油锅里。
“哎呀、哎呀烫死我了……!”
因为灶下在不住地添火,这时候,油锅的油汤,已经从温热变成了大热,崔钰突然掉进去,哪里承受的住这般高温,当即杀猪一样大叫起来。
人在油锅里,自然无法站稳,崔钰疼痛之下,急忙挣扎着想逃出,可是脚下一滑,扑通一声又跌了进去。
丁二苗哈哈大笑,走过去按住崔钰的肩膀,不让他起身,道:“崔判官,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
崔钰渐渐适应了油温,从油锅里探出脑袋,抹了一把脸,苦笑道:“上差大人,我又不出去捉鬼,干嘛要锻炼啊。”
“阎罗王也不亲自捉鬼,不是还有黑白二相,天天喝铜汁嘛。”丁二苗嘿嘿一笑。
“就是啊,阎罗王自己也受刑,所以上差大人,你吃点苦,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崔钰执行冥王交代的任务,继续给丁二苗暖心窝,道:“不管怎么说,捉鬼法师和冥界,那都是一家人啊。”
“拉几把倒吧!你们也算人?”丁二苗这才松开手,道:“我是人,你们是鬼。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不管你是判官还是阎罗王。”
丁二苗心里,对这个崔钰也有些气。
这老狐狸,利用自己坐堂的机会,解决了他妹的问题,现在自己受刑,他还来说风凉话。
“上差大人……!”崔钰从油锅里爬了出来,压低声音,说道:
“我知道你对我有些意见,但是有些事,欲速则不达,必须徐徐为之啊。你放心,接下来的刑罚,都是做做样子。各个刑狱里面,我都打了招呼,而且还有龙少的上下打点。你虽然滞留地府,但是也就是旅游一样的……”
“其实我在这里住上一万年,也没事。但是我不放心上面的朋友们啊!”
看着崔钰浑身淋漓的油汤,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现在音讯不通,他们一定很担心。还有我的臭皮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崔钰嘿嘿一笑,道:
“这个嘛,你别担心。我已经打听清楚,你的金身,现在在茅山虚云覌里,保养得一白二胖,各种功能齐全。你担心你的朋友们牵挂你,这也好办,我会启奏冥王,让黑无常去茅山,跟你的朋友们说一下。”
这么好说话?丁二苗看着崔钰,一笑:“真的假的?要是这样安排,我在这里受刑,也就安心了。”
“岂敢欺骗上差?”崔钰拱手。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派黑无常去送信?”丁二苗又问。
“等我启奏冥王,让黑无常不日动身,前去茅山送信。”
崔钰用手理着胡子,可是却摸了一手的油汁,甩了甩手,道:“冥王宽宏大量,一定会答应你这个要求的。”
“但愿如此。”丁二苗点点头,突然又道:“唐致远没有大过错,刑罚应该满了吧?”
“没问题,等我奏过冥王,这就放回唐致远。满意了吧?”崔钰说道。
李伟年在那边,却一直偷听着丁二苗和崔钰的对话。
听见崔钰要放自己回去,他还不乐意了,叫道:“二苗哥,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哪天你出去的时候,我才和你一起出去!”
“傻蛋啊,逃出去一个是一个,都困在这里,很好玩吗?”丁二苗瞪眼,命令李伟年闭嘴。
其实丁二苗何尝不想,让李伟年留在这里陪着自己?
但是丁二苗又担心,万一情况再有变,说不定,自己和李伟年都回不去了。
所以他让李伟年先走,自己一个人留在地府里,反而更加没有顾忌。
或许找个机会,自己就可以冲出鬼门关。
第1014章 安全感
强冲鬼门关,丁二苗不是没有想过。
如果在地府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丁二苗估计,自己强冲出关的希望,有百分之五十以上。
冲关以后,冥界肯定会派鬼兵捉拿自己,但是这不是大罪,自己躲一躲,估计最后可以不了了之。
但是带着李伟年的话,冲关就毫无希望。
看见丁二苗眼色飞飞,李伟年终于撇撇嘴,道:“好吧,我先撤。”
“唐爷莫急,这件事,还得我先行汇报冥王殿下。好了,下官这就告辞,你们静候佳音。”崔钰一抱拳,转身出了刑房。
冥王叫他来和丁二苗沟通感情,现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还顺便做了人情。
“喂,崔老鬼,这次你可捞了不少油水啊!”南门无恙突然大叫了一声。
崔钰吓得一哆嗦,回头说道:“国舅爷,崔某人为官,一直清廉,你可不能瞎说啊。”
“瞧你吓的,哈哈!”
南门无恙大笑,指着崔钰还在滴油的衣襟,说道:
“我说你刚才跌进油锅里,捞了不少油水,又没说你贪污受贿。难道……崔判官这是做贼心虚?”
“呃……”崔钰的脸皮一红,再次抱拳:“国舅爷真会开玩笑,告辞,告辞!”
却说崔钰回去复命,丁二苗和李伟年,继续在油锅里泡澡。
可是其他的鬼犯们,却没有丁二苗和李伟年这样的待遇,都在油锅里惨叫不止,鬼哭狼嚎。
丁二苗听着厌烦,便用两指堵着耳朵,靠在油锅里继续睡觉。
大约过了好几个时辰,崔钰再次走进了刑房。
“上差大人,大喜啊!”
这次崔钰学乖了,远远地避开油锅,站在刑房门前,拱手说话。
“喜从何来?莫非,分配一个女鬼,给我做老婆?”丁二苗知道崔钰说的是放回李伟年的事儿,明知故问。
崔钰哈哈大笑,道:“分个女鬼给你做老婆,这事我可不敢做。我是来告诉你,唐致远的事儿,冥王准了。”
丁二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殿下慈悲,特命黑无常,将唐致远的魂魄送回人间,直接送到茅山,魂归金身。并且,黑无常也会把上差大人的情况,跟茅山众人说一下,让大家不必担心。”
崔钰冲着李伟年抱拳,道:“唐爷,你这就可以动身了。”
李伟年从油锅里跳了出来,眼睛里闪动着猫尿,看着丁二苗说道:“二苗哥,你多多保重啊!”
“去吧去吧去吧。”丁二苗也不看李伟年,只是挥手。
“喂,上去以后,给我多烧点元宝啊!”南门无恙躺在油锅里,懒洋洋地说道。
李伟年点点头,又看了丁二苗一眼,这才跟着崔钰,出了刑房的大门。
“二苗哥你别担心,唐致远走了,还有兄弟陪着你!”南门无恙嘿嘿笑着。
丁二苗也点头一笑:“多谢兄弟。”
因为自己的逞强,连累了南门无恙,丁二苗心里也有些不过意。
转念一想,这个秦广王也不是个东西,竟然把自己的小舅子,也打进了油锅里。
这种鸟亲戚,不要也罢!
“对了南门兄弟,你姐姐……还在吗?”丁二苗问道。
“当然在啊,活得好好的。在冥府里活着,不是在人间……”南门无恙说道。
“那……她是秦广王的原配夫人?”丁二苗有些怀疑,问道。
因为南门无恙只有五百年的鬼龄,以此推断,他姐姐也不过五百年的一个老鬼而已。
但是秦广王可不止五百年鬼龄了,至少也在两三千年左右。
所以,丁二苗对南门无恙和秦广王的亲戚关系,有些搞不清。
“也可以说是原配吧……”南门无恙说道:
“五百多年前,我和我姐姐死于兵祸,一起来到地府。秦广王看我姐姐漂亮,就娶她做了老婆。那时候,秦广王的原配老婆,已经死了。所以现在,我姐姐是秦广王正儿八经的老婆。”
“原来是这样,可是你姐夫也狠了点,这样对待你。”丁二苗叹了一口气。
南门无恙气的一挥手,道:“别提这个王八蛋,他被黑白二相折磨的有些精神失常,有时候好得要命,有时候凶得要命……”
丁二苗哈哈一笑,打住了这个话题。
一对难兄难弟,分别躺在相邻的两口油锅里,天南地北地闲聊。
聊着聊着,丁二苗倦意上涌,继续闭目睡觉。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府里,除了睡觉,丁二苗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不过,能睡得着也是一种幸福,偌大的刑房里,除了丁二苗和南门无恙,其他所有的鬼犯,都在忍受着痛彻骨髓的油炸之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丁二苗在似梦非梦之中,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身上蹭来蹭去的。
温暖的油锅,温柔的梦境。
“潇潇,你别闹啊,闹得我都心痒痒了……”丁二苗闭着眼睛,喃喃地说着,心头,有一些本能的冲动,在慢慢地聚集,发酵……
“你痒痒,我也是啊。”耳边吃吃一笑,却不是季潇潇的声音。
“你是谁?”丁二苗蓦然惊醒,睁开眼来,却发现自己的怀里,正躺着一个美女。
不对,确切地说,是一个美丽的女鬼。
女鬼两眼带桃花,柔情万种地看着丁二苗,手指还在丁二苗胸前划来划去,轻启朱唇吐气如兰,道:“在你的身边,我好有安全感哦……”
“喂喂喂,男女授受不亲啊!大姐,我又不认识你,你怎么跑我锅里来了!”
丁二苗彻底清醒,一把推开女鬼,然后手按灶台,往身边的另一口油锅跳去。
那一口锅,是先前李伟年的浴盆。现在李伟年走了,锅也就空着。
可是丁二苗刚刚跳进去,就觉得温度不对,口中一声大叫:“卧——槽……”
然后,丁二苗两眼一翻,就没了声音,整个人猛地一僵,缓缓地滑向了锅底。
“二苗哥,你干嘛要往那里面跳?”南门无恙大惊失色,叫道:“那里面的油已经烧滚了呀!!”
灶下烧火和灶上行刑的鬼役们,也是大吃一惊,纷纷乱叫:
“赶快捞上来,赶快捞上来!”
第1015章 生意人
大呼小叫声中,七八个鬼役一起上前,抓头发扯耳朵,把丁二苗给拖了出来。
可是拖出来的丁二苗,已经不是丁二苗了。
自脖子以下,丁二苗的身上看不见一点点皮肉,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
“二苗哥啊,你这是干什么啊!”南门无恙痛心疾首,道:“真没想到,你到底还是没有逃过油煎油炸这一劫……”
丁二苗思维渐渐清醒,但是却不能说话,眼珠子费力地骨碌了一下。
“咯咯……”躺在丁二苗油锅里的女鬼,看见丁二苗表情滑稽,忍不住捂嘴一笑。
“国舅爷,怎么办啊?”鬼役们举着变成白骨精的丁二苗,问南门无恙的意见。
南门无恙哭丧着脸,一手掩面,另一手无力地挥动,道:“还能怎么办?继续放锅里油炸呗……”
鬼役们嗯嗯地答应着,又把丁二苗丢进了翻滚的油锅里。
“你、你、你……大、爷……”
丁二苗的脑袋还在油锅的沿口上,终于费力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也真是搞不明白,他的皮肉内脏都没了,胸腔没有气压,这话语声,是怎么发出来的。
“二苗哥,这不能怨我呀。”南门无恙看着丁二苗幽怨的眼神,道:
“你不明白这油锅地狱的特色。鬼犯进入油锅里,被油炸之后,浑身皮肉荡然无存。要想恢复原来的样子,就必须继续油炸,直到把全身骨头,都炸的酥脆,才开始慢慢降温。等到温度降回常温,鬼犯身上的皮肉骨骼,才会恢复原状。除此之外,没办法恢复啊。”
丁二苗的眼珠痛苦地转动着,张口说道:“明、明白……了,你、你、大爷!”
“呵呵,呵呵……”隔壁油锅里,那漂亮女鬼,又是一阵欢乐的笑声。
鬼役们开始加火,锅里油花翻滚。
丁二苗盯着油锅看,只见一段段的指骨和趾骨,随着油花翻滚不停,欢快的就像戏水的小鱼一样。
大约持续了半个小时,一个鬼役走上来,用铁质滤网在油锅里捞了起来。
这一捞,居然捞出来一段臂骨。
另一个鬼役上前,用钳子夹起臂骨,另一手举着小铁锤,轻轻地在臂骨上一敲。
啪的一声,那段臂骨化成了粉末,簌簌地落进了油锅里。
果然被热油炸的酥透。
“差不多了,开始降温。”检验完毕,那鬼役冲着灶下烧火的喊了一嗓子。
一直在关注着进展的南门无恙,也急忙挥手,道:“降温,降温!”
于是,油花停止翻滚,油汤的温度缓缓地下降。
但是丁二苗却不轻松,因为先前油花翻滚的时候,骨头都被油炸的粉碎,所以没有什么疼痛感。
现在皮肉开始慢慢恢复,竟然痛的让人无法忍受。
良久良久,那种疼痛渐渐止歇,丁二苗试了试,发现自己的四肢恢复了一点感觉,可以稍微有点活动了。
“上差大人,胳膊可以举起来吗?”鬼役问道。
“我试试……”
丁二苗暗自运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右手举了出来。
“啊?”
可是右手一出油面,丁二苗又是一声大叫。
皮肤还没长好,特别难看,就像烤的半生不熟的牛羊肉一样。
“放回去放回去,再等等就好了。”鬼役急忙说道。
丁二苗又忍着痛,把胳膊放进了油锅里,继续受煎熬。
又过了十来分钟,身体上的疼痛,总算彻底消失,手脚也可以自由活动了。
丁二苗举起手来,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
“呼……”丁二苗松了一口气,这才看着隔壁油锅里的美女,问道:“大姐,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差点被你害死!”
“呵呵,这不关我的事啊,我在那边的油锅里受刑,突然有鬼役大哥走过去,叫我来这边陪你,所以,我就下了你的油锅喽。”那女鬼说得很无辜,同时一耸肩,报以调皮地一笑。
丁二苗瞪着身边的鬼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嘿嘿,嘿嘿……二苗哥,刚才崔钰过来,你不是说,让他分配一个女鬼给你做老婆吗?”南门无恙咧着嘴,嘿嘿地笑着:
“我就寻思着,二苗哥一定是想女人了。这里漂亮女鬼这么多,所以,我就让鬼役们,随便给你找了一个,嘿嘿,嘿嘿……”
我太阳,那就是随口说的一句玩笑好吧!
人常说,暖饱思那啥,自己现在都沦落油锅地狱了,还有心思想那种事?!
丁二苗欲哭无泪,手指南门无恙,说不出话来。
“嘿嘿,都是兄弟,不用谢。”南门无恙继续傻笑,道:
“二苗哥,你还是回去你原来的锅里吧,在这里和女鬼随便玩玩,我保证,嫂子在上面不知道!”
那女鬼闻言,也挤着眼睛卖弄烧情,冲着丁二苗叫道:“是啊帅哥,来吧,到我锅里来,到姐姐锅里来!”
“到你锅里去?还到你碗里去呢!”丁二苗一瞪眼,道:
“大姐,看你这样,也不是好人。说说,怎么进来的?活着的时候,都做了什么缺德事?”
女鬼讪笑,咧嘴道:“没有啊,我就是一个做生意的,小生意,可怜人。”
“她是卖地沟油的……”一边的鬼役,说出了女鬼的罪行。
丁二苗哈哈一笑,道:“原来生前是个卖地沟油的?现在下了油锅地狱,也算是报应不爽啊。”
“做个小生意,挣点小钱,也不算大罪吧?”
女鬼撅起嘴唇嘀咕了一句,忽然又一声叹息,扭头看着四周的油锅,道:
“唉,地府里这么多油锅,每天要消耗多少油料啊!谁要是能把地沟油的业务做进地府里,那可就发大财了,多大的生意啊!”
丁二苗和南门无恙对视一眼,一起石化。
下了油锅,还想着地沟油的生意,这是多么拼的生意人啊!
……
丁二苗在地府里的事,暂时按下不提。
却说茅山虚云覌里,吴展展闭关,已经有了二十多天。
正是阳春三月了,茅山上百花争艳,风景无限,但是季潇潇等人,却没有一个开心的。
非但季潇潇,顾青蓝和林兮若,也日渐清瘦。
第1016章 还魂
清雅的虚云覌后院里,季潇潇几乎时刻陪在丁二苗的身边,一春景色,没有一点心情去欣赏。
孟依浓也停止演出许久了,守在李伟年的身边,衣带渐宽人憔悴,昔时横波目,今作涌泪泉,哀哀切切,悲伤不已。
这天晚上,众人吃过晚饭。李清冬劝慰了大家几句,看过了丁二苗,又去看望李伟年。
又经过这许久的休养,李清冬的腿伤已无大碍,可以丢掉拐杖走路了。只是走动的时候,还有一点点瘸。
李伟年的房间里,孟依浓正坐在一边发呆。
“孟大明星,近来辛苦了。”李清冬嘿嘿一笑,道:“你也不要太担心,昨晚我算过一卦,李伟年就在这一二天,就要醒来。”
“真的?李大爷,你不是在哄我吧?”孟依浓大喜过望,问道。
“哈哈哈……我神算子李清冬,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李清冬指着李伟年头顶前的命灯,道:“命灯的火焰,渐渐有了生机,和我的占卜结果完全吻合。”
孟依浓揉揉眼睛,盯着那如豆火苗细看,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生机。
正要来请教,却见那命灯的火苗猛地一跳,李伟年的身体,也随之一抖。
“伟年!”孟依浓又惊又喜,晃着李伟年的手大叫:“伟年,你醒了吗?”
李伟年没有说话,但是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却在后院中响起,道:“冥界勾魂使黑无常,求见虚云覌覌主!”
“勾魂使?”孟依浓吓得脸色一变,不知所措地看着李清冬。
“别怕,等我出去看看。”李清冬微微一笑,转身出了厢房。
院子里,季潇潇和顾青蓝听见黑无常的声音,早已冲了出来,正在四处张望。
万书高和林兮若,也随后走了出来,扭头四看。
“范八爷,是你吗?你在哪里?”季潇潇一边张望,一边大声地问道。
飘飘渺渺的,黑无常的声音说道:“是我,但是未得到允许,我不敢贸然进入虚云覌。”
“范八爷,你进来就是了,没事的,我们虚云覌的人,都非常好客。”万书高急不可待地巴结。
“多谢多谢,我来也……”黑无常哈哈一笑,身影从墙头上飘了过来。
可是黑无常刚刚飘到院中,正要落下,却见前殿中一点流光急速射来,嘭地一下撞在黑无常的胸前。
“啊……”黑无常一声惨叫,身影被撞的急速倒退,撞在了厢房的墙壁上。
嗖嗖声响,又是几道黄色的纸符飞出,贴上了黑无常的额头。
“喂……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要坑我?”黑无常被定身在墙壁之上,痛的呲牙咧嘴,看着万书高,艰难地说道。
“误会,误会啊!”
李清冬急忙上前,揭下黑无常头上的逐鬼大符,拔掉了他胸前的桃木剑,陪着笑道:“无常大帅,误会啊,我徒弟不知道覌中有布置……”
一番混乱之后,黑无常被请进了后殿喝茶。
“范八爷,二苗现在怎么样?为什么他没有回来?”季潇潇急不可待地问道。
“奉冥王法旨,来此送还李伟年的生魂。”
黑无常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符,交给李清冬,又看着季潇潇,道:“二苗兄弟,还在地府里。潇潇别急,会回来的。”
“他逗留地府已经很久了,到底犯了什么大错,冥王一直不放人?”季潇潇问道。
“呃……他没犯错。”黑无常一笑,道:
“不过,冥王有意栽培他调教他,所以留他在地府里锻炼。弟妹放心,他在地府里,绝对吃不了亏的!”
万书高哈哈大笑:“哈哈,原来二苗哥是在地府里深造?”
“你要不要,也去深造一下?”黑无常瞪着万书高,问道。
“……”万书高顿时无语。
季潇潇稍稍心安,皱眉道:“话虽如此,但是一日不见他回来,终究是放心不下啊。”
“二苗在地府之中的事,诸位不要担心,我们都会关照的。”黑无常站起身来,道:
“但是二苗的金身在上面,大家一定要小心在意,防止意外发生啊。”
“意外?”李清冬理着胡子,默默点头,道:“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照顾我丁师叔的,不会有意外吧?”
黑无常一笑,道:“二苗出山以来,到处捉鬼除妖,得罪的魑魅魍魉,恐怕也不在少数。万一有仇家找来,坏了二苗的金身,那可大不妙。”
季潇潇忽地一下站了起来,问道:“难道范八爷收到消息,有人或者鬼物,要对二苗的金身不利?”
方才黑无常的温馨提醒,来得很突然啊,冰雪聪明的季潇潇,当然听出来一点不对。
顾青蓝和林兮若,还有李清冬万书高,也一起看着黑无常,都是一脸的疑问。
“没有,没有……”黑无常打着哈哈,道:
“但是常言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对于二苗的金身防护,大家切切不可大意啊。在下还有任务在身,这就告辞!”
说罢,黑无常不待众人出声挽留,便化作一缕黑烟,嗖地一下,从窗户里钻了出去。
“黑无常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季潇潇看着漆黑的窗外,出神地问道。
众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各自皱眉,面面相觑。
“李大爷,二苗哥的事儿想不明白,我们以后慢慢想。”良久,孟依浓弱弱地说道:“能不能……先把伟年给救醒?”
都在担心丁二苗的安危,没有人管李伟年的死活,孟依浓当然着急了。
“哦哦……对对对,先把李伟年给救醒。”李清冬答应了一声,带着大家,走向了李伟年的房间。
李清冬把黑无常交给自己的纸符,就在李伟年头顶前的命灯上烧了。
只见一阵轻烟,丝丝缕缕地,钻进了李伟年的七窍之内。
时间不大,李伟年一声梦呓,终于醒了过来,睁开两眼,茫然地看着身边的大家。
这次魂魄离身太久了,刚刚还魂,李伟年还不适应,没有立刻清醒,需要一个缓冲时间。
“伟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孟依浓激动的泪流满面,握着李伟年的手,颤抖着声音问道。
第1017章 磨刀老头
“李伟年,还认得我们吗?”
“李伟年,有没有彻底清醒啊!”
“李伟年……”
大家一起围上去,七嘴八舌地深情呼唤。
“你们……?”李伟年的眼珠子转了转,还是一脸的迷茫。
万书高挤进人群,蹲了下来,冲着李伟年大叫:
“李伟年你还在装死?你媳妇跟人跑了!跟一个下乡的磨刀老头跑了!”
“我媳妇?绿、绿……珠?!”李伟年大吃一惊,忽地一下子坐起来,左右打量着,叫道:“磨刀老头跑哪里去了?快帮我抓住他!”
可怜的磨刀老头,无辜躺枪。人家走乡串户,磨一把菜刀才赚块儿八角的,却被万书高安上了一个拐带他人媳妇的罪名。
众人都是一呆,然后爆发出一阵可以掀掉虚云覌顶棚的大笑浪潮……
“磨刀老头……万书高……你个缺德鬼!”季潇潇手指万书高,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自从丁二苗昏迷,季潇潇几乎就没有正真地开心笑过,但是此时此刻,却是真的忍不住。
顾青蓝和林兮若也笑的花枝乱颤,无法站立,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东倒西歪。
李清冬更是笑的太猛,一口气没接上来,咳了一个地动山摇,扶着墙壁,去外面吐痰去了。
唯有孟依浓,没有笑。而且,她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暗淡下来。
说起媳妇,李伟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绿珠,而不是她孟依浓。
此情此景,如何叫人不伤心?
看见众人如此大笑,李伟年更加迷糊,呐呐地问道:“你们……笑什么?”
“万书高,别再跟他开玩笑了,让他清静一下。”李清冬在门外,忍住笑说道:
“大家都出去,留下孟大明星陪着他就好。只要十几分钟,他就会恢复正常。”
万书高不敢再胡闹,和大家一起退出,只留下孟依浓,在房间里陪着李伟年。
回到丁二苗寄身的厢房里,大家一边喝茶,一边等待李伟年的清醒。
“唉……都好了,只有二苗还留在地府里……”季潇潇幽幽叹息,眉间心上,都是愁绪。
“师婶不要叹息,总会有花好月圆的时候。”李伟年理着胡子,道:
“就算地府不放人,等到吴师叔出关的时候,我们也会去把丁师叔带回来。那时候,我的腿伤也就完全好了,也去地府闯一闯。”
万书高一挺胸膛:“还有我!”
“你一边玩去,别瞎掺和!”李清冬一瞪眼。
“……”
没过多久,门外脚步声响,孟依浓搀扶着李伟年,走了进来。
顾青蓝急忙起身,帮着孟依浓,把李伟年扶在椅子上坐下。
“李伟年,现在清醒了吗?”季潇潇问道。
李伟年点点头,看着躺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丁二苗,眼泪出来了:“我是清醒了,可是……二苗哥,他怎么这个样子?”
“看来你还是没清醒,唉……”李清冬叹气,道:
“你和我丁师叔,一直都在地府里。现在你的魂魄回来了,我丁师叔还没回来。本来还想问问你,关于丁师叔的情况的,现在看来,不必问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去过地府吗?”李伟年茫然地反问。
他魂归金身之前,在地府里那段记忆,已经被洗去,当然是什么也不记得。
“唉……”大家都是一声叹息,不再说话。
李伟年撑着站起来,走到丁二苗的身边,坐下来,看着丁二苗的脸发呆。
良久,李伟年才问大家:“对了,绿珠……投胎了没有?投胎在哪里?”
季潇潇摇头,道:“这件事,大概只有二苗才知道,可是,二苗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为了我们,二苗哥受委屈了。李伟年……永世不忘。”李伟年低下头来,满脸的歉意。
“好了好了,事已至此,别说那么多。”李清冬挥挥手,道:
“现在开始,大家要重点保护我丁师叔的金身,时时刻刻,都不能马虎大意。黑无常刚才的话,我总觉得,似有所指啊。”
众人一起点头,各自思虑。
万书高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突然眼睛一亮,叫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李清冬问道。
“我知道黑无常他们,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了!”万书高说道。
“赶紧说!”季潇潇和李清冬同时开口催促。
万书高点了一颗烟,吸了一口,道:“我觉得地府那边,不怀好意,他们,想干掉我二苗哥师叔祖!”
季潇潇吓了一跳,道:“不会吧?二苗又没犯下什么大罪。再说,他们要想害死二苗,早就害死了,何必这么费事?”
“嫂子你有所不知。人心难测,鬼心更难测,他们直接害死二苗哥,担心我们茅山教派不满。所以,就动用阴谋诡计。”
万书高走来走去,手舞足蹈地分析,道:
“现在他们把二苗哥的魂魄扣在地府,说是让他锻炼和深造。这边,却又让黑无常来打招呼,叫我们保护好二苗哥的金身。看起来,似乎地府仁至义尽,对二苗哥照顾有加。”
李清冬手捋长须,微微颔首,示意徒儿继续说下去。
“然后,地府中必然会出动鬼兵鬼将,偷偷摸进虚云覌,咔嚓一刀,把二苗哥砍为两段!”
万书高举起手掌,虚劈了一下,道:
“那时候,二苗哥金身被毁,地府那边,把二苗哥的魂魄放回来,也是个孤魂野鬼……到时候,他们会装作很无辜,还把责任推给我们,抱怨我们,没有看管好二苗哥的金身。”
季潇潇和顾青蓝等人更加吃惊,一起问道:“可是地府那边,为什么要这样?”
“嫉妒,一切都源于嫉妒!”
万书高回过身来,一本正经吐沫横飞地说道:
“所谓天妒英才,就是这样。二苗哥太优秀了,所以地府嫉妒他!”
“这个……”季潇潇和顾青蓝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李清冬却紧皱眉头,捻着胡子说道: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这番分析,也未必就是一无是处。万书高,你去前殿,把三茅师祖的神像,请到这里来!”
第1018章 刀锯地狱
万书高答应了一声,招呼两个扫地童子,往前殿而去。
片刻之后,三茅师祖神像取到。
李清冬核对了方位,将神像悬挂于丁二苗头顶上方的墙壁上,然后又取来一个小小的神龛,安放香炉,点起香烛供奉。
随后,李清冬又用红线,串起了五帝铜钱,在丁二苗寄身的厢房里,拉起了纵横交叉的红线铜钱阵,把一间厢房,布置成了盘丝洞,让大家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除此之外,李清冬还在房里房外,贴满了茅山逐鬼大符。
当然,这些符咒都是以前吴展展画的,李清冬目前,画符念咒还不太熟悉。
丁二苗的身边,也被洒满了铜钱和桃木剑。
茅山大印也被取出,悬挂在丁二苗的鼻子上方,相距大约三尺。
“如此全方位保护,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一起来,估计也无法近身。嘿嘿……”半晌,李清冬才算布置完毕,道:
“以后,万书高和李伟年,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不得离开。我再每天一卦,卜测丁师叔的命运,防祸于未然,绝对的万无一失!”
“李大爷,实在是辛苦你了,感激不尽。”季潇潇和顾青蓝,还有林兮若,一起道谢。
李清冬一挥手,道:“哪里的话?好歹也是我师叔嘛。现在大家都宽心吧,耐心等着丁师叔回来,或者,等着吴师叔出关!”
季潇潇和顾青蓝都稍稍心安,点头答应。
……
九幽地府,丁二苗的魂魄之身,还在遍游地狱的刑罚之中。
经过了铜汁地狱、冰刀地狱、油锅地狱之后,丁二苗又见识了铁树地狱、蒸笼地狱和石磨地狱,目前,正在刀锯地狱之中。
好在有了崔钰的关照和曲士龙的打点,丁二苗后期,并没有正真受刑,只是在观光游览。
而且,还有南门无恙一路相陪,全程保护,所以,丁二苗也不寂寞。
刀锯地狱之中,所有的鬼犯,都被绳索绑住手脚,五马分尸一样,把身体拉开。然后鬼役用长长的锯刀,从头顶开始往下拉锯,把鬼犯很规则地一分为二。
有些惨不忍睹。
丁二苗和南门无恙,躲在一边,和鬼役们喝茶聊天。
忽然听到有鬼役大喊,道:“包阎罗视察来了,大家都打起精神!”
陪伴着丁二苗和南门无恙的鬼役头目吃了一惊,匆匆道了一声得罪,立刻一挥手,让几个鬼役将丁二苗和南门无恙也捆绑起来,开始用刑。
包阎罗视察,谁敢作弊?
所以,丁二苗和南门无恙,必须受刑。
要是被包黑子看到丁二苗在这里享福,那么所有当班的鬼役,都将会受到严厉的责罚。
锋利的锯齿搭在头皮上,然后猛地一拉,那种钻心的疼痛,骤然袭来。
“啊……!”丁二苗承受不住,一声大叫。心里难免大骂,这该死的黑炭头,你好好坐你的第五狱,没事跑来刀锯地狱干什么?
与此同时,南门无恙也在受刑,吃痛之下,同样惨叫连连。
惨叫声里,刑房大门处光线一暗,一个大胖子,身穿蟒袍,头戴平天冠,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那一张黑脸,跟锅底一样,额头上还带着一个月牙,不是包黑子,却是谁来?
包黑子的身后,跟着他的四大护卫,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其中张龙赵虎,丁二苗在斩杀封门村那个成精的石翁仲的时候,是见过一面的。
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人家是公差,丁二苗却是阶下囚。
所以,丁二苗自然有些难为情,把脑袋往下低了低,不打算打招呼。
可是偏偏张龙眼尖,一指丁二苗,说道:“呀,这不是人间上差,丁二苗法师吗?”
“吆,还真是!”赵虎眯起眼睛确认了一下,也大感惊奇。
“嘿嘿……正是正是。”丁二苗无奈,只好抬起头来,嘿嘿笑道:
“两位差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你们。”
张龙随即转身,向包黑炭拱手汇报:“包大人,这个鬼犯,就是上次处理封门村一案的丁二苗。”
“哦?堂堂人间法师,却又为何在这里受刑?”包黑炭愣了一下,迈动脚步,朝着丁二苗走来。
正在拉大锯给丁二苗行刑的鬼役们急忙住手,退开在一边。
“喂,这位就是我们的包大人,第五狱包阎罗。”赵虎赶紧跟丁二苗介绍了一下。
看到包黑炭走到自己身前,丁二苗这才咧嘴一笑:“包阎罗,我的手脚被捆,无法见礼,你多多原谅啊。”
“无妨,无妨。”包黑炭很有风度地一挥手,打量着丁二苗,道:“不必拘礼。斩杀石翁仲,做得不错嘛,年轻人。”
“过奖过奖。”丁二苗谦虚地一笑,道:“路过那里,也就顺便灭了它。”
包黑炭点点头,皱眉道:“却不知你所犯何罪,被打在这里受刑?”
“哦……我没罪。”丁二苗说道。
“没罪怎么会被发落在这里受刑?”包黑炭一愣,问道。
“呃……秦广王殿下有意锻炼我,将我的魂魄扣在这里,磨练一番。”丁二苗嘿嘿一笑。
“原来如此。”包黑炭连连点头,道:“阁下可造之材,确实应该多加磨练。秦广王慧眼识珠啊。”
丁二苗讪讪一笑,无所谓的样子。
“既然被本府遇上了,也算有缘。”包黑炭也是一笑,道:
“秦广王有意栽培你,我也做个顺水人情,磨练一下你好了。鬼役们,都给我听好了,将这个丁二苗在刀锯地狱的刑罚,再加一倍,不得徇私!”
说罢,包黑炭一转身,拂袖而去。
“哎……包阎罗,包阎罗!”丁二苗这回急了,扯着嗓子大叫:“包阎罗,我已经磨练的很坚强了,你看能不能免了这刑罚……”
可是包黑炭早已经走出了刑狱,连头也不回一个。
赵虎幸灾乐祸地一笑,回头道:“上差大人,我们包阎罗平生,最讨厌油嘴滑舌的人,你不知道吗?”
“我呸,因为一己之好恶,就给人随便加刑,这算哪门子青天大老爷?”
丁二苗心中恼火,叫道:“据我来看,包阎罗也是浪得虚名,昏官一个!”
第1019章 诛心
听见丁二苗骂包黑炭为昏官,刀锯地狱里的鬼役们,都吓了一跳,一起扑上来,捂住了丁二苗的嘴。
就连南门无恙,也吃惊不小,连连给丁二苗使眼色。
赵虎瞪了丁二苗一眼,转身而去。
看见包阎罗带着四大护卫走远,鬼役们这才松开了丁二苗的嘴巴。
“祖宗啊,怎么你连包阎罗也骂?”鬼役头目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无抱怨地说道。
“骂了不也没事吗?我都在十八层地狱了,还怕他包黑炭,把我打到十九层地狱里去?”丁二苗哼了一声,嗤之以鼻。
除死无大事,再坏的结果,还能比现在更坏吗?
“他当然可以把你打进十九层地狱了。上差须要知晓,包阎罗的第五狱中,还有十六诛心小地狱……”鬼役说道。
我凑,还有十六诛心小地狱?
好汉不吃眼前亏,丁二苗想了想,终于停止了叫骂。
虽然丁二苗停止了叫骂,但是包阎罗刚才的吩咐,鬼役们不敢不听,还是要给丁二苗行刑。
于是锯刀重新架起来,开锯丁二苗。
锯刀在头顶上扯来扯去,痛的丁二苗全身颤抖。
“喂,他妈太痛了呀,你们换成大刀,从我头顶上一刀劈下来,把我劈成两半,行不?”丁二苗叫道。
“回禀上差大人,这里只有锯子,没有刀。”鬼役回答道。
南门无恙在一边指点,道:“锯齿上面擦点油,锯起来就没有这样痛了。”
“可是国舅爷要知道,锯齿加了油以后,愈合就非常缓慢了。现在不痛,那时候更痛啊。”
丁二苗彻底绝望,叫道:“锯吧锯吧,别说了,越说越心惊。”
事实上,丁二苗也快不能说了,因为锯子已经锯过了鼻子,眼看就要锯到嘴巴了。
于是鬼役们继续行刑,丁二苗继续忍受折磨。
忽然听到守在门前的鬼役们,又是一阵纷乱的大叫,道:“地藏王菩萨来了!”
地藏王?
丁二苗从疼痛中睁开眼来,准备见识一下这幽冥教主,冥府中的大BOSS。
别看地藏王菩萨,在地府中无官无职,但是他是布道者,所以被称之为幽冥教主。
他的声望,却是最高的。十殿冥王,无不对他毕恭毕敬,言从计听。
只见刑房大门外,走进来一个枯瘦的身影,一头雪白的发茬,银光闪闪。灰色的僧衣,皱巴巴的,像是垃圾场捡来的一样。
丁二苗看见地藏王菩萨,不由得大吃一惊,心里暗道:“怎么这地藏王菩萨,和死在瑶海公园的能吃大师,长得一模一样?”
“善哉善哉,我佛慈悲……”地藏王合掌念了一声佛,环视着刑房,两眼之中,都是悲悯之色。
“菩萨慈悲……”
哗啦啦地,刑房里的鬼役们,已经跪下了一片。
“菩萨,您大慈大悲,度人无数,就免了我们的刑罚,超度我们投生去吧!”一些机灵的鬼犯,也开口大叫起来,声声悲切。
“阿弥陀佛……”地藏王合掌当胸,低诵佛号。
虽然地藏王的声音不大,但是他一开口,立刻就把刑房里的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压了下去,一片肃静。
随后,地藏王挥挥手,示意鬼役们都起来,说道:“这里所有鬼犯的刑罚,都全部解除了吧。等到时间一到,就放他们出去。他们所免去的刑罚,一起加在我的身上……”
我去,果然是“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地藏王菩萨,竟然用自己来替代鬼犯受刑!
丁二苗肃然起敬,心里想,地藏王比那个包黑炭,可敬一万倍了。
鬼役头目跪了下来,流泪道:“菩萨,您老慈悲心肠,可是有些鬼犯罪大恶极,实在不值得您以身相代啊!”
“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善哉善哉……”地藏王看着四周,道:“就按照老衲说的去做吧。从今天以后,我每晚来这里三个时辰,代替鬼犯们受刑。”
“是。”鬼役头目不敢再说,磕了一个头,起身冲着鬼犯们喝道:“你等还不谢过地藏王菩萨?!”
“菩萨慈悲啊……”
“菩萨,您就是我的亲生父母,苦海明灯啊!”
“菩萨……”
顿时间,颂扬感激之声,沸沸扬扬,不绝于耳。
还有得寸进尺的,高声喊道:“菩萨,您好事做到底,让我这就投胎去,来生做个大官好不好啊?”
立刻便有鬼役上前,用破布堵住了这家伙的嘴巴。
“阿弥陀佛。”地藏王一声佛号,全场又安静下来。
南门无恙嘿嘿一笑,叫道:“菩萨,还记得我吗?我是南门无恙啊。”
“记得记得。”地藏王一笑,朝这边走了过来。
当眼神扫过丁二苗的时候,地藏王对那鬼兵头目说道:“你们解去这位施主的痛苦吧。”
丁二苗想说话,但是却没法说,因为锯条刚好卡在嘴巴上,从上到下,垂直地把嘴巴分成了两半。
鬼役们急忙撤开锯条,取出红布包住丁二苗已经两半的脑袋,使劲地勒紧。
同时,丁二苗的手脚四肢,也已经被放开了。
又一阵剧烈的疼痛之后,红布被拿开。丁二苗睁开眼睛,用手摸着脑袋,发现已经复原,完好无损。
“施主,好些了吗?”地藏王看着丁二苗,微笑着问道。
“好多了,多谢老和尚给我说情,也多谢老和尚以身相代,减轻我的刑罚。”丁二苗发自内心地感谢了一下。
“施主不必客气。”地藏王微微颔首,道:
“方才包阎罗前来,我便跟在他的身后。他定是知道我会免去你们的刑罚,所以才会对施主的刑罚加重一倍。阎罗手段之下,其实也是菩萨心肠。还望施主不要记恨包阎罗。”
丁二苗点点头,明白了,原来包黑炭是在吓唬自己。因为他知道地藏王随后就到,会免去自己这番痛苦。
可是无缘无故地吓唬自己,他仍然不是好东西啊!
什么仇什么恨,板着黑脸,把人小心肝吓得扑通扑通乱跳?
“多谢老和尚告知,我不怪他了。”丁二苗嘿嘿一笑,很大度地一挥手,又突然问道:
“敢问老和尚,认识一个叫能痴的老和尚吗?”
第1020章 佛家真言
地藏王菩萨并不意外,点头道:“认识,施主说的是,在山城证道的能痴大师吧?”
“没错,就是死在瑶海公园的那个。”丁二苗说道。
“能痴大师一心向佛,痴心不改,已经证道极乐,可喜可贺。”地藏王合掌,问道:“莫非施主和能痴大师,是故交?”
“岂止是故交?我和他的关系好着哪。”丁二苗嘿嘿一笑,道:“他被东瀛群鬼害死以后,还是我给他报的仇。”
这样说,丁二苗也是在套近乎,表表功,希望地藏王可以高看自己一眼,从而对自己有所帮助。
“善哉善哉……”
地藏王菩萨合掌念佛,道:“施主此话错了。”
错了?
丁二苗一呆,难道能吃老和尚的杀身大仇,不是自己给他报的?
自己一夜之间,尽诛东洋群鬼,难道这功劳,都被一笔勾销了?
看着丁二苗的一脸迷茫,地藏王淡淡一笑,合掌说道:
“能痴大师以身度魔,虽然最后反被东瀛群魔所害,但是大师死得其所,了无遗憾。所以,能痴大师并无仇人。”
“原来如此……”丁二苗略一思索,就已明白其中道理,点头道:“难怪说能痴大师已经证道,此等心怀,无异于佛祖之慈悲。”
突然又想到,那个明教寺和尚周田子钰,为了师叔之仇而追捕梁良,和能吃大师的不记仇相比,境界上,终究输了太多。
地藏王察言观色,知道丁二苗已经领悟,道:“施主有慧根,日后必定福缘深厚。”
“老和尚过奖了……”丁二苗嘿嘿一笑,又问道:
“其实我想问的是,为什么能痴大师,和你长的……一模一样?你们是不是一个人?”
“阿弥陀佛……非也非也。”地藏王合掌,道:
“能痴大师二十年前,已经魂归地府。我见他一心向佛,便在秦广王殿下那里,给能痴大师求了二十年的阳寿,让他回到阳间历练证道。大约是他对我心存感念,所以后来,竟然和我的形容非常相似。仅此而已。”
丁二苗点点头,也学着佛家礼节,合掌说道:“我明白了,多谢菩萨告知。”
信仰的力量,果然可怕。能痴老和尚感念地藏王的大恩,竟然由内而外,慢慢地改变了外表,二十年后,长成了地藏王的模样!
突然又想起自己这次,大笔一挥,就给林兮若增加了六十多年的阳寿,确实有些胡闹。
以地藏王菩萨的身份,为了让能吃大师多活二十年,还要去“求”秦广王。
地藏王菩萨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道:
“既然和施主相逢,就是有缘。老衲这里有几句佛经,相赠给施主,日后遇上苦难之时,心中默念,或可起到收慑心神的效果。不知施主,会不会嫌弃?”
“菩萨要赐我佛家真言吗?感激不尽!”丁二苗心中大喜,连连道谢。
地藏王摇头一笑,道:“佛家真言,也无非是家常话。老衲要赠送给你的,就是简单的几句经文。”
说罢,地藏王合起手掌,口中低声吟诵念念有词:
“安忍坚信,如妙高山;总持深广,犹如大海;神足无碍,譬若虚空;灭除一切,惑障习气,犹如烈日,销释轻冰;常避静虑,无色正道,一切智智,妙宝洲渚,能无功用,转大经轮……”
丁二苗只觉得心境一片空明,物我两忘,不知身在何处,那几句佛家经文,已经从耳中钻入,烙在了心田之上。
……
“二苗哥,二苗哥你醒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丁二苗才在南门无恙的叫喊声里醒来。
“咦,地藏王菩萨哪里去了?”丁二苗扭头四看,却不见了地藏王的踪影。
南门无恙摇头,道:“二苗哥,人家地藏王,都走了好多天了!”
“你胡说什么?他刚才分明还站在我的面前!”丁二苗瞪了南门无恙一眼。
这家伙,睁眼说瞎话,骗人不打草稿啊!
“二苗哥……!”南门无恙无奈地摇头,指天誓日,道:
“我发誓,没有骗你。地藏王菩萨,那天跟说了几句,随后就离开了。至少,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不信,你可以问这些鬼役鬼卒。”
鬼役们纷纷点头,鬼役头目说道:“没错的,上差大人,地藏王菩萨和你的那次谈话,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
“真的二十多天了?!怎么可能?”
丁二苗吃了一惊,扭头看着身边的鬼役们。
心里暗想,难道地府也有愚人节,南门无恙和鬼役们串通起来,愚弄自己以博一笑?
可是鬼役们的神色,都一本正经,绝没有调侃愚弄之意。
“地藏王好强大的法力,几句话,竟然让我一梦千年……”丁二苗心中骇然,喃喃地说道。
“那是为了你好,他担心你在地狱里熬不住。”南门无恙说道。
“熬得住熬不住,都已经熬过来了。”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对身边刀锯地狱的小头目说道:“差官大人,麻烦你禀报秦广王,就说我要见他。”
“这个……”小头目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很显然,他这个级别,还见不了秦广王。
“你把我的意思,告诉你上头的差官,让他去说。”丁二苗又道。
“好,我试一试。”鬼役头目点头而去。
“二苗哥,在这二十多天,崔钰和曲士龙,都来看过你。”南门无恙又说道:“但是看到你神游物外,他们也就没有打扰。”
丁二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关于放你回去的事,曲士龙和崔钰,也在打紧。就是不知道,我姐夫的意思。”南门无恙有些惭愧,道:
“唉,在我姐夫面前,我竟然说不上一句话。二苗哥,你不会怪我吧?”
丁二苗拍了拍南门无恙的肩头,道:“好兄弟,你陪了我这么多天,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有你这样的兄弟,丁二苗三生有幸。”
南门无恙这才咧嘴一笑,满脸欢喜。
两兄弟闲话半晌,刑房里的鬼役头目,脚步匆匆地走了回来,脸上带着喜色。
“怎么样,兄弟?秦广王答应见我了吗?”丁二苗急忙问道。
第1021章 出关
“回上差,冥王殿下说了,这几日正忙。但是不消多久,就会解决上差大人的事。还请上差大人宽心,再逗留几天。”鬼役头目拱手说道。
“过几日,到底是几日?”丁二苗烦躁起来,走了两步,问道:
“现在的阳间,是什么日子了?”
南门无恙接过话来,道:“二苗哥,上面应该是四月初八了。”
“四月初八?”丁二苗更是心焦。
再有一个月不到,五月初五,就是茅山重选掌门,比武斗法的日子,近在眼前啊。
……
四月初八,茅山虚云覌,又是夜晚。
季潇潇和顾青蓝,还有李伟年万书高,还有李清冬等人,一起守在丁二苗寄身的厢房门外,围着一张方桌,喝茶夜话。
孟依浓已经回到红尘中,继续唱歌跳舞表演去了。
和演艺公司签下了合约,艺人们也是身不由己,大明星也不例外。
而林兮若也在季潇潇和顾青蓝的劝说下,回去了山城上班。
不过,林兮若每天两次电话过来,询问丁二苗的情况。早一次晚一次,从来没有间断。
这时候,已经是初夏时分,虫语唧唧,凉风习习。
月光洒在虚云覌的后院里,一片清幽。
“这月色,真好。”季潇潇抬头看着天上的新月,喃喃地道:
“其实……等到二苗醒来,我就和他常住虚云覌,与世无争一辈子,也很好的。”
万书高嘿嘿一笑,道:“嫂子,这是绝对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顾青蓝微微扭头,道:
“我听你吴师叔祖说过,虚云覌,是茅山捉鬼三支的共有财产,无论是哪一支,都是有资格在这里住的。”
万书高猥琐地一笑,道:
“你们不明白我的意思,虚云覌是道家清修之所,祖师爷留下的宝地。如果潇潇嫂子和二苗哥住这里,那么就不能……同房。就像马钰和孙不二一样,一开始是夫妻,后来师从王重阳,就离婚了,变成了师兄妹……”
“咳咳……换个话题。”李清冬赶紧一声干咳,打断了徒儿的口无遮拦。
顾青蓝瞪了万书高一眼,转脸看向一边。
季潇潇也是脸色一红,不能接话。
方才只想着和丁二苗长相厮守,与世无争,却没想到万书高所说的问题。
现在的季潇潇,魂魄齐全,性格也和一年前大不相同,不再是没心没肺张口就笑的样子。
而且,又经历了和家庭的关系断绝,目前又担忧丁二苗的情况,所以,季潇潇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沉默少言,难开笑颜。
“好好哈……我们换个话题。”万书高嘻嘻一笑,道:
“吴师叔祖,在仙人洞闭关,已经四十八天了,明天,就是她出关的日子。你们猜,到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李清冬瞪了徒儿一眼,道:“出关就出关,还能有什么场景?”
李伟年却很有兴致,问道:“万哥,你说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哈哈,明天一早,我们守在仙人洞前,在吴师叔祖出关的那一刻,就会……”
万书高站起身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道:
“就会听到嘭地一声巨响,然后地动山摇,碎石当空,群山颤抖。然后一声兴奋地大叫‘我出关啦啦啦啦……’,吴师叔祖从山洞里一跃而出,在空中连翻十几个跟头,最后站在一块巨石之上,左顾右盼,威风凛凛。
而她的声音,还在群山之中回荡‘出出出、关关关、啦啦啦……’,上冲九霄云外,下透九幽地府,风云为之涌动,天地为之变色……”
李伟年嘿嘿一笑,道:“武侠片看多了,中毒不浅啊,万哥。”
顾青蓝和季潇潇,也是莞尔一笑。
看看时间不早,大家各自休息,准备明天一早,去仙人洞迎接吴展展出关。
最近,每天夜里,看护丁二苗金身的工作,都是李伟年和万书高负责。他们在厢房门前,支起了一顶帐篷,就睡在帐篷里,挡在门前。
因为厢房里拉着一道道的红线,挂着数不清的铜钱,基本上没地方立足,更别提安放床铺了。
而白天,帐篷就被收起来,换成季潇潇和顾青蓝值班。
因为有黑无常上次的警告,故而对于丁二苗的金身保护工作,大家不敢有任何怠慢。
所以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但是为了丁二苗的事,再辛苦,谁也不说一声。就连万书高,也没有过一句怨言。
一夜无话,睁开眼,又是一天。
万书高早早地收了帐篷,穿戴的齐齐整整,人模狗样,等着去迎接吴展展。
李清冬从前殿中转了过来,看了看丁二苗的情况,吩咐道:“我一个人去仙人洞,恭候吴师叔出关。万书高和李伟年等人,全部留下,继续看护丁师叔,不得离开。”
万书高顿时失望,央求道:
“师父,你就带我一道去仙人洞吧。我就离开这么一会儿,二苗哥师叔祖,还能就出了事?现在朝阳初升,天地间一派清明,什么鬼物敢出来?更何况,这里是茅山虚云覌,还有这么多的布置……”
“不行,你留在家里,站好最后一班岗!”李清冬板起脸来,挥手拒绝,斩钉截铁。
不待万书高再说,他已经带着两个童子,走出了后院。
看着李清冬的背影,万书高在身后比划了一个中指,敢怒不敢言。
“万哥,看不到你吴师叔祖出关时的那种惊天动地大场面了吧?”李伟年嘿嘿一笑,幸灾乐祸。
“看不到就看不到,有什么好看的?”万书高哼了一声,道:
“就吴展展那点微末道行,又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表现?要是我闭关四十九天,那么直接就是天崩地裂,从仙人洞一个筋斗云翻到虚云覌里!”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李清冬一走,整个虚云覌里,就属万书高最大了,他爱怎么吹,就怎么吹。
李伟年的头上涌过一道道黑线:“万哥,你是万哥,还是猴哥啊,还会筋斗云?”
万书高正要接着吹,却突然之间打了一个激灵,一张脸变得惨白!
第1022章 三宫五观
“万书高,原来我这点微末道行,一直没入你老人家的法眼啊!”
冷笑声中,吴展展背着双手,在李清冬和两个童子的陪伴之下,往后院走来。
多日不见,吴展展略显清瘦,眉宇之间,又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灵之气。
原来一大早的时候,吴展展就已经出关,径自走回虚云覌。刚进山门,却遇上李清冬和两个童子来接,于是,四人一起走回了后院。
却没想到刚刚跨进后院,就听到万书高在这里胡言乱语。
吴展展气的银牙咬碎,横眉立目。
万书高更吓得小腿发抖,汗出如浆。
“大逆不道的东西,背后议论师叔祖,简直就是不知死活!还不快滚!”李清冬知道徒儿闯了祸,赶紧开口大骂,并暗示万书高赶紧逃离。
他只希望,吴展展看在自己已经怒骂徒儿的份上,放过万书高这一次。
“师叔祖,我就是说的玩的,随便吹吹牛皮,您老可别当真啊……”万书高急忙赔罪,同时脚底抹油,顺着墙角绕开,就想夺路而逃。
“慢着!”
吴展展一声冷笑,挥手打出一黑一白两道光圈,直奔万书高的两只脚面,同时喝道:“你不是会翻筋斗云吗?今天我就来见识一下!”
“哎呀不好!”
万书高大叫一声,纵身后腾翻,来躲避吴展展的黑白手镯。
情急之下,这个后空翻,居然给他完成了!
李伟年吃了一惊,喝彩道:“好功夫!”
这样的动作,在小学道练武的丁二苗或者吴展展面前,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但是对于身材微胖的万书高来说,简直就是登天之难。
要知道万书高拜师李清冬的时候,就已经二十好几了。这时候,大筋骨已硬,韧带难以拉开。
所以看到万书高突然露了一手,李伟年大感吃惊。
这也是几个月来,李清冬大力督促、万书高努力锻炼的一点小成就。
“不错不错,果然好功夫,接着翻!”吴展展哼了一声,挥手招手不停,将黑白手镯不住地招回再打出,追击着万书高的脚面。
“师叔祖,我知错了,我王八蛋,我不是人,求你饶了我吧!”
万书高一边翻跟头,一边大叫。
“师叔,您大人大量,放过他吧。”李清冬咧嘴笑着,为徒儿求情。
季潇潇和顾青蓝听到声音,也从自己的房间里跑了出来,一起为万书高求情:“展展,饶了他这一次吧。”
吴展展这才收了手镯,对身边的两个童子说道:
“万书高喜欢翻跟头,你们带他去殿前的空地,让他在太阳下面继续翻,翻够一千个,才允许他进入覌中。否则,不许他吃饭,不许他进虚云覌一步!”
万书高趴在地上,蛤蟆一样大张着嘴巴喘气,叫道:“师叔祖,你就饶了我吧……”
两个童子上前,嘻嘻一笑,不由分说地扯起万书高,带出了前殿的大门。
自从住进虚云覌,万书高后来居上,反客为主,经常戏弄欺负这两个童子。
所以两个童子对他,也算是怀恨在心。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哪能放过?
打发走了万书高这个孽障,吴展展来看丁二苗。
一眼扫到厢房里乱七八糟的布置,吴展展就皱起了眉头,道:“谁搞的?怎么把祖师爷神像,请到这里来了?”
“师叔有所不知,你上次闭关以后,黑无常来过一次……”李清冬急忙上前,把上次黑无常的警告,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吴展展默默地听完,冷笑道:“把祖师爷神像,重新放回大殿。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布置,全部给我撤掉。我倒要看看,什么魑魅魍魉,敢来茅山虚云覌放肆。”
李清冬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
顾青蓝走上来,道:“展展,还是要有备无患才好。布置全部撤销,万一有个照顾不到……”
“没事的。”吴展展环视四周,道:
“黑无常的话,自然要提防。但是布置的太紧密,对方就不敢接近,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黑无常说的,究竟是什么鬼。撤掉布置,恰好可以引蛇出洞。”
“师叔神机妙算,佩服佩服!”李清冬赶紧拍马屁。
吴展展一挥手,道:“少来这一套,赶紧把你布置的东西,全部拿走。”
说着,吴展展已经亲自取下祖师爷神像,去前殿中重新安放了。
时候不大,吴展展转了回来。厢房里,已经被顾青蓝和季潇潇李清冬,收拾的干干净净。
“丁二苗啊丁二苗,便是黄粱一梦,也该醒醒了,唉……”吴展展叹了一口气,转身看着李清冬,道:
“李清冬,你打电话通知一下三宫五观的主事道长,还有茅山道院的理事,让他们在午饭之前,一起来虚云覌,我找他们有事相商。”
李清冬点点头,转去一边,掏出电话,开始一一拨打。
茅山三宫五观,指的是崇禧万寿宫、九霄万福宫、元符万宁宫,五观为德佑观、仁佑观、玉晨观、虚云观、干元观。而茅山道院,则是三宫五观联合成立的。
“师叔,都联系过了,饭前都会赶到。”李清冬通知完毕,回报吴展展。
吴展展点点头,道:“李清冬,等会儿开会的时候,你可要帮着我说。我这次,需要布置一个大阵,几乎要动用所有茅山教派的弟子。所以,我担心他们反对。”
“师叔你放心,我神算子李清冬岂是浪得虚名之辈?一切都包在我身上!”李清冬把胸膛捶得山响,擂鼓一样。
吴展展这才一笑,道:“去看看你徒弟吧,告诉他,今天到此为止。至于剩下的筋斗,先记在账上,等我哪天看他不爽,再叫他还来!”
“多谢师叔!”李清冬千恩万谢,出去救他徒弟去了。
顾青蓝给吴展展倒了一杯茶,三个美女,坐在厢房里说话。
李伟年一个大男人,不好混在女人堆里,便在院里子散步。
“展展,你要布置的,是什么样的阵法?有多大的威力?又打算怎么样救回二苗?”顾青蓝问道。
第1023章 唯一希望
有些事,季潇潇不好表现的太着急,不好追问吴展展。
但是顾青蓝和吴展展,关系要好得多,所以总是主动问起。
“阵法其实很简单,一个三花聚顶阵而已。那些道士们,也只需要打坐念经,别的什么都不需要做。”吴展展解释了一下,道:
“而我,会在道场之中,凝聚数百人的道气,一举完成……元神出窍,直接闯入地府,带出二苗。”
顾青蓝不解,问道:“元神出窍?那……和二苗那样,魂魄离身去地府,有区别吗?”
吴展展一笑,道:“那是天差地别了。”
“不太明白,能详细说说吗?”季潇潇皱着眉头,问道。
“魂魄去阴间,一般的法师都可以做到。但是那样的魂魄,只能在阴间行走。你们经常看到二苗去阴间,但是没有看到他魂魄离身,在阳间行走吧?”吴展展问道。
“没有。”季潇潇和顾青蓝对视了一眼,确认之后,一起摇头。
“这就是了。元神出窍是可以不分阴阳两界,随意行走的。只要愿意,我可以瞬息千里。而且,有了三花聚顶阵的加持,那种威力,百倍于在阴间行走的魂魄。”
吴展展站起身,踌躇满志地说道:“所以,我认为我可以把二苗带出来,冥界的鬼兵鬼将,拦不住我。”
“原来如此……可是有时候,有的人还没有死透,魂魄却在人间飘荡,又是怎么回事?”顾青蓝还是不太明白,问道。
“所以那种魂魄毫无修为,简单的几句咒语,便可以召之即来。茅山的招魂术,就是如此。”吴展展说道。
季潇潇想了想,问道:“展展,你强闯地府带走二苗,冥王会不会大怒,来人间追捕你们?这个三花聚顶阵这么麻烦,你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叫那些道士布阵念经吧?”
“这个……暂时就管不了许多了。等我救出二苗,大家都在虚云覌里,只要不出去走动,地府也未必就能把我们如何。”吴展展思索着说道:
“然后,再去求一下龙虎山那边,看看能否说点好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然,如果二苗不理亏的话,地府也不敢胡来。龙虎山,会给我们主持公道的。”
季潇潇和顾青蓝对视了一眼,稍稍安心。
一盏茶喝完,童子从前殿中过来,汇报吴展展,说三宫五观的主事道长,已经来了几位,李清冬正在待客。
“你们稍坐,我去前面议事。”吴展展冲着季潇潇顾青蓝一点头,起身去了前殿。
顾青蓝和季潇潇道一声辛苦,起身相送。
“潇潇,为什么我总觉得,吴展展这么做,有些冒进了呢?”
等到吴展展走了以后,顾青蓝才看着季潇潇,说出了自己的忧虑,道:“冥界的力量如此强大,茅山一派,真的可以对抗吗?”
“可是除此之外,目前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救出二苗?”季潇潇也叹气,道:“这里只有吴展展,才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顾青蓝也叹气,道:“但愿吴展展此行顺利,救出二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虚云覌前殿,茶烟袅袅。
三宫五观的主事道长,和道院的几个理事,都已经到齐。
大多数,都是白发苍苍长须飘飘的老者。
“各位道长,最近虚云覌第二支传人丁二苗,魂魄被扣在地府,眼看两个月了,一直没有放出,想必大家也听说了吧?”吴展展站起身,结起手印团团一礼。
“听说了听说了……”一干老道纷纷点头。
“为了这件事,我也去了阴间,求见冥王。可是……冥王根本就不见我。”吴展展叹了一口气,道:
“千百年来,茅山教派,似乎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冷落。捉鬼法师反被鬼捉,而且,求见冥王,竟然还被拒绝。想问一个清楚明白,都不能。”
一个白胡子老道站了起来,道:“茅山教派和冥界的来往,一直都是虚云覌在负责。对于鬼魂幽冥之事,我们……其实是门外汉啊。”
“是的,捉鬼除妖,维护茅山教派的声誉,虚云覌自然责无旁贷。”吴展展点头说道:“但是这次,虚云覌却需要其他三宫四观的大力支持。还请大家念在茅山一脉,施以援手。”
原本茅山之上的道众,是三宫五观,但是虚云覌本来就在五覌之中,所以吴展展只说三宫四覌。
老道们互相瞅了瞅,最后还是先前那个白胡子问道:“不知道,我们可以怎么样帮忙?”
“很简单,在我划分的区域内,大家打坐念经即可。”吴展展说道。
“念什么经?”老道又问。
“道德经。”吴展展回道。
“需要几天时间来念经?”老道再问。
吴展展伸出三根手指:“一共三天。”
“那么需要多少人手?”
“这个阵法,是一个三花聚顶阵。每三个人,构成一个小组。每三个小组,构成一个小阵。每三个小阵,构成一个中阵。再由三个中阵,构成一个大阵。”
吴展展缓缓地说道:“所以,每一个大阵,需要八十一人。而这样的大阵,一共需要九个。也就是说,我这次需要七百二十九人,来帮助我。”
老道们对视了一眼,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茅山上下,一共也就一千出头的道士,这么一来,等于倾巢而出啊。
吴展展打量着众人的脸色,静静等候。
李清冬理着胡子,镜片后面的小眼珠子,也在扫来扫去。
良久,一个辈分较低的道士站了起来,结起手印,看着吴展展说道:
“吴真人,需要如此多的人数,恐怕有难处啊。茅山道院里,统计在册的上清弟子,一共一千三百人,其中还有很多云游在外。目前留守茅山的弟子,可能不足一千之数。这……”
“正因为此事有难处,所以才请各位道长过来商量的。”吴展展再次施礼。
一干老道相顾无言,各打各的算盘。
“各位道长,茅山一脉都是一家人,自古以来精诚一致,三宫五观,实不分彼此。”
李清冬站了起来,见礼之后,郎朗说道:
“今天虚云覌的弟子,魂魄被扣,如果各位不能帮忙,岂不是冷了我们虚云覌的心,叫外人看了笑话?”
“助力虚云覌,我等自然责无旁贷义不容辞,但是目前正是春季旅游高峰,只怕这人手,实在安排不开啊。”玉晨观覌主说道:
“如果可以,不妨再缓一缓,大家召回在外云游的弟子,那是最好不过。你们觉得如何?”
第1024章 不得不防
李清冬哈哈一笑,道:
“你说来说去,还不是害怕影响旅游收入,耽误挣钱吗?这个好办,所有的损失,记在虚云覌的账上就是了。”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玉晨观覌主脸皮一红。
“等这件事过后,你们三宫四覌所需要的符咒,我们再给你们加一倍。”李伟年理着胡子,道:
“另外,还有以往不对你们发放的驱瘟神咒、超生咒,我们也可以考虑,对你们发放。”
三宫五观之中,只有虚云覌的符咒,才有正真的降妖驱鬼作用。
所以,香客们在茅山求的符咒,大多出自虚云覌。但是虚云覌因为面积有限,加之需要清修,所以并不直接接待香客,而是将这些符咒分发给三宫四覌,让他们去装面子。
目前虚云覌所提供的符咒,都是一些常用的,也比较低级的东西,比如平安符、净户符、生财符、送痘神符等等。
驱鬼符咒,则分很多种,因鬼而异。这一类符咒,虚云覌不对外发放。如果其他道观有需要,必须亲自来求。
这是虚云覌,可以要挟其他道观的地方。
现在李清冬抛出诱饵,愿意在开放两种符咒,三宫四覌的牛鼻子们,难免有些动心,各自眼神闪烁,一番沟通。
虚云覌里出来的符咒,都是钱啊。
吴展展趁热打铁,对李清冬说道:
“不用考虑了,驱瘟神咒、超生咒,从今以后,也一起放开吧。反正现在虚云覌人手多了,画符的时间,还是有的。大家辛苦一点,就是了。”
三宫四覌的老道们,终于动心,一番计较以后,达成统一意见,道:“三天之后,集中所有弟子,布大道场念经颂咒。”
“多谢各位道长鼎力相助!”吴展展和李清冬一起起身,稽首道谢。
大局已定,吴展展留饭。
席间,吴展展拿出了具体的规划意见,和在场的老道们,敲定了每一处细节。最后,又吩咐李清冬全程协助,立刻开始,帮助各个道观布置道场,圈定每一个弟子打坐的方位……
饭后,吴展展回到后院,来看丁二苗。
季潇潇和顾青蓝早已得知了商谈结果,一起迎了上来,连声感谢。
“不客气,我也不是完全为了二苗,更多的,是在维护茅山捉鬼教派的声誉。”吴展展一笑,又道:
“现在一切布置妥当。三天之后,茅山三宫五观,联合起来开一个大道场。再有三天,正好是四月十五,月圆之夜,我便元神出窍,救回二苗。你们,静候佳音吧。”
季潇潇和顾青蓝喜不自胜,再次称谢,并请吴展展自便。
吴展展点头一笑,自去布置不提。
……
三天时间,转眼即过。
四月十二日,茅山三峰之上,祥云盘绕,香风阵阵,夹杂着悦耳悠扬的铙钵之声。
三宫五观之中,全部闭门谢客,不接待任何游客。进覌的各个路口,都有执事人员把守。
虚云覌正南十二里外,大茅峰二茅峰和三茅峰中间的谷地上,吴展展神情肃穆,身穿明黄色的道袍,头戴道帽,肩背一口无鞘铁剑,正在一个巨大的八阵图中,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
李清冬和万书高,在一边观望,担任护法之职。
而丁二苗却依旧在虚云覌的后院厢房之中,沉睡不醒。季潇潇和顾青蓝守在他的身边,李伟年守在门外。
两个童子,领着一个大阵,面向大茅峰,在前殿打坐念经。
一个大阵就是八十一人,虚云覌当然没有这么多道士,都是从道院那边借调的。
大茅峰上,半山腰处,九霄万福宫的主事道长,也带着一个大阵,面向吴展展所在的方向,盘腿打坐,念咒不停。
二茅峰三茅峰,皆是如此,各有一个大阵,面向吴展展的方位。
其他的五个大阵,则分别设立在万寿宫、万宁宫,以及德佑观、仁佑观、玉晨观。
至此,九个大阵,一共七百二十九人,都在道场中坐定,齐声念咒。
三峰之间的吴展展,踏罡步斗约一个时辰以后,缓缓坐下,闭目凝神,恍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直至红日西斜,吴展展方才从入定中醒来,走进一边的帐篷里,简单地吃了一点素食,歇息片刻。
待到东方月升,吴展展又再次穿上道服,和前番一样,开始踏罡步斗。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有条不紊。
……
九幽地府,阴天子殿上。
秦广王端坐御书案之后的龙椅之上,四大判官,十大阴帅和六部功曹,分列两旁,更有无数鬼差鬼役,都在堂下候命。
“众位爱卿,寡人近两日心绪不宁,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秦广王环视着堂下,皱眉道:“三界之内,莫非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启禀殿下,最近茅山之上,紫气充盈,道气澎湃,风云激荡。”崔钰越班而出,拱手道:
“日游夜游二位阴帅,已经查探清楚,乃是茅山三宫五观,所有的上清弟子,集中在一起,布置了一个巨大的道场,却不知意欲何为。”
秦广王吃了一惊,看着日游夜游问道:“果有此事?”
“启奏殿下,千真万确。”日游夜游一起回道。
“只有道场吗?有无其他阵法?”秦广王问道。
“道气强大,我们不敢近前,因此看不到具体的阵法。”日游夜游面带惭愧,说道。
秦广王眉头紧锁,想了半天,站起身来,道:“诸位在殿上稍侯。崔判官孟判官,随我进后堂议事。”
“遵旨……!”堂下齐齐拱手。
崔钰和孟凡晋对视了一眼,跟在秦广王的身后,转入了后堂。
御书房中,秦广王赐座,侍女献上茶来。
“两位爱卿,茅山三宫五观,突然布置道场,是不是要对付我们冥府的?”秦广王问道。
“对付,估计他们不敢。但是臣以为,强行劫狱,带走丁二苗,还是有可能的。”崔钰放下茶杯,说道:
“茅山虚云覌中,有一个女弟子,叫做吴展展,师出龙双火。这人的道法,不在丁二苗之下,更兼脾气凌厉,骁勇非常,有九转阴阳鬼见愁的称号,不得不防。”
第1025章 十八鬼王
“吴展展?”
秦广王沉吟了一下,问道:“可是上次,要来求见我的茅山弟子?”
“正是那个丫头。此人手上有一对黑白手镯,可以随意拆解变化为链索,又叫无常索,神机百变,神鬼难防。”崔钰说道。
秦广王手扶额头,郁闷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吴展展,要来冥界劫狱?怎么茅山教派的人,都是如此大胆,为所欲为?”
崔钰微微一笑,道:“天子不必烦恼。臣有一计,可以叫吴展展白费一场辛苦。”
“计将安出?”秦广王问道。
“放人。只要把丁二苗放出,吴展展自然就会偃旗息鼓。”崔钰说道。
孟凡晋冷笑,道:“崔判官果然好计策!这么一来,和示弱求和,有什么不同?你这不是献计,是在要冥王献丑!”
“孟判官,我的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崔钰抬了抬眼皮,也同样冷笑。
“等你说完了,只怕更加荒唐!”
孟凡晋转脸看向秦广王,拱手道:“冥王殿下,事关冥界威严,崔钰的馊主意,万万不可用!”
秦广王叹了一口气,问道:“那么依着孟判官的意思,又该怎么办?”
“调集十八护法鬼王,严守鬼门关,如果吴展展敢强行冲关,就立刻拿下,和丁二苗一起,打入十八层地狱!”孟凡晋口气果断,拱手说道:“请殿下不必犹豫,立刻传旨,以防万一。”
“这个……”秦广王沉吟不决,道:“一个小小的吴展展,需要动用十八护法鬼王?”
“有备而无患。”孟凡晋说道。
崔钰也点头,道:“可以先调集十八鬼王候命,至于下一步,还请冥王三思。”
“兵来将挡,有什么好三思的?”孟凡晋不耐烦地说道。
“孟判官,兵来将挡,那是一勇之夫的战略。”崔钰冷笑,道:
“如果我们和茅山教派翻脸,那么以后在人间,就会失去一个助手。另外,整个上清教派,必然会对冥界心存不满。而且还有龙虎山那边,说不定,会联合天下道门,来冥府问罪。事情闹大了,真的好吗?”
孟凡晋不屑一顾,道:“战略?你的战略就是放人示弱,对吧?”
“放人就代表示弱?孟判官的眼界,就这么大?”崔钰冷冷地说道:
“一句话还没听完,你就给我下了判词,孟判官,你这样的急性子,是不是应该改一改?”
两个判官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各不相让。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秦广王一挥手,道:“崔判官,你把你的全部计划,一起说出来,大家参详。”
孟凡晋瞪了崔钰一眼,暂时闭嘴。
崔钰微微一笑,看着秦广王说道:“殿下,不知道陵山县小冥府,最近有没有来聒噪?”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秦广王一愣,随后说道:
“当然有,那个刘天师,几乎是每隔七八天就来一次,求我答应他们,借道茅山出阴兵。”
“殿下,这次机会来了,我们可以答应刘天师的要求,允许他们兵出茅山!”崔钰嘿嘿一笑,道:
“根据日游夜游的观察,大约两日之后,月圆之夜,茅山上的道气,会达到最充盈的状态。殿下,你不妨答应刘天师,就在月圆之夜,让他们去茅山碰碰运气。”
秦广王略一思索,嘴角露出一抹浅笑,道:“好主意……让我们见识一下,茅山道法和陵山县阴庭的手段,看看谁弱谁强!”
“崔判官,原来你比我更阴险啊。”孟凡晋斜了崔钰一眼。
感情上次被崔钰说阴险,孟凡晋还记在心上。
“我也是为了冥府着想嘛。”崔钰嘿嘿一笑,又冲着秦广王抱拳,道:“除此之外,臣还有两点建议。”
“崔判官请说。”
“第一,采取孟判官的建议,调集十八护法鬼王,待命;第二,从刑房里提出丁二苗,暂时放在天子殿旁边的小囚房里,到时候,或有大用。”
秦广王点点头,挥手道:“准奏。再去大殿,传我法碟!”
两大判官一起拱手,跟着秦广王,又回到了天子殿上。
重新落座,秦广王连下法碟,调兵遣将:
“黄蜂阴帅听令,传我法碟,宣调无量鬼王、恶毒鬼王、大诤鬼王、白虎鬼王、血虎鬼王、赤虎鬼王、散殃鬼王、飞身鬼王、雷光鬼王、狼牙鬼王、千眼鬼王、啖兽鬼王、负石鬼王、三目鬼王、四目鬼王、五目鬼王、祁利叉王、阿那吒王,各带麾下一千鬼兵,赶赴鬼门关,集结待命。”
“遵旨,领法碟。”黄蜂阴帅接过法碟,转身而去。
“日游夜游和鸟嘴阴帅听令。你们三个,继续监视茅山上的风吹草动,一旦有情况,立刻汇报。”秦广王又飞下一张法碟。
日游夜游和鸟嘴阴帅,答应了一声,接过法碟而去。
“牛头马面听令。”秦广王飞下第三张法碟,道:“我有一封信,你们给我送往陵山县,速去速回……”
牛头马面领命而去。
“崔判官,你去地狱刑房之中,提出鬼犯丁二苗,暂时押在这里的小囚房中,等待发配。”秦广王吩咐完毕,站起身来,道:
“其他鬼差鬼役和判官小鬼,都各守其职,不得擅离酆都城!退堂……!”
“遵旨……!”堂下一声整齐的呼号,莫敢不从。
……
两天之后,茅山虚云覌里。
季潇潇和顾青蓝,依旧守在丁二苗的身边,心中焦急忐忑。
吴展展说今晚,就是去地府,带回丁二苗魂魄的日子,所以,在这一时刻即将来临的时候,季潇潇和顾青蓝,无法保持心里的平静。
不仅仅是季潇潇,李伟年也激动紧张不已,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没有一刻安静。
前殿之中,众多道士念经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来,声音高亢,绕耳不绝。也激荡得李伟年心潮澎湃,似乎体内有无尽的力量无处发泄,想要去参加一场金戈铁马的厮杀,方才痛快。
微风忽动,李伟年就觉得背后一凉。
“什么人?!”李伟年大喝一声,转过身来。
第1026章 强攻
可是李伟年一转身,身后却空无一物。
怪哉!李伟年睁大双眼,努力搜索。凭着刚才的感觉,的确是有人扑到了身后,可是,人哪里去了?
就在李伟年狐疑的时候,前殿之中,一线红光突然射到,绕过李伟年的身体,击向丁二苗所在的厢房屋檐之下!
“呀……!”
电光火石之间,那一线红光,已经射到。屋檐之下,随即爆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叫!
“有鬼!”李伟年大叫了一声,从怀里取出吴展展事先给自己的阴阳铃,拼命地摇动起来。
当当当当……
急促的铃声之中,夹杂着嗖嗖声响,几道黄色的纸符,电闪一般扑至,一起钉在了厢房屋檐之下。
“啊……!”
一个面目狰狞的老鬼,终于现出形来,在墙壁上拼命地挥动四肢,但是却无法摆脱桃木剑和逐鬼大符的控制。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早已听到李伟年的惊呼,一起抢出门来。
但是两人只抬头看了一眼,便迅速退回,抓起事先放在屋里的铜钱,向大门外不住地砸出。
鬼叫声,铃铛摇动声,铜钱落地声,大殿里的道士念咒声,乱成了一团。
混乱中,阴风大作,两边的围墙上,无数鬼影突然飘出,迅捷无伦地向着丁二苗所在的房门扑来!
原来先前的老鬼,只是诱饵,故意用来吸引道观里的布置的。
“刘老鬼,果然是你!老子跟你拼了!”
李伟年眼尖,一眼瞥见领头的家伙,正是被称为刘天师的老鬼。呼喝声中,李伟年摇动阴阳铃,冲着刚刚落地的刘老鬼扑了过去!
“是你这小子??找死!”刘天师看见李伟年,更是一愣,一甩胳膊,衣袖飞出,砸在李伟年的胸前。
去年在山城的那片坟地,刘天师就见过李伟年。故而上次在冥界,再次相见的时候,刘老鬼还冲着李伟年一笑。
他一直以为李伟年是一个无关的路人,却没想到,今晚第三次见面了。
“噗……!”李伟年只觉得胸中气息一滞,一张口,一口血雾喷了出来。
刘老鬼似乎忌惮生人之血,急忙闪身后退。却不料季潇潇一把铜钱砸来,正中刘老鬼的后背。
啪啪啪!
铜钱命中,火花炸开,啪啪作响,就像放炮竹一样。
“啊,屋里还有埋伏,大家小心!”刘天师被铜钱砸中,虽然并无大碍,但是一番痛楚难免。
“鬼兵鬼将们听令,今晚大开杀戒,血洗虚云覌!”屋顶上,那个黑脸将军猛地飘至,手里的长刀,已经劈头盖顶地向着李伟年攻来。
这一刀要是砍得实了,足可以把李伟年劈为两半。
李伟年不愧是硬汉,竟不退后,忽然一个侧身让过刀锋,然后转身过来,迎着对方一张口,噗地一口血雾喷了过去。
跟在丁二苗的身边,李伟年也学会了喷血这一招。
“受死!”黑脸将军长刀走空,随即变招,也是一个转身,躲过了李伟年的血雾,然后手中大刀在腰间转了两转,一招老树盘根,朝着李伟年的腰间扫来。
李伟年红了眼,大喝一声纵身跳起,整个身体横在空中,一手摇铃一手成爪,向着黑脸将军撞去。
这是完全不要命的打法。但是李伟年不会法术,只好拼命。
在场的几个人,季潇潇和顾青蓝是女流之辈,丁二苗昏迷不醒。李伟年不拼命,谁拼命?
所以见到群鬼现身的时候,李伟年就做好了准备,打算凭将热血酬知己,舍身保护丁二苗的金身。
无论是人是鬼,谁要想伤害丁二苗,就必须从他李伟年的尸体上,踏过去!
与此同时,已经有三五个彪悍的鬼将,向着厢房的窗户撞去。
季潇潇和顾青蓝手忙脚乱,一把一把地将铜钱撒出来。
但是鬼将众多,除了攻击房门的,还有从窗户偷袭,试图破窗而入的。
这就让顾青蓝和季潇潇难免有些顾此失彼,应接不暇了。
“前面的人不要念经了,快来帮忙啊!”情急之下,季潇潇大叫。
但是前殿中的念经声,只是稍稍一顿,随即又继续念诵起来,声音倒是比先前大了许多。
因为吴展展吩咐过,发生任何事,念经都不能停。
刘天师站在院子中间,左看右看,忽然叫道:“强攻冲进厢房,杀了那个孽种,然后赶紧离开!”
“遵命!”上百号鬼兵鬼将吆喝一声,忽然合力,将院子里一方舂米的石臼抬了起来,忽地抛起,向着季潇潇和顾青蓝砸了过去。
“潇潇闪开!”顾青蓝大惊,急忙拉着季潇潇避向一边。
巨大的石臼,在空中翻滚着袭来,眼见就要撞进厢房的门里。
嗖……
一柄铁剑突然破空而至,当地一声响,击在了石臼之上。
石臼无可阻挡的去势,竟然被铁剑一击而逼停,在空中微微一顿,忽然嘭地一声炸开!
红光耀眼,石屑纷飞!
“快撤!”
刘天师一眼扫过,却发现正南方白光耀眼,紫气冲天,一个黄色的人影,正在急速飞来,不由得大惊失色。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怒喝声中,一黑一白两个手镯突然飞至,一个砸在刘天师的前胸,一个砸在黑脸将军的后背上!
“哇呀……谁在偷袭我!”黑脸将军大叫了一声,急忙放过李伟年,跳出战圈之外,回头来看。
“偷袭你,你还不够资格!”吴展展笑声如龙吟,自天空中徐徐落下,恍如仙人。
群鬼惊恐,不知所措,一起停止了攻击。
“展展!”季潇潇和顾青蓝喜出望外,大叫了一声,已经是泪流满面。
“快走,不可硬拼!”刘天师大叫了一声,忽然一转身,宽大的黑袍中,飞出无数黑色蝙蝠,朝着吴展展扑去。
吴展展随手一招,刚才的黑色铁剑,已经从地上飞到了手中。
“找死!”铁剑在空中一横,一道黑色的剑气,也随之而出,嗤嗤有声。
十数只蝙蝠被剑气所伤,吱吱惨叫着,落在地上,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来。
第1027章 波光剑气
铁剑挥舞,剑气纵横。但是蝙蝠数量巨大,前赴后继地飞来。
与此同时,两边墙头之上,各自有一排鬼兵张弓搭箭,嗖嗖嗖地将冷箭射出。
“还有几多伎俩,一起拿出来吧!”
暴喝声中,吴展展的身形,就像旋风一样转了起来,手中铁剑上放出的剑气暴涨,黑色的闪电在周身三四尺外盘旋飞舞,破空之声大作。
飞来的蝙蝠,射来的羽箭,一旦和剑气接触,无不是一劈两段,应声落地。
黑脸将军在战圈之外,看见势不可挡的吴展展,不禁面露惊惧之色。
但是一眼瞥见守在厢房门前的季潇潇和顾青蓝,黑脸将军忽然一错步,挥刀劈了过去!
季潇潇和顾青蓝猝不及防,不由得一声惊叫,花容失色。
“无耻之徒!”吴展展一声冷笑,忽然运剑一指。
嗖……
剑尖上,一道强大的剑气刺到,当地一声响,黑脸将军的刀头,已经被砍断。
“这不是剑气,是剑灵!”黑脸将军大惊失色,把手里烧火棍一样的刀柄,冲着吴展展掷了过去,大叫:“快撤快撤!”
“这是元神出窍,不可硬拼,快走!”
刘天师也挥手大叫。
只是顷刻间,刘天师和黑脸将军已经纵声而起,向西北方飘去。
看见领队的刘天师和黑脸将军已经逃走,剩下的鬼将鬼兵们,也是一声呐喊,各出手段,席地卷起一阵狂风。
狂风如同钱塘怒涛,层层叠叠地压向吴展展。
吴展展面带冷笑,似中流砥柱,任凭如何冲击,身形也没有丝毫移动。
“快走!”
鬼将鬼兵们,再次卷起一阵大风,借着狂风的掩护,迅速地飘过墙头,追着刘天师二人而去。
墙头上的鬼兵弓箭手,又放了一轮羽箭之后,这才最后仓皇而逃。
“这就想逃了吗?”吴展展并不动步,一挥手,白手镯已经飞上了天空。
只见白手镯飞上天空之后,略一停顿,随即下降。吴展展却又是一挥手,将黑手镯迎着白手镯抛了上去。
叮……
两只手镯在空中相撞,清脆的撞击声中,波光一闪,迅速地扩散开来,闪电一般,照亮了夜空。
“啊啊……”
西北方,群鬼逃逸的方向,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似乎有无数的鬼将鬼兵,已经被震得魂飞魄散。
“好厉害!”顾青蓝和李伟年相顾骇然。
吴展展哈哈一笑,道:“厉害的还在后面,这些老鬼已经全部被震伤,今晚,叫他们一个都别想逃!”
说罢,吴展展收回手镯,手中铁剑一指长空,脚下一跺,整个身影已经拔地而起,向着一丈多高的围墙飘去。
“师叔,穷寇莫追啊!”忽然一声大叫,李清冬从后院的花圃里钻了出来,顶着一头的花瓣。
“你守虚云覌,我去追击这帮老鬼!”吴展展在空中吩咐了一句,加快速度飘向了东边的围墙。
可是眼看吴展展就要飘过墙头的时候,一个高大的黑影,忽然从院墙的外面站起,挡住了吴展展的去路。
“吼——!”
黑影两眼冒红光,十指成抓,向着吴展展的胸膛扎来。看那架势,他似乎想把吴展展的心脏,给一把扯出来。
“要你命!”
吴展展的身形蓦然拔高二尺有余,一挥手,铁剑已经劈下。
噗……
铁剑从黑影的脑袋上劈过,切豆腐一样,将黑影平分成了两半。
一阵腥臭的血液,溅射出来,中人欲呕。
“血肉之躯?”
吴展展一愣,身影在空中一旋,抬脚将掉落在墙头上的两半身体,踢进了虚云覌的后院里。
然后吴展展再一旋身,也缓缓落了下来。
黑影虽然被劈成了两半,但是落在地上,四肢还在抖动。
李清冬急忙抢上去,就着灯光一看,道:“还好,不是人,是个僵尸!”
刚才吴展展手起剑落,把这黑影劈为两半,李清冬吓坏了。他担心是个人。
如果杀了人,那可就麻烦大了。
“僵尸?”吴展展一愣,道:“怎么僵尸和这些鬼,搅合到一起了?”
季潇潇心有余悸地走了过来,道:“展展,那个黑脸将军我见过,就是二苗老家,陵山县的老鬼。上次在定军山上那片沙漠里,他们和二苗交过手!”
“对对对,就是他们!”顾青蓝也说道。
李伟年也说道:“没错,去年的时候,也是这个刘天师,和黑脸将军,带着一大队鬼兵,搜捕二苗哥。”
吴展展和李清冬对视了一眼,同时说道:“阴兵借道?好大的胆子,这些东西!”
前殿之中,道士们还在念经。
吴展展抬脚把地上劈成两半的僵尸踢得翻了一个身,道:
“李清冬,你留守虚云覌,我再去追击那几个老鬼。他们受了伤,刚好斩尽杀绝,为二苗彻底解决后顾之忧!”
“师叔,穷寇莫追。”李清冬急忙制止,道:
“你现在元神出窍,锐气正盛,应该直接去地府,先救二苗才对。假如和陵山县的老鬼们缠斗,再去地府,就会师老兵疲,不利于行动。而且道场的道士们,都已经支撑了三天,恐怕难以为继啊。”
吴展展眉头一皱,道:“也有道理。好吧,我先去救二苗,大家静候佳音。”
说罢,吴展展身形飘起,越升越高,然后嗖的一声,已经不见了踪影。
“吴展展……飞了?”李伟年看着吴展展消失的方向,目瞪口呆。
“那是吴师叔的元神,不是真身,自然会飞。不要一盏茶的时间,她就会进入冥界,冲击鬼门关。”李清冬说道。
李伟年惊骇不已,又问道:“为什么吴展展的元神,可以带着兵器?我看以前,二苗哥下地狱的时候,魂魄之身是不能带武器的。”
“这就是元神和魂魄的区别了,要不,吴师叔何必费这么大的事,先在仙人洞闭关四十九日,积蓄锐气,后来又布置大道场,动用茅山全体道士?”
李清冬挥挥手,道:“道家之事,你不懂,也别问太多。先找个东西,把这僵尸包起来,天亮以后再处理。”
李伟年这才停止询问,找来塑料布,和顾青蓝一起,把地上的两半僵尸拼凑在一起,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饶是如此,空气中的腥臭之味,还是弥久不散。
而李清冬也不闲着,在丁二苗寄身的厢房内外,重新布置符咒铜钱,防止陵山县老鬼们再次偷袭。
季潇潇守在丁二苗的身边,握着丁二苗的手,喃喃地说道:“二苗,你今晚,真的会回来吗?”
第1028章 四大鬼寇
冥界,阴天子殿上。
秦广王正在处理阴司事务,判官小鬼们,济济一堂。
“殿下,不好了!”日游神一阵风般地刮了进来,大叫道:
“茅山弟子吴展展,借助大道场之中,上千道家弟子聚集的强大道气,一举元神出窍,正在向鬼门关杀来!”
秦广王大吃一惊,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喝道:“是真是假?”
“千真万确,她这时候,估计已经进入徐洲鬼道了!”日游神喘了一口气,走上前,凑在秦广王的耳边,道:
“陵山县阴庭里,几十名鬼将,都被吴展展一招之间,震得魂飞魄散。刘天师和另一个大将军,重创而逃!”
“茅山道场,竟然可以凝聚如此强大的道气?”秦广王的额头冒汗,有些发呆。
崔钰上前,道:“殿下,茅山素有道家宗坛、第一福地第八洞天的称号,天地之气本来就很充沛,所以道气强大,也很正常。”
“现在怎么办?”秦广王看着崔钰,问道。
孟凡晋越班而出,拱手道:“殿下,立刻命令十八鬼王,带兵迎击,将吴展展在鬼门关外拿下。”
日游神急忙挥手,道:“估计十八鬼王难以挡住吴展展,她的手镯一震,就可以催人魂魄。先前我们在一边偷看,夜游神躲闪不及,也被吴展展的手镯撞击声重创,差点回不来。”
“这么利害,如何是好?冥界中,还有哪位的修为,在十八鬼王之上的?”秦广王环视着堂下,问道。
“殿下,现在调兵遣将,已经来不及,不如执行第二种方案吧。”崔钰一抱拳,急切地说道。
秦广王紧锁眉头,沉吟不语。
“第二种方案,是什么?”
“茅山教派,实在无法无天,竟敢强冲地府,唉……”
堂下嘀嘀咕咕,议论纷纷,但是却没有哪一个,敢站出来说,带兵去迎击吴展展。
“唉,好吧,执行第二种方案。”思量了半天,秦广王终于下了决心,挥手道:“崔钰,带丁二苗!”
“是。”崔钰拱手答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眨眼之间,丁二苗带到。
本来,前几天的时候,丁二苗就已经被从地狱刑房里提了出来,暂时关押在天子殿旁边的小囚房里。所以这次,来得很快。
“大家好,又见面了啊。”丁二苗此时,已经被放开了手脚,全身上下,并无束缚。
但是被羁押这么多天,丁二苗心里不痛快,所以口气懒洋洋的,见了秦广王也不见礼。
“丁二苗……”秦广王坐在宝座上,略一挥手,道:
“你上次犯下大错,胡乱断案,徇私枉法。寡人给你一点点小惩罚,也是理所当然。”
丁二苗也一挥手,道:“别说那些了,阎罗天子,我做的事,我负责。现在十八层地狱,各种刑罚我都试过了,是不是要放我走啊。”
秦广王点点头,道:“刑罚已满,自然要放你走。但是你的罪责太大,还需要你将功赎罪。”
丁二苗一愣,问道:“还要将功赎罪?”
“嗯嗯……”秦广王点点头,示意崔钰宣布处理结果。
崔钰上前,抱拳道:“上差大人,经过我们的集体商量,决定保留你人间鬼捕的身份,但是清零你以前所积攒的七千余年阴德……”
“什么?清零?!”丁二苗一瞪眼,随后嘻嘻一笑,挥手道:
“随便吧,反正你们地府里面给的什么阴德,也不见得就管用。”
心里却在想,原来自己下山,还不到一年,已经积攒了七千年阴德。唉,再多也没用,说没就没了……
崔钰嘿嘿一笑,道:
“上差大人别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虽然清零你的阴德,但是也给你更多挣取阴德的机会。目前天下九州,共有四大鬼寇,逍遥于冥界律法之外。阎罗天子的意思,让你辛苦一下,将其一一剿灭!”
“四大鬼寇?在什么地方,都是一些什么东西?”丁二苗一皱眉,又问道:“我剿灭他们,有什么好处?”
“每剿灭一处,算你一万年阴德。四处一起剿灭,给你四万年阴德。”崔钰说道:“至于四大鬼寇在什么地方,到时候,自然会通知你。”
丁二苗想了想,问道:“四万年阴德到手,我在冥界,会达到什么样的级别?”
“在人间,相当于龙虎山天师的身份;在冥界,可以和十殿阎王,平起平坐。”崔钰说道。
这么厉害?丁二苗有些动心了。
“但是四大鬼寇,都急难对付。冥界征剿多年,也没有降服他们。上差大人,不知道你敢不敢借这个任务?”崔钰说道。
“这是激将法吗?”丁二苗冷笑,轻猫淡写地说道:“接了!”
四万年阴德,可以和龙虎山天师身份相当,可以和冥王平起平坐,这个诱惑力,对丁二苗来说,还是蛮大的。
“好!”
秦广王一拍震山河,道:“丁二苗听封!”
丁二苗上前两步,掐了一个指诀。
可是阴德被清空,虽然掐诀念咒,但是额头上的敕字,却再也弄不出来了。丁二苗自己都能感觉到,因为眼前看不到那种金光了。
“丁二苗,现在封你为冥府荡寇大将军,带领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日游夜游等六大阴帅,择日出发!”
秦广王飞下一张法碟,道:
“十八护法鬼王之中,飞身鬼王,狼牙鬼王,还有千眼鬼王和负石鬼王,都听你调遣。限期你在一年之内,荡平四寇!”
丁二苗接过法碟,道:“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这四大鬼寇,究竟在哪里啊。”
秦广王连连挥手,道:“你先回茅山休整一下,到时候,黑白无常他们,会告诉你四大鬼寇在哪里的。速去速去,不得停留!”
“好吧,告退。”丁二苗懒洋洋地打了一个招呼,转身走向天子殿的大门。
现在重获自由,丁二苗打算去曲士龙那里,取回绿珠的天魂带回人间。
另外,关于赵海芳的消息,也该和曲士龙说一说。
人家为了打听初恋的消息,给自己办了许多事,不错。
还有南门无恙,也该打个招呼。最好是把他也带回人间,让他享受享受。
这些天来,这把兄弟陪着自己,也算吃了不少苦头。
可是丁二苗刚刚出大门,就觉得身后一阵阴风刮过,日游夜游二位,一左一右夹住了自己,嗖地一下向前冲去。
第1029章 讨个公道
耳边风声呼啸,身边的一切,都在急速后退。
“喂喂喂,你们干什么,要带我去哪里?”丁二苗大叫这问道。
“上差大人不必惊慌,这是送你出鬼门关……”日游夜游同时说道。
丁二苗微微扭头,看着右边的夜游神,问道:“你的脸色很难看啊,是不是被谁打伤了?”
“没、没有……一直就这样。”夜游神支吾了一句,不再说话。
夜游神的脸色难看,那是因为在茅山上,他躲在远处,偷看吴展展大战陵山县老鬼,最后被手镯撞击声震伤的。
“喂,你们放开我,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没办完啊,等我办完了事,自己会走的,不劳你们相送。”丁二苗又说道。
“冥王旨意,让你立刻出关,不得停留。”
日游神说道:“现在我们带你走的是近路,马上就到鬼门关了。你有什么未了之事,先走上面休息几天,再来就是了。”
日游夜游不由分说,左右夹持着丁二苗,飞速前进。
丁二苗只觉得眼前一花,前方已经是鬼门关高大的门楼。
“上差,不送了。过几日,我们就会会同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去茅山,向你报道。”日游夜游用力一推,把丁二苗推出了关外。
“喂……!”
丁二苗站稳脚步,回过身来,只见日游夜游已经不见了踪影。
“妈蛋,搞什么鬼?要么就关着我不放,要么就急匆匆地送我出来!这秦广王的脑袋,被驴踢过的吗?难怪南门无恙说他有些精神失常,看来果真如此!”
站在鬼门关前发了一通牢骚,丁二苗这才认准方向,准备走徐洲鬼道回茅山。
现在金身在茅山,除了茅山,丁二苗也不能去别的地方。
刚移动脚步,突然又想起来在冰刀地狱里遇到的欧阳婉萍,那个可怜的大姐,因为自杀和坠胎,就要承受五十年的刑罚。自己当时答应她的,要带她出来报仇,然后给她减轻刑罚……
可是这次出关这么急,竟然把欧阳大姐的事儿,也给忘了。
唉……等几天再下来,再解决这些事吧。
叹了一口气,丁二苗迈开大步,往徐洲鬼道而去。
赶来投胎的鬼魂们,潮水一样涌来。丁二苗逆流而上,行动格外艰难,经常被挤得东倒西歪。
“鬼差办案,尔等都给我闪开!”丁二苗烦躁起来,掐了一个指决,心中默念咒语。
可是迎面而来的鬼魂们,鸟也不鸟丁二苗,依旧前赴后继地撞过来。
卧槽,阴德都没有,头上的字弄不出来啊!
丁二苗这才反应过来,很沮丧地松开指诀,奋力向前冲。
有心来个掌心雷开道,但是丁二苗又不忍。
这些鬼魂进了地狱,除了极少数为善者,可以顺利投胎之外,大多数魂魄,都会接受很多刑罚。
够可怜了,自己何必再为难他们?
没走多远,忽然看见前方一阵混乱。
那些奔赴鬼门关的鬼魂们,哭爹喊娘,纷纷向两边避让,跌跌撞撞,狼狈不堪。
“小姐,前面怎么回事啊?”丁二苗一把抱住一个踉跄欲倒的漂亮女鬼,带着她往路边走了几步,问道。
“谢谢你……”女鬼的脸一红,手指身后,道:“听说有个大恶人在后面,帅哥,我们赶紧逃吧。”
“大恶人?”丁二苗的护花情结又起来了,道:“什么样的大恶人敢来地府捣乱?小姐你别怕,看我来收拾他!”
说着,丁二苗松开了那女鬼,不退反进,迎着奔逃的鬼魂,挤了过去。
那女鬼才不相信丁二苗说的,跟随着大部队,冲向了鬼门关。
“鬼差办案,挡我者死!”
前方,吴展展抖开无常索,左右挥动开道,满脸杀气地冲了过来。
“师妹——!”
丁二苗又惊又喜,拨开身前的鬼魂冲了过去,大叫道:“师妹,展展,我在这里啊,我是二苗啊!”
“二苗,丁二苗?”吴展展听到丁二苗的声音,更是吃惊不已,定睛一看,不由得眼圈一红,道:“二苗,真的是你吗?”
“师妹,是我啊!”丁二苗冲到吴展展的身前,张开手,就要来一个熊抱。
吴展展喜悦之中,也伸手来迎。
师兄妹俩,就在黄泉路上,来了一个亲密拥抱。
但是随后吴展展就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丁二苗,道:“我正要杀进十八层地狱去救你,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救我?”丁二苗一呆,打量着吴展展,惊喜地问道:“师妹,你的魂魄之身,原来这样厉害?兵器都可以带进来!”
吴展展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强大的道气,丁二苗在吴展展的身前,都要用好几分功力,才可以勉强站稳。
“魂魄之身?看走眼了吧?”吴展展得意地一甩头发,道:“这是我的元神,厉害过平时的魂魄离体一百倍。”
“难道这是……元神出窍?”
丁二苗差点惊掉了下巴,好半天都没合上嘴巴。
“没错,这就是元神出窍。”吴展展一抖手腕,无常索在空中一抽。
啪……
空气炸响,一道波光在空中荡开,向着四周蔓延而去。
“啊啊啊……”
这可害苦了鬼道上那些鬼魂,被冲击波所推动,风过秋草一样,倒下了一大片。
“好厉害!”丁二苗骇然,急忙道:
“师妹,别抽了,这些鬼魂受不住,会魂飞魄散的。”
“只用了一成功力而已,放心。如果全力而为,就算是牛头马面,我也能震他们一个半死不活。”吴展展淡淡一笑。
“可是师妹,你什么时候,练到元神出窍的境界的?好像茅山立教以来,除了三茅师祖,没有任何后辈弟子,达到这样的修为吧?”丁二苗心中还在震惊,难以置信。
因为丁二苗知道,就是大师伯当年,也没有练到元神出窍的境界。
那是神的境界,不是人力可为的。
“这些事,回去茅山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吴展展收回无常索,道:
“走,我们杀回鬼门关,我要面见秦广王,为你讨一个公道!”
第1030章 软饭男
“什么?杀回鬼门关?”
丁二苗又是一呆,急忙一把拉住吴展展,道:
“师妹,其实我在地府里,并没有受到多少委屈。说是遍游地狱,其实也就是转了一圈,没有正真受刑。谢谢你为了我,不辞劳苦。可是讨回公道……还是算了吧。”
素知吴展展脾气不好,所以丁二苗把自己在地府里受刑的事,说的轻猫淡写。
同时,丁二苗也是心里一热,对这个师妹,涌起了深深的感动之情。
吴展展哼了一声,道:“其实这是为了你的事,我第二次来这里的。第一次进来的时候,秦广王竟然不见我,简直岂有其理!”
“谢谢师妹惦记,多次奔波。不过冥府里事情多,秦广王可能是当时没时间。”丁二苗继续劝解,道:
“我现在已经回来了,地府里面,也不再追究我的责任。师妹,就这样算了吧,放过秦广王那个老家伙一次……”
吴展展却不说话,甩开丁二苗的手,往鬼门关缓缓走去。
“师妹,最好还是不要撕破脸啊。”丁二苗急忙追上,好言相劝。
现在自己已经被放出,吃点亏也就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万一吴展展莽撞,和地府闹翻了,说不定自己和她,会被一起扣在这里。
吴展展站住脚步,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鬼门关前发一通火,把鬼门关的门楼拆了,然后就走。”
“别别别啊,师妹。”丁二苗更加惊慌了,道:
“鬼门关门楼一倒,酆都城里鬼一起跑出来,那人间不是乱了套?师妹,听我的话,咱们回去吧。”
吴展展气得一跺脚,道:“你呀,唉……走吧走吧,以后再不管你的破事了!”
丁二苗这才咧嘴一笑,跟着吴展展,一起回茅山。
可是吴展展的脚步极快,几乎是脚不点地御风而行。
任凭丁二苗如何加速,也追不上吴展展的脚步。没走几步,丁二苗的眼前,已经没有了吴展展的踪影。
“师妹,你等等我啊!”丁二苗大叫不停,就像一个被媳妇抛弃了的软饭男一样。
“没空等你,你自己又不是不认识路!”吴展展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竟然越来越远。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顿时觉得扫兴。本以为可以跟师妹同路而回,没想到,师妹“抛弃”了自己。
正在懊丧的时候,忽然间风声一动,无常索凌空卷来,已经卷住了丁二苗的腰部。
“意守玄关,心神合一,我带你走!”吴展展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丁二苗已经被无常索带的飞了起来,耳边风声呼啸。
“师妹,你好强大的修为。”丁二苗由衷地感叹,道:“恐怕我再练一万年,也达不到你的境界……”
吴展展却不说话,只管带着丁二苗御空而行。
忽然间眼前一黑,丁二苗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吴展展猛地挥了出去。
“到了,你上去吧!”吴展展的声音,也在耳边说道。
“多谢师妹!”
丁二苗心中一喜,道了一声谢,向前扑去。
……
“二苗,你醒了!”
“二苗,你回来了!”
“二苗哥醒了,二苗哥回来了!”
“丁师叔?丁师叔?”
耳边,吴展展的话音刚落,季潇潇和顾青蓝,还有万书高李清冬李伟年的声音,又纷纷响起。
丁二苗略一迷糊,忽地一下子坐了起来,揉眼看着季潇潇等人,百感交加。
久别重逢,恍如隔世。
此时正是半夜,十二点刚过。
“师妹呢?吴展展在哪里?她跟我一起回来的,为什么没有看到她?”都打了招呼过后,丁二苗扭头四看,却没有看到吴展展的身影,便问道。
李清冬面色有些沉重,道:
“吴师叔为了去地府救你,布下大道场,凝聚千人道气,催动自身元神出窍……现在,她的金身还在前方的山谷里,如果魂魄元神回来,应该也在那里。”
看神色,李清冬似乎有些担忧。
“原来是这样?”丁二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走,我们一起去看师妹。”
说着,丁二苗就要站起,可是两个月没动的身体,毕竟有些不听使唤,刚一动身,就是一个踉跄。
幸好李伟年和万书高都在身边,一把扶住。
“二苗,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去吧?”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抬起衣袖闻了闻,身上并不脏,没有异味。
这段时间,季潇潇经常给他擦拭身体,也经常给他换衣服,所以当然不脏。
“不用休息了,我喝杯茶就好。”丁二苗活动着手脚,慢慢走到椅子上坐下。
顾青蓝端过一杯茶来,放在桌边。
可是丁二苗的茶杯刚刚端起,李清冬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电话那边,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很大,叫道:“不好了李真人,吴真人刚才醒过来,现在突然昏迷过去,口中胡言乱语不断!”
“什么?!”李清冬脸色一变,喝道:“你们守在那里,我马上过来!”
“师妹出事了吗?快去看看!”丁二苗也惊慌不已,放下了茶杯,让万书高背上自己的百宝囊,立刻出发。
众人不敢怠慢,一窝蜂地冲出了虚云覌,打着电筒,在月色下,奔向吴展展所在的山谷。
山谷距离虚云覌十二里,众人带着刚刚苏醒的丁二苗,又是夜间,难免行动缓慢。
李清冬担心吴展展有事,所以先行一步,土遁而去。
花了一个小时,丁二苗等人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山谷里。
山谷中,上百号道院里的牛鼻子围成一圈,灯光,火把,将山谷里照的亮如白昼。
李清冬坐在圈子里,正用一张镇魂符,压在吴展展的头顶上。
而吴展展坐在李清冬的身前,却似乎已经疯魔,怒睁双眼,口中吆五喝六,说个不停。
另有四个老道,正在费力地控制着吴展展的手脚四肢。
“师妹,你怎么了?”丁二苗急忙拨开人群冲了进去,在吴展展的身边蹲下,连声道:“师妹别怕,我回来了!”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吓傻了,一起扑了过去,抓住吴展展的手,叫道:“展展,你怎么了?”
第1031章 失心疯
“滚开,你们这些魑魅魍魉,我要杀光你们,叫你们魂飞魄散!”
吴展展突然哈哈大笑,道:“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师妹,我是二苗,丁二苗啊,你还认识我吗?”丁二苗凑过脸去,焦急地问道。
“不管是丁二苗还是苗二丁,全部杀光,一个不留,哈哈哈……”吴展展仰天大笑,旁若无人。
怎么会这样?丁二苗皱起眉头,眯起眼睛,打量吴展展的神色。
“完蛋了,吴师叔祖失心疯了!”万书高一跺脚,说道。
李清冬瞪了徒儿一眼,道:“不是失心疯,应该是元神在体内冲突,六脉激荡,无法立根。”
丁二苗想了想,突然一挥手,一个掌刀劈在吴展展的脖子上,将吴展展打得晕了过去。
“赶紧抬回去,回到虚云覌再想办法!”丁二苗一挥手,命令众人帮忙。
在场的道士众多,就地取材,把帐篷改制成了简易担架,七手八脚地抬起吴展展,连夜返回虚云覌。
顾青蓝接替了李清冬的工作,手里扣着一张镇魂符,紧紧地按在吴展展的额头上。
李清冬和丁二苗都跟在担架后面,一脸的担忧。
“李清冬,为什么会这样?”丁二苗一边走,一边问道:
“我从鬼门关出来,遇到师妹,她一切都正常。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发疯?”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根据我推测,吴师叔的元神,是受伤不浅。”李清冬捻着胡子,道:
“因为吴师叔自身的功力,是绝对达不到元神出窍这个境界的,这次成功,是借助了大道场上的强大道气。但是出魂容易安魂难,吴师叔的元神,勉强回到体内,却无法融合立根,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子。”
丁二苗打量着吴展展通红的脸色,默默叹气。李清冬的分析应该没错,事实就是这样。
现在的吴展展非常危险,随时都会魂飞魄散。
丁二苗担心,自己的道家封印,都未必可以将吴展展的元神,封印在她的体内。
长话短说,众人回到虚云覌之中,李清冬和丁二苗立刻开始安排。
李清冬带着十来个年纪较大的老道,在前殿中,三茅祖师神像前,布置了一个小道场。吴展展被放在道场之中,众人围坐四周,开始念经。
经文并无奇特的地方,就是茅山静心咒。只希望大家的念经声,对昏迷中的吴展展,略有帮助。
丁二苗却回到后院,洗了一个澡,吃了一点东西,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因为目前,丁二苗没有别的办法来治疗吴展展的病,唯有给她布置封印。就像以前给季潇潇和顾青蓝布置封印一样。
但是布置封印,不仅仅是个技术活,也是一个体力活。
每一针下去,都要在心里默念口诀。口诀繁杂,不能有丝毫出错。
因此,丁二苗需要养好精神,以最好的状态,来给吴展展施法施针。
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丁二苗这才起床,再次沐浴之后,来前殿看吴展展。
给三茅师祖上了香,丁二苗挥挥手,示意大家停止念经,问道:“夜里怎么样?”
“一直昏迷不醒,但是中途有好几次大喊大叫,要去杀光魑魅魍魉。”李清冬说道。
大家都辛苦了很多天,那些老道们,和李清冬一样,一个个疲惫不堪。
丁二苗点点头,道:“好了,现在剩下的事,交给我吧。各位道长都回去休息吧,这次的事,感激不尽了,等我以后,再来道谢。”
念经的老道们,一个个如逢大赦,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告辞而去。
丁二苗这才和顾青蓝季潇潇一起,把吴展展抬进了后院的静室里,准备布置封印。
为防万一,李清冬就在门外,躺在太师椅上假寐。而顾青蓝和季潇潇,却留在静室里,给丁二苗打下手。
布置封印,和以前一样,照例要脱去外衣,只能留下贴身小衣。
当吴展展的肌肤,展露在丁二苗的眼前时,丁二苗就在心里想,师妹清醒过来以后,会不会抱怨自己,看了她的身体?
不过目前救人要紧,丁二苗也顾不上许多了。就算以后被吴展展抱怨,自己也别无选择。
下针之前,丁二苗先给吴展展把了脉。吴展展的脉动有力,亢奋不已,但是频率却十分不稳定,非常糟糕的一种情况。
先从头顶的三交五会开始,丁二苗隔着纸符,开始下针。封印了三交五会之后,丁二苗这才敢揭开吴展展头上的符咒。
随后,丁二苗按照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顺序,在吴展展的身后,布置下了二十八道封印。
……
全部结束以后,竟然已经是八个小时过去了。从上午开始,一直忙活到黄昏。
但是吴展展依旧在昏睡中,并没有醒来。
筋疲力尽的丁二苗,稍事休息之后,再次给吴展展把脉。
总算是有了一点成效,现在的吴展展,脉象稳定了许多,不像先前那样吓人。
“丁师叔,吴师叔什么时候,才会醒来?”李清冬问道。
丁二苗摇摇头,半晌才说道:“我也不能确定。看样子,师妹的元神受损,非常严重。就怕她、就怕她……一时醒不来。”
其实丁二苗想说,就怕吴展展从此以后,长睡不醒。
“李清冬,你不是会算吗?你就给展展算一卦,看看她什么时候会醒来?”季潇潇焦急地说道。
现在,丁二苗回来了,可是吴展展又昏迷不醒,简直让季潇潇纠结断肠。
“师婶,我这几天,也严重透支了精力和体力,算也算不准了。”李清冬苦笑,道:“等我休养两天,再来试一试。”
丁二苗看了看李清冬,的确是满脸憔悴。平时的仙风道骨,现在都没了,看起来就是一个衰弱不堪的老大爷。
还有季潇潇顾青蓝,还有万书高李伟年,都是萎靡不振的样子。
“歇着去吧,李清冬,师妹这里……交给我,我会看着她的。”丁二苗叹了一口气,挥手道。
李清冬点点头,自去洗澡休息不提。
第1032章 第六感觉
丁二苗和季潇潇,都守在吴展展的卧室里,观察情况。
但是吴展展始终沉睡,直到深夜,也没有醒来。
“二苗,你先去睡吧,这些日子,你更辛苦。”季潇潇见夜色已深,便劝丁二苗休息。
丁二苗想了想,道:“好吧,我就在对面房间,有事随时叫我。”
毕竟吴展展是个女孩子,丁二苗在房间里,确实多有不便。
“放心吧,这儿交给我们。”顾青蓝也点头说道。
丁二苗这才起身,回到对面的厢房里,休息。
万书高这时候,也早已睡着。
但是李伟年却一直没睡,他想问问绿珠的投胎情况。可是他知道丁二苗为了吴展展的事儿在烦躁,所以也不敢问,一直憋在心里。
第二天早上八点,丁二苗起床,来不及洗漱,就去看吴展展。
季潇潇和顾青蓝都是一夜没睡,熬得两眼通红,黑眼圈就像大熊猫一样。
“潇潇,蓝姐,你们也辛苦了。”丁二苗打过招呼,来到床边看吴展展。
一边给吴展展把脉,丁二苗一边问道:“夜里怎么样?师妹有没有醒过来?”
“没有醒过来,倒是说了几句胡话。”季潇潇说道。
“说了什么?”丁二苗随口问道。
“她说……”季潇潇顿了一下,突然欲言又止。
顾青蓝勉强一笑,起身走了出去。
“二苗,吴展展说、说她……喜欢你。”季潇潇这才低声说道。
“不是吧……?”丁二苗头上黑线一闪而过,尴尬地笑道:
“潇潇你又瞎说,怎么可能?师妹道心坚定,命字为孤,不像一般人那样迷恋红尘,更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而且,师妹痴迷道术,追求极致,可能会把自己的一辈子,都奉献给茅山教派了。”
季潇潇坏笑,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蓝姐,她也是亲耳听到的。”
“我不信。”丁二苗急忙岔开话题,道:“对了潇潇,你和蓝姐也要注意休息。师妹的康复,看来绝不是短期的事儿,都要保重身体,做好长久打算。”
季潇潇点头,道:“我和蓝姐商量了,就在这里安置一张折叠床,我和蓝姐轮班,二十四小时陪护。”
“嗯嗯,这样最好。”丁二苗停止把脉,打量着吴展展的气色,道:“情况在好转,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说话间,李清冬和万书高两师徒,也走了进来,询问情况。
丁二苗把吴展展的情况,和李清冬说了一下。李清冬捻着胡须,沉吟不语。
正在这当儿,忽然听到床上的吴展展一声梦呓,叫道:“二苗,你在哪儿……?”
丁二苗一呆,急忙走了过去,口中答道:“师妹你醒了吗?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
吴展展依旧闭着眼睛,脸上忽然现出一抹娇羞和幸福,道:“二苗……我喜欢你,你不要走,就在、就在这里陪着我,别走,别走……”
此言一出,万书高和李清冬目瞪口呆,而丁二苗却脸皮一烫,张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季潇潇似笑非笑,眉间眼眸,又带着一丝无奈。
好半天,万书高才缓缓说道:“卧槽,原来吴师叔祖,真的喜欢二苗哥啊。”
“闭嘴!”李清冬压低声音,喝了一句。
丁二苗也瞪了万书高一眼,看着吴展展的脸色,尴尬地说道:“师妹,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一直……在这里。”
噗……万书高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可是床上的吴展展,却突然四肢一抖,厉声叫道:“丁二苗,我要杀了你!你乱我道心,跟我做对,我要把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让你魂飞魄散!”
呃,这么狠?丁二苗打了一个激灵。
“展展,你醒醒,你醒醒啊……”季潇潇走上去,攥着吴展展的手,道:“展展,我是季潇潇,你还认识我吗?”
“季潇潇?杀了,一起杀了!”吴展展又叫了一声,然后口气渐渐虚弱,喃喃地道:
“杀了,杀了,都杀了吧,把吴展展……也杀了……”
万书高走上来,说道:“吴展展又没得罪你,你干嘛要杀她啊?”
“我不管,杀了,都杀了……”吴展展的嘴唇动了动,又沉睡过去,再无声音。
丁二苗和李清冬对视了一眼,同时叹气。
季潇潇和顾青蓝,继续留在房中照顾吴展展,丁二苗和李清冬等人,走进隔壁房间喝茶。
李伟年刚才在外面,也听到吴展展昏迷中的胡话,此时和万书高一样,偷偷地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想笑不敢笑。
“师叔,吴师叔的情况,不乐观啊。”李清冬叹气,道:“幸好,在鬼门关被你拦住了,要不,和冥府里的鬼兵鬼将一场大战,情况会更糟糕。”
丁二苗摇摇头,道:“不,师妹还有些记忆和意识,还能说话,我觉得不会太严重。只是,要想完全恢复神智,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可是,这很长时间,是多久?十天八天,还是三年五年?”李清冬苦笑,道:“在这期间,我们该做些什么?”
丁二苗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沉思不语。
“其实啊,我觉得吴师叔祖,一点问题都没有?”万书高忍不住,又要发表评论。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丁二苗说道。
“嘿嘿……”万书高猥琐地一笑,眉飞色舞地说道:“我觉得吴师叔祖,根本就是清醒的,只不过在装作失心疯的样子。”
“荒唐,简直信口开河!”李清冬瞪了徒儿一眼。
万书高一摊手,道:“听我说完嘛。我的第六感觉告诉我,吴师叔祖是故意装作疯魔,然后趁机吐露对二苗哥的爱慕之心。要不,平时没机会,也不好意思说啊……”
“闭嘴!”
丁二苗和李清冬同时一声大喝。
万书高吓得一哆嗦,终于闭上了嘴巴。
丁二苗余怒未消,站起身走了几步,板着脸道:“万书高,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我保证完成!”万书高站起来,抬手到眉角,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第1033章 被动局面
“你每天在固定的时间,给你吴师叔祖,诵读茅山静心咒。”
丁二苗踱了几步,道:“希望可以对师妹的收慑心神,起到作用。”
“我念静心咒,对吴师叔祖,有什么作用?”万书高直撇嘴。
“她听在耳中,会唤起自己以前念咒时的感觉。久而久之,必有好处。”丁二苗说道。
万书高点点头,道:“好吧,我去找一个录音机,然后把念经的声音录下来,二十四小时放给她听都行。”
丁二苗蛋痛地看了万书高一眼,果然懒人有懒办法。
“嘻嘻,我很聪明吧,二苗哥?”万书高不无得意地一笑。
“的确很聪明,可惜,这个办法不行。”丁二苗冷笑了一声。
“为毛不行?”万书高一脸衰相地问。
“因为,你要一边念咒,一边观察你吴师叔祖的反应,在她有反应的时候,你就要控制声音的大小和语速,和她保持一致,以便引起她的共鸣。”
万书高不敢叫苦,只得答应,道:“好吧……我记住了。”
随后,万书高转去吴展展的房间里,准备念咒。
丁二苗则是喝了一口茶,和李清冬继续分析最近的事情,李伟年在一边旁听。
“吴师叔元神出窍之时,恰逢陵山县老鬼,出阴兵过茅山,来偷袭你的金身。这件事,为什么会这么巧合?”
李清冬眨着眼睛,道:
“还有,吴师叔刚好打进地府,正要进鬼门关的时候,遇到你出来,这时间也非常的巧合。丁师叔,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天大的阴谋。”丁二苗淡淡一笑,道:
“阴兵借道,必须是经过冥府的允许。秦广王对于陵山县老鬼偷袭茅山,事先一定知道。”
李清冬不住点头,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结合黑无常上次的警示来看,地府里对陵山县老鬼的行动,早就知晓了。”
丁二苗想了想,道:“等我再见到秦广王,一定要问个清楚。陵山县的老鬼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冥界会答应他们借道茅山!”
“师叔,其实问不问,都没有多大关系啊。”李清冬推了推眼镜,道:
“听你说过,刘老鬼手上有天师印。那么……我估计,冥界会把责任,推给龙虎山。到时候,秦广王会说,人家拿着天师印过来,我也没办法啊!我又不知道他们借道茅山干什么!”
丁二苗一呆,无言以对。
这的确是一个借口,冥界完全可以推脱过去。
“难道,我就吃个哑巴亏,不问了?”丁二苗皱眉。
“不问也不行,冥界反而会怀疑。但是只能淡淡地问一下,随便问问。因为问了也是白问,因为……我们根本就斗不过秦广王。用流行的话来说,话语权,在他的手上。”
李清冬叹气,道:“他的嘴巴大啊,怎么说,都是道理。”
丁二苗一拳捶在桌子上,道:“看来有些时候,还是要和师妹学习,动硬的,比说道理有效。”
“吴师叔是为了你,才一时冲动的。可是现在的样子……”李清冬苦笑,道:
“丁师叔,你可不能再学吴师叔了,要不你们俩同时出了状况,会把我这把老骨头累死的。除非,你以后有我师祖的本事,或许可以和冥界斗一斗,讲讲条件什么的。”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
“这次,秦广王封我为什么荡寇大元帅,要我去剿灭四大鬼寇。说是完成以后,给我四万年阴德,而且将来在冥界,可以和十殿阎王平起平坐。这个事,你帮我分析分析,又是什么阴谋啊?”
“还有这事?”李清冬略显吃惊,随后理着胡子,道:
“师叔,他们在拿你当枪使啊。说不定,更是他们的借刀杀人之计。想借此来削弱茅山派的力量,并且除去四大鬼寇,一石二鸟啊。”
丁二苗站起身,道:“我也是这么觉得。这次师妹元神出窍,说不定地府也害怕了,这才放我回来。也就是说,地府对我们茅山教派,心存忌惮。所以,在给我设置圈套。”
“嘿嘿,这大概也是我师祖当年大闹地府,所以他们害怕了。”李清冬嘿嘿一笑。
丁二苗摇摇头,道:“这件事,暂时不提,我会根据秦广王的意思,去剿灭四大鬼寇,这也是锻炼自己的好机会。就是不知道,这四大鬼寇里面,会不会……包括陵山县的一帮老鬼?”
“可能有,可能没有。到时候自然知道。”
“废话!”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
李清冬一耸肩,表示无辜。
李伟年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二苗哥,陵山县的老鬼,被吴展展重创,你有没有想过,趁这个机会,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永绝后患?”
不愧是当年的兵王,对于战机的把握,李伟年也比较敏感。
“我何尝不想,把那些东西一起剿灭?”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但是现在,有好几个问题,都是无法解决的。”
“什么问题?”李伟年问道。
丁二苗摸着下巴,道:“第一,我不能接近陵山县范围,否则心潮激荡难以控制。不等老鬼们动手,我自己可能就挂了。”
“这么严重?”李伟年登时沮丧。
“这一点都不是关键。如果我效仿师妹,也借助大道场,元神出窍,或许可以一举荡平那帮老鬼。”
丁二苗继续分析,道:
“可是第二点,最致命。那就是,一旦在陵山县开战,那么穆盆地几百人口,甚至更多的人,都会成为牺牲品。当年,我师父不敢强行破阵,就是不想牵连那个村庄的几百口人命。”
李清冬和李伟年同时无语。
半晌,李伟年方才说道:“二苗哥,这样说来,你这是完全被动的局面啊,只有挨打,却不能还手!”
“那也未必,如果我把战场放在外面,陵山县那帮老鬼,只怕占不了我的便宜。”丁二苗冷笑,道:
“上次在定军山的沙漠里交手,那个什么扬威大将军和田先生,不也是被我打的狼狈而逃?说实话,那次是因为蓝姐和潇潇在场,我有所顾忌。要不,几乎可以一网成擒!”
第1034章 人人自危
李清冬点点头,道:“虽然说在外面不怕他们,但是师叔,你还是要处处小心。因为,今时不同往日了。”
“哪里不同?”丁二苗问道。
“师叔,陵山县老鬼,前几次搜捕你,并不知道你是茅山弟子的身份,对吧?”李清冬问道。
丁二苗嗯了一声,道:
“应该是这样。上次在沙漠相遇,那个扬威大将军和文士田先生,交手以后,虽然知道我是茅山弟子,但是却不知道,我就是他们要搜捕的人。这次……他们追到了茅山,估计,已经知道真相了。”
“没错,以后他们要对付的,就是茅山弟子丁二苗,而不是什么丁家……孽种了。”李清冬说道。
“哼,只怕他们知道自己要抓的人,是茅山弟子,会比我更加郁闷。”丁二苗一笑,道:“我不好过,他们也不好过。”
李清冬微微摇头,道:“师叔,还有一点,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
“哪一点?”丁二苗问道。
“那些老鬼,会不会利用你的家人,来要挟你就范,让你乖乖束手就擒?”李清冬皱着眉头,道:“陵山县,是他们的地盘,万一他们抓了你的父母,你该怎办?”
丁二苗一笑,道:
“这一点不用担心。丁家在陵山县,是受到百鬼大阵保护的,就像……皇帝一样尊贵。他们绝对不敢用丁家人的性命,来威胁我。而且还有一点,我隐约觉得,陵山县老鬼们,不敢随便打扰生人。要不,他们应该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这件事,的确诡异……”李清冬苦思半天,说道:“我觉得,这一切怪异,和冥府都有关系。陵山县的阴庭,和冥府之间,一定有秘密协议。”
“但是冥府的人,似乎对这个瞒得很紧。南门无恙,居然都不知道陵山县的阴庭。”丁二苗说道。
李清冬郁闷,道:“偏偏我现在的功力还不够,无法算透冥府和陵山县阴庭的事。不过假以时日,或许我的天机盘,可以探知一些秘密。”
“对了李大爷,我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刘天师,他的手里也是有一个算盘的。他的是金黄色的,和你的颜色不一样。”李伟年突然说道。
“难道天机盘也有一雌一雄,不会吧?”李清冬一笑,道:
“等我以后再见到刘老鬼,就跟他比一比算盘,看谁算的又快又好,哈哈……”
丁二苗挥手制止了李清冬的说笑,道:“其实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我……”
“我知道啊,是吴师叔嘛。”李清冬打断丁二苗的话,说道。
“不是,也不是师妹吴展展,而是你们!”丁二苗说道。
李伟年一愣,道:“我们?包括我吗?”
李清冬一皱眉,立刻反应过来,道:
“明白了,说来说去,还是陵山县那边的袭击。现在他们知道了自己的对手是丁师叔,就很有可能,偷袭师婶或者蓝姑娘,然后用作要挟。”
“也有可能偷袭你们。当然,最危险的还是潇潇。”丁二苗说道。
李清冬推了推眼镜,皱眉道:“我在明,敌在暗,这么说起来,只要是丁师叔的朋友,是人人自危啊。”
“所以,你自求多福吧。”丁二苗一笑,道:“要是被陵山县老鬼抓去做人质,我是不会为了你,而妥协的。”
“切,他们能抓到我?我有天机盘可以神机妙算,还有土遁之法可以随时开溜。”
李清冬无所谓地一挥手,道:“你还是想想,该怎么保护师婶吧。”
“我会把潇潇,随时带在身边。保护潇潇,是我的责任。”丁二苗说道。
……
闲话半天,竟然已经是午饭时分。
顾青蓝和两个童子做好了饭菜,来招呼丁二苗等人吃饭。
在丁二苗的吩咐下,万书高和两个童子先吃了一点,去看护吴展展去了。
丁二苗和李清冬李伟年,略喝了两杯,就没有心思再喝。
匆匆吃过一口饭,丁二苗来看吴展展。
却不想这时候,吴展展又在说胡话,满嘴都是要去杀人的狠话。
杀丁二苗,杀苗二丁,杀李清冬杀万书高,也杀季潇潇和吴展展,还有顾青蓝……
可恨的是万书高,垫了一个蒲团坐在吴展展的床前,闭着眼睛,跟着吴展展胡言乱语,道:“杀了丁二苗,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万书高你在胡说什么?!”丁二苗恼火,抬脚就踹,喝道:
“我叫你念诵静心咒,来引导你吴师叔祖。怎么你反过来,被她所引导,跟着她念了起来?”
万书高吃了一惊,揉着眼睛,道:“对不起啊二苗哥,我念着念着,瞌睡来了,就发起了迷糊……”
“滚出去!”丁二苗哭笑不得。
真不明白,李清冬选徒弟,怎么就看上了这个活宝?!
喝退了万书高,丁二苗点了一柱安魂香,自己在蒲团上坐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咒。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情豪溢,天地归心……”
平和而有力的咒语声中,吴展展终于安静下来,又昏睡过去。
丁二苗念咒不停,继续打坐。
两个小时以后,吴展展突然一声梦呓,跟着丁二苗的节奏,念起了静心咒。
有效果了!
丁二苗心里大喜,控制着语速,继续引导吴展展。
吴展展跟着丁二苗,念了大约三五分钟,再次昏睡。
丁二苗这才起身,让季潇潇和顾青蓝看护着吴展展,自己回房里休息。
如此过了两天,吴展展的情况越来越好,昏睡中,基本上不提杀人了。让丁二苗和李清冬等人,放心不少。
又是一天的晚上,丁二苗正在床边给吴展展念咒,突然听到吴展展的一声呼唤,道:“二苗,我、我……还活着吗?”
丁二苗大喜,急忙起身来看,只见吴展展的双眼,已经睁开,正在迷茫地看着天花板。
“展展,你醒了!?”季潇潇和顾青蓝,都在房里,一起扑过来看,又惊又喜,热泪盈眶。
第1035章 先祖
“潇潇?顾青蓝?”吴展展盯着季潇潇和顾青蓝看了半天,才开口相问。
看来,这反应还是有些跟不上。
顾青蓝把吴展展轻轻地扶坐起来,问道:“展展,现在感觉怎么样?”
“是啊师妹,现在怎么样了?”丁二苗也轻声问道。
吴展展看了大家一眼,又闭上眼睛,在床上盘腿而坐,道:“我现在感觉心烦意乱,似乎……魂魄随时都会离身而去。而且,有杀人的冲动。”
“师妹,你控制一下心情,再念念静心咒吧,我陪着你念?”丁二苗问道。
吴展展点点头,依旧闭着眼睛,跟着丁二苗的节奏,缓缓念咒。
李清冬和万书高,还有李伟年,听到声音都赶了过来。但是李清冬却把万书高和李伟年拦在外面,不让他们进去打扰吴展展。
大约念了半个小时的静心咒,丁二苗缓缓停下,打量着吴展展的脸色,问道:“师妹,现在感觉怎么样?”
“稍微好一点点……”吴展展睁开眼睛,虚弱地一点头,随后又道:“以后,你们离我远点,我怕控制不住自己,而误伤了你们。”
“没事的师妹,我会在这里陪你的。”丁二苗说道。
吴展展叹了一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吴师叔……?”李清冬摄手摄脚地走进来,轻轻叫了一声。
“别说话,我很烦躁。”吴展展并不睁眼,但是呼吸急促,脸色变幻不定,可以看得出,情绪的确非常不稳。
丁二苗急的无可奈何,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地藏王菩萨送给自己的几句佛家真言!
“对了师妹,我有几句佛家真言,对于平复心情收慑心神,有很强大的功效。不如,你跟我念一念吧。”丁二苗急忙说道。
“好!”吴展展费力地一点头,说道。
丁二苗急忙盘腿坐下,面向吴展展,一字一句地念道:
“安忍坚信,如妙高山;总持深广,犹如大海;神足无碍,譬若虚空;灭除一切,惑障习气,犹如烈日,销释轻冰;常避静虑,无色正道,一切智智,妙宝洲渚,能无功用,转大经轮……”
吴展展一句一句地跟读着,时不时地,会停顿一下,琢磨其中含义。
李清冬等人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十来分钟,吴展展念得越来越熟,越来越快。丁二苗渐渐减小自己的声音,让吴展展自主念咒。
又过去半个小时,吴展展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呼吸也平和了许多。
“呼……现在好多了。”吴展展停止念咒,睁开眼看着丁二苗,问道:“这佛家真言,果然有效。从哪里得来的?”
“在地府的时候,地藏王菩萨给我的。”丁二苗实话实说。
吴展展点点头:“原来是地藏王的佛偈,难怪了……”
说着,吴展展活动了一下手脚,就要下床。
顾青蓝和季潇潇,急忙走上前,左右搀住了她。
丁二苗见吴展展已经大有好转,便带着李清冬等人暂退,在隔壁的房间等候。
半晌,吴展展洗漱完毕,换了一套宽松的睡衣,在季潇潇和顾青蓝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丁二苗赶紧让座。
“大家不要担心,我时时默念地藏王的佛偈,已经好多了。”坐下之后,吴展展才微微一笑,道:
“本来以为,这次会走火入魔,或者魂飞魄散,没想到,竟然机缘巧合,得到了这段佛偈,也算是天不绝我吧。”
见吴展展说话正常,丁二苗这才彻底放心,笑道:“师妹,吓死我了。原来元神出窍,有这么大的风险,下次还是不要玩了。”
吴展展叹了一口气,道:
“要不是为了茅山教派的声誉,我也不会铤而走险。唉……我也是急躁了点,这个法术,师父当年跃跃欲试,最后还是放弃了,担心元神归窍之后,会出事。”
李清冬哈哈一笑,道:“既然吴师叔没事就好。现在吴师叔的情况有好转,但是还不算稳定。所以,建议吴师叔暂时不要理事,把所有的事,都放在一边,安心静养。”
最近多事之秋,各种扑朔迷离的事搅合在一起,李清冬和丁二苗都分析不出头绪。
所以,李清冬担心吴展展被这些乱象所刺激,对康复不利。
“没事,心潮起伏的时候,默念地藏王的佛偈,可以立刻平复。估计一两月之内,就可以完全康复,神魂牢固。”
吴展展说道:“只要不动手,不厮杀,我能控制自己的状态。该议的事,还是要议的。动动脑子,反而有好处。”
“也有道理……”丁二苗想了想,道:“不过师妹自己把握着,如果累了,你随时休息。”
吴展展点点头,看着李伟年问道:“那天晚上,被我劈成两半的僵尸,在哪里?”
李伟年一愣,道:“被烧了。李大爷吩咐的,说太臭了……”
“哦……僵尸有没有检查过,有没有看出什么?”吴展展问道。
“老僵,至少死去一百多年了,身带异味,应该是用药水,培育出来的僵尸,不是自然形成的。”李清冬说道:“我都仔细检查过,才让焚烧的。”
“僵尸的攻击能力,并不强,尤其是在我们茅山派的捉鬼法师面前,那几乎就没有杀伤力。两个扫地童子,都可以分分秒灭了他。”
吴展展看着众人,问道:“为什么陵山县老鬼,要不辞辛苦地,带着一具僵尸过来?这个问题,有没有分析过?”
李清冬理着胡子,皱眉不语。
这又是一个疑难点,无法解释。
丁二苗的脸色,却突然变得很难看,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二苗,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吴展展问道。
丁二苗站了起来,咬了咬牙,道:“我没有看到那具僵尸,但是我有预感,那、那……应该是我的先祖的……尸体。”
众人都吃了一惊,面面相觑。
“我消灭了你先祖的尸体?”吴展展也非常意外,苦笑道:“这个,你可以确定吗?”
第1036章 摸骨
一不小心,把人家的先祖尸身劈成两半,吴展展多少有些不过意。
早知道,就手下留情,把那僵尸制服了就好,给他留一个囫囵身体了。
“为什么,丁师叔会这样说?”李清冬愕然不已,道:“早知道,我就给那僵尸摸个骨,看看你们的骨相,有没有相似之处了。”
“给僵尸摸骨,亏你想得出来!”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道:
“吴师妹说的没错,陵山县老鬼们,带着一具僵尸来茅山,的确是吃力不讨好。但是他们自然有他们的目的,那就是利用僵尸的感应,察觉我的所在。除此以外,别无解释。因为……我们丁家的活人和死人,有着非常神奇神秘的联系。”
吴展展更是吃惊,道:“难道,你们丁家死去的先祖,都被……制成了僵尸?”
“以往的年代,没有实行火葬。丁家先祖,全部变成僵尸,也不是没有可能。唉……”丁二苗叹气连天。
万书高忍不住插嘴,道:
“二苗哥,那可就不好玩了!将来以后,你回去破百鬼大阵,你家的老祖宗,全部从坟墓里爬出来,你怎么玩啊?你杀了他们,就是大逆不道。可是你不杀他们,他们却会杀你啊。”
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默默无言。
万书高说的情况,丁二苗早就想象过。
真的是远祖尸身,丁二苗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怕的是有朝一日,站在自己面前的僵尸,是自己的爷爷,和父亲……
如果遇到那样的情况,丁二苗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大义灭亲,还是仓皇而逃?
想来想去,丁家祖坟上的鬼咒,就是一个死结,便是大罗神仙,也无法完美解决。
丁二苗在思索的时候,吴展展又闭上眼睛,默念了一遍地藏王的佛偈,这时候,刚刚睁开眼来。
“二苗,到时候我们会帮你的。如果真的是那样,你不好下手,就交给我。只要你以后,别记恨我就行。”吴展展淡淡地说道。
“你帮我解决问题,我怎么会记恨你?”丁二苗苦笑,道:
“这个问题,先不考虑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有转机,不像我们想得这么难解决。”
众人闲话许久,天色已亮。
在李清冬的催促之下,众人这才各自休息。
知道吴展展再无大碍,丁二苗终于睡了一个踏实的觉。
直到第二天中午,丁二苗才起床洗漱。而吴展展此时,已经在静室里打坐颂咒了。
“师妹,气色又好了许多啊,可喜可贺。”丁二苗推门走进静室,说道。
李清冬和顾青蓝等人,都跟在丁二苗身后,来看吴展展。
“还要感谢地藏王的佛偈,要不,这番劫难难逃。”吴展展做了几个吐纳呼吸,站起身来,道:“心绪的恢复,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丁二苗点点头,道:“嗯嗯,再等几天,你大好之后,我还要去地府一次。”
“还去地府干什么?”吴展展不解,问道。
“就是那个绿珠,她已经投胎了,但是她的天魂,还在我朋友曲士龙手里,我要把她的天魂带出来,打回她的体内。”丁二苗说道。
吴展展吃了一惊,问道:“你的意思,是让绿珠恢复上一辈子的记忆?”
“是啊,这是她苦苦哀求的,我也没办法,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胡闹,简直胡闹!”吴展展瞪了丁二苗一眼,道:“也难怪地府要拘禁你,实在太胡闹了。”
李伟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地府还不知道我们扣了绿珠天魂的事,要不,会更加震怒。”
吴展展叹气,道:“二苗,怎么你做事,和万书高一样无厘头?带着记忆投胎,关乎人伦大事,怎么能这样儿戏?”
“啊?还关乎人伦?”丁二苗一呆,有些不明白。
“当然关乎人伦!”吴展展连连叹气,道:
“你想想吧。绿珠现在是个婴儿,他的父母,亲人,长辈,都将她当成不懂事的孩子。所以……有些事,则想不起回避。比如父亲给她洗澡,或者把屎把尿,你说,带着记忆的绿珠,会有多么尴尬?”
丁二苗一呆,这似乎是有些不妥。
“那该怎么办?有没有办法,可以避免这样的尴尬?”李伟年急了,问道。
“父母天伦,无法隔绝,所以这种尴尬,也无法解决。”吴展展看着丁二苗,道:
“但是如果绿珠的天魂不能回去,那么绿珠就是一个傻子。现在好玩了,左右为难,你去解决吧。”
丁二苗想了想,道:“没事,我把绿珠的天魂,封印到她的体内。没有三年时间,她也不会完全清醒的,三年以后,她完全恢复记忆,也就不管她了。”
“还是不妥,不过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唉……”吴展展叹了一口气,不想再说。
李伟年忍不住,又问:“二苗哥,你究竟让绿珠投生在哪里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别问。”丁二苗一笑,高深莫测。
“可是,到哪时候我才能知道啊!”李伟年郁闷地叹气。
这件事已经问过多次了,丁二苗就是不说,让李伟年急的如坐针毡。
“等我去地府,取回绿珠的天魂,然后再陪你一道回山城,给绿珠安放天魂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丁二苗一笑。
吴展展睁开眼来,道:“我已经没有大碍了,你要去办事,随时都可以走了。”
“不急不急,等几天再说。”丁二苗一挥手,说道。
可是丁二苗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有细细的声音钻了进来,道:“冥府日游神,求见虚云覌主和上差丁二苗。”
“日游神?他来干什么?”吴展展一呆,问道。
“忘了告诉你,师妹,我现在是冥府里封的荡寇大元帅,负责带领日游夜游、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去剿灭什么四大鬼寇……”丁二苗解释了一下。
这件事,丁二苗一直没敢说,担心吴展展的脑袋瓜子,一下子接受不了太庞大的信息。
第1037章 恶心的借口
“荡寇大元帅?”吴展展皱眉,道:
“冥府里那么多鬼兵鬼将,为什么要用我们茅山派的人?我看是不怀好意!”
李清冬急忙使眼色,示意小声点,别让日游神听了去。
吴展展哼了一声,盘腿而坐,道:“进来吧。从前殿拜一下茅山祖师爷,就没有禁制对付你了。”
“多谢指教。”日游神的声音回了一句,然后再无声音。
李清冬挥挥手,让万书高和两个童子去迎接一下。
不大工夫,日游神在万书高的带领下,走进了后院。
白日现形的日游神,居然和生人无异,太阳下的影子,厚重凝实。
李清冬和丁二苗一起站了起来,微微一点头。吴展展却依旧端坐,闭着眼睛。
“小神见过几位茅山上差。”日游神抱拳见礼。
阴神也是神,他自称小神,也没错。
“身染小恙,不能起身迎接,尊神多原谅啊。”吴展展这才睁开眼,淡淡地说道。
“无妨无妨,上差自便。”日游神急忙赔笑。
在茅山,可没有他们横行的份,所以日游神也很小心。
“不知尊驾所来何事?是不是又有茅山弟子,犯了冥王的虎威,所以冥王让你来茅山拿人啊?”吴展展冷冷地问道。
“不敢不敢……这次来,是奉冥王法旨,请上差丁二苗,于三日后出发,征讨鬼寇的。”日游神有些招架不住,作擦汗状。
“原来如此,吓了我一跳。”吴展展又闭上眼睛,道:“既然是丁二苗的事,你就找丁二苗谈吧,当我不存在好了。”
“是是,您请自便……”日游神这才讨好地一笑,转向丁二苗,说道:“上差……”
丁二苗一挥手,打断了日游神的话,道:“不是限期一年吗,急什么?”
“可是你回来,已经有好几天了。上差,这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吧?”日游神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行,这几天痔疮犯了,至少还要一个星期,才能领兵出征。”丁二苗挥挥手,道:“你回去和冥王说一下,一个星期以后,我准时出发。那时候,你们再来。”
“好吧,我回去复命。”日游神不敢多说,悻悻地转身而去。
为了表示礼貌,万书高带着两童子,把日游神送出了殿门。
回来的时候,万书高的手里,已经多了一盒药膏,递给丁二苗,谄媚地笑道:“二苗哥,这是痔疮膏……”
“滚,你自己留着做唇膏吧!”丁二苗一阵蛋疼,瞪眼道:“我胡说的你也信啊!”
吴展展抬起眼皮,瞪了丁二苗一眼,道:“你也真机灵,想了这么一个恶心的借口。”
“唐突了各位,师妹见谅。当时情急之下,没想到好的借口。”丁二苗嘿嘿一笑,赔礼道歉。
这时候,丁二苗不敢和吴展展顶撞,万一刺激到她,可不是闹着玩的。
吴展展哼了一声,又道:“我已经没事了,二苗,你要是有事,就去吧。”
“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去一趟冥界,取回绿珠的天魂。再去一趟山城,就没事了。”丁二苗想了想,说道:“再等两天吧,等师妹大好了,我和潇潇还有蓝姐,就一起走了。”
“潇潇?”吴展展抬起眼皮,道:“你还打算带着潇潇,去到处捉鬼除妖吗?”
“当然带着她。我担心陵山县那帮老鬼,会对潇潇不利,所以,带着身边,会安全一些。”丁二苗思量着说道。
吴展展摇摇头,道:“潇潇跟你在一起,她不安全,你也放不开手脚。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你们能否接受。”
“什么建议?”丁二苗问道。
“建议潇潇留在茅山。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吴展展说道。
“留在茅山?”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我要问问潇潇的意思。”
吴展展点点头,示意丁二苗去问。
时间不大,季潇潇和顾青蓝一起走了进来。
“潇潇,我担心陵山县那边,会把你抓去做人质,所以在二苗外出的时候,我建议你留在茅山。”
吴展展不紧不慢地说道:“另外,二苗这次要去给冥王当枪使,估计也不会轻松。你跟在他的身边,他就难以放开手脚。”
“要我留在这里?”季潇潇看了看丁二苗,又看看吴展展,沉吟不语。
“我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二苗好。”吴展展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估计你们不知道,茅山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禁制。可以确保你在这里,安然无恙。”
还有禁制?
李清冬和丁二苗,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吴展展指的是什么。
“茅山上的三宫五观,都有各自的禁制,只不过,这个秘密,是有掌管虚云覌的人知道。”
吴展展看了看丁二苗和李清冬,略带得意地说道:“仇师伯是知道的,但是二苗就未必知道了。”
“我的确不知道。师父当年,只是告诉我,如果我有朝一日可以掌管虚云覌的话,就可以去仙人洞看石刻。想必还有很多秘密,都在仙人洞里的石刻上吧?”丁二苗问道。
“没错。我这次借助道场,元神出窍,也是石刻上记载的秘法。”吴展展点点头,道:
“三茅祖师留下这个秘法,是担心有老魔大妖出世,然后后辈弟子之中,牺牲一二人,可以卫道除魔,保全茅山教派。但是除此之外,三茅师祖,还留下了一个护山大阵。”
“护山大阵?”李清冬和丁二苗都来了兴趣,一起说道:“这是个什么阵法,快说来听听!”
吴展展这才一笑,道:
“三宫五观,各有布置不说。而且和茅山三峰联合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三茅宫假山阵。一旦催动阵法,就算是冥界中的鬼兵鬼将倾巢来攻,也休想占到便宜。”
丁二苗有些半信半疑,道:“原来是这样……可是怎么样,才能催动阵法?”
“有几张符咒,只要焚化以后,阵法立刻就会启动。”吴展展站起身来,道:“你们稍等,我去拿符咒给你们看。”
说罢,吴展展转身出了房间,往自己的卧室而去。
“卧槽,原来我们茅山派,这么牛逼……”万书高听的悠然神往,喃喃自语道。
第1038章 猎鬼人
“所以,作为茅山教派的人,你应该感到自豪和荣幸。”
丁二苗一笑,道:“好好学习道法,好好练功,别给我们茅山派丢脸。”
“多谢师叔祖的教导,为了光大茅山教派,我愿意赴汤蹈火两肋插刀,在所不辞!”万书高啪地立正,举手敬礼。
冷不防李清冬一个爆栗砸在万书高的头上,喝道:“王八蛋,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本门里,给长辈见礼是结手印,不是敬礼!”
“你大爷,我和二苗哥是故交,马马虎虎不行吗?”万书高摸着被砸痛的脑袋,龇牙咧嘴地嘀咕。
人影一闪,却是吴展展走了回来,手里,果然拿着几张黄褐色的符。
就那颜色看,符咒应该是保存很多年了。
那不是纸符,是画在黄布上的符咒,布料已经败色,看起来非常古老。
“这几张符,都是当年祖师爷留下的。一旦烧化,阵法就可以立刻启动。”吴展展小心翼翼地将符咒一张张展开,给丁二苗和李清冬过目。
四张符,一模一样,布料,字体,颜色,毫无二致。
“师叔祖,能不能烧化一张,我们看一下护山大阵的威力?”万书高眼巴巴地问道。
“荒唐!这是祖师爷留下来,是给后辈弟子保命护山,维系茅山教派万世不衰的救命符咒,岂能儿戏,随便实验?”吴展展一瞪眼。
丁二苗和李清冬也同时瞪眼,万书高终于吓得不敢说话。
“吴师叔,这种符咒有没有烧化过?”李清冬捻着胡子,问道:“就是说,茅山这个护山大阵,有没有启动过?”
吴展展举起手里的符,道:
“三茅真君当年留下的,一共是九张符咒。目前仅剩四张,另外的五张,当然都已经烧化。那都是战乱时代,兵火逼近,茅山掌教人不得已,为了保护茅山根基,才启动大阵的。”
“那么最近的一次,是哪一次?”丁二苗问道。
“最近的一次,是在清朝入关不久的时候。当时的八旗虎狼之师,屠戮秦淮一代,战火殃及茅山。掌教人一叶道长,催动了阵法。”
吴展展看着手里的符咒,道:
“最后,三茅宫假山阵,困了三万八旗子弟,一共七天。迫使康熙下诏,停止屠戮,并且承认了茅山和龙虎山在道门中历代以来的尊贵身份。这些事,虚云覌现存的典籍里,都有记载。”
丁二苗点点头,如此看来,吴展展说的,应该不假。
“潇潇,你怎么看?”良久,丁二苗问道。
其实丁二苗也舍不得和季潇潇分开。但是吴展展说的有道理,自己带着季潇潇到处跑,一者不安全,二者,自己也束手束脚。
“我不知道……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季潇潇微微皱眉,说道。
吴展展一笑,道:“潇潇,我留你在茅山,还有另一种意思,只是没有说出来。”
“还有什么意思?”季潇潇不解。
“作为二苗的妻子,你时时刻刻,都很危险。所以我想,你应该学点法术,至少要达到可以自保的程度,这样,才不至于拖累二苗。”吴展展收起符咒,说道:
“二苗奉命征讨四大鬼寇,预计一年时间。在这一年里,我可以把你调教成一个比较厉害的捉鬼人。以后的话,无论是你和二苗一起捉鬼,还是遭遇陵山县的老鬼,你都不会手足无措。”
季潇潇一呆:“让我学习道术?”
众人都是一呆,包括李清冬和丁二苗在内。
“师叔祖,你的意思,是要收潇潇嫂子为徒吗?”万书高问道。
众人都存了同样的疑问,一起看着吴展展。
因为大家都知道,茅山道法不随便外传,必须拜入茅山门下,而且是虚云覌的弟子,才有资格学习茅山术。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你们都想错了。”吴展展一笑,道:“我没有收徒的意思,别担心辈分的问题。”
丁二苗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问道:“可是,你不收徒,潇潇又怎么能学会茅山术?”
“我只说,让潇潇学一些自保的法术,没有说要她学习茅山术啊。”吴展展纠正了一下丁二苗的说法,道:
“天下捉鬼法术,多的是,不仅仅只是我们茅山才有。其中,也有一些集大成者,整理了民间的捉鬼技巧,加以发扬广大,无门无派,但是却也很厉害的。这样的人呢,不敢自称法师,往往会说自己是猎鬼人。”
“猎鬼人?”季潇潇面露喜色,道:“这个称呼很新潮,我喜欢!”
吴展展也是一笑,道:
“这些猎鬼人,有时候也来虚云覌,做一些交流和讨论。对于他们的捉鬼手段,我也研究过,确实有可取之处。我手上,就有一本很系统很全面的猎鬼手记,刚好可以给潇潇学习。”
季潇潇更加来了兴趣,问道:“展展,我学习以后,会达到什么样的程度?会不会很厉害?”
“至少,比目前的万书高,厉害十倍。一般情况下,足以自保。”吴展展看着万书高,说道。
万书高脸皮一红,哭丧着脸叫屈:“师叔祖,干嘛拿我说事?”
季潇潇也看了一眼万书高,笑道:“好,我就留在茅山,学习猎鬼技术,将来以后,和二苗一起行走江湖,说不定还能给他帮上忙。”
吴展展点点头,又看着顾青蓝,问道:“蓝姐要是愿意,也可以一起学。”
“我?”顾青蓝一笑,道:“我就不搀和了,大家都去捉鬼,世界上的鬼,还怎么活?给他们留一条生路吧。”
众人大笑。
“那好,既然都决定了,那我今晚就去冥府,取回绿珠的天魂,然后从山城直接出发,征讨什么四大鬼寇。”丁二苗站起身,说道。
李清冬却一挥手,道:“丁师叔,似乎你忘了一件事啊!”
“什么事?”丁二苗问道。
李清冬理着胡子,一笑:“五月初五近在眼前,你和吴师叔,不是要比武斗法,重新确定茅山掌门吗?真的忘了这件事?”
第1039章 泥封做俑
闻听此言,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一眼,同时保持沉默。
“怎么,难道两位师叔,达成了什么协议?”李清冬转着眼珠子问道。
丁二苗摇摇头,道:“李清冬,你觉得现在,说这个事儿合适吗?你吴师叔现在,可以比武或者斗法吗?”
“我也知道不合适啊,这不是随便问问嘛。”李清冬一笑。
吴展展忽然挥手,道:“二苗,这个掌门我不争了,就让你坐吧。等你剿灭四大鬼寇以后,我也打算出去云游,茅山虚云覌,也就完全交给你了。”
季潇潇和顾青蓝同时问道:“为什么你要出去云游?展展,就算二苗是掌门,你也是可以住在虚云覌的呀。你这么说,二苗还敢做掌门?”
在季潇潇和家庭断绝关系的时候,吴展展把季潇潇也看做了自家人,曾经很豪爽地表示,季潇潇和丁二苗可以来茅山居住。现在,吴展展说要出去云游,季潇潇自然不能答应。
如果真的那样,季潇潇也绝对不会同意丁二苗做掌门的。
哪怕就这样维持现状,也比那样好。
“就是啊吴师叔,你说掌门之位‘让’给给丁师叔来坐,他就好意思坐了?”
李清冬嘿嘿一笑,道:“一派掌门的确立,不可以草率行事啊。”
丁二苗也是讪讪一笑,道:
“师妹,掌门之位,还是你做比较合适。我这人没有定性,叫我长住虚云覌,我很难做到。另外,我自己的大事还没有解决,实在不适合接管虚云覌。而你不一样,一直在茅山长大,熟悉虚云覌和其他三宫四覌的情况,是第一人选。”
现在经历了太多的事,丁二苗对于掌门之位,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兴趣。
想想自己身陷地府的时候,师妹吴展展为了救自己,借助大道场,强行元神出窍,不顾自身的性命。她一个女子,都可以为了自己而舍命,而自己,又如何舍不得一方茅山大印?
师父和师叔争了一辈子,最后却在临死之前,合伙布置了三茅宫假山阵,一笑泯恩仇。
可见,同门之间的情谊,远远比虚名重要。
吴展展却缓缓摇头,道:“不是争来的掌门,我不要。”
顾青蓝两边看了看,说道:“二苗,展展,我来说一句吧,虽然我是外人。”
“蓝姐说吧。”丁二苗和吴展展同时说道。
要是不说外人还好,说自己是外人,丁二苗和吴展展反倒不好意思了,必须要让顾青蓝说啊。
“我觉得就这样,维持现状最好。”顾青蓝一笑,道:
“吴展展掌管虚云覌,是虚云覌的当家人。丁二苗掌管茅山大印,是茅山派的掌印人。对外,你们都可以说自己是掌门。对内,遇到事儿你们商量着办。”
季潇潇立刻点头附议,道:“我也觉得这样最好。”
吴展展和丁二苗,还没来得及表态,李清冬却挥手说道:
“不好,不好。所话说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一个门派,也是如此。哪有同时出现两个掌门的道理,一山不容二虎……”
“除非一公一母!”万书高很熟络地接了一句。
“万书高,你——!”吴展展大怒,端起面前的茶杯就要来砸。
可是茶杯刚刚端起,还没砸出去,就见吴展展的脸上,猛然红潮一闪,动作也随之一僵,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师妹……!”
丁二苗大吃一惊,急忙扶住吴展展,叫道:
“收慑心神,跟我念咒!……安忍坚信,如妙高山;总持深广,犹如大海;神足无碍,譬若虚空;灭除一切,惑障习气,犹如烈日,销释轻冰……”
吴展展紧闭双眼,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开口,跟着丁二苗念起了佛偈。
众人都不敢说话,紧张地看着吴展展。
万书高知道闯了大祸,不等李清冬发火,早已逃之夭夭,不见了踪影。
半个小时以后,吴展展脸上的红潮渐退,丁二苗这才松了一口气。
“师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丁二苗小心翼翼地问道。
吴展展点点头,睁开眼来,道:“好多了。”
“师叔,我教徒无方,您多多原谅……”李清冬上前,代表万书高赔礼。
吴展展却举起手来,打断了李清冬的话,对丁二苗说道:“二苗,我求你一件事。”
“别说求不求的,师妹请吩咐。”丁二苗急忙说道。
“我求求你,这次征讨四大鬼寇的时候,把万书高这个孽障,也带去。”吴展展虚弱无力地说道:“他留在虚云覌,我迟早会被他气死。”
丁二苗和看了看李清冬,只见李清冬正在对自己点头。
“好,我就带他出去磨练一番,省的他在这里碍眼。”丁二苗点头说道。
带走万书高,正合丁二苗的心意。要不,季潇潇和顾青蓝,留在虚云覌,也多少有些不方便。
“师叔,小徒顽劣,还望多多教导啊。”李清冬对着丁二苗稽首感谢。
丁二苗冷笑,道:“没事,我是他师叔祖嘛,应该的。”
吴展展站起身,道:“我回房休息一下,掌门之事,晚上再议。”
季潇潇和顾青蓝不放心,陪着吴展展,去了她的卧室。
丁二苗喝了一口茶,出来寻找万书高。
却见万书高跪在三茅师祖神像前,嘴里正在念念有词地忏悔,道:“师祖明鉴,弟子并没有故意气吴师叔祖啊,就是我这张嘴,油嘴滑舌说惯了,刹不住车啊……”
丁二苗听着就气,抬脚把万书高踹倒在地。
“二苗哥,师叔祖……”万书高爬起来,嘿嘿一笑,道:“吴师叔祖,她没事了吧?”
“万书高我告诉你,要是吴师妹被你气出一个三长两短来,我就把你泥封做俑,让你千秋万代,给你吴师叔祖守墓看坟!”
丁二苗瞪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滚回去收拾你的东西,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出发!”
“啊?二苗哥师叔祖,你要带我去哪里啊?”万书高一头黑线,可怜巴巴地问道:
“是不是你们和我师父,要把我逐出茅山门墙之外?”
第1040章 猜拳
“哼哼……岂止是逐出门墙?”丁二苗冷笑不止。
这徒孙太顽劣,刚好借这个机会,吓唬吓唬他。
“啊?难道还有别的惩罚?”万书高扑通一下子瘫坐在地,哭丧着脸,叫道:“师叔祖,你们打算怎么收拾我?”
“你说呢?”丁二苗继续冷笑,让万书高自己琢磨。
万书高头上的冷汗刷刷地冒了出来,道:“难道、难道还要废去武功、挑断……手筋脚筋?可是我也没学多少武功啊,就是跟着两个童子后面,随便锻炼锻炼。”
丁二苗冷笑,微微摇头。
“难道……还要捏碎琵琶骨,从此变成废人?”万书高脑洞大开,汗如雨下。
因为他看过武侠小说,大多数门派,惩罚劣徒的手段,都是这些。
“师叔祖,念在我们曾经兄弟一场,你就帮我求求情吧?”看见丁二苗老是不说话,万书高更加害怕,带着哭腔道:
“要是我变成残废了,夏冰这辈子,怎么办啊,还有我的父母,谁给他们养老送终啊?”
丁二苗忍不住一笑,抬脚把万书高踢开,道:“谁告诉你,茅山派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劣徒的?”
“啊,那你们都用什么手段?”万书高问道。
“我让你收拾东西,明天跟我一道出发,征讨四大鬼寇,怎么你就想到了这么多?真的服了你了!”
丁二苗连连叹气,道:“给祖师爷上个香吧,求他保佑你,可以好胳膊好腿地回来。”
“带我一起……征讨四大鬼寇?”万书高来了兴趣,一蹦老高:
“二苗哥,真的假的?真是太好了,能跟二苗哥一起并肩战斗,简直就是我一辈子的荣耀!”
“荣耀?放心吧,很多荣耀等着你。”丁二苗嘿嘿一笑,道:
“我会封你荡寇先锋,逢山开道遇水搭桥,如钢刀之刃匕首之尖,直取鬼寇老巢,建立辉煌荣耀!”
万书高一呆,随即叫道:“不行啊二苗哥,你身为三军主帅,你的安全最为重要,我要贴身保护你才对!”
这货也不傻,知道跟在丁二苗的身边最安全。
丁二苗随手从香案上取过一张符纸,啪地一下贴在的万书高的嘴上,道:“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用耳朵听话,不许用嘴巴说话。一直到明天出发,听见没有!”
“嗯嗯,嗯嗯嗯……”万书高不敢再说话,自己用手捂住了纸符,连连点头。
晚饭后,吴展展已经恢复了正常,召集李清冬和丁二苗,再议茅山掌门一事。
李伟年和季潇潇顾青蓝都在,万书高也在,不过这家伙,真的用纸符堵住了嘴,用胶布紧紧地贴在脸上。
“李清冬说的有道理,我们对外,都说自己是当家人,这不成体统。”吴展展看了看大家,道:
“二苗,你还是别谦虚了,从今以后,你就做正真的茅山掌门吧。选个黄道吉日,我就发通知,让三宫五观和道院的理事们,来见证你的掌门继任仪式。”
丁二苗急忙推辞,道:“不不不,这样白送的掌门,我也不要。我明天就走,去山城办事。”
“你不要,我也不要,掌门一位悬而不决,怎么办?”吴展展皱眉,道:“我的身体,没有几个月,恐怕难以完全恢复。要不,再延迟一年?”
“随便,我听师妹的。”丁二苗嘻嘻一笑。
李清冬咳咳两声,道:“这样不好吧?三宫五观的人,都知道今年端午,虚云覌确立新的掌门人。风声都放出去了,现在又说延迟,不妥啊。”
“那你说怎么办?”吴展展和丁二苗同时问道。
“我想想……”李清冬皱起眉头,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一眼,都不说话。
忽然间,吴展展一笑,道:“李清冬,你不是想做掌门吧?别看我现在身体不好,但是慢慢恢复,等到端午节的时候,收拾你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这老胳膊老腿,肯定不是吴师叔的对手啊。”李清冬嘿嘿一笑,转身说道:“不过,我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可以很公平地选出掌门。”
“什么办法?”丁二苗和吴展展一起问道。
李清冬点点头,笑道:“剪刀石头布!”
此言一出,全场无声,个个目瞪口呆。
一派掌门,竟然用剪刀石头布的猜拳方式来决定,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良久,季潇潇终于笑出了声,道:“李清冬,真亏你想得出这个绝妙的办法来。”
可是没想到,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了一眼,竟然一起点头,道:“成,就剪刀石头布!”
“真的剪刀石头布啊?”李伟年和顾青蓝,都被雷的不轻,苦笑不已。
“都是虚云覌一脉,何必争得你死我活?就这样猜拳决定,很好,不伤和气。赢了是运气,输了也不丢脸。”丁二苗嘿嘿一笑。
吴展展笑而不语,微微点头。
对于吴展展来说,经历过这次的元神出窍,又诵读了地藏王的佛偈,对很多事,都看淡了许多。茅山掌门一位,也是如此。
“咳咳,两位师叔,真的决定了,猜拳决定掌门吗?”李清冬问道。
丁二苗和吴展展一起点头,再无异议。
“那么,你们先把规则说一下,是一局定输赢,还是三局两胜定胜负?”李清冬又问。
“一局定输赢!”丁二苗和吴展展同时说道。
“那好,我来喊一二三,大家一起出拳,好不好?”李清冬说道。
丁二苗斜了李清冬一眼:“别废话,开始吧!”
李清冬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喊道:“各自准备,一二三……出拳!”
丁二苗和吴展展一起出拳,竟然都是剪刀!
可是没想到的是,在丁二苗和吴展展出剪刀的同时,李清冬竟然也出拳了。
而且还是锤子。
丁二苗和吴展展都是一呆,各自的剪刀手停在空中,看着李清冬。
“两位师叔,承让了!”李清冬的锤子,也悬在空中,奸笑道:
“作为虚云覌第一支传人,我也有争夺掌门的资格吧?”
第1041章 继任仪式
“李清冬,你够老奸巨猾的啊?一开始你不说,现在突然出手,这是什么意思?”良久,吴展展问道。
李清冬嘿嘿一笑,道:“吴师叔的意思,是有些不服气了?那也无妨,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啊,免得你们说我胜之不武。”
“师妹,我们被这老狐狸给耍了。”
丁二苗哭笑不得,道:“他首先确立了猜拳的方式,然后来争夺掌门之位。果然是奸诈啊。”
“多谢丁师叔夸奖。”李清冬奸笑,道:“要是比武,我肯定打不过你们啊,猜拳正合我意。”
吴展展也无奈,点头道:
“好吧好吧,你的确有资格竞争掌门之位。现在规则定了下来,你一定要参加,我们也不能拒绝。但是刚才你突然出手,有作弊的嫌疑,必须再来一次。”
“成,再来一次!”李清冬缩回手来,道:
“这次,让李伟年喊口号,大家一起出拳,行不行?如果一次不分胜负,就第二次。第二次不行,就第三次。”
丁二苗和吴展展一起点头,表示没问题。
其实丁二苗和吴展展也知道,十之九八,李清冬是赢了。因为这老家伙会算!
大家再次准备。李伟年开始喊号子,道:“一二三……开始!”
话音刚落,虚云覌三支传人各自出拳。
丁二苗和吴展展,似乎是心有灵犀,都是锤子。
而李清冬却展开了大巴掌,是布。
尘埃落定,李清冬一局定输赢,一巴掌赢来一个茅山掌门。
“哈哈哈……两位师叔,承让了!”李清冬大笑。
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一眼,都淡淡地说道:“恭喜。”
“两位师叔,听你们的口气,似乎很不高兴,很失落?”李清冬腆着脸,道:
“其实吧,我也活也不了多久了。我死了以后,茅山派还不是你们当家做主?就算我在位,也不过是个傀儡,你们叫我干啥,我敢不听?”
吴展展站起来,走了两步,回身道:“我不是失落,我是在为你担心。”
“为我担心?担心我做不好茅山掌门,丢了祖师爷的脸?”李清冬问道。
吴展展摇头,冷笑道:“你可知道,茅山掌门的继任仪式,是怎么样的?”
李清冬一呆,连连摇头。
“嘿嘿……”丁二苗也是一笑,道:“老家伙,我们不让你参加掌门选举,是为了你好。可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偏偏要自投罗网。唉,没办法喽。”
李清冬眨巴着眼睛,问道:“两位师叔,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道……继任仪式上,还有什么大风险?”
吴展展一笑,道:“也没什么大风险,就是给祖师爷上香。”
“就是上香啊,吓死我了。”李清冬松了一口气。
“不过是脚踩刀刃上香哦。”吴展展补充了一句。
“哦哦知道了……啊?脚踩刀刃?”李清冬吃了一惊。
丁二苗摸着下巴,点头道:“没错,脚踩刀刃,而且是单脚。”
“这么高的难度?”李清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皱眉沉吟。
吴展展打量着李清冬的脸色,道:
“按照规矩,三茅师祖的神像前,每一位师祖,都要上一炷香。这次上香,不是把香插在香炉里,而是捧在手上的。掌门继任者,必须单脚踩在锋利的刀刃上,不动如山,直到手里的香烧完,才可以下来。”
李伟年和顾青蓝等人,都是吸了一口凉气,面带不忍。
这样的话,三炷香下来,李清冬的脚,还能要吗?
还有一个问题,单脚站在刀刃上,可以站得住吗?
“展展,这样的话,人可以站得住吗?那脚还能要吗?”顾青蓝环视着大家,道:“李大爷一把年纪了,如果手续可以从简,不如就从简吧。”
“还是蓝姑娘好,惜老怜贫。”李清冬感激地一笑。
“其实没事。如果是合格的继任者,那也是天命所归,祖师爷庇护。所以踩在刀刃上,不会被刀刃所伤,也不会跌落在地。但是整个仪式结束以后,估计继任者的浑身筋骨,都会断了一样的痛,要在床上躺上一段时间。”
吴展展也一笑,道:
“根据李清冬的年纪和身体来看,估计接任掌门以后,要在床上躺半年。还有一点……如果祖师爷看不上你,就不会保佑你。到时候,你的脚,踩上刀刃也就废了。所以说掌门之位,还要看祖师爷的意思。”
“这么厉害?我这把老骨头,能吃得消吗?”李清冬哭丧着脸,道:“两位师叔,我现在不做掌门了,行不行啊?”
“不行!”丁二苗和吴展展一起瞪眼。
李清冬咬了咬牙,道:“好吧,既然你们求着我做掌门,我也只好勉为其难,挑起这个重担了!”
我去,变成了求着你做掌门?丁二苗和吴展展面面相觑,啼笑皆非。
——时隔一年,在龙虎山天师大会上,丁二苗和吴展展才知道,给李清冬做掌门,是一个多么正确的选择。那时候的李清冬,坐在主席台上,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令无数道门众人膜拜不已,可给茅山派争了大面子。
丁二苗打开了自己的背包,把茅山大印拿出来,展示给大家看了看,然后郑重地向李清冬递去。
大印跟随自己这么久,突然交出去,丁二苗的心里,的确有几分不舍。
不过现在茅山三支空前团结,大印在谁的手里,都是一样的。
因为无论谁需要加印纸符,都可以随时找掌印人索取。丁二苗和吴展展,如果需要加印符纸,李清冬敢不给吗?
说起来李清冬是掌门人,但是道行低,辈分小。丁二苗和吴展展,在李清冬的面前,那就是太上掌门人。
李清冬笑容满面,伸手来接。
谁知道丁二苗却一转身,把茅山大印递给了吴展展。
“师妹,大印暂时交给你保管。等到李清冬的上香仪式结束以后,你再交给他。”丁二苗不怀好意地笑道:
“他接任掌门,我可能没有时间观礼。师妹你帮我盯紧点,让童子把刀刃磨得越锋利越好!”
第1042章 身份不同
吴展展接过茅山大印,一笑点头:
“放心吧,这点小事交给我好了,保证按照规矩来。”
丁二苗这才看着李清冬,道:“印在人在,人不在,大印都要保住!这是茅山教派的象征,是虚云覌的祖业,记住了吗?”
“两位师叔放心,李清冬绝不敢有丝毫懈怠!”李清冬正色说道。
丁二苗这才点头,道:“好,我这就去一趟地府,然后明天一早,带着万书高和李伟年出发去山城。”
“多加小心,有事,就打电话来茅山。”吴展展突然一笑,道:“现在李清冬是掌门,他会罩着你的。”
“好,以后遇到疑难事,我就找李清冬。让他知道,这个当家人不好做。”丁二苗哈哈一笑,带着季潇潇,转身出了房间,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开坛做法,魂魄离身前往地府。
长话短说。
丁二苗轻车熟路地踏上徐洲鬼道,不多久,便来到鬼门关前。
只是没想到的是,鬼门关的守将,居然不是张春周成了,换成了另外四个黑鬼。
那四个新来的鬼将,不认识丁二苗,急忙喝令鬼兵们拦住,同时大声问道:“哪里来的野鬼,不出示路引,就往鬼门关里钻?”
骂我野鬼?丁二苗心里骂了隔壁的一声,掐起指诀,道:“茅山弟子,进鬼门关办事。”
四个鬼将狐疑地看着丁二苗的眉头,半晌才说道:“阴德不够,不许进关!”
呃……丁二苗这才想起来,自己苦苦积攒的那点阴德,已经被冥府清零,现在额头上弄不出敕字来了。
那个敕字,就是人间法师的象征。敕字越亮,代表阴德越高。
茅山入籍弟子,都是一千年阴德起步,所以只要是在册弟子,都可以进入地府的。
但是现在,自己以前打底的一千年阴德,都没了。所以,丁二苗不得进入鬼门关。
“喂,我是茅山在册弟子,怎么就不能进鬼门关了?”丁二苗胡搅蛮缠,一瞪眼说道。
“阴德不够,就是茅山掌门,也不行!”守关鬼将的眼睛,瞪得更大,喝道:“除非你有茅山路引,否则,休要在此胡搅蛮缠!”
卧槽,丁二苗心里一阵苦笑。早知道,先前在上面的时候,就给自己发一个路引了。
阴间和阳间一样,都有一些郑人买履般的臭规矩。自己现在进不了鬼门关,但是自己给自己开一封介绍信就可以,实在叫人无语。
突然想到自己的荡寇大元帅身份,丁二苗心里一喜,张口道:“喂,瞎了眼啊你们,我不仅仅是茅山弟子,也是秦广王亲口御封的荡……”
一句话没说完,丁二苗就知道不妥。
因为这次来地府,是为了取回绿珠的天魂的。如果报出自己的荡寇大元帅身份,那么守关鬼将,肯定会启禀秦广王。
要是被秦广王和孟凡晋他们,知道自己在绿珠投胎的事件上做了手脚,他们肯定又要找自己麻烦,说不定,还要连累到绿珠和李伟年。
所以话说了一半,丁二苗还是忍住了。
“你说谁瞎了眼?别以为你是茅山弟子,就高人一等,在鬼门关前胡闹!”守关鬼将怒目相向,喝道:“速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大爷,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朱门无复张公子,灞亭谁畏李将军?
丁二苗狠狠地瞪了这四个家伙一眼,心里想,等到剿灭鬼寇,凯旋归来的时候,再给你们好看!
愤愤不平的丁二苗,折回头上了徐洲鬼道,再回人间。
卧室里,季潇潇和顾青蓝正守在一边,低声闲话。突然间看到丁二苗一动,已经坐了起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季潇潇很惊喜,道:“看来这次去地府,很顺利嘛,毕竟是荡寇大元帅,身份不一样了啊。”
“潇潇,蓝姐……”丁二苗尴尬地一笑,道:“没进的去鬼门关。”
“啊?怎么会没进去?”季潇潇吃了一惊。
“小声点小声点,别让师妹知道,要不,她又该生气了。”丁二苗急忙示意小声,道:“明天师妹要是问起来,就说绿珠的天魂已经取回。”
季潇潇皱眉,道:“可是事实上没有取回啊,打算怎么办?”
丁二苗一笑,道:“没事,我先去山城,再解决这件事,有的是办法。”
季潇潇点点头,也不再问。
“那你们去睡吧,明天一早,我就带着李伟年和万书高动身。”丁二苗说道。
顾青蓝和季潇潇,难免交代了几句小心,然后才一起撤离,各自休息。
茅山虚云覌,道家清修之地,丁二苗和季潇潇,自然是不能在这里同房的。所以季潇潇一直和顾青蓝住一个房间。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起床的时候,李伟年和万书高,都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准备妥当。
丁二苗未雨绸缪,从吴展展那里取来茅山大印,制作了一百张加印纸符,放进防水袋里,装进背包中。
然后临行之前,丁二苗和万书高,又给三茅师祖上了香,祈祷平安。
一切妥当,丁二苗带着李伟年和万书高下山。吴展展和李清冬,还有顾青蓝季潇潇,一起送到虚云覌大门外,大家互道珍重。
“师父,徒儿这次征讨鬼寇,任重而道远,生死不知。您老人家,可要多保重啊。”万书高泪水涟涟,看着李清冬说道。
这是万书高第一次叫李清冬为师父。以前,他怀恨李清冬把自己骗入茅山门下,都利用谐音暗骂李清冬,称之为“你大爷”的。
但是寒来暑往,师徒之间的感情渐渐浓厚,万书高对李清冬,也有了几分敬畏。
即将远离,他的心里有点不舍,倒也不是装出来的。
“跟着你丁师叔祖出征,是一个难得的历练机会。去吧,不要担心为师。”李清冬理着胡子,眼神里也是一片爱徒之意,道。
“可是师父啊,弟子这都要下山了,你有没有什么法器,送给弟子防身啊?”万书高可怜巴巴地问道。
第1043章 售楼部
“法器?”李清冬皱眉,道:
“为师手上就一个天机盘,你目前还不能使用啊。至于其他的东西,我也没有……”
万书高突然嘿嘿一笑,道:
“哪吒他师父,送给徒弟的法器中,就有两块巨大的金砖。师父,要不你也给我两块金砖吧。遇上恶鬼,我就用砖头招呼他!”
“为师两袖清风,哪里有什么金砖银砖?”
李清冬这才明白万书高的真实意思,一瞪眼,从地上抠起一块青砖,塞在万书高的怀里,道:“拿着这块板砖,快滚!”
“师父……”万书高顿时无语。
“长者赐,不可辞!”吴展展冷笑,道:
“万书高,这块砖头也是虚云覌的祖业,你给我好好保管,到时候给我带回来!青砖少了一个棱角,唯你是问!”
万书高手里捧着青砖,欲哭无泪,一脸衰相地叫道:“师叔祖……”
丁二苗哈哈一笑,一把揪住万书高的肩膀:“走吧!”
……
“二苗哥,这块砖头,该怎么处理啊?”下山的路上,万书高依旧提着那块青砖,郁闷地问道。
路上的行人,都把万书高手里的砖头当成了凶器,避之不及。
丁二苗幸灾乐祸地一笑,道:
“我怎么知道?总之你妥善保管就是了。要是丢了这块砖头,恐怕你的日子不好过。你吴师叔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不用我多说吧?”
“万哥,我给你出个主意啊。”李伟年说道。
万书高问:“什么主意?”
“到了山下的集镇,你去订做一个钢板打造的盒子。然后用泡沫把砖头裹起来,放进盒子里。这样的话,砖头就不会有破损,而且真的可以当成武器来用。砸人脑袋,一招制敌!”
李伟年是个厚道人,但是这时候,也会调侃万书高。
“去你大爷的,一个钢板打造的盒子,那有多重啊。再加上这七八斤的板砖,二十多斤的东西带在身上,还轻松啊!”万书高知道李伟年不怀好意,怒道。
“那怎么办?要不找个当铺或者银行,花上一点钱,把砖头寄存起来算了,嘿嘿……”李伟年一笑。
“嗯,这个主意还差不多!不过,我还是随便找个地方,把砖头埋起来,等回来的时候,再挖出来好了。省钱。”
“……”
两日之后,丁二苗带着李伟年和万书高,再次回到了山城。
这次离开好几个月,再回来,丁二苗三人,竟然都有点故地重游的沧桑感觉。
虽然没到盛夏,但是素有火炉之称的山城,温度已经飙到了三十五以上。
满大街都是短衣短裤大长腿的妹子,燕瘦环肥,各具风情,乱花迷人眼。
“花花世界,真好啊!”回想自己在地府里受到的刑罚,丁二苗不禁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万书高一阵贼笑,道:“因为有了花,所以才叫花花世界。因为有了花,所以世界才美好。”
“别花花草草的了,二苗哥,现在我们去哪里?”李伟年站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问道。
丁二苗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道:“去你单位吧。亲水家园项目工地。”
李伟年点点头,吩咐车师傅动身。
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山城。
不大工夫,丁二苗三人在亲水家园项目工地下车。可是,工地已经不再熟悉。
几个月而已,一栋栋大楼已经拔地而起,直耸云霄。甚至,楼房的外表,都已经粉刷装饰完毕,看起来整整齐齐,焕然一新。
而且项目工地旁边,不知何时,盖起了金碧辉煌的售楼部,门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卧槽,这建设速度……好快啊。”李伟年站在售楼部和工地之间,左看右看,恍如隔世。
万书高嘿嘿一笑,道:“李伟年,你两个月没上班,已经被开除了吧?”
“你才被开除了。”李伟年白了万书高一眼,道:“谢小姐早就说过,我可以随时请假,电话里说一声就行。”
说着,李伟年当先领路,走向了建设中的工地。
售楼工作,和李伟年不相干,所以他不用去售楼部,还是去工地。
可是走进工地,李伟年就傻眼了。
以前的板房,都已经被拆除,保安队长办公室,也已经无影无踪。
“李队,你回来了?”一个保安兵看到李伟年,快步跑了过来。
“是啊小赵,以前的板房都被拆除了,杨工……杨经理现在在哪里办公?”李伟年问道。
李伟年说的杨工,指的是杨德宝,是他的顶头上司。
保安兵用手一指工地门外:“在售楼部!这几天正式预售,很忙,大家都在那里维持秩序。”
李伟年点点头,和丁二苗万书高一起转身,走出工地,直奔售楼部。
售楼部大厅里,人山人海,都是买房看房的。
万书高叹气,道:“国内的房价这么高,都是这些人捧上去的啊……”
但是丁二苗却嘻嘻一笑,举起了手,冲着售楼部里面喊到:“采薇姐!”
谢采薇正忙得不可开交,听见叫喊急忙抬头,看见是丁二苗,不由得又惊又喜:“二苗,你回来了!”
丁二苗魂魄被锁的日子里,谢采薇也是经常打电话,询问季潇潇情况的。后来丁二苗醒来,也曾打电话给谢采薇报平安。
但是这次来山城,丁二苗事先却没说。
所以谢采薇乍见丁二苗,很是惊喜。
“快,都来我办公室里坐。”谢采薇从人群里挤了过来,冲着万书高和李伟年一笑,然后拉着丁二苗,走向售楼部后面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谢采薇招呼丁二苗三人坐下,又亲自接了三杯水端过来,这才坐下,展颜一笑:“二苗,前些天可担心死我了。现在看到你好好的,今晚我要多吃一碗饭!”
“多谢采薇姐挂念,让大家担忧,是我的罪过啊。”丁二苗心里一暖,急忙道谢。
“过去了就好……”谢采薇挥挥手,道:
“二苗,我在这里给你和潇潇,留了一套房子。这里的各个户型,你们可以随便选一套。”
第1044章 好枪法
丁二苗一呆,道:“采薇姐,我现在没打算买房啊。”
“不用买,送给你们的。”谢采薇很大方地一笑。
“啊,那怎么成?送我的我更不能要啊。”丁二苗急忙推辞,道:“采薇姐,我在茅山有地方住,祖师爷留下的产业。真的,住房的事,我实在不能接受。”
上次季潇潇和家庭脱离关系的时候,谢采薇就很大方地送了五十万,给丁二苗季潇潇救急。现在再送一套房,丁二苗当然不好意思要。
一套房子,那可不是一顿饭啊。很多人,甚至奋斗一辈子,才能买一套房,属于金贵的玩意。
万书高的眼神都亮了,捅了捅丁二苗,道:“二苗哥,要不先把房子过户给我呗,我帮你看着。你以后来山城,随时可以入住啊。”
“闭嘴!”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然后又看着谢采薇一笑,岔开话题,道:
“对了采薇姐,你们工地上的杨德宝,今天怎么没见着?”
“杨经理?他就在工地啊。你找他有事吗?要不要我叫他过来?”谢采薇一愣,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好啊采薇姐,你把他叫来,我有点事找他。”
谢采薇点点头,拨通了杨德宝的电话。
时候不大,杨德宝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点头哈腰地问道:“谢小姐,你找我?”
一看到杨德宝现在的样子,丁二苗三人,都是吃了一惊。
几个月不见,杨德宝竟然也像换了一个人似得。
瘦,黑,憔悴,头上的头发更少了,有从亮顶向全面秃顶发展的趋势。
看到丁二苗,杨德宝更是满脸堆笑,道:“二苗哥,好久不见你了呀!”
“是啊杨经理,好久不见了。”丁二苗嘿嘿一笑,道:“我这次回来山城,可是专门为了你而来的。”
“为我而来?”杨德宝一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李伟年和万书高,还有谢采薇,也是同时一怔,不知道丁二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丁二苗站起来,围着杨德宝走了一圈,道:“杨经理,看你最近的气色,应该是有喜有忧,喜忧参半啊!”
“没错,的确是二苗哥说的这样,有喜有忧。”杨德宝吃惊,道:“二苗哥正是神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嘿嘿……首先,我要恭喜你。晚来得子,而且还是龙凤双胞胎!”丁二苗一笑,说道。
“啊?”李伟年和万书高,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同时张大了嘴巴!
丁二苗一瞪眼,看着李伟年道:“杨经理生了双胞胎,你干嘛吃这么大的惊?”
“哦哦……我、我……我是为杨经理感到高兴。龙凤胎,真……难得。”李伟年开始结巴起来,头上冒汗。
他心里隐隐的,已经猜出来了。那对双胞胎,或许就是绿珠和栓柱的转世。
对于杨德宝,李伟年向来没有好感。现在好了,绿珠竟然落在了他的家里,成了他的女儿!
“嘿嘿,杨经理宝刀未老,一箭双雕,好枪法!”万书高也坏坏地一笑,竖起了大拇指。
谢采薇是淑女啊,见万书高说的半荤不素的,便转过身去,低头喝茶。
杨德宝讪讪地一笑,略带诧异地问丁二苗,道:“二苗哥,你怎么知道我生了双胞胎?一定是谢小姐告诉你的吧?”
“不,我是用紫微斗数结合易经八卦再结合掷硬币推算出来的!”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道:
“你的龙凤双胞胎,是女孩先出生的,对吧?女孩出生以后,很少哭闹,甚至有些痴呆木讷,对吧?但是男孩子却很调皮,是也不是?”
绿珠没有天魂,智力和反应,肯定和其他婴儿不同。而栓柱素来调皮,虽然没有带着前世记忆,但是想来,还是那种德行。
杨德宝头上冒汗,道:“没错没错,二苗哥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孩子出生以后,一般来说,一个月就会笑,就有了自己的情绪和表情。现在的绿珠和栓柱,都已经两个月了,所以是乖还是调皮,都可以看出来一点。
谢采薇也惊诧不已,看着丁二苗,静待下文。
现在李伟年和万书高,都已经确定了先前的猜想,所以他俩不吃惊了。李伟年郁闷地低着脑袋想心思,万书高却幸灾乐祸地看着李伟年。
“唉,杨经理,实不相瞒,你这两个孩子,不好养啊。”丁二苗叹了一口气,说道。
“难道,他们命中有什么……劫数?”杨德宝紧张起来,哀求道:“二苗哥,你可要帮帮我啊!”
丁二苗故作愁思,半晌之后方才点头,道:“好吧,我就给你的双胞胎做法一番,让他们这辈子长命百岁,平安富贵。”
“多谢二苗哥,感激不尽,感激不尽!”杨德宝抱手作揖,喜出望外。
“别客气,带我们去你家里,看看这两个小东西吧。”丁二苗挥挥手,说道。
杨德宝急忙点头,伸手相请。
丁二苗和谢采薇打了招呼,随着杨德宝出了售楼部,上了杨德宝的车,匆匆离去。
李伟年和万书高,自然也同车而往。
杨德宝不明白,为什么李伟年要跟着去。但是因为丁二苗和谢采薇的关系,他杨德宝既不好说,也不敢问。
轿车在市中心一个小区里停下,杨德宝带着大家,直上五楼。
敲门而入,只见一个年约三十五六的大嫂,正在带孩子。
一个孩子睡在摇篮里,一声不吭。另一个孩子抱在怀里,却哭闹不休。
“这是我妻子……”杨德宝指着那大嫂,给丁二苗做介绍。
然后,杨德宝再给老婆介绍丁二苗,道:“这是我经常跟你说的高人,茅山弟子丁二苗。”
“杨大嫂怀里抱着的,是男孩吧?”丁二苗点头一笑,道:“摇篮里的,是女孩?”
杨大嫂一笑,道:“没错,女儿倒是很乖,就是这男孩子太缠人。天天都要哄着他玩,稍不如意,这小鬼头就大哭大闹……”
丁二苗哈哈一笑,伸出手来,道:“让我来看看这小鬼头。”
第1045章 现成的女婿
杨大嫂闻言,急忙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给了丁二苗。
丁二苗将孩子横托在手里来看,只见小男孩长得粉嘟嘟的,小眼睛里果然和做栓柱的时候一样,透着促狭和狡黠。
“哈哈,小鬼头果然好玩,可爱!”丁二苗一笑,道:“杨大嫂,孩子起名了吗?”
“已经起名了,男孩叫杨业刚,女孩叫杨业秀。出生的时候,要办理出生证,必须要有名字。”杨大嫂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不怕命不好,就怕名不好啊。这两个孩子,再给他们取一个小名,好不好?”
杨德宝凑了过来,连声感谢:“二苗哥给孩子起名,一定是最好的!”
丁二苗一笑,来看那女孩。
万书高走过来,从丁二苗的手里,抱过男孩子来看。
而李伟年的目光,却一直盯在摇篮里的女孩脸上,表情复杂,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绿珠投生的小女孩,安安静静地睡着,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这丫头倒是很乖,满好的。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杨大嫂说道。
“是不是觉得她反应迟钝,有点傻?”丁二苗问道。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杨大嫂连连点头。
丁二苗用手指勾起那女孩的小手,说道:“没事的,等我准备一下,给这小女孩做个法,保证她长大以后,比谁都机灵!”
杨德宝夫妇,自然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女孩子嘛,我给她取个小名,叫绿珠。绿色的绿,珠宝的珠。绿,是生机盎然的颜色,珠,是掌上明珠的意思。”
丁二苗把小女孩抱起来,走了几步,道:
“男孩子,要取一个低贱一点的小名,好养。就叫栓柱吧……他调皮,就必须拴起来,要不,最后会白养他一场。”
“绿珠?栓柱?”杨德宝连连点头,道:“好名字,好名字,多谢二苗哥!哎……对了,栓柱……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哩!”
丁二苗一笑,道:“这样的小名,在乡下经常有,听见过也很正常啊。”
李伟年满脸通红,满头大汗,至此,他彻底确认,这一对双胞胎,就是绿珠栓柱投胎而来。
“小孩挺可爱的,你抱抱。”丁二苗一笑,把手里的小女孩,递给了李伟年。
李伟年把个小女孩捧在手中,又激动又感慨,但是却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咧嘴傻笑……
杨德宝给丁二苗倒茶,问道:“二苗哥,你说给我女儿做法,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你啊,准备一顿饭就好。”丁二苗摸着下巴,道:“我晚上再过来,给你女儿绿珠做法。”
“好好好,辛苦二苗哥了!”杨德宝连声感谢,道:“晚上我在最好的酒店,请你们吃饭。”
“不用,就在你家里吃饭,多准备一点荤菜就好,我喜欢吃肉。”丁二苗嘿嘿一笑,招呼万书高和李伟年告辞。
因为绿珠的魂魄,还在地府,丁二苗还要想办法取回来。
万书高答应了一声,把栓柱举得高高的,笑道:“小鬼头,晚上再来陪你玩啊!哈哈……啊!”
一句话没说完,栓柱的两个小腿之间,一条银色的水线射了出来,正淋在万书高的脸上!
“喂喂喂,小鬼头,你怎么这么……!”万书高急忙把栓柱交给杨大嫂,忙不迭地擦脸,狼狈不堪,郁闷不已。
“童子尿可是好东西啊,不仅仅能辟邪,还能治疗内伤!”丁二苗哈哈大笑。
杨大嫂也是一笑,一边道歉,一边给万书高递毛巾。
等万书高洗了脸,丁二苗三人告辞,杨德宝送出小区大门,陪着笑,挥手告别。
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丁二苗三人直奔如萍土菜馆。
事先都电话联系过,说好了在那里吃饭的。
如萍红玉,还有夏冰和林兮若,早就准备好了饭菜,专等丁二苗三人。一见面,自然是一番寒暄,问长问短。
饭后,丁二苗依旧上了楼顶,拿出南门无恙交给自己的碧玉扇坠,在手里把玩,召唤这个把兄弟。
没想到,这次竟敢很顺利。丁二苗午睡醒来,南门无恙已经赶到,正笑嘻嘻地看着丁二苗。
“辛苦了,兄弟!”丁二苗坐了起来,道:
“找你来有点事,就是那个绿珠的天魂,还在曲士龙的手里。我昨天去了地府,可是竟然没进得去鬼门关!”
南门无恙咧嘴一笑,伸开手来,却是一片竹叶:
“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了这个。所以我从曲士龙那里,要了绿珠的天魂,直接带来了!鬼门关换了看门的,我出来也不容易,还是跟崔钰要了通行证的。”
丁二苗大喜,接过竹叶,道:“好兄弟,这次真是有劳你了!等我办完了这件事,带着你好好玩玩!”
“哈哈,你忙你的吧,别管我的事了!”南门无恙大笑一声,化风而去,声音道:
“好不容易溜出来,这段时间,我都在上面晃荡。二苗哥,有事随时叫我,随叫随到!”
丁二苗开门相送,道:“好,兄弟多保重!”
楼下脚步声响,却是李伟年和万书高走了上来。
“二苗哥,你在和谁说话?”李伟年问道。
“我的老鬼把兄弟南门无恙,把绿珠的天魂,送了回来。”丁二苗扬了扬手里的竹叶,道:
“李伟年,你说我为了你家的绿珠,费了多少事,吃了多少苦,担了多少人情吧!”
李伟年也叹气,道:“我穷人一个,又没大本事。欠你的恩情,只好记在心里了,报答的话,我是说了也白说啊。”
“算了算了,算我欠你们的,算我倒霉!”丁二苗挥挥手,道:
“等会就去杨德宝家里,解决绿珠的事。从此以后,李队,你们的破事,我再也不管了。”
“二苗哥,不是我抱怨你啊。你让绿珠投生谁家不好,偏偏要投生在杨德宝家里,唉……!”从不抽烟的李伟年,问万书高要了一根烟,郁闷地抽了起来。
丁二苗冷笑,道:“嗯嗯,的确是我大意了,我应该让绿珠投生在米国总统家里,让你以后做一个现成的总统女婿才对,是吧?”
第1046章 长夜无聊
面对丁二苗的挖苦,李伟年摇头,道:“二苗哥,你知道我不爱财的,你也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丁二苗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就觉得,杨德宝太猥琐,没资格当绿珠的爹。”
丁二苗冷冷一笑,道:“无知蛮牛!我的所有安排,都有深意,只是你太笨,理解不过来。”
“深意?”李伟年一呆,茫然不已。
万书高凑过脸来,道:“二苗哥,把绿珠和栓柱,发配在杨德宝家里,这其中有什么深意?你说给我听听吧,我也好学一手。”
一个好学的师侄孙啊!
“李伟年认为杨德宝猥琐,没有资格做绿珠的老爸,但是我却认为,恰恰相反!”
丁二苗背着手,在土菜馆的楼顶上走了几步,看着正在落下的夕阳,道:
“绿珠性格孤傲,杨德宝却是一个大俗人。父女俩的脾气和性格,刚好可以形成互补。如果把绿珠,发配在书香人家,那么她这辈子的性格,就会更加孤僻,眼界高,心胸狭窄。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最后的结果是悲剧,不是喜剧,明白了吗?”
万书高立刻竖起大拇指,叫道:“原来如此,二苗哥就是高明!”
“生在俗人家里,做一个烟火俗人,有什么不好?”丁二苗一笑,继续说道:
“就像万书高一样,胆小懦弱、贪财爱美、好吃懒做、牛逼轰轰、一无是处……但是他活得真实,活的可爱,你们说,有什么不好?”
李伟年一呆,似有所悟,沉吟不语。
万书高却激动的泪流满面,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二苗哥也!”
对于丁二苗那样的赞美之词,他万书高也能欣然接受,这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坚强。
“还有那个栓柱,以前做鬼的时候,戏弄杨德宝,可把杨德宝坑得不轻啊。”丁二苗转过来,拍了拍李伟年的肩膀,道:
“什么叫报应?这就是报应!他做鬼的时候祸害人家,现在投胎给人家做儿子,扯平!”
李伟年转忧为喜,面带感激:“多谢二苗哥一番点拨,我又明白了很多道理。”
“不客气,大家是兄弟嘛!我把绿珠发配在杨德宝家里,也是为了方便你和绿珠见面,毕竟,你和杨德宝很熟,以后,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丁二苗一笑,挥手道:“走吧,去杨德宝家里,给绿珠安放天魂。”
其实刚才的一番话,纯粹是丁二苗胡扯。
实际上的情况是,那晚在冥府断案,时间很急。所以丁二苗随手一翻,翻到杨德宝的名字时,就突然很恶作剧地做了决定。
三人下楼,告辞如萍和红玉,打车再去杨德宝的家里。
杨德宝夫妻早就垫脚以待,见到丁二苗准时而来,格外欢喜。
丁二苗先把绿珠的天魂,从竹叶上移到纸符上,然后将纸符蒙在绿珠的天灵盖上,做法念咒,将天魂打入那女孩的体内。
天魂刚一进去的时候,绿珠立刻哭啼不安,手脚乱挥。
谁都哄不住。唯有李伟年上前,握住她的小手,她才不哭闹。
丁二苗随即又取出金针,小心翼翼地封住了绿珠的三交五会。半个小时的适应以后,绿珠才渐渐安静下来。
大功告成,杨德宝请丁二苗三人落座,开始吃饭。
“这孩子,以后就会机灵起来吗?”杨德宝问道。
丁二苗一笑,点头道:“会慢慢机灵起来,需要一个时间。大约到上学的年龄,就会恢复正常的智力。”
杨家夫妻哪里懂这些?只有点头,只有道谢,只有殷勤地劝酒劝菜。
“这个绿珠的魂魄不稳,有阳气极重的人在身边,会好一些。”丁二苗一边喝酒,一边给李伟年制造条件,道:
“李伟年就是阳气极重的人,当过兵的汉子,就是不一样。杨经理,要是李伟年没事的话,叫他多来你家里,帮你们带孩子。”
杨德宝夫妇大感意外,一起呐呐地道:“这个……多不好意思啊。”
李伟年是个男子汉啊,叫人家来带孩子,杨德宝夫妻,当然不好意思。
“没事,反正李伟年闲着也是闲着。”丁二苗嘿嘿一笑。
李伟年的脸红红的,道:“其实……也行,我可以、可以经常来……”
“李伟年最有爱心,最喜欢带孩子的工作,最喜欢做保姆。杨经理,你们千万别客气!”万书高落井下石,道:
“以后给孩子换尿布洗衣服什么的,都交给李伟年去干,保证干的又快又好!”
丁二苗哈哈一笑,心情大爽。
李伟年和绿珠,给自己出了天大难题。现在,李伟年也该受到报应了。
这么小的绿珠,慢慢带着,慢慢等吧!
晚饭结束,杨德宝亲自驾车,送丁二苗等人回去。
万书高在山城有窝,自然是回去,和夏冰团聚。
李伟年在工地上的板房办公室没了,但是换成了楼房宿舍。丁二苗也随便,就去了李伟年的宿舍睡觉。
晚上的工地,冷冷清清。
丁二苗睡不着,和李伟年在河边散步谈心。
突然眼前一花,梁良穿着一套崭新的红色长袍,从河面上飘然而出。
“小神梁良,恭候丁先生多时了。”梁良神采焕发,走到丁二苗的面前,抱拳见礼。
“恭喜你啊梁先生,终于修成正果,荣登神位。”丁二苗点头一笑。
这次在地府,虽然吃尽了苦头,但是毕竟也一次性解决了梁良等人的遗留问题。算了算,也值得。
“小神能有今天,还不是丁先生鼎力相助,九死一生换来的?”梁良道谢。
丁二苗抬起手,道:“不客气,不知道梁先生现在,住在哪里?”
“还是以前王胡子住的地方,我整理一番,抓了两个小鬼做跟班,在水府里帮我打杂看门。”
梁良一笑,拱手道:“这就请丁先生和李伟年先生移驾,去小神的水府里小酌一番,如何?”
“去你家里喝酒?”丁二苗大喜,道:“好好好,反正长夜无聊,不如和梁先生来个彻夜长谈!”
“蓬荜生辉!”梁良一伸手,河面上波开浪裂,一条大道出现在眼前。
丁二苗和李伟年对视了一眼,一起走向了河面。
“上差大人等等……”突然间,又是一阵阴风刮来,夜游神现身,挡在了丁二苗的面前。
第1047章 黑店
“卧槽,活见鬼了!”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大呼倒霉。
夜游神这时候出现,不用说,肯定是为了什么征讨鬼寇的事儿。
梁良和李伟年对视了一眼,远远地退在一边。
“上差大人,冥王有旨,请你立刻动身,征讨小凉山黑竹沟的鬼寇。”夜游神抱拳,说道:“我们兄弟都已经到齐,请上差大人立刻动身。”
果然,阴风阵阵,鬼影飘摇,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还有日游神,都一起现身,冲着丁二苗拱手为礼。
“原来鬼寇就在小凉山?这么近的地方,你们急什么?”丁二苗一挥手,道:
“你们都回去,明天一早出发。我的先锋官目前不在这里,等他来了以后,一起动身。”
小凉山,也就在川地西南,不算太远,几百里路而已。早就听说过,那儿有个叫黑竹沟的地方,多有古怪,但是丁二苗却不知道,那竟然是鬼寇的老巢!
至于先锋官,说的是万书高。这家伙不是回了自己的住处,和夏冰团聚了吗。
黑无常上前,道:“奉冥王法旨,从此刻起,我等就寸步不离大元帅的身边,听候调遣。”
“从现在开始,你们六个老鬼,都跟着我?”丁二苗问道。
“是,我和白无常,还有牛头马面,幻为人形追随左右,日游夜游二帅隐身相随。”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无奈地点头,道:“也好也好,你们愿意跟着,就跟着吧。对了,还有那什么四大鬼王,都在哪里?”
“回禀上差,是飞身鬼王,狼牙鬼王,还有千眼鬼王和负石鬼王,他们都已经在黑竹沟边缘地带待命。”
“好,明天一早动身,我现在要去睡觉。”丁二苗一挥手,突然又道:“对了,以后在上面,不要上差上差地乱叫。别人一听,就知道不对,都叫我二苗哥好了,听见没有?”
“知道了,二苗哥!”六大阴帅一起施礼,各自隐身,在不远处注视着丁二苗。
被六个老鬼盯着,丁二苗浑身不自在,便挥挥手,让梁良自便,自己则是一转身,和李伟年回宿舍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万书高已经赶到,穿的鲜衣怒马精神抖擞。
“走吧万书高,目的地黑竹沟,出发!”丁二苗懒洋洋地收拾了一番,带着万书高,告辞李伟年,走出了工地大门。
工地大门外,站着四个陌生的汉子。
一个是全身黑衣的黑脸胖子,大腹便便,如同怀胎十八个月的孕妇;一个是全身白衣、脑袋尖细的瘦子,身材也高,跟一截竹竿一样戳在地上。
还有一个身材壮实的年轻人,瞪着一双牛眼;最后一个是小白脸,不过就是脸太长了,从额头到下巴,足有五十码。
“二苗哥早!”四个汉子见到丁二苗,一起开口打招呼。
丁二苗只是一点头,爱理不理。
万书高却疑惑不解,问道:“二苗哥,这几个都是谁啊?”
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变化成人,都按照现在人的打扮,容貌也变了许多,只保留部分特征。所以,万书高虽然见过黑无常,但是此刻还是不认识。
“黑胖子是黑无常,尖脑袋是白无常,瞪牛眼的是牛头,长着一张马脸的,不用我介绍了吧?”丁二苗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向了公路。
“原来是他们?”万书高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嘀咕道:“这一个个的,也太丑了点,还是二苗哥比较帅!”
黑无常咧嘴一笑,道:“二苗哥人中龙凤,岂是我等可以相比的?”
“嘿嘿,原来范八爷也会拍马屁?”丁二苗嘿嘿一笑。
“你现在是大元帅,我们都是你手下的兵,不拍马屁,怕你给我们小鞋穿啊。”黑无常也嘿嘿一笑。
“你要是不说,我还真的没想起来!”丁二苗不怀好意地扫了六大阴帅一眼,道:“等我想想,第一双小鞋,送给谁才好。”
“二苗哥,我就说着玩的,你可别玩真的啊……”黑无常哭笑不得,暗自郁闷。
路边买了些早点,万书高拦了一辆面包车,谈好价钱,直奔车站。
在车站换了一辆商务车,正式启程,赶赴小凉山。
大小凉山,挨在一起,是大雪山的东南分支。因为山高气寒,所以称之为凉山。
西北方为大、小相岭,东南方隔金沙江与五莲峰相望,东北方没入西川盆地。海拔高,山形险峻交通不便,为金沙江、马边河的分水岭。
以黄茅埂为界,东为小凉山,西为大凉山。
山高林密,自古以来就是险地。
辗转到了傍晚,丁二苗带着万书高和六大阴帅,来到了锦屏山东山脚下的一个小镇。
天色将黑,商务车司机不愿再送,到此为止。
丁二苗只得下车,打算在这里住一夜,第二天再进山。
小镇上比较繁华,酒店旅馆,应有尽有。
站在街上左看右看,丁二苗选定了一家“醉仙居”酒楼,带着万书高和变化为人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走了进去。
日游夜游隐身,落在丁二苗的肩上,别人看不见。
“几位有没有预约?”一个漂亮的服务员,拦住了丁二苗等人,问道。
“吃饭还要预约吗?”丁二苗问道。
服务员一笑,道:“没有预约也没关系,请跟我来。”
丁二苗点点头,招呼大家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进了一间条件还不错的包厢。
万书高点了六个菜,要了一瓶酒。服务员又推荐了两个特色菜,一共八个菜。
须臾之间,酒菜上桌。
丁二苗和万书高自然是甩开腮帮子一通猛吃,六大阴帅,却只是各自分了一小碗菜和一小杯酒,闻了点菜香酒香,也就算吃过了,是个意思而已。
黑无常本来是贪酒的,但是这才出来是打仗,是办重要公务,又有各位同僚在场,所以黑无常是想喝不敢喝,憋得很辛苦。
吃喝完毕,万书高叫来服务员,准备结账。
还是刚才的美女服务员,拿着菜单算了算,道:“一共两千百八八十八,给你们打折,收你们两千八好了。”
“什么?!”万书高顿时变色,梗着脖子叫道:“两千八,你这是抢人的黑店啊!”
第1048章 招摇过市
刚才点菜的时候,万书高根据菜谱上的价格,大致算过消费额,也就三百不到的样子。
现在服务员张口就要两千八,万书高当然又惊又怒。
谁知道那美女服务员一撇嘴,冷笑道:“发什么火?是你们自己点的菜,菜谱上都有价格的,白纸黑字,你没看到吗?”
丁二苗扯过菜谱来看,只一眼扫过,就知道不对了。
这已经不是先前的菜谱了,被偷梁换柱掉了包,是另外的一份。
一盘红烧鸡,居然要三百多!
明摆着,这间饭店看自己一行人是外乡客,所以想宰上一刀。
“你们好无耻,竟然用两个菜谱来坑人!”万书高怒发冲冠,吼道:“叫你们老板来见我!”
对于一个美女服务员,万书高不好下手啊,所以必须找老板。
“谁要找我?”
包厢门外,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带着五七个小伙子,目光冷冷地逼视着万书高等人。
看样子,不给钱就要打架了。
丁二苗这边,除了没有现形的日游夜游之外,有万书高和黑白无常,还有牛头马面。凭谁看,这阵容也不算太弱啊。但是这老板依旧敢讹诈,说明这家伙,定非善类。
“老板,你为什么用两份菜谱来忽悠我们?”万书高有丁二苗撑腰,又有黑白无常助阵,自然也不怕,瞪眼道:“是不是看我们外乡客,吃定我们了?”
光头老板扯了扯嘴角,道:“菜谱上白纸黑字,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你们吃了饭不给钱,难道想吃霸王餐?”
“实不相瞒,大爷我还就是吃了一辈子霸王餐!”万书高大怒,率先发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人影闪动,光头老板身后的打手们挤进了包厢,手里的砍刀、甩棍、钢管一起指着万书高,喝道:“小子,你找死吗?”
看见对方亮家伙,万书高有些怕了,扭头看着丁二苗:“二苗哥,怎么办?”
丁二苗这才扯出纸巾擦了擦嘴,从万书高口袋里翻出钱包,抽了一把大钞递给黑无常,一笑,道:
“八爷,给钱吧。吃了饭不给钱,那不是讹人吗?别说两千八,就是两万八,也要给!”
光头老板一阵奸笑,道:“还是这位兄弟敞亮,爽快!”
黑无常也是一笑,不紧不慢地数了二十八张大钞,然后给光头老板递了过去。
“欢迎下次再来!”光头老板收了钱,脸上都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一定多照顾你的生意。”丁二苗看着光头老板身边的美女服务员,问道:“我去洗手间撒尿,不另加钱了吧?”
“哈哈哈,上个洗手间,加什么钱?”光头老板豪爽地一挥手,道:“出门左拐,楼道最前面就是洗手间。”
丁二苗点点头,出门去了洗手间。
黑无常会意,跟了过来。
洗手间里,丁二苗板起脸,道:“黑无常听令!”
噗,黑无常笑出了声,道:“大帅第一次升帐,竟然是在厕所里,这……”
“严肃点!”丁二苗瞪了黑无常一眼,道:“现在我命令你们打第一仗,只许赢,不许输!”
“是,请大帅吩咐!”黑无常忍着笑,一拱手。
“你们六个,负责将这家饭店里所有五谷之气,和所有桌上的菜香酒香全部吸光,不许有一点残留!”丁二苗一挥手,道:“这就开始!”
黑无常一皱眉,道:“大帅啊,楼下大厅里有十来桌人,这个量太大啊,这么多的酒气全部吸光,我们弟兄肯定会醉。”
“这是军令,胆敢违抗者,斩!”丁二苗脸一黑,甩手出了卫生间。
既然自己是荡寇大元帅,就要拿出大元帅的气势来,要不,怎么带兵打仗?
虽然六大阴帅没有得罪自己,但是丁二苗还是把上次在地府里受到的窝囊气,发泄在六大阴帅的身上,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黑无常不敢违抗,出了卫生间,率先走进包厢,用暗号,向牛头马面等老鬼,传达了丁二苗的命令。
这时候,丁二苗已经带着万书高,缓步走下了楼梯,进入了楼下的大堂。
大厅里,大概有七八桌食客,正在高谈阔论,酒兴方浓。
看他们彼此之间都很熟悉,似乎是某一家在办喜事,这些食客,都是一家的客人。
“二苗哥,他们这是明显的宰客啊,你怎么就把钱给他们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万书高跟在丁二苗的身后,嘀嘀咕咕。
“你先闭嘴,到时候再看。”丁二苗低喝了一声。
身后,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一起走了下来,四散分开,穿过大堂里那些餐桌中间,缓步走向酒店大门。
与此同时,隐身的日游夜游,也卷起两道阴风,在大堂里旋转不停。
不知不觉间,原本酒菜飘香气氛热烈的大厅里,渐渐地冷清起来。几乎所有的食客,都打了一个冷颤。
“噗……!”一个食客把吃到嘴里的菜喷了出来,大叫道:“怎么这菜冰冷的,而且一点味道都没有?!”
似乎是受到了传染,大厅里的其他食客,也都像吃到了死耗子一样,纷纷把嘴里的菜或者酒水吐了出来,大叫大嚷,一脸的震惊!
丁二苗站在饭店门前,冷笑。
“怎么回事?”光头老板从后堂冲了出来。
“老板,你家的菜,怎么突然变了味道?这叫人怎么吃!还有这酒,就是冷水啊!”食客们揪住老板不放,叽叽喳喳。
“不会吧,我看看。”
问清楚情况以后,光头老板自己尝了一口菜,也是噗地一口喷出,满脸的不相信。
丁二苗嘿嘿一笑,带着摇摇晃晃的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准备离开。
这几个家伙,吸收了这里的酒气,已经醉的不行了,都在强撑。
“站住!”光头老板颇有些机灵,冲着丁二苗喝道:“是不是你们捣的鬼?”
丁二苗回身,翻了翻白眼:“我可是给了钱的,老板。你还是看看,那些钱在不在吧。”
光头老板一愣,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黑无常给的钱,顿时脸色一变。
那一把钞票,已经全部变成了冥钞!
“哈哈哈……”丁二苗大笑一声,带着万书高和六大阴帅,大步走了出去。
这番恶搞,已经出了胸中气。光头老板想收拾残局,也不容易。
光头老板知道来者不善,再也不敢追击,眼睁睁地看着丁二苗等人远去。
路上,黑无常把刚才的钞票还给了万书高,一张不少。
“二苗哥好手段,痛快!”万书高收回钱,大乐。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光头老板以为自己很鬼,但是他瞎了眼了,他再鬼,还能鬼得过这里的六个老鬼吗?”
“呃……我们是老鬼,你就是、老狐狸!”马面喝多了,打着饱嗝,口齿不清,脚下踉跄飘摇。
“你大爷,敢骂我?我现在可是你们的主子,都给我仔细点!”丁二苗也不见怪,继续向前,一边寻找旅馆,准备住宿。
毕竟是小镇,到了晚上,就有些冷清。
一条街走到头,虽然看见几家旅馆,但是丁二苗嫌弃方位不佳,所以没进去,继续往前走。
“大胆鬼物,竟敢招摇过市?!收——!”
脚下刚刚转过一个街角,就听的一声大喊,一张渔网当头罩了下来!
第1049章 姬九爷
丁二苗也没想到,在这地方居然会有人偷袭。
本能之中,丁二苗一个错步旋身而出,往墙角下一贴,让过了渔网。
但是万书高和六大阴帅,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被一网打尽。
喝酒误事啊,要不是六大阴帅醉酒,一张渔网,又哪里能罩得住他们?
“什么人,竟敢偷袭我们?”黑白无常在里面大叫,却无法脱身。很显然,渔网上很强大的禁制。
六大阴帅在里面胡乱挣扎,手脚接触到渔网的时候,竟然发出啪啪的声音,同时,有红色的电火花闪动不停。
丁二苗冷眼打量着偷袭者,昏暗的光线里,只见那人五六十岁的年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双眼赛铜铃,炯炯有神。
听他刚才的口气,显然也是一个捉鬼法师,所以丁二苗没打算贸然出手,毁他的法器。
要不万人斩一剑劈过去,估计他的渔网,也不一定的经得住。
“大胆鬼魅,子夜没到,就敢招摇过市,今天叫你们知道姬九爷的手段!”老者右手一抖,似乎将渔网在收紧。
黑白无常等六大阴帅,同时一声惨叫。原本没有现形的日游夜游,也被逼现形,在里面张牙舞爪。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竟敢偷袭茅山弟子,活腻了吗?”渔网对万书高没有杀伤力,但是可以困住他。所以他在里面一边挥手乱扯,一边大叫。
放渔网的老者一愣,道:“你是茅山弟子,不会吧?”
“你说会不会?我堂堂茅山弟子,被你困住,再不放我,我一个掌心雷震得你魂飞魄散!”万书高气急败坏地大叫。
丁二苗冷眼旁观,先不说话。
“荒唐!茅山弟子,怎么会与鬼同行?”老者再一抖手臂,一张渔网,竟然把万书高裹成了粽子。
万书高的气势,是个问题。怎么看,都不像茅山弟子。所以老者不但不放,反而收紧了渔网。
而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等阴帅,却是一声大叫,消失不见,想必已经被锁进了渔网之内。
看见黑白无常突然消失,万书高才知道这老者不好对付,转向丁二苗求救,道:“二苗哥,救命啊!”
老者一带缰绳,一边抽眼来看丁二苗,小心戒备。
“春日才看杨柳绿,秋风又见菊花黄。荣华终是三更梦,富贵还同九月霜。”
丁二苗这才淡淡一笑,稽首道:“道友,同是三清一脉,敢问仙山何处?”
先前那四句诗,却是茅山师祖大茅君茅盈所作,丁二苗用来表明身份的。
“你真的是茅山弟子?太清九鼎,三元归真,收!”老者吃了一惊,手臂一抖松开了渔网。
万书高乍得自由,退到丁二苗的身边,大叫道:“二苗哥,收拾这个老东西!”
“闭嘴!”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
刚才老者一念口诀,丁二苗就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
“原来道友是阁皂山葛仙翁门下,难怪有这么利害的道法。”丁二苗微微一笑。
阁皂山道法,也曾威震阴阳两界。
道家大能葛玄,来到阁皂山采药炼丹、布道行医,演灵宝道义,而使阁皂逐渐驰名天下。
阁皂山素有“天下第三十三福地”的称号,与茅山、龙虎山并称为三大传箓圣地。
历史上,有一段时间三山归一,茅山、阁皂山和龙虎山,统一由龙虎山天师掌管。那时候,三山弟子,也曾以师兄弟相称。
所以说,阁皂山和茅山,也是颇有渊源的。
阁皂山祖师爷葛玄,俗称太极葛仙翁,是大名鼎鼎的左慈道长的徒弟,更是三国时期,孙权的老友。
对于葛玄,大家可能比较陌生,但是说到左慈戏曹操的故事,看过三国演义的人,都知道。在这里不作详细解释,大家感兴趣,可以搜索一下。
老者见丁二苗一语道破自己的师承,更加吃惊,稽首道:“在下正是葛仙翁门下弟子。冲撞了茅山道友,还请见谅。”
老头子自然也知道茅山和阁皂山的渊源,所以急忙道歉。
“不要紧不要紧……”丁二苗挥挥手,问道:“在下茅山虚云覌丁二苗,还没请教,该怎么称呼?”
“老朽姓姬,叫做姬方远,因为排行老九,又上了点年纪,所以在这个镇子上,大家都叫姬九爷。”
老者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又道:“丁老弟,你是茅山正宗,怎么会与鬼同行?醉仙居酒楼的酒菜无味,是不是……你们做的?”
“没错,是我做的。”丁二苗点点头,问道:“姬九爷是受那家酒店老板之托,来找我们麻烦的?”
姬方远摇摇头,道:“那家酒楼老板,也不是好人,我才懒得为他出头。只不过,我一直住在这个镇上,附近的乡亲,对我都不错。所以镇上闹鬼的事,我不能不管。”
原来是这样,幸好刚才没有冲动和老头子交手。
丁二苗一笑,道:“既然姬九爷就住在这里,能否容我上门,讨一杯茶喝?有些事一言难尽,还需要坐下来慢慢说。”
阁皂山一脉,很多年没有消息了,所以丁二苗对这个姬方远,有点感兴趣,想了解一下。
“都是自家人,我理当相请。”姬方远一拍额头,道:“是我怠慢了,丁老弟,还有这位兄弟,跟我来!”
说着,姬方远一伸手,领先向南走去。
丁二苗和万书高跟在老头子身后,不急不忙。
“二苗哥,既然都是道门一家,怎么他还不放人?”万书高小声地嘀咕道。
“你说那几个老鬼吗?急什么,让他们在渔网里醒醒酒,不是更好?”丁二苗无所谓,反正又不是自己被锁住。
顺着长街走到尽头,脚下的路一转,进了一条巷子。
向东的一户院子,门前一对石狮,颇有威仪。
姬方远在两个石狮之间站住脚步,道:“这里就是我的家,两位请。”
厚重的木门从里面打开,一对青年男女走了出来,垂手道:“师父,你回来了。”
“这两位是小徒,杨勇,刘然。”姬方远介绍了一下,又对俩徒弟介绍了丁二苗。
丁二苗点头一笑,打了招呼,在姬方远的邀请下,走进了屋子里。
分宾主落座,刘然捧上茶来。
“姬九爷家里,还有什么人?”丁二苗端起茶杯,问道。
“老婆子和一对儿女,都在都城定居。我不习惯那里的空气,所以一直守在家里。家里就这俩徒弟,别无外人,丁老弟有话,尽管直说。”姬方远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缓缓地说道:“我这次来小凉山,是阎君秦广王的意思。他叫我带着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还有日游夜游,来剿灭小凉山的鬼寇。”
“哦哦……原来如此……啊?!”
姬方远哦哦地答应着,突然反应过来,吓得一跳而起,把茶杯打翻在地,吃惊地问道:“难道我渔网里抓住的,是无常阴帅?”
第1050章 渔网
姬方远吃惊不已,他的两个徒弟杨勇刘然,更是惊愕。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姬九爷,不知者不罪,不必吃惊。”
“还不放了他们?得罪冥府阴帅,嘿嘿……”万书高幸灾乐祸地奸笑。
姬方远急忙从腰间解下渔网,随手一抖。
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等老鬼,咕噜噜地滚了出来,兀自还在晕头转向,站立不稳。
感情到现在,这些老鬼酒还没醒。
屋里明亮的灯光下,丁二苗打量着姬方远的渔网。
只见那渔网很细很柔,展开了,可以笼罩两丈方圆的面积。但是收起来,几乎可以一把攥住。
当然了,姬方远的手大,换成一般的小手,肯定攥不住。
渔网线上,都染成了深褐色。如果不是颜色深重,几乎不易发现。
姬方远放了黑白无常等老鬼,把渔网往腰后一塞,拱手赔罪,道:“阁皂山姬方远,有眼无珠,冲撞了几位阴帅,罪该万死!”
黑无常摇摇晃晃,斜着醉眼看向姬方远,道:“早就听说锦屏山下有个姬九爷,没想到,没想到,这般厉害……”
“老朽贱名,范八爷也知道?诚惶诚恐!各位阴帅大人,还请多多原谅。”姬方远再次道歉。
“罢了罢了……”牛头瞪着牛眼,道:“也是我们胡闹生事,偏偏遇上你多管闲事,唉,都不提了。”
牛头也郁闷,喝酒是丁二苗下的命令,不敢不喝。
可是喝醉了以后,又遇上多管闲事的姬方远。被姬方远抓了,丁二苗还不管不问!
更郁闷的是,丁二苗目前是元帅,牛头马面之辈,敢怒不敢言。
“多谢各位宽宏大量,不与老朽一般见识。”姬方远如释重负,急忙请一干老鬼落座,又吩咐徒儿上茶。
嗅着茶香,黑白无常等老鬼,渐渐地清醒了一点点。
丁二苗一边喝茶,一边把这次的目的和任务,重新说了一遍。然后又把在醉仙居,被光头老板讹诈的事,简单地交待了一下。
如果不说清楚,姬方远还会说自己理亏。
姬方远默默地听完,点头道:
“那酒楼老板,受到一点惩罚,是罪有应得。只是……无辜连累了酒楼里的百十号食客。里面吃饭的客人,有一个却是老朽的故交。他给我打电话说这事,我就知道是遇了鬼。却没想到,是冥府阴帅在办案。”
这番话,也算不卑不亢。
姬方远意在说明,如果你们不胡闹,不连累其他食客,我也不会捉你们。虽然冲撞了你们,但是这事却不怪我,我也是在维护阴阳秩序。
执法者遇上执法者,不是比谁的官大,而是比较谁有理。
所以,姬方远要摆出道理。
“这件事是我们不对,姬九爷,我也给你道个歉。”丁二苗嘻嘻一笑。
“哼,也怪我们大意,来的时候没有拜山头,不知道这个镇子,是姬九爷的地盘。”马面阴森森地说道。
几个阴帅之中,马面最要面子,稍有不顺心,就把一张马脸拉得更长。
“哪里哪里,都是老朽莽撞,才引起这一场误会!”姬方远急忙拱手,又道:“既然几位阴帅来到小凉山办案,老朽不才,愿意鼎力相助!”
黑无常这才一笑,道:“姬九爷身为捉鬼法师,可是小凉山黑竹沟一带,却鬼魅横行,也算是有点责任。协助冥府办案,自然也是理所当然。”
“当然,当然。”姬方远苦笑,道:
“诚如范八爷所说,黑竹沟一带,的确鬼魅横行。但是老朽孤掌难鸣,所以一直不敢过去捉鬼。也曾经去过龙虎山,希望面见天师,号召天下道门一起前往,荡平那里的鬼巢,但是很不凑巧,没见到天师,只好作罢。”
顿了一顿,姬方远又说道:“这个镇子叫做马蹄镇,黑竹沟那边我不敢去,但是马蹄镇这边,一般的鬼魅也不敢来。”
“姬九爷坐镇一方,是马蹄镇的福气。”丁二苗一笑,道:“姬九爷似乎对黑竹沟那边的情况,非常熟悉,能不能跟我说说大致情况。”
“具体情况,其实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里鬼兵鬼将无数。地形又复杂,就算是白日进山,往往都会莫名失踪。那一片地方,如今已成禁地,没有生人敢去。”
姬方远思量着说道:“黑竹沟附近的集镇村庄,也不太平。经常有鬼物出来胡闹,最近愈演愈烈。很多店家,迫不得已,做起了阴阳生意。”
“姬九爷,什么叫阴阳生意?”万书高问道。
“阴阳生意,只是当地人的一个通俗说法。意思是这些店家,既做阳人的生意,也做鬼的生意。”
姬方远站起身,踱了两步,解释道:
“比如一条街上开饭店的,大家被这些鬼魅闹得没办法,就定了一个规定。每天之中,有一家饭店不做活人生意,专门做鬼的生意,招待这些鬼魂吃喝。大家轮流着,伺候这些鬼物。要不,谁的生意,都别想做下去。”
“妈呀,专门做鬼的生意,这些人胆子也够大的。对了,卖饭给鬼吃,挣钱吗?”万书高又道。
黑白无常等老鬼,显然对这里的情况早已了解,所以并不吃惊,都在喝茶解酒。
“说是做生意,其实都是赔本的生意。招待再多的鬼魂,收到手里的,无非是一些鬼票子。”姬方远叹了一口气,道:
“阴阳生意,在这一带,几百年前就有了,所以大家见怪不怪。只要鬼物不害人,也谈不上多害怕。还有更离谱的,就是活人和鬼魂,同时在一家店铺里吃饭喝酒。”
活人和鬼魂在一起吃喝?
丁二苗听的都来了兴趣,问道:“这倒是稀奇,姬九爷给我们仔细说说。”
“嗯嗯,比方说开饭店的。楼下坐的可能都是活人,但是楼上坐的,却可能是满屋子的鬼魂。大家各吃各的,相安无事。”
姬方远说的也起劲,道:“几十年前,还有过阴阳戏馆,台上唱戏,台下的观众分为两拨。过道东边的是人,过道西边的是鬼。”
第1051章 杨勇、刘然
还有这等怪事?丁二苗微微皱眉,暗自沉思。
如此看来,这黑竹沟鬼寇,在这一带的确算是根深蒂固,竟然和当地乡民和睦相处,打成一片,凑!
“姬九爷,我这次奉命征讨黑竹沟,还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丁二苗正要请教姬方远,却突然听到一阵鼾声。
扭头一看,却是黑无常和牛头老鬼,最终不胜酒力,一起睡了过去。
“都给我醒醒!”丁二苗一瞪眼,踹了牛头一脚,喝道:“要睡觉,滚去外面睡,别耽误我和姬九爷说话。”
黑无常等老鬼一起站了起来,道:“酒的后劲太大,我们脑袋昏昏的,实在不能议事……”
“都给我滚出去!”丁二苗恼火地一挥手。
嗖地一下子,六大阴帅化风飘出,瞬间无影无踪。
赶走了六大阴帅,姬方远和他的俩徒弟,杨勇刘然,都轻松了许多。
毕竟,因为师门的渊源关系,姬方远和丁二苗,心中都有彼此亲近之意。
杨勇和刘然上前,给丁二苗万书高换上热茶。
“丁老弟,刚才的六个……老鬼,真的是冥府阴帅?我没去过冥府,也没见过他们,不会……弄错吧?”姬方远再次求证。
“那还有假?”万书高一脸自豪,抢着说道:
“我二苗哥是冥王御封的荡寇大元帅,而我,就是马前先锋。刚才的六个老鬼,别看他们在冥府是阴帅,牛逼轰轰的,但是在我二苗哥面前,都属于跑腿的。”
姬方远面带敬佩之色,向万书高抱拳,问道:“这位兄弟,你称呼丁老弟为二苗哥,难道你是他的师弟?请问怎么称呼?”
“呃……我叫万书高。”万书高脸上一抽,道:“我是……二苗哥的师侄孙。”
噗……一旁的杨勇没忍住,笑出了声。
刘然也是咯咯一笑,随后迅速抿嘴,转过头去。
“笑什么?虽然我辈分低,但我也是堂堂正正的茅山弟子!”恼羞成怒,万书高瞪了杨勇一眼。
丁二苗咳咳两声,皱眉看着万书高,道:“你现在……属于童子。”
道法初成,正式出山,可以独自擒妖捉鬼,才算是弟子。万书高还在学习中,只能算是童子。
“二苗哥……你给我留点面子嘛。我这么大的一个人,说是童子……多不好意思啊。”万书高哭丧着脸,郁闷不已。
杨勇和刘然闻言,又是一阵轻笑。
“咳咳,每一个弟子,乃至法师宗师,甚至是天师,都是从童子开始的嘛。万老弟不必着急,总有一天,你也会有独当一面的时候。”姬方远打圆场,嘿嘿一笑。
万书高这才翻了一个白眼,闭嘴不语。
丁二苗一笑,继续和姬方远聊天,道:
“刚才这六大阴帅,都是货真价实的。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四大鬼王,分别是飞身鬼王,狼牙鬼王,还有千眼鬼王和负石鬼王,各自带领鬼兵鬼将,听我调遣。冥府这次,似乎下了决心,要叫剿平这一带的魑魅魍魉。”
姬方远一拳砸在掌心,道:“这样最好!真没想到,老朽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一天。”
“还请姬九爷鼎力相助!”丁二苗站起来,稽首为礼。
毕竟姬方远属于本地人,对情况要熟悉的多。
而且丁二苗也见识过了他的厉害,一张渔网,可以罩住六大阴帅,也算是功力不凡。有他相助,自然是事半功倍。
“能与茅山派并肩除妖捉鬼,是老朽的荣幸。”姬方远也站了起来,一指两个徒弟,道:“老朽和两个小徒,原以为丁老弟马前一卒,摇旗呐喊,擂鼓助威!”
“多谢姬九爷!多谢姬九爷,功成之日,六大阴帅自然会将姬九爷的功劳,表奏冥府,记取功德。”丁二苗道谢。
再次落座,大家都随和了许多,聊一些道门往事,门派渊源,探讨一些法术道术,其乐融融。
丁二苗对于阁皂山的历史,和姬方远的过往,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自满清入关以来,阁皂山就遭受了兵灾,受到破坏。道观被毁,道众被驱散屠戮,因此仙翁派一脉,几乎一蹶不振。
姬方远的师祖,流落在小凉山一带,随后定居,在此布道授徒。
机缘巧合,姬方远拜入了仙翁派门下。因为他在本门同辈弟子之中,排名第九,后来才被称为姬九爷的。
道家修炼,最重悟性,姬方远的其他师兄弟,因为悟性的限制,最终不得继承法印。而姬方远天资过人,又练功勤奋,终于成了现在的阁皂山掌门。
成为掌门以后,姬方远也曾不远千里,回到阁皂山,希望重振门派声威。
但是一进山,看到现在新修的道观里,满眼都是一些假道士真神棍,姬方远难免灰心,于是便继续留在小凉山一带,护着马蹄镇,得过且过。
万书高却对姬方远的一对徒弟感兴趣,问道:“你们两个年纪轻轻的,怎么想起来学习道法?”
那口气,就像他万书高年事已高,一把年纪似的。
姬方远的两个徒弟,的确年纪不大,二十二三左右。
杨勇长得英俊,刘然天生丽质。而且,都还是那种毫无瑕疵的英俊和靓丽。看起来特别养眼舒心。
面对万书高的询问,刘然杨勇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拿眼看着师父姬方远。
“此事说来话长,他们成为我的徒弟,和这里的黑竹沟鬼王,也有很大关系。”姬方远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你就简短说说呗。”万书高说道。
姬方远点点头,说道:“杨勇刘然,都是当地人。两家父母,本是朋友,他们俩,更是指腹为婚的情侣。”
“哦,原来是一对啊。”万书高打量着杨勇刘然,道:“金童玉女,挺般配的!”
姬方远呵呵一笑,道:“巧合的是,他们俩是同一天同一时辰出生的,而且命格极好,五行不缺。”
丁二苗也打量着眼前的一对情侣,果然都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面相绝佳。
“出生时辰好,长相方正,这本来是一件大喜事,可是对于杨勇刘然来说,却是噩梦。”
姬方远指着俩徒弟,继续说道:
“指腹为婚,同时落地,四柱五行绝佳,面相手相都非常匹配。他们这样的情况,可以算是世间无双了。却没想到,坏就坏在这‘无双’二字之上。”
第1052章 无双谱
“无双?这怎么说?”丁二苗沉思着问道。
“丁老弟可曾听说过无双谱?”
丁二苗微微颔首:“无双谱?略有耳闻,说的是古代四十名人的故事。只是不知道,与你的两个徒弟何干?”
“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万书高忍不住又插嘴。
丁二苗一瞪眼,万书高方才住口。
华夏国历史上的四十位名人,比他比喻成了四十大盗。假如这些人泉下有知,情何以堪啊!
《无双谱》又名《南陵无双谱》,是清代康熙年间的刻本。
绘图者,从汉代至宋朝的1400多年间,挑选了40位广为称道的名人,如项羽、苏武、李白、司马迁等,绘成绣像并题诗文。
因为这些人物事迹举世无双,故此图册称为《无双谱》。
姬方远一笑,道:
“黑竹沟的鬼王,据说也喜欢制作‘无双谱’。所用的东西,必定都是无双的存在。所以,他看上了刘然和杨勇,要把他们收了去,制作成一对无双的金童玉女鬼跟班,带在身边,好显摆。”
我了个去,这里的鬼王,还有这种特殊的收集癖好?
丁二苗和万书高对视一眼,都觉得新鲜,觉得不可思议。
“黑竹沟鬼王,在刘然杨勇七岁的时候,带着鬼兵鬼将,来马蹄镇捉拿他们。也是他们命不该绝,被我遇上。”
姬方远歇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鬼王也是低估了老朽的修为,因此没带多少鬼将。被我半路伏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混乱之中,救出了杨勇和刘然。”
杨勇刘然一起鞠躬施礼:“师父救命之恩,徒儿永世不忘。”
姬方远挥挥手,示意俩徒弟不必多说。
“从此以后,我就将刘然杨勇带在身边。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让他们拜入我的门下,学习道法。”
姬方远继续说道:“我不能保护他们一辈子,所以,他们要想保命,只有靠自己。”
丁二苗暗暗点头,看来这杨勇刘然的身世,和自己倒是有些相似。
师父当年,也是为了让自己活命,才传授道法,让自己保命防身的。
“姬九爷,我觉得这里的鬼王,也不厉害啊。”万书高突然说了一句。
姬方远一愣,随后笑道:“何以见得?”
“嘿嘿……”万书高一笑,道:
“黑竹沟鬼王,要抢杨勇刘然做跟班,但是被你半道打劫,无功而返。鬼王没有收到无双鬼跟班,却被你收了一对无双徒弟。鬼王又岂肯善罢甘休?”
姬方远连连点头,道:“这番推断没错。黑竹沟鬼王,后来数次带鬼兵鬼将,来马蹄镇找我麻烦,要我交出杨勇刘然。”
万书高一拍掌,道:“这就对了。黑竹沟鬼王带着鬼兵鬼将,数次都拿你没办法。可见,他的修为不深啊。要是他很厉害,不是早就把你拿下,然后带走杨勇刘然了?”
“咳咳,万书高,不许胡言乱语!”丁二苗急忙喝止。
这万书高说的没错,丁二苗心里也有也同样的疑问。
但是这番话直接说出来,可就不好听了。那意思就是说,鬼王肯定不厉害,要是厉害,怎么斗不过你?
实际上,也就是在说姬方远不厉害。
后面的意思是,你这点道行,如果鬼王厉害点,早就把你干趴下了!
“姬九爷,我这师侄孙出言无状,多多担待。”丁二苗转向姬方远,道了一个歉。
“无妨无妨,大家坦诚相待,敞开说话才痛快嘛。”姬方远果然有风范,笑道:
“万老弟的意思,我明白。你认为鬼王在我的手上,都讨不了好,所以便认定他,没有到少道行,对吧?”
万书高也不客气,点头道:“没错,就这意思。”
姬方远站了起来,道:“万老弟应该注意到,我先前就说了,我不敢去黑竹沟,但是黑竹沟鬼王,却也不敢来犯马蹄镇。可知道是何缘故?”
万书高一皱眉,茫然不解。
丁二苗微微一笑,道:“要是没猜错,这个马蹄镇里面,必定有阵法布置,所以杨勇刘然,这些年来,才能安然无恙,对吧?”
“丁老弟果然厉害,一语道破天机。佩服佩服。”姬方远拱手,道:“两位随我上楼,一看便知。”
丁二苗和万书高站起身,跟着姬方远上了楼梯。
既然人家愿意给自己看秘密,又何乐而不为?多看一些阵法,多长一些见识。
姬方远的房子,是一栋老楼。至于有多老,丁二苗估计,至少也在一百年以上。
虽然门窗做了一些修葺,但是屋梁和屋椽上,还是可以看到岁月的痕迹。
上楼,再上楼,姬方远把丁二苗和万书高领进了阁楼。
阁楼的四周,都有一个窗户。窗户上贴着纸符,涂着朱砂。
虽然是夜间,但是丁二苗目力极好,打开窗户一看,发现姬方远的房子,因为地势之利,站在阁楼上,四方观看,几乎可以将整个马蹄镇收入眼底。
再看阁楼里面,是一间方方正正的小房子,不过十几平米。里面除了葛仙翁的画像和香案之外,几乎别无一物。
但是阁楼的地板,却是八块青石铺成的,青石上,分别刻着八卦方位。每个方位上,都放着一个香炉。
古怪的是,香炉里面只有米,却没见到香灰。
似乎这香炉,从来就没有点过香,没有使用过一样。
“哈哈,原来这里是一个八卦阵。”万书高哈哈一笑,显示自己的渊博。
丁二苗却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眼前的阵法。
姬方远也是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很显然,他在考验丁二苗的眼力。
丁二苗如何不懂姬方远的意思?当下也不急着说话,踩着青石走了一圈,慢慢地观察玄妙所在。
良久,姬方远开口问道:“丁老弟师出茅山,必然精通阵法,可认识这个阵法?”
“献丑,胡乱说几句,说错了,姬九爷请勿见笑。”丁二苗审视着脚下的阵法,道:
“据我看,这个阵法目前并没有启动,阵眼的位置,应该就在阴阳鱼的鱼眼上吧?”
第1053章 乱棍
姬方远一抱拳,道:“丁老弟好眼力。”
虽然是奉承夸奖,但是听得出,姬方远的口气中,也有一丝失望。
既然是八卦阵,阵眼肯定在鱼眼上,这是常识。就像九宫阵的阵眼,在中宫位置上一样,通常情况下,不会有变。
还有阵法的启动,也显而易见。如果启动了,丁二苗肯定不敢站在阵内啊。
所以姬方远觉得丁二苗所说的,也是废话,所以才对这个茅山弟子,感到有些失望。
“刚才说的,都是常识性的东西,这个阵法,可以保护马蹄镇不受黑竹沟鬼寇骚扰,还有他的厉害之处。”
丁二苗一眼扫过姬方远的脸色,道:
“要是猜得不错,这应该是一个子母阵。这里是母阵,子阵应该在马蹄镇外围。母阵一旦催发,子阵随即而动,这才是厉害之处,不知道对不对?”
姬方远大吃一惊,脱口道:“果然是茅山高人,好眼力!”
“过奖过奖了。”
丁二苗心中得意,但是却故作谦虚地一笑,又道:
“我们来的时候,是坐车里直接到镇上的,并没有注意观察镇子四周的山形地势,所以,对这个阵法,我也不敢太肯定。不过还有一点吧,我觉得阵眼的位置,固然重要,负责阵法的启动。但是攻击力的关键所在,还是在这八个香炉里面。胡乱推测,不知道对也不对?”
姬方远敬佩不已,竖起了拇指,道:“丁老弟所言,没有一点偏差,实在让人佩服。茅山几千年传承,果然名不虚传。”
“呵呵,其实对于阵法,我还是生疏了点。我师妹吴展展,才是正真的阵法高手。”
“茅山人才辈出,天下道门之幸。”姬方远感慨,道:“如有机会,老朽一定前往茅山,拜见各位茅山道友。”
“姬九爷言重了,拜见二字,实在不敢当。”丁二苗一笑,道:
“等到剿灭这里的鬼寇,杨勇刘然再无后顾之忧,姬九爷就可以带着徒弟,驾临茅山了。茅山虚云覌,扫榻以待。”
姬方远抱拳:“一言为定。”
万书高打了个哈欠,道:“姬九爷,你还是说说这个阵法的厉害之处吧。我看了半天,没看到什么稀奇的地方啊。”
姬方远微微一笑,随手按下了一个开关。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阁楼顶上立刻射出四条光柱,分别指向马蹄镇的四个方向。
而且那光柱就像探照灯一样,还会移动,想必是阁楼顶上,还设置了小机关。
随后,姬方远走到香案前,点了香敬了师祖,从神龛上取出一把筷子。
每个香炉里,都插上了一根筷子,刚好八根。
再随后,姬方远又从神龛下面,拿出两枚小小的铜镜,放在八卦阵的鱼眼位置上,铜镜上面,又安放了两枚铮亮黝黑的铁球。
铁球光可鉴人,在铜镜的表面上,开始渐渐地旋转起来。
似乎,有磁场力在暗中催动。
铁球的速度渐渐加快,八卦方位上,香炉里插立的筷子,被映在铁球之中,看起来棍影飞舞,光怪陆离,亦幻亦真。
“这、这也没什么啊,看起来,就是一场小把戏,跟玩魔术一样啊。”万书高站在阵外,说道。
丁二苗捅了捅万书高,指着窗外说道:“你看外面!”
万书高的眼神,从阁楼的窗户里看出去,顿时张大了嘴巴!
只见窗户外面,探照灯照向的远方,光柱之中,无数条棍影在纷飞冲击,同时,隐隐然有风雷激荡之声,渐渐地传了过来。
漫天棍影,层层叠叠,声势惊人。
假设有人站在棍影之中,估计一秒钟就得趴下。
“好厉害的阵法!”丁二苗也是吃惊不小,道:“难怪黑竹沟鬼王攻不进马蹄镇,这漫天棍影,果然霸道。”
姬方远这才一笑,道:“楼顶上的探照灯,其实没用,只是晚上用来照明的。这个阵法一旦启动,马蹄镇四周,就是乱棍齐下。逐鬼而行,哪里鬼多,乱棍就会打向哪里……”
“卧槽,五郎八卦棍啊!”万书高一呆,道:“那黑白无常他们,不是又要倒霉了……”
“啊……!”
话音未落,突然听到镇子里鬼哭狼嚎,黑无常的声音大叫道:“谁?谁在做法害我!”
果然这个万书高,有乌鸦嘴的天分,一语成谶!
“糟糕,又忘了他们!”姬方远一拍额头,慌忙抢上前去,从铜镜上拾起铁球,拔了筷子,撤了阵法。
随即,黑无常和牛头马面的鬼影飘了过来,在窗外怒气冲冲地问道:“姬九爷,你为什么老是跟我们过不去?”
姬方远的老脸一阵尴尬,正要说话,却被丁二苗拉在了身后。
“范八爷,是我启动阵法的,看看你们酒醒了没有。”丁二苗摸着下巴,懒洋洋地说道:“如果酒醒了,就去撒泡尿吧,尿了裤子可不好。”
“啊?鬼魂也会撒尿?”万书高不怀好意地垫了一句。
丁二苗一拍额头,道:“呃,是我记错了……”
黑无常和牛头马面哭笑不得,郁闷地退开了。白白地挨了一顿棍子,却无处发牢骚。
县官不如现管,丁二苗现在是主帅。
等到黑无常等老鬼走了,姬方远才松了一口气。
“姬九爷,这个阵法如此霸道,却不知道,是什么人布置的?”丁二苗觉得姬方远无法摆弄出这样高明的阵法,所以问道。
果然,姬方远缓缓说道:“这个阵法说来话长。一开始是别人布置的,后来,我师祖进行了完善,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哦,阵法还经过两人之手?”丁二苗微微有些意外。
姬方远微微点头,道:“这个阵法,其实不是我们仙翁派的东西,是我师祖夺过来的,进行了改造。这里面,也有一个故事,丁老弟要是有兴趣,我可以给你说说。”
丁二苗正好闲着无事,便道:“愿闻其详,顺便瞻仰一下前辈高人的风范。”
“好好好,两位楼下请,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说。”姬方远急忙伸手相请。
三人重新回到楼下客厅,各自落座。
刘然伶俐,早已换上了三杯热茶。
第1054章 叶戏
茶烟袅袅,暗香浮动。
随着姬方远的叙述,一段陈年旧事,浮现在丁二苗的面前。
——八十年前,姬方远的师祖,仙翁派的掌门人叶戏,乘客船漂流在马蹄镇南边的沧渡河上。
正是春和景明的季节,沿河两边,鸟语花香。船上都是顺流东下的乘客,男女老少,约有七八十号人。
叶戏道长一身道服,负手站在船头,打量着四周的风景和山形地势,怡然自得。
忽然之间船身一震,停而不前。船上的乘客们猝不及防,都跌了一个人仰马翻,叫嚷声四起。
饶是叶戏道长功夫在身,也是一时没注意,脚下微微地一个踉跄。
叶戏正要来询问原因,船体却随之打横,在河面上转起了圈子。
“怎么回事?水下有妖怪?!”
“无风无浪,怎么船在乱转?”
“……”
一船的乘客都惊慌不已,更有胆小的妇女孩子,已经放声大哭起来。
叶戏道长眯起眼睛,盯着河面观风辩气,却见河面之上风平浪静,水下并无妖物作祟。
“不好了不好了!”船老大从船头跑了过来,惊慌失措,挥动双手叫道:
“我们船上的人,肯定有谁得罪了河神,所以河神不放我们过去。”
叶戏皱眉不语,在心里暗自思量,自己在船上,没听到谁说什么呀,怎么就得罪了河神?
想到此处,叶戏道长便问道:“船老大,究竟是谁得罪了河神,又是怎么得罪的?”
船老大的眼神在一干妇女身上扫来扫去,道:
“一定是哪一位大姐身上的月事没干净,所以触怒了河神!这条河,一旦有月事不干净的女人上了船,河神就会发怒啊!大姐们,你们自己身上的事,自己清楚,究竟是谁的葵水,还不干净?”
船上大约有二十来名中青年妇女,一听这话,立刻就有三五人脸上一红,低头不语,面带惶恐。
“大姐们呀,你们上船的时候,我家老婆都一个个地问了,谁要是谁的身子不干净,就不要上来。”
船老大急的直跺脚,道:“可是你们偏偏不听,现在好了,恐怕一船人的性命,都要被你们连累了!”
所有的乘客们都惊恐起来,纷纷指责那些身上不干净的大姐们。恨不得把这些女人,一个个地丢进河里。
唯有叶戏冷笑。
女子来了葵水,就不能上船?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船老大,现在抱怨也没用,这些大姐们也是无意,目前船到河心,不能把她们赶下水吧?”船上,一个老者比较镇定,道:“有没有其他的祈祷之法,可以让河神息怒,放我们一船人过去?”
船老板叹了一口气,道:“现在这条船,是走不了啦!就看河神老爷,能不能慈悲一点,允许我们祭拜烧香,然后放过我们了。”
说着,船老板又看着大家,大声地说道:“各位,现在河神发怒,恐怕要让大家破费一点了!”
老者一抱拳,道:“该怎么办,船老大你尽管说,大家照办就是了!”
“对对对,我们照办,只要能活着回去!”船上的乘客们,都纷纷大叫起来。
船只还在河面上打转,有些乘客已经被转的吐了起来。河面又宽,距离两岸都有十几丈远,想游水过去,几无可能。
所以,危急情势之下,大家都顾着保命,不作他想。
“那好,点一点船上一共有多少人,没人凑一块大洋,然后我们掉头靠岸,去找马蹄镇的法师郭道长,请郭道长开坛做法,帮我们通融河神。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大家商量商量吧。”
船老大看着大家,高声地说了一遍。
“一人一块大洋?这么多?”船上的乘客们议论起来。
那时候的一块大洋,购买力还是非常厉害的,可以换来一担米。据说在当时的京城,买一套四合院,也不过五十两白银。用大洋支付的话,大约是八十块。
所以听说要一块大洋,乘客们纷纷吃惊。
更有一些穷人和吝啬鬼,当场就哭了起来。穷人是因为身上没有一块大洋的家私,吝啬鬼是舍不得割肉。
“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各位,这一块大洋,我给了!”方才的老者,率先掏出一块大洋,举起空中给大家看了看,然后交到了船老大的手里。
叶戏的心里,又是一声冷笑,原来玄机就在这里!
料定这船老大,和那个郭道长有勾结。而这个看起来一派长者之风的老家伙,必定是个托儿。一伙人串通起来,装神弄鬼骗钱而已。
果然,叶戏眯起眼睛,看向北岸的马蹄镇,只见一线黑气,隐隐然射向船舱。料想船舱之中,必有设置,和北岸呼应,所以船行至此,才会盘旋不前。
在老者的带动之下,船上的客人们纷纷解囊。穷人们更是倾其所有,把所有的家当都交了出来。
没有给钱的,就只有叶戏了。
“这位道爷,还请你看在一船人的性命份上,解囊相助。”船老大走到叶戏的面前,伸出手来。
其实那时候的叶戏年纪不大,还没到三十岁。但是车船店脚牙,这一类做小生意的,都善使小意,知道奉承人。所以船老大对着叶戏,称一声道爷。
叶戏皱起眉头,道:“道爷我本来就是出家之人,脚踏四方嘴吃万家,哪里有钱施舍给你?”
“道爷,干系到一船人的性命,还请你慈悲为怀。”船老大也是没眼色,竟然死缠烂打,连一个道士也不放过。
当真是佛面刮金、针头削铁、雁过拔毛了。
“好吧,既然如此,道爷我少不得也要破费一点。”叶戏故作无奈,在口袋里摸索半天,终于摸出来一枚铜钱。
“就一个铜板?”船老大顿时变了脸色。
“哈哈……你休要小看了这一个铜板。只要我把铜板施舍出去,保管教你顺风顺水,一路平安!”叶戏的两指夹着铜钱,一脸冷笑。
船老大大约知道不妙,变色道:“道长,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看好了就是!”
叶戏一声冷笑,突然咬破舌尖,将铜钱在口中一抹,蘸了舌尖血,屈指弹出,砸向船舱!
“太清九鼎,三元归真,急急如律令,破……!”
第1055章 五斗米
姬方远的师祖回忆录。
船老大看见叶戏念咒并且挥出铜钱,便情知不妙,但是急切之中已经来不及阻拦。
“啊呀……!”
只见铜钱直射进船舱之中,蓬地一下有红光一闪,随后一声凄厉的鬼叫。
紧接着,一个鬼影从船舱里飘出,向着河水纵身跃下。
“原来是你这个东西在作怪!”
叶戏定睛一看,却是一个水獭模样的鬼影。不用说,一定是水獭之魂魄,被那什么郭道长收养供奉,在此用鬼力控制了客船!
“太清九鼎,三元归真,急急如律令,破……!”
叶戏更不留情,又是一枚铜钱挥出,奔着水獭鬼影飞去。
砰……
阳光照耀之下,水獭的魂魄承受不住叶戏道长的深厚法力,终于惨叫一声,鬼影飘飘渺渺地化开,魂飞魄散。
脚下的客船一顿,终于停止了打旋。而北岸射来的一线黑气,也随之消散,无影无踪。
满船的客人,都惊得目瞪口呆,齐刷刷地看着叶戏。
唯有船老大和做托儿的老者,又惊又怒又害怕,却又不敢发作,脸色就像吃了大便一样难看。
“哈哈哈,现在河神已经放过大家了,船老大,你还不把钱退还给大家,开船动身!”叶戏逼视着船老大,喝道。
船老大自然知道鬼把戏已经被拆穿,当下一言不发,把大家的钱退了回去,再次开船,向东行去。
船行平稳,再无古怪。
“这位道长好厉害,就这么一下子,船就能开走了……”
“是啊,好像刚才有小鬼在作祟,被道长消灭了。”
乘客们满脸敬佩地看着叶戏,议论纷纷叽叽喳喳。
但是叶戏只是微微一笑,走上船头,当风而立。
没走多久,前方河道渐渐狭窄,船只到北岸,不过一丈左右。
叶戏选准了位置,从客船船舷上摘下救生圈抛出,随后纵身跳起,脚下在救生圈上一点,人已经落在了北岸。
船老大吃了一惊,随后隔河问道:“道爷,你要去哪里?”
“哼哼,我要去拜访一下这里的郭道长。”叶戏头也不回,道:
“我仙翁派收一个外门弟子,才赚得五斗米。郭道长这个妖人,随便使点坏,就要大家一人一担米,这心也太黑了点。”
百年以前,仙翁派广收门徒,每一个弟子,拜师之时,须缴纳五斗米作为学费。故而有一段时间,仙翁派又被称为五斗米教派。
这条客船和郭道长勾结,祸害来往乘客,想必不是一天了。所以叶戏打算找到郭道长,废去他的道行,斩草除根,为民除恶。
“你要去找郭道长?只怕你不找他,他也要找你。”船老大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不再说话。
却说叶戏从北岸下船,看准方向,直奔马蹄镇。
那郭道长既然住在马蹄镇,料想他是跑不掉的。一个镇上,能有几个道士?一问便知。
脚下匆匆,眼前马蹄镇在望。
叶戏自镇东而入,穿过道口两棵高大的白杨树。
谁知道就在此刻,忽然听见背后有呼呼风响,似乎有人抡棍棒向自己袭来。
叶戏大吃一惊,方才自己就注意了,路上并无一人,这偷袭者会是谁?
时间紧迫,叶戏来不及多想,急忙缩头抱颈向前一扑。但是砰砰两声闷响,后背已经挨了两记。
这两下闷棍,打得叶戏胸中气血翻腾。他就地一滚,斜眼来看,只见又是几条棍影凌空飞来,风声呼啸气势惊人!
有阵法!?
叶戏大吃一惊,慌乱之中,再一个就地十八滚,已然撕下了自己的道袍。不等起身,叶戏一口血雾喷出,将染血的道袍迎着棍影抛去。
然后一跃而起,口中念咒,手上掐诀,向着道袍疾点。
呜呜!
无数条棍影,裹挟着风声,抽向叶戏的道袍。
饶是叶戏的身手迅速,但是依旧又有两棍,落在他的左右肩上,痛彻骨髓,让叶戏龇牙咧嘴。
乱棍齐下,只见棍影不见人。叶戏退开几步,打量着这里的布置,便知道机关在道口的两棵杨树之上。
于是叶戏走到树前,解开裤子,冲着南侧的杨树尿了一泡,然后又走到北侧的树下,连吐了三口唾沫,念了几句咒语。
漫天棍影忽然之间撤退,无影无踪。
叶戏从地上拾起道袍来看,已经被这一番乱棍,抽的破烂不堪,丝丝缕缕……
“好一个恶毒的郭道长,谋财不成,竟然敢害命!”叶戏大怒,阔步向前,恨恨地骂道:“今番撞在道爷手里,饶不了你!”
怒气冲冲的叶戏走进镇子里,逢人便问郭道长住在哪里。
路人看见叶戏这么凶巴巴的模样,便知道是来寻仇的,所以不敢说,只说不知道。
没办法,叶戏只好沉住气来,换上笑脸,继续打听。
一番周折,终于骗得了郭道长的住址,叶戏心里一番冷笑,寻路而来。
拐进一条巷子,走不多远,便是郭道长的家。门头上,一块黑黝黝的铁八卦,也说明了这户人家的身份。
“郭道长在家里吗?出来一叙!”叶戏推门而入,大声问道。
可是前院里空无一人,没有人回答。
叶戏心里疑惑,正要再问,却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堂屋里迎了出来。
“这位大嫂,请问郭道长住在这里吗?”叶戏一稽首,问道。
女人打量着叶戏,道:“郭道长正是我家男人,请问道长你是……?”
哦,郭道长也有家室?
叶戏微微一愣,随后又道:“我和郭道长本是老相识,今天路过马蹄镇,特意来看看他。”
“他正在屋里睡觉,还没起来。”女人点了点头,道:“道长你稍等,等我去叫醒他。”
“大嫂请便。”叶戏又是一稽首。
那女人一转身,又进了屋子。
叶戏微微一笑,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
可是没想到,女人进屋里,不过是片刻之间,就爆发出一阵大哭来,悲怆地叫道:
“冤家,你怎么就这样去了?剩下我一个人,这日子怎么过?!”
郭道长死了?叶戏吃了一惊,抬脚跨进了堂屋,略一打量,寻着女人的哭叫,冲向了左手边的卧室。
第1056章 白米发芽
叶戏一脚跨进卧室,果然看到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直挺挺地睡在床上。
刚才的大嫂,正抚摸着那人的身体,嚎啕大哭。
扫了一眼,确认房间里没有布置,叶戏才缓缓地走过去。
“大嫂,这大天白日的,郭道长怎会在睡死在床上?”叶戏问道。
那女人停止哭泣,道:“一个时辰前,他还坐在院子里,可是突然之间,他又说有些麻烦要来了,自己睡一觉,躲一躲。却没想到,这就一觉睡了过去!”
叶戏点点头,眯起眼睛来看,只见郭道长的三魂七魄,确实已经离身,只剩下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大嫂你先让开,等我来看看。”叶戏说道。
那女人点点头,起身站在一边。
叶戏探出手来,搭在郭道长的脉搏上,果然已经没了跳动。
“这位道长,你看我家的死鬼,还有救吗?”郭道长的女人,眼泪婆娑地问道。
叶戏想了想,道:“大嫂,你去给我抓一把米来,我做法一番看看。”
女人点点头,转身而出。
趁着这个空子,叶戏随手探入郭道长的左右腋下,各自摸出一个铁球来。
腋下夹铁球,压迫动脉,可以让脉搏暂停。这是江湖人的常用手段,如何骗得过叶戏道长?
“哼,跟我玩诈死?以为人死债烂?”叶戏心里冷笑,道:“这等妖人,留在世上也是祸害,就让你弄假成真吧。”
说罢,叶戏心中默念咒语,屈起手指,在郭道长的头顶上一轮疾点,封住了他的三交五会,让他的魂魄无法自主归窍。
等到叶戏做法完毕,郭道长的女人,恰恰抓了一把米过来。
叶戏接过米来,合在掌中,口中一番念念有词,然后将一把米分几次,撒在郭道长的身上。
完毕,叶戏转身对那女人说道:“大嫂,我做法已经完成了。郭道长的尸体,就放在这里,不可动他。你只管看着这些米就好。”
“看着米?”郭道长的女人不解。
“没错,你就看着这些米、若是看到白米发芽,那么不用多久,郭道长就会醒来。”
叶戏点点头,指着郭道长的身体说道:“若是见到郭道长七窍生蛆,那么就无力回天了,将他火化了吧。”
说罢,叶戏一稽首,出了郭道长的家中。
叶戏虽然离开了郭道长的家,但是并没有离开马蹄镇。
他出门以后,也不停顿,随即赶往马蹄镇的四方路口,作了一番布置。
然后,他才找了一家客栈,在马蹄镇住了下来。
两日之后,马蹄镇都在议论纷纷,说郭道长暴病而亡,停尸两天,七窍生蛆,尸体已经在河边焚化。
叶戏闻言,再去郭道长家中查看,果然如此。
郭道长一死,他的老婆难以守寡。
叶戏查知她的心思,花重金买下了郭道长的房子,从此以后在此定居,一边布道授徒,一边震慑黑竹沟鬼王。
……
一段往事说完,姬方远端起茶杯,示意大家用茶。
丁二苗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道:“如此说来,这里的房子,以前却是郭道长的产业?那个八卦棍影阵,后来又做了怎么样的完善?”
“原本这个阵法,只是在马蹄镇东边的道口才有。后来师祖叶戏道长,将阵法扩展,在镇子的八个方向,都栽下了杨树。等到杨树壮大以后,取杨树枝制成筷子,插在香炉之中。”
姬方远继续介绍,道:
“阵法一旦催动,就有漫天棍影,从杨树枝叶间发动。以前郭道长催动阵法,香炉里用的是骨屑。但是我们仙翁派催动阵法,则换成了米。”
丁二苗默默点头,仙翁派又叫五斗米教派,做法开坛,经常用到米。目前港府,还在流行的问米之术,其实也是源自于仙翁派道法的。
“这个八卦棍影阵,的确厉害。请教姬九爷,这样的阵法,能否移动?”丁二苗问道。
见识了八卦棍影阵的厉害,丁二苗非常心仪。
暗自想到,如果在自己老家,可以布置这样一个阵法,那么就可以反过来围困住祖坟上的百鬼大阵,隔断那帮老鬼,对穆盆地乡亲的袭击。
姬方远缓缓摇头,道:“阵法无法移动,如果山形地势合理,可以另外布置一个。但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没有二十年以上,阵法很难发挥威力。”
这么长的时间?丁二苗心里苦笑,只得放弃。
“姬九爷,我这次征讨黑竹沟,不知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丁二苗回到正题上,打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这个……”姬方远皱起眉头,道:“鬼魂之道,变化无常,只有抵达黑竹沟一带,见机行事才好。”
丁二苗点点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远处雄鸡夜唱,已经是凌晨时分。万书高哈欠连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坐在桌边摇摇晃晃。
“丁老弟,时间不早,你们二位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明天,老朽带着两个小徒,陪你们一起进山。”姬方远起身说道。
丁二苗站起身,点头道:“恭敬不如从命,打扰了。”
“哪里哪里,请跟我来。”姬方远伸手相请,带着万书高和丁二苗进了客房。
万书高困倦已极,身体一挨床板,便睡了过去,鼾声震天。
丁二苗却毫无睡意,打开窗户,就在窗边打坐,吐故纳新,运转大小周天。
鸡叫三遍,丁二苗方才睁开眼来,躺到床上休息。
还没等天亮,黑无常就从窗户里飘了进来,附在丁二苗的耳边叫道:“大元帅,快起床啊!”
丁二苗睁开眼睛,懒洋洋地问道:“怎么,黑竹沟鬼王打上门来了吗?”
黑无常一乐,道:“大元帅,该是我们打上门去,才对吧?”
“才几点啊,催催催!难怪人家都叫你催命无偿!”丁二苗牢骚了一句,起了床,踢醒万书高,一起走到外面洗漱。
姬方远师徒早已起身,一切准备停当。
伶俐的刘然,已经做好了早饭,就等着饭后出发,前往黑竹沟。
第1057章 祁利叉王
洗漱以后,姬方远招呼丁二苗和万书高吃早饭。
丁二苗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地填饱了肚子,一抹嘴巴,出发。
黑竹沟距离马蹄镇,还有一百多里的距离。
姬方远早就叫好了面包车,带着丁二苗等人,往西南进发。
黑白无常等老鬼,则化作一道阴风,跟在车后。
车行八十里左右,抵达一个小镇子,前方再无公路可以行走了。
众人下车。
“丁老弟,这个镇子叫做苦竹镇,距离黑竹沟最近。你看,我们是在这里休息一下,还是直接进山,寻找鬼寇老巢?”姬方远压低声音,问道。
丁二苗扭头来找黑无常,准备商量一下。可是这帮老鬼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个个的,不见踪影。
“时间太早了,还是进山里碰碰运气吧?”丁二苗看看时间,因为一大早就出发,所以现在时间还早,上午八点不到。
如果现在停在苦竹镇,那要到晚上,才可以见识到这里店家做阴阳生意。因为大白天的,那些黑竹沟鬼寇,肯定不敢到镇上来。
姬方远点点头,道:“也好,我们进山里转一转,不要太深入。晚上再回到镇子里来商量下一步,毕竟,人多阳气重,镇子里安全一点。”
说着,姬方远向西一直,和丁二苗并肩往前面的大山走去。
“我们这么多人,还有六大阴帅四大鬼王,难道还怕了这些鬼寇?”万书高气宇轩昂,道:“姬九爷别担心,我会罩着你们师徒的。”
“万书高,不吹牛你会死吗?姬九爷的修为,你再练一百年,也赶不上一半!”丁二苗恨不得一脚踹死万书高。
昨晚被人家一张渔网给罩住,今天还说要罩着人家?到处吹牛,茅山弟子的脸,都给他丢尽了。
“嘻嘻,说笑一下嘛,你看杨勇刘然,有多么紧张?我是在帮他们放松情绪,替他们鼓舞士气。”万书高没皮没脸地一笑,跟在丁二苗的身后,寻路上山。
丁二苗扭头一看,果然姬方远师徒,都表情凝重,不敢大意。
因为黑竹沟鬼王,一直要抓杨勇刘然,这次杨勇刘然进山,如果打了败仗,那可就是送羊入虎口了。
还没有正式进入山里,姬方远便招呼俩徒弟,走在自己的身后,丁二苗的身前。
让他们夹在自己和丁二苗之间,应该是最安全的位置。
俗话说,大凉山不大,小凉山不小。
进了山以后,丁二苗才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走过几道山梁,放眼四周,都是巍峨高山,小凉山,又有哪里小了?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还有日游夜游,这里已经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了,你们现形吧。”丁二苗说道。
“回禀大元帅,虽然深山无人,但是我们白日现形,也一样会耗费精力和修为啊。”马面老鬼的声音,从身边的草丛里传来,道:“所以恳请大元帅,允许我们隐身。”
“放屁,你们在闹市里,都敢白日现身,到了山里,怎么还害羞了?都给我滚出来!”丁二苗大骂。
趁着自己现在是大元帅,该耍威风的时候,就要耍威风。
等以后剿匪结束了,自己四万年阴德到手,在阴间和十殿冥王平起平坐,自然也不用怕十大阴帅。
所以,现在丁二苗对这几个老鬼发脾气,毫无顾忌。
“遵命,见过大元帅。”阴风忽动,六大阴帅一起现身,站在烈日下向丁二苗施礼。
丁二苗在一块山石上坐了下来,问道:“牛头马面,这山里这么大,我们不能就这样乱窜吧?你们知道,黑竹沟鬼王的老巢,在哪里吗?”
“回禀大元帅,就在黑竹沟。”牛头老鬼抱拳说道。
“放屁,我是问你具体位置。”丁二苗又骂。
黑竹沟鬼寇,当然在黑竹沟了,这样的回答,不是废话吗?
黑无常一抱拳,道:“黑竹沟到这里,还有四十里路。在正南方向。”
丁二苗看了看南方,山路难行,满眼都是荆棘和杂草。四十里路,可能要走上一天。
“四大鬼王,都在什么地方?”丁二苗又问。
“回禀大元帅,他们都各自带领鬼兵鬼将,潜伏在黑竹沟不远处,等你发号施令。”
丁二苗点点头,道:“好,日游夜游去通知四大鬼王,让他们都到黑竹沟北面集合,我们过去会合。然后牛头马面,去给我向黑竹沟鬼王下战书,约他一战。”
既然是征讨鬼寇嘛,那就和过去的打仗一样。大家都集合兵力,厮杀一场才过瘾,才像个样子。
这是丁二苗的想法,所以按照步骤来,先下战书。
“不不不,大元帅啊,这个仗不能这么打。”黑无常急忙挥手,道:“这样打草惊蛇,会把黑竹沟鬼王吓跑的。”
“那范八爷说说,这个仗要怎么打?”因为素来交好,所以丁二苗对黑白无常,要客气许多。
“冥王有旨,对于黑竹沟鬼寇,格杀勿论。杀的越多,立功越大。尽量不要放走一个,一网打尽最好。”
黑无常手指黑竹沟,道:
“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下战书,说不定他们会闻风而逃。那样的话,就违背了冥王的旨意。冥王的意思,是剿灭,不是打跑。”
格杀勿论?
丁二苗微微皱眉,问道:“一个都不留吗?秦广王这次,为什么这么狠?”
“大帅有所不知,这个黑竹沟鬼王,叫做祁利叉王,原本也是冥界的一个鬼王。和十八护法鬼王一样,属于冥府的兵将。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趁着冥府防范不严,偷了冥府中的宝贝,带领部下来到黑竹沟一带,做起了小皇帝。”
黑无常解释这个黑竹沟鬼王的来历,道:“因此,冥王殿下震怒,要求格杀勿论!”
“呃,原来是这样。那么这个祁利叉王,造反有多年了?”丁二苗问道。
黑无常低头算了下,道:“按照人间的说法,有两千七百年二十六年了。”
“这么久的时间,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征讨?”丁二苗又问。
“这不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挂帅吗?”黑无常嘻嘻一笑,道:“像二苗哥这样的人才,千古不遇,是最适合挂帅的。”
丁二苗一挥手,道:“得得得,少拍马屁。现在我问你,祁利叉王,从地府里偷走的,是个什么宝贝?”
第1058章 寻宝
“呃……这个……”被问及具体的宝贝,黑无常脸色微微一变,踌躇不语。
丁二苗怪眼一翻,道:“范八爷,干嘛吐吐吐吐的?是不是冥府机密,我没有资格打听?”
“不是不是,其实也不算什么宝贝,就是一个骷髅头。”黑无常咧嘴一笑。
骷髅头?丁二苗更加疑惑。一个鼓楼头,也能称得上宝贝?
“就一个骷髅头?”丁二苗问。
黑无常一点头:“对,没错,就一个骷髅头。”
“没有别的?”丁二苗又问。
“没有!”
丁二苗皱起眉头,沉吟道:“这就奇怪了,难道……这个骷髅头,是秦广王老爹的遗骨,所以他看得很宝贝?”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冥王殿下很在意,吩咐我们,剿灭鬼寇之后,一定要搜出骷髅头,并且带回去。”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在心里一番分析,都说秦广王拿自己当枪使,看来的确没错。
他的目的不是剿灭鬼寇,夺取那个骷髅头,才是真的。
“范八爷,祁利叉王的手上,有个骷髅头,那么其他三处鬼寇的老巢里,又有什么宝贝?”丁二苗又问道。
黑无常一愣,道:“这个我目前也不知道,说实话,现在还有那三处鬼寇在哪里,我也和你一样,一无所知。不过,等我们剿灭祁利叉王之后,冥王自然会告诉我们,下一处鬼寇在哪里。”
“范八爷你回去一次,跟冥王说一下。我只负责杀鬼,不负责寻宝。这个黑竹沟这么大的面积,寻找一个骷髅头,谈何容易?”
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想了想,道:“如果冥王答应我说的,我就带着你们继续打仗。要是冥王不答应,那就一拍两散。”
黑无常有些为难,走了几步,道:“好吧,我回去禀告一下。大元帅在这里稍等。”
说罢,黑无常化风而去,不见踪影。
丁二苗闲着没事,索性背靠山石半坐半躺,闭目养神。万书高缠着姬方远,海阔天空地吹牛逼。杨勇刘然,则安安静静地呆在一边。
只是苦了牛头马面和日游夜游,还有白无常,这几个老鬼站在烈日下,浑身不自在。虽说他们修为深厚,但是在阳光下呆久了,肯定还是一件痛苦的事。
良久,丁二苗才睁开眼来,懒洋洋地说道:“你们几个老鬼,也歇歇吧。”
“多谢大帅!”牛头马面等老鬼,如释重负,嗖地一下飘进了草丛之中。
又过了个把小时,身边风声一动,却是黑无常回来了。
“大帅,你的意思,我已经跟冥王说了。殿下有旨,你只管杀鬼除妖,寻宝的事,等战斗结束的时候,我们去做。”黑无常躲在丁二苗身后的阴影里,说道。
丁二苗站了起来,道:“很好,动身前往黑竹沟,剿灭鬼寇!”
军令如山,六大阴帅都答应了一声,开始行动。日游夜游,一个头前领路,一个负责戒备后方。黑白无常在左,牛头马面在右,将丁二苗一行人,护卫在中间。
越往前走,林木越加茂盛。
渐渐地,众人体会到了小凉山的一丝凉意。虽然是在中午时分,又是在行走之中,依然不觉得炎热。
越过一道山梁,来到一片谷地之中,丁二苗命令暂停,让大家休息休息,吃点东西。
万书高这个吃货,早就是又累又饿,听见丁二苗的吩咐,就迫不及待地解开了背包,取出带来的食品,开始胡吃海喝。
“前方还有多远?”丁二苗一边吃东西,一边问道。
“还有二十里左右,已经很近了。”黑无常站在树荫下,回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日游,你和牛头老鬼,这就去打探一番,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然后回来告诉我。”
“大帅,我习惯和马面在一起合作……”牛头面带为难地看着丁二苗,说道。
“你敢违抗军令?”丁二苗一瞪眼。
“不敢,我这就去。”牛头和日游对视了一眼,化风飘去。
众人继续吃东西,等待日游和牛头的回报。
“范八爷,黑竹沟的鬼寇,一共大约有多少?”姬方远看着黑无常,问道。
“不下五万。而且这些鬼兵,都是训练有素的,和平常的孤魂野鬼不一样。其中,厉鬼恶鬼无数。”黑无常说道。
万书高立刻叫苦,道:“五万鬼兵,我们这里就这么几个人,一个人分一万鬼兵的任务啊。就是点数,也要点上一个月吧。”
丁二苗打断了万书高的话,继续问道:“那些厉鬼恶鬼,大约有多么厉害?”
“这个,不好比方……”黑无常皱眉,思量着怎么形容。
马面老鬼插了一句,看着丁二苗说道:“大帅,你发一个掌心雷,我看看威力。”
丁二苗点点头,站了起来,在掌心画了一个雷符,口中念咒脚踏罡步,忽然转身向马面劈去!
砰……
一道红光,在马面的身上的蓬起。
“啊……!”
马面老鬼惨叫了一声,鬼影被震飞到十几丈外,一脸痛苦,摇摇晃晃,浑身颤抖。
姬方远师徒目瞪口呆,不知道丁二苗为什么要打马面。同时,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丁二苗出手,面对如此威力的掌心雷,难免震惊。
“大帅,你、你……干嘛要打我?”良久,马面才痛苦地开了口,问道。
“哎,不是你叫我,发一个掌心雷试试的吗?”丁二苗很无辜地说道。
上次林兮若和马面手下的鬼役欺负,丁二苗一直心怀愤恨,所以刚才出手惩戒马面,算是出一口胸中恶气。
“可是、我没叫你打我啊。”马面哭丧着脸,艰难地飘了过来,道:
“像你这样的掌心雷,可以一次干掉两三个黑竹沟的厉鬼吧。还有最厉害的鬼,这里叫做摄青。估计,你要连发三掌,才能灭掉一个。”
丁二苗一皱眉,问道:“摄青?什么东西,很厉害吗?”
“这里说的摄青,是祁利叉王就地培养的鬼将,乃是将鬼魂封在新死的尸体之中,吸收尸气而练成的,非常厉害。”黑无常解释了一下。
第1059章 摄青鬼将
“有多厉害?”丁二苗冷笑。
“哦……可以白日现形,灯下留影。像你刚才的掌心雷,一掌打不死。”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无所谓地一笑,道:“我为什么非要用掌心雷?我不能用其他的?”
打尸鞭在手,还一直没有大开杀戒过,这次,刚好派上用场!
“可是摄青的数量众多,估计不下一千之数,大元帅,还是不要大意的好。”黑无常面色凝重,道:
“这些鬼寇,久居黑竹沟一带,熟悉这里的环境和地气,几乎每一个摄青,都和我的修为相当。想全歼他们,并不容易。”
丁二苗挥挥手,道:“无妨,只要四大鬼王,从外围困住他们,我就好办。”
正说话间,风声一动,方才派出去探路的日游和牛头,惊慌失措地飘了出来!
“大元帅,有一队鬼兵,正向这边赶过来。”牛头抱拳说道。
“哦?有多少鬼兵?”丁二苗眯起眼睛,看向牛头刚才的来路。
果然,前方的树林之上,有一道黑色的雾瘴,正在渐渐移来。
“大概一百来个,其中有十个摄青,似乎是侦查鬼兵。”牛头说道。
“不过一百个,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来的正好,我就拿他们开第一刀,顺便看看黑竹沟鬼寇的实力。”丁二苗冷笑,道:
“你们六大阴帅全部隐身,包围四周,等我动手的时候,如果有逃出去的鬼兵,你们就给我拦回来,或者直接干掉!”
“遵命!”黑白无常等老鬼,一起隐身而退,远远地散开。
丁二苗转身来看姬方远,只见姬方远师徒,已经如临大敌,背靠背站在一起,环视着四周。
“姬九爷,我们就装作普通游客,等着那里鬼寇来找我们,好不好?”丁二苗说道。
姬方远一挥手,道:“不行,那些鬼寇都认识我,一见到我,恐怕他们立刻就要动手。”
“那好啊,我也退开在一边,等这些鬼寇对付你们的时候,我再突然出手对付他们。大家里应外合,先干掉这队侦察兵!”
说罢,丁二苗也不管姬方远师徒同意不同意,拉着万书高就往后退去,把姬方远和杨勇刘然,留在了当地。
走了几十步,丁二苗和万书高躲在一块大山石后面,偷看姬方远师徒那边的光景。
只见姬方远师徒,都面色凝重,紧攥双拳,警惕地盯着越飘越近的黑色雾瘴。
“二苗哥,他们都攥着拳头,是要跟鬼寇拳脚比武吗?”万书高低声地问道。
“笨蛋,他们手里攥的是米!”丁二苗哭笑不得,道:
“他们仙翁派的人,擅长用米做法。米,也是他们的法器之一。这玩意不贵,使劲撒也不心疼。用糯米对付僵尸,就是仙翁派的发明。”
“随便什么米,他们都可以做法器?”万书高又问。
丁二苗缓缓摇头,道:“肯定不是。就像我们用铜钱一样,必须是五帝铜钱。他们的米,肯定有讲究。至少,使用前,都是在祖师神像前,用香火熏过的。”
万书高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再看南边飘来的黑瘴,离这里,大约还有二里路远。
万书高估计时间还早,又道:“二苗哥,等下打起来,你可要罩着我啊。人家杨勇刘然,至少手里还攥着一把米。我现在赤手空拳,什么法器都没有。”
丁二苗拍了拍万书高的肩膀,嘿嘿地笑,道:“放心吧师侄孙,师叔祖在此,百无禁忌!”
可是万书高依旧不放心,道:“二苗哥,不如……你把万人斩借给我用用呗。反正你现在有了打尸鞭,也用不上万人斩,对吧?”
“滚,那是我师祖留下来的,万一在你手上丢了,怎么办?再说了,给你你也不会用。”
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然后又道:“等我消灭了这帮鬼寇,帮你另做一件法器。”
“多谢二苗哥,你比我师父还亲啊!”万书高大喜,千恩万谢。
但是丁二苗却一把捂住了万书高的嘴巴,示意他安静。
因为,南方的雾瘴突然加快了速度,已经冲到了姬方远师徒的身前。
“太清九鼎,三元归真,急急如律令,破!”
怒吼声中,姬方远带着俩徒弟,先发制鬼,已经将手里的米,迎着雾瘴砸了出去!
啪啪啪……
密集的轻微爆破声中,点点红光渐次闪动。那些米碰上雾瘴,都发挥了作用。
但是似乎效果不大,雾瘴随即分开,化为上百个鬼兵,将姬方远师徒,团团包围在中间。
“姬九爷,真没想到,您老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亲临黑竹沟?”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将,阴森森地说道。
丁二苗躲在山石后面,偷看那些鬼兵鬼将。
只见说话的这个,面色发青,站在地上,脚下果然有黑影。
这样的修为,走在大街上,别人也不易发现他是鬼魂了。论战斗力,的确与黑白无常相当。
而且,同样脸色发青的鬼将,一共有十来个,都和说话的鬼将差不多,脚下有影子。
看来,这些东西,就是马面所说的摄青了。
而其他的鬼兵,围在姬方远师徒的四周,脚下就没有影子,修为尚浅。
在丁二苗的眼里,这些东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哼,魑魅魍魉,知道姬九爷的大名,还不乖乖地投降受死?”姬方远探手进口袋里,又抓出两把米来,道:
“今天姬九爷进山,就是要荡平黑竹沟,剿灭你们的祁利叉王!识相的,赶紧投降,九爷超度你们去冥府投胎。要是不识相,就让你们和你们的鬼王一起,魂飞魄散!”
好气概!
丁二苗听在耳中,暗自喝彩。果然是一派掌门,说的有气势。
同时,丁二苗已经抽出一张加印符纸,扣在了掌心。
“姬九爷,这里可不是你的马蹄镇,你说大话,就不怕闪了舌头?”为首的摄青鬼将冷笑一声,突然一挥手,喝道:“给我拿下!”
随着这一声令下,十来个摄青一起出手,各自的手臂,陡然伸出一丈多远,白骨森森,向着姬方远师徒抓来。
“撒米!太清九鼎,三元归真,急急如律令,破!”
姬方远也是一声大喝,转动身形,将手里的白米撒出。杨勇刘然更加不敢怠慢,跟着师父一道,不住地撒米。
那些伸到面前的鬼爪,被白米撒中,都是触电般地往后一缩。但是只是一瞬间,便又再次伸出。
“撒米!太清九鼎,三元归真,急急如律令,破!”
姬方远师徒背对着背,不住地从口袋里抓出白米,向外抛撒。
十来个摄青鬼将团团打转,一时间,竟然也无处下手。
但是白米毕竟有限,很快地,姬方远师徒的白米,就有些余额不足了。
先前是一把一把地撒,现在,只能一把米分成好多次撒出了。再这样下去,估计他们要数着米,一粒一粒往外砸了。
“姬九爷,就是给你一个米仓,也经不起你这样糟蹋啊。”
为首的摄青鬼将一边躲闪,一边冷笑,道:“你们身上的米撒光了,再撒什么?”
姬方远知道有丁二苗在后面压阵,所以并不惊慌,探手从腰间扯出渔网,瞪眼道:“无知野鬼,今天叫你领教一下姬九爷的天罗地网!”
一言未毕,姬方远已经突然挥手,对着为首的鬼将,把渔网抛了出去。
但是这鬼将显然也早有防备。在姬方远一挥手的时候,他已经向右边猛地一闪,躲过了姬方远的渔网罩头。
倒是刘然眼疾手快,把手里剩下的小半把米,一起砸了过去,正中这鬼将的身上。
啪啪的爆响声里,摄青鬼将的身影抖了几抖,也是一脸的痛苦。
与此同时,摄青鬼将身后的十来个小鬼,则是躲闪不及,被姬方远一网罩住,惨叫了一声,便不见踪影。
但是杨勇却因为一个不小心,被另一个鬼将,从身后一把抓了过去!
“师父!”惊慌之中,杨勇难免一声大叫。
“放开我徒儿!”姬方远大怒,身体一转,渔网又当头罩了下来!
可惜的是鬼将太多,又一个鬼将突然出手,一掌打在姬方远的后背上。
姬方远挨了一掌,脚下不稳向前一冲,渔网又走了空。
师徒三人的三才阵被打破,形势立刻变得凶险起来。
姬方远左遮右挡顾此失彼,急的连连怪叫。丁二苗迟迟不出手,估姬方远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忽然之间,一道若有似无的光圈,从半空中罩了下来,将姬方远师徒和所有的鬼兵鬼将,一起圈在其中。
一众鬼兵都是身形一滞,表情一呆。
为首的摄青鬼将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变色,叫道:“道家法印!这里有埋伏!”
“哈哈哈,算你有点见识!”
长笑声中,丁二苗手持万人斩,从山石后面缓步而出。
“姬老鬼,原来你还请了帮手?”摄青鬼将恶狠狠地瞪了姬方远一眼,然后看着丁二苗,喝道:“你是什么人?”
“茅山弟子丁二苗,冥王御封的荡寇大元帅吗,特来剿灭尔等。”
丁二苗冷冷一笑,喝道:“还不乖乖受死!”
第1060章 天罗地网
“荡寇大元帅?茅山弟子?”
摄青鬼将阴险地打量着丁二苗,道:“黑竹沟与茅山,相隔十万八千里,素来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跟我们过不去?”
“你没听懂吗,我是奉冥王的旨意,来剿灭你们的!有冤有屈,去找冥王吧。”
摄青鬼将却冷笑不已,道:“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也有你们茅山派的份!”
“大胆野鬼,听你的口气,还想对我茅山派不利?”丁二苗大怒,剑指长空,喝道:“灵宝法司大印,降!”
天空中纸符陡然一降,投照下来的光圈,亮度也随之大增。
“呀……!”
那些修为较低的鬼兵,已然承受不住威压,纷纷跌倒在地,嚎叫不止。
“破阵,通知祁利叉王!”为首的摄青鬼将一声大叫,数十个摄青鬼一起发作,冲向光圈边缘,试图破壁而出。
“哪里走!”丁二苗一挥手,五行旗飞出:“阴阳长转,五行追魂!”
旗影翩飞,顺着茅山大印投下来的光圈急速飞舞,并且发出桀桀怪叫之声……
摄青鬼将们,每每撞到光圈边缘之处,就会有五行旗在光圈之外,给与迎头痛击,将其拦回。
姬方远师徒,也被困在茅山大印的笼罩之下而不得出。
因为大印的威压,杨勇刘然修为不够,也已经面色苍白,摇摇晃晃。五行旗发出的怪音,更对他们的心神,产生了巨大的干扰。
姬方远见势不对,正要开口,却见丁二苗运剑一指,空中的纸符略略一偏,光圈阵已经带着群鬼向南一移。
而姬方远师徒,已经不知不觉的站在了光圈之外。
“好厉害的茅山法印!”姬方远抬头看看天空,又看了看光圈之中的群鬼,不由得赞叹羡慕不已。
同时,姬方远的心里,也对丁二苗更加敬佩。
自己师徒三人,废了半天力气,还被群鬼闹了一个手忙脚乱。人家丁二苗一出手,一张纸符就罩住了所有鬼兵鬼将!
而且,眼前的家伙,还这么年轻!
“姬九爷,你们仙翁派,没有镇山大印吗?”万书高很得瑟地问道。
“当然是有的,只不过……后来因为战乱,遗失了。”姬方远的老脸微微一红,不再搭理万书高,又来观战掠阵。
茅山大印的光圈之中,群鬼左冲右突而不得出,摄青鬼将们,竟然也变了阵法。
只见这些家伙,面对面地将胳膊跨在一起,也围成了一个大圈子,急速地转动起来。而那些修为较低的鬼兵,则被这十来个摄青鬼将,一起护在中间。
随着鬼圈的转动,圈子中间,竟然也升起一道黑气,直冲天空中的茅山大印!
“灵宝法司大印,降!”丁二苗一口血雾喷在万人斩,剑指长空,继续加压。
加印纸符再次下降,但是这次只降下了三四尺,就被群鬼聚集的黑气顶住,无法再往下落。
相反,摄青鬼将们的转动速度,却越来越快,阵中的黑气聚集,也越来越浓厚。
看起来,就像一根有形有质的黑色柱子,矗立在天地之间一样。
“丁老弟,这些鬼东西,恐怕要破关而出了!”姬方远手里攥着渔网,紧张地说道。
现在他身在光圈阵之外,帮不上忙,眼见群鬼即将破阵而出,自然焦急。
丁二苗的脸色,也不轻松。
这些训练有素的鬼兵鬼将,可不同于那些孤魂野鬼乌合之众。他们知道排兵布阵,聚集所有力量强攻一点。
也就在这一刻,忽听得光圈阵中,为首的摄青鬼将一声大喝,道:“破阵!”
所有的鬼兵鬼将,竟然同时化开了身体,变成黑雾,融进了阵中的黑色柱子之中。
而黑色柱子,也突然往下一缩,接着箭射一般,弹向了天空!
“大胆鬼物,竟敢破我法印!”丁二苗情知不妙,随手将万人斩插在地上,已经从腰间扯出了打尸鞭。
同一瞬间,天空中的加印纸符,已经被群鬼化成的黑气所击破,光圈瞬间消失。
几片纸屑,翩跹飞落……
“哈哈哈……茅山法印,也不过如此!”天空中的黑气,由柱子变成了一团圆球,为首那个摄青鬼将的声音,从黑雾中传了出来,得意洋洋。
五行旗逐鬼不放,排成一线直冲天空。
但是黑雾之中,突然幻化出一只大手,啪地一掌击来,将五行旗一起打落在地。
“丁二苗,黑竹沟和茅山派的梁子,这就算是结下啦!”摄青鬼将的声音,在空中叫嚣道:
“等我汇报祁利叉王,总有一天,我们会荡平茅山教派,回报你今天的大恩!”
万书高抬头看着天上的黑球,急的连连跺脚,道:“二苗哥,这可如何是好?”
姬方远手持渔网,也是鞭长莫及,无处下手。因为群鬼化成的黑球,距离地面,至少有四五丈高。
呜呜……
漫天鞭影突然荡起,风声大作,飞沙走石。
丁二苗身形裹在鞭影之中,急速地转动着。
“快退,好强大的杀气!”姬方远急忙喝令两个徒儿和万书高撤开。
天空中的黑雾圆球,似乎也知道不对,稍稍一顿,随后向着来路飘去。
“杀!”
暴喝声中,丁二苗的脚步突然一停,长鞭如同标枪一样斜指圆球。
嗖……
一道白光从鞭梢飞出,暗夜惊电一般,直扑圆球。
“啊啊……!”
白光击中圆球的那一刻,无数惨叫声传出。
随后,黑球炸开,上百道鬼影,从空中跌落,分布在方圆几十丈之内。
“无知野鬼,也敢藐视茅山道法!”丁二苗一抖手腕,啪啪几声炸响,已经将落在身前身后的七八个鬼兵,抽的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其中有一个摄青鬼将,试图挥手来挡。刚一接触打尸鞭,也被同样震散,化作青烟,弥散在空气中,随后不见。
西侧的草丛中,为首的摄青鬼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面色由青变黑,挥手道:“分头走,逃得一个是一个,给大王送信!!”
“天罗地网在此,哪里走?”姬方远抖擞精神,斜冲上前,手中渔网抖开,向那为首鬼将罩落。
第1061章 天堑
本来就受了重伤的摄青鬼将躲闪不及,被渔网罩住,无法挣扎。
姬方远再一抖手,收回渔网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摄青鬼将的踪影。
剩下的鬼兵鬼将们,强撑着四处逃散,惊慌不已,如丧家之犬。
“茅山逐鬼大符……!”
丁二苗一挥手,连续飞出好几张纸符,分各个方向,追击这些残兵败卒。
杨勇刘然也振奋精神,跟着师父姬方远,四处追杀。
这俩人没有法器,都是掌心雷。
周围的草丛里,六大阴帅一声大喊,也一起现身,各施手段,进行围剿。
“哪里逃,看我茅山掌心雷!看我师公上身!”万书高也大喊大叫,两手不住地挥舞,虚张声势。
顷刻间尘埃落定,这一队鬼兵鬼将,无一漏网。
丁二苗抛出的逐鬼大符,也陆续飞回,满载而归。
“大元帅威武,首战告捷,一网成擒!”六大阴帅一起上前,拱手道贺。
“得得得,少拍马屁。”丁二苗一挥手,示意少来这套。
姬方远一抖渔网,将为首的摄青鬼将放出,众人展看审问,试图问出一点什么。
“黑竹沟鬼寇,一共多少数量?”丁二苗问道。
摄青鬼将瞪着丁二苗,半晌才道:“成千上万,无法计数!”
“你们的祁利叉王,有多高的道行?”丁二苗又问。
“上天入地,深不可测!”
你牛逼。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再问:“鬼寇老巢,在什么地方?”
“黑竹沟方圆五十里,到处都是老巢,祁利叉王随心移动,无处不在。”
丁二苗知道问不出头绪,便冲着黑无常等老鬼挥挥手。
黑无常会意,随即上前,一索子锁了摄青鬼将,然后几声咒语,将之剿灭,毫不留情。
剩下的俘虏们,也被全部剿灭,一个不留。彻底执行了冥王的命令,格杀勿论。
丁二苗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深山之中,看起来一派黄昏景色。
“日游夜游,你们去通知四大鬼王,不许放过一个鬼寇。”丁二苗发号施令,又对姬方远说道:“姬九爷,我们继续向前,争取一夜之间,解决这些东西!”
“好,速战速决!”姬方远刚才亲见丁二苗的手段,信心大振。
一行人收拾一番,继续向前,向南方前进。
越往前走,荆棘越多,牵牵扯扯,几乎寸步难行。
丁二苗扯出打尸鞭,嗖嗖几鞭,生生地辟出一条小道来。
看见如此霸道的法器,姬方远羡慕不已,道:“毕竟还是茅山家大业大,法器众多,而且威力惊人啊。”
丁二苗一笑,继续赶路。
走了十几里路,看看天色将黑,众人来到一处悬崖边。
对面也是一座高山,只是被悬崖天堑隔断,无法过去。
“前面过不去了,怎么办啊二苗哥?”万书高走的累了,道:“二苗哥,不如休息一晚,明天再绕过去?”
丁二苗想了想,问黑无常:“范八爷,距离黑竹沟还有多远?”
黑无常指了指眼前的悬崖,道:“下面就是黑竹沟啊。”
“已经到了啊,你怎么不早说?”丁二苗瞪眼道。
“这个悬崖很深,也很长,在小凉山腹地绕来绕去的,延绵几十里,九曲十八弯。沟壑之中暗无天日,都是野生竹子,所以,统称为黑竹沟。”黑无常解释道。
几十里?这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鬼寇老巢?
天色已黑,现在下悬崖,已无可能。丁二苗犹豫了一下,命令退后,就地休息。
没有帐篷,丁二苗找了处避风之地,让大家升起篝火,将就一下。
因为刘然是女孩子,略有不便。万书高和杨勇,合伙搬来几块大石,随便遮挡一下。
担心夜里受到袭击,丁二苗在露营地四周,都慎重检查了一番,地形上的冲口玄关,都做了一些简单的布置。
安顿完毕之后,众人围火而坐,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谈。
黑白无常等老鬼,则散布在四周,站岗戒备。
“二苗哥,你答应给我一件法器的,什么时候给我?”万书高眼巴巴地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等我吃过东西,就给你做一件法器。”
“法器还能做出来?”杨勇刘然也很感兴趣,问道。
“当然可以做出来了。无论哪个门派的法器,都是做出来的啊。”丁二苗一笑。
杨勇刘然的脸色微微一红,道:“不是,我们是说……现在还有能做出法器的人,真的了不起。”
丁二苗嘿嘿一笑,抹了抹嘴巴,打开自己的百宝囊,从里面取出一大把铜钱和红线来。
“拿这个干什么?”万书高不解,问道。
“给你做法器啊。”丁二苗很熟练地把铜钱编制在一起。
叮当叮当的声响中,铜钱串被编织到了四尺来长,一共用了一百多枚铜钱。丁二苗起身,在附近砍了一段七寸长的树藤,用来做手柄。
系好手柄之后,一根铜钱鞭,就新鲜出炉了。
丁二苗随手挥舞了几下,铜钱鞭在空中发出呜呜声响,竟然也颇有气势。
“伸出手来。”丁二苗拔出万人斩,道。
“又要割手指?”万书高迟迟疑疑,不敢伸手。
“不割手指,难道割鼻子割舌头?”丁二苗瞪眼,道:
“每一个铜钱上,都抹一点你的血,挥舞起来的时候,铜钱鞭和你就会有些感应,会得心应手,威力也会大一些。”
万书高顿时哭丧起脸,道:“妈呀,每个铜钱都要抹上血,那我要流多少血?”
“你要是不听,交战的时候,我可顾不了你。到了危难关头,你就自求多福吧。”丁二苗冷笑。
万书高没办法,只好伸出手来。
嗖地一下青锋闪过,丁二苗的万人斩,已经割破了万书高的右手中指。
哎呀一声呼痛之后,万书高急忙接过铜钱鞭,一枚枚地在手指上抹过……
丁二苗这才坐下来,盘腿打坐,默默运转大小周天。
见丁二苗开始用功,姬方远师徒也不打扰,各自靠着山石,闭目休息。
夜色渐深。
忽然一阵微风刮过,丁二苗睁开眼来,发现黑无常站在自己面前。
“元帅,有人……不,有鬼过来了。”黑无常低声说道。
第1062章 趁虚而入
“什么鬼?”丁二苗也低声问道。
“一个女鬼,二十多岁。”黑无常顿了一下,又道:“很漂亮的女鬼……走得很慌忙,好像是从黑竹沟逃出来的。”
“还有多远?”
“一里多地。”
丁二苗点点头,挥手道:“别拦她,放她过来。”
黑无常低声答应,然后飘然而去。
姬方远师徒也听到了动静,一起睁开眼来,看着丁二苗。
唯有万书高,背靠山石面对篝火,睡的死猪一样,鼾声不断。
丁二苗微微一笑,道:“姬九爷,先静观其变,看看再说。”
姬方远点点头,表示明白。
丁二苗继续打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忽然听的哎呀一声惊叫,一个女鬼跌在自己面前。
“谁?”丁二苗睁开眼,问道。
女鬼抬起头来,篝火下,脸色惨白,但是五官端正,眉眼盈盈,身材娇小,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更奇怪的是,这个女鬼的穿着打扮,竟然是个现代人。长长的头发,前额还染成了很流行的栗子红。
“你是……人?”女鬼战战兢兢地看着丁二苗,问道。
“没错,我是人,我是捉鬼法师。”丁二苗说道。
“捉鬼法师?你要捉我?”女鬼吃了一惊,起身就往后飘。
但是女鬼刚一飘起,她的身后就飞来一道红光,嘭地一下打在她的后背上!
“啊……!”女鬼一声惨叫,又跌落在丁二苗的面前。
丁二苗淡淡地说道:“这四周的冲口玄关都有布置,你跑不掉的。”
“饶命,饶命啊……”女鬼连连磕头,惊慌不已。
丁二苗一笑,一道指诀打出。
女鬼身子一震,再也跪不下去,惊恐地看着丁二苗。
“我只杀恶鬼,不杀好鬼。你如果不是恶鬼,没有干坏事,就不要怕我。”
丁二苗看着女鬼,说道:“如果你是好鬼,我还可以送你去投胎,让你脱离苦海,重新做人。”
“你可以救我离开这里,让我重新做人?”女鬼又惊又喜,又略带不信,颤抖着问道。
“是的,但是你要告诉我,你生前死后的情况。”丁二苗说道。
“好好好,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女鬼连连点头,激动万分。
丁二苗抬了抬手,示意女鬼开始。
“我生前是个大学生,喜欢探险旅游。一年前,听说黑竹沟一带很刺激,就和几个驴友一起来玩。谁知道,在这里露营的时候,被一阵大风给刮跑了。等我睁开眼来,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鬼魂,而且还被困在一个鬼窟之中,四周都是恶鬼。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丁二苗的注视下,女鬼一字一句地说道:
“恶鬼们推推搡搡,带着我去见鬼王。然后,鬼王叫我给他做小老婆。这一年多来,我一直想找机会逃跑,可是根本就跑不掉。今天晚上,鬼王说有人来打仗,他带着大多数鬼兵鬼将出去了,我这才趁机逃跑,飘了出来……”
女鬼口齿伶俐,简单几句,便交代的一清二楚。
“你的意思是,鬼王出去了,鬼窟里现在没有多少鬼兵鬼将?”丁二苗问道。
女鬼点头,道:“是的,要不,我也跑不掉。”
丁二苗摸着下巴,皱眉不语。
“女鬼,你叫什么,家住哪里?”姬方远怀疑女鬼的身份,问道。
“我叫陈蓉,家住粤西武洲……”女鬼回道。
姬方远点点头,看着丁二苗,道:“的确是粤西一带的口音。”
“陈蓉,你说的鬼窟,离这里有多远,有没有人走的路,可以过去?”丁二苗问道。
陈蓉想了想,道:“离这里……感觉不太远,我也搞不清楚。不过那边有个山口,可以下去的。”
“山口离这里,多远?”
“三里多路。”女鬼陈蓉说道。
丁二苗想了想,忽然站起来,看着姬方远说道:“姬九爷,听这女鬼说,祁利叉王带兵出去了,那么现在鬼巢空虚。如果我们趁虚而入,突然杀进鬼巢的话,岂不是一举成功?”
“偷袭鬼巢?”姬方远吃了一惊。
“是,我们让这女鬼带路,偷偷杀进鬼巢,让那祁利叉王,变成丧家之犬,不是很好玩?”丁二苗嘿嘿一笑。
女鬼陈蓉却惊恐地摇头,道:“不不不,我不能带你们去。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再也不想回去了!要是被鬼王抓住,他会杀了我的!”
“住口!”丁二苗一瞪眼,道:
“就算我放了你,你以为你能走出去?这里到处都是祁利叉王的鬼兵鬼将,你能跑得了?”
女鬼一呆,不敢作声。
“你唯一的活路,就是跟我们合作。等我们灭了祁利叉王,就给你一个好去处。”丁二苗放缓了声音,说道。
“可是,你们就这几个人,怎么打得过鬼王手下那么多的兵将?”女鬼打量着丁二苗几人,脸上露出怀疑之色。
丁二苗哈哈一笑,道:“要是打不过,那我还来送死?你什么都别管,只要带路就行。”
说着,丁二苗一道指诀打出,解了女鬼的定身咒。
女鬼陈蓉站起来,咬了咬牙,道:“好吧,我带你们去!”
“这就对了嘛,听话,保证有你的好处。”丁二苗一笑,踢了万书高一脚。
这货一直在睡觉,女鬼在这里说了半天的话,他也没醒。
“谁?谁打我?”万书高挨了一脚,蹭地一下跳起来,挥动手里的铜钱鞭乱打。
“啊!”女鬼陈蓉躲闪不及,被一鞭子扫中,发出了一声惨叫。
看来这临时赶制的铜钱鞭,也还有点威力。
“有鬼?”万书高更加吃惊,挥鞭乱打。
姬方远师徒连连摇头,避之不及。
丁二苗一伸手,扯住了万书高的铜钱鞭,瞪眼道:“给我住手,给我醒醒!”
万书高一愣,这才停下手,看着瑟瑟发抖的女鬼陈蓉,问道:“这是谁呀?是人是鬼?”
感情他做了几个月的茅山门徒,到现在还是人鬼不分。
“你说她是人是鬼?”丁二苗松开手,瞪眼道:“准备准备,跟着我们,直捣祁利叉王的鬼巢!”
第1063章 竹叶青
万书高又是一愣,收了铜钱鞭,茫然地问道:“鬼巢在哪?”
“跟着我就行,少问!”丁二苗懒得说太多,弯腰从地上拾起百宝囊和雨伞,一一带在身上。
姬方远师徒,也一起准备,各自带好随身物品。
“陈蓉,带路。”收拾停当,丁二苗对那女鬼说道。
女鬼点点头,半走半飘,带着丁二苗等人,顺着悬崖边,向西南方前进。
黑无常突然飘了出来,挡在了女鬼陈蓉的前面。
女鬼陈蓉吓了一跳,哇哇大叫着,扑在身后的丁二苗的怀里。
“别怕别怕。”丁二苗安慰着女鬼陈蓉,又问黑无常:“你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大元帅,谨防有诈!”黑无常打量着那女鬼,拱手说道:
“这女鬼来的可疑,或许,她就是根据祁利叉王的意思,来把我们引入险地的。所以,还请大元帅三思而后行。”
姬方远也微微颔首,看来,他也赞同黑无常的说法。
丁二苗皱眉,看了看女鬼陈蓉,又看看黑无常,说道:“畏首畏足,这个仗怎么打?就算这女鬼不怀好意,难道我就怕了?走,继续向前!”
黑无常不敢多说,闪身让开。
女鬼陈蓉却停了下来,哀求道:“大法师,我刚好不想回去。既然你们对我有所怀疑,那今晚就不要去鬼巢了,你们放我走,不是更好?”
“陈蓉,在这里我是当家的,他们说的不算。你听我的就好,带路。”丁二苗板起脸,说道。
“是……”女鬼陈蓉怯怯地答应了一声,继续带路。
六大阴帅一起现身,分前后左右,全方位护卫着丁二苗等人。
新月西斜,山中更是昏暗。
黑白无常各自弄出一盏鬼灯出来,勉强可以照明。
其实丁二苗等人,是带有手电的,但是却不敢用。因为这是去偷袭鬼巢,你打着电筒,吆五喝六地过去,那就不是偷袭,而是强攻了。
走了二十分钟的样子,身边的悬崖出现了一个豁口,带路的女鬼转向正南。脚下的路,也渐渐地往下走。
“这样一直走下去,就会走到沟底吗?”丁二苗低声问道。
女鬼陈蓉点头,小声地回道:“是的。”
姬方远抬头打量着四周的山势,暗自惊心。
自己一行人越走越低,渐渐进入谷地。如果祁利叉王占据地形之利,从两边悬崖上发动攻击,那可大不妙。
只消那些鬼兵鬼将,从悬崖上推一些石块下来,就能把自己等人压成肉饼。
可是丁二苗是大元帅,他一意孤行,姬方远也不好相劝。他一个小伙子都不怕死,自己一把年纪,总不能输给他吧?
人人都有攀比心理,茅山派一往直前,仙翁派没道理踌躇不前啊。
越走越低,有雾气从谷中缓缓升起。而且,身边也出现了大量的野竹子。这些都是矮竹,高不过一丈多点,荆棘一样拦在身前。
“大家当心瘴气。”丁二苗从背包里取出解毒丸,分给大家,让每人口中含了一片。
万书高嘴里喊着药丸,含糊不清地说道:“二苗哥,竹子太多,你用打尸鞭开道啊。要不走到什么时候?”
丁二苗点点头,解下了打尸鞭。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侧前方的竹梢,突然有几道青色的影子,闪电般地射向刘然。
“什么东西?”丁二苗没有片刻迟疑,一挥手,鞭梢已经将几道青影全部拦下。
姬方远吸了吸鼻子,叫道:“是蛇,是竹叶青!”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嗖嗖之声不绝,无数条蛇影,从竹梢之上射来。
呜呜……
打尸鞭随之荡起,漫天鞭影密不透风,构成了一个圆圈,将众人护在其中。
弹射而来的竹叶青,一碰上鞭影,便发出啪地一声响,被抽出老远。空气中,腥臭的味道越来越浓郁。
“无常大帅,带着你们的鬼灯,远远地走开,把竹叶青引走!”姬方远在鞭影的保护下大叫。
竹叶青蛇,对光源极为敏感。
它们附在竹子上,如果有人拿着灯或者抽着烟从竹林里经过,那么就会成为它们的袭击目标。
而且竹叶青的弹射能力极强,从竹梢上居高临下,可以弹射出五六丈远,势如飞矢。
黑白无常这才反应过来,答应了一声,各自带着鬼灯,嗖地一下,分东西远远飘开。
鬼是不怕毒蛇的,所以黑白无常无所谓。
果然,鬼灯飘开之后,四处射来的竹叶青,骤然减小。
丁二苗缓缓地收了鞭子,环视着四周。
现在的位置,应该已经接近了谷地,两面的峭壁,刀削一般,上不见顶。
而自己等人,被夹在两面陡壁之中,沟底不过七八丈的宽度。
“丁老弟,这里地形逼仄,假如祁利叉王从上面攻击,我们无处躲藏。还是赶紧向前,到宽敞的地方去吧。”姬方远也打量着四周,说道。
“好,我来开道。”丁二苗嗖地一鞭抽出,身前的竹林波开浪裂,竹叶和碎石纷飞,沙沙作响。
连续几鞭之后,身前出现了一条小路。
丁二苗不敢停留,带着众人摸黑向前。
前行一二里,山谷里突然荒凉起来,那些野生竹子消失无踪,地面上都是嶙峋山石。
而且,两面峭壁更加逼近,谷地狭窄,回旋余地更小。
“丁老弟,这里地形太险恶,赶紧冲过去这一段!”姬方远催促道。
丁二苗还没来得及回答,却突然听到轰隆隆的雷声,在山谷里回荡起来。
“奇怪,还打雷了?”万书高抬头看天,说道。
姬方远脸色一变,叫道:“不是雷,是两边陡壁上,有大石头滚下来了!”
丁二苗冷冷一笑,突然会动打尸鞭,将鞭索抖得笔直,向着身边光秃秃的石壁一指,大喝道:“破!”
砰……!
红光闪过,石屑纷飞。
尘埃落定之后,原本平整的石壁上,已经被剑气开辟出一个深达一米的小坑。
“你们躲进坑里!”丁二苗大喝一声,又是挥鞭一指,第二个小坑,也被开辟出来。
万书高最机灵,早已经嗖地一下,钻进了第一个小山洞之中。
第1064章 各个击破
可是万书高的姿势,太过不雅。
纯粹就是被猎人追赶的野鸡,一头扎进了小山洞里,头冲里,尾巴冲外。所谓的顾头不顾腚,恰恰就是那样子。
“面对外面,笨蛋!”丁二苗一边挥鞭格挡头上落下的大石头,一边冲着万书高叫道:“脸朝外,手脚可以推开碎石保护自己!”
万书高这才反应过来,狗熊一样笨拙地转过身来。
而姬方远的动作也不慢,推着两个徒儿进了另一个山洞,自己又随即躲进了万书高那边的洞里。
因为山洞深度有限,所以每个山洞只能容纳两个人。
此时,天空中的石块,已经雨点一般落下,密集得很。
因为光线不明,所以丁二苗也看不清楚,只是凭着感觉,将打尸鞭挥舞到最快的速度。
啪啪啪啪,撞击声不绝。那些石块被打尸鞭抽飞,又撞在两边的石壁上,石屑纷飞。
黑白无常等六大阴帅,知道两面陡壁之上有祁利叉王的鬼兵在偷袭,发一声喊,直冲天空而去。
到上面解决那些东西,才是釜底抽薪之计。
六大阴帅会飞,丁二苗可不会飞。
现在万书高等人躲进了山洞里,六大阴帅又飞上了两边的山顶。
山谷中,只剩下丁二苗和女鬼陈蓉。
“大法师,你的鞭子好厉害!”女鬼陈蓉躲在丁二苗的身后,说道。
“过奖过奖,你更厉害,孤魂野鬼一个,把我们引到这山谷夹缝之中,胆子不小!”丁二苗哈哈一笑。
女鬼陈蓉脸色一变,忽然一挥手,十指如利剑,直插丁二苗的后心。
丁二苗正在挥鞭阻击天上落下的石块,似乎无暇分身,竟然被女鬼的利爪扎了一个正着!
“啊……!”一声惨叫,随即响起。
不过,那不是丁二苗的惨叫,而是女鬼陈蓉的惨叫!
就在女鬼陈蓉的鬼爪,触碰到丁二苗后心的一瞬间,一道茅山灵宝法司大印的光圈,突然从丁二苗的后心放出,击中了女鬼的胸前。
“啊啊……!”
惨叫声中,女鬼的身影向后急退。但是丁二苗的漫天鞭影,既阻挡了天空落下的石头,也隔断了女鬼外逃的道路。
所以女鬼退了一丈多远,被鞭影一擦,又是一声惨叫缩了回来。
啪的一声,丁二苗左手反扣,一张压鬼符已经拍在了女鬼的额头上。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显摆?”丁二苗接着一招手,将女鬼扯到身前,掐住了她的脖子。
“原来……你早有防备,早就知道了?”女鬼面露狰狞,问道。
丁二苗挥鞭不停,哈哈大笑:“魑魅魍魉,能有几多变诈?我这是明知沟有鬼,偏向鬼沟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这样,怎么引得你们出来?”
“你也别太得意,你虽然手里的鞭子厉害,但是你一时间上不去!”
女鬼咬牙切齿,道:“等你寻路上去了,黑白无常恐怕已经全部报销!”
“别替他们担心,第一个报销的是你!”丁二苗哈哈大笑。
六大阴帅,还不至于那么不堪吧,上去就报销了?
长笑声中,天空中的石块骤然一停,喊杀声四起,犹如千军万马在上面厮杀一般。
丁二苗停下鞭子,侧耳细听,果然是六大阴帅,正在上面和黑竹沟的鬼寇们交战。
料想是六大阴帅一起出手,所以上面的鬼寇,无暇推放石块,故而混战在一起。
山洞里的姬方远,听到外面没了动静,也推开洞前的碎石,钻了出来,手持渔网,站到了丁二苗的身边。
“丁老弟,我们中计了,这些鬼寇的目的,是把我们分开,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各个击破啊。”姬方远分析着形势,说道。
“姬九爷,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上去给黑白无常他们助阵!”丁二苗抬头看着黑咕隆咚的天空,道:“我的师侄孙万书高,就麻烦姬九爷照应了。”
“这个自然。可是……这里这么高,你怎么上得去?”姬方远问道。
丁二苗正要回答,却听到两边峡谷之中,喊杀声一起传来!
“杀……别放走了茅山弟子!”千万个鬼寇的声音,汇集成一道洪流,在峡谷里嗡嗡作响,震耳欲聋。
姬方远变色,道:“峡谷中还有埋伏!”
“哼,看你们浑身是铁,能撵几根钉!”女鬼被丁二苗控制在手中,依然嚣张。
万书高刚刚从山洞里探出头来,听到两边的喊杀声,吓了一跳,又缩回山洞,并且顺手带了几块石头,想把山洞的洞口封起来。
看他的架势,估计想学乌龟,在里面冬眠一个世纪。
杨勇刘然则勇敢许多,一起从山洞里冲出来,站在了姬方远的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人家的脸上,都是一片刚毅,要与师父同生共死的表情。
两边的鬼兵鬼将越来越近,左右不到十丈远。
“不知死活的东西,今天叫你看看茅山铜钱雨的威力!”
丁二苗冷笑一声,把女鬼推向了姬方远,探手抓出一大把铜钱,噗地一口血雾喷在铜钱上!
然后,丁二苗猛地一挥手,几十枚铜钱,一起飞上了天空。
两边攻来的鬼兵鬼将,兀自不知道厉害,依旧向前冲来……
天上的铜钱,在达到一定高度以后,开始下落。
丁二苗早已挥起了打尸鞭,大喝一声:“破!”
当当当当……!
几十枚铜钱,被打尸鞭一起震飞,各自带着一线红光,飞落进鬼寇队伍之中。
砰砰砰……
铜钱落地之后各自炸开,红光耀眼,震耳欲聋。
“啊啊啊——!”
无数鬼影,被掀上半空,惨叫声此起彼伏。
昏暗狭长的峡谷里,似乎变成了地狱,缺胳膊断腿的鬼兵鬼将,不计其数,各种惨状,不忍猝睹。
“你你、你……是人是鬼,怎么比魔鬼还可怕!?”现在落在姬方远手里的女鬼,瑟瑟发抖地看着丁二苗,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还有更可怕的!”
丁二苗一声怒吼,再次挥起打尸鞭,东一鞭西一鞭,连续两鞭抽在地上。
嗖嗖……
两道寒芒从鞭梢飞出,直奔那些还没有站稳的鬼兵鬼将。
第1065章 各有所长
峡谷逼仄,那些鬼兵鬼将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被放倒了一大片。
哀嚎惨叫声四起。
一个个鬼影,开始渐渐虚化,随风而散。
“你、你如此杀戮,就不怕有报应吗?”女鬼陈蓉面色苍白,浑身颤抖。
“冥王旨意,格杀勿论,要有报应也是冥王的事,与我何干?”丁二苗更不留情,手中打尸鞭不住地挥出,抽的地上碎石乱飞。
铁胆剑气不住地从鞭梢激发,嗤嗤作响。
峡谷中白芒大盛,纵横飞舞,无数鬼影在白芒穿身而过之后,魂飞魄散……
不仅仅陈蓉畏惧不已,就连姬方远也看得傻了。如此惨烈的场面,也是他平生仅见。
在打尸鞭无坚不摧的威势之下,两边攻来的鬼兵鬼将,数量骤减。所剩下的,十不足一,而且都是残兵败卒,缺胳膊少腿。
丁二苗带回了打尸鞭,攥在手中,侧耳倾听上面的情况。
只听得上面的厮杀声,比先前更加激烈,似乎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偶尔的,还能听到黑无常愤怒的嘶吼,困兽犹斗时,那种竭斯底里的悲怆吼叫。
“丁老弟,好像六大阴帅顶不住了,怎么办?”姬方远焦急地问道。
万书高这时候知道没有大危险了,也从山洞里钻了出来,看着天空说道:“这六大傻逼,明知打不过,还不滚下来?”
“他们现在被黑竹沟重兵围困,怎么下得来?”杨勇嘀咕了一句。
“要不是人家六大傻逼,上去和黑竹沟鬼寇混战,那么黑竹沟鬼寇继续扔石头,估计你现在,还躲在山洞里!”
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又看了看两边还在挣扎的鬼兵鬼将们,道:“万书高,你跟在姬九爷后面,别乱跑,我上去帮助黑无常他们!”
“二苗哥,我跟你一起上去!”万书高急忙说道。
在这种局面下,跟着丁二苗,显然更加安全一些。毕竟丁二苗是自己人,是他万书高的师叔祖啊。
“我师公上身,你行吗?”丁二苗也不搭理万书高,抬头看天,准备做法。
经过这一番厮杀,峡谷里的雾瘴,被剑气撕破,天上已经可以见到依稀的星光,师公上身,应该可行。
万书高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是也没办法,只好咬咬牙,握着铜钱鞭,站在姬方远的身边。
丁二苗走开了几步,一挥手,将五行旗抛上了天空。
五行旗排成一线,一个比一个高,就像一道阶梯一样,出现在半空中。
丁二苗收了打尸鞭,两掌结起翻天印,口中喝道:“翻天灵印结掌心,黑竹沟中会风云。弟子丁二苗,有请师公来上身!”
咒语念毕,丁二苗一手指天一脚跺地,身形已经拔地而起,踩着五行旗,向上疾冲而去!
第一面五色旗,在完成了第一次垫脚石任务之后,又自动飞上前面,继续铺路搭桥,供丁二苗踏旗飞升。
姬方远师徒和万书高在峡谷里抬头相望,只见须臾之间,丁二苗的身影,已经在空中变成了一个小点,随后消失不见。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姬方远神往不已,连声赞叹,道:
“我在马蹄镇坐井观天,自以为道法已经炉火纯青,今天见识了茅山神术,才知道自己鼠目寸光啊!”
“嘿嘿,你们仙翁派和我们茅山派一比……”
万书高正要得瑟几句,猛然想起来,现在二苗哥师叔祖不在这里了,自己还得靠人家姬九爷罩着,急忙忍住后话,改口道:
“你们仙翁派和我们茅山派一比……其实也差不多,各有所长,各有所长嘛!”
身边的杨勇刘然,各自飞来一道鄙夷的眼光。
通过两天的相处,人家也看透了万书高。
“杀,为兄弟们报仇!”
突然之间,喊杀声再起,峡谷东西两边,那些黑竹沟的残兵败卒,再次集中兵力冲了过来。
黑雾腾腾,阴风大作。
这些家伙看到丁二苗走了,就想来找姬方远等人的晦气,杀了他们泄恨。
“来得好,让你们看看姬九爷的天罗地网!”姬方远一张纸符收了女鬼陈蓉,然后一声大喝,抛开渔网向着东边的鬼兵罩去。
“太清九鼎,三元归真,急急如律令,破!”与此同时,杨勇刘然也各自抖擞精神,连发掌心雷,并肩抵住了西边攻来的鬼兵。
万书高左右看了看,终于挥动铜钱鞭,背靠陡壁,一通乱砸……
话分两头,却说丁二苗踏旗飞升,疾如闪电直冲而上。
随着位置的拔高,悬崖上面的厮杀声,更加清晰地传入耳中。
“老白,你先跑啊,我掩护你!”黑无常的狮吼声叫道。
“老八你别放屁,咱哥俩要死一起死!”白无常的声音也在大叫,道:“我要是跑了,把你丢在这里,我还叫谢必安吗?”
丁二苗听着心中感动,这对老鬼,果然是一对好兄弟,生生死死,肝胆相照。
对于黑白无常生前的故事,丁二苗自然也知道。
这两个家伙,白无常名叫谢必安,黑无常名叫范无救,也称七爷八爷。
据说,这两头货自幼结义,情同手足。
有一天,两人相偕走至南台桥下,天将下雨。七爷要八爷稍待,回家拿伞,岂料七爷走后,大雨倾盆河水暴涨。黑无常这个傻鸟不愿失约,竟被水淹死。
不久七爷取伞赶来,见范无救死了,伤心不已,也吊死在桥柱上。
——搁现在来看,这就是两傻逼。尤其是黑无常范老八,简直就是傻逼中的傻逼。大水淹到脖子了,你还不走,不仅仅害死了自己,最后还连累了兄弟!
如果丁二苗做阎君,估计会把这样的笨蛋,打下十八层地狱。
但是在过去,他们的义气,却被广为称道,奉为人间楷模。
故而阎罗王封他们为阴神,并且命名为无常。意识是世事无常,唯有信义永存。
丁二苗听见黑白无常说的凄凉,心中不由得热血鼎沸。
当时人在半空,反手一探,万人斩已经出鞘。
“范八爷莫慌,我来也!”
当丁二苗跃上悬崖的那一刻,万人斩已经带着摄人心魄的寒光,刺进了战圈之中。
第1066章 大杀器
悬崖上的鬼兵鬼将,更是不计其数,比峡谷中还要多。
丁二苗是从峡谷北面上来的,黑白无常恰好在北面,和鬼寇交战。而日游夜游和牛头马面,正在南岸和鬼寇缠斗。
那边四个阴帅,这边只有两个阴帅,所以黑白无常这边,形势更加凶险,已经是岌岌可危随时不保的境地了。
听见丁二苗的大喊之声,黑白无常又惊又喜啊,各自精神一振,挥动铁素将近身的鬼兵荡开。
然后黑无常回头来看,只见丁二苗人似蛟龙,剑如青霜,手起处,万人斩已经将一个摄青鬼将贯胸而过。
接着丁二苗再一抖手,将那摄青鬼将挑上了天空。
“啊……!”摄青鬼将哀嚎了一声,原本凝实的鬼影,瞬间化去,无影无踪。
“二苗哥,好手段!”黑无常兴奋之下,也不叫大元帅了,脱口而出,也叫二苗哥。
嗖嗖嗖……
丁二苗更不说话,脚下四象步法错动,手中万人斩搅起匹练般的剑光,只管厮杀。
简直就是虎入羊群,剑锋过处,所向披靡!
悬崖上的鬼兵鬼将,无不是当者立毙。
很多修为较低的鬼兵,连惨叫也没有,便直接灰飞烟灭。更有一些修为最低的小鬼,不等万人斩杀来,便已经被万人斩上强大的煞气,激荡的魂飞魄散……
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同时喝道:“追随二苗哥,杀!”
“杀……!”
又是数不清的鬼兵鬼将,从正北方杀来,排山倒海一般,向着丁二苗和黑白无常压到。
丁二苗面北朝南,挥剑不停,迎着鬼寇队伍冲杀过来。
因为背后是悬崖,所以丁二苗只有向前,不能退后。
黑白无常各自挥动拘魂索,左右侧翼追随丁二苗,一路喊杀震天,直扑鬼寇。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之间,双方已经交锋。
鬼寇队伍里,两个凶悍的摄青鬼将各出鬼爪和长舌,四只手两条舌头,一起攻到丁二苗的面前。
丁二苗也不避让,手中宝剑自下而上斜挑,青锋闪过,鬼爪和鬼舌都飞上了天空。
“好厉……”摄青鬼将的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丁二苗手腕一翻,又是连头带肩地斜劈下来。
摄青鬼将躲闪不及,两个鬼,被劈成了四处。
只是一招之间,两个摄青鬼将就了了账,后面蜂拥而来的鬼兵都是一呆。
但是因为后面的催动,前面的鬼寇也挺不住脚,还是向丁二苗冲来!
不过这些东西,来再多,也是送死。
“来得好!”
丁二苗突然大喝一声,整个人纵声而起,在空中一个转身,万人斩挟着撕裂天地般的力量,向着鬼群横扫过来……
“啊……!”
惨叫声中,无数鬼影飞了出去。
万人斩所释放出来的强大煞气,竟然逼迫得后面的鬼寇队伍无法上前。丁二苗的身前,空出来一丈多远的空间。
黑白无常也同时杀到,各自扯着拘魂索,站在丁二苗的身边。
“二苗哥,鬼寇太多杀不胜杀,不如我们先撤?”黑无常也累得不行了,喘气道:
“祁利叉王并不现身,看来是想用车轮战,消耗我们的修为,最后再出手决战的,我们最好先退,然后再计较一下?”
丁二苗也不说话,眼神盯着前方的鬼寇,剑交左手,右手中指在剑锋上轻轻一弹,已经割破了指肚。
“二苗哥?”黑无常琢磨不透丁二苗的意思。
“冥王不是有旨意,格杀勿论嘛。反正都要杀,遇上今天就今天吧。”丁二苗迅速在掌心里画下了血符,淡淡地说道。
说话间,鬼寇们的第二次浪潮再次扑到。
“茅山掌心雷,破!”丁二苗一抬手,一道掌心雷劈出。
轰……
红光闪处,又是几十个鬼影飞上天空!
“茅山掌心雷,破破破——!”丁二苗连发掌心雷,顷刻间劈出七八掌,落在不同的方向。
鬼哭狼嚎声,此起彼伏。
黑白无常相顾变色,现在,他们才知道,先前丁二苗打马面老鬼的那一掌,根本就没出全部修为。
“杀……!”
成千上万的鬼寇继续涌来,层层叠叠,积压在丁二苗的眼前。
一道道掌心雷劈出,震飞一群鬼影,但是随后,又有更多的鬼影补上来,杀之不绝。
“二苗哥,这要杀到什么时候?”黑无常一边助阵,一边说道:“就怕牛头马面他们,在那边顶不住啊!还有姬九爷他们,现在安全吗?”
丁二苗停止发掌,重新抽出万人斩一番砍杀,稍稍逼退鬼寇之后,道:“范八爷,你们帮我顶一阵,待我出大杀器!”
“好!”
黑白无常答应了一声,将两条黑白拘魂索舞的密不透风,护住了丁二苗。
丁二苗摸出一把铜钱,故技重施,喷了血雾之后抛上了天空。
接着打尸鞭挥起,漫天鞭影,将落下的铜钱,荡向了四周!
砰砰砰……
铜钱散落在方圆几十丈之内,不断地炸开,红光耀眼。
“哎呀……!”
惨烈的呼叫声,在鬼寇群中接连响起,连绵不绝。
“都去死吧!”
丁二苗再一声大叫,挥动打尸鞭,刷刷刷抽出,每一鞭都砸在地上,震得脚下的地面一阵颤抖。
铁胆剑气从鞭梢激发,直射处十几丈远。剑气所到之处,波开浪裂,两边的鬼寇都化作黑烟,渐渐地弥散开来……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些鬼寇先是被铜钱雨一番狂炸,现在又面对无比霸道的铁胆剑气,哪里还能抵抗得住?
目光所及之处,悬崖北岸的鬼寇,几乎被剿灭殆尽。远处还有大量的鬼寇,再也不敢上前,一个个惊恐地看着丁二苗,瑟瑟发抖。
“范八爷,我们杀回南岸,给牛头马面几个老鬼解围!”
丁二苗哼了一声,一挥打尸鞭,带头走向了悬崖。
这边战况基本上结束,那边还在打得厉害,隔着悬崖,都能听到牛头的牛吼。
悬崖有十几丈宽,无法飞度,除非师公上身。
丁二苗也懒得做法请师公上身,便道:“范八爷,你们能不能送我过去?”
第1067章 玉石俱焚
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一起点头。
两兄弟退后几步,从丁二苗的身后,分左右一阵风卷来。
丁二苗借势一跃,直冲悬崖对岸。
悬崖南岸激战正酣,牛头马面和日游夜游,被无数鬼兵鬼将隔开,正在各自为战不能相顾。
离南岸还有一丈多远的时候,丁二苗的打尸鞭已经挥出。
鞭梢卷住了悬崖边的一块大石,丁二苗一借力,整个人凌空飞起,如大鸟一般,落在鬼寇最密集的地方。
鬼寇群中,一个摄青鬼将见丁二苗来势凶猛,随即一张口,喷出一道青色火焰来,直扑丁二苗。不过这道火焰并无炙热气息,反而阴寒无比。
丁二苗来不及躲闪,弹指飞出一枚铜钱,钻进了摄青鬼将大张的口中。
嘭地一声,摄青鬼将的鬼影炸开,魂飞魄散。
但是丁二苗也被鬼火喷中,身体不由得一僵。
“杀……!”
就在丁二苗身形一滞的时候,身边七八个鬼将同时攻到,各挺兵器各出手段。
丁二苗转动着僵硬的身体,挥动着僵硬的胳膊,一鞭抽出,勉强逼退了这些鬼将。
黑白无常随后扑上,左右护卫,和鬼寇们厮杀在一起。
“茅山火龙符,起!”得了这个空子,丁二苗抽出一张茅山火龙符,在手中一抖,化作一团火焰。
随后,丁二苗一张嘴,竟然将那燃烧的纸符,吞进了口中。
内息运转一周天之后,丁二苗张开嘴巴,以丹田之气将符火再次喷出。
“呼——!”
一条火龙转着圈扫向四周,吓得黑白无常躲闪不迭。一些修为较低的鬼兵来不及躲开,被烧的哇哇大叫。
身上的阴寒之气尽去,恢复了身体灵敏度的丁二苗,心中豪情陡生,再次挥动打尸鞭,开始了又一轮疯狂的攻击。
惨叫,哀嚎,怒骂之声,不绝于耳。
无数鬼影被震飞到半空之中,然后渐渐虚化,最终消失……
但是鬼寇数量太多,杀了一批又是一批。而且最后涌上来的,大多都是修为较深的摄青鬼将。
又是几鞭抽出,丁二苗隐隐然觉得有些不对。
经过这一番全力厮杀,打尸鞭里面的剑气,似乎也有些难以为继的迹象。
料想是这里鬼寇太多,鬼气太过浓郁,隔绝了天地灵气,所以打尸鞭中的剑气,得不到及时补充所造成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再恋战了。反正今晚一战,自己也已经杀敌无数,就此罢手,也算过了瘾。
想到此处,丁二苗略微放缓了攻击速度,攻击范围,也在渐渐地收缩。
——故意露出师老兵疲的样子,让这帮鬼寇上前,再给他们一把铜钱雨,然后便可抽身而退。
黑竹沟鬼寇们,果然上当,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呼……
一把带血的铜钱的飞上了半空。
“不好,铜钱雨又来了,快跑!”
黑竹沟鬼寇们一呆,情知不妙,各自一声大喊,向四周急退。
但是丁二苗的打尸鞭已经挥起,鞭影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圈,将这些铜钱,全部荡了出去!
砰砰砰……
铜钱落进鬼寇群中,不住地炸响。
原本密集的鬼寇部队,顿时溃不成军,哭爹喊娘。
“啊,大元帅……!”远处的马面老鬼,也是一声惨叫。
丁二苗扭头一看,卧槽,马面似乎也被铜钱所伤,正拄着招魂幡,在那儿摇摇晃晃,难以站立。
漫天铜钱雨之下,玉石俱焚。黑白无常站在丁二苗的身边,没有受到波及。但是马面站得远,却不幸中招。
“马脸老鬼别怕,我来了!”十几丈之外的牛头一声大喝,挺着钢叉冲了过去,救护马面老鬼。
在放眼四周,只见日游夜游,正在西侧十几丈外,和鬼寇们拼杀。
日游修为较高,可以白日游荡,所以他们那边还能坚持,虽然很吃力,但是并没有牛头马面这般狼狈。
丁二苗皱起眉头,对黑无常道:“招呼日游夜游和牛头马面,一起过来,准备撤!”
现在这里的鬼寇也杀得差不多了,丁二苗又有点担心峡谷里的万书高和姬方远等人。
好歹万书高也是自己的师侄孙啊,又是李清冬的宝贝弟子,要是出了差错,自己回去可不好交代。
黑白无常答应了一声,正要去招呼其他的四大阴帅向丁二苗这边靠拢,形势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黑竹沟鬼寇,显然也被丁二苗杀得心惊胆碎,再也不敢恋战,竟然发一声喊,集中所有兵力,裹挟着马面老鬼,飞一般地向东南退去。
牛头挺着钢叉却无法追上,急的哇哇大叫,咆哮如雷。
丁二苗情知不妙,急忙挥动打尸鞭,啪地一声抽在地上。
鞭梢处,一道白芒飞出,直扑鬼寇逃兵。
可是双方距离太远,打尸鞭的剑气,也已经严重耗损,此时正是强弩之末。那道白芒飞到鬼寇逃兵的背后,只是震散了三五个鬼寇的魂魄之后,便消失不见。
鞭长莫及。马面老鬼终于被黑竹沟鬼寇活捉而去。
“马脸老鬼!”牛头捶胸顿足,嚎啕大哭,恨不得用钢叉给自己一下,以惩罚自己的救护不力。
人有人的朋友,鬼有鬼的朋友和兄弟。黑白无常是一对兄弟,牛头马面,也是一对铁哥们。所以眼见马面被捉去了,牛头伤心焦急不已。
日游夜游于黑白无常,也是一脸的不忍和焦急。
丁二苗皱了皱眉,对日游夜游说道:“日游夜游,你们送我下到山谷里。黑白无常,你们把牛头也给我带下来。”
日游夜游对视了一眼,道:“大元帅,峡谷太深,恐怕我们托举不动你,反而会让你受伤……”
“我有雨伞,你们稍微托举一下,就可以了!”
丁二苗走到悬崖边,打开雨伞,纵身跳了下去。
日游夜游不敢怠慢,化作两道旋风,缠绕在丁二苗的腰间,减缓他的下坠之势。
还没下到谷底,就听到万书高的大喊大叫声:“看我茅山铜钱鞭,破!看我掌心雷,破!看我师公上身……!”
声音嘶哑,竭斯底里,似乎拼尽了吃奶的力气。
丁二苗听着却一笑,只要这家伙还活着,就好。
第1068章 突破口
瞬息之间,丁二苗身形一顿,脚下已经踩上了峡谷里的地面。
激战正酣。
峡谷里的鬼兵鬼将,看来在丁二苗走了以后,又有所补充。
放眼望去,东西两边,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而万书高和姬方远等人,正在浴血奋战,拼死相抗。
姬方远和万书高并肩,面对东方抗敌;杨勇刘然这对情侣,则并肩面对西面,连发掌心雷。
时不时的,姬方远还会掏出几粒米来,抽空砸向西面攻来的鬼寇,给自己的徒儿解围。
估计那也是口袋底搜出来的几粒米了,先前大量的白米,都在大战鬼寇侦察兵的时候,被耗费一空。
毕竟杨勇刘然还年轻,修为有限,手上也没有威力强大的法器,面对层层叠叠涌上来的鬼寇,难免手忙脚乱。得到师父的撒米相助,便又可以缓一口气,多支撑一会。
而身在激战之中,万书高竟然也进入了状态。
他一边挥动铜钱鞭乱抽,一边噗噗噗地往外吐血……
姬方远的渔网在一边,抵挡了大部分攻击。万书高身贴着石壁,铜钱鞭加上吐血,竟然也逼得鬼寇们不敢上前。
有哥们问了,万书高哪来这么多血,可以一口一口地吐出去?
其实人的舌头,只要咬破一点点,就很难止血。舌尖上,不断地有鲜血溢出来,加上口腔中原本的唾液口水,聚集聚集喷出去,就是一大片红色的雾水。
这血雾当中,血液的成分少的可怜,大多数是……口水。
所以,丁二苗做法的时候,每次喷出的都是血雾,而不是血水。要是一大口一大口血水往外喷,那还有命吗?
万书高平时话多,口水更多。所以他一旦喷起血雾来,比起丁二苗,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口水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虽然万书高的口水众多,喷得又猛,但是峡谷里的四个人,依旧是渐渐不支。
万书高和刘然,已经被两边的鬼寇,挤压的背靠背贴在了一起。
丁二苗刚才还没落地的时候,从空中看过去,万书高的屁股在人家美女刘然的臀部蹭来蹭去的,纯粹就是吃人家豆腐啊。
可是刘然也没办法,这时候活命要紧,豆腐什么的,只好暂时放到一边……
丁二苗的落脚处,在交战点的西侧,也就是在杨勇刘然的对面。
而原本密集的鬼寇,被丁二苗下落之势一冲,顿时空出来一个小小的圈子。
“杀!”
看到有人从天而降,鬼寇们一声大喊,蜂拥而来。
可是丁二苗的打尸鞭挥起来,还没有抽下去的时候,有些鬼寇就已经认出了丁二苗,大叫一声,落荒而逃……
经过丁二苗先前的厮杀,那些幸存的鬼寇,一见打尸鞭,都已经一地碎胆天外惊魂,哪里还敢再战?
“魑魅魍魉,都给我留下!”丁二苗虚张声势,又是两鞭抽出。
啪啪!
峡谷里碎石横飞,伴随着铁胆剑气,将西侧的鬼寇们,冲击的东倒西歪……
“撤,全部撤!”远处,一个摄青鬼将挥手大叫。
狂风忽起,顷刻间,所有的鬼兵鬼将,消失的干干净净。
丁二苗收了打尸鞭,环视四周,发现地面上,竟然散布着一些真刀真枪。
拾起来一看,两汉两晋,唐宋元明清,各个朝代的兵器都有。
“丁老弟,有些摄青鬼将,可以用鬼力控制真兵器,的确可拍。”姬方远走了过来,道:“幸好你道法通天,要不,今夜我们可能是全军覆没。”
“哈哈,要是不厉害,冥王能封我二苗哥为荡寇大元帅吗?”万书高喘着粗气走过来,咧嘴笑道:“二苗哥,这一战,我势如疯虎杀法骁勇,没有给你丢脸吧?”
“不错不错,给我长脸了……”丁二苗回过身来,顿时一呆,指着万书高的脸,问道:“谁、谁把你打成这样?”
只见现在的万书高满头都是大包,一张脸本来就胖,现在肿成了猪头。而且鼻歪眼斜,满脸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挂着血水……
就现在这样子,估计他老妈和夏冰也不敢认他了。
“嗨嗨……嗨嗨。”万书高吐了一口血水,抖了抖手里的铜钱鞭,道:
“我、我自己打的,这鞭子……嗨嗨,还没认主,有点不听话。有时候甩着甩着,就砸自己头上来了……”
晕倒!
丁二苗哭笑不得,自己把自己打成这样,这万书高,也的确是心狠手辣,蛮拼的!
风声一动,黑白无常夹着牛头老鬼飘了下来。
牛头还在如丧考妣嚎啕大哭,道:“我兄弟马面,没了,没了……”
“你这样哭,能把驴脸老鬼哭回来?”丁二苗瞪了牛头一眼。
“大元帅,求求你立刻下令,通知四大鬼王,直捣鬼寇老巢,救我兄弟!”牛头庞大的身躯,跪在丁二苗的面前,连声哀求。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看到牛头哭的稀里哗啦,丁二苗心里也觉得不忍。
但是丁二苗依旧一瞪眼,道:“本大元帅做事,需要你来指挥吗?你给我收声,让我安静安静。”
军令当前,牛头也牛不起来。
他只好抹了一把眼泪,起身站在一边,小声抽泣,就像是受了委屈的童养媳一样,想哭,又不敢大声。
丁二苗扭头看看四周,光线依旧黑暗。按理说厮杀了一夜,这时候也该天亮了。
“丁老弟,我们还是先上去,休整一下再说?”姬方远似乎知道丁二苗的心思,问道。
“正有此意,姬九爷,我们先出峡谷,商量商量再说。”丁二苗一招手,当先而行,顺着进谷的路往回走去。
黑白无常担心有埋伏,纵身飘起,在前面探路。日游夜游则负责断后,跟在丁二苗等人的身后。
唯有牛头老鬼,哭哭啼啼无精打采……
“姬九爷,那个女鬼陈蓉,还在吗?”丁二苗一边走,一边问道。
“在啊,还锁在我的渔网里。”姬方远点点头,道:“不但是女鬼陈蓉,我的渔网里,至少还有十几个摄青鬼将,都锁在里面。”
丁二苗大喜,道:“很好,到了上面,我们再来审问审问,寻找突破口。”
第1069章 忠心耿耿
作为见多识广的老者,姬方远就不像丁二苗这般冲动。
他的渔网也有粉碎魂魄的力量,但是却没有这么做,而是留下了活口。
一行人原路返回,随着脚下水平位的升高,光线也越来越亮。
走到山口处,这才发现,已经是旭日东升的清晨。
万书高几乎累倒虚脱,从峡谷里一出来,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四仰八叉地躺了下来。丁二苗踹了他好几脚,也没有把他踹起来。
没办法,只好就地休息。
食物和水,都已经耗尽,所有的人,都腹内空空。
丁二苗命令黑白无常和日游夜游一起现身,道:
“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这次做了这个倒霉的兵马大元帅,冥王怎么一点粮草也不给我?叫我喝西北风,饿着肚子去卖命?”
现在首先要解决吃喝的问题,但是丁二苗经过一夜厮杀,又困又累,懒得去打猎,只好讹诈六大阴帅了。
黑无常一笑,道:“大元帅别发火,这个粮草容易解决,你们稍等。”
说罢,黑白无常一起化风而去。
日游夜游和牛头老鬼,依旧隐身在一边,账前听令。
听见有吃的,万书高又活过来半条命,坐起来扭头四看,道:“这荒山野岭的,黑白无常去哪里给我们弄吃的?”
“附近方圆百里,肯定会有阴神,土地城隍山神什么的。这些阴神,大多享受民间的供奉,多的就是吃的喝的。”姬方远说道。
“原来是这样?不知道有没有酒,厮杀了一夜,喝口酒提提神才好。”万书高的口水,又要出来了。
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转向姬方远说道:“姬九爷,那些个鬼寇俘虏,先放出来看看吧。”
姬方远点点头,撒开了渔网。
渔网铺在地上,笼罩了两丈方圆的面积。
女鬼陈蓉和十几个摄青鬼将,突然被暴露在阳光下,不由得一阵慌乱,纷纷挣扎不已。
但是身在渔网之中,他们的挣扎也是无济于事,无法脱身。毕竟在先前的厮杀中,这些鬼寇都已经受伤,所以抵抗力严重不足。
“要杀就杀,何必折磨我们,把我们放在烈日下炙烤?”女鬼陈蓉看着丁二苗,咬牙切齿地问道。
丁二苗大怒,喝道:“你还敢嚣张?信不信我用三昧真火,再烤一烤你们?!”
姬方远吓了一跳,急忙道:“别别别,我的渔网水火不侵,可是却经不起三昧真火。”
“姬九爷,我就是吓唬他们一下,你怎么不懂配合呢?”丁二苗苦笑,道:“说实话,我现在也没有劲头来收拾他们了,要等到吃点喝点以后,才行。”
鬼寇们被渔网网住,烈日下无法遁形,瑟瑟发抖。女鬼陈蓉似乎很泼辣,谩骂不休。
“姬九爷,把这个叽叽喳喳的女鬼,先给收了吧,吵的人不得清净。”丁二苗说道。
姬方远点点头,掐了一个指决,念了几声咒语。只见陈蓉的鬼影,顺着渔网的纲线慢慢移来,钻进了姬方远手中的纸符里。
“你们这些鬼寇听着,我是冥王御封的荡寇大元帅,都知道吧?”丁二苗看着渔网里剩下的摄青鬼将,问道。
鬼寇们互相看了看,最后一起点头。
“既然是荡寇大元帅,那么你们应该知道,我可以让你们死,也可以……让你们投生为人。”
丁二苗盘腿坐在地上,道:“如果你们愿意配合我,有你们的好处,明白不?”
一干鬼寇默然不语,似乎,他们不想背叛祁利叉王。
“很好很好,很有风骨。”丁二苗心里来气,却笑容满面。
他起身走上前去,掀开渔网,从里面抓出一个摄青鬼将来,一张纸符收了进去。
随后,丁二苗又取出一张火龙符,两张纸符放在一起,迎风一抖,化作了一团火焰丢在地上。
“啊……!”
凄厉的鬼叫声,扎的人头皮发麻。
渔网里剩下的鬼寇们,无不体似筛糠,缩成了一团。但是,却没有一个开口求饶的。
两分钟以后,火焰渐渐熄灭,一个黑黝黝的鬼影,坐在地上,如痴似呆。
“说不说?不说的话,还有更厉害的对付你。”丁二苗淡淡地问道。
可是地上的摄青鬼将,却艰难地摇了摇头,就是不开口。
看着这些三贞九烈誓死不从的家伙们,丁二苗心里也郁闷。
从这一点来看,祁利叉王也算是统兵有方,手下都是忠心耿耿的死士。
“牛头老鬼,你们有没有什么好手段,可以让这些鬼寇开口?”丁二苗问道。
牛头的声音,从身边的草丛里传来,道:“大元帅,这里是阳间,我们也没办法给他们用刑,除非带去地府……”
“那多麻烦,一来一回的,太耽误时间。”丁二苗挥挥手,正要再想办法,却看到风声一动,黑白无常回来了。
跟在黑白无常的身后的,还有一个斯文男子,穿着明代的长衫,大约三十多岁,留着小胡子。
男子的身后,跟着两个小鬼头,十二三岁的样子。两个小鬼的手里,都端着托盘,里面好大一只猪头,还有烧鸡和白酒等东西。
香气钻进鼻子里,勾的丁二苗食指大动。
“启禀大元帅,这位是黑竹沟土地爷邓家明,他给大家送粮草来了。”黑无常指着那斯文男子,说道。
丁二苗还没开口,斯文男子已经上前,抱拳施礼,道:“小神邓家明,见过大元帅。接待来迟,还请多多见谅。”
“你的确是来得太迟了,昨天就该出现,给我们带路才对。”丁二苗也不起身,大喇喇地说道。
“大元帅有所不知,邓家明是后来封的土地爷,但是黑竹沟一带,都是祁利叉王的势力,所以邓家明也不敢在这里。”
黑无常赶紧解释,道:
“说是这里的土地,但是邓家明却一直寄身在临县的土地庙里。这些食物,也是他从临县土地爷那里,借来的。”
“原来如此,好吧,我就免了你的接待来迟之罪了。”丁二苗挥挥手,让那两个小鬼头,把托盘端上来。
饿得受不了,先填饱肚子要紧。
邓家明松了一口气,抱拳道:“多谢大元帅,恭祝大元帅早日荡平鬼寇,小神也好搬来黑竹沟,找个立身之地。”
第1070章 鬼坚强
“行行行,等我吃饱了,就想办法打跑祁利叉王,帮你夺回地盘。不过,我们这几天的吃喝,可就全部交给你了。”丁二苗说道。
邓家明急忙道谢,又道:“大元帅放心,吃喝方面,我保证供给。”
丁二苗点点头,随手拔出万人斩,割下一只猪耳朵来。
正要往嘴里塞,突然想起来现场还有女士刘然。丁二苗嘿嘿一笑,把猪耳朵给刘然递了过去:“美女,请。”
刘然一笑,很有些腼腆地接了过来。
随后,丁二苗又用万人斩把猪头割碎,招呼姬方远用餐。
万书高不用招呼,早已拔出防身匕首,切了半个烧鸡狼吞虎咽起来。
黑白无常和土地爷邓家明,很自觉地闪开在一边。对于他们阴神来说,吃不吃本就无所谓。
吃了一个半饱,万书高才打开白酒,取出各自的茶杯,往里面倒酒。
刘然不喝酒,但是她师父姬方远却劝道:“喝一点吧,在峡谷里呆了一夜,身上都有鬼气和阴寒之气,喝点酒,有好处。”
听见师父这么一说,刘然才就着杨勇的杯子,喝了两小口。
这边丁二苗等人吃肉喝酒大快朵颐,尽情享受。那边在烈日下暴晒的鬼寇们,却苦不堪言。
为了不让自己魂飞魄散,摄青鬼将们,都尽量缩小身体凝聚魂魄,一个个的看起来,只有二尺多高。
“等我吃饱了,再想想怎么收拾你们!”丁二苗瞪了渔网里的鬼寇们一眼,然后继续用万人斩,削着猪头肉往嘴里塞。
突然之间,丁二苗停下手来,似有所悟。
“怎么了二苗哥?”万书高看着丁二苗的脸色,问道:“是不是吃着猪头,突然想到了什么?”
咽下了嘴里的猪头肉,丁二苗点点头,道:“我还的确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对付这些死不开口的鬼寇!”
“什么办法?”姬方远老爷子问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抹了抹嘴巴,凑到姬方远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好主意,好手段!”姬方远闻言大笑,道:“这种法子,据说只有阴间才会有,没想到,茅山术也可以做到,了不起。”
“姬九爷过奖!”丁二苗哈哈大笑,又招呼黑白无常和邓家明听令。
耳语了一番之后,丁二苗挥挥手,让黑白无常和邓家明,带着两个童子速去。
黑白无常面带难色,但是又不敢不听,犹豫了一下,招呼日游夜游,带着邓家明一道,化风而去。
“二苗哥,你到底想出什么办法来了?”万书高感到好奇,问道。
“别问,等会儿你就知道。”丁二苗继续吃肉喝酒,眼前的一只猪头,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
一边的鬼寇们,不知道丁二苗要用什么办法来折磨自己,更是心惊胆跳。
吃喝完毕,丁二苗让姬方远把女鬼陈蓉再次放出。
阳光下,陈蓉还是一脸的倔强。
“陈蓉,你在鬼巢里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丁二苗问道。
一声不屑的轻哼,陈蓉看也不看丁二苗,一副杀剐存留悉听尊便的模样。
“跟我玩鬼坚强是吧?就怕等下子,你后悔来不及!”丁二苗冷笑。
说话间,远处一阵动物的咆哮声和奔跑声传来。
众人站起来看,只见黑白无常和日游夜游,还有邓家明等阴神,赶着一头小野猪跑了过来。
野猪不过一百斤左右,浑身黑毛,在阳光下闪亮发光。
嗖地一声,丁二苗打尸鞭挥出,已经卷住了那头野猪,再一带,把野猪带到了身前。
野猪大约也知道打尸鞭的厉害,竟然动也不敢动,趴在地上发抖。
猥琐的万书高凑到猪尾巴那里一看,道:“嘿,还是个母的!”
“母的最好,合用。”丁二苗说道。
“二苗哥,这新鲜野猪肉,一定好吃!”万书高搓着双手,道:“烤野猪,我还从来没有吃过,今天有口福了!”
“你就知道吃!”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道:“把我背包拿过来。”
“我本来就是吃货嘛。”万书高嘟囔了一句,把丁二苗的百宝囊递了过去。
丁二苗取出一张纸符和金针,又让姬方远和万书高帮忙,死死地按住了野猪,准备施法。
女鬼陈蓉和那些摄青鬼将们,面带疑惑地看着,一言不发。
只见丁二苗把纸符蒙在猪脑壳上,然后开始下针。但是野猪吃痛,就剧烈地挣扎。姬方远和万书高,还有杨勇一起上阵,也闹了一个手忙脚乱。
好在有打尸鞭的束缚,野猪也难逃厄运。
一番周折过后,丁二苗终于在野猪的脑壳上,扎下了八根金针。
“你、你要干什么?”陈蓉终于面露恐惧之色,问道。
丁二苗冷笑一声,看着陈蓉说道:“我要打开野猪的三交五会,把野猪的魂魄逼出来,然后,把你的魂魄塞进去!”
“你让我……变成猪?”陈蓉大怒,骂道:“你好歹毒的心肠!”
魂魄之身,对于各种刑罚的抵抗力,都比较强。但是血肉之躯就不一样了,那种疼痛更加难以忍受。
“哈哈,仅仅让你变成猪,还不算歹毒。”丁二苗大笑着摇头,道:
“我要让你变成猪,然后,再用剑,一片片地切了你!当着你的面,烤野猪肉来吃!”
万书高这才反应过来,也嘿嘿一笑,拾起一根树枝,在野猪尾巴下面戳了戳,冲着陈蓉坏笑,道:“切了你也不算歹毒,我还要捅你的菊花!”
刷的一下,一边的刘然闹了一个大红脸。
万万没想到,万书高的猥琐,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就连丁二苗,也是脸上一烫。这种事儿,怎么能当着人家美女刘然的面来说?
丢尽了茅山派的脸!
“你、你简直就是禽兽!”陈蓉气的浑身乱抖。
“你错了,大姐,我一直是禽兽不如!”万书高无限猥琐地一笑,又在野猪尾巴下面,捅了几捅。
野猪吃痛,张大嘴巴,发出“昂昂”的惨叫声……
“你、你……”陈蓉终于彻底崩溃,咬了咬嘴唇,道:“好,你们想问什么,我说!”
第1071章 交换俘虏
万书高终于得意地笑了,邀功似地看着丁二苗。
丁二苗却哭笑不得,忍住笑,问那女鬼陈蓉,道:“好,你说说,你在黑竹沟鬼寇中,真实身份是什么?”
“我是……祁利叉王的夫人,唯一的夫人。”陈蓉说道。
鬼王唯一的夫人?
丁二苗有些不敢相信,又从渔网里抓出一个摄青鬼将出来,问道:“这女鬼说的,是不是真的?”
摄青鬼将见鬼王夫人都已经开了口,也不再倔强,点点头,道:“是真的。”
“祁利叉王,和这个女鬼的感情,怎么样?”丁二苗又问道。
“大王对王妃……非常看重。”摄青鬼将扫了一眼陈蓉,说道。
丁二苗一笑,围着陈蓉转了几圈,笑而不语。
女鬼陈蓉被丁二苗看的发毛,紧张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丁二苗又一笑,扯着万书高走到了一边。
有些话,丁二苗不好说,还是让万书高说出来,效果更好。
某些时候,猥琐也是大杀器。现在对付陈蓉这样的女鬼,万书高的猥琐,恰恰可以派上用场。
两人在一边耳语了几句,万书高贼笑着连连点头。
转了回来,丁二苗给杨勇刘然丢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俩回避一下。刘然自然明白,脸色红红地拉着杨勇,走向了一边。
“咳咳……女鬼陈蓉,你给我听好了!”万书高咳了两声,奸笑道:
“现在,你可以选择一名摄青鬼将,回去给祁利叉王送信。就说我们愿意用你,来交换我们这边被抓去的马面老鬼。你要是不答应,嘿嘿,嘿嘿,你懂得……”
说着,万书高的眼光,又不怀好意地扫向了野猪尾巴。
用陈蓉交换马面老鬼,是丁二苗的主意。要是不把马面救回来,牛头哭哭啼啼的,实在烦人。
“你又想干什么?”陈蓉愤怒地问道。
“干什么?我还能干什么?”万书高大笑,走了几步,拾起刚才的树枝,指着野猪尾巴,说道:
“还是老办法,把你的魂魄,塞进野猪的身上。然后,我要当着这里所有摄青鬼将的面,嘿嘿,爆你的菊花……!让这些摄青鬼将都看看,平时仪态万方的、尊贵的鬼王夫人,被爆菊花的时候,是一副什么样子,哈哈……”
“你无耻!”陈蓉羞臊难当,身影一阵虚化,眼看就要魂飞魄散。
渔网里的摄青鬼将们,一起面对陈蓉跪了下来,大叫:“夫人……”
丁二苗早有准备,一张纸符飞了过去,将陈蓉收入符中。
随后,丁二苗又连续几道固魂咒打出,再把陈蓉放了出来。
不堪羞辱的陈蓉,终于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们,但是大王愿不愿意交换人质,我可不敢担保。”
“不是人质,是鬼质。”万书高纠正了一下,又道:“如果祁利叉王不愿交换,那么,就只好委屈你了,哈哈……”
陈蓉恶狠狠地瞪了万书高一眼,转向刚才被丁二苗抓出来的摄青鬼将,道:“你回去通知大王,把他们的……意思,跟大王说一下。”
摄青鬼将跪下来,对陈蓉磕了一个头,起身欲走。
“等等!”万书高伸出树枝,拦住了那鬼将,道:“告诉你们的鬼王,要是不识抬举的话,我就把陈蓉折磨一万遍!听到没有?”
“听到了。”摄青鬼将点点头,起身飘去。
丁二苗这才挥挥手,让姬方远收了渔网里的鬼将。而女鬼陈蓉,也被丁二苗重新收在纸符里。
牛头老鬼从草丛里飘了出来,在丁二苗面前磕头谢恩:“多谢大元帅。”
“起来起来,整天哭哭啼啼,娘们似的!”丁二苗挥挥手,带着大家,找了一个阴凉处,略作休息。
厮杀一夜,又因为喝了一点酒,所以丁二苗很快就睡了过去。万书高和姬方远,还有杨勇刘然,都背靠山石休息。
反正有黑白无常值班,又是大白天的,大家不担心遭到鬼寇袭击。
而那头小野猪,则被拴在一边的大石头上,牛头负责看管。
虽然在野外,条件极差,但是大家这一觉,都睡的格外香甜。
一觉醒来,竟然已经是午后,红日偏西。
丁二苗揉了揉眼睛,发现姬方远正在打太极活动筋骨,杨勇刘然和万书高,还在沉睡。
“放回去的摄青鬼将,回来了没有?黑竹沟那边,有没有消息过来?”丁二苗问一边焦躁不安的牛头老鬼。
牛头很绝望地摇头,道:“回禀大元帅,一直没有消息。”
难道,这个祁利叉王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唯一的老婆陈蓉?丁二苗微微有些意外。
按理说,一个鬼王妃子,换一个马面老鬼,祁利叉王应该是占了便宜才是啊。
最起码,女鬼陈蓉长得漂亮,比马面老鬼那张马脸好看一万倍吧。祁利叉王可以抱着陈蓉干点什么,却不能在马面身上,寻找到什么乐趣吧?
正在沉吟之间,黑无常突然纵身飘出,拦在丁二苗的身前,冲着东南方向刮来的旋风大喝:“什么东西?”
“我是祁利叉王的使者,请勿吃惊。”旋风转了几转,一个鬼影现出,却是一个胖大和尚。
胖和尚打量着众人,合掌问道:“阿弥陀佛,请问哪位施主,是荡寇大元帅?”
“我就是。”丁二苗背负双手,缓步上前。
“阿弥陀佛……”胖和尚再次合掌,道:
“祁利叉王有旨,请丁大元帅,在今晚子时,带着鬼王夫人陈蓉,来鬼王殿上一叙,顺便带回马面阴帅。马面阴帅目前在鬼王殿上,一切安好,诸位不必担心。”
万书高这时候也已经被惊醒,当即跳了起来,叫道:
“兀那和尚,你家什么鸟鬼王,好大的口气,敢叫我们大元帅去你们鬼巢?为什么,不是你们鬼王,来这里交换俘虏?”
姬方远和丁二苗都暗自点头,万书高这几句话,还算是个明白人。
交换战俘,一般都在两军阵前,两边同时放回俘虏。没有哪一方,带着俘虏去敌营交换自己人的例子。
那不是带回己方俘虏,而是送羊入虎口,会把自己也给搭进去的。
第1072章 单刀赴会
面对万书高的质问,胖和尚不气不恼,道:
“我家大王说了,丁大元帅虽然是元帅一职,但是连一个行军帐篷都没有。在野外谈判,实在不成体统。鬼王殿虽然清寒,但是一杯水酒还是有的。所以这才斗胆,请大元帅移驾鬼王殿。”
万书高哼了一声,围着胖和尚转圈,冷笑道:
“我看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根本就没安好心。是不是打算,在我们大元帅过去的时候,你们突然偷袭,把大元帅也给扣起来?”
丁二苗一笑,也不说话,先让万书高胡言乱语试探一番。
“久仰丁大元帅一身是胆,不会不敢去吧?”胖和尚依旧不动声色,淡淡地说道:“要是大元帅不敢去,我就回去回报祁利叉王就是了,不必说这么多。”
“你这激将法,真他妈的不高明!”
万书高呸了一口,道:“回去告诉你家那个鸟鬼王,叫他带着马面老鬼来我们这里,他要是不敢来,就是缩头乌龟王八蛋!”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万书高运用的非常熟练。
“你……”胖和尚伶牙俐齿,也被万书高噎了一个张口结舌。
半晌,那和尚一合掌,道:“既然如此,我回去禀告祁利叉王就是了,告辞。”
“等等……”
丁二苗终于开口,问道:“大师,我要是不同意这样的交换方法,又会怎么样?”
胖和尚站住身,一笑:“如果大元帅不同意,那么这个仗,恐怕一辈子你也打不完。黑竹沟延绵几十里,到处都是战场,也到处不是战场。”
“什么意思?”丁二苗问道。
“祁利叉王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随时作战,也可以随时藏起来。就在黑竹沟内,但是可以让你们永远找不着。”胖和尚说道。
“无耻,无耻!”万书高大叫起来,道:“两军对垒,一刀一枪地干一场,才是大丈夫行径!做缩头乌龟,有意思吗?”
胖和尚哈哈一笑,道:“我们不是大丈夫,只是一群孤魂野鬼。面子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活下去。”
“你们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还想活下去?简直就是做梦!”万书高气急败坏,大叫道:“你回家告诉你们鬼王,我这就开始折磨你们的鬼王夫人,爆她的菊花!”
“住口!”
胖和尚脸上的肥肉一抖,阴险地看着万书高,道:“原来这个主意,就是你想出来的!”
万书高微微有些惊惧,往丁二苗的身边站了站,挺胸说道:“对,就是我的锦囊妙计,不服啊?”
“哼哼……祁利叉王有令,请丁大元帅,到时候带着你,一起前往鬼王殿。阁下这么英雄,不会不去的吧?”胖和尚冷笑不止。
万书高就觉得尾部一紧,说话也结巴起来:“我、我去干什么?我不去!”
他担心自己去了以后,菊花不保。自己想出这么猥琐的主意,来对付鬼王夫人,假如落到了鬼王的手里,鬼王会放过自己?
丁二苗抬起手来,制止了万书高的口水战,然后看着胖和尚,说道:“回去告诉你们鬼王,今晚不行。三天之后,我亲临鬼巢,用你们的鬼王夫人,换回马面老鬼。”
“三天之后?”胖和尚皱眉,问道:“为什么要这么久?”
姬方远和万书高闻言,都是一怔。单刀赴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防鬼之心更不可无,所以,我要准备一下。”
丁二苗走了几步,道:“我深入鬼巢之中,一点准备都没有,万一祁利叉王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不是要吃亏?”
“此事……我也不敢做主,还要回去回禀鬼王。”胖和尚合掌说道。
丁二苗挥挥手,道:“你自便。”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胖和尚合掌,道:“临走之前,我还想拜见一下鬼王夫人。”
丁二苗点点头,挥手将鬼王夫人陈蓉放了出来。
“国师,你怎么来了?”陈蓉看着眼前的鬼和尚,问道:“大王还好吧?”
“大王很好,就是非常挂念夫人。夫人且宽心,大王会不惜一切,接你回到鬼王殿的。”鬼和尚低头合掌,连诵佛号。
陈蓉甩了甩头发,道:“告诉大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因为我,而放不开手脚!”
“大王自有安排,夫人多多保重……”鬼和尚再一点头,化风而去。
看看鬼和尚走了,万书高又凶狠起来,用树枝指着陈蓉,喝道:“看你很刚强的嘛?信不信我现在就爆你……”
“闭嘴!”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用纸符收了陈蓉,道:“收拾收拾,回马蹄镇!”
那种猥琐的话题,老是挂在嘴上,有意思吗?
姬方远走上前,有些忧虑地问道:“丁老弟,你真的打算,三天之后去鬼巢?”
丁二苗点点头,道:“是的。姬九爷不必担心,我有打尸鞭在手,量那祁利叉王还困不住我。我说三天之后,是因为的确需要准备一下。另外,打尸鞭里面积蓄的剑气,似乎也有些不足,因此休整一下。”
“也好,到时候,老朽陪着丁兄弟走一趟!”姬方远似乎下了决心,道:“我们也回去马蹄镇,补充一些白米。三天之后,再和鬼王大战一场!”
众人立刻启程,离开黑竹沟。
黑白无常和日游夜游,还有土地爷邓家明,负责引路开道。
出山以后,已经是晚上八点。这地方,才是苦竹镇,距离马蹄镇还有八十里。
费尽一番周折,终于在苦竹镇,花重金联系了一辆面包车,众人连夜赶回马蹄镇。
回到镇上,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上次被丁二苗指挥六大阴帅大闹过的酒楼,还在营业。
丁二苗嘿嘿一笑,和姬方远一道,带着大家,昂头阔步走了进去。
酒楼的光头老板,一见丁二苗等人,顿时脸色一变,但是看到姬方远同行,不由得堆起笑,连声招呼:“姬九爷,这么晚了,还来吃饭?”
“废话,不吃饭来你家干什么?给我一个包厢,然后上酒上菜,赶紧点!”姬方远很有气势地一挥手。
看得出,在这个马蹄镇,姬方远就是大侠一般的存在,深受敬重的人物。
第1073章 撒豆成兵
光头老板真的不敢废话,孙子一样,把姬方远和丁二苗等人领进包厢,然后吩咐上菜上酒。
须臾之间,几个菜上桌,大家举杯动筷,各自开吃。
半醉时分,丁二苗指着牛头老鬼,说道:“牛头,你去祁利叉王的鬼巢问一问。我说的三天之约,他答不答应。”
“可是……我也找不到鬼巢的所在啊?”牛头为难地说道。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用筷子大头戳着桌子,道:“智商是硬伤啊,牛头。难怪人说,笨的像牛一样,唉……”
牛头脸一红,不敢说话。
“姬九爷,你放出一个摄青鬼将,让他带着牛头回去,问个清楚。”丁二苗看着姬方远,说道。
姬方远点点头,抖开渔网,抓了一个机灵点的鬼将出来。
“你听着,我这次放你回去,你带着牛头阴帅,去见你们的祁利叉王。”丁二苗看着那摄青鬼将说道。
听说自己能够回去,那摄青鬼将非常意外,又惊又喜,连连点头。
黑无常却皱眉,道:“大元帅,就怕祁利叉王言而无信,会把牛头老哥,也给扣下去啊。”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祁利叉王这点气度都没有?”丁二苗无所谓,看着牛头说道:
“如果祁利叉王真的扣下了牛头,也好。那就让他和马面同甘共苦,同生共死,也算是全了他们兄弟的情义。”
牛头抱拳,牛眼含泪:“多谢大元帅,刀山火海,牛头也愿意闯一闯!”
丁二苗挥挥手,示意牛头不必多说,速去。
牛头告辞,和黑竹沟的摄青鬼将,一起飘出了窗户,消失不见。
又饮了几杯,姬方远看着丁二苗,问道:“丁老弟,不知道你还要做什么布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这件事……姬九爷,等会回到你家里,我们单独谈。”丁二苗看了黑白无常和日游夜游一眼,不愿多说。
酒足饭饱,众人下楼。
黑白无常和日游夜游,就在马蹄镇之外,自找地方休息去了。
回到姬方远的家里,丁二苗和姬方远喝茶闲话。
“丁老弟,虽然你道法通天,少年英雄,但是我总觉得,你贸然答应深入鬼巢,还是冲动了点啊。”姬方远说道。
丁二苗一笑,道:“也许是急躁了点,但是久拖不决,对我们不利。所以我打算速战速决,借着交换俘虏的时候,一举荡平鬼寇。”
“一举荡平?难道丁老弟,有什么奇谋妙计?”姬方远来了兴趣,眼眸里一亮。
“不瞒姬九爷,道家人的奇谋妙计,无非还是在道法变幻上。所以这次,我想玩一个大分身,来个乱中取胜!擒贼先擒王,只要控制住了祁利叉王,不就万事大吉了?”丁二苗说道。
姬方远微微皱眉,问道:“擒贼擒王的战略,自然是对的,但是这……大分身,什么意思?”
丁二苗也不隐瞒,反问道:“姬九爷有没有听说过,撒豆成兵的法术?”
“撒豆成兵?”姬方远吃惊不小,站了起来,道:“世上当真有这样的法术?”
“有,只是我修为尚浅,施法的时候,身在鬼巢之中,会有很大的危险。所以,到时候还要请姬九爷帮我。”丁二苗也站起身,抱拳说道。
姬方远伸手按在丁二苗的肩头,道:“不急不急,坐下来慢慢商量……”
“嗯嗯,说白了,法术也简单,甚至,也不是茅山的独创。首先准备一盒水银,然后施法者将自己的血和头发灰融入其中,再贯注精神,将自己的一缕魂魄灌入其中……施法之时,水银泻地而炸开,就会有无数个施法者的身影,突然出现,真真假假,迷惑对方。”
丁二苗坐了下来,跟姬方远仔细讲解,道:
“这样的法术,说起来也是幻术的一种,替身没有任何攻击能力。但是玄妙之处,在于施法者,可以瞬间移魂换位。就是说,我可以选择最靠近鬼王的一个替身,把真身的魂魄,瞬间移过去,对鬼王展开攻击,让他措手不及!”
姬方远听的如痴似醉,怔怔出神。
顿了一下,丁二苗又说道:
“危险就在于,移魂而出的时候,金身就是一具尸体,毫无保护自己的能力。所以,在我施法的时候,姬九爷必须在我的身边,为我护法,保护好我的金身。”
姬方远这才反应过来,以拳砸掌,道:“好,老朽拼着自己的命不要,也一定保护丁老弟的金身安然无恙!”
丁二苗一笑,道:“姬九爷,其实也不要过于担心,移魂只是一瞬间,等我擒住鬼王之后,就可以带着鬼王,再移回来。所以,你的护法也只是一瞬间。”
姬方远默默点头。
两人重新坐下,就其中的各种细节,做了一番详细的推敲,以便做到有备无患。
聊到深夜,两人方才各自回房睡觉。
……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正要带着万书高去县城买水银,门前阴风一动,却是牛头老鬼回来了。
“启禀大元帅,祁利叉王,答应了你的三天之约。他说了,后天下午,请你依旧赶到悬崖边,他会派鬼将来接你。”牛头拱手汇报情况。
从气色上看,牛头精神不错,大概是他去了鬼巢,见到了他的马面兄弟,知道马面没有大危险,所以心情大爽。
“好,”丁二苗点点头,问道:“那个鬼王,有没有说起细节性的东西,比如,允许带我多少人?”
“祁利叉王说了,只要不带冥府大部队,十个八个人,无所谓。姬九爷他们,可去可不去。但是万书高,是一定要带过去的。”牛头说道。
万书高听着有些害怕,道:“卧槽,这馿日的祁利叉王不怀好意啊,为什么一定要点名让我过去?”
“你害怕吗?”丁二苗斜视着万书高,冷冷地问道。
“我怕、怕、怕他个毛啊!我堂堂茅山弟子,怎么会怕这些魑魅魍魉?”万书高挺了挺腰杆。
丁二苗这才一笑,挥手命令牛头退下休息,然后拍着万书高的肩膀:
“这才是茅山弟子的本色!走了,跟我去县城买东西。”
第1074章 白绫
两人从马蹄镇出发,乘车前往县城。跑了好几个化工品商店,终于买到了一斤水银。
因为水银的比重太重,所以一斤水银,体积只有一个小鸡蛋那么大。
在县城里吃了饭,下午原路返回,一切顺利。
到了次日晚上,丁二苗让姬方远给自己准备了一间净室,开坛做法。
因为门户不同,姬方远也不好在一边观看,只是守在外面担任护法负责戒备。
半夜时分,丁二苗走出静室面带喜色,很显然,做法非常成功。
一夜之后,众人再次整装出发,乘车取到苦竹镇,再进黑竹沟。
第二次踏进黑竹沟一带,也算得上轻车熟路了。只是在中午时分,众人就已经赶到了前番厮杀的悬崖边。
六大阴帅之中,除了被俘虏的马面老鬼之外,其他五个都在。土地爷邓家明,也带着童子,送来了酒菜,后勤工作非常到位。
因为这次有邓家明提供食品,所以姬方远师徒不用带食物和水,便带了大量的白米。
他们都穿着浑身是口袋的衣服,口袋里都是白米。乍看起来,那全身的口袋,简直就是丐帮九袋长老的扮相。
要是把他们口袋里的米集中起来,丁二苗估计,做饭都可以吃上半个月。
饭后才下午两点,丁二苗看看时间还早,便让大家就地休息。
黑白无常和牛头,依旧担任警戒任务。而日游夜游,则去通知这次出兵的四大鬼王,准备围剿黑竹沟鬼寇。
大家都背靠山石,闭目养神,唯有万书高坐卧不安,神思恍惚,在丁二苗的身边走来走去,香烟抽个不停。
“万书高你能不能安静一点?转来转去的,跟发椿的野狗一样!”丁二苗闭着眼睛,说道。
“二苗哥真厉害,闭着眼睛,都知道我在走来走去的!”
万书高嘿嘿一笑,蹲下来,凑到丁二苗的面前,道:“二苗哥,进了鬼巢,你可一定要照顾好我啊!”
“你已经很厉害了,不用我照顾,也能所向无敌。”丁二苗依旧闭着眼,懒洋洋地说着。
“二苗哥,虽然我很厉害,可是鬼巢之中,凶险莫测啊。”万书高嬉皮笑脸,道:“再说了,我再厉害,比起你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啊。”
丁二苗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二苗哥,祁利叉王点名叫我去,很显然这馿日的不安好心啊!”万书高继续喋喋不休,道:
“一定是我要把陈蓉变成小野猪,然后爆菊花的事儿,被祁利叉王知道了,所以他怀恨在心。这次进了鬼巢,如果我落在他们的手里。二苗哥,恐怕他们会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啊……”
丁二苗忍不住一笑,睁开眼来,幸灾乐祸地看着万书高。
“二苗哥,别这样看着我呀。你得给我想想,要确保我的安全啊!”
万书高哭丧着脸,央求道:“不看僧面看佛面,二苗哥,你就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救救我吧。”
“好吧,我给你想一个万全之计,确保你……后门安然无恙。”丁二苗被闹的不行,说道:“你去找一截树枝,削尖了,把你的后门给堵上,任他千军万马,又能奈你何?”
“二苗哥……”
“闭嘴,再唧唧歪歪的,我就把你前后门,一起堵上!”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道:“到时候,你跟在大家的身边,这么多人,还保不住你一个?!”
万书高这才不敢说话,又躲一边抽烟去了。
时间流逝,转眼到了黄昏。
日游夜游也送信回来了,说四大鬼王都已经准备好。
丁二苗和大家,都站了起来,在夕阳下活动着身体,等待黑竹沟那边的邀请。
悬崖下阴风忽起,黑瘴腾腾。
丁二苗和姬方远上前两步,并肩戒备着。
黑雾飘到半空,前日的胖大和尚缓缓现形,落地之后合掌,道:“丁大元帅果然守信,佩服佩服。”
“少废话,带路吧。”丁二苗冷冷地说道。
“请跟我来。”胖和尚点头一笑,伸手向东方一指,带头领路而去。
走了不到十分钟,向东的地面,出现了大量的野竹子,密密麻麻,根本就无路可走。
只见胖和尚双掌合起,低头念了几句咒语,然后向前一指,那一片竹林,竟然分开了一条小路!
不过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竹子只是向两边弯曲,根部并没有移动。
“丁大元帅,请!”胖和尚不无得意地看了丁二苗一眼,伸手相请。
“带路。”丁二苗哼了一声,让胖和尚继续领路。
众人跟在胖和尚的身后,一起步入竹林。
“二苗哥,这些竹子怎么会自动分开的?”万书高很好奇,左右打量着问道。
“有什么好稀奇的,无非是竹子上,附了一些鬼将而已。这些鬼将接到这鬼和尚的命令,各自施展修为,相对的方向压弯了竹子,不就是一条小路了?”丁二苗嗤之以鼻。
胖和尚很诧异地回过头来,看了丁二苗一眼。
“哼,我还可以叫这些竹子跳舞!”丁二苗冷笑一声,猛地一个掌心雷劈向了身后。
轰……
红光闪处,传来数声凄厉的惨叫:“啊……!”
接着,丁二苗身后的一大片竹林,果然都摇晃起来,婆娑起舞。十几个鬼影,从摇曳的竹林中飘了出来,逃向远方。
“阿弥陀佛……”胖和尚回过头来,脸上肥肉一抖,道:“大元帅,这些鬼将也是好意,为你开路,你又何苦为难他们?”
“这不叫为难,这叫装逼遭雷劈!”万书高哈哈一笑,得意洋洋。似乎刚才发掌心雷的,是他万书高一样。
脚下的路折而向南,没走多远,出了竹林,天色已经黑透。
再走几步,又是一道深壑横亘在众人身前。
对岸昏昏暗暗,雾气飘渺,看不清任何景物。
“丁大元帅,对岸就是鬼王殿。”胖和尚指着对面,说道。
“既然如此,还不给我搭桥?难道叫我飞过去吗?”丁二苗冷笑。
“这个自然,请大元帅稍等。”胖和尚一点头,然后啪啪啪三击掌。
第1075章 鬼王殿
对岸显然收到了信息,随即飞过来两条白绫,一左一右,相隔大约三尺。
接着,第三条白绫再次飞来,穿过前面的中间,却低于那两条三尺。
胖和尚踩着尺许宽的第三条白绫,向前走了几步,回身道:“大元帅,请跟我来。”
万书高上前,走到崖边探头往下一看,立刻大叫,道:“这上面怎么走,万一失足掉下去,不是摔成肉饼了?再说了,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在我们走到一半的时候捣鬼?”
胖和尚蔑视地看了万书高一眼,道:“你是不敢走?”
“废话,你给我划下的道,我就一定要走?”万书高愤怒地挥手。
丁二苗挥手制止了万书高,对胖和尚说道:“人有人路,鬼有鬼路,你这样的路,的确不是人走的。祁利叉王手下鬼兵鬼将无数,难道一个像样的桥,都造不出来?”
踩着白绫而过,的确很危险,万书高的担心不无道理。
假如走到半途,对岸收了白绫,自己等人就会全部跌下悬崖。
就算没有危险也不行,因为万书高肯定走的战战兢兢,会有损茅山弟子的形象的。
胖和尚面带难色,随后又是三击掌,悬崖对岸,一个声音说道:“搭一座藤桥,请丁大元帅大驾光临。”
随后,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对岸传来,越来越密集。
时间不大,众人看到,无数藤条从悬崖底部攀爬上来,然后向着对岸延伸。
藤条裹在一起,纠缠扭曲,不住地蠕动着,最后竟然自动编织成一座三尺宽的树藤桥,铺向对岸。
“大元帅,请。”胖和尚再次伸手相请。
丁二苗点点头,手持打尸鞭,带头踏上了藤桥。万书高紧随其后,生怕丁二苗会丢下自己。
五大阴帅一起纵身,飘在空中,左右护卫着丁二苗。
走了几步,感觉脚下的藤桥够结实,丁二苗这才回身,招呼姬方远等人全部跟上。
藤桥似乎无限漫长,走了两分钟,依旧没有到对岸。对岸还是一片黑雾,什么也看那不见。
万书高心中焦急害怕,正要开口询问,忽然看见对岸出现了两盏灯火。
“到了。”丁二苗伸手拉住万书高,用力一带。
万书高脚下一个踉跄,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藤桥,站在石头地上。
身后脚步声响,姬方远带着两个徒弟,一起过了桥,站在丁二苗的身边。
看到大家都过了桥,丁二苗这才松了一口气。
打量眼前,十几丈远的地方,是一堵高大的石墙,像一块巨大的墓碑的一眼,突兀地立在身前。石墙宽约一丈有余,两边各自挂着一盏白纸灯笼。
“请。”胖和尚伸手相请,带头走向石墙。
丁二苗和姬方远对视一眼,缓步跟上。
本来以为鬼巢就在石墙后面,胖和尚会带着大家绕过石墙的。可是没想到,胖和尚却径直走到石墙前,在空中一挥手,幻化出一支毛笔来,然后运笔在墙上画了起来。
他在墙上,画了一个仅容一人进出的小门。
随后,胖和尚用手一推,小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大元帅,请。”胖和尚指着小门,说道。
“这么小的门,只能算狗洞。等我给你开一道大门!”丁二苗扯出打尸鞭,作势要抽。
胖和尚急忙挥手,道:“别别别,我再开大一点就是了。”
说罢,胖和尚不敢怠慢,重新挥起毛笔,画了一个巨大的门,重新推开。
门内是一座巨大的院子,遥遥可见一座大殿,矗立在一里路之外。大殿门前灯火辉煌,刀枪明亮,无数鬼兵鬼将,列成整整齐齐的队伍,把守在大殿门前。
院子里一条煞白的大路,直通大殿的前门。
万书高跟在丁二苗的身后,走进院子里,低头一看,发现脚下的路,竟然都是白骨铺成!
突然一声唿哨,鬼王殿门前的鬼将们,各持刀枪飞奔而来。
“二苗哥,这些孙子要动手了!”万书高吓得大叫起来。
可是丁二苗却无动于衷,仍然缓步上前。
两队鬼将奔了过来,拦在丁二苗的身前,然后各自举起刀枪,当当当当之声不绝,架起了一座刀门。
那意思,是要丁二苗从刀下面钻过去。
“这是干什么?”丁二苗停下脚步,看着胖和尚问道。
“为了表示欢迎,请大元帅过刀门。”胖和尚合掌说道。
“原来是这样欢迎的?”丁二苗冷笑一声,打尸鞭一抖,如标枪一样向前凌空刺出。
嗤……
破空声大作。
随后,只见打尸鞭向上一挑,身前明亮的刀枪,一起飞上了天空。
“啊……!”
架刀门的鬼将们都是一声惊呼,身不由己地往后退了两步,让开了道路。
本来这些家伙,是想架刀门装逼的,没想到,人家的鞭子更厉害,一招之间就毁了刀门。
“祁利叉王,本大元帅奉旨除妖荡寇,你还不出来投降受死?”丁二苗收回打尸鞭,冲着鬼王殿,平静地说道。
声音不大,但是却传出老远,在院子里嗡嗡回响。
“哈哈哈……”
洞开的鬼王殿大门里,传来一声大笑,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缓步而出,朗声说道:
“丁大元帅,花好月圆之夜,说起投降受死,岂不是大煞风景?来来来,小王早已备好美酒,愿意和大元帅把酒夜谈,消磨这无聊的长夜。”
走到丁二苗身前一丈远处,那鬼王停下脚步,抱起双拳,深深地弯腰一礼。
丁二苗冷眼打量着祁利叉王,只见这家伙,也模仿冥王的打扮,头戴平天冠,身穿紫蟒袍,腰间白玉带,脚下登云履……只不过,这家伙太瘦了,没有秦广王的威仪和气势。
见到祁利叉王这么恭谦,丁二苗也不好立刻翻脸,淡淡地一抱拳,道:
“不必多礼,我今晚过来,只是交换俘虏的。换回马面老鬼以后,我们再约定一个决战时间,然后我立刻就走。”
“既来之则安之,决战也不必急在一时。”
祁利叉王微微一笑,道:“今夜贵客到访,不饮几杯,小王绝对不敢放行啊。大元帅,姬九爷,请。”
说着,祁利叉王一转身,抬手指向了鬼王殿的大门。
丁二苗想了想,看来不进去是不行了,于是和姬方远对视一眼,迈动脚步,走向了鬼王殿大门。
第1076章 匹夫无罪
鬼王殿大门前,照例是有几十级台阶的。
因为没有台阶,就显示不出建筑物的雄伟,显示不出大殿主人的气派来。
拾级而上,丁二苗和祁利叉王,还有姬方远并肩同行。黑白无常等五大阴帅和杨勇刘然,还有万书高等几个,则跟在身后。
看起来,就像好朋友时隔多年的重逢一样,亲密无间。
一脚跨进鬼王殿,一张老长的脸迎了过来。
马面老鬼冲着丁二苗抱拳施礼:“大元帅……”
丁二苗点点头,让马面归队,然后一挥手把陈蓉的魂魄也给放了出来。
人家祁利叉王都放了马面了,自己再不放女鬼陈蓉,不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姬方远干脆好事做到底,从渔网里把俘虏的摄青鬼将们,一起放了出来。
这笔交换俘虏的生意,祁利叉王可是赚大了。一个马面老鬼,换回了自己的鬼王夫人,还换回了十来个摄青鬼将。
陈蓉扑向祁利叉王,略一拥抱,然后哭泣道:“大王,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让夫人受惊,是寡人的过错。”祁利叉王也垂泪,拉着陈蓉的手,道:“夫人且去换衣梳洗,稍后再来,如何?”
陈蓉很温婉地一点头,在鬼侍女的搀扶下,转入了后堂。
鬼王殿里灯火明亮,宛如人间。
御书案下的大堂上,摆着几个矮矮的案几,东西对立。案几上,酒菜都已经齐备。
“丁大元帅,姬九爷,请……!”祁利叉王一抱拳,抬手指向了东边的几张案几。
丁二苗也不客气,和姬方远各自在一张案几后面坐了下来。
万书高和黑白无常等六大阴帅,站到了丁二苗的身后。杨勇刘然则站到了师父姬方远的身后。
见到丁二苗和姬方远落座,祁利叉王这才在西侧的案几后面坐了下来。
环佩叮咚,女鬼陈蓉换了一身古典的长裙,头发盘起,款款走来,坐在了祁利叉王下首的座位上,和姬方远的坐席,隔着过道相对。
而被鬼寇们称为国师的胖和尚,则坐在了陈蓉的下首。其他鬼将,都没有坐席。
祁利叉王端起面前的三腿青桐酒樽,道:“丁大元帅,姬九爷,这是人间的美酒,特来招待二位的,还望不必见疑,请。”
丁二苗也端起酒樽,眯起眼睛看了看,然后朝姬方远点头一笑。姬方远知道酒里没有问题,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令丁二苗感到震惊的是,祁利叉王也喝酒相陪,满饮了一杯。
鬼魂之躯,能够把正真的酒水喝进肚里,不是一般的修为可以做到的。因为酒气外溢,对于魂魄的凝练非常不利。
三杯饮尽,祁利叉王面不改色,放下酒樽说道:“黑竹沟和茅山派,素来没有冤仇,不知道为什么,丁大元帅要兴兵问罪啊?”
“人世间一切魑魅魍魉,都是茅山弟子的扫荡对象。阴阳有别,黑竹沟一带的所有鬼寇,都应该去地府领罪,按照程序发配,才是正道。”
丁二苗也放下酒樽,道:“你们出没人间,搅乱阴阳秩序,不受阴天子号令。所以,我奉冥王旨意,带兵征讨。”
“哈哈哈……”祁利叉王仰天大笑,道:“丁大元帅今年……贵庚几何?”
丁二苗一愣,心里道,怎么会问起这个问题?我多大了,关你毛事?
但是丁二苗怔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我今年二十出头,你是不是以为我太年轻,没资格做大元帅来征讨你?”
祁利叉王拱手,道:“丁大元帅少年英雄道法通天,荡寇大元帅一职,非你莫属啊。”
“那你笑什么?”丁二苗不解,问道。
“我笑的是……你说的那番大道理。”祁利叉王一笑,道:
“说起出没人间,搅乱阴阳秩序的,黑竹沟算什么?我们在这里活动,不过是弹丸之地。而冥府中的鬼差们,例如黑白无常等,可是全天下地乱跑啊。出没人间,谁有他们频繁?”
丁二苗冷笑,道:“强词夺理!黑白无常身为鬼差,出入阴阳两界,是为了执法的。而你们出入人间,却给阳人带来了灾难!两者背道而驰,怎么能混作一谈?”
“哈哈哈哈……”祁利叉王又是一阵大笑,道:“丁大元帅说我们给阳人带来灾难,那么我倒要问问,我们究竟做了什么坏事?”
丁二苗哼了一声,看了看杨勇刘然,道:“听说祁利叉王和仙翁派姬九爷有点过节,我也想问问,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祁利叉王试图夺走杨勇刘然的魂魄,收他们做一对无双鬼跟班,这种事,说到哪儿去,他也没道理。
所以丁二苗单刀直入,用这件事来挤兑祁利叉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杨勇刘然世间无双,必然引起鬼神嫉妒,就算我不收他们,也会有别人打他们的主意。”
祁利叉王也知道丁二苗的意思,无所谓地说道:“再说了,这样的事,秦广王干得少了吗?”
“住口!”
丁二苗背后的六大阴帅一起变色,冲着祁利叉王喝道:“秦广王殿下身为冥界主宰,十殿阎罗之首,一片丹心天日可昭!你这等乱臣贼子,竟敢信口雌黄,玷污殿下的声誉?!”
姬方远也变色,道:“如鬼王所言,我该将两个徒儿,拱手送上才对了?”
“阿弥陀佛……”胖和尚站起身来,合掌而拜,道:“诸位稍安勿躁,容我家大王说完可好?”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有什么好说的?”黑无常怒气不消,越位而出,冲着丁二苗抱拳,道:
“请大元帅立刻离开鬼巢,然后汇集冥界兵力,清剿这帮鬼寇!”
怎么性子这么急?有点反常啊,丁二苗扫了黑无常一眼,微微皱眉。
该动手的时候,自己自然会动手。但是目前来说,显然还不是时机。
“范老八,你催着你家元帅离开,是不是想隐瞒什么?”
祁利叉王盯着黑无常,冷冷地说道:“你家大元帅还没说话,轮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了吗?”
“是啊,如果荡寇大元帅再不走,只怕,冥界的丑事,就一起被大元帅听了去了。呵呵……”
女鬼陈蓉,把玩着手里的一只玉如意,也在冷笑不止。
第1077章 疑点
黑无常又急又怒,喝道:“冥府之中,一切秉公办事,有什么丑事可说?”
“白乌鸦染不黑,黑乌鸦也描不白。就像白无常变不成黑无常,黑无常也变不成白无常一样。既然没有丑事,你为什么不让说?”陈蓉抬起头来,针锋相对。
把黑白乌鸦比喻成黑白无常,言辞也颇为犀利。
“你……”黑无常一抖手里拘魂索,就要发作。
剩余的五大阴帅也应声而动,剑拔弩张。
鬼王殿上,也早有八名鬼将,各持刀枪越众而出,与六大阴帅怒目相向。
“等等,”丁二苗抬起手来,道:“范八爷,反正都是闲话,就让他们说一说,也不要紧吧?”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丁二苗初到鬼王殿,还不太了解祁利叉王的实力,现在动手,根本就没有把握。
“大元帅,这些乱臣贼子胡言乱语,有污冥王天子的清誉啊。”黑无常连连使眼色,示意丁二苗立刻离开。
丁二苗一笑,道:“鬼王夫人陈蓉说的有道理,清者自清,不会因为别人诬陷几句,就变得浑浊不堪了。范八爷,你退后吧,一切听我的号令。”
对于黑无常胡乱发飙,丁二苗已经有了一点不快。
要不是素来交好,恐怕丁二苗就不会是这般平和的语气了。换成马面老鬼这样不听话,早就一巴掌抽了过去。
毕竟丁二苗是大元帅,黑无常不敢“以下犯上”,只好忍着怒气,一拱手,退到了丁二苗的身后。
“祁利叉王,你可以接着说了,我洗耳恭听。”丁二苗一笑,眼神流转,在对面席位上的鬼王和陈蓉还有胖和尚的脸上一一扫过。
“长夜漫漫,不急,不急。”祁利叉王举起酒樽,又敬了一巡酒。
丁二苗和姬九爷各自又喝了一杯,放下酒樽,等待祁利叉王开口。
“刚才丁大元帅说,出没人间搅乱阴阳秩序,就是滔天大罪。其实,阳间的哪一件事,又不是阴间的冥府在控制?”
祁利叉王放下酒樽,缓缓开口,道: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所谓的阴阳秩序,也不过就是胜利者制定出来的规则。可怜世人被蒙蔽,还以为冥府在奉行天道。却不知,冥府里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勾当,走的也是弱肉强食的强盗行径。”
“简直荒唐!”丁二苗背后的黑无常又忍不住,咬牙切齿。
丁二苗微微侧目,看了黑无常一眼。黑无常终于闭嘴,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表示愤怒。
祁利叉王微微一笑,道:“丁大元帅,认识一个叫南门无恙的老鬼吧?”
怎么会扯到南门无恙?丁二苗一愣,随后点点头,表示所言无误。
“那么丁大元帅可知道,南门无恙的姐姐南门燕?”祁利叉王又问。
“原来冥王夫人,叫做南门燕?我只知道南门无恙的姐姐,是秦广王殿下的夫人,南门燕这名字,还是第一次听说。”丁二苗实话实说。
“据说,南门无恙和丁大元帅是兄弟。那么你的南门兄弟,有没有跟你说起过,他们姐弟俩是怎么死的?”祁利叉王再问。
“战乱年代,死于兵灾。”丁二苗一边回答,一边就在心里嘀咕,难道南门无恙姐弟俩的死因,另有曲折?
记得上次,自己问过南门无恙,南门无恙确实是这样说的,死于兵灾。
祁利叉王摇头一笑,道:“兵灾?是不是死于兵灾,恐怕只有秦广王心里清楚了。”
“什么意思?难道,是秦广王看上了南门燕,故意害死了她们姐弟?”丁二苗皱眉问道。
“大元帅,别听他们胡说。”背后的黑无常低声说道。
丁二苗挥挥手,示意黑无常闭嘴。
祁利叉王却不正面回答,扭头看着陈蓉,道:“我的夫人陈蓉,差点也变成了南门燕的接班人。这件事,日游夜游两位阴帅,应该很清楚吧?”
“日游夜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以前认识陈蓉?”丁二苗沉下脸来,回身问道。
上次陈蓉夜奔,诱引自己去峡谷伏兵之地,日游夜游也是在场的。但是他们却没有跟自己说起,有关于陈蓉的任何事情。
日游上前,抱拳道:
“回禀大元帅,我想起来了。一年前,我和夜游神的确拘捕过陈蓉的魂魄,那是因为她寿限已至的原因。可是没想到,半路上被祁利叉王的鬼将伏击,救走了陈蓉……”
“为什么现在才说?”丁二苗问道。
“因为平时繁忙,一年之中,拘魂万万千,所以前天晚上见到陈蓉,一时没想起来。”日游说道。
丁二苗沉吟不语,分析日游神这番话的真假。
“鬼话连篇,果然是鬼话连篇啊。”陈蓉放下玉如意,鼓掌大笑,看着丁二苗问道:“大元帅,你相信你手下的鬼话吗?”
“你认为,我手下的话,值得怀疑?”丁二苗以退为进,反问了一句。
陈蓉呵呵一笑,道:
“日游神说,我是被黑竹沟这边,在半道上抢来的,这话没错。但是既然发生了争抢交战,那么日游夜游的印象,应该极深才是。怎么时隔一年,就不认识我了?偏偏又作怪,夜游神也是如此,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有道理,”丁二苗点点头,看着日游夜游问道:“你们两位,怎么解释啊?”
日游夜游一起开口,道:“回禀大元帅,当时就是没有认出来,别无隐情。”
丁二苗再看着陈蓉,让她说话。
现在自己搞不清状况,不宜多说,且作壁上观。
“你们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一口咬定没认出,是吧?好,我再问你们。十大阴帅可是阴天子手下最重要的狗腿子,一般来说,没有大事,不会派出去执行任务。”
陈蓉胸有成竹地一笑,道:
“像我陈蓉,生前不过是平常百姓家的一个丫头,就算是寿命到了,冥界只需派一两个小鬼,就可以把我带走了。不知道我陈蓉的面子有多大,竟然让冥王一次动用了日游夜游两大阴帅来请?”
陈蓉口齿伶俐,字字暗藏机锋,步步紧逼。
第1078章 寡人之疾
丁二苗听在耳中,暗自点头。
女鬼陈蓉所说的,的确在理,日游夜游的行径,疑点多多。
看来冥府秦广王那里,还有许许多多,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
这次冥王让自己带兵荡寇,是为了这个陈蓉,还是真的为了那什么骷髅头?
秦广王难道也爱这一口,看见美女,就想据为己有?
面对陈蓉的质问,日游夜游似乎早有准备,郎朗说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次拘魂众多,有几百之众,不是你陈蓉一个。另外,冥王也知道黑竹沟一带不太平,所以才派我们兄弟一起出动的,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陈蓉冷笑,道:“强词夺理,一次性拘魂几百人,就代表人间一下子死去几百人。试问,去年那时,黑竹沟一带,可有同时死去几百人的事件?”
“要是赶上天灾人祸或者兵灾战乱,别说一次性死上几百人,就是几千几万或者几十万人,也是有的。”黑无常忍不住,又插嘴道:
“虽然黑竹沟一带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故,但是因为祁利叉王阻挠阴间办案,导致很多游魂逗留于阳间。那次拘魂,是前后一共三个月的新死之人,几百之众,并不多。而你当时恰恰身死,凑巧赶上趟而已。”
陈蓉大笑,道:“凑巧,果然好凑巧!”
“本来就是凑巧,你一定要说成阴谋,简直就是无理取闹!”日游夜游怒目相对。
一时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争了一个不可开交。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丁二苗就像和事佬一样,微微一笑,看着陈蓉说道:
“鬼王夫人,你说你被冥府拘魂,是冥王的阴谋,那么干脆就说个明白吧,冥王为什么要抓你?”
陈蓉冷笑,道:“其实很简单,就是冥王想抓我做老婆而已!”
“闭嘴,冥界漂亮女鬼千千万万,哪一个比你丑了?冥王殿下如果有寡人之疾,用得着来人间抓你吗?”黑无常气的鬼脸更黑,恨不得把陈蓉给吃了。
寡人之疾,指的是好色。语出某部古典,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色。
所以说,好色是一种疾病,得治。
一直没开口的万书高,突然来了一句,道:
“那也不一定啊,感情这种事,谁能说的清楚?谁看上谁,不是完全凭长相的。不过,陈蓉嫁给祁利叉王做老婆,还真的不如嫁给冥王做老婆,毕竟冥府里的,才是正真的阴天子嘛……”
丁二苗和六大阴帅同时瞪眼,数道凌厉的眼光射过去。万书高这才意识到什么,急忙闭嘴。
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万书高听着双方的争吵,渐渐入迷,竟然忘了自己是哪一边的人。而且还在为陈蓉惋惜,没有嫁给真正的阴天子,错失了冥王夫人的身份。
女鬼陈蓉也抬起眼来,阴森森地看了万书高一眼,道:“虽然你这句话说的不错,但是不代表我就会原谅你对我的无礼。你的帐,等下再跟你算!”
万书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并腿,结巴道:“我、我们有什么帐要算的?”
“你自己明白。我生前死后,最见不得龌龊的人!”陈蓉恶狠狠地剜了万书高一眼。
“咳咳……”丁二苗忍不住,冷冷地道:“陈蓉,他的账一起记我头上好了。迟算早算,总会算清的。”
万书高大喜,道:“就是就是,那些主意都是我师叔祖的意思,我只是个狗腿子,找我算什么账?”
被万书高这么一插口,竟然岔开了话题。
黑白无常借机进言,道:“大元帅,俘虏已经交换完毕,我们这就告辞了吧。毕竟鬼巢之中,不宜久留。”
其实,黑无常的意思,不是在催促丁二苗离开,而是在催促立刻动手!
只要丁二苗一旦发作,黑白无常就会放出信号,四大鬼王将从外围围攻,里应外合,清剿黑竹沟鬼寇。
这黑无常今天不叫无常,叫做反常啊。自己还有事没搞清楚,动手,急什么?丁二苗一皱眉,扭头来看范老八。
这货今天老是催着自己动手,总有一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正要开口询问,突然之间,对面的女鬼陈蓉发作起来。
“想走?就有这么容易?”女鬼陈蓉把手里的玉如意在案几上一拍!
啪的一声,玉如意碎成了几段。
似乎是摔杯为号一样,呼啦一下,鬼王殿门外的好几百鬼将,蜂拥而来,顷刻间塞满了鬼王殿大堂。
盔甲明亮,刀枪整齐。一众鬼将,停步在丁二苗等人一丈之外。
“二苗哥……”万书高打了一个激灵,话音都有些颤抖。
哗啦啦链索声响,黑白无常同时叫道:“大帅,动手吧!”
丁二苗向后一挥手,示意黑白无常闭嘴,然后看着对面席位的祁利叉王夫妻俩和胖和尚,缓缓站起来,道:“难道,你们今天真的想留下我?”
身边的姬九爷,也同时站了起来,扯出了腰间的渔网。他的俩徒弟,也各自探手进口袋了,估计都抓了一把米,准备随时撒出来了。
祁利叉王也站了起来,拱手笑道:“不敢留下大元帅,但是你身边的那个万书高,和姬九爷的两个徒弟,是一定要留下来的。”
丁二苗哈哈一笑,问道:“要是我不同意呢,你打算怎么办?你觉得,你可以留下他们吗?”
“混账东西,想留下我的徒弟,就先留下我的命来!”姬方远更是勃然大怒。
“丁大元帅,姬九爷,稍安勿躁。”祁利叉王一笑,风轻云淡地说道:“我让你们留下这三个人,其实也是交换。”
丁二苗和姬方远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同时问道:“用什么来交换?”
祁利叉王笑而不语,轻轻地击了三下掌。
后堂脚步声响,四个面目狰狞的鬼将,压着一个老鬼走了过来。
丁二苗一看,顿时叫苦不迭!
“二苗哥,你可要救我啊!”南门无恙哭丧着脸,大叫道。
六大阴帅也一起变色,同时上前一步,一起拱手叫道:“国舅爷,你怎么会被祁利叉王给抓来了?”
第1079章 分身
“我怎么知道?我和祁利叉王无冤无仇,鬼知道,他会突然抓了我?”南门无恙嚷嚷着,一脸的无辜。
祁利叉王哈哈一笑,道:“我和冥府也算是无冤无仇,可是冥府还不是派兵围剿我?”
“兄弟别怕,我会救你的!”丁二苗首先安慰了南门无恙一句,然后沉下脸来看着祁利叉王,问道:“你打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陈蓉抢过话来,道:“刚才说的很清楚了。你把万书高留下,姬九爷把他的两个徒儿留下。然后你们把南门无恙带走。”
“不可能!”丁二苗断然挥手,道:“留下万书高和杨勇刘然,带走南门无恙一个,这笔生意,怎么算我都是吃亏!”
“你既然来到鬼王殿,就注定你这趟生意要赔钱!如果你不答应,南门无恙魂飞魄散就在眼前!”陈蓉冷笑不止,得意洋洋。
丁二苗从腰间扯出打尸鞭,两眼中一片杀机:“如果南门无恙魂飞魄散,我必将剿灭黑竹沟的所有鬼寇,给我兄弟报仇!让你们逃走一个,我誓不为人!”
“好气势!”祁利叉王鼓掌大笑,道:
“丁大元帅,虽然你手上的鞭子厉害,但是真的打起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无法避免的。到时候,你们这里能活下去的,大概也只有你和姬九爷。动手之前,你最好想清楚。”
姬方远站了起来,看了看两个徒儿,然后又看着祁利叉王,道:
“生死由命,我们谁能活下去,就不用不操心了。祁利叉王,我们之间的瓜葛,就在今天做个了断吧!”
杨勇刘然也是一脸的刚毅,各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米来。
既然来了,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这么多年,杨勇刘然一直被黑竹沟鬼寇所惦记,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也受够了。
“多说无益,杀!”
黑无常一抖拘魂索,向着最近的一个鬼将头上套去。
白影一闪,白无常同时发作,直扑敌阵。
“杀!”黑竹沟鬼寇们一声呐喊,蜂拥而上。
牛头马面各挺兵器,死死抵住。
“跟你们拼了!”杨勇刘然撒出手里的白米,纷纷扬扬。
姬方远更是一抖渔网,向着鬼寇最密集的地方罩去。
胖和尚见姬方远来势汹汹,一挥手,宽大的僧衣袖中,飞出一朵巨大的莲花,呜呜转动着扑向姬方远的脸面……
押解着南门无恙的鬼将们,把南门无恙向前一推。刘然撒出的白米,砸中了南门无恙的身上,立刻噼啪炸响红光点点。南门无恙痛的哇哇大叫,鬼哭狼嚎。
祁利叉王则护着陈蓉,在一干鬼将的护卫下,慢慢地转到拐角,似乎打算先行撤退。
“杀杀杀杀!挡我者死!”万书高也挥舞着铜钱鞭,大呼小叫。
不过他叫得厉害,却一直不敢上前,而是死死地躲在了丁二苗的身后。
一时间,鬼王殿里,鬼影飘摇人影乱晃,乱成了一团。
丁二苗手持打尸鞭,虎视四周。
众鬼寇都知道丁二苗手里的鞭子厉害,没有一个敢来送死的。
呜……!
鞭影荡起,带着呼啸的风声,如蛟龙入海一般,直扑姬方远对面的鬼寇。
啪地一声空气炸响,正在攻击姬方远的十几名鬼将,嚎叫一声之后,鬼影纷纷被震飞。
“姬九爷,护法!”丁二苗一鞭击退姬方远身前的鬼将,左手立刻向空中一抛。
一个烟盒大小的东西,飞上了鬼王殿的顶棚。
丁二苗一抖手腕,打尸鞭急指空中的盒子。
一道剑气从鞭梢激发而出,嘭地一声,已经将那盒子击的粉碎。
恰在此时,丁二苗又是一声大喝:“天清清地灵灵,铅为灵汞为神,金丹泻地,撒豆成兵!——太上三清,急急如律令!”
空中流光千百点,四下溅落。
众鬼寇不知是何物,纷纷都是一呆,低头来看落下的东西。
只见那些珠子落地之后,还在滴溜溜地滚动,银光闪闪,煞是可爱。
“是水银!”终于有机灵的鬼寇认了出来,大声叫道。
但是这一嗓子吼过以后,鬼王殿里光影变幻,嗖嗖嗖嗖,无数个丁二苗,突然从地上冒了出来!
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丁二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甚至比鬼王殿里的鬼寇数量还多。
而且,丁二苗的分布,即不规则,却又非常均匀。几乎每一个鬼寇的身边,都有一两个或者两三个丁二苗。
就像一盘胶着厮杀中的围棋,黑白双方互相夹杂……
所有的鬼寇们,包括祁利叉王和胖和尚,包括女鬼陈蓉,都是一呆。
就连黑白无常等六大阴帅,也一起吓傻了。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来了这么多丁二苗。
“大王快退!这是分身之法!”到底还是胖和尚有见识,第一个反应过来,冲着祁利叉王一声大吼,然后纵身扑向丁二苗的真身。
真身与分身,其实也好认。
因为那些数量巨大的分身,都是赤手空拳的,没有一个手里有兵器。而丁二苗的真身手里,依旧攥着打尸鞭。
只不过,在场的所有鬼寇,也只有胖和尚反应快,率先攻击丁二苗的真身。
“护法!”姬方远一声大叫,手里的渔网迎着胖和尚罩去。
与此同时,杨勇刘然的白米,黑白无常的铁索,牛头的钢叉,马面的招魂幡,还有万书高的铜钱鞭,一起向胖和尚招呼而去。
“移魂!”
丁二苗一声大叫,瞬间魂魄出窍,沿着那些分身溯源而上,只是一瞬间,便附在了祁利叉王身边的一个分身上。
祁利叉王情知不妙,一个转身挥手来打。
但是丁二苗却低头弯腰,脚下一错,站到了祁利叉王的对面。
“茅山杀鬼咒,中!”暴喝声中,丁二苗二指并出,点在了祁利叉王的眉心之上。
祁利叉王的鬼影一僵,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保护大王!”四周一声呐喊,无数鬼将向着这边扑来,刀枪剑戟,从各个方向,杀向了丁二苗。
第1080章 流星锤
“移魂!”
眼看黑竹沟鬼将们的兵器,就要攻击到丁二苗身上的时候,丁二苗又是一声大叫,竟然带着祁利叉王一起,凭空消失了。
鬼将们惊慌不已,各自挥动兵器,朝着全场的丁二苗分身乱打。
那些分身都是幻影,根本没有任何抗击打能力,一遇到攻击就立刻消失,重新化作水银珠子落在地上。
但是分身数量众多,加之鬼将们又对丁二苗存在畏惧心理,所以一时间还没有消灭干净,散落在鬼王殿里的分身,大约还有三分之一左右。
“二苗哥!”南门无恙看见那些分身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不由得吃惊大叫。
蓦然间,就在他身边的一个丁二苗分身突然一动,双手连挥,几道指诀打出,已经将南门无恙从鬼将手中解救出来。与此同时,丁二苗的一声大喝,也在南门无恙身边响起:“快走!会合黑无常他们!”
南门无恙大喜,身影暴起,一路杀向姬方远那边。
“移魂!”
擒鬼王救兄弟,丁二苗一瞬间大功告成,再度移魂,准备魂归金身。
可是魂魄归窍的一霎那,丁二苗有片刻的不适应,身体反应跟不上,没有来得及立刻行动。
身后,一个南瓜大小的流星锤飞来,正中丁二苗的后背。
“噗……!”
眼前金星一闪,胸腔里翻江倒海,丁二苗一口血喷了出来,身体也是向前一栽。
“你敢打我二苗哥!”万书高大怒,抡起胳膊,铜钱鞭自上而下劈了过去,将偷袭丁二苗的鬼将,抽的魂飞魄散。
这大概是万书高有生以来,最勇猛的一次战斗了。
六大阴帅和姬方远,还有南门无恙一起抢上前,在丁二苗的身边展开救护。
一时间,众人以丁二苗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圈子,各自脸冲外,拼死抵住鬼寇的袭击浪潮。
鬼寇众多,铺天盖地,杀之不绝……
胖和尚身先士卒,一边控制着白莲花砸向众人,一边连声呼喝,指挥鬼寇们上前。
丁二苗被围在圈子里,吐了一口血之后,终于在万书高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眼光扫过四周,丁二苗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女鬼陈蓉依旧站在鬼王殿的角落里,面色紧张地看着这边,但是她的双眼,大多数时间,却都是盯着胖和尚的。
我太阳,上当了!
丁二苗心念疾转,就知道不妙。祁利叉王被自己活捉,女鬼陈蓉竟然没有担忧之色,还在关注胖和尚。
这说明什么?最可靠的分析就是,自己所捉的祁利叉王是假,而正真的祁利叉王,就是那个胖和尚国师!
怪不得这个祁利叉王比较好对付,一招就被自己制住!
想到此处,丁二苗也不点破,一挥手将祁利叉王的魂魄放出,掐住他的咽喉举在空中,大喝道:
“黑竹沟鬼寇都给我听着,统统住手,敢有违抗,叫你们的鬼王死在眼前!”
丁二苗手长脚长个子又高,祁利叉王身材矮小,被这么一举,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鬼寇们纷纷后退一步,侧目打量着胖和尚的脸色,等待号令。
姬方远等人和六大阴帅也得到了片刻的喘息,迅速调整位置巩固站圈。
胖和尚脸上的肥肉抖动,盯着丁二苗,一字一句地说道:“放下祁利叉王,我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哈哈哈,好不容易才抓了一个宝贝,哪有这么容易,就随便放了?”丁二苗哈哈大笑,一边偷眼来看陈蓉。
只见陈蓉对自己手里的祁利叉王只是略扫一眼,便立刻又将目光移到了胖和尚的脸上。
而祁利叉王被自己举在手中,更是瑟瑟发抖,全无王者威仪。
按理说,祁利叉王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吧?或者命令鬼寇后退,或者命令不要管自己,努力杀敌。
但是很反常,这家伙一句话也没有。
“丁二苗,你到底放是不放?”胖和尚目露凶光,再次问道。
丁二苗的眼珠子转了一转,突然放下了祁利叉王,道:“我可以放了祁利叉王,但是,你们不得再纠缠,要保证让我们平安回去。另外,约个时间来一场决战,敢不敢答应?”
胖和尚用眼光和远处的陈蓉交流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道:“好,你放人,我撤兵。”
说着,胖和尚一挥手,鬼王殿里的鬼将们,都收了兵器,往后退去。
丁二苗一点头,把手里的祁利叉王推向了胖和尚,道:“去吧!”
胖和尚哈哈一笑,一转身让过祁利叉王,突然双手齐挥,袖中飞出两蓬白莲花,一起击向了丁二苗的脑袋,同时大喝道:“杀,不许放过一个!”
但是胖和尚没想到,就在同一时间,丁二苗手里的打尸鞭,也同样舞动起来。
漫天鞭影里,丁二苗的声音也在怒吼:“这和尚才是祁利叉王,别放跑了他!”
呜……
鞭影荡起,和胖和尚的两蓬莲花撞在一处。
啪地一声脆响,丁二苗和胖和尚,都各自向后连退了五六尺远。
兵器交接点,波光炸开,空气激荡,无数鬼将惨叫着飞了出去……
就连姬方远那边的战圈,都受到了波及,万书高和杨勇刘然,都在冲击波下脚步一踉跄。
刚才交手的瞬间,丁二苗只觉得兵器交碰之处,有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打尸鞭倒灌而来,涌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胸腔里一阵气血翻腾,差点又要吐血。
看来对方的法器,比自己的打尸鞭,也不弱多少。
但是打量胖和尚的脸色,似乎这家伙也不好过,收回两道白莲花,全身都在发抖。
“黑无常,四大鬼王何在?”丁二苗看着外面不住涌进鬼王殿的鬼将,心里有些烦躁。
这么多的鬼将,仅仅靠自己这几个人和六大阴帅,要杀到什么时候?
“讯号已经发出,估计现在还在外围,一时间杀不进来吧。”黑无常一边杀敌,一边说道。
“丁二苗好眼力,竟然知道我是祁利叉王!”胖和尚哈哈大笑,道:“等到他们杀进来,恐怕你们都已经尸骨无存魂飞魄散了,哈哈……”
笑声未止,胖和尚又是一挥手,两蓬白莲花,再次向丁二苗攻来。
第1081章 长虹贯日
两蓬莲花飞在空中,呜呜作响,盘旋中,竟然也有白芒外放。
刚才交手的时候,丁二苗知道厉害,所以这次不敢硬接,而是一错步让开了莲花,挥鞭向胖和尚的腰间卷去。
胖和尚的身影突然虚化,原地消失不见。
只有两朵白莲,兀自还在空中飞舞,嗤嗤有声。
丁二苗再退几步,一边挥鞭格杀四周鬼将,一边严阵以待。
果然,胖和尚的鬼影一闪,出现在白莲花的后面,双掌一推,两朵莲花再次向丁二苗飞到。
“欺我太甚!”面对纠缠,丁二苗避无可避,心头火起,挥鞭向着白莲花抽去!
可是没想到,丁二苗一鞭挥出,胖和尚竟然也是一变色,双手一招收回了白莲花。
显然,他更加忌惮丁二苗的打尸鞭,不敢再来一次硬碰硬!
原来你也是欺软怕硬虚张声势?丁二苗哈哈一笑,挥开了打尸鞭,只管厮杀。
鞭影飞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音。
鬼王殿里,变成了十八层地狱,惨叫之声不绝。
女鬼陈蓉花容失色,在鬼将们的掩护下,开始向后堂撤退。
“陈蓉休走!为虎作伥,今天我先灭了你!”丁二苗一抖打尸鞭,一道剑气飞出,直取鬼王夫人。
“护驾!”呐喊声中,几面盾牌架在了陈蓉的面前。
与此同时,胖和尚的一朵白莲花也凭空飞来,嘭地一声,挡住了丁二苗的剑气。
一招交手,丁二苗和胖和尚又是同时一震,身躯摇晃。
“杀——!”
突然间一阵大喊,后堂里又冲出无数鬼将,潮水一样向着丁二苗压到。
丁二苗挥鞭迎战,也是红了眼了,呼喝连连。
姬方远那边的战况,更是凶恶,联合六大阴帅和南门无恙构成的战圈,已经被逼得越来越小。
功力较低的万书高和杨勇刘然三人,已经被挤到了内圈之中。
在内圈里,杨勇刘然还能勉强向外撒米,攻击近处的鬼寇,但是万书高的铜钱鞭,根本就派不上用场了。
因为周围都是自己这方的人或者老鬼,挥鞭出去,打的也是自己人。
鬼王殿的鬼将,显然战斗力更强,应该都是属于御林军,或者大内高手级别的。
姬方远渐渐顶不住,一边厮杀一边高叫,道:“丁老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要不,先杀出去吧!”
丁二苗一边挥鞭混战,一边偷眼打量局势,不由得暗自叫苦。
鬼王殿里层层叠叠都是鬼将,自己和姬方远等人,被远远地隔开,彼此不能相顾。
而且,胖和尚的两朵莲花神出鬼没,死死地纠缠住了自己,身边又有无数鬼将趁机偷袭,自己一时间,也是没办法杀出去的。
“哈哈哈……”胖和尚狞笑,道:“杀出去?休想!”
“既然杀不出去,那就把你们全部杀光在这里!”丁二苗大怒,蛮性发作之下,打尸鞭挥舞的密不透风。
时不时地,有凌厉的剑气,自鞭梢迸射而出。
胖和尚也不示弱,怪叫连连,酣战丁二苗。
激战之中,丁二苗突然察觉到背后的雨伞震动不止,万人斩在剑鞘里,明显地躁动不安。
难道是封印在万人斩里的勐卯女王果占璧,又要作怪?
丁二苗心头一惊,正要拔剑来看,只听得铮地一声响,一道剑光冲天而起,耀眼夺目!
万人斩,竟然在没人驱使的情况下,自动出鞘,跃上了半空。
“回来!”丁二苗大吃一惊,急忙挥手卷起长鞭,想把万人斩卷回来。
胖和尚和鬼王殿里厮杀的双方,也都是一愣,一起仰头来看。
但见须臾之间,万人斩在空中一掉头,斜斜向下,扎向了胖和尚的胸膛!
“飞剑?!”胖和尚陡然变色,大叫了一声,两朵莲花迎着万人斩飞了过去,同时,胖和尚脚下一点,纵身向后面飘去。
但是万人斩来势极快,嗖地一声已经穿过两朵莲花之间的空隙,向着胖和尚追杀而至。
青锋闪过,只听得胖和尚一声惨叫:“啊……好快的剑!”
众人无不惊悚,定睛来看,只见胖和尚的右臂已经飞上了天空!
也幸好这和尚先前躲避及时,要不这一剑就要贯胸而过。
“向殿外撤退……!”
胖和尚的鬼影晃了几晃,又一只新的胳膊长了出来,挥手大叫。
但是丁二苗也明显地看到,胖和尚被万人斩重创之后,鬼影比之先前,已经淡化了些许。
如此推算,万人斩连续斩他十几下,必定可以令他魂飞魄散!
惊愕之中,只见万人斩一击之后更不停留,转回头来向着鬼寇最密集之处射去。
铮……!
剑如长虹贯日,破空之声,如同龙吟虎啸,清越激昂。
“啊……!”
惨叫声中,几十名鬼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万人斩穿身而过。
万人斩上面强大的煞气,立刻冲撞的这些鬼寇化为虚影,在空中慢慢荡开。
“快撤,保护我和夫人,快撤!”胖和尚大惊失色,抢到陈蓉的身边,一把拉起,向着鬼王殿外冲去。
“休走,留下命来!”因为万人斩突然失控,丁二苗也不敢追击,所以只是站在原地,挥鞭射出一道剑气,直扑胖和尚。
“大王快走,别管我!”女鬼陈蓉一把推开了胖和尚,自己却一反身,迎着鞭梢射出的剑气扑来。
嗖地一声,寒芒从陈蓉的胸前穿过,接着又向前,连续穿透了三五个鬼寇。
陈蓉的鬼影一定,随后开始慢慢虚化。
“夫人……!”胖和尚撕心裂肺地一声大叫,就要扑来。
但是十几名鬼将蜂拥而上,驾着胖和尚,冲向了殿外。
“夫人!”直到胖和尚出了鬼王殿大门,还听到他悲怆的大叫声。
“大王,多……保重……了!”陈蓉费力地说完这几个字,苗条的身躯,随后化尽,消失在鬼王殿弥漫的淡淡黑雾之中。
听见陈蓉和胖和尚叫得凄惨,丁二苗心里有点不忍。
陈蓉寻死,有点像虞姬乌江自刎的情形啊。她的意思,和当时的虞姬应该一样,自己不死,就会拖累大王。
只有自己死了,大王或战或逃,都不会有后顾之忧。
丁二苗有些发呆,或许,自己也可以不杀他们,给他们一条活路?
正在恍惚之间,只见万人斩再次掉转方向,射向了先前的那个“祁利叉王”。
第1082章 四面楚歌
祁利叉王见势不对,转身飘走。
但是万人斩的速度却远远快于祁利叉王的逃跑速度,眨眼间便已经追到。
只见寒光闪动之中,万人斩围着祁利叉王的脖子转了一圈,嗖地一声,祁利叉王的脑袋,已经飞上了天空。
接着,鬼王的无头身躯,在丁二苗的眼前渐渐淡化,最终消失。
而这个当儿,万人斩连续飞行,又消灭了上百了名摄青鬼将。
面对万人斩的疯狂进击,丁二苗目瞪口呆。一直以为打尸鞭厉害,现在才知道,万人斩比打尸鞭更加无坚不摧。
一愣神的时间里,万人斩几乎把鬼王殿的鬼寇剿杀殆尽。剑势不停,嗡嗡鸣啸着,竟然向姬方远飞了过去!
“我命休矣!”万人斩杀到,姬方远大吃一惊,连连后退。
丁二苗更是大骇,挥鞭卷向了万人斩,同时一声大喝:“那是自己人!”
万人斩似乎听懂了丁二苗的话语,在空中一顿。剑尖,距离姬方远的胸膛,不过一尺多远。
嗖地一声,打尸鞭飞至,鞭梢抽在万人斩的剑身上。
当郎朗……
万人斩落地,在地上弹了几弹,终于恢复平静。
丁二苗不敢有丝毫怠慢,抽出一张加盖了灵宝法司大印的纸符,走过去裹住了剑身中部,这才把万人斩拾起来看。
亮如秋水般的剑身上,勐卯女王果占璧的绝世容颜一闪,便渐渐消失。
最后的镜像里,果占璧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似乎刚才这一番厮杀,让她过足了打仗的瘾。现在兴头过去,她又功成身退了。
丁二苗看着宝剑,怔怔发呆。这个妖王神出鬼没,终究是自己的一大隐患啊。
“大元帅,正真的祁利叉王已经逃出鬼王殿,你应该迅速追击,斩草除根才对啊!”
黑无常上前,抱拳道:“刚才那胖和尚,就是正真的鬼王,已经被你的飞剑重伤,应该没逃远,这时候正是一举解决他的最好时机!”
丁二苗环视了一眼鬼王殿,只见大多数鬼将都已经被歼灭,剩下的几十个鬼将,都已经没了斗志,而且鬼影飘摇,已经现出不支之相。
于是丁二苗点点头,道:“好,你们留在这里,继续剿杀搜捕鬼王殿的鬼寇。日游夜游,跟我一起去追击那和尚!”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只消斩杀了胖和尚,就算大功告成,一万年阴德瞬间到手!
“是!”日游夜游齐声答应,纵身飘向殿外。
丁二苗随后冲着姬方远一抱拳:“姬九爷,这里辛苦你了,多多保重!”
说罢,丁二苗挥鞭干掉了三五个摄青鬼将,脚下已经疾步奔出,追着日游夜游冲出鬼王殿,在黑夜中勇猛直前。
日游神道行较高,纵身在空中四处张望一番,已然发现了胖和尚的行踪,大叫道:
“大元帅,以你脚下为乾卦方位,以我脚下为震卦方位,胖和尚就在兑卦方位上,正要向坎卦方位逃跑!”
现在身处黑暗之中,分不清东西南北,所以日游神只有用八卦方位来表示位置。
说着,为了给丁二苗指明方向,日游神现身在空中,抬手打出一蓬鬼火。
“明白,夜游神继续带路!”丁二苗辨明方位,转身向着坎卦方位急进。
夜游神答应了一声,化作一点鬼火,呼啦啦地飘在丁二苗的身前,一边领路,一边照明。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丁二苗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只管跟着夜游神化身的鬼火往前冲。
奔行急速,丁二苗觉得自己已经处在一种半漂浮状态之下。有时候道路略有阻碍,手中打尸鞭朝地上一抽,整个人借着反激之势,向前一飘就是一两丈远……
“大元帅,还是以你为乾卦方位,以我为震卦方位,胖和尚已经在坎卦方位,正在向巽卦撤退!”远处,日游神大声叫道。
“明白!”正在奔跑途中的丁二苗一鞭抽出,啪地一声响,地面上飞沙走石,一道剑气破空射出,直指巽卦方位。
剑气如闪电,撕裂了夜的黑幕,远处有鬼影摇动,同时伴随着惨叫声。看来这胡乱一鞭,已经有鬼将中招。
“大元帅,千眼鬼王已经带兵杀到,正拦住了胖和尚!”日游神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叫道:“胖和尚走投无路,正在向坤卦方位逃窜!”
丁二苗哈哈大笑,道:“哈哈,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他逃不了的!”
说罢,丁二苗一个转身,向后就冲。
坤卦方位,和乾卦方位正好相对,所以丁二苗转身向后。
没走得几步,身前劲风扑到,同时有两点白芒急速射来。
丁二苗知道那是胖和尚的莲花,挥鞭抽了过去,同时大喝一声:“来得好!”
砰……
打尸鞭和莲花相撞,丁二苗连退几步站定。
日游夜游一起扑到,化作两点鬼火,在空中盘旋闪耀,以作照明之用。
丁二苗这才看清楚,自己正站在一片乱石中间,而胖和尚带着七八十摄青鬼将,正在自己身前四五丈远的地方。
“丁二苗,你被秦广王当枪使了,自己还不自知!”胖和尚面带悲愤,手指丁二苗,说道:
“你今天杀我爱妾,又要将我赶尽杀绝,只怕总有一天,你也会步我后尘,死在秦广王的手里!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难道这个道理,你一点都不明白?”
丁二苗一抖打尸鞭,缓步上前,正色道:
“茅山弟子奉天行道,就算秦广王不下令,我遇上你为恶人间,也不会放过你!杨勇刘然一事,任你口吐莲花,也难逃罪责。祁利叉王,受死吧!”
“且慢!”
胖和尚突然挥手,叫道:“你知道秦广王派你征讨我,正真的目的是什么?”
丁二苗一愣,突然想起来黑无常所说的骷髅头,于是随口说道:“据说,是为了一个骷髅头?”
“哈哈哈……没错!”胖和尚大笑,道:
“丁二苗你个蠢货,只忙着追我,却不知道黑无常他们,此刻恐怕已经在鬼王殿找到了那个骷髅头!你辛苦一场,却没拿到最珍贵的东西,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第1083章 又见秦文君
呃……丁二苗听见胖和尚这么一说,再回想刚才黑无常催促自己追杀祁利叉王,确实有些不对。
不过又一想,自己是离开了鬼王殿,但是万书高和姬九爷还在啊,另外还有南门无恙。
他们应该属于自己的人,要是黑无常搜出了那个什么骷髅头,他们也一定会看到。到时候,自己一问便知。
所以,胖和尚说黑无常故意支开自己,也不大可信。
想到此处,丁二苗一笑,道:
“祁利叉王,你也不要挑拨离间。今天任你巧舌如簧,都难逃一死。但是我想问问,那个骷髅头究竟是谁的骨骸,为什么秦广王要那玩意?如果你愿意把情况告诉我,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哈哈哈……既然你愿意做一个蠢货,那就不要问太多了!”胖和尚狞笑,道:“你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骷髅头是谁的骨骸,哈哈……!”
丁二苗大怒,挥鞭卷了过去!
老是骂自己蠢货,就他很聪明吗?
“今天跟你拼了!”胖和尚一声悲愤地大叫,双手疾挥,将两朵白莲祭在空中,然后竟然不顾危险,纵身扑向了丁二苗。
白莲花嗤嗤作响,盘旋着向丁二苗头顶飞落。胖和尚张开双手,要来搂抱丁二苗的腰。
看来,他已经有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丁二苗挥鞭格挡头上的白莲花,一边闪身躲避。
但是胖和尚来势汹汹,竟然随之变化方向,十指齐张,分左右插向了丁二苗的两肋。
“找死!”丁二苗抬起长腿,一脚踢了过去!
与此同时,日游夜游也同时扑下,准备救护丁二苗。但是黑竹沟的鬼寇们,却蜂拥而上,抵住了日游夜游。
远处,呐喊声阵阵,却是冥界的千眼鬼王,带着手下的鬼兵掩杀而来。
面对丁二苗踢来的飞腿,胖和尚依旧不让,一双鬼爪向着丁二苗的腿上抓来。
但是就在此时,打尸鞭已经荡飞了两朵白莲花,鞭梢如同蛇尾一样,卷过来缠住了胖和尚的脖子!
“去死吧!”丁二苗心中杀机一闪,打尸鞭遂心如意,猛地一收紧。
咯吱吱的细微响声里,胖和尚的脑袋,终于偏向了一边。
丁二苗再随手一带,将胖和尚的鬼影卷上了天空。
“啊……”胖和尚的惨叫,在空中回荡:“夫人,我来陪你了……”
灭了正真的祁利叉王之后,丁二苗才发觉到右腿的剧痛。低头一看,腿上被胖和尚抓出来数道伤痕,皮肉外翻,血冒如喷泉。
卧槽,这么狠!
丁二苗大吃一惊,抖起一张火龙符,首先驱散了伤口上的阴寒鬼气,然后撕下上衣,把伤口包扎了起来。
就在丁二苗处理伤口的时候,千眼鬼王已经带兵杀到。
黑竹沟的鬼寇们,本来就是惊弓之鸟强弩之末,哪里禁得起大军碾压?顷刻间,就被剿杀一空。
等到丁二苗伤口处理完毕,抬起头来,战斗已经结束。
“参见大元帅!”千眼鬼王上前,抱拳行礼,说话声音嗡嗡的,撞钟一样。
“怎么到现在才来?简直就是贻误战机!”丁二苗拿出大元帅的气势来,冲着千眼鬼王一瞪眼。
自从挂职荡寇大元帅以来,丁二苗还一直没见过冥王分拨给自己的四大鬼王。
这个千眼鬼王,丁二苗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他有一千个眼,也就和正常人一样,一双眼而已。
“回大元帅,鬼王殿外围也有很多鬼寇,所以杀进来,需要一点时间。”千眼鬼王躬身说道。
丁二苗哼了一声,又问:“其他的三个鬼王,又在干什么?”
“他们都带兵守在黑竹沟外围,捕杀逃逸的鬼寇。所幸不辱使命,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鬼寇逃出黑竹沟。”
丁二苗想了想,问道:“现在整个黑竹沟,还有多少鬼寇活着?”
“据估计,还有三五千之多。”千眼鬼王看了看日游夜游,道:“大元帅可以休息一下,剩下的鬼寇们,属下负责围捕,保证万无一失!”
“也好,送我回鬼王殿!”丁二苗说道。
离开鬼王殿已经好半天了,丁二苗有些担心万书高。同时,丁二苗对那个骷髅头,也有一丝好奇。
那个骷髅头究竟是谁的,秦广王竟然不惜穷兵黩武劳命伤财,一定要抢到手?
“好,这就送大元帅回鬼王殿。”千眼鬼王答应了一声,亲自点起十八个修为较高的鬼将,让他们护送丁二苗回去。
十八鬼将各自化风盘旋,围着丁二苗转了起来。
丁二苗收慑心神,盘腿而坐。
随着风力的加大,丁二苗的身体渐渐飘了起来,朝着鬼王殿方向平滑地移了过去。
丁二苗飘在空中一人高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风声呼啸。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前方鬼火闪烁,已经是祁利叉王的鬼王殿了。
“停,放我下来!”丁二苗吼了一声。他担心鬼将们不停,会让自己撞上鬼王殿的南墙。
鬼将们不敢怠慢,应声而落,将丁二苗轻轻放下。
落地之后,丁二苗凝神细听前方鬼王殿的动静,却发现里面喊杀声阵阵,如同万马奔腾。
“怎么还在打仗?”丁二苗眉头一皱,不禁嘀咕道:
“我走的时候,鬼王殿里,就已经没有了多少鬼寇,怎么姬九爷和黑白无常等人,到现在还没搞定?这战斗力,也太弱了点吧?”
惊疑之中,丁二苗瘸着一条腿,走向鬼王殿。
没想到就在此刻,一个人影如猎豹一般,从鬼王殿里冲了出来!
丁二苗眯起眼睛,定睛一看,却见那冲出来的,是人,不是鬼魂之身。
但是这人身材偏瘦,个子较高,很明显不是姬方远,也不是万书高,更不是杨勇刘然。
这是谁,怎么身影看起来这么熟悉?
丁二苗一愣神的功夫,那人已经从自己的身边掠过,脚不点地地飘向了远方。
“大元帅,快拦住他,他抢走了骷髅头!”黑白无常一起飘了出来,站在鬼王殿门前,冲着丁二苗大叫。
抢东西?
丁二苗蓦然想了起来,刚才这家伙的身影看着眼熟,原来是他!
秦文君!
第1084章 穷追
“秦文君你给我站住!”反应过来的丁二苗,再没有片刻迟疑,追随着秦文君的身影,急驰而去。
刚才秦文君冲出来,因为穿着夜行衣,带着黑头罩,所以丁二苗一时间没认出,只是觉得身影熟悉。
现在既然认出,丁二苗就不打算放他走了!
上次在定军山下的那片沙漠里,仙人墓大殿之中,是丁二苗和秦文君的最后一次见面。
当时,秦文君从神龛下面偷了一个什么东西,但是丁二苗忙着和自己的复制人比武,竟然没有时间仔细盘查秦文君。
及至后来,秦文君和季潇潇顾青蓝,先一步出了仙人墓大殿,而自己却被困地宫,便再也没见过这个家伙了。
再后来和季潇潇重逢的时候,大家说起这个秦文君,还隐约有点担心,以为这家伙死在沙漠里。
没想到,今天在黑竹沟鬼王殿,再次相逢!
而且,秦文君的出场,和上次一模一样,突然地冒了出来,毫无征兆,然后偷了东西就跑。
隐约中,丁二苗觉得,这个秦文君对于仙人墓和黑竹沟骷髅头的秘密,比自己掌握的更多。或者说,这家伙对于这些秘密,比自己更在意。
还有一点,更让丁二苗觉得惊心。
秦文君这次,凭着一人之力,在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还有姬九爷的眼皮底下,从鬼王殿里带出了骷髅头,这本事,的确让人感到不安!
要知道,黑白无常的修为,绝不是一般凡夫俗子可以抵抗的,更何况,还有牛头马面,还有姬九爷师徒。
哪怕就是万书高,虽然不堪,但是经过这几个月的学习和锻炼,也能收拾两三个大汉啊。
怎么这么强大的阵容,还是让秦文君给跑了?而且刚才听见黑白无常的大叫,既有些气急败坏,又有些中气不足,仿佛已经受了伤。
难道,秦文君最近,练习了很厉害的道法?
可是哪门哪派的道法,可以在短期之内,让秦文君进步如此飞速?
越分析越思量,就越是不解,丁二苗就觉得秦文君身上的秘密太多,所以铁了心不放过他。当下拔脚急追,也顾不上伤腿的疼痛。
先前护送丁二苗回到鬼王殿的十八鬼将还没离开,见势不对,也纷纷一声大喊,纵起鬼影,围追堵截秦文君。
鬼将们的行动速度,当然比血肉之躯要快,不大工夫,就拦在了秦文君的身前,纷纷大声呼喝,命令秦文君站住。
谁知道,秦文君脚下不停,一抬手,一道亮光从掌心飞出,将首当其冲的几个鬼将,震得飞开在一边。
随后,秦文君右手连挥,不住地打出那种亮光,将十八鬼将一一震开。
但是就这么一耽搁,丁二苗已经追近,距离秦文君不过三五丈远。
“秦文君你给我站住,我是丁二苗,有话问你!”丁二苗大声吼道。
秦文君的身影略略一停,随后转向右侧,继续奔逃,口中说道:“丁兄,你我是友非敌,你就不必追我了!”
“既然是友非敌,你又何必急着逃跑?我看你是做贼心虚!”丁二苗提了一口气,奋起精神,穷追不舍。
“今日之事,在这里不好说,有机会的话,我自然会跟你说个明白。”
秦文君一边跑路一边说话,竟然没有呼吸急促的迹象。而且,在奔跑的途中,还时不时抬手打出亮光,震飞拦路的冥府鬼将。
“择日不如撞日,你就今天给我说个清楚!”丁二苗脚下发力,同时抽出了打尸鞭,暗做准备。
虽然自相识以来,秦文君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但是这家伙一直很神秘,而且数次跟踪自己,所以丁二苗对他,一直心怀戒备。
刚才秦文君抬手打出的亮光,丁二苗也亲眼所见,似乎是刀光,非常凌厉,冥府鬼将一触即败。但是丁二苗看了半天,也没看到秦文君的手里,有什么法器或者兵器。
丁二苗担心他会回头给自己一下子,所以早做准备。
不过丁二苗也不打算主动攻击他,毕竟,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秦文君帮了自己。
后来在仙人墓里,季潇潇和顾青蓝,都被那面铜镜复制,自己无法辨认不能下手,最后还是秦文君提醒自己,用辨别左撇子的方法,分出了真假。
所以对于秦文君这个人,丁二苗有些头疼加蛋疼。
他亦正亦邪,正邪难分。有时候会帮助你,有时候,却给你捣乱。
比如这次,他又玩了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黑狗一样窜出来,抢夺你的胜利果实。
而且他还罪不至死,你不好意思痛下杀手!
“丁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目前四周都是鬼兵鬼将,你叫我如何站住?”秦文君的速度也在加快,道:“你要是相信我,三天之后,我自然会找到你,跟你说一个清楚明白。”
“秦文君,这样的缓兵之计,你以为我会信你吗?”丁二苗越追越快,道:“你若是不留下,我就追你到天涯海角!”
“丁兄,学道之人,不应该这么心浮气躁吧?”
“少跟我提道,我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丁二苗暗自加力,同时预算着打尸鞭的攻击范围。实在不行,只好给他一鞭子了。
不取他的命,打断的腿再说!
可是秦文君的速度一直和丁二苗相当,所以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就一直保持在四五丈远。
丁二苗追不上秦文君,秦文君也甩不掉丁二苗。
但是丁二苗知道,仅仅论速度,自己已经输了。
因为秦文君的身前,还时不时地有千眼鬼王的鬼将,在迎头拦截。秦文君一边逃跑,一边还要发招攻击。
而自己,只是心无旁鹫地追赶,不担心其他的攻击。
丁二苗越跑越快,又进入了先前追赶胖和尚时那种办漂浮的状态,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山风刮脸,竟然隐隐作痛。
只管奔行追赶,丁二苗也不知道自己和秦文君跑了多远。
倒是看到前方拦截的鬼将,渐渐稀少,吸进口鼻中的空气,也清新了许多。似乎,已经走出了黑竹沟的范围。
没有了鬼将的拦截,秦文君最终还是会逃脱啊!
丁二苗心中焦急,杀机已动,口中大喝一声:“秦文君,再不站住,别怪我下杀手了!”
第1085章 激光
“无冤无仇,丁兄又何必生死相搏?”秦文君对丁二苗警告置若罔闻,继续向前。
“杀!”
丁二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挥打尸鞭,抽在身前的地面上。
嗖……
一道剑气自鞭梢射出,直奔秦文君的左肩。
本来丁二苗是打算取秦文君的双腿的,但是秦文君跑得太快,让丁二苗无法抓住目标。
于是,丁二苗取他的左肩。毕竟罪不至死,如果直取后心,丁二苗还是下不了手的。
眼看剑气就要射到,秦文君似乎也早有察觉,猛地一个转身,挥掌迎着剑气劈来!
砰——!
亮光自秦文君的掌心飞出,在空中和打尸鞭的剑气相撞。
一声闷响之后,一股巨大的力道,从打尸鞭上倒灌而回,撞击的丁二苗胸腔里气血翻腾。
强自压抑了半晌,丁二苗还是忍不住,哇地一口,喷出一大口血来!
这一撞,秦文君借势向前飘出十来丈,而丁二苗却猛地向后退了一两丈。
但是丁二苗也清晰地听到,秦文君在这瞬间,也是一声惨叫。从那叫声来看,这家伙也已经受了伤。
“秦文君,你、你……跑不了的!”丁二苗稳了稳心神,调匀内息,咬牙切齿地说道。
“丁、丁兄,请不要逼我……”秦文君的声音,渐渐去远。
但是这声音飘远的速度,显然已经慢了许多,说明他受伤严重,行动不快。
丁二苗握住打尸鞭,循着声音,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夜风清爽,带着一丝血腥味。
丁二苗抽了抽鼻子,发现这血腥味来自前方。
抽出一张火龙符,抖成一团火焰之后丢在地上来看,果然,地上散落着新鲜的血迹,一路向东南延伸……
那是伤口滴血,落在地上形成的血迹。
看来这家伙,比自己受伤更厉害,丁二苗心中一喜,朝着前方说道:“秦文君,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再给你一鞭子!”
但是前方黑咕隆咚的,没有人回答丁二苗。
“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找不到你!”丁二苗缓步上前,侧耳聆听四周的动静。
现在丁二苗已经无法再催动打尸鞭了,经过一夜的厮杀混战,打尸鞭也和丁二苗一样,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手柄铁胆中,所剩的剑气,也是捉襟见肘。
所以丁二苗小心翼翼,防止秦文君反击,也给自己预留了最后一击的力量。
顺着血迹往前追寻,前方是一片齐人高的乱草。乱草两边分开,很明显有被践踏过的痕迹。
看来,这片乱草,就是秦文君的藏身之地了!
丁二苗心头一喜,握着打尸鞭,就要走进草丛之中。
可是就在这时,一束亮光自天空射来,丁二苗只觉得握鞭的右臂,一阵钻心的灼痛感!
“卧槽,什么东西!”丁二苗大吃一惊,以为是秦文君的暗中偷袭,想都没想,一扭腰纵身翻出老远。
离开草丛老远之后,丁二苗见草丛里没有动静,这才查看自己的右臂。
只见依稀的星光下,自己右臂上的衣服,被烧出了一个洞,就像是烟头烫的一样,很圆的一个小洞。
怎么会这样?难道秦文君用什么激光枪射自己?丁二苗郁闷不已,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秦文君用激光枪,激光也不能从天上来呀!
正要抬头来看,忽然间屁股上又是一阵灼痛!
“卧槽,又来?!”
丁二苗痛的一跳老高,急忙退开几步,一边摸着屁股,一边抬头看天。
只见南天之上,偏西的夜空里,一束星光正灼灼刺眼地射向自己的方向。
“天伤星?”丁二苗一愣之后,立刻反应过来,不由得叫苦不迭!
尼玛,真的是狭路相逢啊,这武都头武二爷,赶这时候找自己算账来了。
这边叫苦还没结束,只见天伤星星光一闪,丁二苗脚面上又中招,痛的哎呀一声,滚倒在地。
没办法,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躲一躲再说!
丁二苗一眼扫过,看见不远处有一块山石,当即一个翻滚,跃在了山石的东北方。山石高大,顿时遮挡住了天伤星的光芒。
躲在山石后面,丁二苗掐指算了算,果然这几天,是天伤星星相饱满星峰凌厉的日子。
不用说,一定是武二爷记恨自己上次冥府断案的事儿,所以今天借机报仇,让星峰正对自己,给自己不痛快的。
“武二爷,咱不带这么玩的呀!”丁二苗脱了鞋子,揉着已经肿起来的脚面,龇牙咧嘴地牢骚道:“堂堂武都头,也玩偷袭的把戏,武二爷,你丢不丢人啊!”
但是牢骚归牢骚,丁二苗现在也不能开坛做法,不能对天伤星怎么样。
揉了半天,等到身上的三处灼伤不再那么痛了,丁二苗才解开雨伞,扒开背包,抽了几张符咒贴在伞面上。
撑着伞,丁二苗从山石后面站起来,冲着南天星空吼道:
“武二爷,冥府断案,本来就是秦广王的意思,你跟我发什么火?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我劝你见好就收。要是再跟我捣乱,别怪我翻脸!”
四周寂然无声,只有丁二苗自己的声音,远远地回响过来。
要挟完毕,丁二苗这才一手打着雨伞,一手持打尸鞭,继续进草丛里搜索。
但是刚才被武二爷这么一闹,时间耽误了十来分钟,草丛里,哪里还有人影?
在草丛里乱找一通,一无所获。
丁二苗不死心,向着前方继续追赶。只希望秦文君失血过多,晕倒在前面才好。
但是走了快一个小时,天色已经渐渐放明,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地上,也看不到血迹和脚印什么的。
丁二苗也是又困又累,看看星空,见天伤星已经黯然失色。这才收了雨伞,一屁股坐在地上。
歇下来以后,丁二苗才注意到,先前被胖和尚抓伤的右腿,痛的要命。
而且,斑斑的血迹,也已经从包扎的布条上沁了出来,看起来血糊里拉的。
“唉,一夜辛苦,浑身是伤,却一无所获,真尼玛的晦气啊!”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在晨曦中,打量着周围的地形,看看自己现在在哪里。
第1086章 下一个目标
天色渐亮,晨雾袅袅,丁二苗打量四周,发现立身之地是一个山谷。
四面都是山,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日出的方向,有一个隘口,但是丁二苗也不确定自己可以走出去。看看手机,也没信号。
想来想去,丁二苗决定招神问一问。
用罗盘确定了吉位,从百宝囊里取出线香,插在地上点燃,丁二苗盘腿坐下,开始念咒,有气无力的口气:
“此间土地神之灵,上天入地达幽冥。为吾覌奏不可停,有功之日表上清。太上三清,急急如律令——!”
谁知道一遍咒语念罢,身边微风一动,邓家明竟然冒了出来。
“见过大元帅,大家都在到处找你,却不知道,您已经跑出了这么远。怎么,那个偷东西的家伙,抓住了没有?”邓家明躬身施礼。
丁二苗心里稍稍宽慰,摇摇头,道:“没有,给他跑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已经是小凉山东南边缘了,距离黑竹沟,五十里路。”邓家明说道。
我去,一夜奔波,竟然驱驰了五十里路?丁二苗自己都有些吃惊。
“那个,鬼王殿那边,姬九爷师徒和万书高,都好吧?”丁二苗又问。
“都好,虽然劳累了一些,还有一点皮外伤,但是这一战大获全胜,全歼了所有黑竹沟鬼寇,功莫大焉。”
丁二苗这才放了心,手里拄着雨伞想站起来。
可是刚刚一动,就发现浑身酸痛不已,那条伤腿更是钻心地痛。整个人,似乎都已经虚脱,再没有了一点力气。
“我不行了,邓大神,浑身酸痛僵硬,寸步难行。”
丁二苗干脆躺倒在草地上,道:“你用缩地之法,把我弄出山外,找个地方给我休息吧。”
邓家明面色尴尬,道:
“大元帅,实施缩地之法,需要熟悉这里的每一处地脉才行。小神……领职以来,因为祁利叉王一直盘桓在黑竹沟,所以不敢进山,并不了解这里的地脉。要想实施这个法术,还要假以时日。”
“反正我不管了,你想办法帮我弄回去吧。”丁二苗无力地挥手,闭上了眼睛。
邓家明想了想,道:“大元帅稍后,等我去通知无常阴帅他们,集合六大阴帅的法力,应该可以把你弄出去。”
“去吧去吧去吧……”丁二苗虚弱地说道。
邓家明道了一声保重,钻地不见。丁二苗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山谷里,等待黑白无常的到来。
时间不大,阴风阵阵席卷而来。
“大元帅,我们找的你好苦啊!”黑无常的声音,老远就说道。
丁二苗强撑着坐起来,翻着白眼:“我更苦。只剩下半条命了。”
“恭喜大元帅一万年阴德到手,虽然吃了一番辛苦,但是还是值得的。”六大阴帅一起现身,拱手施礼。
呃……还有一万年阴德,差点忘了这回事。以后去冥府,又可以把头上的敕字弄得大放光华,牛逼闪亮了。
丁二苗的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但是依旧翻白眼,道:“万年阴德,能当饭吃吗?”
“但是总比没有好啊。就像上次,你也是阴德够了,才有资格去冥府断案的。后来捅了纰漏,也是拿阴德抵消了很多刑罚。要不,恐怕你现在还在地府里受刑。”
黑无常陪着笑,又道:“我们兄弟也是一场辛苦,但是那个骷髅头,却被人偷走了。冥王那里,难免要给我们治一个办事不力的罪。”
丁二苗盯着黑无常的脸色,道:“那个骷髅头,究竟是什么宝贝?”
“我也不知道,冥王交代说,就是一个骷髅头。”黑无常说道。
“这件事,有没有汇报冥王?”丁二苗又问。
黑无常点点头,道:“冥王已经知道了,正在追查那人的下落。冥王还说了,大元帅英勇无敌,这一战,大壮声威,打得好。冥王还说了,让我们继续追随大元帅,剿灭其他鬼寇,追查秦文君的事,他会安排其他的鬼差去办。”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能不能帮我通融一下,抓住秦文君以后,先不要杀他,我有些话要问他。”
秦文君身上,有太多的秘密需要揭开,丁二苗担心,这家伙被冥府抓住以后,会被立刻灭掉。那样的话,就死无对质了。
“这个……等我抽空回去,启禀冥王。”
“好,那么我们下一个目标又是谁,在什么地方?”丁二苗问道。
黑无常用手一指北方,道:“极北之地,大兴安岭。目标还不明确,冥王还没有告诉我们。”
那么远的地方?丁二苗沉吟不语。北国深山,自己还从来没有去过。
“什么时候动手?”顿了半晌,丁二苗又问。
“冥王殿下也知道大元帅受伤一事,因此吩咐下来,给大元帅一段时间养伤。等大元帅康复以后,就立刻出发。”
黑无常打量着丁二苗的伤腿,又道:“只怕大元帅的伤势,没有十天半月的,难以痊愈吧?”
丁二苗点了点头。腿上加上内伤,没有半个月的调养,的确难以完全复原。
“大元帅,我们这就带你出山,找地方调养。”黑无常一拱手,又问道:“不知道大元帅,打算去哪里养伤?”
“就在……姬九爷那里吧,等我伤好了,再离开小凉山。”丁二苗说道。
姬方远古道热肠,仙翁派和茅山派也颇有渊源,所以丁二苗也不打算走远,就在姬方远家里养伤,也能和姬方远探讨一些法术和道法。
如果回到茅山养伤,季潇潇看到自己的样子,肯定又要心痛。而且,季潇潇在学习猎鬼技术,吴展展还在清修复原,这期间不易去打扰。
“也好,请大元帅做准备,我们送你出山。”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挥手道:“等等,今天……什么日子了?”
“五月十四,明天就是月圆之夜。”黑无常说道。
都五月十四了?丁二苗吃了一惊。
算起来,这又是陵山县老鬼刘天师,入地府的日子!
上次是二月十五,现在五月十五,刚好相隔三个月。
第1087章 驱邪
“五月十五,我该去鬼门关了啊。”丁二苗恍恍惚惚地念叨着。
上次二月十五,鬼门关之行,巧遇林兮若魂归地府。为了救人,丁二苗放弃了活捉刘老鬼的机会。
现在时隔三个月,丁二苗的心里,又再次爆发出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立刻赶赴鬼门关,捉了刘老鬼再说!
“大元帅,你说什么?”黑无常迟疑着问道。
“哦哦,我说……”丁二苗皱起眉头,道:“我说,想去鬼门关一趟。”
“你现在去鬼门关干什么?而且,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吧?”黑无常一头雾水,问道。
丁二苗淡淡一笑,道:“上次我在冰刀地狱受刑,遇到一个可怜的女鬼,叫做欧阳婉萍。我答应她的,要把她带回人间,了却她的一点心愿。”
伏击刘老鬼之事,丁二苗当然不敢说。万一走漏风声,那就不是自己伏击他了,说不定,会被陵山县那边伏击。
所以丁二苗随便一扯,想到了上次遇到的女鬼,欧阳婉萍。
就是那个因为坠胎和自杀,魂魄被罚在冰刀地狱里受刑,后来跌落在丁二苗身上的那个女鬼,皮肤特别白的三十岁大姐。
“原来是为了这事啊。”黑无常无所谓地一笑,道:“这点小事,何必你亲自去?等我今晚回去,把她带出来就是了!”
“很好很好,那就辛苦范八爷了。”丁二苗一笑,道:“走吧,带我出山。”
丁二苗知道,这个五月十五,自己又没办法实施伏击刘天师的计划了。
因为现在受伤较重,不仅仅真身不利索,就连精神状态,也不是最佳的时候。魂魄下地狱,也不能带法器,对付刘老鬼的把握,实在不大。
六大阴帅会同土地爷邓家明,各自化作一阵阴风,裹挟着丁二苗,拖拖拉拉地卷向山外。
为什么拖拖拉拉的?因为六大阴帅也是苦战了一夜,精力耗损严重。
加上现在,又正是朝阳初升的时刻,天地之间,阳气正旺,使他们有所忌惮,不能发挥全部修为。所以,他们搬运丁二苗的真身,就感觉到很费力。
好在鬼多力量大,丁二苗被半托半拉地带着前行,一个多小时以后,总算走出了大山,停留在一个山路边。
“大元帅,前面就是马蹄镇,不能再送你了,你自己辛苦点,走去姬九爷的家里吧。”黑无常喘着粗气说道。
朝阳喷薄而出,六大阴帅和邓家明一起隐身。经过这番搬运丁二苗的活动,这七个家伙,直接累趴下,再不隐身,估计要挂了。
丁二苗看见四周没人,拔剑砍了一根树枝做拐棍,一瘸一瘸地走向姬九爷家里。
姬方远和万书高等人,也是一夜大战,此时刚刚走出黑竹沟,还没有这么快到家里。
那栋老屋,除了姬方远师徒之外,也没有别的人,所以丁二苗走到姬方远家的时候,老屋还是铁将军把门的状态。
口袋里也没钱,丁二苗当然不能去买吃的,腹中雷鸣阵阵,饿得要死。
偏偏黑无常等老鬼又不见了踪影,想来想去没办法,丁二苗只好坐在姬方远的门槛上,背靠着墙壁睡觉,等待姬方远的归来。
总不能拔剑砍了人家大门吧,那也太不像话。
半睡半醒之中,一阵脚步声传来。
丁二苗大喜,以为是姬方远等人回来了。可是睁开眼一看,却是几个男女,抓着一个少女走了过来。
少女似乎神志不清,一边挣扎一边胡言乱语,披头散发的。
眯着眼睛看了一下,丁二苗就大约知道怎么回事了,当下也不开口,默默地看着。
那几个男女拉扯着少女,来到姬方远的门前,一看到衣衫破烂浑身血迹的丁二苗,都是一呆。
愣了半晌,来人中,一个中年男子终于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姬方远姬九爷,是住在这里吗?”
看来是慕名而来的,连门户都还不认识。
丁二苗点点头,道:“是。”
“那请问……你是姬九爷的什么人?”中年男子又问道。
“我是姬九爷的朋友。”丁二苗说道。
中年男子点点头,一行人都对视了一眼,在姬九爷的门前东张西望。
“你们找姬九爷干什么?”丁二苗动了动身子,肚子里又是咕噜噜一阵乱响。
“呃……有点事。”中年男子支吾了一声,反问丁二苗,道:“你也是来找姬九爷的吗?你找他有什么事?”
丁二苗眼珠子一转,道:
“姬九爷神机妙算,说今天会有一个中邪的姑娘,来求他驱邪。但是姬九爷有点事,回来会很迟。担心那姑娘等不及会出事,所以,姬九爷就委托我,来给那姑娘驱邪。”
“啊……?”中年男子大吃一惊,嘴巴张的可以塞进去一个南瓜。
跟中年男子同行的几个人,都是惊诧万分,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丁二苗。
他们既惊讶姬九爷的神机妙算,又惊讶于丁二苗的身份。
凭谁看,眼前这个脏兮兮狼狈不堪的年轻人,也不像是会驱邪的高人啊。
“小兄弟,姬九爷……真是这么说的?”中年男子蹲了下来,半信半疑,又带着急切地问道。
“那还有假?”丁二苗点点头。
中年男子咬了咬牙,指着带过来的少女,低声道:
“小兄弟,实不相瞒,我女儿的确是中了邪。打听了很多地方,才打听到马蹄镇有一个姬九爷,所以今天,我们就带着女儿来了……”
“你来对地方了。”丁二苗挥挥手,打断了中年男子的话,道:
“驱邪,就包在我身上。不过,我一天没吃饭了,大哥,麻烦你先去买点东西来,给我充饥。”
中年男子一呆:“你要吃东西?”
“对,我要吃东西,吃饱了才好给你女儿驱邪。”丁二苗有气无力地点头,又道:“买点豆浆和肉包子就行,最多十块钱,就够我吃了。”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挥手让另一个小伙子去买早点。
因为姬方远的家,就在镇上,所以买东西很方便。十分钟以后,早点买到。
丁二苗也不客气,接过早点,一番狼吞虎咽。
可是早点还没吃完,咕咚一声,那中邪的姑娘,一头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第1088章 猪仔
“小茹,小茹!”陪同少女一道的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那个少女扶坐起来。
原来这姑娘叫小茹?丁二苗扭头去看,只见小茹的额角已经肿起,双目紧闭,面如金纸。
“小茹,你醒醒啊!”中年男子带着哭腔,握着女儿的手叫道。
“唔唔,别急,就是晕过去了,不会死的。”丁二苗咽下了嘴里的肉包子,又喝光了一盒豆浆,这才说道:“把小茹抬到我这边来,我来看看。”
中年男子不敢怠慢,和亲友们一道,把少女小茹抱到了丁二苗的身前。
丁二苗依旧坐在姬九爷家的门槛上,伸出三根手指,按在了小茹的手腕上,静下心来,查看她的脉搏。
“六脉不调,肝肾受损严重……”半晌,丁二苗才松开手,问道:“小茹中邪的时候,是不是喜欢喝酒?”
中年男子一行人更加吃惊,纷纷道:“没错,她一旦中邪就要喝酒,大口大口地灌,还专门喝白酒。没有中邪之前,小茹可是滴酒不沾的。”
现在的小茹还没有开始喝酒,身上并没有一丁点酒气。丁二苗随便一把脉,就说出了症状,让小茹的亲属家人,不得不服。
丁二苗点点头,拨开了小茹的眼皮看了一下,然后举着雨伞,让伞柄上的罗盘,慢慢地靠近小茹。
罗盘的指针很平稳,没有任何异动。
“妖物已经走了,我可以让小茹随时清醒过来。但是驱邪降妖,还要去你家中。”丁二苗说道。
中年男子想了想,道:“小兄弟,那就麻烦你,先把小茹弄醒吧。她这样昏迷不醒,我、我……担心啊。”
丁二苗嗯了一声,打开百宝囊,取出行医的金针,在小茹的人中上扎了一针。
小茹的嘴里发出一声梦呓,但是还是没醒。
丁二苗再取出一根金针,扎在小茹的左右中指上,随后起了针,伸手在小茹的咽喉上一捏。
“咳、咳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少女小茹终于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小茹,看见眼前坐着一个乞丐一样的男子,不由得吃了一惊,眼神里困惑不已。
丁二苗拍了拍手,道:“没事了。附身的妖物已经走了,要想彻底解决,还要去你家里看看。”
看到女儿醒了过来,中年男子又惊又喜,看着丁二苗,问道:“小兄弟,那你现在,可以去我家里看看吗?”
丁二苗看了看时间,才上午八点。
而姬方远等人回来,至少要到下午三四点。这期间七八个小时,自己刚好无处可去,不如就去小茹家里看看。
虽然现在身体带伤,行动不便,但是自己打尸鞭在手,对付一个妖物,料想还不是问题。
“好吧,你家住在哪里,离这里有多远?”丁二苗问道。
“我家住在三合镇乡下,距离这里,大概一百五十里。”中年男子说道。
“多长时间能赶到?你们有没有带车子过来?”丁二苗又问。
中年男子用手往巷子外一指,道:“带了一辆面包车,就在巷子外面。从这里到我家,两个小时不要。”
丁二苗点点头,道:“好,你们扶我上车,我去你家捉妖驱邪。”
说着,丁二苗从地上拾起一块碎砖,在姬方远的大门上留了言,让他们回来以后,给自己打电话。然后,在中年男子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姬方远的家门,出了巷子。
坐在面包车上,奔赴三合镇的途中,丁二苗对中年男子,又做了一番了解。
那男人姓侯,叫做侯宝来,女儿侯小茹,今年才十八岁。正在高中读书,却遇上撞邪这回事。
从一开始出现状况,到目前,已经快一年了。侯宝来一开始以为女儿是生了病,但是看了很多医院也没看好,反而把女儿侯小茹的身体,也给折腾坏了。
丁二苗安慰了几句,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一个小小的妖物而已,能有多少道行?所以丁二苗并不在意。
一觉睡醒,车子也开到了侯宝来的家门前。
拄着拐杖走下车来,丁二苗打量着侯宝来的住处。这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一上一下两层小楼,算不得富贵,也说不上清寒。
还没进门,背后的雨伞上,就传来罗盘和万人斩的微微震荡之声。
丁二苗微微一笑,咬破一点指尖,在掌心画了一道掌心雷,缓步走进侯宝来的家里。
“不知死活的妖孽,茅山弟子在此,还不现形!”一脚跨进侯家的大门,丁二苗想都没想,抬手一道掌心雷,就劈向了侯家堂屋的东北角!
那个角落里,堆放着一袋一袋的麦子,垒起一人高左右。
砰,红光一闪,装麦的袋子被打破,麦粒纷飞。
“吱吱……”一团猫一样大的灰影从口袋的间隙里窜了出来,飞速地冲向了堂屋东边的卧室。
“想逃?”丁二苗一抬手,第二道掌心雷劈出,拦住了灰影的去路。
灰影躲闪不及,被掌心雷劈中,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又是吱吱一声惊叫,转回头,从侯家洞开的后门,冲进了院子里,消失不见。
“果然有妖怪!”侯家的亲友们,都吓得面色苍白,瑟瑟发抖。
丁二苗拄着棍,缓步走向后院,冷笑不已。
侯宝来搀住了丁二苗,惊恐地问道:“小兄弟,那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已经跑了?”
“跑不了,它已经被我打伤了。等我抓住它,你们自然就会知道什么东西。”说话中,丁二苗已经出了后门,来到了侯家的后院,左右打量。
后院中,东边是围墙,西边是厢房。最北面是一排矮矮的砖房,猪圈鸡舍什么的。
“在猪圈里,那东西。”丁二苗扫了一眼,便指着猪圈说道。
侯家的亲友们,一起端着锄头扁担和铁叉,跟在丁二苗的身边,走向了猪圈。
猪圈里,一头母猪正带着十几头小猪,在安逸地睡觉。猪仔都只有十来斤的样子,肉乎乎的非常可爱。
侯宝来瞅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刚才那个灰色的东西,便迟疑着问道:“小兄弟,那东西……在哪儿?”
第1089章 侯老太爷
丁二苗一笑,问道:“这里,本来是多少个小猪仔?”
“十二,十二个。”侯宝来迟疑着回答道。
“你现在再数一数,是多少个?”丁二苗用手一指猪圈,道。
侯宝来一愣,随即用手指点着数了起来:“一、二、三、四、五……咦,怎么多了一个?现在是十三个!”
“多出来的那个,就是那个孽畜了!”丁二苗冷笑,道:“看,那个尾巴上有一撮灰毛的,就是妖怪!”
众人大吃一惊,顺着丁二苗的手指看过去,果然有一个尾巴上带着灰毛的猪仔,夹杂在猪仔部队里,瑟瑟发抖。
“谁敢进去,把那畜生给我抓出来!?”丁二苗问道。
侯家亲友们对视一眼,竟然没有一个敢说话,包括侯宝来在内。
丁二苗淡淡一笑,早已探手入腰间扯出了打尸鞭。
鞭影飞出,鞭梢已经卷住了那个猪仔的腰部。丁二苗再一抖手,将那东西从猪圈里提了出来。
那东西被打尸鞭紧紧勒住,匍匐在地,一动也不敢动。
“畜生,还不现形,要我把你丢进茅坑里泡个澡吗?”丁二苗喝道。
“吱吱……”那东西就地一滚,现出原形,却是一个猫一样大的老鼠!
“是老鼠!”
“妈呀,这么大的老鼠!”
侯家亲友们,一起大叫起来,纷纷失色。
“怪不得、怪不得我们村子里,一直养不住猫,原来……真的有老鼠精作怪。”侯宝来颤抖着说道。
丁二苗让侯宝来给自己搬来一把椅子,就在后院里坐了下来。
“村子里养不住猫,有多久了?”丁二苗问道。
“大概有十年了。大家都说有村子里有老鼠精,没想到是真的。”侯宝来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把大老鼠拖到自己的面前,眼神逼视着,缓缓地说道:
“畜生,你能附身小茹,看来道行不浅,应该可以口出人言吧?给我老实交代,平时在哪里修炼,祸害侯家,有多久了?”
大老鼠捧起两只短短的前爪,人一样的作揖磕头,细声细气地、颤抖着叫道:“大法师,我有眼无珠,冲撞了你的虎威,还请你饶我一条贱命。”
老鼠开口说话,吓得侯家的亲友们,又是一阵变色。
丁二苗端坐椅子上,冲着脚下喝道:“接着说!”
“是……我原本就是这个村子里的,土生土长在这里。算起来,今年已经快一百年了。”一片寂静中,大老鼠继续说道:“侯宝来的爷爷,侯发旺老太爷,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我跟他关系好,从小玩到大……”
听说大老鼠和自己的爷爷是发小,侯宝来更是震惊不已,问道:“你认识我爷爷?真的?”
“是的,我认识你爷爷,你爷爷也一直知道我成精的事。要不是你爷爷,我也不能安心修炼。老太爷在世的时候,从来不让家里养猫,就是为了给我安心修炼。”
大老鼠继续说道:
“你爷爷喜欢喝酒,床头,正常都放着一瓶酒。有时候睡到夜里,他也会起来喝一口。那酒,你爷爷也给我喝。酒是粮食之精华,粮食是天地之气所结。常年喝酒,我竟然慢慢懂得了修炼之道,才有了今天的道行……”
丁二苗皱眉,问道:“如此说来,侯家对你有恩,你应该知恩图报才对,为什么要附体侯小茹,祸害侯家?”
“大法师你听我说。”大老鼠又磕了一个头,道:
“侯老太爷的夫人死的早,他的儿子,也就是侯宝来的父亲,也死在侯老太爷之前。侯老太爷的晚景,更是凄凉,侯宝来作为孙子,一点都不孝顺,只忙着在外打工赚钱。最后,侯老太爷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家里。我因此心怀怨恨,才给侯家一点教训的。”
侯家亲友面面相觑,侯宝来更是满脸冷汗。
半晌,侯宝来才哆嗦着说道:
“冤枉啊,我不是不孝,而是生活所逼,才举家出门打工的。爷爷虽然年纪大,但是身体一直很好,谁知道他会突然死去?他老人家寿终正寝,我不是立刻赶回来,给他老人家操办后事了吗?”
丁二苗有点听明白了。
大概这侯老太爷,属于留守老人,孙子侯宝来全家,都在外面谋生活。这次因为女儿中邪,侯宝来才搬回老家的。
“大法师,我附体侯小茹,就是想整一整侯宝来,给侯老太爷出一口气……”大老鼠磕头,说道:“求求你放过我,我这就离开侯家,再也不敢回来了。”
丁二苗一笑,看着侯宝来说道:“怎么办,这还是你爷爷的老朋友,放,还是不放?”
“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侯宝来一时没了主张,半晌才道:“全凭小兄弟做主。”
丁二苗却抽了抽鼻子,问道:“你爷爷,什么时候死的?土葬,还是火葬的?坟墓在哪里?”
趴在地上的大老鼠,突然浑身一抖。
侯宝来想了想,道:“死了有九个月了,没有火葬,就埋在前面的山地里。”
丁二苗点点头,又问脚下的大老鼠,道:“畜生,你对侯家老太爷的尸身,做了些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没做,请大法师相信我……”大老鼠吓得直发抖,连连磕头。
“畜生,还想瞒我?”丁二苗冷笑,用脚踩住大老鼠,道:
“你的身上,带有尸体的腐朽味道,还有棺材板的味道。如果你不是经常去侯老太爷的坟墓,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味道的?”
“大法师明察,我只是偶尔送点酒去侯老太爷的坟前,别的什么都没做啊!”
丁二苗微微摇头,道:“等我吃了饭以后,带着你去老太爷坟前,一看便知!”
说罢,丁二苗吩咐侯家的人立刻做饭做菜,打算饭后立刻动身,去侯老太爷的坟墓上看个究竟。
侯家的人不敢怠慢,立刻杀鸡宰鸭张罗开了,只有侯宝来和另外几个村里的长者,在后院陪着丁二苗。
“小兄弟,这老鼠精,对我爷爷……究竟做了什么?”侯宝来颤抖着问道。
丁二苗打量着眼前的几个人,道:“现在不好说,到了坟场,打开棺材,你们就会知道。”
第1090章 名不虚传
看见丁二苗不说,侯宝来也不好追问。
看看吃饭还早,丁二苗就让侯宝来准备热水和干净衣服,打算抽空洗一个澡,给伤口上一些药膏,重新包扎了一下。
现在的侯宝来对丁二苗奉若神明,立刻行动起来,翻箱倒柜地给丁二苗找衣服。
好在侯宝来的身材和丁二苗差不多,找出来的衣服也能穿。
洗澡沐浴后的丁二苗,浑身舒坦了许多,人也变得精神起来,再不是先前那个神情萎靡的乞丐扮相。
午饭也刚好上桌,大家恭请丁二苗入席。侯家亲友,和村子里的几个长者作陪。
而那个大老鼠,却一直被丁二苗用打尸鞭拴着,带在身边。
一番畅饮,在酒精的作用下,丁二苗腿上的伤痛,也减轻了许多。
“丁兄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坟地?”饭后,侯宝来问道。
在酒席上,侯宝来就问了丁二苗的姓名,所以现在不叫他小兄弟了,叫他丁兄弟。
门外阳光正烈,热浪逼人。
丁二苗挥挥手,道:“下午四点出发,你们准备一些酒菜,顺便祭拜一下你家老太爷。多叫几个人,还要带上铁锹镐头,带上一些汽油和一些干柴……”
“带那些干什么?”侯宝来一愣。
“以防万一,或许用得上。”丁二苗淡淡地说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侯宝来急忙点头。
“对了,再找一间卧室,我睡一觉。”丁二苗说道。
“跟我来楼上,楼上安静。”侯宝来带着丁二苗,上了二楼,推开了卧室的门。
丁二苗正要睡觉,电话却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万书高打来的。
原来万书高和姬九爷等人,已经回到了家里,看到丁二苗在门上的留言,赶紧打电话来问情况。
聊了几句,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丁二苗挂了电话,午睡。
……
下午四点的时候,侯宝来小心翼翼地叫醒了丁二苗,说时间到了,催促动身。
丁二苗起床,洗了一把脸,命令出发。
村子里看热闹的人和侯家的亲友,呼啦啦来了好几十,都要一起上山。
侯宝来知道丁二苗行走不便,竟然事先安排了一架小竹轿。
这种毛竹小轿,是小凉山的传统工具,构造很简单,就是两根竹子,中间一个网兜。
丁二苗也不客气,坐在轿子上,任由两个大汉抬着轿子,颠啊颠地上了山。那个大老鼠也沾了光,跟着丁二苗一起坐了一趟轿子。
山行三五里,来到一片坡地上,高高矮矮的坟头,一路铺开。
丁二苗下了轿子,拄着拐棍,带着大老鼠,跟在侯宝来的后面,来到了侯老太爷的坟前。
这是一座普通的土坟,不封不树,没有墓碑。因为已经有好几个月了,所以坟头上青草萋萋。
大老鼠跪在坟前,眼神里一片悲哀。围观的众人,无不唏嘘不已……
走到坟后,丁二苗用手里的拐杖拨开乱草,赫然一个碗口大的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丁二苗从背后解下雨伞,用伞柄的罗盘靠近洞口,只看了一眼,便收了回来。
“怎么样,丁兄弟?”侯宝来紧张地问道。
“老太爷在里面……变成僵尸了。”丁二苗说道。
“啊,僵尸?”在场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惊恐不已。
对于普通人来说,僵尸只存在于传说里或者电视中,现在听说眼前的坟墓里就躺着一个,谁不害怕?
“不会吧,小兄弟。”村子里一个有点见识的老者走上前来,皱眉说道:“这片坟地,是老茔地,这么多年来,没听说过出问题啊。”
丁二苗打量着四周,缓缓地说道:“坟地是不错,风水学上来说,算是一个好地方。但是侯老太爷变成僵尸,却是那个大老鼠的原因。”
“那现在该怎么办?”侯宝来颤抖着问道。
“开棺,焚化了老太爷的尸体,也就没事了。”丁二苗说道。
大老鼠匍匐而来,连声哀求,道:“大法师,求求你,不要烧毁侯老太爷的身体……”
“孽障,难道我能放任侯老太爷变成恶僵,为祸人间吗?”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你不忍见到侯老太爷的尸身腐化,所以经常钻进坟墓里,嘴对嘴地给他的尸身吹气,用你自己的内息,来强行维持侯老太爷的身体不腐,对不对?”
“正是如此,求大法师看在我和侯老太爷一辈子亲如手足的情分上,放过他的尸身吧。”大老鼠连连磕头,眼里,竟然有泪水流了出来。
“人的世界,不是你们畜生能明白的。所以你们一旦修炼成精,就会乱来!”丁二苗坚决地摇头,冲着跟来的村民挥手,说道:“开棺!”
在侯宝来的央求下,他的几个宗亲,终于颤抖着上前,开始挖土掘坟。
“有我在这里,没有任何危险的,放心地挖。”丁二苗站在一边,说道。
十几分钟以后,坟头上的土终于掘开,一具大红棺材,出现在大家的眼底下。
丁二苗绕到棺材小头一看,果然,棺材板上一个碗口大的洞,正是老鼠啃噬出来的。
棺材露了出来,大家不敢再动手了。丁二苗一瞪眼,让侯宝来自己动手。
侯宝来没办法,只好把铁锹扎进棺材缝里,撬动四角的铁钉。
吱呀呀的一阵响,棺材盖渐渐地有了点松动。
“停!”丁二苗突然一挥手,命令侯宝来停止撬动。
众人围在四周,吓得大气不敢出。
“吱吱……”棺材里,传来一阵阵令人肉麻的响动,似乎是指甲在抓动棺材板的声音。
“妈呀,不是侯老太爷要出来了吧?”胆小的人都纷纷后退,浑身颤抖。
但是这些人又忍不住不看,在远处踮脚探头,目不转睛。
丁二苗把大老鼠踩在脚下,将打尸鞭轻轻地搭在棺材上,棺材里立刻安静下来,再无响动。
打尸鞭,果然名不虚传。还没动手,里面的僵尸就察觉到了危险,顿时老实下来。
“可以了,继续撬棺材盖。”丁二苗说道。
第1091章 须当醉
见棺材里没了响动,那些村民又渐渐围了过来。
侯宝来继续用铁锹撬动棺材盖,一番努力之后,棺材盖终于被撬起了一头。
一股腐朽的霉败味儿,也随之在空气中荡开。
“把棺材盖抬开。”丁二苗吩咐道。
但是没有人敢上前,反而都往后退了两步。
“既然害怕,都走远一点,我自己来。”丁二苗没好气地挥挥手,让众人站远一点。
一听这话,大家如释重负,呼啦一下,都跑到了两丈开外,包括侯宝来在内。
丁二苗一手拄着拐棍,一手提起了打尸鞭。
一个深呼吸之后,丁二苗一挥手,打尸鞭已经飞出,将棺材盖卷到了一边。
“好厉害!”围观者一阵惊叹。
要知道,侯老太爷的棺木非常厚实,是标准的十三圆规格。那一副棺盖,至少也在一百五十斤左右。
而丁二苗瘸着一条腿,拄着拐棍,脚下还踩着大老鼠,单手一挥,用鞭子卷开了棺材盖。这份举重若轻的功夫,乡民们哪里见识过?
卷走了棺材盖,丁二苗定睛一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村民们又试探着围了过来,探头探脑地朝棺材里张望。
“啊……怎么会这样?”
“妈呀,吓死人呢!”
颤抖的惊叫声,纷纷响起,叽叽喳喳一片。
棺材里,侯家老太爷穿着三腰五领的黑色寿衣,仰面躺着。
只不过,他的双手向上伸出来,直插天空,十指的指甲,都有三寸多长。
而且侯老太爷的脸上,长满了一层厚密的、灰色的鼠毛,看起来十分不像人,像是妖怪。
侯宝来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口中喃喃地道:“爷爷,你怎么……变、变成这样了?”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侯家的晚辈们,都过来给老太爷磕个头吧。然后我把老太爷请出来,用汽油烧化,也就没事了。”
众人颤抖,不敢上前。
“你们不磕头,当心侯老太爷晚上去你们家里叫门啊。”丁二苗不怀好意地威胁了一句。
哗啦啦,棺材前跪倒了一大片……
众人磕头完毕,那个大老鼠突然开口,道:“大法师,求求你,让我再和侯老太爷畅饮一番,最后一次了,求求你……”
丁二苗看看时间,天黑还有一会儿,便点点头,道:“好吧,给你一炷香时间。”
“多谢大法师,还请你给我一碗酒。”大老鼠叩头谢恩。
丁二苗从侯家带来的祭品里,拿出一瓶酒来,打开盖子,放在了脚下。
众人惊诧莫名,不知道大老鼠要怎么样和侯老太爷畅饮,纷纷伸着脖子来看。
只见大老鼠张开嘴,咬住瓶颈,忽然一蹦,跳进了棺材里,落在了侯老太爷的胸前。
然后大老鼠咬住瓶口,两只前爪捧住酒瓶,仰头喝了一口,把酒瓶放在了一边。
接着,大老鼠把尖嘴凑到了侯老太爷的嘴巴前,开始缓缓地吹气。
而侯老太爷似乎也闻到了酒香,竟然也张开了嘴巴,来接受大老鼠吹出的酒气……
围观者震惊不已,鸦雀无声。
“还有酒吗?”丁二苗扭头问侯宝来。
“还有一瓶。”侯宝来回答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把带来的祭品,都拿出来,在坟前摆开吧。”
侯宝来不敢怠慢,立刻拿出了几色祭品和酒杯筷子,就地摆放在棺材前。
丁二苗盘腿坐了下来,亲自给侯老太爷斟酒,一杯一杯地,缓缓倾洒在地。
“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纸灰化作白蝴蝶,泣血染成红杜鹃。日落狐狸眠冢上,夜归儿女笑灯前。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一瓶酒全部倾洒在地,丁二苗叹了一口气,看着棺材说道:
“侯老太爷,别人有儿孙绕膝,安享晚年之乐,你有鼠友相伴,生死相依,如兄如弟。也算是不枉此生了,你就……安心地去吧。那老鼠,现在时间已到,我要动手了,你出来吧。”
说罢,丁二苗站起身来,准备动手焚化侯老太爷的尸身。
可是起身一看,只见棺材里,大老鼠已经酩酊大醉,躺在侯老太爷的胸前睡着了。
而侯老太爷的眼角,却流下了两行泪水。
“人的世界,畜生不懂,看来畜生的世界,我也不懂啊。”丁二苗自嘲地一笑,让大家把带来的木柴堆放在一边,然后浇上汽油。
随后,丁二苗一抖手,打尸鞭啪地一下抽在棺材旁边的地上!
似乎受到了严重惊吓,棺材里的侯老太爷,竟然嗖地一下,直直地站了起来!
“啊……!”围观者一声惊呼,差点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抱在了一起。
丁二苗一挥手,鞭梢卷住了侯老太爷的腰部。再运力一带,侯老太爷从棺材里飞出,落在了柴堆上。
“茅山火龙符,起!”丁二苗收回打尸鞭,弹指飞出一道火龙符。
蓬……
火光顿起,烈焰熊熊。
侯老太爷在火光里挣扎欲起,手脚乱挥。但是丁二苗随后一鞭子抽在地上,侯老太爷立刻安静下来。
可是没想到,就在这时,棺材里的大老鼠突然醒来,一跃而出,也跳进了火光里,以身殉友……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默然无语。
半晌,火光渐弱,但是侯老太爷的尸身还没有烧干净。
“借我三味,辅你真火,急急如律令!”丁二苗一弹指,飞出一枚铜钱落在火光里。
顿时,火光由红变青,灼浪袭人,围观者纷纷后退。
顷刻间,侯老太爷的尸骨被全部焚化,还有那只大老鼠,也只剩下了一副枯朽的骨架。
丁二苗接过一把铁锹,把骨架拍成碎末,然后铲进了棺材里,命令大家合上棺盖,重新垒起坟头。
最后,丁二苗又给侯老太爷和大老鼠,各自念了一遍超生咒,才吩咐大家下山。
丁二苗依旧坐在轿子里,由村民抬着下山。
“这位兄弟,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坟地的风水啊?”一个中年大叔,走在丁二苗的竹轿边,问道。
“当然会了,我是茅山弟子。”丁二苗一笑,问道:“你有什么疑难问题?”
“我家……一直人丁不旺,单传了十六代。我就想找人看看,是不是坟地风水,出了什么问题。”那人说道。
丁二苗一愣,这人也是单传了十六代,倒是和自己家里的情况,非常相似啊。
第1092章 人情
这个乡民的话,引起了丁二苗的兴趣。丁二苗决定去看看,查探一下,那坟地和自家的祖坟,有没有相似之处。
“大哥,你叫什么?你家的坟地在哪里?”于是丁二苗问道。
“我叫侯宝树,祖坟地在北山。”那人用手北方,说道。
丁二苗想了想,道:“好,我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去给你家看坟地风水。”
因为现在天色已晚,去了坟地,也不方便。
侯宝树千恩万谢,喜笑颜开。
回到侯宝来家里,热情的招待,丰盛的晚餐,自然不必多说。
席间,侯宝来问道:“丁大师,我家小茹,今后不会再有问题了吧?”
才半天的时间,丁二苗又升一级,由侯宝来口里的丁兄弟,变成了丁大师。
“嗯,等我吃了饭,再给你女儿收慑一下心神吧。年轻人,恢复起来也快,别担心。”丁二苗说道。
现在侯小茹还是有些神情恍惚的,需要让她集中心神,身体才会加快康复。
本来嘛,给侯小茹布置封印,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却有些不方便。
第一,丁二苗现在身体状况不行,精力不够。第二,男女有别,自己给她布置封印,就难免又是一番亲密接触,弄不好,侯家的人还以为自己想揩油占便宜。
吃了一生的斋,不能坏在一顿狗肉上。
所以丁二苗宁愿侯小茹康复慢一点,也不愿给她布置封印。摸来摸去的,自己也尴尬。
饭后,丁二苗让侯家侯家准备一间空房子,然后在四壁上,画了阴阳鱼图案,引导侯小茹收慑心神。就像当初,帮助谢采薇的老爹谢国仁一样。
一番辛苦,终于有所成效,丁二苗让侯家安排房子给自己休息。
休息前,自然和万书高通了一次电话,说了一下情况。
可是刚要睡着的时候,一道微弱的阴风从窗户里刮进来。
“谁?”丁二苗闭着眼睛问道。
“是我呀,大元帅。”黑无常的声音低低说道:“你说的女鬼欧阳婉萍,我给你带过来了。”
丁二苗睁开眼,坐起来一看,欧阳婉萍果然站在自己的面前。
今天的欧阳婉萍穿着一套白色纱裙,打扮的很亲切,略显富态的脸上,带着亲切而又激动的笑容。
“你好啊,欧阳大姐。”丁二苗一笑,道:“又见面了。不过上次是地府,这次是人间。”
“大兄弟,你果然说话算话,还记得我……”欧阳的眼里,闪动着泪花,说道。
黑无常不怀好意地咧嘴一笑,道:“我的任务完成了,先行告退。大元帅,你们姐弟俩聊着。”
“喂喂,你别走啊!”丁二苗急忙一伸手,可是黑无常早已飘出窗户,无影无踪。
房间里还剩下一人一鬼,四只眼睛相对。
丁二苗挠了挠头皮,道:“欧阳大姐,既然来了,以后就跟着我吧,等我帮你出了这口气,再送你去阴间投胎。”
“多谢大兄弟……”欧阳婉萍感动万分,两腿一弯就要跪下。
“别别别,不必多礼。”丁二苗急忙一道指诀打出,托住了欧阳婉萍的身体,道:“相逢就是缘分,你也别客气。礼数太多了,反而大家都不自在。”
欧阳这才感激地一笑,不再拘礼。
“欧阳大姐,你才来人间,还不太熟悉环境,我先给你凝练一下魂魄,提高你的修为。”丁二苗让欧阳婉萍站好,然后屈起手指,打了几道固魂咒出去。
得到丁二苗的帮助,欧阳的鬼影,立刻就凝实了许多,看起来也更加漂亮,更加真实。
因为下午睡过一觉,所以丁二苗也不是很困,便问道:“大姐,你那个负心汉叫什么来着?哪地方的人?”
“封青云,都城的人。”欧阳婉萍。
都城?丁二苗微微皱眉,这么远的地方,难道还要自己亲自跑一趟,带着欧阳婉萍去都城寻仇?
突然想起下一个征讨目标,是大兴安岭的鬼寇,丁二苗又笑了。刚好,可以顺道先解决欧阳的事情。
“半个月左右吧,我带你去都城,找到封青云之后,大姐,你打算怎么收拾他?”丁二苗说道。
欧阳婉萍恨恨地说道:“如果可以,我想亲手掐死他。”
“掐死他肯定是不行的,这个不合规矩。”丁二苗笑了笑,道:
“但是我们可以整他一顿,让他认错。然后,我会把他做的缺德事,表奏地府,扣除他的阳寿。在他阳寿到头的时候,允许你陪着拘魂鬼差一起,亲自索命。”
欧阳婉萍点点头,道:“这样也好。”
丁二苗拿出一张纸符,道:“那行欧阳大姐,我就先睡了啊。这张纸符,可以让你附身。你没事就在里面呆着,不要乱跑。假如遇上了捉鬼法师,被人家捉了去,很麻烦的。”
因为担心欧阳乱跑,所以丁二苗吓唬了她一下。
欧阳点点头,乖乖地化作一阵轻烟,附在了纸符上。
收好纸符,丁二苗躺下来睡觉。
可是还没睡着,电话又响。掏出来一看,居然是都城王浩岚打来的!
这家伙怎么会打电话来?难道,又遇上妖怪了?
丁二苗心里嘀咕着,接通了电话,揶揄道:“怎么了兄弟,是不是又有妖怪,跟你抢老婆?”
“哪能啊二苗哥,兄弟我的运气就这么差,天天遇上妖怪?”王浩岚在电话里一笑。
“那找我有什么事?不会是闲的蛋痛,叫我半夜起来尿尿吧?”丁二苗问道。
话一出口,丁二苗才想起来,女鬼欧阳婉萍还在自己的纸符里,可是能听到自己说话的。看来还要注意一点,别让欧阳大姐以为自己是个浮浪子弟。
“哈哈,这次不是我的事,是我一个哥们的事。”王浩岚在电话那头,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想来想去,这事必须是二苗哥亲自来一趟,才能解决。就是不知道,二苗哥能否走得开。”
虚伪的东西,我呸!丁二苗心里骂了一句。
这些贵公子们,说话都有艺术。首先说必须你去才行,接下来又问你有没有时间。
你都说必须去了,能不去吗?
丁二苗知道,这趟差事自己推脱不了,毕竟,自己还欠着王浩岚几笔人情。以前很多事,都是他搞定的。
第1093章 美人鱼
突然之间,丁二苗又想到了欧阳婉萍的事儿。
自己不是刚好要去都城,找那个封青云给欧阳大姐出气吗?现在好了,王浩岚有请,岂不是一举两得?
于是丁二苗咧嘴一笑,问道:“王浩岚,你让我去哪里?”
“来都城啊,我朋友在都城出的事,人目前也在都城。”王浩岚说道。
“好吧,既然是你的朋友,我也只好辛苦一趟,去品尝一下都城的雾霾了。”丁二苗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道:“大概三五天之后,我就过去,到时候提前通知你。”
王浩岚在那边有些为难,道:“二苗哥,我的朋友现在还睡在医院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昏迷不醒,一旦醒来,就是胡言乱语。你看……能不能早点过来?”
“你朋友都遇上什么事了,你先给我说说。”丁二苗说道。
“是这样的。我朋友在都城东郊的一个水库里钓鱼,一条大鱼提出水面,突然间尾巴一甩,变成了一个一丝不挂的美女。再一眨眼,又变成了一个恐怖女鬼,朋友当场就吓得晕了过去,现在还睡在医院里。”
卧槽,钓了一个美人鱼?
丁二苗想了想,道:“这样吧,我的腿受伤了,你要是要我早点过去,就安排车子来接我。”
“没问题,你在哪里?”王浩岚问道。
“小凉山马蹄镇。”
“好,明天午后,我叫一辆车去接你,到时候打你电话。”王浩岚很爽快地说道。
“行,一言为定。”丁二苗扣了电话。
此去都城,解决了王浩岚朋友和欧阳大姐的事,自己的腿伤,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那时候再去大兴安岭,也不耽误。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起床,洗漱完毕,走到侯家的门外,呼吸新鲜空气。
昨晚要求丁二苗看风水的侯宝树,毕恭毕敬地,来请丁二苗去吃早饭。
丁二苗自然不客气,在侯宝树家里用了早餐,然后辗转去北山,给他看祖坟风水。
又是一大群村民,跟在身后去看热闹。
同样都是侯姓一家,但是侯宝树家的坟地,却在北山的山坡上。
眼前的坟地面积不大,但是坟冢杂乱无章,大约有二十多座坟头,不成行不成列。
“这块地没问题啊,还是一块风水宝地,凤凰落地的地形,但是这些坟冢葬的太不讲究,这、这都是哪个风水先生指点的啊?”丁二苗打量良久,皱眉问道。
侯宝树张了张口,道:“我们家里有祖训,从来不用风水先生看地。并且还有规定,后辈子孙死后,不能按照顺序埋葬,要乱葬……”
我去,这是个什么规矩?
丁二苗被雷的不轻,皱眉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矩?”
“我也搞不清楚,一代一代,都是这样交代的。说要是不这样,就会倒霉。具体怎么倒霉,也不知道,没人说的清楚。”侯宝树说道。
“这是你家老祖的规定,你叫我怎么办?”丁二苗有些郁闷,问道。
侯宝树抓了抓头,道:“我就想搞清楚,为什么老祖会留下这么奇怪的规定?丁大师,很多风水先生,都看不出头绪,所以我才请你来看的……”
“这片坟地上,哪一座坟头,是你家第一代祖宗的?”丁二苗问道。
侯宝树一摊手,道:“都几百年前的事了,又没个墓碑,谁知道呢?我连我太爷爷的坟头在哪,都不知道。”
丁二苗郁闷地白了侯宝树一眼,取出罗盘开始定位,查看主脉方向和水口。
半晌,丁二苗才收起罗盘,走到乱坟之中,指着一座坟头,道:“主坟在这里,或许挖开主坟,会有揭开谜底的希望。”
“不会吧,丁大师……”侯宝树一脸的不相信,道:“这座坟,是我奶奶的坟,建起来只有十几年,怎么可能是第一代老祖的坟?”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点头附和,证明侯宝树说的没错。甚至,还有很多人在微微摇头,怀疑丁二苗的见识。
丁二苗笑了笑,手指坟头,道:
“我说主坟在这里,没说你们看见的这个坟头,就是主坟。既然是乱葬的,坟下有坟,棺上有棺,不是很正常吗?信不信在于你们,我不会看走眼的。”
众人半信半疑,叽叽喳喳地一番议论。
侯宝树眨巴着眼睛,道:“难道,还要挖开看看?”
丁二苗点点头,道:“要理顺你家的风水,就必须挖开。而且……”
“而且什么?”侯宝树急忙问道。
“而且,再不调理风水的话,你家这一脉,可能要断了。这块地的地气已经不多,又被你们乱葬坟墓,所以风水很乱。要是猜得不错的话,你们家世世代代,小孩子很难成人,对吧?”
村民们很惊异地看着丁二苗,纷纷点头称是。
毕竟这牵涉到传宗接代的大事,侯宝来思考良久,还是决定挖坟。
随后,同来的几个村民,挥动铁锹开挖起来。
随着不停地开挖,一副白板棺材出现在眼前,那是侯宝树奶奶的棺材。这块地极为干燥,棺材竟然没有腐朽,完好无损。
丁二苗指挥大家,把侯宝树奶奶的棺材抬在一边,然后继续向下挖。
“这下面有东西!”又挖了一尺多深的时候,村民手里的铁锹,终于发出当地一声响,碰上什么东西了。
丁二苗一只脚蹦了下去,看了看说道:“是一块石碑,石碑下面,应该就是侯家这片坟地,第一代先祖的棺木。接着挖,把石碑挖上来。”
村民们惊叹不已,继续开挖。
半晌,一块条桌面大小的石碑,终于被挖了出来。
石碑下面,果然是已经腐朽的棺木和一点点残骨。残骨和泥土融合在一起,几乎已经无法辨认。
“石碑上面刻着字!”村民们大叫。
丁二苗点点头,道:“把上面的泥土清理干净,看看写的是什么。仔细点,别把石碑弄坏了。”
村民们立刻动手,用木棍一点点地清理泥土。然后,又用蒿草当作扫把,浇水洗刷,把石碑清洗的干干净净。
石碑上,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刻的都是火柴盒大小的楷书。
第1094章 不听话
字迹工整清晰,并不难认。
丁二苗一眼扫过,就知道来龙去脉了,微微摇头。
侯宝树也是个识字的人,看了半天,连蒙带猜地,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禁目瞪口呆。
这片坟地的侯家第一代老祖,叫做侯方道。碑文,就是侯方道亲自留下的。
这位侯方道,是明代嘉靖年间丁末科状元,和当时大名鼎鼎的张居正同科,翰林学士,官至礼部尚书,历经三朝。隆庆年间,侯方道曾经一度拜为首辅大臣,权倾朝野。
后来在万历年间,侯方道栽了跟头,差点被满门抄斩,最后削职为民,打回故里。因此,侯方道立下家规,后世子孙不得为官。
关于这块凤凰落地穴,也和侯方道有关。碑文记载说,侯方道小时候,看见一只彩色大鸟在这里停足,便认定这里是风水宝地。于是临终前,吩咐儿孙将自己埋在此地。
但是侯方道又担心地气太旺,侯家后代会继续出大官,所以竟然胡乱来,命令子孙今后,一律乱葬,不得按照辈分顺序来。
这就是这片坟地,之所以坟冢混乱的原因。
“可是丁大师,为什么我家单传了这么多代?”侯宝树问道。
“侯方道的年代,到现在有接近五百年。五百年之内,你家不可能只有十六代,至少也在二十代以上。所以说,一开始不是单传,单传,是后来风水越来越乱造成的。”
丁二苗打量着四周,道:“你祖宗对于风水,应该是一知半解的,所以乱来。好在这块地毕竟还是宝地,要不,你们这一脉,早就绝断了。”
“那么,这风水还可以调理好吗?”侯宝来又问。
“可以是可以,但是非常麻烦。这里所有的坟墓,都要重新安葬,做一番布置才行。”
丁二苗说道:“所以建议你另选坟地,迁走你爷爷和你父亲的坟墓,你以后,也就随着你爷爷和你父亲,按照常规顺序排列。那样更省事,也省钱。”
侯宝树拉着丁二苗的衣袖,走开了几步,低声说道:
“可是,我祖宗不是说,按照顺序来,后代会出大官吗?丁大师,不如你就辛苦一下,给我指点指点,也好让我的后代,以后有个当官的……”
丁二苗哈哈大笑,用手拍着侯宝树的肩膀,道:“你祖宗明文规定了,后代不得为官,你为什么一定要做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侯宝树张口结舌。
他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被丁二苗叫做孩子,竟然无言以对。
当天上午,侯宝来挽留丁二苗不住,只好安排车子,送丁二苗回马蹄镇。
回到马蹄镇,恰好是吃饭的时候。
席间,丁二苗和姬九爷告辞,并且把下一步的计划,简单说了一下。
姬九爷叹息不止,甚为遗憾,道:“本来以为,黑竹沟鬼寇荡平,我可以留丁老弟在这里盘桓一段时间。大家喝酒聊天,讨论一些道法,谈谈一些闲话。可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走!”
“姬九爷,等以后再无俗事缠身,我就来你这里常住,天天陪你喝酒!”丁二苗心里也有些不舍,举杯说道。
姬方远举杯,道:“一言为定!”
放下酒杯,丁二苗问道:“姬九爷,前天在黑竹沟,你们有没有见到那个骷髅头?”
姬方远摇摇头,道:“没有。我们剿灭鬼寇之后,就四处寻找。谁知道,那个秦文君突然从后堂跳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裹,就往鬼王殿门外冲。”
“当时留在鬼王殿的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都拦不住他?交手的情况,是怎么样的?秦文君抬手打出的亮光,究竟是不是道家法术?”丁二苗问道。
“惭愧。不仅仅是黑白无常等四大阴帅,老朽也同时出手了。可是那人一挥手,就是一道大力,把我和两个徒弟推在了一边。”
姬方远沉吟着,道:“我觉得,那人对我们还是留了情分的,要是全力施为的话,我肯定会受伤。黑白无常等阴帅,都被他的亮光打中,当场就是一声惨叫……”
一边大快朵颐的万书高,插口道:“二苗哥,姬九爷,我可以肯定,那不是道家法术。”
“为什么这么肯定?”丁二苗问道。
“因为没听到他念咒,也没看到他掐诀……”万书高说道。
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表示无语。
道家法术,修炼到一定的时候,就可以随心所欲,无需掐诀念咒了。更有一些法术,是以心咒催发的,别人在心里念咒,你能听见吗?
分析半天,丁二苗和姬九爷,也没有对秦文君分析出一个头绪来。
于是姬方远岔开话题,问道:“丁老弟,明年的龙虎山天师会,争夺五雷天师令,你会出手吗?”
“那还用问?非我二苗哥莫属啊!”万书高抢着说道。
丁二苗一笑,道:“看来姬九爷对天师令,也有兴趣?”
“哈哈哈……我一把年纪了,要那天师令干什么?”姬方远大笑,指着两个徒弟,道:
“但是明年那时,我会带着两个徒弟,去增长一番见识。同时,也给丁老弟擂鼓助威,摇旗呐喊。”
“哦?难道仙翁派,不参加争夺?”丁二苗笑着问道。
姬方远摇头,道:“本来是想让两个徒弟去试一试的,但是丁老弟少年英雄,道法通天。我的两个徒弟上阵,不是丢人现眼吗?”
杨勇刘然目前的修为,跟丁二苗相比,相差太多。这一点,姬方远也有自知之明。
就算他姬方远亲自上阵,跟丁二苗争夺天师令,也是毫无胜算。
“姬九爷过奖了。天下道门弟子无数,深藏不露者大有人在。崂山、昆仑、终南山等门派,更是人才辈出,我这点道行,恐怕去了也是白给。”
丁二苗端起酒杯,谦逊道:“不过,就算是输了,也要去见识一下,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
“那么,丁老弟行走阴阳两界以来,有没有遇上什么绝顶高手?”姬方远问道。
丁二苗认真地想了想,如实说道:
“八仙五门的人,跟我交过手,感觉也就尔尔。神霄派的弟子,也见识过。真正的绝顶高手,并没有遇到过。只有唯一的一个人,让我琢磨不透。”
姬方远来了兴趣,问道:“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就是……那个秦文君?”
“不是他。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叫罗茜。”丁二苗缓缓说道。
第1095章 世界这么大
“年轻的女孩?”姬方远有些惊异,皱眉道:“不知道这女孩,有什么高深的地方?”
丁二苗点点头,把当初和罗茜的相识过程,跟姬方远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因为门派渊源,所以丁二苗也不保留什么。
“这女孩的确有些神秘……”姬方远听完,思量着说道:
“根据你说的来看,这女孩的见解,应该和丁老弟不相上下。她又会风遁之术,显然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啊。而且九遁之法,除了你们茅山前辈高人和龙虎山天师以外,没听说过,还有其他人会啊。”
丁二苗苦笑,道:“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不过那个女孩,似乎不是坏人。除了当初偷走一枚龙蛋让人费解之外,其他的地方,并没看出什么不对。”
万书高脑洞大开,道:“莫非那个罗茜,就是龙虎山的人?”
丁二苗和姬方远一起摇头,同时否决。
“嘿嘿,二苗哥,你还记得上次黑无常说的吗?龙虎山天师传人,在你之前去了地府审案,可就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啊。”
万书高得意洋洋,掐着手指,道:“我推算了一卦,那个天师传人,就是你认识的罗茜!”
“可是你绝对推算错了,因为龙虎山自从立教以来,所有弟子,都是天使张道陵的后人,都姓张。不可能会有姓罗的。”姬方远也笑着说道。
一边的丁二苗点点头,表示附议。
对于罗茜的身份,丁二苗也曾经往龙虎山方面想过。但是龙虎山道术,只传张姓弟子,不传外姓。罗茜姓罗,不可能师出龙虎山。
万书高撇撇嘴,道:“既然罗茜有意隐瞒身份,为什么不能用化名?也许她的本名,就叫张茜,也说不定。二苗哥,你以前不还叫过苗二丁的吗?”
“闭嘴!”丁二苗恶狠狠地瞪了万书高一眼。
“这个罗茜存心隐瞒,的确有可能使用化名。但是万老弟要知道,龙虎山天师传人,就是下一任的天师啊,何等的尊贵身份?”
姬方远呵呵一笑,道:
“在以往的皇朝社会,龙虎山天师,是可以和皇帝老儿平起平坐的。甚至新皇登基,都要去龙虎山拜谒啊。在阴间更不用说,龙虎山天师和十殿阎罗平级。人家这样的身份,你认为会使用化名,会做贼偷龙蛋吗?”
万书高不服,道:“时代在变化,龙虎山天师也在变化,就算是化名行走江湖,又有什么奇怪的?对了,黑无常见过天师传人,二苗哥见过罗茜。你们互相描述一下天师传人和罗茜的长相,就知道是否为同一人了。”
丁二苗正要再说,手机却响了起来。
电话是王浩岚打来的,说安排的车子已经到了马蹄镇,要丁二苗给一个具体地址。
丁二苗只好打断刚才的话题,把姬方远家的位置,给王浩岚说了一遍。
十分钟以后,巷口响起了车喇叭声。
杨勇刘然出去一问,果然是来接丁二苗赴京的。不过迎接的阵势有些大,竟然来了一辆A8和一辆房车。
很显然,这两辆车不是从都城开来的,而是王浩岚从当地借调的。由此可见,这家伙的确是有些牛逼,全国各地都有朋友。
丁二苗和万书高收拾一番,辞别姬九爷。
互道珍重依依惜别,自然不在话下。
本来,姬方远是打算让自己的两个徒弟,跟着丁二苗去历练一番的。
但是丁二苗没答应,因为征讨鬼寇,凶险莫测。自己要同时照顾万书高和杨勇刘然,恐怕力不从心。万一杨勇刘然有个闪失,自己怎么跟姬九爷交代?
姬方远自然也理解丁二苗的意思,一笑作罢。
不过丁二苗倒是代表茅山虚云覌,盛情相邀姬九爷带着徒弟去茅山做客。
姬方远自然欢喜,答应近期之内,就去虚云覌拜访。
杨勇刘然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年轻男女,谁不喜欢去游山玩水,到处乱逛?世界那么大,谁不想去看看?
……
辞别姬九爷,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丁二苗和万书高上了房车,一路向北。
世界这么大,都城去看看!
欧阳婉萍被丁二苗收在纸符里,随身携带。
六大阴帅自然走鬼路,约定到都城再联系。
上车以后,丁二苗就闭目养神,万书高却兴奋不已,喋喋不休。传说里的房车,万书高还是第一次坐,所以激动。
一天半之后,第三天的上午,丁二苗和万书高,已经站在了都城的土地上。
接风宴安排在一个中等规模的酒店里,王浩岚带着他的保镖兼司机毛伍,还有另外一对老夫妻,表示热烈欢迎。
那老夫妻俩衣着考究,气度沉稳,应该是有身份的人。在水库钓鱼,遇上女鬼的,就是那对老夫妻的儿子。
不过这老夫妻俩,见到一瘸一拐的丁二苗之后,眼神里有一丝失望。
毕竟丁二苗和万书高都太年轻,又嬉皮笑脸的,完全没个高人的样子。
还没入席,王浩岚先介绍,把丁二苗介绍给那对老夫妻,然后又对丁二苗介绍,道:“这是封伯,沈姨,我好友封青云的父母……”
“封青云?”丁二苗顿时感觉自己被雷的不轻!
不会这么巧吧,欧阳大姐的仇人,那个负心汉也叫封青云啊!
与此同时,丁二苗就感觉到,收着欧阳婉萍的那道纸符,在自己的背包里剧烈地抖动。
“对,封青云,和我一个大院里长大的。”王浩岚也察觉到了丁二苗语气中的惊诧,微微疑惑地问道:“二苗哥,难道你认识他?”
丁二苗反手在背包上按了一下,示意欧阳婉萍稍安勿躁,然后笑道:
“你的朋友,我怎么会认识?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封青云,封王封侯,直上青云,一定是个贵公子,对吧?”
“原来是这样,呵呵……”王浩岚呵呵一笑,不再追问。
封青云的老爹走上前,讪笑道:“哪里是什么贵公子,我们也就是普通公务员家庭。而且,老朽我已经退休了,目前无官无职。来来来,两位请入席,我们边吃边聊……”
“请,请。”丁二苗嘿嘿一笑,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第1096章 碎牙
顷刻间酒菜上桌,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其中很多菜色,都是万书高和丁二苗没有见过的。
果然是华夏都城,繁华不与别处同。
三杯酒喝下肚,丁二苗看着王浩岚,道:“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吧?”
“嗯嗯,上次在电话里,我也说了一点。就是朋友封青云在水库钓鱼,钓上来一个女人。那个水库在都城东郊,叫做三塘水库,北岸一带比较偏避。而且那水库里,闹古怪也不是一天的。据说一直以来,落水的人,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是说一旦掉进水库里,人就会消失……”
掉进去就没了,难道水下有吃人的妖怪?
丁二苗皱眉,问道:“那个封青云,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在医院,还是那样子,清醒的时候少,昏迷的时候多。就是昏迷之中,也经常大叫大喊,就像做恶梦一样。”封青云的老爹说道。
吃了一口菜,丁二苗慢条斯理地问道:“从封青云出事以来,没有请别的人看过?”
记得上次欧阳婉萍说过,封青云有个叔叔是道士。现在封青云遇上了这样的事,他的道士叔叔,不会袖手旁观吧?
“实不相瞒,也确实请过一些道门弟子来看过的。其中有一个,还是我的表弟,封青云的表叔。”
封老头的脸上,显出一丝难过,道:“我表弟说,我儿子被妖物摄了魂,所以才会这样。”
“那你表弟没有去想办法,去斗一斗那个妖物?”万书高问道。
王浩岚叹了一口气,道:“封伯的表弟,去水库查看,最后死在了那里。那件事说起来也怪恐怖的,当时很多人都在看着,封伯的表弟,突然掉进了水里。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他往岸上拉,可是……”
说到这里,王浩岚停了一下,抬眼看着封老头。
“说吧,现在没什么好忌讳的。”封老头苦笑着挥手。
王浩岚这才点点头,接着说道:“可是大家把封伯的表弟拉上来以后,发现他的两条腿,都已经变成了白骨。”
“会有这样的事?”这次,丁二苗有些吃惊了。
“是的,当时我亲自在场。我表弟落水不过一分钟,而且就在岸边。拉上来一看,两条腿的肉全部没了,腿上还挂着几条半尺长的小鱼……”
封老头的脸上,犹自带着惊悚的神色,道:
“表弟两腿的肉,是被那种小鱼啃掉的。等我们手忙脚乱地送他到医院,已经没救了。由此我们也做了推测,以前落水的人之所以找不到,说不定也是被鱼给吃了……”
丁二苗皱眉,问道:“那是什么鱼,竟然会吃人?”
“从外表上看,就是燕京一带很常见的鲫鱼,但是它的口腔里,却有很锋利的碎牙。”封老头说道。
“有没有抓住一两条小鱼,我要看看那东西。”对丁二苗又问。
封老头摇头,道:“当时围观的人,都吓傻了。手忙脚乱中,那几条小鱼在河岸上蹦了几蹦,又跳进了水里……”
“好,吃了饭以后,我们先去看看封青云吧。先让他醒过来,再想办法。如果只是受了惊吓,那就不是什么大问题。要是魂魄不全,就比较费事。”丁二苗说道。
现在,丁二苗对这件事也来了一点兴趣。钓鱼钓出了大美人,美人又变成了女鬼,还有小鱼会吃人,这有点挑战性。
于是众人接着吃饭,一边谈论一些细节。
而万书高却关心酬劳问题,于是绕着弯子,说什么物价上涨啊,房贷压力巨大啊,股市又亏钱了啊,干事都没心思啊等等。
王浩岚何等聪明?微微一笑,道:
“封伯说了,二苗哥大老远过来,不能让你们白辛苦。先给二十万定金,不管后来结果如何,这个钱都不用退了。如果事成,可以让封青云顺利康复,并且彻底解决后顾之忧,那么,再奉上一百万,算是谢意。”
一下子听说有一百二十万的酬劳,万书高差点激动的跳起来,把胸膛捶得山响,咧嘴笑道:“捉鬼除妖,是我们茅山弟子的分内之事。放心,这件事包在我和二苗哥的身上!”
没想到丁二苗挥手打断了万书高的话,看着王浩岚道:“我这次来,不是做生意的,是给朋友帮忙的。我们是朋友,我不能要你的钱。”
万书高一呆,随即拉下脸来,如丧考妣。一百二十万啊,没了。
封青云的父母也很吃惊,疑惑地看着丁二苗,欲言又止。
王浩岚脸上一喜,知道丁二苗是故意给自己面子的,但是依旧笑道:“二苗哥,我们是朋友不假,但是生意归生意,茅山弟子也是要吃饭的嘛。你要是不收钱,我和封伯都不过意啊。”
丁二苗依旧摇头,道:“我这次来,就是纯粹给你帮忙的,所以我不会收一分钱。当然了,我本身就是身无分文的人,所以在都城期间的各项费用,还是要你们承担的。”
瑶海公园的布置,灵渠市场的捉拿妖人,还有后来野人谷里那些可怜的女人,都是王浩岚帮忙处理的。丁二苗心里有数,给人家免去这一百二十万,也不冤枉。
“车马盘缠,吃喝招待,各项费用自然不用二苗哥操心……”王浩岚抬起手来,道:“这样吧,关于酬劳的事,等事过了再说。但是不管怎么样,封伯也不会让二苗哥白辛苦一趟的。”
以王浩岚的身份自然不会在酬劳上多做纠缠,多一百万少一百万,对他来说几乎没有区别。就像是寻常人在菜市场买白菜一样,贵一毛便宜一毛,无所谓。
倒是丁二苗在封老头面前,卖了一个面子给王浩岚,让王浩岚心里很痛快。
如果丁二苗和万书高一样,那么,封老头夫妇俩,不仅仅会把丁二苗看低,也会认为王浩岚没眼力劲,交往的朋友不够意思。
万书高贪财,一心钻在钱眼里,哪里还能想到这么多?
酒足饭饱,动身去医院看望封青云之前,丁二苗突然一笑,道:“厕所在哪里?我去个厕所?”
王浩岚一挥手,他的司机领着丁二苗,走向了卫生间。
便池前,丁二苗扯开拉链正在泄洪。
突然间鬼影一闪,欧阳大姐从纸符里飘了出来。
第1097章 水库
酒店的卫生间里,欧阳大姐突然飘出来,正在方便的丁二苗被吓了一跳。
可是他的泄洪工程进行到一半,停又停不住,捂又捂不得,只好一转身,叫道:“欧阳大姐,你先等一下,我稍后跟你说……”
“大兄弟,我要找的封青云,就是那家伙!”欧阳婉萍急不可待地说道:“一定是那个负心汉,有个叔叔做道士的!”
“我知道的大姐,你先等一会儿……”丁二苗那个郁闷啊,反正他封青云就在那里,还怕他跑了?欧阳大姐又何必这么急,在自己方便的时候,来找自己议事?
欧阳婉萍还在愤怒之中,体察不到丁二苗的尴尬,无所谓地道:“那行,等你完事了再说。”
“……”丁二苗直接无语。
姑奶奶,你倒是回避一下啊!你站在这里,严重影响排泄的快乐啊。
将就着完了事,丁二苗一边洗手,一边说道:“欧阳大姐,在我没有吩咐之前,你千万不要胡来。毕竟,还有我朋友夹在里面,你要是乱来,我很难办的。”
“丁大兄弟,你不会因为你朋友,就反过来帮着那个负心汉吧?”欧阳婉萍紧张起来,问道。
丁二苗挥挥手,道:“大姐你放心,我这人做事,向来是一码归一码。王浩岚是我朋友,你也是。”
欧阳婉萍这才放下了紧张,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先解决封青云目前遇到的怪事,然后,再让你去找封青云,为你讨回公道。”
丁二苗胸有成竹地一笑,道:“这样的话,我对王浩岚,对你,都有了交代。”
欧阳婉萍感恩戴德,道:“总之,我活着的时候,是一个弱女子。现在死了,也是一个孤魂野鬼。一切……都只有仰仗大兄弟了。只要我能讨回公道,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必客气,大姐,你还是回到纸符里吧。”丁二苗取出纸符,道:“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有任何行动。否则,我就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欧阳婉萍温顺地一点头,飞身进了纸符。
丁二苗这才收拾收拾,走出了卫生间。
可是刚刚走出来,他愣了一下,又转身进了洗手间。
刚才飞流直下的气势,突然被欧阳大姐打断,现在还有点尿不尽的感觉,必须重来一次……
安抚好了欧阳婉萍,丁二苗和王浩岚等人一道,驱车前往医院,看望那个封青云。
病床上,睡着一个小白脸,三十岁的人,紧闭双眼,死了半条命的样子。
丁二苗只扫了一眼,便挥手道:“转回家里吧,在医院里,我不方便行动。”
“这个……”封青云的父母拿不准注意,一起看着王浩岚。
王浩岚微微一笑,道:“二苗哥的本事,我是绝对相信的。封伯,沈姨,你们看呢?”
这家伙很狡猾,既不打包票,又信誓旦旦地力挺丁二苗,把皮球又给封家老夫妻俩踢了回去。
封老头想了想,命令跟来的年轻人,办理出院手续,把儿子转回了家里。
于是,好几辆车子,又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封家的别墅。
封家别墅,在东五环外,是一座独立小院,装修考究。
根据万书高的说法,这是欧式复古的建筑风格。但是在丁二苗的眼里,这就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建筑。
“丁老弟,你看我的住宅,是不是风水出了问题?为什么我儿子,会碰上意外,还搭上了我表弟的命?”在客厅里落座,封老头开口问道。
“没问题没问题,都好着。”丁二苗喝了一口茶,道:“人生在世,哪能不遇上意外,对吧?”
封老头点点头,默然无语。
一杯茶喝完,丁二苗起身,和大家一起来到封青云的卧室。
封青云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
丁二苗让闲杂人等都出去,只留下封家老夫妻和万书高还有王浩岚,然后开始查看封青云的情况。
贴了一张符纸在封青云的脑门上,丁二苗用香头熏了熏,然后拿起纸符来看。
情况就像封青云的道士表叔说的一样,封青云被摄了魂,三魂之中,仅剩下了天魂。
“魂魄不全了,只有天魂在身。”丁二苗收起纸符,说道。
封家老夫妻愁眉苦脸,问道:“那该怎么办?”
“我先拘魂看看,如果拘魂不成功,就要去事发水库,寻找封青云的魂魄。”丁二苗一边说着,一边让万书高把封青云弄起来,让他靠着床头,保持坐立的姿势。
随后,三枚铜钱,被丁二苗放在封青云的头顶和两肩之上。
“茫茫阴冥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幡。三灯罩莲花,魂魄归人间。——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的念响,三枚铜钱眼里,都渐渐地升起了一点荧光,浮在空中滴溜溜地转动,恍若幻景。
封家老夫妻俩吸了一口凉气,这才知道,丁二苗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
王浩岚知道丁二苗的底细,所以并不吃惊,只是冲着封家老夫妻微微一笑。
但是三遍咒语念罢,封青云却没有醒来。
丁二苗收了指诀,摇头道:“他的魂魄落在了妖物或者女鬼的手里,看来,只有去水库看看了。”
封老头子难免失望,想了想,问道:“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丁老弟打算,什么时候去水库?”
“那就明天一早吧,你们到我入住的酒店来接我。”丁二苗说道。
目前的封青云,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丁二苗不着急。而且自己的腿伤也没有完全恢复,拖一拖,方便养伤。
封老头自然是点头答应,安排车辆,送丁二苗和万书高在附近的酒店入住。
王浩岚贵人事多,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不过临走之前,他和丁二苗作了约定,明天一早,同去三塘水库。
丁二苗倒是无所谓,长江里头一泡尿,有你不多无你不少,爱去不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封家老头子和王浩岚,一起来到酒店,接丁二苗去水库查看。
除了王浩岚和封老头子之外,还有七八个年轻人随行,一个个面色紧张,如临大敌。
第1098章 鱼饵
丁二苗揉了揉下巴,懒洋洋地说道:“去这么多人干什么?打仗啊?”
“水库北岸凶险,还是多去几个人,有个照应才好。”封老头子说道。
“行行行,我只是随便说说,去一万个人,我也没意见。”丁二苗嘿嘿一笑,又道:“等下绕到渔具店,买上鱼竿和鱼饵,看看我今天有没有好运气,钓上一个美人鱼来。”
封老头子和他的随行人员,无不变色。
王浩岚知道丁二苗必有安排,笑道:“行,渔具店多的是,钓竿和鱼饵都容易买。”
车辆出发,王浩岚和丁二苗同车,便问道:“二苗哥道法精进,今非昔比,今天可以一举成功吗?会不会像上次对付五通神那样,前后折腾十几天?”
“你的意思,是说我上次收拾五通神,不够利索了?”丁二苗斜眼问道。
“不敢不敢,我的意思是说,二苗哥上次收拾五通神,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感慨不已啊。”王浩岚狡猾地一笑,道:“二苗哥的大恩大德,一辈子我都记在心里。”
丁二苗没好气地挥手,道:“得得得,少拍马屁。到了水库,再看我手段。”
“二苗哥,封家老两口好像对你不抱太大希望啊,但愿二苗哥旗开得胜,给兄弟我挣个面子。”王浩岚说道。
“放心吧,面子挣下来都算你的,丢人的事,都算我的,行了吧?”丁二苗阴阳怪气地一笑,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窗外车水马龙,各色行人,还有风情各异的美女,让人眼花缭乱。
在渔具店买了钓具和鱼饵,众人继续前行。
九点不到,车队终于在三塘水库北岸的公路边停了下来。
公路距离北岸尚有一里路,中间横拦着一道小山岭,众人带着渔具徒步而行。
天气沉闷,似乎要打雷下雨的节奏。
万书高抬头看看天色,又低下头来,煞有介事地掐着手指。
王浩岚的司机毛伍,和万书高早就混的熟络了,便问道:“万哥,你在算什么?”
万书高抬手指着天空,道:“天象怪异,恐怕这水库中,有老魔大妖的存在啊。我推算一下这次行程的凶吉,也好做到有个准备,趋吉避凶。”
本来就心有戚戚的封老头子等人,被万书高这么一吓唬,更是面色沉重,默然无语。
“万书高,你就别算吉位了,只算凶位。”丁二苗一笑,道:
“你给我找一个最凶的位置,我就在那里下杆钓鱼。钓出一个美人鱼来,送给你做小老婆。”
“会咬人的美人鱼,我才不要。”万书高咧嘴一笑。
“你怕她咬了你的小丁丁?”丁二苗不怀好意地说笑了一句。
众人一笑,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走上山岭,丁二苗站在高处眺望南方的大片水面,道:“这是水库吗?怎么像是一个大湖啊。”
前方水面辽阔,竟然有一望无际的苍茫感。
“大水库,小湖。”王浩岚把望远镜递给丁二苗,指点着说道:“三塘水库闹古怪的地方,也就在北岸上千亩的范围,南岸游客不断,倒是没听说过什么异常。”
丁二苗却不接望远镜,只是手搭凉棚,左右巡视。
看了片刻,丁二苗一挥手,带着大家下岭,走向水库边缘。
顺着脚下依稀的小径,一行人逶迤而行,来到水库边。
水边有一条三尺多宽的石堤,向着前方延伸一丈多远,尽头处,是一个破败的亭子。
那亭子已经没了上盖,四角的石柱,也仅剩两根,周围的栏杆也荡然无存。所以看起来不像是个亭子,只是一个石台。
“这是前清的某个王公大臣,自己搞的一个垂钓亭。后来因为连出古怪,就没人敢来这里钓鱼了。上百年过去,这亭子也就只剩下一个轮廓了。”
封老头子指着亭子,道:“我儿子当天,就是在这里钓鱼,遇上古怪的。”
“那你表弟出事,又是在什么地方?”丁二苗问道。
封老头子用手一指左侧的河岸斜坡,道:“在那边,从这里过去,大概一百米不到的地方。那边有一大蓬红花,看到没有?”
“看到了……”丁二苗点点头,缓步踏上了石堤,走向水面中央的亭子。
大家一起跟上,走上石台。
万书高没脸没皮地一笑,道:“二苗哥,我刚才推算过了,这个垂钓亭,就是大凶之地。”
“是吗?那么我要怎么做,从哪边下杆,才能钓出来美人鱼啊?”丁二苗问道。
“这个……”万书高扭头看看众人,突然把嘴巴附在丁二苗的耳边,低声道:“二苗哥,其实我什么也不会,我就是装个逼。人艰不拆,求你给点面子……”
丁二苗哧地一笑,转过头,问封老头子的跟班要钓具。
鱼竿和鱼饵一起送到,大家看着丁二苗。
“你们胆小的,都往远处退,胆大的可以留下来。”丁二苗看了看众人,吩咐道:“但是留下来的人,都不许说话,乖乖地坐着这里,看着就好。”
封老头子身后的随行人员,都是一阵东张西望,心里害怕,想走,但是又不好意思。
“其实你们走开,对我有好处。人多阳气旺,鬼物也不敢出来。”丁二苗补充了一句。
这次呼啦一下,六七个随行人员退出了亭子,回到了岸边。
但是封老头子却留了下来,因为这关系到他儿子的安危,他自然要在这里看着丁二苗做法。
王浩岚也留了下来,他对丁二苗有百分百的信心,所以不担心有小鱼蹦出来,咬了自己的耳朵或者其他零部件。
见石台上安静下来,丁二苗才拿起一颗鱼饵,看着封老头子说道:“想要引出水里的东西,老先生,还需要你出点血才行。”
“我?出点血?”封老头子不解,皱眉看着丁二苗。
“是的,本来应该采用封青云的血,混在鱼饵上吸引妖物的,但是今天走的急,没有采血。好在父子血脉相连,用你的血也是一样的。”丁二苗点头说道。
“哦哦哦,原来这样。”封老头子这才明白过来,卷起袖子,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第1099章 喜当爹
丁二苗取出随身的金针,扎破老封的手指,滴下几滴血来,落在鱼饵上。
等到鲜血渐渐渗透进鱼饵中以后,丁二苗才把鱼饵穿在鱼钩上,抛入了水中。
王浩岚和封老头子对视一眼,一起坐了下来,看丁二苗钓鱼。万书高也大气不敢出,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
天幕低垂,乌云密布,偏偏又没有一点风气,虽然身在野外,但是却如同被困在斗室中一般,沉闷无比。
半晌过去,没有任何动静。
“二苗哥,是不是方位有误?”万书高低声问道。
丁二苗伸手指向远处的水面,道:“前方鬼气森森,说明水下必有鬼物,方位是没错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鬼物不上钩……”
“二苗哥,为什么我看不到鬼气?”万书高又小声问道。
“你默念茅山静心咒,然后把眼睛眯起来一点,用眼角的余光,顺着我的鱼竿看过去。”丁二苗指点了一下。
万书高点点头,按照丁二苗的指示去做。
果然,眼角的余光扫过去,就在丁二苗鱼竿前方十来丈远的水面上,一团火车头大小的黑雾盘旋不止,水面上都是一片墨绿!
“好重的鬼气!”万书高吃了一惊,又问道:“二苗哥,这是鬼王级别的东西在下面吧?”
丁二苗摇摇头,道:“不是,鬼气面积虽然大,但是不够凝实。所以水下的东西,不止一个,而是一群。”
“会不会,就是那一群……吃人的小鱼?”万书高问道。
“差不多,当心你的小丁丁,别蹦上来一个一口咬住,那你就完了,嘿嘿……”丁二苗嘿嘿一笑,提起了鱼竿。
看见丁二苗起杆,王浩岚和封老头子都伸脖子来看。可是,鱼线下面依然故我,一个癞蛤蟆也没钓上来。
封老头子有些失望,却又有些庆幸地松了一口气,小声问道:“丁老弟,怎么样?”
丁二苗摇摇头,道:“不行,必须用你儿子自己的血,才有效果。老先生,你派人回去采血吧,小一点的注射器,半管血就够。”
“这个……”封老头子的脸色,明显有些不信任,皱眉道:“可是你刚才不是说,父子血脉相连,用我的血,是一样吗?”
“没错,我刚才是这么说的,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丁二苗很平静地点头。
“那为什么,我的血不能把妖物引上来?”封老头子追问。
王浩岚和万书高也一起看着丁二苗,等待丁二苗的解释。
丁二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老先生,你一定要问原因吗?”
“我……当然想搞清楚。”封老头子愣了一下,说道。
“好吧,本来我不想说,但是既然你一再追问,我也只好实话相告。”
丁二苗扫了一眼王浩岚,然后才看着封老头子,道:“封青云,不是你的亲生子。除此之外,别无解释。”
本来是想给这老头子留点面子的,但是他的神色,却明显对丁二苗不信任,所以丁二苗没办法,只好直说。
咔嚓嚓……!
一道惊雷从天际滚落,脚下的石台都是一震。
封老头子身体一抖,差点一头栽进水里。
“封伯,你没事吧?”王浩岚急忙抢上前扶住,问道。
“没事,没事……”封老头子站稳脚步,冲着丁二苗勉强一笑,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太太的为人,我是知道的,我们相濡以沫几十年,我信任她……”
“那就是我弄错了,也说不定。”丁二苗淡淡一笑,转身看着水面。
惊雷阵阵,闪电缠绕,湖里的小鱼不住地跳出水面,激起点点水花,荡起一圈圈涟漪……
丁二苗看着水面,突然嘴角扯起一抹微笑,回过身来。
可是回头一看,却见封老头子正踉踉跄跄地走向岸边。看他脚步蹒跚老态龙钟的样子,似乎在这一瞬间,老去了几十岁。
很显然,他接受不了封青云不是自己亲生子的事实!
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儿子喂大,到头来,自己却是个喜当爹,谁受得了啊?
而王浩岚正哭笑不得,表情复杂地看着丁二苗。
丁二苗一耸肩,很无辜地说道:“这不关我的事吧,哥们,是他自己要问的。我要是不说出原因,他就怀疑我的道法不行,这不是丢了你的面子吗?”
“……”一向口才甚好的王浩岚,竟然无言以对。
既然主家都走了,丁二苗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于是丁二苗和万书高,还有王浩岚也一起踏着石堤,走向岸边。
走在前面的封老头子突然回过身来,面色苍白地说道:“我们这就回去,从我儿子身上抽血。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儿子,我不能不管他。”
说到“我儿子”三个字的时候,封老头子说的很重,似乎在传递某种信息,又似乎在表明自己的立场。
——他就是我儿子,不是我儿子,也是我儿子!
丁二苗一本正经地点头,道:“父子情深,令人感动不已!”
“封青云真是好福气!”万书高咧嘴一笑。
王浩岚赶紧打哈哈,道:“封伯说得很对,看这天色,就要下大雨了。咱们赶紧回家,采了血再来。”
说着,王浩岚一边搀着封老头子上前,一边还回过头来,给万书高连连使眼色,示意他少说几句。
刚才万书高的话,在别人听起来,有点语带双关的意思。封青云好福气,什么意思?说的是他的假老子,把他当成真儿子?
丁二苗也扯了一把万书高,落下几步,低声道:“别再说了,会死人的。”
万书高这才意识到什么,点了点头,问道:
“二苗哥,你刚才说水下是一群鬼物,那么怎么样才能一网打尽?你的钓鱼竿,不是每次只能钓上来一条鱼吗?”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总有办法对付他的。”丁二苗走向河岸,说道。
“是不是就像上次,在锁龙潭对付王胡子等水鬼一样,用茅山大印罩住他们,然后五行旗围剿,将他们带到岸边?”万书高问道。
“那个法子,这次不大行。”丁二苗摇头。
第1100章 上钩
“为什么不行?”万书高打破砂锅问到底。
丁二苗回身指着水面,道:
“上次王胡子等水鬼,都是魂魄之身,所以带着他们移动,比较简单。但是这次的鬼物,估计是附体在鱼身上的。鱼在水中力大无穷,又是有形有质的东西,数量巨大,靠茅山法印,是没有办法将它们提出水面的。”
万书高点点头,道:“我懂了,茅山法印只能对付虚的东西,不能对付有实质的东西,对吧?”
“呃……也可以这么理解吧。”丁二苗转过身,继续前行。
“二苗哥,那你打算怎么对付它们?”万书高跟上来,又问道:“打尸鞭行不行?一鞭子抽下去,血浪滔天,死鱼泛起一片,哇塞,那就威武了呀!”
“打尸鞭当然可以,就怕杀之不绝,会有漏网之鱼。”丁二苗说道:“所以这次,我想换别的方法试一试。”
“又是什么法子?快跟我说说!”万书高大感兴趣,连声道。
丁二苗却卖了一个关子,道:“急什么?到时候你自然会看到!”
万书高叹了一口气,急的抓耳挠腮,突然又道:“对了二苗哥,你上次在黑竹沟的撒豆成兵,真的是帅呆了!什么时候,把那个法子教给我?”
“你学撒豆成兵干什么?”丁二苗摇摇头,道:“你目前修为不够,也用不上那一招。”
“嘿嘿,嘿嘿……”万书高猥琐地笑着,道:
“我要是学会了啊,就从女浴室外面,撒一把水银进去。那可就热闹了,满屋子的万书高,保证把女浴室的客人,一起吓得钻进男浴室里面去!”
“尼玛,我还是师公上身,代表师公,先灭了你个孽障吧!”丁二苗气的腹下一阵痉挛。
道家法术,他竟然要用来偷看女浴室,不是孽障是什么?
“嘿嘿,我就是说着玩的……”
回到路边,众人乘车回城。
丁二苗和王浩岚依旧同车。丁二苗说道:“对了兄弟,我这次做法,需要一些道具,你得让封家的人去准备。”
“什么道具,请说。”王浩岚问道。
“金针,二十四K黄金打造的金针,和正常的牙签差不多,长短粗细,都按照牙签的规格来,要两头尖的。”丁二苗说道。
“要多少?”王浩岚问。
“越多越好,至少一百根。”丁二苗说道。
王浩岚用手比划了一下,道:“黄金比重较大,牙签那么粗那么长的一段,估计要三克黄金。一百根,三百克,六两黄金而已,没问题,我这就让封伯去办……”
随后,王浩岚拿起电话通知封老头子,让他赶紧准备。
回到封家,丁二苗亲自从封青云身上采了血,然后大家吃饭。
酒席上,封老头子又恢复了正常,只是偶尔,还有些恍惚。
丁二苗说封青云不是封老头子亲生的,对他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虽然没有做基因对比,但是封青云心里的忐忑,可以想像得到。
而且这件事,封老头子还不能宣扬,只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饭后,定制的金针送到。
封老头子一共定制了两百根金针,每根三克重,整整用了六百克的金料。
万书高把金针提在手中,喜笑颜开。这可是一份沉甸甸的财富啊,虽说现在的黄金跌价,但是两百多一克的价格还是有的。六百克多少钱?十多万啊。
“给我准备一间静室,半个小时以后,再去水库。”丁二苗说道。
封老头子点点头,带着丁二苗,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丁二苗点起香,布置起来一个小小的法坛。然后,丁二苗取出一块黄布,在上面画上九宫八卦图。
最后,丁二苗把所有的金针,全部插在八卦的震位上,然后盘腿坐了下来,默念咒语。
半个小时以后,丁二苗起了法坛收了金针,让大家出发,再去三塘水库。
下午的天气依旧阴沉,黑云密布。
市区没有下雨,但是到了水库边一看,这一带却是大雨刚停,天空中还在淅淅沥沥地掉雨滴。
依旧上了垂钓亭,王浩岚和封老头子,各自放开自带的马扎,坐在稍远一点的安全地带。丁二苗和万书高,着手钓鱼。
浸透了封青云鲜血的鱼饵,穿在鱼钩上,抛进了水里。
丁二苗手持鱼竿,临水而立,气定神闲。万书高却捧着金针盒子,站在一边。
“二苗哥,没想到你也开窍了啊,这么多的金针,等到收鬼结束,都是我们的了。可以兑换不少钱啊。”万书高低声说道,眉间眼角,都是发了横财的狂喜。
“这些金针,等一下都要撒进水里的。”丁二苗淡淡地说道。
“什么?撒进水里?”万书高几乎要跳起来,道:
“二苗哥你脑袋进水了吧?一根金针三克,可是七百五十块的钞票啊!你扔一根出去,七百五就没了;扔十根出去,七千五就没了;扔一把出去,七万五就没了啊!”
“闭嘴,我把你扔下去,那些吃人的小鱼围上来,你什么都没了!”丁二苗一瞪眼,喝止了万书高的乱叫。
万书高吓得一哆嗦,终于闭嘴。
远处的水面上,渐渐地涌起了一丝迷蒙的黑色烟气。烟气渐渐凝聚,贴着水面,向着鱼饵所在的地方飘来。
这次的烟气,和先前的鬼气不同,就连王浩岚和封老头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都知道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所以,大家都一动不动,大气不出。
蓦然间,丁二苗手中的鱼竿前稍微微一颤,水面也随着荡开了一圈波纹。
“鱼儿上钩了!”丁二苗淡淡一笑,开始提竿。
随着鱼线的一点点拉升,一个青色的鱼头,露出了水面。随后,是雪白的鱼身……
看体形,大概四五斤左右。
但是就在鱼尾脱离水面的一刹那,那鱼尾猛地一卷,打起了一片浪花。
浪花还没有平复,鱼线上吊着的那尾鱼已然变化,在众目睽睽之下,忽地就变成了一个片缕不着的长发女人!
第1101章 泥牛入海
鱼儿变成美人不是重点,重点是身无片缕,无遮无拦。
于是,不同的人就有了不同的反应。
万书高低声叫了一句卧槽,差点捧不住手里的金针盒子。
王浩岚的喉咙里哦了一声,知道非礼勿视,想转头却又移不开目光。封家老头子则惊叫了一声,躲在了丁二苗的身后……
唯有丁二苗面不改色,盯着那长发美女打量,没有一点回避的意思。
光天化日之下,那女人的皮肤白皙,而且闪烁着迷人的光泽。长发从头顶挽起,又垂至脑后披下双肩,竟不是现代人的发式。
那女子的眼光也在打量着丁二苗,忽而哀怨忽而痴笑,表情生动,嘴巴微微开合,似乎想倾诉什么。
“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没想到今天钓了一个美人鱼。”丁二苗嘿嘿一笑,继续提竿,将那女子带往身前。
“啊啊……!”
可是就在这时候,那美女突然一张口,发出一声尖利的大叫!
叫声中,女人的嘴巴不住地裂开,顷刻间就裂到双耳的位置,整张脸上,除了一个血盆大口之外,其他的五官都没有了。
就像一个西瓜,被从中劈了一刀,然后慢慢分开一样。
与此同时,女人身上的皮肉,也在一块块地腐化脱落,扑通扑通地掉落在水里,身上的白骨,也一点点地露了出来。
“我的妈呀……!”王浩岚惊叫了一声,转身就要逃跑,可是刚一动步,却又转回头来,躲在了丁二苗的身后。
大概他经过分析,还是跟着丁二苗,比较安全一些。
万书高也是两腿发抖,悄悄地向后退了两步。
“收了神通吧,妖孽!”丁二苗摸出一枚铜钱,弹指飞向了那个已经白骨化的美女,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轰地一声,铜钱飞到白骨的身前,骤然一蓬红光炸开。
“哈哈哈哈……”白骨发出一声狂笑,整具骨架往下一坠,嘣地一声,鱼线已经被挣断。
“卧槽!”丁二苗手持鱼竿,突然间力道一空,不由得一个踉跄,向后撞在了王浩岚的身上。
水花泛起,白骨落进水中,消失无踪。
“孽障,别跑!”丁二苗大怒,又是一枚铜钱砸进了水里。
但是这次,并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声,铜钱落水,犹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回……
“嘻嘻嘻嘻……”远处,一只青色鱼头半浮出水面,张了张嘴巴,发出非人非妖的一声轻笑,最后又隐入了水中。
“笑你大爷!”丁二苗恼羞成怒,把手里的鱼竿当成标枪,朝着青鱼出现的地方掷了过去。
但是鱼竿也是同样一去不回,没有奇迹发生。
“二苗哥,怎么样?”王浩岚紧张地问道。
封老头子也颤抖着问道:“这鬼物大白天的也敢现形,恐怕不好对付啊。”
丁二苗摇摇头,指着岸边说道:“上岸再说吧。”
王浩岚点点头,带着封老头子,率先往岸上走去。
到了岸上,又走开十几步,丁二苗才招呼王浩岚停住脚步。
“你们别担心,鬼物不是太厉害。刚才我没有出全力,故意放走了那个鬼物,为的是一网打尽。”丁二苗淡淡一笑,道:“刚才也看清楚了,这是被人做法,害死在水库里的怨灵。”
“怨灵?”王浩岚和封老头子对视了一眼。
“是的,她的魂魄,被人拘束在水库里,得不得超生,所以怨气极大,因此叫做怨灵。”丁二苗点点头,道:
“而且据我看,怨灵不止一个,我不确定封青云的魂魄,就在刚才这个怨灵身上,所以才放走了她。稍后做法,会将它们一网打尽的。”
王浩岚和封青云,这才微微放心,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办,什么时候动手?”
丁二苗一笑,道:“这就是我的事了,你们就在这里观看吧。”
说罢,丁二苗一偏脑袋,招呼万书高再次回到垂钓亭上。
经过刚才这么一闹,现在的水面上风平浪静,波澜不起,也看不到任何鬼气。
“二苗哥,刚才的女鬼,还会出现吗?”万书高低声问道。
丁二苗盘腿坐了下来,淡淡地说道:“等,今天等不来,明天接着等。”
万书高看看四周,也在丁二苗的侧后方,坐了下来,和丁二苗一起等。
身边阴风微动,却是黑白无常飘了过来。
两兄弟并不现身,低声道:“大元帅好兴致,竟然在这里钓鱼。”
“我在捉鬼,你没看见吗?”丁二苗哼了一声,道:“你们来的正好,给我帮个忙。”
“捉什么鬼,帮什么忙?”黑无常问道。
“水下有无数怨灵,附体在鱼身上,你们去找牛头马面和日游夜游,从水库四周,把这些东西,向我这里围赶,然后我将它们一网打尽。”
黑无常现形而出,为了防止被王浩岚和封老头子看到,便蹲在丁二苗的身前,皱眉道:
“大元帅,这水里的勾当,我们也不行啊。这些怨灵附体在鱼身上,数量众多,我们六个老鬼,怎么拦得住?要想对付他们,还需要鱼鳃阴帅才可以。”
丁二苗瞪了黑无常一眼,道:“鱼鳃老鬼也没有跟过来,你这不是废话吗?”
黑无常挑了挑眉毛,表示无辜。
“这样吧,你们去帮我找几个活物过来,丢进水里,看看能不能引来鱼群。”丁二苗想了想,说道。
“这个好办,我们去找几只野鸡过来。”黑无常一笑,和白无常一起化风飘去。
不大工夫,只听得风声大动,几只山鸡惊叫着,扑楞着翅膀飞向水面,然后在距离丁二苗十丈远的地方,跌落水中。
顿时,水面上鸡毛凌乱,波浪再起。
丁二苗眯起眼睛扫视着四周,忽然抽出一张加盖了茅山大印的符纸,夹在两指中间,作势欲发。
黑无常又飘了过来,道:“水下有鬼气,在向山鸡落水处聚集。”
“知道了,你去通知牛头马面和日游夜游,等下配合我的逐鬼大符,将四处逃窜的怨灵,全部缉拿归案。”丁二苗说道。
“明白!”黑无常答应了一声,化风而去。
第1012章 高手
落水的几只山鸡,扑腾了几下,很快就沉入水面。
接着,血水渐渐泛起,鸡毛不住地飘出,水面上一片狼藉。
很显然,那是鱼群在水下,对这几只无辜的山鸡,进行撕咬和啃噬。
丁二苗凝神注视着水面,见鬼气的聚拢越来越浓厚,便一挥手,将加盖了灵宝法司大印的符纸,飞上了天空。
接着,丁二苗拔剑一指:“灵宝法司大印,起!”
纸符就像受到了大风催动一样,嗖地一下直飞云霄,随即,一道柔和的光圈照射下来,笼罩住了以鸡毛为中心的数十丈方圆范围。
“阴阳长转,五行追魂!”丁二苗又是一挥手,五行旗飞出,绕着光圈急速转动起来,同时发出桀桀怪叫。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被大印光圈笼罩住的范围内,顿时水花翻滚,哗然大乱!
无数条小鱼,跃出水面,此升彼落,次第不绝,激荡得水面上一片沸腾。
“灵宝法司大印,降!”丁二苗脚踏罡步,运剑急指。
加印纸符猛地往下一降,光圈顿时缩小。五行旗的包围圈也随之缩小,怪叫声倒是更见凄厉。
天幕低垂,时近黄昏。
随着光圈的缩小,水面上的鱼儿跳动更加频繁。
一旁的万书高,紧张的汗流满面。他亲眼看到,那些跳出来的鱼儿,已经不是鱼儿了,而是人面鱼身的怪物!
每一个小鱼都是如此,顶着一个美人头,拖着一头长发,但却是鱼儿的身体。
其中有几头大鱼,看起来更是格外的触目惊心。
“万书高,金针准备。”丁二苗突然说道。
“在这里。”万书高急忙捧着金针,走到了丁二苗的左手边。
因为丁二苗的右手拿着万人斩,只有左手才能抽出空来。
“右边,笨蛋。”丁二苗继续做法,同时骂了万书高一句。
“哦哦,右边……”万书高又捧着盒子,来到了丁二苗的右边。
丁二苗手中剑猛地一指,喝道:“灵宝法司大印,撤!”
天空中的大印抖了一抖,随即斜飘向河岸。五行追魂旗也突然分开,次第飞回。
压力骤去,原本被光圈笼罩的鱼群,顿时炸开了锅,箭射一般逃离,向着远处的水面逃去。
说时迟那时快,丁二苗剑交左手,右手抓起了一把金针,运力抛向了水面,同时脚一跺地,口中喝道:
“阴阳无极,人间有法。六爻震雷,助我神威!急急如律令——!”
金针飞上天空,闪烁着耀眼的光辉,划出一道道弧线以后,纷纷扎向水面。
“咔嚓嚓——!”炸雷声响起。
就在金针将要落水的刹那间,一道闪电从天际奔来,劈在方才大印光圈的笼罩中心。
哗啦啦……
水浪滔天,溅射到丁二苗和万书高的立身之处。两人急忙掩面转身,躲避水浪。
等到回过头来,只见水面上依旧波浪起伏,无数条小鱼翻着白肚,随波荡漾……
万书高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用手一摸,已经湿透了。
而丁二苗却顾不得衣服,抹了一把脸,凝神看着水面。只见水面上,渐渐地有一道道巴掌大的白影飘出,越来越多。
“茅山逐鬼大符,起!”丁二苗不敢怠慢,随即连续飞出好几张纸符。
纸符悠悠荡荡飞向前方,又忽地分开,四方飞去,消失在朦胧的暮霭之中。
与此同时,六大阴帅也不知道从哪里飘了出来,扑向水面,合力围捕那些飘散的怨灵。
一时间,水面上风声大作,鬼叫连连。
远处观望的封老头子和王浩岚等人,无不战战兢兢,既害怕,又对丁二苗佩服的五体投地。
方才丁二苗的法术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简直比看大片还要过瘾。
封老头子在众人的围护下,和王浩岚一起走上垂钓亭。
“二苗哥,大功告成了吧?”王浩岚问道。
“等我纸符飞回来的时候,就算大功告成了。”丁二苗看着水面,说道。
封老头子一抱拳,道:“丁老弟道法通天,令老朽大开眼界,实在佩服!先前有眼无珠,有怠慢的地方,还请多多原谅。”
“不客气,嘻嘻,我来都城,是帮助王浩岚的。要不,给我一个亿我也不稀罕。”丁二苗嘻嘻一笑,毫不留情。
“二苗哥仗义,兄弟感激不尽。”王浩岚赶紧接过话来。
他担心封家老头子尴尬,故而继续岔开话题,道:“二苗哥,刚才我们在远处观看,发现水里的恶鱼,可能有成千上万吧?为什么,水库里会有这么多的鬼物?”
“这个问题,等我抓住那些怨灵之后,再告诉你。”丁二苗嘿嘿一笑,继续看着四周的情况。
微风一动,已经有逐鬼大符飞了回来。
丁二苗伸手一招,将纸符接在手中,然后平托在手掌上,凑到眼前,眼光顺着纸面去看。
万书高很自觉地把剩下的金针装进口袋里,然后凑过来问道:“二苗哥,这一张符收了多少怨灵?”
“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多,和牛身上的牛毛一样多,你数不过来。”丁二苗折起纸符收进口袋,又来接取其它方向飞回的纸符。
远处的水面上,六道旋风不住地盘旋,却不敢靠近。
那是六大阴帅,完成了搜捕任务,但是没有丁二苗的意思,他们不敢现身,怕惊扰了生人。
“咳咳……封老先生,你们先回避一下,我还要施法,防止对你们造成伤害。”丁二苗指了指河岸,道:“等我叫你们,你们再过来。”
封老头子自然听话,点点头,和王浩岚等人一起离开。
黑无常这才现身,用手套在铁链上向前一撸,无数道巴掌大的鬼影,从铁链尽头飞出。
丁二苗一张纸符迎上去,将那些怨灵悉数收进符中。
接着,白无常现身,也开始撸铁链,同样有无数白色的鬼影,被撸了出来。
“卧槽,都是撸中高手啊!”万书高感叹不已,问道:“范八爷,谢七爷,你们平时没事干,经常这样撸吧?”
黑无常不知道啥意思,脱口说道:“嗯嗯,有时候一天要撸好几次……”
丁二苗差点笑喷,瞪了万书高一眼。
第1013章 芦贤子
面对丁二苗的白眼,万书高依旧不收敛,继续调侃黑白无常,道:
“每天好几次,我去,你这是要撸出精净鬼亡的节奏啊!”
丁二苗正要喝令万书高闭嘴,却见到黑白无常同时变色,嘴巴张得老大。
怎么这德行?丁二苗不解,静观其变。
却见黑无常缓过劲来,吃惊地看着万书高,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次要抓的,是金睛鬼王?我们也是刚刚接到冥王的消息,这次的鬼寇头子叫做芦贤子,外号金睛鬼王。怎么你知道的比我们还早?”
卧槽,这也能蒙出来?丁二苗哭笑不得。
突然又一想,李清冬收万书高做弟子,的确是有道理的。万书高虽然不会算,但是他的乌鸦嘴,真的很灵,而且有时候无意中的一蒙,也能蒙出来意外的惊喜。
“呃……”万书高也很意外,随即眼珠一转,伸手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道:
“我万书高乃是算尽天机鬼道长的第三代传人,神算子李清冬的嫡传弟子,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惊讶,敬佩,甚至还带着一点畏惧。
“不知道这个金睛鬼王卢贤子,又是怎么得罪冥王的?”丁二苗问道。
“对于芦贤子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多少。你的师侄孙不是会算吗?让他再算一卦好了。”黑无常酸酸地说道。
丁二苗哼了一声:“谁稀罕打听了?算他干嘛,到时候冥王自然会有消息来,对吧?”
于是打住这个话题,六大阴帅相继上前,把抓捕来的怨灵,全部交给丁二苗,然后一起隐身。
丁二苗收了怨灵,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法器,带着万书高离开了垂钓亭,来到岸边的山岭上,会合王浩岚等人。
“二苗哥,现在大功告成了吗?”王浩岚问道。
“嗯嗯,差不多了,回去吧,我还要开坛做法。”丁二苗说道。
封老头子关心自家儿子,道:“丁老弟,我儿子的魂魄,找到了没有?”
丁二苗拍了拍自己的百宝囊,道:“都在这里,不过你儿子的魂魄,已经被拆解的粉碎,回去以后,要聚拢起来才行。”
“多谢丁老弟,感激不尽。”封老头子道了一声谢,带着大家上车,回城。
回到城里,都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自然要先吃晚饭。
封老头子开了一个大包厢,好酒好菜自然不用多说。
“等等,请再开一间包厢,安排一些酒菜。”丁二苗说道。
“还有别的朋友过来吗?”王浩岚不解,问道。
丁二苗一笑,道:“今天在三塘水库捉鬼,还有几个鬼朋友,给我帮了很大的忙,所以,也应该请他们喝一杯,表示感谢。”
封老头子一阵惊愕,半信半疑。王浩岚自然是深信不疑,便安排酒店服务生照办。
“万书高,你去隔壁包厢,陪着那几个老鬼喝酒吹牛逼。关上门来,别让酒店的人看见他们。”丁二苗说道。
万书高很不乐意地站了起来,离席而去。
众人开吃,封老头子殷勤相劝。
“二苗哥,今天你大展神威,雷劈恶鱼,以后的三塘水库,还会有那些吃人的小鱼吗?”王浩岚举杯问道。
“这个,目前还不确定。水库下面,应该还有祸根存在。”丁二苗喝了一杯酒,道:“等我饭后作法,聚集怨灵,还原它们的魂魄,然后一问便知。”
王浩岚点点头,不再追问,招呼丁二苗吃菜喝酒。
这边吃得差不多了,还不见万书高过来。
丁二苗心里郁闷,起身走向隔壁包间,抬手敲门。
黑无常躲在门后开了门。
丁二苗探头一看,万书高已经醉倒在桌子上,口水流了一地,嘴中兀自还在牛逼滔天:“我岂是浪得虚名之辈?等我、等我以后做了茅山掌门,我就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干嘛灌他这么多酒?”丁二苗皱眉,斜眼看着六大阴帅,道:“是不是想把他灌醉了,从他的口中,套问出什么?”
六大阴帅很委屈,纷纷道:“他自己把自己灌醉了,关我们什么事啊?”
“行了行了,都给我把嘴脸收起来,走了!”丁二苗不耐烦地一挥手。
六大阴帅一笑,纷纷隐身。
众人一起离开酒店,赶往封家别墅。封家的几个随行人员,架着酒醉的万书高,跟在身后。
到了封家,丁二苗让封老头子清理了一下后院,准备开坛做法。
闲杂人等一律闪开,只有封老头子和王浩岚,在一边观看。
丁二苗洗漱了一番,焚香净手,布置好法坛,然后在法坛后面盘腿坐了下来。
在丁二苗的身前,又插了十来个一尺高的白纸人,纸人的眉间,各自点了一滴血。
一张加盖了茅山大印的纸符飞上了天空,光圈随即照下,笼罩住了法坛和丁二苗。
丁二苗把收着怨灵的纸符,拿了一张出来,就烛火上点燃。顿时,先前的无数鬼影,纷纷飘出,在大印光圈之中惊慌地飞舞。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诛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在吾台前,八卦放光!度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困,报应不爽。——急急如律令!”
丁二苗掐起指诀,念咒不停。
咒语声中,那些飘舞的怨灵,渐渐地安静下来。随后,怨灵分为几个队伍,分别飘向了扎在地上的几个纸人,隐入了其中。
纸人受到怨灵的冲击,摇摆不定,直到怨灵全部归位以后,这才停止摆动。
丁二苗看了下,怨灵归依的纸人,一共只有九个。于是他一伸手,拔掉了多余的纸人,仅仅留下那九个在地上。
随后,收着怨灵的纸符被一一烧化,无数怨灵,都渐渐归位。
丁二苗这才把纸人一个个收起来,然后看着其中的一个纸人,对封老头子道:“这是你儿子的魂魄。”
“真的?”封老头子又惊又喜,接过纸人来看。
可是他肉眼凡胎,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到,纸人就是纸人,没有变化。
第1104章 掉包案
看了半天没看出头绪,封老头子问道:“丁老弟,那我儿子可以醒过来吗?”
丁二苗不答,先收了空中的茅山法印,然后接过纸人在烛火上烧化,再然后掐着指诀,冲着飘扬的纸灰一点,口中喝道:
“三清降下斗牛光,全真一点在印堂。三魂七魄归皮囊,莫问他乡与故乡。去——!”
纸灰突然逆风飘扬,悠悠荡荡地飞向了封青云所在的卧室方向。
“这就行了吗?”封老头子问道。
“差不多了吧,你去看看。”丁二苗淡淡地说道。
这边的封老头子还没有动步,只听见封青云的卧室里,传来封家老太太一声惊喜的叫喊:“青云,你醒了!”
王浩岚哈哈一笑,道:“二苗哥果然高人,弹指间,满天乌云推干净。也恭喜封伯,恭喜沈姨,从此以后又可以安享天伦了。”
“多谢多谢……”封老头子鞠了一个躬,忙不迭跑向别墅,去看封青云。
丁二苗略带得意地看了王浩岚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是潜台词摆在那里:“没给你丢脸吧?”
王浩岚自然会意,用力地一竖大拇指。
被灌了醒酒汤的万书高,这时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懵懵懂懂地看着丁二苗和法坛。
“醒了?”丁二苗问道。
“嗯嗯,被尿憋醒的……”万书高点点头,在王浩岚的身边坐了下来,问道:“二苗哥,那么多的怨灵,都哪里去了?”
丁二苗一指面前的纸人,道:“不是都在这里?一共也就八个魂魄,被拆分成了无数怨灵而已。”
“二苗哥,为什么八个魂魄,会分拆成这么多的怨灵?”王浩岚也不解,问道。
丁二苗一笑,道:“等我审鬼以后,便知分晓,你先在一边旁听。”
王浩岚和万书高一起点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
丁二苗烧化一道纸符,一道鬼影从火焰里飘出。
那鬼影看到这么多人在这里,一愣之后就想逃跑。但是丁二苗早已飞出一道压鬼符,将他定在当地。
这是一个男鬼,锦衣长衫,细皮白面,脑后垂着大辫子,是一个清代人。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死在三塘水库?”丁二苗问道。
“我……”那鬼影似乎不太明白自己身在何处,茫然地看着四周,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道:“你已经死去很多年了,魂魄被拆解,一直困在三塘水库里,我今天才把你抓出来!”
“很多年了吗?”鬼影茫然无措,喃喃自语地问道。
可怜这家伙,死了以后一直呆在水库里面,从来没有出来过,现在魂魄重回地面,就像一个穿越而来的古人一样,对什么都感到不解。
“说,生在哪一年,死在哪一年,为什么死的?”丁二苗不耐烦,瞪眼问道。
半晌,那鬼影似乎恢复了记忆,才说道:“我叫费振刚,是雍亲王的长随……”
雍亲王?丁二苗一皱眉,打断这个费振刚的话,问道:“你说的雍亲王,可是大清朝的雍正皇帝胤禛?”
“大清雍正皇帝?”费振刚一呆,随后喃喃地说道:
“是他,雍亲王就是爱新觉罗·胤禛,没想到,他最后果然做了皇帝……对了,雍亲王……不不不,是皇上,是皇上……皇上现在在哪里?”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跟这个费振刚交流,真他妈费劲!
“雍亲王已经死去二百八十年了,现在,也不再是大清的天下了,改朝换代啦,老兄。”王浩岚说道。
费振刚大吃一惊,随后又是一阵迷糊,喃喃自语。
“接着说刚才的话题,你是怎么死的?”丁二苗喝道。
“哦哦……我叫费振刚,是雍亲王的长随。当年,因为一桩皇孙掉包案,我和其他的几个嬷嬷和侍女,被一起灭口。随后,魂魄被封印在体内,尸体装进铁鱼篓中,沉在三塘水库里。”
丁二苗皱眉,问道:“皇孙掉包案?这是怎么回事?”
费振刚看看四周,面露怯意,似乎想说不敢说。
脚步声响,却是封老头子看过了儿子,又走了过来,看丁二苗做法问案。
“现在大清朝都没了,咱们老百姓当家作主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会再有因言获罪的情况发生的,说吧。”王浩岚说道。
“掉包案,就是当年……雍亲王的第四个儿子,不是皇家的血统,是一个汉族官员的……儿子。”费振刚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去,果然乾隆皇帝,不是爱新觉罗的血统啊,丁二苗和王浩岚面面相觑。
康熙帝的第四子,就是弘历,后来的乾隆皇帝。
武侠小说里,金老先生曾经披露过这一段秘史,也说乾隆本是陈阁老的儿子,陈家洛的哥哥。后来被当时的雍亲王,借口要看孩子,进行了掉包。
陈阁老的儿子抱进了雍亲王府,但是抱出来的,却是一个女孩。陈阁老吃了一个哑巴亏,却也不敢说话,只好把自己的儿子送给了雍亲王。
但是王浩岚看电视看小说,都以为这是一段杜撰出来的野史,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你说爱新觉罗·弘历,是海宁陈阁老陈世倌的儿子?”王浩岚问道。
费振刚目瞪口呆,道:“你们怎么知道的?当时这件事,瞒得死紧,知道的人,大多都被灭了口啊。”
刚才费振刚只说是汉族官员,可没说到那官员姓什么叫什么。王浩岚一口说出海宁陈阁老,自然让费振刚大吃一惊。
“唉呀,纸里包不火的,这件事,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地球人都知道!”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电视上面天天放那一段故事,你说还有谁不知道?”
费振刚张了张嘴巴,问道:“电视,又为……何物?”
丁二苗几乎崩溃,一张纸符收了这个费振刚。
要是等他把事情交代清楚,估计天都亮了,干脆换一个吧。
于是丁二苗放出了第二个纸人里的鬼魂,只见鬼影飘动,一个年轻女鬼站在了身前。
这女鬼梳着刘海,浑身又是片缕不着,赫然正是自己在水库里钓上钩的那个美人鱼!
“不穿衣服,成何体统?变化出你生前穿衣服的本相来!”丁二苗喝道。
第1105章 通病
女鬼阴冷地看着丁二苗,道:“没衣服,死的时候就这样!”
“还有这么大的怨气?”丁二苗没办法,只得飞出一张纸符,先把这女鬼给收了。
对着一个身无片缕的女鬼,怎么问话?自己也别扭啊。
随后,丁二苗将纸符折叠起来,又取出红线和两枚铜钱,夹住了纸符,道:“你就在里面说话,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听到没有?”
纸符里半晌无语,丁二苗正要发怒,却听见那女鬼在里面说道:“好吧……”
“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因为雍亲王偷换陈阁老的儿子,你们是知情人,所以被灭口的?”丁二苗问道。
“我叫郭络罗·慧敏,生前是雍亲王府的丫鬟,就是因为那件事死的。”女鬼回答道。
丁二苗满意点点头,又问道:“具体怎么死的,自己可知道?”
“知道。”
“知道就好,说来听听!”丁二苗道。
“我们一共八个人,魂魄都被封印在体内,然后被装进铁鱼篓里,沉入了三塘水库。”女鬼显然有些见识,思路清晰,道:
“说是铁鱼篓,其实就是一口铁缸,上面钻了洞孔。因为魂魄被封印在体内,所以,虽然身死,但是我们依旧看到,水里的鱼儿一点点地啃噬了我们的皮肉,最后只剩下一副白骨架……”
王浩岚和封老头子对视一眼,各自变色。
这种歹毒的邪法,闻所未闻。
“鱼儿啃噬了我们的皮肉和内脏,就等于分食了我们的灵魂,因此,转化为怨灵。怨灵恶鱼死后,身体又被其他的鱼儿分食,于是就有了更多的怨灵。而且,三塘水库下面还有设置,一个什么阵法,把所有的怨灵困在北岸一带,其他地方则没有。”
一片安静中,女鬼继续说道:“那些怨灵恶鱼,是杀不绝的。除非,你把我们的骨骸打捞上来,才能从根源上解决怨灵。否则,不出一百年,又是怨灵泛滥。”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这个我自然明白。但是我不解的是,为什么雍亲王要把你们制成怨灵?”
“杀人灭口呗。他担心我们的魂魄去了地府,会告他的状,所以才如此安排的。”
“他手下既然有能人,能把你们制成怨灵,又能把怨灵拘禁在三塘水库北岸一带,可见那人道法很高啊。但是,那人为什么没有将你们直接魂飞魄散?”
女鬼沉默了一下,道:
“因为那施法之人说了,如果怨念够强大,即使魂飞魄散,还是会慢慢聚拢。聚拢以后,还是会搅乱雍亲王府,或者去地府告状。所以,化为浑浑噩噩没有记忆的怨灵,最安全。”
“你只是个女子,为什么对这些知道的这么清楚?”丁二苗不解,问道。
“因为……那施法之人,原本是我的相好。”女鬼咬牙切齿,道:
“他一开始跟我说,要用这样的法子,来对付费振刚等人的。没想到,我也和费振刚他们一样,被装进了鱼篓里。他把我灌醉了,和我一番温存,然后在我熟睡之中,把我装进了鱼篓里!”
丁二苗打了一个激灵,这孙子,真的够狠。曾经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相好,也不放过。
人之无情,竟至于此!
“你既然被鱼儿分食,变成怨灵,又为什么现出人形,惊吓封青云,摄了他的魂魄?”丁二苗问道。
“怨灵也是可以聚合的,要不是你多管闲事,再有数年,我就能完全聚拢自己的魂魄,冲出禁锢,找那雍亲王报仇!”
女鬼的声音大了起来,道:“后来被你天雷劈过来,我们好不容聚集的一些魂魄,又被震散,唉,天意啊……”
“雍亲王也死了,不用报仇了。”丁二苗淡淡地说道。
“他也死了?他是怎么死的?”女鬼的声音激动起来。
“我哪知道他怎么死的?只知道他被人割了脑袋。雍正无头,到现在还是一个谜案。”丁二苗不想扯远,问道:“回答我刚才的话题,为什么要摄魂封青云?”
“也没什么,我就是试一下自己的道行,看看还要多久才能冲出禁锢。”女鬼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好吧,该问的我也问完了,你们听着,我这就送你们去冥府归案。怎么判决,看你们的造化了。”
说着,丁二苗将所有的纸人一起烧化,然后掐起指诀一点,将这些魂魄发配往地府而去。
“丁老弟,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吗?”封老头子问道。
“不不不,还早着……”丁二苗嘿嘿一笑。
怨灵的事儿是解决了,但是还有欧阳婉萍的事儿。所以丁二苗说,还早着。
“还早?还要做些什么?”封老头子紧张地问道。
“还要把三塘水库里面,那八具骸骨捞出来,简单安葬,这件事才算结束。而且你儿子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还需要我给他进一步施法,帮助他稳固魂魄。”丁二苗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就多多辛苦丁老弟了,感激不尽!”封老头子连声感谢。
丁二苗打了一个哈欠,挥手道:“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
王浩岚起身道:“刚好,我也要回家。我就顺路送二苗哥去酒店吧。”
于是丁二苗带着万书高,走出了封家别墅,上了王浩岚的车。
在车上,丁二苗问道:“王浩岚,那个封青云,平时人品怎么样?”
王浩岚一愣,随后笑道:“就那样吧,有点男人的通病,爱玩,爱女人……”
“那么,他玩过多少女人?”丁二苗笑着问道。
“呃……这个谁知道啊,我又不是天天跟着他。”王浩岚大感不解,疑惑地看着丁二苗,问道:“二苗哥,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不是感兴趣。再说了,封青云的身体还要调理,我自然要有所了解。”丁二苗满不在意地说道。
王浩岚点点头,若有所思。
“你和这个封青云,是什么关系,铁不铁?”丁二苗又问。
王浩岚摇摇头,道:“以前在一个大院里呆过,也算不上铁。而且封青云大我好几岁,发小也算不上。但是当年,我欠封老一个人情,所以这次才厚着脸皮,来找二苗哥帮忙的。”
“没事没事,帮忙也是应该的。”丁二苗笑着挥挥手,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第1106章 苦力
本来丁二苗还是有些担心的,假如封青云和王浩岚真的是铁哥们,那还真的不好处理。
多少,你得给点面子吧。
现在看来,他俩的关系也不过尔尔,丁二苗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酒店门前,丁二苗正要下车,却又突然想起来一个人,便问道:“对了王浩岚,上次在福洲遇到的美女护士赵海芳,现在在都城吗?”
上次在冥界,曲士龙帮了自己很多,所以丁二苗打算看看赵海芳,算是对朋友恋人的一点关心。
“在啊,在医院里上班哩。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这个人了!”王浩岚说道。
“那你把他的电话给我,我有时间去看她。”丁二苗嘻嘻一笑,说道。
王浩岚也一笑,道:“行,我回去以后给你查一查,把她的电话和单位地址一起发给你。当时我就给她介绍了工作,后来也没有联系。你一说,我也挺想她的。”
“那就约出来,一起吃个饭呗,我也见识一下这个美女。”万书高嚷嚷道。
丁二苗摆摆手,道:“明后天我带着你去找她,给她一个惊喜。嘿嘿……”
于是大家分别,王浩岚回家,丁二苗和万书高住酒店。
还没睡下的时候,王浩岚的信息发了过来,把赵海芳的电话和工作地址还有作休时间,一起给了丁二苗。
丁二苗一笑,想了想,又摸出南门无恙送给自己的扇坠,在手里把玩。
上次黑竹沟一别,南门无恙好了伤疤忘了痛,又离开了丁二苗,不知道晃荡去了何处。
没想到工夫不大,风声一动,南门无恙竟然飘了进来。
“南门兄弟,没想到你还在人间啊。”丁二苗大喜。
“二苗哥,嘿嘿……上次给祁利叉王抓住的事,我姐夫也知道了,所以我也不敢回去。打算过段日子,等他消消气,再说。”
南门无恙一笑,又环视着四周,道:“酒店有门神,幸好我道行高,要不还进不来!”
丁二苗取出一张纸符,道:“这张是引魂符,你先进去熟悉熟悉,以后,这张符咒我就带在身边,专属于你。你只要想找我,直接进纸符里,门神拦不住的。”
南门无恙点点头,纵身飘进了纸符里。
丁二苗点起香,把纸符放在香头上面熏着。
一炷香烧完,南门无恙又飘了出来,笑道:“好多了,多谢二苗哥。”
丁二苗取出另一张纸符,把欧阳婉萍放了出来。
“咦,这不是那欧阳婉萍嘛?”南门无恙惊奇地问道:“怎么你也来了?”
上次在地府的冰刀地狱,南门无恙也是见过欧阳婉萍的,所以认识。
“南门兄弟,我叫你来,就是让你给欧阳婉萍帮个忙的。她的修为太低,单独成不了事……”
丁二苗把欧阳婉萍的事儿,跟南门无恙说了一遍,又道:“本来也可以叫黑白无常陪着她的。但是范八爷他们只会公事公办,胡闹整人,却不在行。”
南门无恙一听见可以胡闹,当即兴奋得直搓手,道:“行行行,这事交给我!”
“那好,你和欧阳大姐商量商量,看看怎么整人才好。这事儿,我也不能出面,因为那家伙是我朋友的朋友。”丁二苗一笑,道:“我先睡了,你们在外面慢慢聊吧。”
酒店的房间是套房,有内有外的。南门无恙和欧阳婉萍答应了一声,去外间商量大计去了。
第二天大清早,封老头子又带着一大堆人来请丁二苗。约好的,今天还去水库打捞那八具骸骨。
再次赶到水库边,看着白茫茫的水面,封老头子顿时觉得无从下手。虽然也联系了打捞队,但是水面太大,没法确定具体目标。
丁二苗一笑,道:“你们退开,等我做法,看看具体位置在哪里。”
等到闲杂人等退开之后,丁二苗把南门无恙叫了过来,又让南门无恙去把六大阴帅一起叫来。
“大元帅,有何吩咐?”黑无常问道。
“你们都下水,去给我找找八个铁鱼篓在哪里,那里面各有一具骸骨,我要打捞出来。”丁二苗说道。
有现成的苦力,不用白不用啊,反正不用自己付工资。
六大阴帅答应了一声,化作阴风钻进了水下。不过片刻功夫,便找到了铁鱼篓的位置所在。
丁二苗命令黑无常留下,化作阴风,在水面上引路,其他阴帅暂退。
“我已经知道了具体位置,打捞船,出发吧。”丁二苗得意地一笑,登上了打捞船。
在丁二苗的指挥下,八个铁鱼篓,被一一打捞上来。
只不过,里面的骨骸都已经不全了。八个铁篓倒是很沉重,卖废铁可以卖上几百块钱。
切割机切开鱼篓,取出白骨,丁二苗就在河边选了一块地,将这些白骨全部焚化,然后把骨灰埋了起来。
至此,三塘水库的怨灵事件,算是告一段落。
但是这些破事处理完毕了,又是中午吃饭时分。
饭后,丁二苗说要去都城儿童医院看望一个朋友,封老头子不敢怠慢,给丁二苗安排了一辆专车和一个司机,开车送过去。
医院门前的马路上,丁二苗和万书高就下了车,给赵海芳打电话。
“你是丁二苗?太好了,你就在医院门前等我,我马上出来!”电话里,赵海芳激动不已,咋咋呼呼地大叫。
丁二苗一笑,收起电话,看着路边的行人,一边等待赵海芳的到来。
可是赵海芳还没出来,丁二苗和万书高的目光,却被路边走来的一个美女,给吸引住了。
那女孩二十二三岁,明眸皓齿,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随风轻扬,踩着高跟凉鞋,正笑意嫣然地向这边走来。
“咕咚……”万书高咽了一口口水,自恋地说道:“二苗哥,那个美女在对我笑哎。”
“我觉得她在对我笑啊,嘿嘿……”丁二苗目不转睛,笑嘻嘻地看着那美女,说道。
万书高连连摇头,道:“不可能,你的气质太老土,人家这样的美女,不可能对你笑的……”
丁二苗笑而不语,继续盯着那女孩子。
恍惚间,那女孩子已经走了到身前,轻启朱唇莺声燕语,道:“二苗哥,我不是在做梦吧,居然在都城看到你了?”
“你们认识……?”万书高目瞪口呆,脸上一阵不自在。
第1107章 明枪暗箭
“金时羽……嘻嘻,我这不是专程来看你的吗?”
丁二苗也伸出手去,和金时羽握了握手,问道:“回来也有好几个月了,还在读书吗?”
来人正是地府判官崔钰他妹,滞留冥府三年的金时羽,上次丁二苗借着冥府断案的机会,让她魂归人间的。
金时羽原本就在燕京大学读书,所以在都城见到,也不奇怪。
“毕业了,不读书啦。”金时羽微笑,道:“在一家小公司里上班,锻炼锻炼。”
“上班好,有钱挣。”丁二苗嘿嘿一笑。
金时羽打量着四周,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我请你们喝咖啡,坐下来慢慢聊。”
丁二苗回头看了看医院的大门,道:“可是,我还在这里等另一个朋友……”
赵海芳还没出来,丁二苗怎么能走?放人鸽子不是好习惯,那个大嗓门美女,肯定会把自己臭骂一顿的。
“呵呵,那你又说专程来看我?”金时羽半嗔半笑地白了丁二苗一眼。
丁二苗揉了揉鼻子,讪笑:“专程来办事,顺便看你。简称专程来看你……”
金时羽咯咯一笑,不再追究,一起站在门前等,顺便又和万书高认识了一下。
猥琐的万书高握着金时羽的手半天不放,就像领导送温暖、慰问特困户一样,问东问西喋喋不休。直到丁二苗咳咳咳咳地警告,万书高才念念不舍地松开了手。
身后脚步匆匆响起,赵海芳已经走了过来,握着小粉拳在丁二苗肩膀上捶了一下:“丁二苗你怎么才来啊?都快半年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怎么会?这不是瘸着腿,都来看你了吗?”丁二苗一笑,打量着赵海芳的气色:“半年不见,比起以前更漂亮了。气色也好,看来工作很顺利啊。”
“嗯嗯,就是雾霾太严重,嗓子不舒服,说话没有以前响亮了……”赵海芳摸了摸脖子,说道。
我去,说话都赛打雷,还嫌不够响亮?丁二苗无语苦笑。
互相认识完毕,四人就近找了一家茶楼,喝茶叙旧。
赵海芳看着对面的金时羽,道:“刚才看见你和丁二苗站在一起,还以为你们是两口子……”
“我也是,看你出来就和二苗哥那么亲热,还以为你是他老婆。”金时羽针锋相对,毫不犹豫地说道。
“别介意,我这人就这样,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有口无心……”赵海芳大咧咧地一笑。
“我也是。”金时羽也狡黠地一笑。
丁二苗赶紧打断了两个美女的明枪暗箭,端起茶杯:“喝茶喝茶,这碧螺春真不错。”
“二苗哥,这不是碧螺春,是敬亭绿雪。”金时羽呵呵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反正差不多……都能解渴。”丁二苗也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问金时羽道:“回来以后,有没有见过你哥?”
金时羽的神色惆怅起来,摇头道:
“没有啊,我又去不了阴间,崔大哥也上不来,怎么见面?我也就是在家里,给他立了一个灵位,早晚一炷香而已。再见面,恐怕要到百年以后了,唉……”
丁二苗看着金时羽,问道:“那你想不想,去看看你哥?”
“难道你可以带我去地府?”金时羽大喜,问道。
丁二苗却笑而不答,转头看着身边的赵海芳,问道:“赵大美女,上次跟你说的曲士龙,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你以为我老年痴呆症患者啊?”赵海芳飞了一个白眼,道:“是不是那家伙,叫你来找我,带个口信什么的?”
“没有,我这次来找你,曲士龙根本就不知道。但是他在下面,对你朝思暮想,却是事实。”丁二苗说道。
赵海芳皱眉,道:“还真有这样痴情的人,我怎么就觉得,是你在忽悠我呢?要不这样吧,你让他投胎转世,如果真的一片痴情,我就嫁给他算了……”
万书高咧嘴一笑,道:“那怎么行?他投胎转世,从一个小孩子开始长大。等到他二十出头,长成小鲜肉的时候,你已经是个大妈了。你怎么嫁给他?你想老牛吃嫩草啊?”
“噗……”金时羽忍不住,转过头去,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赵海芳愤怒地瞪了万书高一眼,把茶杯在桌子上重重地一放:“那你说怎么办?你叫我怎么相信丁二苗的鬼话?”
丁二苗一笑,道:“赵大美女,如果我让你见一见曲士龙,你和他亲自谈一谈,你不就相信了?”
赵海芳想了想,道:“那也行,你让他上来找我,我亲自问问他。”
“不行,现在不是中元节,鬼门没开,他也上不来,除非冥王特批。”丁二苗看了看金时羽,道:
“我的意思,是让你们俩都下去逛逛,金时羽去找哥哥,你去会会曲士龙……见了曲士龙以后,他的鬼话你信不信,就不关我的事了。”
其实丁二苗一直有这么个安排,让赵海芳去和曲士龙见一面。那样的话,也算是自己对曲士龙的一个交代。
“叫我去游地狱?”赵海芳沉吟不决。
“地狱也没有那么可怕,再说,还有我陪着你。”金时羽在一边怂恿。
赵海芳想了很久,这才点头,问道:“好吧,我就去看看这个痴情种,让自己感动一下。怎么去地狱?要去多久?”
“我自然会给你们开路引,今晚就做法送你们过去。时间嘛,看你们自己决定,聊得少,回来就早,聊得多,回来就迟。但是最多也就一夜时间,凌晨四点之前,肯定会回来。”
金时羽雀跃,道:“那就宜早不宜迟,二苗哥,你在哪里做法?我们赶紧准备。”
“需要一楼的房子,接地气才行。”丁二苗说道。
金时羽顿时皱眉,道:“都城一带,都是高层楼房,一楼的房子,急切中去哪里找?要不等两天,我去租一间一楼的房子?”
“租房子要花很多钱的,买个帐篷,去郊外露营不就得了?”赵海芳的眼神扫过金时羽的胸前,揶揄道:“果然无脑。”
第1108章 行路人
“你的脑容量很大吗?”
金时羽气的俏脸一红,盯着赵海芳的胸前,反唇相讥道:
“就怕有的人,脑容量大,却都是浆糊;胸大,却都是硅胶!”
赵海芳自豪地一挺胸:“从不掺假,钢铁般的品质保证!”
“……”
丁二苗忍住笑,想劝架,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别吵别吵……”万书高却站了起来,左右看了看,道:“根据身材和三围来看,两位美女的脑容量应该差不多。”
“闭嘴,万书高,今晚让你做护花使者,护送两位美女,地府一夜游!”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推着两个美女出了茶楼。
“我送她们去地府?”万书高顿时紧张起来,跟在丁二苗的身后,嘀咕道:
“卧槽,我可从来没去过啊,二苗哥,你得好好跟我说说地府旅游攻略和注意事项……”
出了茶楼,丁二苗和两个美女约好,晚上在一起吃晚饭,然后去郊外露营。
赵海芳说的的确是个办法,在野外露营,既省事又省钱,只需要一顶帐篷而已。
回到酒店,丁二苗负责睡觉,万书高负责去买帐篷,确定晚上的露营地点。
黄昏时分,赵海芳和金时羽先后赶到,都换了衣裳,打扮的如同月中仙子,顾盼生姿,光彩照人。
饭后,还是封家的那还个司机开车,带着丁二苗等人,直奔西郊红叶山脚下。
都城繁华之地,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可不容易。唯有西郊红叶山,相对来说最适合。
几乎是东西横穿都城市区,到了红叶山下,都晚上十点了。
这个点,果然很安静,山上看不到一个游客。
丁二苗让司机在山下等着,自己带着两个美女,让万书高扛着帐篷,寻路山上而去。
那司机不知道丁二苗等人上山干什么,看见他们带着两个绝世美女,还带着帐篷,估计是想歪了,眼神里一片羡慕嫉妒恨啊。
走了二十多分钟,来到半山腰处。
丁二苗用手电照着山腰处的一片平地,道:“就在这里吧,估计这地方,也没人来。”
万书高气喘吁吁地放下帐篷,歇了一口气,这才把帐篷支起来,四周随便遮挡一下。一个简单的露营地,这就有了。
丁二苗在帐篷里点起香,画了符咒发了路引,这才说道:“万书高你躺在中间,金时羽在左,赵海芳在右,分别握住万书高的一只手。这样的话,下去以后,你们就不会失散。”
“我躺在她们……中间?还握着她们的手?”万书高猥琐起来,道:“行,没问题!就算是长睡不醒,一辈子这样,我也心甘情愿!”
“万书高,你少乌鸦嘴!”丁二苗勃然变色,道:
“什么事都可以开玩笑的吗?你是第一次入地狱,如果心神不宁胡思乱想,那会很容易魂飞魄散的!一个不小心,你真的一辈子回不来!”
万书高吓得一吐舌头,乖乖地闭嘴,躺倒了帐篷里的塑料布上。
金时羽很大方躺在了万书高的左边,握住了万书高的手。
而赵海芳刚刚躺下去,又坐起来,看着丁二苗说道:“喂,丁二苗,你可别趁着我们毫无知觉的时候,乱下咸猪手啊。”
“开鬼门游地狱,岂可玩笑?”丁二苗哭笑不得,举手向天,道:“我发誓,我对你们两位,比对我亲姑奶奶还要尊敬,如果有一点歪心思,天打雷劈。”
“我有你姑奶奶那么老吗?”赵海芳嘀咕了一句,终于躺了下去,握住了万书高的另一只手。
丁二苗这才点点头,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说了一遍,又道:“心无杂念,保持空明忘我的境界,我这就送你们走……”
一炷香燃尽,躺在地上的三个人,已经没有了动静。
其实这件事,丁二苗本来可以叫黑白无常,直接带着她们下去的。自己现在是大元帅的身份,黑白无常敢不答应?
他们哥俩带生人魂魄去阴间,可就省事多了,拘魂索一亮,就可以带走金时羽和赵海芳。
但是从茅山出发的时候,李清冬有过嘱托,请求丁二苗带着万书高历练历练。所以丁二苗才不嫌费事,开坛做法,让万书高去地府里游历一番。
要不,你怎么历练这个家伙?
李清冬有些地方,修为也不够,丁二苗如此安排,也算是帮着李清冬教徒弟。
打发走了这三人的魂魄,丁二苗这才顺着帐篷巡视一番,然后盘腿坐在帐篷门前,打坐运功,吐故纳新。
万籁俱静,夜风似水。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丁二苗盘算着这三人的魂魄要回来了,于是起身,走到稍远的地方,方了一个便,又走回来,开始舞剑。
一套太极剑结束,还剑入鞘,帐篷里的三个人还是没有醒来。
“怎么还不回来?”丁二苗心里有些担忧,取出了南门无恙的扇坠,准备叫他给自己把黑白无常叫来,让无常阴帅下去看看。
可是就在这时,只见帐篷的西侧,一个白色的人影,缓步走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丁二苗暗自吃惊,怎么这人出现在这里,自己竟然一点没察觉?
“行路人。”那人答了一句,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
走到近前,丁二苗才看清楚。来人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者,头发花白,白衬衫黑裤子,脚下一双布鞋。他的手里,提着一个过去的圆筒形食盒,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丁二苗上前两步,将老者拦在了帐篷门前,淡淡地说道:“山路崎岖,夜行不易啊。”
老者停下脚步,放下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盘烧鸡一盘花生米,一盘猪耳片,和一盘红烧鱼来,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帐篷门前。
然后,老者又取出一壶酒和杯筷,一一放下,道:“人生苦短,更加不易。”
“什么意思?”丁二苗怀抱雨伞,注视着老者的行动,问道。
“没什么,我看这三个人死在这里,一点祭品都没有,实在可怜。因此送点酒菜过来,略表心意。”老者微微一笑,说道。
第1109章 刺杀
来者不善啊。
丁二苗也不慌张,盯着老家伙的眼神,问道:“你说这里有三个死人?”
“目前是三个。”老者并不回避丁二苗的目光,平静地说道。
“会不会有第四个死人?”丁二苗又问。
老者一笑:“不一定。”
“如果有第四个,是你,还是我?”丁二苗再问。
“如果我是第四个,那你就是第五个。因为到最后,我们都要死。”老者说道。
装神弄鬼,绝非好人!
丁二苗心中杀机一动,右手已经握住了伞柄,准备出剑。
“万人斩,煞气强大,好东西!”老者淡淡一笑,说道。
丁二苗心里一惊,难道这老家伙有透视眼,能看到伞柄里的宝剑?可是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宝剑名字的?
“你很奇怪,我知道你的宝剑名字?”老者又是一笑,高深莫测。
“是,不知道你还知道什么?”丁二苗不由得惊讶,但是努力保持着平静,问道。
心中却道,你能看到我的万人斩,但是你能看到万人斩上封印着的果占璧吗?
“果占璧,金戈铁马。”老者的思维,似乎瞬间捕捉到了丁二苗的心里话,淡淡地说道。
我去,这么可怕?!
“好,真的好,真的很厉害!”丁二苗哈哈一笑,退后两步,把雨伞背在了身后,右手已经探入了腰间,握住了打尸鞭的手柄。
这个老家伙太可怕,如果是敌人,那么今晚绝对不能放他走!
“打尸鞭,一击必杀。”老者盯着丁二苗的腰间,说道。
丁二苗的手抖了一下,放下打尸鞭的手柄,冷笑:“你会读心术?”
读心术,这种法术只是听过,丁二苗却从来没有见过。方才被这老者屡屡识破心事,丁二苗方才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关节。
“学艺不精,略知一二。”老者依旧平静地说道。
“很好,很好。”丁二苗退后两步,取出两张加盖了茅山大印的纸符,一张贴在额头,一张塞在胸前,道:“现在还能使用读心术吗?”
老者淡然一笑,道:“世事如棋,虽然变幻不定,但是终归有迹可循。不能读心又何妨?有些事,结局已经注定。”
“你说的,是哪些事?”丁二苗问道。
“清谈无趣,不妨坐下共饮几杯。”老者一伸手,指着地上的祭品,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守着帐篷门,盘腿坐了下来。
老者也坐下,一手拿着酒壶,一手端起酒杯,给丁二苗倒了一杯酒,递上来。
丁二苗也不客气,随手接过。
“请!”老者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举杯相邀。
丁二苗一仰脖子,喝尽了杯中酒。
“再请。”老者执壶,第二杯满上。
丁二苗照例不客气,仰头喝尽。
“再三请。”老者又倒了第三杯,端杯相请。
滋溜一声,丁二苗又喝干了杯中酒,然后把酒杯往身后一抛,道:“帐篷里,我的三个朋友的魂魄,在你手上?”
“没错。”老者也喝干了杯中酒,道:“他们出了鬼门关以后,在回来的路上,迷路了,我将他们带了回来。”
“好人有好报,非常感谢。”丁二苗微微一笑。
“不用感谢,因为,我不会随便把他们的魂魄交给你的。”老者狡黠地一笑。
丁二苗嗯了一声,道:“我明白,你是来找我谈生意的。有什么条件,说吧。”
“好爽快!”老者赞许地一点头,又问道:“你就不问问,我是谁?”
“你想说,自然会说。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丁二苗抬头看看东方的天色,道:“所以,说不说在于你。不过,即使你不说,我从你开出的条件里,或许也能猜出来你是谁。”
老者怅然,半晌才道:“茅山弟子名不虚传。可惜我们目前是敌人,不是朋友,否则,我的读心术,真的想传授与你……”
“多谢抬爱,茅山法术我还学不全,所以,没有时间去学别的。”丁二苗无所谓地一笑。
老者点点头,道:“这三个人的魂魄,的确在我手里。但是目前,不在我的身边,你就是杀了我,也没用。”
“这个我知道,你不会那么笨,把他们的魂魄带在身边的。”丁二苗笑了笑,道:“直说,要什么条件,你才能放人?”
“两个条件,你选择一个。”老者比划出两个手指,道:
“第一,你发下重誓,有生之年,决不与大兴安岭金睛鬼王芦贤子为敌。第二,你去冥界,取了秦广王的鬼命。”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这么说来,你就是金睛鬼王芦贤子了。难怪可以读心,这一双眼的确厉害!”
老者很赞许地看了丁二苗一眼,起身一个鞠躬,道:“老鬼芦贤子,见过丁二苗先生……”
“免礼免礼。”丁二苗老气横秋地一挥手,也站了起来,道:“你这两个条件,都很刁蛮啊。你说,我该取哪一个?”
“哈哈哈……老朽虽然现在无法读心,但是还可以度心。我料想,你会选择第一个,发誓此生不跟我作对。”老者胸有成竹,道:
“选择第二个,你几乎无法完成。另外,就算完成了,你也难逃一死,而且还会殃及茅山。”
丁二苗点点头,表示有理。
“当然了,我希望你选择第二个。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协助你,刺杀秦广王!”金睛鬼王芦贤子又道。
丁二苗踱了几步,沉吟不语,似乎很难决断。
“不管你选择哪一个,只要定下来,并且立下重誓。我就可以放了万书高三个人的魂魄。”芦贤子看着丁二苗,道:“我相信茅山弟子的人品,更相信丁先生的人品。”
“多谢鬼王的信任,我选择……第二个!”丁二苗回过身来,说道。
“选择第二个,刺杀秦广王?”芦贤子很有些意外,不大相信地追问。
丁二苗郑重地点头,道:“没错,我选择第二个。”
“好,请丁先生以茅山教派立誓,如有违背,三茅峰尸横遍野,茅山派就此灭绝!”芦贤子盯着丁二苗,步步紧逼。
第1110章 矫情
妈蛋,这么狠?
丁二苗斜了芦贤子一眼,缓缓地举起手来,道:“茅山弟子丁二苗,对天发誓。自即日起,半月之内,必取冥界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的狗命!如有违背,三茅峰尸横遍野,茅山派就此灭绝!”
芦贤子鼓掌大笑,道:“好好好,丁先生豪情万丈,芦贤子敬佩万分。这次的行动,老鬼愿意鼎力相助,如何动手,我们不妨慢慢计较。”
“不用!”丁二苗一挥手,道:“取秦广王的狗命,那是我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插手。你把我朋友的魂魄还来,然后可以走了。半月之后,且看我手段。”
老鬼盯着丁二苗,半晌之后方才缓缓点头,拱手告退。
“嗷……!”
等到老鬼走远,即将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帐篷里的万书高大叫了一声,杀猪一般凄惨!
丁二苗吃了一惊,急忙钻进帐篷里查看。
帐篷里点着放风烛,苍白的烛光下,只见万书高抱着肚子蹲在一边,脸上的汗珠滚滚而落,五官扭曲而又狰狞。
而金时羽和赵海芳,却懵懵懂懂地坐在塑料布上,不解地看着万书高。
“都醒了?真不容易!”丁二苗打量着三人的脸色,道:“还好还好,都没事。”
赵海芳揉了揉眼睛,看着万书高问道:“喂,万书高你怎么了?”
“你还、还问……我怎么了?”万书高痛的龇牙咧嘴,道:“刚才你一脚踢在、踢在我的命根子上了……”
“啊?我好像是记得,脚下一踉跄,然后就醒了,可是不记得踢过你啊?”赵海芳迷糊地摇着脑袋,手在地一按,站了起来。
可是赵海芳是第一次走阴间,因为身体受到魂魄的感应,所以两腿僵直。刚一起身,就哎呀一声向前跌去。
幸好丁二苗就在身边,急忙一把抱住。
“赵大美女,别急,坐下来歇口气,揉揉腿才能走。”丁二苗扶着赵海芳,又让她坐下来。
金时羽去阴间,算是熟门熟路,所以知道调理自己,坐在地上揉着双腿,不急着起身。
“万书高,你们回来的时候,怎么会被人抓了?”丁二苗这才回头,看着万书高问道。
万书高立刻叫起屈来,道:“回来的时候,刚出鬼门关不远,就遇上了一个老家伙。老家伙说他也是山城的走阴人,刚好顺路,就和我们同行。可是走着走着,我就发现不对了,身边全是黑雾,不辨东西……”
“然后你就被抓了?是吧?”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
“二苗哥,我当时是想浴血奋战,和老东西来一个鱼死网破的!”万书高摊开手,无可奈何地说道:“可是我还担负着保护两个美女的责任,所以,我的通天道法,难以施展半分,唉……!”
丁二苗没好气的一挥手,瞪眼道:“行了行了,自吹自擂有意思吗?”
“二苗哥,这的确不能怪万书高。那个老头子好厉害,似乎可以看穿人的心事,高深莫测防不胜防。”
金时羽善解人意,为万书高开脱,道:“万书高也是第一次去地府,其实表现很不错,很沉稳的。”
“还是金时羽懂我的心……”万书高投来感激的一瞥,眼神复杂而又猥琐。
冷不防赵海芳冷笑,道:“还是那个老头子更懂你的心,把你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
“他乱说的,他坏我清白!”万书高脸一红,急忙挥手制止。
丁二苗却来了兴趣,问道:“万书高心里在想什么,被老头子说了出来?”
“他在地府里想着,一辈子不回人间了,把我和金时羽都取了做老婆,左拥右抱!”赵海芳瞪着万书高,呸了一口道:“德行!”
丁二苗冷笑:“哼,难怪你们会误入歧途,原来,是万书高的心思不正。心不正,脚下的路自然会出错。万书高,罚你回去以后,默写茅山静心咒一万遍!”
一万遍?万书高欲哭无泪。
“赵大美女,见到了曲士龙没有?”丁二苗这才问赵海芳。
“别提那人了,就是一个害羞的小男孩。临走的时候,还以为他会跟我拥抱吻别的,谁知道,他就只会作揖。别扭死我了,唉……”赵海芳也是一脸郁闷。
丁二苗哈哈一笑,这个赵海芳的确有意思,不造作,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生前的年代,就是那样。虽然夫妻间也有闺房之乐,但是绝对没有大庭广众之下的拥抱吻别。曲士龙没有吻别你,恰恰是对你的爱慕和尊重。因为在他看来,拥抱吻别,就是对你的轻薄。”
金时羽抓住机会,讽刺赵海芳,道:
“所以,做人要知足。要是不知足的话,就算曲士龙和你拥抱吻别,你还是到底意难平,还在抱怨人家没有在地府里和你举行婚礼,洞房花烛……”
“我就随便说说而已,你叽里呱啦的,说我一大串?”赵海芳气结,扭过脸去。
“别吵别吵……”丁二苗赶紧敷衍,又问金时羽,道:“金妹子,你也见到你哥了?”
“见到了,我哥很高兴。但是我哥也说了,地府阴寒之气太重,没事,最好还是别去。”金时羽说着,眼圈又是一红,道:“还是我哥,最心痛我。”
“有哥了不起吗?天天做出这种妹妹找哥泪花流的模样,矫情!”赵海芳终于抓住了机会,挖苦了金时羽一句。
“别吵了,两个姑奶奶。”丁二苗一笑,道:“得罪一下,我要用火龙符给你们搓揉双腿,驱除阴寒,然后,可以打道回府了。”
外面天光已现,晨曦蒙蒙。
“搓揉双腿?”赵海芳警惕起来,看着丁二苗问道:“大腿还是小腿?”
“呃……”丁二苗揉了揉鼻子,道:“从大腿,到小腿。裙子撩起来吧。”
“你不是借机会揩油吧?男女授受不亲,不行!”赵海芳断然拒绝。
金时羽一声冷笑,道:“刚才要和曲士龙吻别,现在又说授受不亲,矫情!二苗哥,先给我驱除阴寒。”
说着,金时羽已经撩起了裙子,露出了两条欺霜赛雪,曲线玲珑的玉腿……
第1111章 逆天之举
丁二苗取出火龙符,抖成一团火焰,两掌一搓,就在金时羽的腿上搓揉起来。
说是大腿,其实也就到膝盖上面一点点,无伤大雅。
一分多钟以后,火焰渐熄,丁二苗才住了手,道:“感觉还行的话,就可以起来了。”
金时羽一笑,扶着丁二苗的肩膀站了起来,然后试探着走了两步,感觉一切良好。
毕竟,她曾经在地府里面待过三年,适应能力比较强大。
一边旁观的赵海芳,见丁二苗的咸猪手没有深入重地,这才放松了警惕,撩起裙子,露出两腿:“来吧!”
幸好都是穿着裙子,要是穿着长裤,更麻烦,还要脱衣服。
“二苗哥,这个让我来……你累了,先一边休息一下。”万书高贼笑道。
丁二苗弹出一张火龙符,飞向万书高的脸,道:“你自己的阴寒,你自己来。”
万书高猝不及防,急忙伸手来接火龙符。可是刚一接触,立刻就被烧的哇哇大叫,忙不迭地滚到了一边。
“二苗哥,为什么这个火不烧你,会烧我?”万书高哭丧着脸问道。
“因为我一直在心里念咒,所以,感觉不到那么痛。”丁二苗嘿嘿一笑,取出第三张火龙符,来给赵海芳驱除阴寒。
几分钟以后,赵海芳也站了起来,走动几步,还行。
她们这次去地府,和丁二苗上次带着李伟年又不一样。上次,李伟年和丁二苗,寻找孟依浓的魂魄,走的路太多,所以回来以后,好几天行动不便。
“太神奇了,茅山术。”赵海芳看着自己被纸灰染得黑乎乎的双腿,道:“那火焰在我腿上,我也感觉不到痛,真的很神奇啊。”
“这不算什么,我师妹吴展展,可以水火不侵。就算是熊熊烈焰,她也能穿行其中,来去自如。”丁二苗嘿嘿一笑,又开始调教万书高。
万书高穿着长裤,要驱除阴寒,必须先脱衣服。
所以金时羽和赵海芳,自然要回避一下。两个美女互相搀扶着,出了帐篷,走向稍远一点的树林……
丁二苗盘腿坐下来,把催动火龙符的心咒,一字一句地教给了万书高。然后丢下一张纸符,让他自己操作。
可是万书高笨了一点,心咒念得不熟,结果在施法的时候,把自己腿上黑乎乎的一层腿毛,烤了一个干干净净。而且,两条腿的肉,也烤的半生不熟,撒把盐,几乎就可以当成烤肉吃了。
半晌,赵海芳和金时羽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万书高这边,也穿戴整齐了。大家开始收拾,准备撤离。
帐篷沉重,所以丁二苗直接放弃,不要了,只带着随身物品。
“二苗哥,那个老头子,最后怎么又把我们放回来了?”金时羽问道。
丁二苗照应着脚步僵硬的赵海芳,道:
“他就是我这次要扫荡的,大兴安岭金睛鬼王芦贤子。很邪门的一个老鬼,懂读心术。抓了你们之后,他来找我了,和我聊了很久。最后,我和他达成了一个协议,所以,他就放了你们。”
“二苗哥,这次去地府,我哥说,上次因为我们的案子,你受到了地府的刑罚。现在,我再一次连累了你。”
金时羽很不过意,问道:“对方的协议,一定很刁钻,很让你为难吧?”
“嗯嗯,他要我刺杀秦广王,或者立下重誓,一辈子不跟他为敌。”丁二苗点头道。
万书高大笑,道:“哈哈,二苗哥一定选择了一辈子不跟他做对!这下好了,那边的一场仗,可以省下来了。”
“乌鸦嘴,你这次没有蒙对。”丁二苗冷笑,道:“我已经发下重誓,半个月之内,取秦广王的狗命!”
“啊……!”万书高和金时羽,还有赵海芳同时失色。
四周风声一动,六大阴帅一起飘了出来,各自一脸的震惊的不相信。
“原来你们几个老家伙都在啊,什么时候来的?”丁二苗问道。
“在你给两个美女搓揉大腿的时候,我们才来的。”黑无常抱拳,道:“二苗哥,有些事不能随便开玩笑,更不能随便立誓的啊!”
“不必再说,我已经立下重誓,难道会反悔?”丁二苗挥挥手,继续向前,道:“你们哪位去通知一下秦广王,就说我半个月内,必取他的狗命,让他有个准备。”
马面的一张脸,拉长到了七十码,阴恻恻地说道:“大元帅,你确定你现在是清醒的?”
丁二苗大怒,嗖地一鞭子卷了过去,勒住了马面老鬼的腰,带回身前,喝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我是荡寇大元帅,你只是我的马前一卒,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想造反吗?信不信本大帅冲天一怒,将你就地正法?!”
“大元帅,请手下留情!”其他的五大阴帅一起变色,集体鞠躬求情。
丁二苗哼了一声,一抖手松了马面老鬼,手指他的马脸,喝道:“这次看在大家给你求情的份上,饶你一次。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马面老鬼面如金纸,退开在一边,一言不发,不知道心里在做什么打算。
“大元帅,你要刺杀秦广王,实在是……逆天之举啊。你还叫我们送信,我们面见冥王殿下以后,该如何开口?唉!”
黑无常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连连摇头,道:“只怕我们一开口,冥王殿下当场就会发怒啊。”
丁二苗的眼光,在六大阴帅的脸上一一扫过。六大阴帅不敢说话,全场一片寂静。
阴风一动,南门无恙也飘了出来,哭丧着脸问道:“二苗哥,你要杀我姐夫?完了完了,你们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是我姐夫,这叫我怎么办才好啊!”
“南门兄弟来的正好,我看这个送信人非你莫属!”丁二苗却嘿嘿一笑,拉着南门无恙的手,笑道:
“这件事,我自有安排,你先听我说。”
万书高眼珠子一转,突然大叫道:“我明白了,我知道二苗哥的计策了!”
丁二苗一笑,道:“既然你知道,那你就给这六大蠢货说说吧。”
六大阴帅面面相觑,转脸看着万书高。
第1112章 开价
“哈哈哈……”万书高终于有了装逼的机会,道:
“二苗哥的心思,只有我能猜到!各位,在给你们解释之前,请允许我说一个故事。”
六大阴帅一起拱手,洗耳恭听。
赵海芳和金时羽,也一起注视着万书高,满脸的期待。
“话说从前有一个富翁,正在小路上遛狗。突然……一个杀手跳了出来,举起手里的手枪,砰砰砰就是三枪!”
万书高手舞足蹈,吐沫横飞:
“只见三枪过后,富翁的狗倒在了地上。富翁大怒,问那杀手道,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的狗?杀手一声冷笑,回道,有人出一百万,买你的狗命!富翁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擦了一把冷汗,激动地握住了杀手的手,道,你的语文老师是谁?我一定要去好好感谢他!”
众人集体无语,丁二苗微微点头。
“难道,你们还不明白?”万书高眨眼问道。
“哈哈哈……!取你的狗命……!”半晌,赵海芳第一个大笑起来,声震云霄。
金时羽也捂着嘴巴,笑的花枝乱颤。
南门无恙更是咧嘴大笑,满地打滚。
六大阴帅对视了一眼,一起向丁二苗鞠躬谢罪:“大元帅略施小计,就戏弄芦贤子于股掌之间,实在高明!”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丁二苗挥挥手,道:
“不是我高明,是芦贤子太过于依仗读心术了,所以平时,一定缺乏思考能力。果然没错,一个简单的脑筋急转弯,他就没办法识破。你们这就回去一个,给秦广王说一声。”
黑无常忍住笑,道:“是,我这就回去,通知冥王殿下,让他准备一条狗,等你过去,取了他的狗……的命。”
“等等,”丁二苗抬手制止了黑无常,道:“我联系你们,实在不方便。你们留下一点东西给我,让我可以召之即来。”
黑无常点点头,和白无常同时动手,从自己的拘魂索末端,摘下了一个铁环,递给了丁二苗,道:“大元帅,只要铁环在一起一磕碰,我们两兄弟就会收到信息,立刻赶来。”
丁二苗这才点点头,把铁环收起来,道:“那好,你们隐身吧,送信回冥界的事情,就让日游神辛苦一趟。”
日游神领命,化风而去。其他五大阴帅和南门无恙,也各自隐身,消失无踪。
“妈呀,幸好刚从阴间回来,见鬼见的多了,要不突然看到这些家伙,会吓死!”赵海芳说道。
丁二苗一笑,带着大家继续下山。
“丁大兄弟,你什么时候,解决我的事?”背包里,传来女鬼欧阳婉萍的声音。
赵海芳吓了一跳,一把抱住丁二苗,问道:“又是谁在说话?”
“没事没事,是一个鬼朋友……”
丁二苗安慰了赵海芳一句,问欧阳婉萍道:“今晚吧欧阳大姐,你和南门无恙,有没有商量好对付封青云的办法?”
“早就商量好了,就等你点头!”欧阳婉萍兴奋地说道。
“只要不玩出人命,我都能答应。”丁二苗一笑,又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对付他?”
“南门大哥要变成封老头子的样子,去做他爹。去逼着他给我认错,嘿嘿……”欧阳婉萍得意地大笑。
“好办法,真是好办法……”丁二苗有些无语。
感情这两人,前天商量了一夜,就想出这么个锦囊妙计?
一点不好玩啊,唉,要是拴住还没有投胎,一定会玩出丰富多彩的花样来!
回到山下,封家的司机还等在路边,当即就发动汽车,带着众人回城。
先把金时羽和赵海芳送了回去,然后丁二苗和万书高回酒店,洗澡吃饭睡觉,不用细说。
下午的时候,封老头子来请。丁二苗又去了封家,看望了一次封青云。
现在的封青云已经醒来,就是身体虚弱,气色不好。
“丁大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现在感觉浑身无力,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完全恢复?”封青云虚弱地问道。
“浑身无力,一者是因为这次被摄魂,魂魄还没有完全稳固。二来,也是你平时纵、欲过度,不知节制所引起的。”
丁二苗一边把脉,一边打量着封青云的气色,毫不客气地说道:“以后别做拼命三郎,补腰子的药,少吃为妙。”
“没有啊,丁大师……”封青云的脸一红,支支吾吾。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不用多说。”丁二苗松开手,取出一张定阳符,烧化以后,让封青云冲水喝下去。
喝了符水的封青云,立见好转。
封家上下,感激不尽。
“丁老弟,这次的辛苦费,我已经转给了王浩岚,一共是一百万。”封老头子上前,道:“不成敬意,请丁老弟一定笑纳。”
“一分钱,我都不要。我说了很多次了,这次不是为了封青云来的,是为了王浩岚来的。”丁二苗断然拒绝,起身道:“你们要感谢,就感谢王浩岚吧。但是,我不会要王浩岚一分钱的。告辞了,回酒店继续睡觉。”
封老头子见丁二苗脾气古怪,只好作罢,陪着笑脸送走了丁二苗。
晚饭后,丁二苗洗了澡,给季潇潇打了一通电话,聊了许久,这才挂断。
欧阳婉萍和南门无恙一起飘了过来,问道:“二苗哥,我们可以去了吗?”
丁二苗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便挥挥手:“去吧,别闹出人命。”
欧阳婉萍和南门无恙答应了一声,兴高采烈地化风而去。
丁二苗微微一笑,起身走到万书高的房间,和万书高喝茶吹牛逼,一边等待欧阳婉萍的捷报。
“二苗哥,如果欧阳她们去胡闹,那么封家不又得请我们去捉鬼?”万书高眨巴着眼睛,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应该是这样。”
“那么这次,我们能不能跟封家要点钱?”万书高的眼神亮了起来,问道。
“可以要一点,到时候,你开价好了。”
万书高大喜,凑过脸来:“二苗哥,开价多少比较合适?”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这个,我要问问欧阳大姐,你别急。”
第1113章 魔音
根据欧阳的说法,她是不仅仅被封青云骗了清白之身,还被骗取了钱财。
这笔钱,丁二苗要给欧阳拿回来,然后交还给欧阳的家人。
可怜的万书高,还以为这次可以中饱私囊,兴奋地在那儿扳手指,盘算要多少钱合适,钱到手以后,怎么花才合理……
丁二苗看看时间,欧阳大姐和南门无恙去了,已经有两个小时,便准备将他们召回。要是不召回,这两个鬼,一个要报仇,一个要胡闹,还不知道会把封家折腾成什么样子。
于是丁二苗取出了南门无恙留给自己的扇坠……
但是就在此刻,劲风扑来,刮得房间里的窗帘一阵飘摇。
“怎么回事,干嘛慌慌张张的?”丁二苗吃了一惊,问道。
南门无恙现形出来,满脸惶恐,叫道:“不好了二苗哥,欧阳婉萍被人捉去了?”
“谁捉了欧阳婉萍,难道又是那个芦贤子?”丁二苗皱眉问道。
“不是不是,是龙虎山的人!”南门无恙惊魂初定,道:
“我们正在封家胡闹,突然有一张纸符飞了进去。我看得很清楚,上面是龙虎山大印,一龙一虎盘旋在一起。知道厉害,我、我也就顾不得欧阳婉萍了,飞速逃了回来……”
完了!丁二苗一掌拍在额头上。
这次纵鬼为恶,被龙虎山的人抓住把柄,恐怕以后,又免不了一番解释了。但愿欧阳大姐坚强一点,别把自己给供出来啊!
“你只看纸符,没有看到人?”丁二苗看着南门无恙问道。
南门无恙摇头,道:“一看到龙虎山大印,我都吓傻了,哪里还敢久留?幸好修为高,跑得快,要不哪里还能回来?”
丁二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沉吟不语。
“二苗哥,你跟龙虎山关系也不错,而且一直对天师传人感兴趣,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去见一见,解释一下,然后把欧阳婉萍带回来?”万书高打量着丁二苗脸色,说道。
“唉,我是想见识一下天师传人的真面目!可是这时候,不是个时候啊。”丁二苗烦躁地走了几步,最后一咬牙,道:“见就见吧,见了再说!”
南门无恙吓得直摆手,道:“二苗哥,要见你自己去见,我可不去啊。”
“必须是你去啊,你不去,我怎么找到他?”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又取出黑白无常留给自己的铁环,叩击了一下,召唤他们出来。
阴风闪动,黑白无常一起出现。
“范八爷谢七爷,天师传人出现在都城,抓走了欧阳婉萍的魂魄。辛苦两位,会同牛头马面和日游夜游,把他给我找出来,然后约个地方,我要见见他。”丁二苗说道。
“天师传人来了都城?”黑无常迟疑着点点头,道:“好,我们这就动身,就是不知道,能否找到他。”
丁二苗一挥手,道:“南门兄弟,我们还去封家,看看你能否把天师传人引出来。说不定,他捉了欧阳婉萍以后,现在还留在封家。”
南门无恙撅着嘴巴,但是又不敢不听,只好飘进了丁二苗的背包里,准备出发。
可是就在大家要动身的时候,鬼影一闪,欧阳婉萍却自己飘了回来!
“你回来了欧阳大姐?”丁二苗大喜,打量着欧阳的脸色,问道:“是你自己跑回来的?”
“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封家,一道纸符飞过来,就把我收了进去。我吓得要死,在里面大叫饶命。可是似乎没有人搭理我,没人回应。”
欧阳婉萍皱着眉头,道:
“我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紧,就像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一样,一点也不能动。可是过了一会儿,身上的压力一松,我又被放了出来。出来以后,我左看右看,身边没看到一个人,所以就跑了回来……”
丁二苗皱眉,喃喃地道:“捉了你又放了你,这人究竟想干什么?”
“或许,他抓错了吧?”欧阳婉萍眨着眼睛,道:“也许他发现抓错了,所以就放了我?”
“不可能,你们在封家胡闹,任何捉鬼法师捉了你们,都不算错。”丁二苗苦笑不已,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郁闷中,电话却又响了起来。
“都半夜了,谁打来的?”丁二苗迟疑了一下,掏出电话来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从来没见过。
按下接听键,丁二苗问道:“谁?”
“丁二苗,你养鬼为恶,纵鬼行凶,有违道家弟子的公约,与三清至尊的教诲背道而驰,简直就是胆大包天!”电话那边,一个粗犷的男声,厉声说道。
“你是什么人?”丁二苗吃了一惊,心里疑惑,难道这就是天师传人?
万书高也凑了过来,偷听对话。
“我是龙虎山的人。刚才抓了一个女鬼,我知道是你派她去封家胡闹的,但是念在龙虎山和茅山的门派渊源上,我又放了她。”
那男人的声音略带得意,道:“希望你从此以后,改过自新,洗心革面,别整天和女鬼混在一起纠缠不清!”
“多谢教诲,请问你是不是龙虎山天师传人?有时间见上一面,容我当面赔罪。”丁二苗试探着问道。
“龙虎山向来都是单传,我自然是天师传人!不像你们茅山虚云覌,还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支什么的,乱七八糟。”那人嘿嘿冷笑,道:“见面就不必了,心到神知,只要你对我尊敬,我自然会感应到!”
我太阳,这么嚣张?
“等等,据我所知,上次去地府断案的天师传人,是个母的。怎么阁下的声音,却又是个男人的声音?难道向来单传的龙虎山,会同时出现两个天师传人?”丁二苗按下性子,问道。
“大胆丁二苗,竟敢口出不敬之言!”电话那边勃然大怒,道:“地府断案的,就是本尊。龙虎山道法神鬼难测,声音变化,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万书高凑到丁二苗的另一只耳边,低声道:“二苗哥,好像是魔音手机啊。”
专业铞丝二十多年,万书高熟悉各种流行的恶搞手段。
魔音手机虽然逼真,但是仔细听,还是和原声说话有区别的,吐字不清晰,语速变化不太自然。
第1114章 自爱
魔音手机?
丁二苗立刻反应过来,冷笑道:
“原来,龙虎山天师传人的性别可以变化,一会儿公的一会儿母的,雌雄同体阴阳人啊。佩服,佩服!”
“大胆,大胆!丁二苗,闭上你的狗嘴,咽下你的象牙!”电话那头咆哮起来,怒气冲天地道:
“你纵鬼为恶祸害人间,又对我不敬,藐视天师神威,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年冬至,龙虎山天师大会上,我第一个拿你开刀,在天下道门弟子面前,杀鸡儆猴,以正三清道风!”
“杀鸡儆猴?我看你气急败坏的,没有一点天师风范,倒像是一只被斩了尾巴的猴子!”丁二苗冷笑,正要继续挖苦,却突然叫道:“喂喂喂,你说什么?今年冬至……龙虎山天师大会?”
龙虎山天师大会,不是明年吗,怎么会在今年冬至?
丁二苗更加觉得不可思议,对电话那边的所谓天师传人的身份,更加怀疑。
“没错,就是今年冬至!”电话那边,那个嚣张的声音说道:
“我是龙虎山天师传人,我有权力对天师大会的举办时间,做出微调。丁二苗,你要是不相信,就打电话去虚云覌,问问你们的现任掌门李清冬。冬至也就几个月了,丁二苗,到时候,我有你好看,哈哈哈哈……!”
长笑声中,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丁二苗再回拨过去,传来提示音,那边已经关机。
“真的假的啊,卧槽……天师大会竟然会提前?”丁二苗沉吟着,踌躇不定。现在都半夜了,要不要打电话去虚云覌问问?
丁二苗犹豫不决,手里电话又响。一看,这次竟然是李清冬打来的。
看来是真的,天师大会的时间,的确提前了!
“李清冬,什么急事啊,半夜打电话过来骚扰你丁师叔?”接通电话,丁二苗问道。
“师叔啊,我是来通知你一个重要消息的……”
“狗屁重要消息,不就是龙虎山大会提前到今年冬至举办嘛?是不是说这个的?”丁二苗懒洋洋地问道。
李清冬在那边明显地一愣,半晌才道:“师叔你怎么知道的?我也是刚刚才接到通知啊。”
“我身为神算子李清冬的师叔,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这等小事,我掐指一算,便不差毫厘!”丁二苗哈哈大笑,问道:“你吴师叔的身体,到冬至可以完全恢复吗?”
“吴师叔说不用到冬至,重阳过后,就会康复如初。”李清冬在那边一笑,道:“师叔,你也打紧练功啊,到时候,咱们一起去装逼!”
丁二苗哭笑不得,装逼,这尼玛是一派掌门说话的范儿吗?
扣了电话,丁二苗挥挥手,道:“范八爷,你们都退了吧,没事了。”
黑白无常等六大阴帅,一起告退。南门无恙和女鬼欧阳婉萍,还留在房间里。
“二苗哥,我觉得这个天师传人,古古怪怪的,这次突然提前了天师大会,你说,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万书高问道。
丁二苗缓缓摇头,道:“当年三山合一,龙虎山、茅山和姬九爷的仙翁派阁皂山,都算是同门。所以,这点香火之情,还是有的。龙虎山那边,即使有阴谋,也不会针对我们茅山或者姬九爷的仙翁派。而且,龙虎山自视为天下道门至尊,也不会做出什么阴谋勾当的。”
万书高掐着手指翻着白眼,道:“我知道了,一定是老天师要挂了,所以迫不及待地召开大会,在临死之前,最后装一回逼。”
丁二苗哑然而笑,果然有师父就有徒弟,万书高和李清冬一个德行,整天想着装逼。
“这个话题打住吧,龙虎山的一切秘密,到时候自然会知道。到了冬至,天师大会上,不管是天师还是天师传人,总要现身一见。”
丁二苗看着南门无恙和欧阳婉萍,问道:“你们今晚,怎么收拾封青云的?”
“哈哈,我就变成了封老头子的模样,走进了封青云的房间里,命令他跪下,给欧阳婉萍赔礼认错。”南门无恙手舞足蹈,道:“那孙子一开始不听话,我给了他好几个耳刮子,把他的脸,打的肿成了猪头,嘿嘿……”
好无聊。丁二苗摇头一笑,看着欧阳婉萍问道:“欧阳大姐,他认错了吗?”
谁知道欧阳婉萍眼圈一红,道:“时间太久了,他几乎记不得我了……果然男人无情,只不过几年时间,就把我忘得干干净净。”
“卧槽,那你可亏大了啊!”万书高一脸同情,道:“欧阳啊,你也太失败。清白身子给人睡了,还怀上了人家的骨肉,最后人家提起裤子不认账,这尼玛亏大了呀!”
“闭嘴!”
丁二苗急忙喝止万书高,抬脚欲踢。
万书高躲在一边,很无辜地说道:“我没说错啊,事实就是这样!”
“呜呜……”欧阳捂着脸,蹲下来大哭,道:“万书高说的没错,是我自己……太不知自爱,那时候,太年轻……”
唉,丁二苗心里叹了一口气。人必自爱,然后人爱之,古人的话,都是至理啊。
可惜现在的人,都太浮躁,谁有功夫去体会那些金玉良言?
“你看,她自己也这样说的吧。未婚先孕,婚前就睡在一起,无证驾驶,随后被人始乱终弃,怨得了谁?”万书高连连撇嘴,道:“所以,地府判决欧阳受刑,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对吧?”
“你给我闭嘴!”丁二苗实在气不过,抓起沙发上一个靠垫砸了过去!
人家已经知错了,你又何必揭人家的伤疤,还在上面撒把盐?欺负一个女鬼,很有意思吗?
看到丁二苗动怒,万书高这才闭嘴,吊儿郎当地看着天花板,以示不服。
欧阳嘤嘤而哭,羞惭满面。
“欧阳大姐,你别听万书高瞎说。封青云不大记得你,一个是因为时间过去几年了,二来,也是这狗东西太花了,经历的女人无数。”
丁二苗只好开解欧阳婉萍,道:
“但是不论他记得与否,这笔账,总是要还的。等到明天,封家的人肯定要来找我,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他!”
第1115章 附剑重生
在丁二苗的劝解下,欧阳婉萍终于渐渐停止了悲伤,在一边低头不语。
“对了欧阳大姐,你说封青云还骗取了你的钱财,不知道一共有多少钱?”丁二苗问道。
欧阳想了想,道:“一家小公司,被他拿去抵押了,大概百万出点头吧。”
丁二苗点点头,道:“我知道,到时候我会把这笔钱给你要回来。你家里父母还在吗?这钱要回来以后,是给你父母,还是如何处理?”
“喂喂喂……二苗哥,我们就一点不要啊!五五开行不行啊,咱不能白辛苦一场吧?”万书高立刻叫了起来,眼神里慌张无措,心急似焚。
但是丁二苗一瞪眼,万书高就立刻闭嘴了。
“父母都在,还有个弟弟,虽然不缺钱,但是也不富裕。”欧阳看了一眼万书高,道:“这钱你们要是取回来,你们有完全的处理权。万书高说五五开,其实三七开也行的。你们七,我三。”
丁二苗一挥手,道:“不,我留下一顿饭的钱,算是你请客给我们吃了。剩下的,全部给你。”
“唉……!”万书高在一边长叹一声,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这样,不好意思吧?你们都帮了我这么多?”欧阳婉萍一脸的不过意。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用多说。大家各自休息吧。”丁二苗挥挥手,转身回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欧阳正要回到纸符里,却被万书高一个眼色制止住了。
“什么事啊?”欧阳迟疑着问道。
“欧阳,关于分成的事儿,咱们再商量商量呗……”万书高嬉皮笑脸地说道。
欧阳婉萍一笑,点点头,跟万书高聊了起来。
却说丁二苗回到自己的房间,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了。
躺在床上,想着和天师传人的一番通话,越觉得捉摸不透。
那家伙使用魔音手机,掩饰自己的原声,难道真的是以前见过的人,故意不想被自己认出?
还有,他虽然口气严厉,咋咋呼呼的,好像要把自己千刀万剐才能消火一样,但是某些话听起来,却又像是在调侃自己。
比如他说,叫自己不要整天和女鬼混在一起,这句话就是明显的揶揄。
妈蛋,哪有整天和女鬼混在一起啊!
以前的绿珠,是李伟年的鬼,康诚洛英是一对鬼情侣,都已经发配走了。现在自己身边的女鬼,也就是一个欧阳婉萍,不用两三天,她也会离开自己,重回冥界。
对了,还有一个勐卯女王果占璧!
想起果占璧,丁二苗又睡不着了,起身拔出万人斩来看。
上次大战黑竹沟,万人斩突然发威,凌空飞舞,自主杀敌,可把丁二苗吓了一跳。
后来战斗结束,丁二苗曾经无数次观看,试图把果占璧召唤出来谈谈,但是万人斩却又平复如初,一点反应没有。
似乎果占璧厮杀了一场,已经过足了瘾,又蛰伏起来一样。
灯下看剑,万人斩寒气逼人,还是那样的青霜凛凛。
“妖王,上次黑竹沟一战,你也算是有大功在身。”丁二苗看着剑身,道:
“或许有朝一日,我会带你去地府,让冥界发配你转世为人。但是目前,你最好还是安心呆在剑里,别给我添乱啊。”
万人斩一点反应没有,安静的要命。
丁二苗苦笑了一声,又注视剑身良久,这才还剑入鞘,把雨伞压在枕头下开始睡觉。
两遍静心咒过后,丁二苗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幽暗的床头灯,照的房间里一片静谧。
忽然之间,万人斩在剑鞘里稍稍抖动了一下。丁二苗在朦胧中微微一惊,但是没察觉到雨伞里有大动静,便再次睡去。
铮……
细若蚊吟的一声轻啸,万人斩已经出鞘,顶开了蛤蟆扣,露出了一寸多的剑身,映射出一道寒光。
丁二苗依旧沉睡,并无察觉。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剑中飘出,站在床前,默默地注视着丁二苗轮廓分明的脸庞。
那身影亭亭玉立,不过是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少女。一袭白纱,恍如云雾般飘渺,纤尘不染。裙角无风自动,微微飘摇。
“我若杀你,剑又何去何从?若无剑,我又魂归何处?”良久,白衣少女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
“剑无主,果占璧此身,还是随波逐流。罢了,附剑重生,也许就是我果占璧的宿命。丁二苗,我的清白之身,倒是便宜了你……”
叹息声止,白衣少女原本冷毅的脸庞上,突然现出一抹娇羞。然后,她的身影飘起,钻进了丁二苗的被窝里。
……
熟睡中的丁二苗,突然感觉到身上一凉。
下意识地,他一伸手搂住了身边人,迷迷糊糊地问道:“潇潇,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冰凉?”
“我冷,所以浑身冰凉。二苗,抱紧我……”耳边一个声音,轻轻地说道。
“别怕,我在,我会抱紧你的。”丁二苗心中柔情大动,紧紧地环住了身边人。
身边人热烈地回应着,喃喃地道:“真好,在你怀里,真好……”
“其实,我们还可以再好一点。”丁二苗的手,不自觉地游离起来,一寸寸地展开探索,在身边人光滑的躯体上巡回游弋。
良久,云收雨散,尘埃落定。
丁二苗拥着怀中人,满意地睡了过去。
直到黎明时分,白衣少女的身影,又从丁二苗的身边飘出,落在了露裸在外的剑身上。
再然后,咔地一声轻响,万人斩已然归鞘,一切如初。
窗外的天光,透过窗帘映入了房间,丁二苗还在沉睡,还在温柔乡中不愿醒来。
“二苗哥,二苗哥!”门外传来万书高的叫声。
“鬼叫什么?失火了吗?”丁二苗骂了一句,从床上坐了起来。
可是刚刚坐起,丁二苗就感觉到了不对。怎么两腿之间,冰凉凉,还……粘乎乎的?
“卧槽,不是吧?”丁二苗掀开被子一看,被那一片狼藉给吓到了。
“不可能,不可能!”丁二苗几乎抓狂,喃喃地道:“我道心坚定外邪不侵,怎么会这样?”
门外的万书高大概听到了一点动静,大声问道:“二苗哥你怎么了?被谁夺了元阳还是咋的,大呼小叫的?”
第1116章 猪肉涨价了!
尼玛,这也能猜到?
丁二苗哭笑不得,就万书高这乌鸦嘴的准确性,的确可以做李清冬的接班人。
他根本不需要动用天机盘去算,只消嘴皮子一动,就能发挥乌鸦嘴的巨大作用!
“等等,别叫,就来了!”丁二苗手忙脚乱地换了衣服,把脏衣服藏了起来,然后开门。
万书高伸头伸脑地走进来,抽动着鼻子说道:
“这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荷尔蒙的味道啊,二苗哥,你昨晚和欧阳婉萍在一起圈圈叉叉了?”
“放屁,你师叔祖一把年纪,是那种为老不尊的人?”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喝道:“找我什么事?”
万书高嘿嘿一笑,挤眼道:“不是我找你,是封老头子和封青云来了,在我房间里等你。他说,他家里昨晚又闹鬼了!”
“知道了知道了,叫他们等着,我马上来。”丁二苗没好气地挥手,让万书高滚出去。
打发走了万书高以后,丁二苗洗漱完毕,这才背上肩包,抓起雨伞准备出门。
可是抓起雨伞的瞬间,丁二苗一呆,心里有一丝疑惑浮上来。
昨晚的梦境,那身边人不是季潇潇啊。难道,是果占璧?
想到这里,丁二苗吓了一跳,拔剑来看,却见果占璧的绝美容颜在剑身上一闪,冲着自己淡淡一笑,之后便再次隐没。
“妖王,昨晚是你吗?”丁二苗又惊又怒又臊,低声问道:“你入我梦中,盗我元阳,意欲何为?”
可是剑身上再不见果占璧的身影,一如平常。
草,吃干抹尽了,不认账了?丁二苗心里苦笑,怎么自己和欧阳婉萍一样命苦呢?
客人等在外面,丁二苗不好为这件事耽搁,还剑入鞘,走出了房间。
万书高的房间里,封家父子正满脸愁容。尤其是封青云,脸上还肿着,眼圈黑的像熊猫,精神萎靡,像是被人轮了一万次一样。
“丁老弟!”
看见丁二苗走进来,封家老头子赶紧站起来,陪笑道:“夜里休息的还好吧?”
“还好还好,你们也好吧!”丁二苗淡淡一笑。
“不好,一点都不好。丁大师,我们又来麻烦你了……”封青云哭丧着脸,道:“昨晚我家里又闹鬼了,丁大师,求求你,一定要帮忙啊!”
丁二苗打量着封家父子的脸色,嘿嘿一笑:“别怕别怕,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到底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封青云的脸色一阵局促,张了张嘴巴,又求救似地看着他老爹。那意思,是央求他老爹开口。
“咳咳……其实我们也没有做亏心事。”封老头子神色暗淡,道:
“莫名其妙的,昨晚一个女鬼飘进我儿子的房间里,要我儿子偿命,说我儿子害死了她。我儿子不承认,可是后来又去了一个鬼,竟然变成了我的样子,打我儿子,逼着我儿子向女鬼下跪认错。”
丁二苗一笑,问封青云道:“那么,你有没有下跪认错?”
“有一个鬼变成了我老爸,还不停地打我,我不下跪不认错,不行啊……”封青云无辜地说道。
噗地一声,万书高笑道:“你这孩子,连自己老爹也不认识,被打了活该。”
封青云瞪了万书高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不敢说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他有求于丁二苗和万书高,自然不敢翻脸。
“那最后呢,女鬼哪去了,变成你老爸的鬼,又哪去了?”丁二苗故作不知情,问道。
“都跑了,但是我担心他们……还会来,所以请你帮帮我。”封青云说道。
丁二苗点头一笑,意味深长地道:“没问题啊,捉鬼就是我的职业,我就是靠捉鬼吃饭的。”
“钱的问题,好商量。”封老头子陪着笑说道。
“那好,今晚我们就过去,捉了那个女鬼!”万书高站了起来,道:“不过,这次的收费,我们要先说一下。”
“收费多少?”封青云急不可耐地问道。
万书高想了想,道:“都这么熟了,少收点吧,一百五……十万!”
“啊,一百五十万?要这么多?!”封青云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叫道:“上次捉三塘水库里的鬼,不也只说一百万?”
“喂喂喂,上次没要你一分钱,好吧?”万书高翻着白眼,说道。
封家老头子赶紧赔礼,道:“对对对,上次的钱,你们也没要……”
“可是这次,为什么要一百五十万?”封青云依旧不服,问道:“难道,昨晚的女鬼,比三塘水库里的鬼,还要难对付?”
万书高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道:“那倒不是,昨晚的女鬼,根据你的描述,道行很低,我们可以手到擒来。”
“那你们为什么会涨价?”封青云继续追问。
“因为,猪肉涨价了。”万书高漫不经心地说道。
“猪肉涨价,跟你们捉鬼……有关系吗?”封青云更加不解,郁闷到死。
“因为我要吃猪肉。”万书高嘿嘿一笑,理所当然。
“你……”封家父子顿时无语。
虽然说万书高要价很高,但是封老头子还是答应了下来。父子俩和丁二苗约定了时间,说好今晚捉鬼,然后告辞。
关起门来,丁二苗放出了欧阳婉萍,问道:“欧阳大姐,我看封家不算穷啊,怎么封青云还要骗你的钱?”
“封青云一直就是个败家子,所以那时候,他老爹控制他的经济。另外,封家外边看起来风光,其实也是一个空壳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欧阳解释了一下,又道:“要不,封青云刚才也不会因为你们开价一百五十万,而大呼小叫。”
“嗯嗯,这个就不管了,我们商量一下晚上的布置。”丁二苗一笑,开始安排晚上的工作,从细节处一一说起。
万书高在一边出谋划策,各种坑人的点子,一套套地向外搬。
欧阳婉萍听得很认真,一边连连点头,面带笑意。
商量完毕,丁二苗这才开始吃早饭,然后外面逛了一圈,回来吃中饭。
饭后一个惬意的午睡,然后起床喝茶。
黄昏时分,丁二苗不用封家来请,便收拾停当,带着万书高找上门去。
第1117章 人鬼大战
封家上下,都是不开笑脸,愁云惨淡。
经历了三塘水库的怨灵事件,才不过隔了一天,又遇上女鬼上门,任何一个家庭,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啊。
看见丁二苗和万书高到了,封老头子才勉强一笑,命令奉茶。
一杯茶下肚,万书高起身,拿着罗盘在封家前后一通查看,一边指手画脚,安排封家的人做一些布置。
因为事先有过交代,所以这些布置之中,有黑狗血和童子尿。
还有一些布置,更是匪夷所思,竟然有呼啦圈和齐眉棍。还有一把青龙偃月刀,小孩子的塑料玩具,被万书高加了一个长柄。
虽然万书高是个还没出山的茅山弟子,但是嘴皮子厉害,能侃会吹,糊弄封家这些外行人,自然是毫无破绽。
一个小时以后,万书高重新客厅,道:“南阳诸葛亮,稳坐中军帐。摆起八卦阵,单捉飞来将!一切布置完毕,就等着那女鬼上门了!”
晚餐也已经准备,就在封家客厅里,丁二苗和万书高先吃晚饭。
封家父子殷勤相劝,丁二苗也不客气,酒到杯干。
喝到晚上九点多,丁二苗醉眼朦胧脑袋昏昏的时候,才结束了晚饭,一边喝茶,一边等待女鬼的来临。
“嘻嘻嘻……封青云,我又来了……”
在客厅沙发上坐到十点多,忽然听到后院里一声阴恻恻的冷笑,直扎的人头皮发麻!
嗖地一下,封青云躲到了丁二苗的身后,瑟瑟发抖,道:“丁大师,就是那个女鬼!”
“大胆鬼物,竟敢为祸人间,搅乱阴阳,看我今天收了你!”丁二苗勃然大怒,口中念了一声俺把你来蒙,然后一指万书高,喝道:“护法童子,命你请神上身,将女鬼给我擒来!”
“谨遵上师法旨!”
万书高好似神婆起舞,双掌一合,两根食指向天一指,脚下一跺地:“有请翻江倒海哪吒三太子!”
大叫完毕,万书高摸起一边的呼啦圈,斜背在肩上,然后纵身一个后空翻。
——原来这呼啦圈是这个用场,冒充哪吒三太子的乾坤圈的。
可是万书高这货晚上吃得太多,这个后空翻竟然没翻过来。众目睽睽之下,只听的扑通一声,万书高趴在地上,龇牙咧嘴。
“你怎么回事?”丁二苗瞪眼。
“启禀上师,哪吒三太子不在家,没请来……”万书高哎吆哎吆地爬起来,揉着肚子说道。
“再请!”丁二苗咆哮如雷。
“是是是……”万书高扔了呼啦圈,再次指天跺地,大吼道:“有请大闹天宫齐天大圣美猴王,吱吱……!”
学了一声猴叫之后,万书高已经摸起了一边的齐眉棍,舞了一个滚花,向后院杀去。
当地一声响,客厅里的一个落地花瓶,被万书高的棍梢扫中,碎成了遍地渣渣。
“我的景泰蓝花瓶……”封青云心痛地一跺脚。
也恰在此时,女鬼欧阳婉萍和南门无恙一起杀到。
欧阳婉萍长发乱舞,双眼滴血,白牙森森,十指成抓向着封青云扑来,大叫:“封青云……你还我命来!”
而南门无恙却飞起一脚,另一只花瓶也砰然倒地,碎成了片片。
“万书高,快捉鬼啊!”丁二苗挥舞着雨伞,挡在封家父子的身前,道:“封老先生,你们别怕,我会保护你们的。”
“吱吱……金箍棒来也!”
万书高挥棍乱打,南门无恙忽东忽西飘摇不定。顷刻间,封家客厅里被砸的一片狼藉。
你来我往中,万书高的齐眉棍突然被欧阳婉萍张口咬住。南门无恙飞起一脚,踢开了万书高。
“卧槽,连我也打!”万书高抱着肚子,大叫:“二苗上师,快救命啊!”
“别怕,我来也!”丁二苗装出豪情万丈的样子,抽出万人斩和南门无恙打在一起。
丁二苗一闪开,封家父子顿时失去了保护。欧阳婉萍狞笑一声,目露凶光,步步逼近……
“救命啊!”封青云抱着脑袋,在拐角处蹲了下来,脸色苍白。
“妖孽,看我无上法器!”万书高大叫一声,端起事先放在一边的黑狗血和童子尿,呼啦一下,朝着欧阳婉萍泼了过去。
欧阳婉萍的鬼影向上一飘,童子尿和黑狗血走了空,一起泼在了封青云的身上,把他从头到尾,染成了血人。
就连站在一边的封老头子,也没能幸免。原本洁白的客厅墙面,更是变得污秽不堪。
封老头子抹了一把脸,愤怒地大叫:“欺我太甚,欺我太甚,两位法师,赶紧收了这个鬼物啊!价钱好商量,不行我再加一点!”
“万书高,继续请神上身,别放走了这两个鬼!”丁二苗一边和南门无恙比武,一边冲着万书高大叫。
万书高答应了一声,转身寻出青龙偃月刀,冲着欧阳婉萍劈到,口中大喝一声:“有请五虎上将忠义无双关二爷,杀……!”
欧阳婉萍再一飘,万书高的塑料大刀劈在了封青云的脑袋上,咔吧一声断成了两截。
“哎呀……”封青云惨叫一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乱套了,我这辈子做了什么孽啊!”封老头子也是一声大叫,委顿在地。
万书高继续挥动青龙偃月刀的刀柄,到处乱打,果然是“翻江倒海、大闹天宫、忠义无双”,封家的客厅里,几乎变成了拆迁现场,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
丁二苗看看胡闹的差不多了,欧阳婉萍的这口气,应该可以咽下去了,这才吼道:“大胆鬼物还不住手,看我茅山掌心雷!”
说罢,丁二苗退后两步,还剑入鞘,开始在掌中画符。
“欧阳妹子,掌心雷厉害,我们先走,明天再来!”南门无恙招呼一声,转身就要逃。
“哪里走!”丁二苗连发掌心雷,封住了南门无恙和欧阳婉萍的去路。
叮叮当当的铜钱声响,万书高丢开刀柄,铜钱鞭卷了过来,已经把欧阳婉萍捆住,死死地抱在了怀里。
这不像是捉鬼,倒像是借着捉鬼,占人家女鬼的便宜。
南门无恙故作慌张,抱头鼠窜。
第1118章 天道无私
但是丁二苗随后一道掌心雷,将南门无恙掀翻在地,接着一道指诀打出,定住了南门无恙的鬼影。
人鬼大战告一段落,封家父子终于战战兢兢地走上来,齐声感谢:
“丁大师,万大师,幸好你们法力深厚,要不,今夜不堪设想啊!”
丁二苗环视着封家客厅的一片狼藉,道:“惭愧惭愧,我低估这两个鬼的道行,没想到,他们的怨念是如此强大!唉,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好歹,我是收服了他们。”
“两位法师,咱们另找个地方说话,客厅里实在不能呆了。”封老头子不虞有诈,拱手相请。
“那就去后院吧。”丁二苗飞到两道纸符,收了南门无恙和欧阳婉萍,朝后院走去。
封家父子随后跟上。
后院的凉椅上,丁二苗坐了下来,放出欧阳婉萍和南门无恙,喝道:“人不犯鬼鬼不犯人,你们两个鬼物,为什么要来封家捣乱,要找封青云索命?”
“大法师,我死得冤枉啊!”一声大哭,欧阳婉萍已经跪了下来,手指封青云说道:
“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骗了我的清白之身,骗我的财产,又对我始乱终弃,把我逼上死路。我今天来索命,也是他咎由自取!”
封青云已经洗过了脸,现在还在颤抖,脸色苍白地说道:“丁大师,你别听她胡说,都是没有的事……”
“垃圾,你当初追求我的时候,跪在我的面前,亲吻我的脚趾,说我的脚趾就是你的灵芝草,你还记得吗?”
欧阳婉萍情绪激动,叫道:
“你把我推倒在床,撕扯我的衣服,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如有违背誓言,就让我一口一口把你的肉咬下来,还记得吗?你拿我的公司去抵押,信誓旦旦说万无一失,否则百鬼缠身,还记得吗?可是最后,我怀了你的骨肉以后,你却玩起了失踪!天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男人?封青云,我要挖出你的心肝,看看是不是狼心狗肺!”
丁二苗冷眼看着,暂时不说话。
封青云跌坐在地,道:“欧阳,当年是我不对,我也想补偿你的,可是最后你却死了……”
“呵呵,封青云,这么说,这个女鬼说的,都是真的了?”万书高问道。
封青云捂着脸,沉重地点了点头。
“孽子,孽子啊!”封老头子仰天长叹,痛心疾首。
“封青云,你还我命来!”欧阳婉萍厉声高叫。
丁二苗一挥手,道:“女鬼,不要大呼小叫,等本法师问清楚了再说。”
欧阳婉萍收声,不敢再说。
“你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啊?”丁二苗看着南门无恙,问道。
南门无恙摇摇头,道:“我不认识封青云。”
“大胆,你都不认识人家,为什么要来胡闹?”丁二苗沉下脸来。
“我就看着不服!”南门无恙僵着脖子,道:“封青云这孙子,简直就是败类中的败类,人渣中的人渣。死有余辜,神人共愤!”
丁二苗一声长叹,摇头道:“冤孽啊冤孽,唉……”
“丁老弟,现在怎么办才好?”封老头子愁眉苦脸地说道。
“等我问问吧,这个女鬼的怨气非常强大,恐怕难以超度啊。”丁二苗眉头紧锁,看着欧阳婉萍,问道:
“女鬼,前尘往事,都已经随风而去。你死去,也已经有好几年了。你看这样可好,我让封家给你做一个度亡道场,然后你去冥府到案,等待投胎。好不好?”
“不行,就算到了冥府,我也要把封青云的恶行,一一说给阎王判官来听,我就不信了,天上地下,讨不回一个公道!”欧阳婉萍厉声大叫,白牙森森。
“大法师,你直接灭了她不行吗?”封青云躲在丁二苗的身后,颤抖着问道。
丁二苗皱眉,暗自说道,既然你如此无情,那也怨不得我了。
“封青云,你有所不知。盗亦有道,咱们捉鬼法师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一个鬼给灭了!”万书高冷笑,道:
“这个欧阳女鬼的最终发落,还要看冥府判官的意思。我们,只能带走她。但是她对你的怨念太过强大,今天带走了她,不保证她明天不回来。”
封青云吓得大叫起来,道:“还要回来,妈呀,这日子还能过吗?”
丁二苗扫了封青云一眼,淡淡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大错已经铸成,丁大师,现在怎么办才好?”封老头子六神无主,喃喃地问道。
“我想想……”丁二苗踱了几步,道:
“第一,封青云自己做的事,他自己心里知道,必须要像这个女鬼赔礼。第二,当初骗人家的钱,连本带利一起还上。然后,或可消除这个女鬼的一点怨气。第三,从今以后,多做善事,自求多福吧。”
封老头子看到了希望,急切地问道:“这样做了,可以保我儿子长命百岁吗?”
“长命百岁?”丁二苗摇头一笑,道:
“这要看地府,对女鬼和封青云的判决。说不定,很快就会要封青云偿命。这些事,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了。我们捉鬼法师,也无能为力。但是心存善念,多做善事,总会消弭几分罪业。”
扑通一声,封青云跪倒在丁二苗的面前,哭叫道:“大法师,求求你救救我……你一定有办法的。我的道士表叔说过,道行高的人,可以让女鬼不敢来。”
“你那个道士表叔,结果怎么样?”丁二苗冷笑,道:“结果女鬼还不是找来了,而且,他自己也死在三塘水库?所以,这些事不能乱来,我还要留命活着。”
一片沉默。
“封青云,你还我命来!”欧阳婉萍又是一声凄厉的大叫。
“欧阳,你就饶了我吧,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封青云匍匐上前,磕头如捣蒜,道:
“我认错,我赔礼,我偿还你的全部损失,只求你饶我一命。”
扑通一声响,封老头子也跪了下来,和儿子一起,向女鬼磕头。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女鬼,善恶有报,天道无私。封青云已经认错,你就安心去吧。阎罗殿上如何判决,各安造化。”
第1119章 剑之魂魄
“多谢大法师……”欧阳婉萍向丁二苗跪了下来,道:
“只要封青云的赔偿款还到我父母的手上,我立刻就去地府归案。”
丁二苗点点头,表示理解。欧阳婉萍是担心封青云言而无信,自己走了以后,他会再次赖账。
“欧阳,我教子无方,我向你道歉!”封老头子上前,道:
“不过,封青云欠你的钱,我是一定会偿还的。这样吧,你要是相信我,就把你父母的资料留下,我一定尽早凑钱这笔款项,给你父母送过去。你,这就可以去了……”
欧阳婉萍看着丁二苗,不敢答应。
“封老先生仁厚长者,可以相信。”丁二苗一笑,道:“欧阳,你们去吧。”
欧阳婉萍答应了一声,和封老头子谈好了赔偿款,留下父母的资料,然后告辞。
啪啪……
南门无恙临走之前,又是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封青云的脸上。
“大胆鬼物,还不快滚!”万书高佯装大怒,把铜钱鞭挥动的呼啸生风。
“嘻嘻,走了……”笑声渐远,已经不见了南门无恙和欧阳婉萍的踪影。
万书高这才收了铜钱鞭,道:“封青云,欧阳婉萍,我已经帮你打发走了。现在,我们的捉鬼费用,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她叫欧阳婉萍的?”封青云一呆,问道。
方才在封家,并没有人称呼欧阳婉萍的全名,都只是叫她欧阳,或者女鬼。现在万书高一口说出了欧阳的全名,封青云自然一呆,心中起疑。
“呃……”万书高眼珠一转,道:
“我是捉鬼法师嘛,我师父就是大名鼎鼎的神算子李清冬。别说一个女鬼的名字,就算是天下大势宇宙万象,只要我掐指一算,都一清二楚!”
丁二苗心里大骂万书高猪头,但是表面上只得附和,在一边连连点头。
“这么神奇?”封青云抓了抓脑袋,半信半疑。
封老头子走上前来,道:“丁大师万大师,现在天色已晚,你们的辛苦费,我会在明天给你们送到酒店。”
“没事,不急。”丁二苗点头一笑,带着万书高告辞。
经过这一场折腾,都夜里十二点多了。
封老头子要安排车辆,送丁二苗和万书高回酒店。
但是丁二苗却谢绝了,道:“这里到酒店也不是太远,我就这样走过去好了,顺便吹吹风醒醒酒,看看都城的夜景。”
封老头子不再勉强,送出门外。
都城的夜晚,好风似水霓虹闪烁,雾霾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
两人走在风里,信步向前,不疾不徐。
“二苗哥,明天这笔巨款拿到手,我们可以留下来了吧?”万书高问道。
现在,欧阳婉萍的赔偿款,封家另外付给。那么万书高当初开价的一百五十万捉鬼费,自然是可以留下的。
丁二苗点点头,道:“这笔钱是我们的,当然可以留下来。”
“二苗哥,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笔钱?”万书高讪笑着,眼神热切地问道:“反正你命字为贫,注定身无余财,不如……”
“嘿嘿,这笔钱怎么花,我自然有计较。”丁二苗一笑,道:
“我一直想给如萍姐开一个大一点饭馆,让她不要那么辛苦。现在刚好有了这笔钱,我可以兑现心里的诺言了。还有红玉,就是我的亲妹妹,我要给她一笔嫁妆。所以我打算,给如萍姐五十万,给红玉二十万。”
万书高松了一口气,道:“那还有八十万啊。”
“那八十万,你给我打回虚云覌的帐号上,算是上缴。毕竟,我们都是虚云覌一脉,总要做一点贡献。每次都在那里白吃白住,好意思吗?”
“二苗哥,我们自己一点不留?”万书高顿时沮丧起来,恨不得打滚嚎啕一番。
丁二苗看了看万书高,叹气道:“那不行,再给二十万给你吧!”
“多谢二苗哥,你就是我和夏冰的大恩人啊!”万书高这才大喜,道:“以后的房贷压力,我就减轻许多了。”
“万书高,钱不是好东西,看得太重,我真担心你以后会走上歧途。”丁二苗摇头一笑,加快了脚步。
“钱不是万能的,可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呀……”万书高咧嘴一笑,快步跟上。
回到酒店里,洗漱休息。
临睡之前,丁二苗再次拔出万人斩,注视着剑身,茫然发呆。
昨夜里妖王入梦,到底想干什么?
那种梦中温存的感觉虽好,可是醒来以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对不起季潇潇啊!
人鬼恋,向来被自己所不齿。当初李伟年恋上女鬼绿珠,被自己骂了多少?
可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妖王果占璧入梦,盗取了元阳,这尼玛太狗血了!
“妖王,你出来吧,咱们好好谈谈!”丁二苗注视着万人斩,说道。
但是喊了好几句,万人斩一点反应都没有,让丁二苗郁闷不已。
“你不出来也行,但是如果听见我的话,今夜里不妨再次入梦,我们梦里谈一谈。”丁二苗叹了一口气,还剑入鞘,把雨伞压在枕头下,开始睡觉。
夜静无声,咔嗒一声轻响,万人斩再次离鞘,露出了一寸多的剑身。
果占璧一袭白衣,飘然而出,在床边默立良久,又飘进了丁二苗的被窝里。
“妖王,是你吗?”丁二苗只觉得身边一凉,心中一惊,问道。
“为什么要叫我妖王?我有名字,我叫果占璧。”妖王吐气如兰,幽幽地说道。
“果占璧……你入我梦来,想干什么?”丁二苗在梦中打量着眼前的妖王,只觉得绝美无双,不敢逼视。
果占璧悠然叹息,道:
“你把我封印在你的宝剑里,如今,我的魂魄已经和宝剑的筋络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开了。我入你梦来,只是想告诉你,这辈子,我就是你的万人斩,而你,就是我的主人。”
丁二苗一呆,皱眉道:“宝剑的筋络,什么意思?”
“人有筋络,剑亦有,很奇怪吗?”果占璧一笑,道:
“本来,你的万人斩经络未成,但是我被封印在其中,长期挣扎冲突,开创了万人斩的经络。现在万人斩已经和我的魂魄融合。我,就是万人斩的魂魄;万人斩,就是我的躯体。”
第1120章 灵犀相通
丁二苗茫然不已,迟疑着问道:“你控制了我的万人斩?”
“也不是控制,唇齿相依,连气同枝,皮毛共存。”果占璧叹了一口气,道:“我与你的万人斩,再也不会分开。万人斩就是我,我就是万人斩。”
“果占璧,你附体万人斩,毁我茅山法器,我不会轻饶你的!”丁二苗保持着冷静,道:
“万人斩是仁者之器,正义之兵,而你却是一代妖王,附体在我的剑上,必然带着邪气。”
“正邪与否,各有评判,未必你就是对的。再说了,我附剑重生,只会大大提升万人斩的威力,又怎会毁你的法器?”果占璧坐了起来,道:“黑竹沟一战,万人斩所向披靡,难道不是我附体之后的功效?”
丁二苗默然无语。
话虽如此,但是妖王和自己宝剑合而为一,怎么看都有些不妥。
茅山虚云覌是捉鬼教派,可是竟然被女鬼附上了法器,说出去,也没有面子。
“我附体万人斩,对你还有更多的好处。”果占璧微微一笑,道:“只怕,你还没有考虑到。”
“不就是飞剑杀敌吗?还有什么好处?”丁二苗问道。
“岂止是飞剑杀敌?”果占璧微微摇头,道:“当日你魂魄被困在地府,金身留在虚云覌,遭遇阴兵老鬼来袭。情况危机之中,吴展展元神出窍,带着一柄铁剑杀来,你可知道?”
丁二苗点头,道:“事后听说了。”
“那你可知道那柄铁剑的渊源?”果占璧问道。
“那是祖师爷当年的兵器。祖师爷仙去以后,铁剑留在了虚云覌,每日里,都和三茅师祖的神像在一起供奉。怎么,铁剑有问题吗?”丁二苗问道。
果占璧一笑,道:“其实吴展展那晚,元神出窍以后,杀敌用的铁剑并不是铁剑本身,而是剑之灵魂。”
“这个我知道,但是祖师爷的剑灵,轻易无法请出。我师妹那次可以动用剑灵,也是茅山大道场的相助。”
“你还是不明白的意思……”果占璧幽幽地说道:“现在,我附体万人斩,我就是万人斩的剑灵。而且,你可以随时将我招出。不仅仅是飞剑杀敌,以后你魂魄入地狱,我也可以随行。”
随行入地府?丁二苗一呆,如此说来,自己今后进出地府,法力将会大增啊。
万人斩在手,自己以魂魄之身伏击刘天师,行动更加迅捷,把握更大。
“而且,因为我的附体,万人斩将会更加敏感。有风吹草动,我都会给你发出警示。拔剑杀敌,你会更加的得心应手,实现正真的人剑合一。”果占璧颇有些自豪,道:“我附剑重生,你可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丁二苗琢磨半晌,的确是这样。
果占璧以剑为躯体,自然不敢加害自己这个主人。但是,她天天钻进自己的被窝里,这也太过分了吧?
“可是,你昨夜入我梦来,盗我元阳,却又是为了什么?”丁二苗略带尴尬地问道。
“人剑合一,心意贯通,这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步骤。我一个女儿家都愿意奉身,你一个大男人,还会害羞?”果占璧幽怨地看着丁二苗。
丁二苗头大,道:“可是我有老婆了呀!”
“我只在你梦中,不影响你们夫妻间的任何生活。除了你之外,别人也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就算你老婆知道我,又如何,她还能跟一个女鬼吃醋?”
果占璧苦涩地一笑,道:“我视你为主,你也把我,当成一个梦好了。”
“不行,你不能这样,会乱我道心的。”丁二苗坚决地摇头。
“可是你要知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配合的更加默契,实现彼此心意的交通。”果占璧面露失望之色,道:“我也不是每夜都入你梦来,我会有节制的。”
“不用多说,我以后以自身鲜血来滋养你的魂魄,也一样可以实现灵犀互通。”丁二苗摇头说道。
果占璧垂下眼帘,道:“一点元阳十滴血,以血来滋养,太慢了……”
“慢一点不要紧,我可以等。”丁二苗挥挥手,道:“你回去吧果占璧,离剑太久,对你,对万人斩都没有好处。自明晚开始,我每日睡觉之前,都会用茅山法印封住蛤蟆扣。”
“好……我先回去剑中。以后遇上任何难以决断的情况,你手握剑柄,我就可以将我查知的情况,传递给你。”
果占璧失望地飘了起来,徘徊良久,又道:“主人,如果梦中需要我,你揭去剑鞘上的法印即可,我会明白的……”
丁二苗一狠心,连连挥手,示意果占璧速去。
作为茅山弟子,丁二苗知道厉害。和一个女鬼在一起缠绵,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阴寒入骨,百病缠身。重则神魂渐消,一命呜呼。
虽然茅山法术可以驱除阴寒,但是长久下去,还是会对身体造成严重伤害,留下不治之隐患。
所以,果占璧虽然绝美无双,但是丁二苗却不敢有染指之心。
果占璧妾意如棉,丁二苗郎心似铁。
一番徘徊以后,果占璧终于心有不甘地飘进了剑中,蛤蟆扣咔嗒一声轻响,又扣了起来。
丁二苗也从梦中醒来,怅坐良久,拔出万人斩来,弹破指尖,在两面剑身上,都滴了几滴鲜血,然后还剑入鞘,取出加印纸符裹住了蛤蟆扣。
如此,果占璧强行破关而出,丁二苗必然能够惊醒。
她再想悄悄溜进丁二苗的梦里捞油水,已无可能。
被果占璧这么一闹,丁二苗难免道心受扰,再无睡意。
丁二苗索性起床,打开酒店房间的外窗,就在窗边打坐,调整心绪,吐故纳新。
大小周天运转三遍,窗外已经大放天光,红霞满天。
洗漱完毕,丁二苗敲开了万书高的房门,准备喊他起床。
今天是个好日子,金时羽和赵海芳,两大美女联袂相邀,去爬长城游玩一番。
虽然丁二苗的腿还有些行走不便,但是和两个美女在一起出游,他还是很乐意的。
万书高睡眼惺惺地打开门,嘀咕道:“二苗哥,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是不是夜里被女鬼骚扰了,睡不着啊?”
“闭上你的乌鸦嘴!”丁二苗气的一瞪眼,吼道:“以后再敢没大没小地对师叔祖不敬,我就清理门户,灭了你个孽障!”
万书高咧嘴一笑,开始洗漱。
可是万书高的洗漱还没有结束,就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叫:“不好,有人要跳楼啦!”
第1121章 救人
万书高所在的房间,也有一个冲南的窗户。
丁二苗听见外面叫的吓人,急忙拉开外窗,探头左右来看。
这一看,差点把丁二苗吓得魂飞天外。
就在隔壁的房间,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美女,穿着一套真丝睡裙,整个人蹲在窗户上,泪流满面,正要往下跳!
这可是十一楼啊,下面就是酒店的门前广场,只要跳下去,神仙都救不活了。
发现女孩要跳楼的,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来上班的员工,在楼下无意发现的,所以大叫。
听见叫声,路人和酒店的员工,都纷纷聚集在酒店广场上仰头观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也有一些好心人,痛心疾首地、紧张地大叫,道:“姑娘,你可不要想不开啊,生命只有一次,一定要珍惜啊!”
更有一些人在打电话报警,还有一些员工,抬出了几个席梦思垫子,铺在女孩窗户下的地面上。
但是那女孩失魂落魄的,根本就不在意下面的喊叫。
距离女孩最近的,恰恰是丁二苗和万书高。
两扇窗户之间,隔着一丈多的距离。丁二苗在这边,可以看到那女孩一根根的眼睫毛。
“喂喂喂,美女,你要干什么?”丁二苗把个上半身都从窗户外探了出去,冲着那女孩喊道。
女孩抬起眼帘,瞪了丁二苗一眼,继续哭泣。看年纪,不过二十岁的模样,挺精致的一张脸,有点小龙女刘亦菲的范儿。
楼下的观众不明真相,纷纷指着丁二苗大叫,道:“哎,这边也有一个跳楼的!”
丁二苗气的蛋痛,冲着楼下吼道:“都给我滚开,我他妈跳下去砸死你们!”
这一嗓子吼得大声,吓得楼下的人呼啦一下,往后退开老远。
“美女啊,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一定帮你解决,你千万不要想不开。”丁二苗一手把着窗户边,一手探入腰间扯出打尸鞭,以防万一。
“闭嘴,不用你管,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小龙女继续哭泣,根本就不搭理丁二苗。
万书高也探出头来,低声道:“二苗哥,看样子,她是吃了男人的亏了,所以想不开。”
“就你聪明,我不知道?”丁二苗喝止了万书高,道:“救人要紧,有没有办法,打消她跳楼的念头?”
“怎么救?除非有消防人员,进入她的房间,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可是破门而入很危险的,说不到她受到刺激,会立刻跳下去!”万书高叹气,道:“这家酒店也真是胆大,窗户上居然没有安装安全网!”
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叫他想办法,他牢骚一大堆。
自己的打尸鞭长度不够,要不,丁二苗早就一鞭子抽过去,把那女孩卷过来了。
“喂,美女,自杀轻生,不顾父母的感受,可是一条大罪啊!”丁二苗只好继续开解,道:“你要是这样跳下去了,死了以后会下十八层地狱,真的不骗你!”
“我都要死了,你何必又来打击我?死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十八层地狱吗?”小龙女呜呜哭泣,道:“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见小龙女愿意和自己交流了,丁二苗心里升起一线希望,道:“为什么活不下去?说给我听听,我一定有办法给你解决。”
话一出口,丁二苗忽然想到了一个救人的办法,急忙对万书高低声说道:
“万书高,你打开我的背包,取出黑白无常留下的铁环,敲一下,把他们叫出来。然后让他们化作一阵大风,从正面把那女孩推回房间!”
有现成的老鬼在这里,不用白不用啊。
只要黑白无常有一个在这里,都可以化风把小龙女推回去。甚至,就算小龙女跳下去,黑白无常也可以在半空托举一下,保着她不死。
万书高反应过来,急忙打开丁二苗的背包,在里面翻找起来。
铁环还没有找到,楼下的警笛声乌拉乌拉地响了起来。
接着,有人通过扩音器在大叫,道:“楼上的女孩听着,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不不不,你已经、我已经……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气垫,但是……你不要跳下来,太危险了!”
尼玛,会不会说话啊,准备好了气垫,又叫别人不要跳?
丁二苗蛋痛不止,冲着万书高低喝,道:“一黑一白两个小铁环,找出来没有?快点!”
可是没想到,就在这时候,那个小龙女一声大喊,道:“爸,妈,女儿不孝,来生再报答你们了!”
然后,女孩松开手,纵身跳下了窗户!
“啊!”楼下的看客们,都是一声惊呼。
可是惊呼声中,丁二苗一个倒翻,随后头朝下栽了下去!
“两个一起跳了……”楼下更是乱叫。
但是叫声还没停止,丁二苗已经下落的过程中,伸手抓住了窗户下的空调外罩护栏,然后右手打尸鞭挥出,卷住了那女孩的芊芊细腰!
真是千钧一发,悬而又悬。
打尸鞭恰恰在小龙女的腰间缠了一圈,随后鞭梢随着丁二苗的心意一拧,将小龙女捆了一个结实。
如果这个女孩的腰围粗一点,打尸鞭也够不着了。——由此可见,减肥好处多多。
“哇……怎么回事?太厉害了,那个男的!”
楼下的人全部看呆了,半晌才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二苗哥,你怎么也跳下去了!”万书高这时候才找出铁环,可是一抬眼,窗户上却不见了丁二苗踪影。
又听到楼下大呼小叫,万书高吓得屁滚尿流,急忙冲到窗口来看。
丁二苗悬在十楼外的半空,一只手抓着空调外机的防护栏杆,一手抓着打尸鞭,提着小龙女,正在抬头仰望。
他想看看窗口的位置所在,然后一挥鞭把小龙女给甩回万书高的房间里。
“楼上的人坚持住,我们马上从九楼窗户救人!”楼下,消防队的大喇叭叫道:“我们的消防员已经在楼上了,打开九楼窗户,就可以把这女孩救下来!”
“知道了,我能坚持住,你们也快点!”丁二苗反应过来,气沉丹田一声大吼。
第1122章 大侠
从九楼救人,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丁二苗想把女孩给甩上去,就有一定风险。
假如空调外机的护罩,在墙壁上焊得不够结实,那么丁二苗突然用力之下,有可能会瞬间脱落。
那样的话,丁二苗和小龙女都会摔成肉饼。
却说丁二苗和小龙女悬在高空之上,楼下的观众们,都疯了一样,举起手机和相机疯狂拍照。
而小龙女一反刚才的刚烈,在空中惊恐地大叫,道:“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害怕!”
现在知道害怕了?丁二苗没好气地扫了一眼脚下,但是又不好发作,只得劝道:“别怕了美女,很快你就安全了,别动,别挣扎,保持冷静和安静。”
万书高在上面伸着脑袋,看着丁二苗道:“二苗哥,你太威武了,这次装逼装大了,保证名动都城,大出风头啊!弄不好,要上央视一套!”
“闭嘴!”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
刚才自己倒翻而下,实际上也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稍微一个失误,别说救人了,自己也会命丧当场。
就算黑白无常把自己的魂魄留住,那又怎么样?身体永远是必要的,身体已经摔得筋骨寸断,有魂魄在身,也是一个终身瘫痪。
所以,丁二苗虽然目前是安全的,但是也浑身冷汗淋漓,哪里还想到装逼出风头什么的?
时候不大,九楼的窗户被打开,一个英勇的消防人员,探身出来抱住了小龙女。
丁二苗低头看着,见小龙女再无危险了,于是一抖手,打尸鞭已经自动松开,收了回来。
“小伙子你别动,我们这就来救你!”九楼的救援人员,探头向上看着丁二苗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会上去的!”丁二苗一纵身,已经很利索地翻进了十楼的窗户。
十楼的房间里,警察带着救援人员也已经赶到。看到丁二苗自己翻了上来,大家又是高兴又是佩服。
一个警官模样的人走上来,握住了丁二苗的手,道:“兄弟,好身手啊!哪里人,在哪工作,做什么职业的?”
丁二苗还没得及回话,一群记者又冲了进来,长枪短炮对准丁二苗的脸,喀喀喀一阵乱照。
“别照别照,让我做一个无名英雄好了!”丁二苗急忙从警官手里抽回手来,捂着脸向外急冲。
但是记着们堵住了房间门,怎么挤也没法出去。
更有一些讨厌的女记者,看见丁二苗挤过来,就立刻一挺胸挡在丁二苗的身前。眼神里闪烁着挑衅的光芒,好像在说你来呀你来呀,有本事往这儿推啊?
胸器当前,丁二苗不敢硬闯,被死死地堵在十楼房间里。
“请问一下救人英雄,你叫什么?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在都城工作,还是来旅游的?”
“请问一下,大哥,你刚才翻身而下的瞬间,有没有害怕?”
“采访一下,你刚才救人的那根绳子,是什么东西,怎么现在不见了?”
“你是不是来自某个神秘的隐秘门派,身怀绝世武功?那根绳子,是不是你们门派的法宝,你师父传给你的?”
“……那个被救的女孩,你们以前认识吗?你奋不顾身地救她,是不是有某种关系?”
丁二苗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团团一挥手,道:
“大家都别吵,听我慢慢说。我、我叫苗二丁,我来自一个小山村,那里有我的父老乡亲……很小的时候,老师就教育我们,要日行一善,要扶老太太过马路,要给村子里的张寡妇挑水,捡到一分钱要交给警察叔叔……关于那根绳子,就是我的裤腰带。我不能拿出来,否则我的裤子就会掉下去!……好好,我说完了,我拉肚子,我要去找茅厕!!”
可是美女记者们一哄而上,继续采访,七嘴八舌地把丁二苗围在中间。
“喂,你们再不闪开,我可要跳楼了啊!”丁二苗恼火,再次退到窗户边,手指窗外说道。
呼……
一阵大风忽然从窗外灌进来,把一干美女记者的短裙吹的鼓荡飞舞,春光满室。
却是六大阴帅一起赶到,来解救丁二苗的。
“哎呀,怎么这么大的风?”美女记者们终于阵容大乱,一手捂脸一手捂裙子。
嗖地一声,丁二苗趁机冲出凶器包围圈,直奔自己住宿的十一楼。
万书高的房间里,也站满了救援人员和干警,还有记者和酒店工作人员。
丁二苗一看不是个事,一头冲进了自己的房间,死死地关上门。
“王浩岚,你在哪里?”丁二苗掏出电话,拨通了王浩岚的电话,急不可待地说道:
“我住宿的酒店里,一个女孩子跳楼,被我救下来了。但是我看那个女孩子,身上有鬼气,怀疑她是中了邪法,然后被人玷污了清白之躯。这事,你有没有兴趣管一管?”
王浩岚在电话一笑,道:“我正在来找你的路上,也听说女孩跳楼,被一个大侠给救了。我一猜,就知道那大侠是你。怎么,你怀疑这件事背后有什么不对的?”
“背后有妖人做法,可以肯定的。”丁二苗说道。
“可是,妖人怎么做的法,想干什么?”王浩岚问道。
“你傻呀,一个年轻女孩子,妖人肯定是贪图她的身体了!”丁二苗没好气地说道:
“这样跟你说吧,假如我看上一个美女,但是却得不到,那么,可以通过施法获得。找一个女鬼附她的身,然后,她就会主动地宽衣解带投怀送抱,明白了吗?那个女孩的情况,应该大同小异,因为我看到她的精神不对,身上还有残留的鬼气!”
王浩岚在那边吃了一惊,道:“有这么邪恶的人?那肯定要管一管啊!二苗哥你别急,我这就打电话,让辖区的干警,调查一下,看那个女孩昨晚跟谁在一起。”
“嗯嗯,你先来酒店,把那些记着们给我赶出去,我被堵住了门,走不了了!”丁二苗说道。
“行,我这叫他们疏散记者,叫他们不要骚扰你。”王浩岚说道。
果然,没过几分钟,门外就安静下来。
丁二苗开门一看,外面空荡荡的,所有的记者都不见踪影,只有两三个干警站在门外。
第1123章 张太帅
看见丁二苗出来,一个干警立刻走上前,握手道:“丁先生吧,我叫张太帅,是这里的分局刑侦队长。”
张太帅?
丁二苗被雷了一下,这名字真不谦虚。
不过仔细一打量,这张太帅也不过三十多岁,身材笔挺,五官棱角分明,眼神犀利,又穿着制服,在戎装的映衬下,的确很帅气。
“你好,你好……”丁二苗和张太帅握了一下手,道:“是不是王浩岚叫你来的。”
一起普通的“跳楼未遂”案,居然惊动了刑侦队长,有些夸张,所以丁二苗估计,这是王浩岚在里面发挥了作用。
张太帅一笑,道:“调查这次案件,也是我的职责。当然,王浩岚和我是朋友,他也关照过了,请我们参考丁先生的意见。”
正在说话的当儿,王浩岚从电梯间走了过来。
“张队,二苗哥,屋里谈。”王浩岚喧宾夺主,招呼大家都进屋里。
万书高也提着丁二苗的百宝囊,走进了丁二苗的房间里。
房门紧闭,房间里只有四个人,丁二苗万书高,王浩岚和张太帅。王浩岚的司机,和张太帅手下的干警,都在门外站岗。
“都是自己人,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茅山弟子,我二苗哥。这是他的搭档,万书高。”王浩岚先互相介绍,道:“这位张太帅,也是我哥们,二苗哥可以有话直说。”
丁二苗点点头,先把自己的推断说了一番。
张太帅微微皱眉,道:“女孩叫莫子薇,昨晚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住酒店的,是一个影视明星……”
“明星?”王浩岚微微有些吃惊,问道:“谁?”
“程国熙。”
王浩岚顿时摇头苦笑,道:“是他?真没想到。”
“程国熙是谁?”丁二苗不认识这人,因此问道。
“就是几年前搞出照相门事件的那个家伙。大家都知道,做人要学程国熙,睡觉带着照相机。”万书高如数家珍,道:“据说和程国熙有关系的女星众多,包括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
张太帅点点头,道:“就是他,但是莫子薇跳楼事件的原因,还在调查之中。更多细节,目前还不知道。”
“那个程国熙呢?应该把他先控制起来啊。万一这家伙跑了,可不好办。”丁二苗说道。
张太帅有些为难,道:“他是华人影视圈的一线明星,我们没有证据,直接控制他,恐怕影响不好。他的签约公司和律师,肯定要说话。”
王浩岚想了想,道:“派人跟踪他,如果他要离开都城,就把他拦下来。出了事,我给你顶着。”
有王浩岚撑腰,张太帅自然胆气大壮,立刻通过电话,着手布置。
恰在这时,金时羽和赵海芳找到了酒店,约丁二苗和万书高出去游长城。
“两位美女,不好意思了,酒店里出了一点事,有人施法害人。我想帮着警察,把那个妖人抓到。所以,今天的游玩……”丁二苗嘿嘿一笑。
赵海芳顿时失望,道:“我可是特意请一天假,来陪你们的。既然你没时间,那就算了,以后我也没时间再陪你们了。”
王浩岚想了想,道:“二苗哥,要不你们先去玩着吧,这件事还在调查中,等你晚上回来,我们再商量。”
“对,我们调查也需要时间和程序。”张太帅也在一边点头附议。
丁二苗这才收拾一番,和万书高金时羽还有赵海芳,一起出了酒店,乘车前往八达岭长城。
车辆当然都是事先安排的,所以一切顺利。
到了古长城,四人一边游览,一边又谈论起酒店里莫子薇跳楼的事情。
万书高添油加醋,道:“赵海芳金时羽,你们长得漂亮的妹子,可要注意了,妖人最喜欢打你们的主意。他们用女鬼附体在你们身上,然后控制你们的身体,去投怀送抱。你告状告不赢,举证举不出,简直比下药还厉害啊,防不胜防!”
金时羽和赵海芳都面带惊恐,问丁二苗:“真有这样的妖法吗?万书高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所以我一定要把这个妖人铲除。”丁二苗点了点头,道:“万恶淫为首,我师父生前,最痛恨这种妖人。当时跟我说过,以后行走江湖,遇到这样的人,不可手软。”
“那么我们要怎么样做,才能避免中招?这也太可怕了!”赵海芳瞪眼问道。
万书高得意洋洋,道:“这个嘛,就要靠神奇的茅山术了!我可以在你们的身上,布置二十八道道家封印,保证百鬼不敢近身。”
关于道家封印,万书高自然是听丁二苗说的。现在他用来吹牛逼,顺便调侃两个美女,占一点嘴上便宜。
“真的?求求你了万书高,有时间给我布置一下。”赵海芳信以为真,拉着万书高的胳膊央求道。
“当然可以,都是朋友嘛。”万书高一阵贼笑,打量着赵海芳说道:“不过,布置封印的时候,要脱衣服哦。”
“我呸,那还不是一样?没有被程国熙那种人渣占便宜,就先被你占了便宜!”赵海芳这才知道万书高的用意,狠狠地呸了一口。
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对金时羽和赵海芳说道:“没事的,不用布置封印,只要给你们一道护身符,就可以保证不中招了。”
“还是丁二苗不错,正人君子。”赵海芳这才展颜一笑。
四人游玩到下午,才兴尽而归。
王浩岚在酒店里请客,张太帅作陪,顺便汇报案件的进展。
因为这事儿有些龌龊,所以金时羽和赵海芳不愿意旁听,跟丁二苗要了护身符以后,各自回自己住处去了。
经过一天的调查,更多的情况给张太帅手下的干警清理出来,包括酒店的监控录像,也被调取了出来。
“事情比较简单,那个叫莫子薇的女孩,是影视学院的大学生。昨天程国熙在影视学院讲课,莫子薇是听课学生之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晚上十点的时候,莫子薇来到酒店,开了一间房,然后打电话把程国熙叫来。”
张太帅首先作了汇报,道:
“今天一早,程国熙率先离开酒店。然后莫子薇醒来,就要跳楼。这是事情的全部经过,从酒店监控和酒店工作人员的证词来看,这一切,都是……莫子薇主动的。”
“莫子薇自己,是怎么说的?”丁二苗问道。
第1124章 报应不爽
张太帅苦笑,道:
“莫子薇只是哭,后来情绪安定下来,说她自己当时,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在酒店,发现自己被侵犯了。我们把酒店的监控录像给她看,她自己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丁二苗点点头,道:“跟我的推测,完全相符。莫子薇是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来到酒店的。一切,都是附体在她身上的鬼,在指挥着她。”
王浩岚喝了一口啤酒,微微摇头,道:“这个程国熙挺厉害的,这样的邪法,看起来都是女孩子主动约的他,他不需要负责。即使有所怀疑,也无法取证。”
“妈蛋,好白菜都让猪拱了。”万书高愤愤不平,道:
“我敢保证,程国熙用这样的邪法,害过无数美女。只不过,绝大多数人碍于面子,只好自认倒霉,捏着鼻子不说话。像莫子薇这样刚烈的,百中无一。”
“非常有可能,程国熙这个人,一向就是出了名的人渣,声名狼藉。”王浩岚点头附议。
现实中的确如此,很多女孩子吃了亏,却担心声誉受损,所以不敢声张。但是这样的懦弱,反而更加助长恶人的嚣张。
张太帅看着丁二苗和王浩岚,道:“但是就莫子薇的事情来看,程国熙没有过错。虽然他们在一起发生了关系,但是莫子薇已经成年。所以……我们没有抓捕他的理由。”
王浩岚默然无语。
不管怎么说,程国熙也是知名人士,无理由抓捕,警方对社会也不好交代。
“那个程国熙,还在都城吗?”丁二苗问道。
“还在,住在蓝宝大酒店,据说明天还有电影发布会要出席。”张太帅说道。
“电影发布会,在哪里举办?”丁二苗又问。
“就在蓝宝大酒店,也是我们分局的辖区。”张太帅说道。
丁二苗一笑,道:“好,张队你明天带着几个弟兄,配合我一下。我要让程国熙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承认自己的恶行!”
张太帅似乎不大相信,问道:“难道丁先生,有什么办法对付他?”
作为一个有正义感的警察,张太帅也对程国熙这样的人渣恨之入骨,但是作为公门中人,他们做事需要符合程序,不能乱来。现在没有程国熙的犯罪证据,张太帅也是鞭长莫及,坐看程国熙逍遥法外。
“我这次来都城,有六大阴帅随身,查出程国熙的为恶历史,简直易如反掌。”丁二苗略带得意地一笑。
“什么叫六大阴帅?”张太帅不解,问道。
“就是黑无常白无常等地府的老鬼。”万书高解释了一下。
张太帅一头黑线,看了看丁二苗,又看看王浩岚,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很显然,他不相信丁二苗和万书高的鬼话。
“二苗哥师出茅山,道法通天,是不会信口开河的。”王浩岚微微一笑,力挺丁二苗。
“那是,那是……”张太帅也是一笑。但是这家伙的笑容却很勉强,分明还是不相信。
丁二苗知道张太帅的意思,也不做解释,摸出了黑白无常留下的铁环,在一起一磕。
叮的一声响,随后阴风大动,黑白无常已经飘了进来,站在了餐桌边。
张太帅吓了一跳,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喝道:“你们是谁?”
王浩岚也吓了一跳,站起身往丁二苗这边靠了靠。
“哈哈,别怕别怕,咱们其实是同道中人。”黑无常咧嘴大笑,道:“你们是人间公差,我们是冥界鬼差。在下黑无常范老八,这位是我兄弟,白无常谢老七……”
丁二苗站起来,挥手道:“张队,王浩岚,都别担心,这两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黑白无常了。大家认识一下,你们百年以后去了地府,也好拉拉关系。”
张太帅和王浩岚对视一眼,各自悚然。
“范八爷谢七爷,今天遇上一个会妖法的人,利用鬼物附体控制良家女子,夺人贞操,毁人清白。这事,你们要管管吧?”丁二苗说道。
黑白无常都是大吃一惊,愕然道:“有这么邪恶的人?”
“他叫程国熙,住在蓝宝大酒店……”丁二苗点点头,然后看着张太帅说道:“张队,你把程国熙的详细资料说一遍,让范八爷去地府里查一查。”
张太帅兀自还在发呆,半晌才反应过来,打开随身的公文包,取出了程国熙的资料。
“好,待我回冥府一趟,查一查他的祖上阴德和这辈子福禄,稍后再来!”黑白无常记住了程国熙的详细信息,化风而去。
张太帅和王浩岚这才重新坐下,各自喝了一杯酒压惊。
“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怕他们干什么?”万书高无所谓地说道。
“倒也不是怕,只是觉得……很意外。真没想到,果然有阴曹地府和黑白无常,超出了我的认知。”张太帅说道。
丁二苗端杯而笑,道:“世上有鬼,就肯定有黑白无常。道理就像人间一样,有小偷,就有你们做警察的。没有警察维护治安,不是乱套了吗?”
张太帅点点头,表示同意。
“二苗哥,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王浩岚问道。
“等黑白无常回来,再问问情况。如有必要,就直接把程国熙拘魂去地府,然后孽镜台前,查看他的全部恶行,不怕他不招。”丁二苗喝了一口酒,道:
“剩下来的事就好办了,明天他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我让黑无常直接附体程国熙,用他自己的嘴巴和口吻,承认他自己的所有罪行。当然,我会让他说出一些很明显地触犯法律的事情,然后警方有了证据,就可以当场抓人。”
王浩岚鼓掌,道:“这个办法好,报应不爽,让他自己也尝尝被鬼附体的滋味。”
“那么,我明天应该怎么做?”张太帅问道。
“你带着几个兄弟,守在现场,在程国熙认罪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去打断他,让他原原本本地说完,就可以了。”丁二苗说道。
张太帅一笑:“这个简单,保证完成任务。”
正在计较之间,阴风忽动,黑白无常去而复回。
第1125章 陶俑
“怎么样,范八爷?”丁二苗问道。
“这家伙祖德深厚,所以这辈子富贵无忧。但是如此邪恶,令冥王震怒。阴天子有旨,命我们兄弟,即刻拘魂程国熙,带回地府孽镜台查验。”黑白无常拱手说道。
丁二苗嗯了一声,道:
“那你们就去吧,但是孽镜台查验之后,你们还要把程国熙送回来。他在人间作恶,必须要对世人有一个交代。等到人间定罪以后,再由地府发配,比较合理。”
“明白!”黑白无常一起拱手,化风而去。
知道黑白无常这次需要很久才能回来,所以丁二苗和张太帅王浩岚,继续喝茶闲聊,等待消息。
几乎是一夜未眠,到了凌晨四点的时候,黑白无常才返回酒店。
“启禀大元帅,程国熙的所有罪孽,都已经查验清楚。除了毁人贞洁之外,这家伙还敛财诈骗,还有地下赌场,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另外还有几件案子,是在受害人清醒的情况下,霸王硬上弓的。”
“好啊。”丁二苗一笑,看着张太帅说道:“这些证据全部查实,能不能给程国熙判个死刑?”
“至少也是无期。”张太帅说道。
丁二苗看着黑白无常,又问道:“程国熙操纵的附体之鬼,有没有捉拿归案?”
“早已经捉来了,是一个女鬼!”白无常抖出拘魂索,用手向前一撸,一个红衣女鬼从铁索前端飘了出来。
张太帅和王浩岚,自然又是吃惊不小,纷纷起身避让。
丁二苗一张纸符飞出,将那女鬼定住。
放眼来看,只见这女鬼三十多岁,妖艳异常,浑身烧气蓬勃,却是民国时期的歌女打扮。
这女鬼近百年的道行,怎么会被程国熙控制的?丁二苗有些不明白。
“你叫什么名字,帮助程国熙毁人贞洁的,是不是你?”丁二苗问道。
“她叫方晴雨,民国时期的青楼女子。生前被人害死,骨灰被烧制成陶俑,魂魄也被封印在其中。后来这陶俑落入程国熙家中,幼年的程国熙无意中打烂了陶俑,放出了这个女鬼的魂魄。因此,女鬼感念于他,帮助他作恶。”
黑无常在一边开了口,把女鬼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既然如此,我就不问了。你们把女鬼方晴雨带回地府,由判官量罪发落吧。”丁二苗挥挥手,让黑无常收了女鬼。
王浩岚也站了起来,道:“既然已经布置,那么大家都休息吧。明天程国熙的新片发布会,时间在九点开始。到时候我也去,看这个人渣怎么出丑!”
黑白无常告退,丁二苗和万书高回房间洗漱休息。
王浩岚和张太帅各寻归路,有家归家,无家归庙,不用详述。
第二天上午八点,王浩岚和张太帅联袂而来,有请丁二苗前往蓝宝大酒店。
丁二苗和万书高也早已起床,洗漱完毕,整装待发。
一行人来到都城颇负盛名的蓝宝大酒店,在礼仪小姐的引导下,直上三十八楼活动大厅。
邀请函什么的,自然都是王浩岚安排的。以他手眼通天的活动能力,这些事都是毛毛雨。
张太帅的手下干警,有穿便衣的,有穿制服的,已经先一步混了进去。而黑白无常却寄身在纸符中,被丁二苗带在身上。
活动大厅里彩灯辉煌喜气洋洋,人山人海,都是演艺界的明星或者记者,还有一些社会名人。
王浩岚一进去,气氛立马不一样了。
几个大腕级别的明星,面带笑容,快步迎了过来,老远就伸出了热情的双手:“王先生怎么也来了?真是稀客!”
“你好你好……”王浩岚很有风度地一一打招呼寒暄,笑道:“大家都是我的偶像嘛,我今天是来近距离崇拜偶像的。”
万书高在一边和丁二苗嘀咕,道:“麻痹的,果然狗眼看人低,怎么没有人过来跟万爷我打招呼啊!”
“还想人家跟你打招呼?要不是王浩岚,这酒店大门,你都进不来……”丁二苗无所谓地一笑,放眼四周,寻找程国熙的所在。
但是程国熙不在。
丁二苗看过这孙子的照片,如果在,一眼就能认出。
王浩岚走了过来,道:“马上就来了,别急,发布会还没有正式开始。”
丁二苗点点头,带着万书高在大厅里乱转,这种场合难得来一趟,要好好看看。
万书高的眼光,却盯着那些女星的胸前,一边品头论足,喃喃不绝。
“化妆出来的,整容出来的,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这些礼仪小姐漂亮。”丁二苗对在场浓妆艳抹的女星们,却不屑一顾嗤之以鼻。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整容的?”万书高不服。
“是否整容,可以从面相上看出来。这一点,你回去以后跟你师父多学学,他在相术上,可比我厉害。”丁二苗心不在焉地说着,眼神却看向了主席台的左侧。
发布会开始,程国熙上场了。
这家伙油头粉面,气色苍白。虽然经过了化妆,但是眼神里依旧透露着严重的严寒之气。
娱记们纷纷举起相机,将程国熙圈在焦点之中。
“大家好,很荣幸来到都城,在蓝宝大酒店召开新片预告发布会……”程国熙面带笑意,人模狗样地开始了演讲。
丁二苗一声冷笑,探手进口袋里,给黑白无常发出了附体的信号。
悄无声息的,黑无常已经飘出,化作一缕淡淡的黑烟,钻进了程国熙的百会穴中。
“大家好,其实我有很多秘密,今天要一一告诉大家!”红地毯上的程国熙,突然身体一僵,随后恢复正常,高声叫道:
“请大家听好了,其实我程国熙,就是人渣、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
全场哗然……
但是娱记们的反应都是超级迅速的,立刻知道这是一件大新闻,所以全体兴奋起来,纷纷鼓励道:“接着说,为什么你是畜生?”
“我从小就品行不端,十二岁就偷看女厕所,十三岁就偷看东瀛动作片,十四岁就去夜店……”程国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道:
“我的一生,就是龌龊猥琐的一生,我曾经猥亵过无数的妹子,无数的女粉丝,还有女星。比如十年前,在某地的某某大酒店……”
除了程国熙的哭诉,全场鸦雀无声。
一桩桩,一件件,大家听着程国熙的交待,无不觉得触目惊心,义愤填膺。
丁二苗的心里,忽然一动,这狗东西罪大恶极,不是刚好可以如此如此,用来李代桃僵么?
第1126章 狂徒
红地毯上,程国熙还在坦承罪状,声泪俱下。
这真是难为了附体在他身上的范八爷,居然把那些烂事,一一背了下来,而且又能说的如此情文并茂,真实再现。
发布会的组织方,立刻发现了情况不对。某个主事人一挥手,七八个保镖冲了上来,准备带走程国熙。
“都不许动,让他说!”张太帅一个箭步跳在台上,从怀里亮出证件,道:“程国熙所说的话,牵涉到刑事犯罪,警方现场取证,任何人不得干扰!”
这一刻,张太帅正义凛然,果然很帅。
呼啦一下,张太帅手下的干警,也纷纷跳上台去,将演艺公司的保镖们,逼在一边。
丁二苗冷眼旁观,见张太帅等干警已经控制了场面,便给万书高使了一个眼色,先一步撤出了蓝宝大酒店。
接下来的事,那就是属于张太帅的任务了,无非是将程国熙就地带走,绳之以法。
出了酒店,丁二苗和万书高打车回住处,该干嘛干嘛。
午饭以后,张太帅和王浩岚才再次来找丁二苗,两人都是春风满面,看来程国熙的事情,处理的非常顺利。
“很感谢丁先生的帮助,那家伙终于被抓进了局子,这次,就算是满天神佛,也保佑不了他了,哈哈……”张太帅得意地一笑。
“我只是帮了一点小忙,主要还是张队威武,令犯罪分子闻风丧胆,乖乖坦白。”丁二苗也嘿嘿一笑。
几人说笑一番,喝了一杯茶。
王浩岚拿出一张卡来,放在丁二苗的面前,道:“这是封家给你的感谢费,一百五十万。对了二苗哥,听说封家后来又闹鬼,你和万书高去捉鬼,大打出手,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鬼和封青云有些宿怨,所以在封家搞事,不过已经被我发配了,不必多问。”丁二苗把银行卡交给万书高,吩咐道:“你先去把这钱转存起来,按照我上次说的分配。”
万书高眉花眼笑,点点头,出门而去。
“二苗哥,这次来都城,一定要好好住些日子。”王浩岚端起茶杯,道:
“我这两天,还有一些小事,等时间宽裕了,给你介绍一些朋友,陪着你好好在都城玩玩。另外,二苗哥如果想做生意,我可以给你介绍,帮人相家相冢看风水,或者是驱邪祈福,我保证你财源滚滚,日进斗金。”
“王浩岚,你觉得我很贪财吗?”丁二苗斜了王浩岚一眼,道:
“我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来都城给你帮忙的。钱财于我如粪土,我的目标是拯救世界拯救地球。挣钱当官,娶十八房姨太太,那是你们俗人的事,明白了不?”
王浩岚咧嘴一笑,道:“二苗哥世外高人,令人敬仰。”
丁二苗打开背包,取出符纸朱砂等物件,笔走龙蛇,画下了两道平安符,折叠起来,用铜钱夹住,再用红线系好,道:
“这是平安符,送给你和张队一人一个,算是个小礼物吧。今晚在都城,是最后一夜,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了。两位多珍重,后会有期。”
现在腿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丁二苗打算早点赶赴大兴安岭,收拾金睛鬼王芦贤子。
现在是夏季,动手比较方便。如果拖到九月份,大兴安岭一带,就是大雪封山的日子了,那时候会格外麻烦,交通食宿等等,各种不便。
张太帅接过平安符,受宠若惊。
“明天就要离开吗?那我今晚给你设宴送行。”王浩岚有些惆怅,道:“二苗哥,你要去什么地方?再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四海为家,飘泊无定,我的行踪你别问。”丁二苗很装逼地一笑。
王浩岚果然不敢再问,拿起电话,吩咐酒店工作人员,准备送行晚宴。
送行晚宴上,金时羽和赵海芳两大美女作陪,让晚宴大放异彩。
听说丁二苗就要离开,两个美女都有些眼圈微红,面露不舍之意。
万书高借着酒意,贼胆大壮,握着赵海芳和金时羽的手,好一番安慰……
畅饮畅谈到深夜,大家才尽欢而散。王浩岚安排车辆,送金时羽和赵海芳回去,丁二苗和万书高各自洗漱,准备休息。
洗漱以后,丁二苗取出纸符一抖。
风声闪动,欧阳婉萍飘了出来,垂泪致谢:“大兄弟,这次真的多谢你了。可是……我现在不想回到地府,那地方,太阴冷,太折磨人……你就让我这样,一直跟着你,好不好?”
“放心吧欧阳大姐,这次送你回去,你就不会再去刑狱受罚了。你可以住在酆都城龙少府里,等待发配。来生,会有个好去处的。”
丁二苗微微一笑,安慰道:“而且这次,我会亲自送你过去。”
见丁二苗说到这样,欧阳婉萍才放下担忧,点头答应。
丁二苗随后又把黑白无常叫了过来,道:“你们先行一步,拘魂程国熙,带去地府,把他变成一条狗。然后我去冥府,取秦广王的狗命!然后,明天一早动身,赶赴大兴安岭。”
“这个不行吧?程国熙虽然罪大恶极,但是寿限未到,还不能死啊。你要是让他假死一次,还是违背了你和芦贤子的约定……”黑无常说道。
“哦?便宜了这个狗东西。”丁二苗想了想,道:“那你们去通知冥王吧,我随后就到,取他狗命,叫他准备一下。”
黑无常抖出了拘魂索,道:“二苗哥,不用那么费事的,我直接带你过去就是了。谢老七先去送信,到时候,就在鬼门关前,让你践行诺言。”
丁二苗摇摇头,道:“把魂魄交给你?我不大放心啊!还是我自己去,万书高,护法!”
……
鬼门关前,丁二苗的魂魄之身傲然而立,额头上的敕字大放光华,吓得进关的鬼魂们都停步不前。
灭了黑竹沟鬼寇,丁二苗已经有一万年阴德在身,所以,头上的敕字,比以前更亮。
“这位上差,不知道所来何事?可否要进关?”上次阻拦丁二苗进关的四个守关鬼将,一起迎了出来,连连抱拳,恭恭敬敬。
“你们给我传话秦广王,叫他出来一下,就说茅山大法师丁二苗在此,要取他的狗命!”丁二苗冷冷地说道。
四个守关鬼将一起变色,喝道:“丁二苗,你要造反吗?冥界之中,鬼门关前,竟敢口出大逆不道之言?来啊,给我把这个狂徒拿下!”
感情这四个家伙,并不知道丁二苗和秦广王的约定。听见丁二苗说的凶狠,所以他们信以为真了。
仓郎朗兵器出鞘,守关的鬼兵们,各挺兵器向着丁二苗杀到。
来得好!
丁二苗心里冷笑,今番,恰好试一试自己的万人斩剑灵,果占璧。
第1127章 教训
鬼门关前,丁二苗心念一动,果占璧已经从身后飘然而出。
显然,果占璧已经感知到了丁二苗的心意。
是果占璧,绝美无双的勐卯女王果占璧,而不是万人斩。
正在蜂拥而来的鬼兵,突然见到果占璧飘然现形,都是集体一愣,停而不前。就连为首的四个鬼将,也是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哦哦的惊叹之声。
有时候,美貌也是一种杀器,可以令人望而生畏。
“主人,杀不杀?”果占璧冷眼环视着四周的鬼兵,问道。
“不杀,给个教训即可。”丁二苗说道。
“明白……”果占璧的身影一旋,已经化作了万人斩的模样,嗖地一声,掠过了身边的鬼兵队伍!
当当当……
一阵密集的兵器碰撞声传出,内圈的鬼兵,无一例外,手中的兵器都被打落在地。
“无知鬼奴,也敢对抗荡寇大元帅!”丁二苗哈哈一笑,一招手,万人斩已经飞回手中。
接着青锋一闪,丁二苗已经挺剑向为首的一个鬼将刺去。
那鬼将见丁二苗来势凶猛,急忙举起手里的钢叉来挡。却不料万人斩突然脱手,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飞去,啪地一下,横拍在那鬼将的脸上。
“啊……!”那鬼将痛的一哆嗦,手里钢叉掉落在地。再看他的脸,已经被万人斩抽出了一道二指宽的血痕。
“还有你们,都有份!”
丁二苗身形转动,连催万人斩,啪啪啪,又是三记响亮的抽脸!
“快发通牒,请冥王发兵支援……!”
四大鬼将,在顷刻间被丁二苗瓦解了战斗力,纷纷捂脸后退,大呼小叫。
而那些鬼兵们,更是丢盔弃甲,狼狈奔逃,退守鬼门关。
丁二苗嘿嘿一笑,收回万人斩,好整以暇,负手而立。
这次打得痛快,总算报了上次被这四个家伙拦在关外的一箭之仇。
鬼门关内黑云滚动,似乎有万鬼齐出之势。
“丁二苗,你的死期到了,冥王殿下亲自带兵来收拾你!”那四个鬼将看着奔涌而来的黑气,幸灾乐祸地吼道。
“不是我,就是你。”丁二苗冷笑。
说话间,黑云奔涌至鬼门关门楼。阴天子秦广王和和四大判官一起现身,身后是黑压压的鬼将鬼兵。
只不过,秦广王的手里牵着一条铁索,铁索上拴着一条恶犬。
“启禀天子殿下,这个丁二苗大胆妄为,竟敢在鬼门关前口出不敬之言,说要取你的狗命!”四个守关鬼将急忙上前,伏地叩首,状告丁二苗。
“闭嘴!”秦广王气的黑脸更黑,抬脚把四个鬼将一一踢倒,吩咐左右道:“把这四个东西押回刑狱,等待发落。”
“是!”左右答应一声,一哄而上,拿下了四个守关鬼将,带往刑狱。
可怜那四个家伙,还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秦广王,兀自还在喊冤。
鬼门关大开,鬼将鬼兵列队而出,盔甲明亮,刀枪耀眼。
列队完成以后,秦广王才踱着方步,迎着丁二苗缓缓走来,在丁二苗身前五尺远处站定脚步。
丁二苗手提万人斩,冷眼相对。
良久,秦广王方才开口道:“丁二苗,你身为冥界特封的荡寇大元帅,四大鬼寇还没有完全剿灭,又来冥界,所为何事啊?”
“我与大兴安岭金睛鬼王芦贤子有约,今日特意来到冥界,取你狗命!”丁二苗缓缓地抬起万人斩,剑尖指向了秦广王的鼻子。
关里关外,所有鬼将鬼兵无不骇然变色,手中兵器都是微微一颤。
“你……!”秦广王看着眼前的万人斩剑灵,吃惊地问道:“剑灵?”
这一刻,秦广王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畏惧之意。
“算你识货,接招吧!”丁二苗一声大喝,纵声而起,身体在空中三百六十度转身,已然一剑劈下!
秦广王变色,不由自主地往后一退。
青锋闪过,秦广王手里的牵着的那条恶犬,已经被砍为两段,倒在地上,化成了屡屡黑烟,四散而去……
大功告成,狗命已毙,丁二苗哈哈一笑,抱拳道:“冥王殿下,得罪了!”
秦广王郁闷地一皱眉头,道:“大元帅,这次是因为你已经发下毒誓,所以寡人不忍伤你,才配合你胡闹了一把,下不为例。”
“你放心,绝无下次。芦贤子不会那么傻的,老是被我忽悠。如果有,我下次也是取你猪命,而不是取你狗命,放心吧。哈哈哈……”
丁二苗大笑,又把欧阳婉萍的魂魄放出,道:“殿下,这是上次提去人间的鬼犯欧阳婉萍。已经查实,她是被人始乱终弃,所以轻生自杀的,实属情有可原,还望给她一个好去处。”
“崔判官在意一下就是了,不必担心。”秦广王点头应允。
“多谢殿下,我这就告辞,准备赶赴大兴安岭,剿灭芦贤子。”丁二苗一抱拳,仗剑而去。
欧阳婉萍遥注相送,泣泪不止。
看着丁二苗的背影,秦广王无语默立,似有所思。
勘查司判官孟凡晋上前,拱手道:“殿下,此人张扬无度,又练成了剑灵,可以在地府中仗剑来往,不可不防啊!”
“即便他有剑灵在手,又能成何气候?寡人自有分寸,回到天子殿,再议。”秦广王挥挥手,转身走回了鬼门关。
黑白无常上前,拱手请示道:“殿下,我们兄弟……”
“跟着丁二苗去吧,有消息,随时回报。”秦广王说道。
“遵旨。”黑白无常答应了一声,追着丁二苗而去。
……
酒店的房间里,丁二苗悠然醒来,发现万书高正在一边打瞌睡,口水顺着下巴拖下来,亮晶晶的。
“你个王八蛋,叫你护法,你竟然在这里睡大觉!”丁二苗大怒,抬脚就踹,道:“迟早有一天,我的老命要交代在你手里!”
“二苗哥……对不起啊,酒喝多了,喝酒误事啊。”万书高这才蓦然惊醒,连连赔罪。
“滚你自己房间睡觉去,明天一早跟我出发。”丁二苗没好气地把万书高推了出去,然后熄灯睡觉。
第1128章 火枪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王浩岚和毛伍来相送,开车把丁二苗送到了北门汽车站。
上了客车,丁二苗和王浩岚挥手告别,向着北国出发。
三天之后,丁二苗带着万书高,出现在大兴安岭深处,龙骨山下的一个山村边。
虽然是盛夏季节,但是极北之地,依旧感受不到丝毫暑气,反而有凉意森森。
看看四周无人,黑无常飘然而出,道:“大元帅,过了这个村子,前方就是原始森林,渺无人烟。你看,你们要不要在这里休整一下?”
“芦贤子的老巢,距离这里还有多远?”丁二苗问道。
“说远也不远,但是他的老巢很大,整片森林,几百里的范围,都是他的地盘。”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又问:“四大鬼王,都在哪里?”
“和上次一样,都各自带领部下,在外围蹲守。围而不打,试探虚实。现在芦贤子手下的鬼寇,都在包围圈中。”
丁二苗手指前方的村子,问道:“这个村子,是在包围圈里面,还是外面?”
“肯定在外面,要是在里面,那么打起来,不是会殃及这里的村民?”黑无常说道。
“这样最好,动起手来无所顾忌。”
万书高在一块山石上坐了下来,道:“还是那句老话,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们是鬼,可以一百年不吃饭。但是我和大元帅,却是一顿不吃饿得慌。所以啊范八爷,你得先解决我们进山以后的吃喝问题。”
“有道理,这一点必须考虑到。”丁二苗点点头,表示同意。
黑无常抓了抓头,道:“这里可没有土地给你们送吃的,所以,食物需要自己准备。前面的村子里,什么东西都有,你们可以多买一点带上。”
“你说的轻巧,多买一些带上,谁做搬运工啊?”万书高牢骚道。
“你们辛苦一下,把东西搬到无人的地方,然后我们就可以帮着你们拿东西了。”黑无常飘在空中,看着村子的方向,道:“要不,你们就从村子里找两个向导,带着食物一起进山。”
丁二苗摇头,道:“不太好。万一和芦贤子打起来,我还要照顾毫无法力的向导,反而放不开手脚。就按照你说的吧,我们多买些东西带上。进了山里,不够吃再说。”
计较结束,黑无常依旧隐身,丁二苗和万书高向着村庄进发。
村子里有几十户人家,因为山形地势的限制,房屋有些分散,不成排不陈列。
正是午饭之前的时间段,村子里炊烟聊聊。看来这还是原生态的村庄,用的是柴火锅灶。
丁二苗和万书高从南边进村,寻找富裕的人家,准备买点东西。
两人一进村子,立刻就吸引了村民的注意。
一位头发花白老大爷,操着东北话问道:“两个小伙子,从哪来啊?来村里找谁?”
“老大爷,我们是考察队的,队友们已经进山了,但是却突然发现食物不够。所以我们进村来,想买点吃的东西。”万书高迎了上去,按照先前商量好的说辞说道。
老大爷一愣,问道:“你们进山考察什么东西唻?”
“呃……我们是金矿考察队,听说山里有金矿,特意来考察的。”万书高信口胡扯。
“金矿?倒是没听说。那你们要买什么东西?”老大爷又问。
万书高的眼睛眨了眨,道:“最好是买些肉干,就像鹿肉干狍子肉干兔肉干都行……”
“肉干不稀奇,跟我来吧,家里多的是。”老大爷很豪爽地说道。
大兴安岭物产丰富,棒打獐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山珍野味。
丁二苗和万书高对视一眼,跟着老大爷向着前方的屋里走去,一边都在想,东北人果然豪爽。
“老大爷,请问贵姓啊,今年高寿多少?”万书高又套近乎,问道。
“我姓王,今年整七十。”老大爷回了一句,已经到了家门前,转身相请:“进来吧,两位客人。”
丁二苗点头一笑,走进了王大爷的屋子里。
没想到王大爷家里人口挺多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十来个。
“来了就是客人,先吃饭,吃了饭再给你们准备肉干。”王大爷把丁二苗和万书高按在桌子边坐下,吩咐家里人上菜上酒。
山区里面,难得有客人上门,所以乡民们都很客气,果真是民风淳朴,古道热肠。
菜很简单,一大盆猪肉炖粉条,东北的四季常备菜。另外就是山笋黑木耳干菇炒肉,还有万书高喜欢吃的肉干。
酒是当地自酿的烧刀子,喝一口,辣味直冲五脏六腑的那种,倒是对了丁二苗的胃口。
“山里不太平啊,小伙子,你们考察队,一共有多少人?”边吃边聊,王大爷问道。
“人多,有二三十人,没事的,互相能照应。”丁二苗说道。
王大爷喝了一口酒,道:“现在是夏天,山里野兽多。而且……”
“而且什么?”丁二苗问道。
“而且,山里还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王大爷微微皱眉。
万书高一笑,问道:“不干净的东西,是说,有鬼吗?”
王大爷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见神色都比较镇定,有些好奇,反问道:“你们不怕鬼吗?”
“我们人多,当然不怕了。”丁二苗说道。
“可是……山里不但有鬼,还有……僵尸。”王大爷犹豫了一下,终于说了出来。
万书高哈哈一笑,道:“僵尸也不怕,我们有枪。”
“可是那些僵尸,也有枪!”王大爷说道。
卧槽,僵尸也有枪?丁二苗和万书高傻眼了,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听说。
难道,芦贤子的手下,还有一支僵尸部队?
“王大爷,你说的枪,是红缨枪吧?”半晌,丁二苗迟疑着问道。
“不是红缨枪,是打仗用的枪,钢枪,发子弹的火枪!”王大爷斩钉截铁地说道。
万书高擦了一把汗,问道:“王大爷,你是听人说的,还是亲眼看到的?”
“当然是亲眼看到的,要是听人说的,那就不靠谱了。”王大爷说道。
第1129章 黑雪花
丁二苗端起酒杯,道:“王大爷,你是怎么看到的,跟我们仔细说说吧,我们也好心里有个数。”
对于王大爷所说的,丁二苗保持高度怀疑。
火器不仅仅对鬼物有克制震慑作用,对僵尸也一样。所以,僵尸不可能会开枪打人的。
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
“好吧,我就给你们说说。”
王大爷从腰间取出旱烟枪,在里面填了烟叶,打着火吸了一口,这才说道:
“村子向北,不过三十里的地方,有个飞龙岭。我年轻的时候,经常在那一带打猎。飞龙岭下,有两间茅屋,是我们村子里的几个猎人,合伙搭建的。有时候,我们进山打猎,往往一个月都不回来,吃住都在那两间茅屋里。”
丁二苗点点头,示意继续。
“那年我四十岁,我记得。当时是冬天的第一场雪,下了几天几夜,我们在山里被困住了,回不来,也不能出去打猎,四个猎人,就窝在那两间茅屋里喝酒抽烟。那天晚上,我们正在喝酒赌钱,突然听到有脚步踩着雪地的声音……”
王大爷似乎沉浸在回忆里,说得很慢,道:
“大雪封山,怎么还会有行人?而且听那脚步声,似乎还不止三五个人。我们当时都很奇怪,就出门来看。只见白晃晃的雪地上,一队当兵的汉子,正扛着枪向我们的茅屋走来。”
果然是僵尸部队,丁二苗和万书高互相看了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小部队大约三四十人,走路的动作很僵硬,两条腿在雪地上拖,拖得雪地上,现出一条老深的沟。我们正在奇怪,那些人已经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王大爷抽了一口旱烟,继续说道:“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来,对我说道,请你带我们去这个地方。”
“还叫你带路?那你有没有给他们带路?”万书高急忙追问。
丁二苗一瞪眼,示意万书高安静。
“军官给我一张地图,叫我带路,但是外面很黑,我看不清地图,于是就请那军官进屋里说话。”
王大爷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之色,道:
“进了屋里,在油松的照耀下,我才看到不对。那个军官的脸上,有一层黑气,飘来飘去的。而且,他的眼珠子不会转……死鱼眼,一点都不会转!”
丁二苗皱眉,根据王大爷的描述,这的确是僵尸的特征,但是军官可以开口说话,却又不像是僵尸了。
“我就看了军官一眼,就吓了一跳,不敢再看,来看地图。地图上画着的地方,我倒也认得,是两座对出的山峰,山峰中间有一片谷地,叫做驼峰谷。”
王大爷遥望门外,道:“驼峰谷距离飞龙岭,还要往西走十里多路。但是那个地方,晚上从来没有人敢去……因为那地方,闹鬼。”
“那你最后去了没有?”万书高问道。
王大爷点了点头,叹气道:“去了,去了,我们村子里的四个猎人都去了,可是最后,只有我和小余,活着回来的。”
说到此处,王大爷的老眼中,有泪花闪烁。看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僵尸部队,杀了其他的两个猎人?”丁二苗停顿了一下,待王大爷的情绪有所平复,这才问道:“还有那个小余,又是谁?还活着吗?”
“小余叫余强国,是下放在这里的知青,营地鬼子。他还活着,但是他住在后山的知青营地里,不住村子里。”王大爷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不是小余,是老余了。他今年,也有五十出头了。”
万书高大感惊奇,问道:“知青不是都回城了吗?怎么小余没有回去?这里到现在,还有知青营地?”
对于几十年前那一场知识青年下农村的活动,丁二苗和万书高自然没赶上。
那时候的知青,几乎就是他们父辈那一代人。但是那段历史,万书高和丁二苗,却多多少少有所耳闻。
“他在城里没有亲人了,所以不愿意回去。当年的知青营地,也就是一排石头房子,在后山,隔着村庄几里路。现在就小余一个人,在那里生活。”
王大爷突然咦了一声,问道:“你们进山,那是必经之路啊,没看到那一排房子的知青营地?”
万书高眼珠子一转,道:“嗯嗯,看到了,但是房子里面没人……”
“哦,那就是小余进山里转悠去了。”王大爷换了一锅烟叶,继续说道:
“那个僵尸军官叫我们带路,我们当然不想去。但是军官似乎知道了我们的心思,拔出手枪来,指着我们。虽然我们也有打猎的火枪,但是怎么打得过外面的部队?所以我们只好收拾了一下,连夜,冒着大风雪,带着僵尸部队向驼峰谷出发……
白雪茫茫,我们高一脚低一脚地带着僵尸部队向前,终于在夜里两点多的时候,来到了驼峰谷前。
可是还没进去,却看到天上飘落的雪花变了颜色,飞飞扬扬的,都是黑色的雪花。黑雪花越刮越猛,越来越密集。很快的,我们就被包围起来,不辨东西,身边一团黑暗。
而且更加诡异的是,原来跟着我们的僵尸部队,也不见了踪影。
我们四个猎人,被裹在黑色的密集雪花之中,都惊慌不已。正在惊魂未定的时候,突然看到四周有明亮亮的刺刀,从外围像我们刺来。
命悬一线,就顾不得许多了。我们背靠背,用猎枪的枪杆格挡。四个人里面,我的年纪最大,就大声地命令小余他们放枪,然后往回冲,跑掉一个算一个。
第一个放枪的是小余,他一枪扣响,便带头往回跑,我端着枪断后。四个人轮番地上火药灌铁砂,轮番放枪。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却没有放枪,只是用刺刀戳我们。
仓皇逃窜中,突然听到黑雪包围圈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村子里的另外两个猎人,同时惨叫一声倒了下去。我和小余停下脚步弯腰来看,但是同伙却大叫,让我们快跑,不要管他们……”
说到这里,王大爷抬起衣袖,擦了擦眼里的热泪。
第1130章 地图
丁二苗默默起身,给王大爷倒了一杯酒。
这时候,或许他需要一杯酒。
可是丁二苗没有想到,王大爷端起酒杯,却缓缓转身,把杯中酒分几次,倾洒在地。
不用说,说起了往事,王大爷在祭拜故友。
“王大爷,是谁放的枪,打死了你们的两个同伙?”万书高问道。
王大爷怅然出神,道:
“我和小余慌乱中继续逃跑,谁知道黑雪的包围下,我们看不清楚,竟然一起跌落悬崖。因为积雪深厚,所以我们都免于一死,但是也摔得昏了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天已放晴。
我和小余互相搀扶着爬了上去,发现两个同伴的尸体,还睡在上面的雪地上。看了他们身上的弹孔,小余断定说,那是汉阳造的步枪,威力巨大,一颗子弹,穿透了我们的两个同伴……
但是是谁开的枪,我们并不知道。当时黑雪茫茫,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景。”
万书高皱起眉头,问道:“那么第二天,你们看到地上的雪,是白的还是黑的?”
“夜里看起来是黑的,第二天看,是白的。”王大爷说道。
“那个僵尸部队,穿着什么样的衣服?能不能看出来,是哪个方面的军装?伪军,还是日军,还是其他的部队?”丁二苗问道。
王大爷想了想,道:
“后来我和小余,无数次分析回想,觉得那僵尸部队的军装,就是杂凑班子,非常不正规。有黄色的军装,也有民国时期保安团的蓝色军装。而且,大多数都没有肩章,衣服看上去非常破烂……就像是一个打了败仗的逃兵部队,狼狈的很。”
丁二苗苦笑,本来想通过服装,判断一下僵尸部队的历史和出处,现在看来,王大爷也搞不清。
“有没有别的情况了,后来,有没有再遇到过?”丁二苗问道。
王大爷摇摇头,突然说道:“哦,忘了说,那晚我和小余,都受了伤,都被劈了很多刀……”
“等等,王大爷,你说你和小余,被劈了很多刀?”丁二苗立刻觉得不对。
根据王大爷先前的描述,僵尸部队的攻击,是用刺刀的。刺刀的杀敌方式都知道,是捅,是戳,而不是劈。
“是劈,或者说是被……划了很多刀。”王大爷犹豫了一下,站起身,背对丁二苗卷起了上衣,露出了古铜色的脊背。
万书高瞪大了眼睛:“卧槽,这么多的刀痕?”
只见王大爷的后背上,杂乱无章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总共大约有二三十道。
丁二苗凝神细看,觉得下刀之人,根本就没有杀人之心,要不,稍微划深一点,王大爷都不可能还活着。
显然,伤口的深浅可以随意控制,可见那人的刀法非常高明。
“这都是僵尸部队的刺刀划的吗?”万书高心有余悸地问道。
王大爷放下衣服,点头道:“是的,我们那晚突围的时候,刺刀在我们背后划的。衣服都划烂了,差点没被冻死。而且,小余的背后,也和我一样……”
丁二苗紧锁眉头,道:“王大爷,你的背后刀痕,其实是驼峰岭的地图,对吧?”
“没错,小伙子,你真是好眼力。我正要问你们看出来没有。”王大爷吃了一惊。
“小余的背后,也是一模一样的地图?”丁二苗又问。
王大爷点头:“没错。所以这件事,我们想了几十年,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僵尸部队的人,要在我们的身上,刻上地图?”
“这件事,过去几十年了?”
“四十年了,整整四十年了。”
王大爷长长地一声叹息,道:“一开始的时候,这事儿是不让说的,只是最近这些年,我和小余才敢对外说出来。”
丁二苗和万书高对视一眼,准备告辞。
“王大爷,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就当是一场梦吧。”万书高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道:“这点钱,我们跟你买些干粮和烧刀子,带进山里去。”
丁二苗斜了万书高一眼,道:“再加一千。”
中午还吃了人家一顿饭,难道不用结账吗?
王大爷却很豪气地一挥手,道:“哪里要这么多?肉干又不值钱,都是打猎打来的,没有成本。”
一番推辞,王大爷最后收下了一千块,却给了万书高和丁二苗,足足三十斤的肉干。都是上等的肉干,不带骨头的那种。另外,王大爷又给准备了五斤烧刀子,分别装在五个塑料瓶里。
丁二苗和万书高满载而去,顺着王大爷的指点,向北出了村子。
刚一出村,看看前后没有人,万书高就把东西放了下来,嚷嚷道:“范八爷,麻烦你们出来一下,帮我们搬运粮草。”
黑无常现身,道:“这是进村出村的主干道,还有行人。我们卷着东西在天上飞,不好吧?等过了前面的知青营地,我们再出来。”
“你们不会绕路走,到前面等我们吗?”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
黑无常没辙,只好招呼六大阴帅一起现身,各自发力,化风卷着这些“粮草”而去。
丁二苗和万书高轻装前进,边走边看北国风景。
“二苗哥,我觉得这次的情况比较复杂,估计我们这一战,是凶多吉少啊!”万书高打量着四周,故作高深道:“你看……”
“我看你可以闭上乌鸦嘴了!”
丁二苗大怒,恨不得用万人斩把万书高给劈了:
“还没有开战,你就说这种晦气话,是不是真的想凶多吉少啊!告诉你万书高,要凶,也是你凶。必要的时候,我完全可以不管你,独自突围!”
对于万书高的乌鸦嘴,丁二苗是真的怕了。
不管凶吉,只要他开口胡咧咧,都有三分像。
现在还没有看到一个鬼影,他就说凶多吉少,让丁二苗心里有些发虚。
万书高咧嘴一笑,道:“二苗哥,我就这破嘴,你别计较,我该死,行了吧?”
“不提这个死字,不行吗?”丁二苗一阵蛋痛。
“呃……是是是,我该活,我活该。”万书高讪笑,道:
“但是王大爷说的情况,不可不防。僵尸会开枪,太可怕了。我们行动之前,一定要摸清这个底细。要不,僵尸队伍乱枪齐发,神仙也逃不掉啊。”
第1131章 营地
“僵尸不可能会开枪,开枪的,也不能是僵尸。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不用疑神疑鬼的。”丁二苗懒洋洋地说着,脚下不停,向前走去。
万书高眨巴着眼睛:“那王大爷村里的两个同伴,又是被谁打死的?”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在现场。”
两人边走边聊,渐渐地远离了王大爷所在的村庄,进入了深山之中。
脚下的山路转过一道弯,前方路边的陡壁下,一排灰色的石头房子,映入了眼帘。
“二苗哥,前面的石头房子,应该就是知青营地了。”万书高指着前方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过去看看,跟那个余强国聊一聊。”
“这个人也很奇怪,既不回城里,也不住在村子里,而是离群寡居住在知青营地,一定有什么秘密。”万书高说道。
两人快步走向石头房子,希望见识一下这个老知青的真面目。
可是走到房子前,丁二苗才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房子一共有七八间,是山石混着水泥砂浆垒成的,屋顶是木结构,不过就是几根杉木,然后在上面铺上石棉瓦。
严格来说,这算不上房子,只能算是依靠在陡壁旁建造的小茅屋,说句难听话,跟乡下人的猪圈差不多。
而且这些房子破败不堪,已经成了典型的危房。
中间相连的两间房,情况稍微好一点,门窗完好,应该就是余强国的住处了。
其中一间,通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有锅灶,是厨房。而另一间应该是卧室,窗户被从里面关上了,门缝也很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真是个怪人,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万书高扒着门缝往里看,一边喃喃自语。
丁二苗也有些费解,余国强显然可以活的更好,可是为什么要这样虐自己?
“喂,你们干什么?”身后一声喝问,让万书高吃了一惊。
就在来时的路上,转角处,一个身穿红衣的山里姑娘,背着竹篓提着竹篮,正向这边走来。
丁二苗微微一笑,看着走来的姑娘,道:“我们是路过的,没干什么。”
那姑娘快步走到房子前,打量着丁二苗和万书高,问道:“两位大哥,你们就是上午进村里买肉干的探矿考察队?”
“是啊是啊,原来小妹妹也是前面村子里的人。”万书高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上下扫视着眼前的村姑。
现在的年轻人都进城打工了,原生态的村姑,还真的不常见。就连和丁二苗一起长大的红玉,在城里待了几个月以后,也变得洋气起来,怎么也找不到当初那种山里人的淳朴了。
眼前的姑娘,大约二十一二岁,身材高挑,梳着马尾辫,上身是一件红色的碎花衬衫,下面一条合体的牛仔裤,脚下运动鞋。看起来很利索,健康而又阳光。
“我叫周英帼,也是来这里找余叔的。”那姑娘一笑,露出好看的牙齿和两个浅浅的酒窝,放下了背篓,道:“余叔不在这里,进山去了。”
“我叫万书高,你可以叫我万大哥。这位是丁二苗丁大哥……”万书高不知廉耻地自我介绍,又问道:“你说的余叔,是指这里的老知青余强国吗?他是你什么人?你们的名字后面,都是一个国字?”
“无亲无故,但是我一直把他看成亲叔叔。名字只是巧合,而且我的帼和他的国不一样。我是巾帼英雄的帼,余叔是国家的国。”周英帼一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余强国的卧室门。
居然有余强国的房间钥匙,看来的确关系不一般。丁二苗和万书高对视一眼,都在心里揣测周英帼和余强国的关系。
“你们也进来吧,两位大哥。”周英帼推开门,说道。
丁二苗和万书高点点头,跟着周英帼走进了房间。
进来以后才发现,向北的几间房子,都是打通的,所以整个空间看起来,并不显得狭窄。
而让丁二苗感到惊奇的是,房间里除了一床一桌之外,最多的东西,竟然是书。
那些书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简易的木板书架上,总有上千本之多。
难道是个书呆子,躲在山里研究学问,或者写小说?
丁二苗心里迟疑,走过去查看。一看之下,更是目瞪口呆。
书架上,几乎全部是和玄学风水,灵异鬼怪有关的书籍!
其中包括各大教派的道经和各种易经版本,还有聊斋志异、九州异事录等等文学杂记。
“周姑娘,你的余叔,是一个道士吗?为什么这里都是这样的书籍?”丁二苗回过头来,问道。
周英帼一笑,道:“余叔不是道士,但是他喜欢研究这些东西,整天除了打猎就是看书,或者就是算卦。”
“给谁算卦?”万书高问道。
周英帼摇头,道:“他不给别人算卦,都是自己算着玩。不过余叔算卦真的很灵,前几天,我缠着他不放,他没办法,就给我算了一卦。最后你们猜,怎么着?”
丁二苗谦虚地一笑,道:“我又不会算卦,哪里能算到?”
“余叔说,五天之内,会有两个外地的年轻人,经过他的营地。其中一个人的姓名中,带有万字。另一个人的姓名中,带有二字……”
周英帼收了笑容,看着丁二苗和万书高,缓缓地说道:“今天,刚好是第五天。”
这么厉害!
丁二苗和万书高各自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这真是推算出来的,那么这余强国的本事,恐怕不在李清冬之下了。
“没错,我万,他二。”良久,万书高咧嘴一笑,道:“但是刚才,我已经自报家门了,所以,一定是你记住了我们的名字,来跟我们开玩笑的。对吧?”
周英帼摇摇头,道:“不信就算了,当我没说。”
“周姑娘,你余叔有没有说到别的?”丁二苗一边问周英帼,一边瞪了万书高一眼。这货刚才说自己二,简直欺师灭祖。
“嗯……余叔说了,你们进山以后,山里就会有大事发生。余叔还说,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周英帼想了想,郑重地说道。
看语气和表情,周英帼很认真,绝不是那种故作玄虚的模样。
第1132章 进山
丁二苗更加惊异,越发地琢磨不透这个未曾见面的余强国了。
自己带着六大阴帅四大鬼王,和无数鬼兵鬼将来剿灭这里的芦贤子,难道不是有大事要发生吗?
余强国一直再等这个机会,又是什么意思?
“你的余叔,真的是这么说的?”良久,丁二苗才问道。
周英帼再次点头,表示没错。
“周姑娘,你可以带我们,去见一见你的余叔吗?”丁二苗说道:“我对你的余叔很感兴趣,我想……请他给我做向导。”
“丁大哥,你别叫我周姑娘,叫我英帼就好了。”周英帼一笑,道:
“余叔进山,也有两三天了。我妈不放心,叫我来看看。既然你们进山,那刚好,我跟你们一道去找余叔。”
丁二苗立刻一点头,道:“那好,那就麻烦英帼妹子带我们进山了。”
“你妈……不放心余叔?”万书高却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很八卦地问了一句。
“是啊,我妈和余叔是同学,一起下放到这里的。”周英帼无所谓,半蹲下来,在余强国的床底下,寻找着什么。
不简单,这里面的情况一定不简单。丁二苗和万书高互相看了看,都在心里揶揄。
“英帼妹子,你在找什么?”万书高的贼眼,在周英帼的腰间臀上扫来扫去,问道。
“找枪,进山里要带枪的,一来防身,二来顺便打猎。”说话间,周英帼已经直起腰来,手里摸着一把单筒火药枪。
万书高大跌眼镜,道:“你也会打猎啊,英帼妹子?真没看出来。”
“这里的人,谁不会开枪打猎?而且,我从小就被当成男孩子养的。”周英帼一笑,从桌边拿起抹布,擦拭着枪管,检查枪支。
这把猎枪的尺寸稍短,大约只有四尺长,应该是给周英帼量身定制的。
因为周英帼是女孩子,身高有限,太长的枪,她就使不开,操作起来不利索。
枪支检查完毕,周英帼又找出了铁砂火药和引药,然后打起绑腿,背上竹篓扛起猎枪,一偏头道:“可以走了,两位大哥。”
举手投足之间,端的是英姿飒爽,和顾青蓝有得一拼。
丁二苗一笑,和万书高一起出了门,在周英帼的带领下,向着深山进发。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但是夏季的大兴安岭,日照时间很长,所以看起来,还是烈日当头的光景。
“英帼妹子,你就这样放心地带着我们进山,也不怕我们是坏人啊?”万书高跟在身后,打量着周英帼的身材,不怀好意地说道。
“大山里没有坏人,来到这里的客人,也不会是坏人。”周英帼回过头来,很自信地一笑,又道:“再说了,我手里有枪,也不怕坏人。”
丁二苗笑而不语,真的遇到了坏人,一支猎枪管什么用?只要从后面夺去你的猎枪,你就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不过山里人对客人的信任,的确很难得,在现在的社会,这样坦荡的信任,几乎已经绝迹了。
越往前走,森林越加深幽,稀稀拉拉的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照的地上一片斑驳。
“两位大哥,你们的探矿勘察队大部队,都在哪里啊?怎么还看不到?”周英帼停步不前,打量着身边的环境,道:“再找不到余叔,我也该回去了。”
“大部队应该就在前面了,不远……”丁二苗支吾了一声,问道:“你的余叔在哪里打猎,你不知道吗?”
周英帼端起猎枪,上火药,道:“等我放一枪看看。余叔听到我的枪声,应该会有回应。”
可是周英帼的火药刚刚填上,就听到西北方传来一声枪响:“砰……!”
猎枪的响声之后,随即又是一声惨叫:“啊……!”
万书高和丁二苗一起变色,同时道:“是范八爷的叫声!”
周英帼则紧张地握紧了猎枪,朝着枪响的地方看去,问道:“范八爷……是谁啊?”
丁二苗还没得及回答,只见西北方黑烟滚滚而来,黑无常在黑烟中大叫:“大元帅,我中枪了……”
“什么鬼?!”周英帼几乎想都没想,抬起猎枪对准黑烟,扣动了扳机,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砰……!”
“英帼别打,是朋友!”丁二苗急忙喝道,但是已经迟了一步。
“卧槽,又中枪了……”黑无常又一声大叫,飘落在地,瑟瑟发抖。
大白天的连中两抢,饶是他修为深厚,也有些顶不住。
“妈呀,你是鬼?”周英帼一声尖叫,躲到了丁二苗的身后,哆哆嗦嗦地又来灌火药。
丁二苗急忙回身,抓住了周英帼的猎枪,道:“英帼妹子别误会,都是自己人,他是个好鬼,我朋友……”
“你朋友怎么会是鬼?”周英帼惊骇不已,想跑,却又不敢。
丁二苗正要解释,却听见脚步声沙沙而来,同时一个男人大声喊道:“那边是不是英帼?我是你余叔啊!”
“余叔,是我在这里,你赶紧来,这里有个鬼啊!”周英帼欣喜若狂,大叫起来。
看来余叔就是她周英帼的保护神,就是她心里的英雄。
嗖地一声,黑无常已经化风而去,消失无踪。他可不想再挨一枪,所以只好回避。
树丛后面,一个魁梧的汉子转了过来,头上带着鸭舌帽,穿着黄军裤,端着枪指着丁二苗和万书高,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把英帼带到这里,想干什么?”
看那模样,还有点西部牛仔的范儿。跟丁二苗心里,那种粗矿的东北汉子形象,大相径庭。
万书高一把将周英帼推在身前,道:“喂喂喂,有话好说,别开枪!”
“余叔别冲动,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就是你前几天推算出来的人,一个叫万书高,一个叫丁二苗……”周英帼慌忙张开双手,拦在丁二苗和万书高的身前。
余强国打量了许久,这才收起了猎枪,点头道:“果然是你们。”
丁二苗微微一笑,道:“请问余大叔,你认识我们吗?”
“不认识,我猜出来的。”余强国盯着丁二苗,道:“刚才那个鬼,是你带过来的?”
第1133章 新品种
“你是怎么发现的?”丁二苗反问。
余强国哼了一声,道:“我没有发现鬼,但是我看到一个包裹在天上飞,一枪打下来,发现是一包肉干。”
一枪打下来一包肉干,这要是传扬出去,可以登上各大报纸的头条了。
万书高一呆,叫道:“卧槽,那是我们进山的粮草啊,你赶紧还给我们!”
“肉干就在那边,跑不了。”余强国的眼神四下搜索着,问道:“那个鬼,哪里去了?”
周英帼走到余强国的身边,心有余悸地说道:“他听见你说话,化作一阵风就不见了……”
余强国这才点了一根烟,一吸一吐之后,看着丁二苗说道:“你们来这里,是对付那些僵尸部队的?”
丁二苗微微吃惊,这家伙,当真可以算出来什么吗?
而一边的周英帼,听见僵尸部队几个字,又吓得微微变色。
“不一定就是僵尸部队,一切魑魅魍魉,都是我这次的剿灭目标。”丁二苗一笑,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真的会算?”
“易经,我用易经推演出来的。”余强国再次打量着丁二苗,问道:“你是法师?”
“茅山法师,奉冥王之命,剿灭这里的鬼魅。”
余强国有些惊疑,又问:“只有你们两个人,可以对付这里的僵尸部队吗?”
“两个人之外,还有鬼兵鬼将。刚才被你打跑的老鬼,叫做范无救,俗称黑无常。”丁二苗一笑。
周英帼使劲地揉了揉眼,问道:“余叔,你们在说什么啊?”
余强国这才转头看着周英帼,道:“你进山里来干什么?简直胡闹。”
虽然是训斥的口气,但是余强国的眼神中,却是一片慈爱和关心。
“我妈不放心,叫我来你的营地看看。刚好遇上这两位大哥要进山,我就跟着一道来了……”周英帼微微一撇嘴,似乎有些不高兴。
“你妈还好吧?”余强国的口气缓和下来,道:“我送你回去,女孩子家的满山跑,很危险的。”
周英帼点点头,道:“我妈很好啊……可是余叔,我们走了,这两位大哥怎么办?”
丁二苗微微一笑,道:“余大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请你做向导。”
“你不说,我也会帮你们的。你们前面的路口等我,我把英帼送回去,就来。”余强国又对周英帼说道:“英帼,你把猎枪留下来,给他们用。”
周英帼点点头,把猎枪递给了丁二苗。
“谢谢,我不用这个。”丁二苗摇头拒绝。
自己有万人斩和打尸鞭,要这单发猎枪干什么?拿在手上,还是个累赘。
“在山里走路,没有猎枪很危险的。”周英帼很固执,把猎枪往丁二苗手里塞。
“我真的用不上这个,英帼妹子。”丁二苗再次谢绝,道:“我有防身保命的东西,用起来,比猎枪顺手。”
万书高嘿嘿一笑,道:“要不给我吧,我带着。”
“你用过猎枪吗?别走火打着自己!”丁二苗斜了万书高一眼。
“既然这样,那就不勉强了。”余强国一挥手,道:“英帼,我们走。”
万书高又叫道:“喂,余大叔,其实我们可以带着英帼妹子,一起进山啊。”
“是啊余叔,我也想跟你们一起进山。”周英帼的眼神里,闪动着期盼的光芒。
余强国扭过头来,瞪了万书高一眼,然后拉着周英帼的胳膊而去。
看着余强国和周英帼渐渐去远,丁二苗才皱眉说道:“万书高,你想把周英帼留下来?”
“二苗哥,我担心这个余强国不是好人,所以就想把周英帼留下来。万一情况有变,我们可以把周英帼当作人质啊。可惜,余强国不上当。”万书高说道。
“小人之心了,你。”丁二苗摇摇头,道:
“我觉得余强国不像坏人。他没有回城,而是一直留在这里,大概是在研究道法,想消灭那些僵尸部队,给他当年的同伴报仇。”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万书高牢骚了一句。
身边微风一动,六大阴帅带着粮草,一起现身。
只有黑无常中了两枪,脸色还很难看,鬼影虚弱。
丁二苗屈起手指,给黑无常打了好几道固魂咒,这才开口问道:“范八爷今天怎么回事?被一个普通猎人给收拾了?”
“大元帅,这个家伙有些法术,似乎是开过法眼的,能看到我。”黑无常非常郁闷地说道:
“我正带着一包肉干在树头上飞,谁知道他抬枪就打!而且,他猎枪里打出来的铁砂,是用朱砂水泡过的。但是他罪不至死,我们也不好痛下杀手。要不,他一个凡人,还能真的对付我们六个老鬼?”
丁二苗点点头,坐了下来,道:“我中午在村子里吃饭,听说山里有僵尸部队。这个情况,你们知道不?”
黑无常摇头,道:“芦贤子自立阴庭,自封为王。这一大片深山,对我们冥府的鬼差来说,也是禁地。几千年来,没有冥府的鬼差来过这里。所以对里面的情况,我们也是一无所知。所以,对于这里鬼寇的底细,我们只有一步步地来试探。”
丁二苗皱眉,问道:“你们觉得,僵尸会开枪,可信吗?”
“不可信,除非是半僵。或者是西方近些年来,用特殊药物培育出来的生化丧尸。”黑无常说道。
“生化丧尸?”丁二苗沉吟不语。
貌似这玩意,还是个新品种,只是在电影里见过。
“丧尸会开枪,那可不好对付啊。”万书高叫起苦来,道:
“这应该上报有关部门,派武装部队过来,用枪炮摧毁他们才对。叫我们茅山弟子,用道法去对抗丧尸部队,简直就是拿我们的命不当一回事啊!”
黑无常苦笑,道:“这里荒无人烟,就算有丧尸部队的存在,也对人间没有影响。你觉得,有关部门会管这个吗?”
丁二苗一挥手,道:“都别吵,既来之则安之,看看再说。这里有没有进入芦贤子的地盘?”
“往前十里,才是芦贤子的地盘。四大鬼王的鬼兵鬼将包围圈,就在前面。”黑无常说道。
第1134章 各有所长
丁二苗点点头,吩咐道:“传令四大鬼王,不许放跑一个,有情况,及时通知我。”
“这个自然。”黑无常抱拳应诺。
“那么……这芦贤子的手上,是不是也有一个骷髅头?”丁二苗想了想,问道。
上次剿灭黑竹沟鬼寇,丁二苗就觉得,秦广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谓奉天行道什么的,都是扯淡。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剿灭鬼寇,更重要的是那个骷髅头。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鬼算不如人算,最后被秦文君来了一个黄雀在后,让秦广王竹篮打水一场空。
“目前还没有收到明确消息,或许有吧。”黑无常模棱两可地说道。
丁二苗一笑,又问道:“秦文君呢?有没有消息?”
黑无常的脸色黯淡下来,摇头道:“数次勾魂,却找不到他的人。前几天还察觉到他在南冲市,可是地府鬼差去了以后,却找不到他的具体位置。”
南冲市?丁二苗微微一怔,那不是吴昊和赟妈所在的城市吗?
还有那个善良的阴阳眼妹子,王雨馨。不知道,那些朋友最近可好?
真没想到,秦文君竟然寄身在南冲市。可惜自己现在身在北国,要不,可以去南冲市找一找这个家伙。
“阴曹地府,掌控阳人的生死。可是你们却拿一个秦文君没办法,这次,丢脸丢大了。”丁二苗冷笑,挖苦了一句。
“世上总有一些人,有一些让你想不到的本事。唉……这个秦文君,冥王殿下也在头痛。”黑无常面带沮丧。
丁二苗挥挥手,道:“不说这个了,日游夜游两位阴帅前方探路,你们四个就不用隐身了,帮着我们拿东西。”
日游夜游答应了一声,纵身而去。
剩下的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都在心里叫苦,大白天现形,本来就需要修为支撑,再耗费鬼力搬运东西,实在有点吃不消。
丁二苗和万书高,带着四个老鬼,逶迤前行,边走边歇,等待余强国的到来。
大约黄昏时分,余强国终于从身后追了上来。
不过这里的夏季,黄昏时分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再往北去,就会出现极昼现象,一天二十四小时,太阳不落山。
余强国额头见汗,背着巨大的肩包,大跨步而来,道:“怎么不等我?”
“这不是一边走一边等你吗?要不,我一个缩地之法,或者来个土遁什么的,早就穿过国界线,到了沙俄毛子国!”万书高一屁股坐下来,大言不惭牛逼轰轰地说道。
丁二苗也找了一块山石坐了下来,好让余强国休息一下。
“抽根烟,歇口气。”余强国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给万书高和丁二苗各自甩了一根,道:“马上天黑了,你们不会这样一直走吧?”
丁二苗不抽烟,把香烟在手里转动着,问道:“你们当年遇到僵尸部队的龙骨岭,还有多远?”
“还远着,二十多里地,今晚到不了了。”余强国大口地吞云吐雾,道:“建议找个宽敞的地方露营,明天一早再走。”
万书高立刻随声附和,道:“有道理,如果我们急行军,夜里自然是能赶到龙骨岭,但是难免师老兵疲困倦不堪,假如上僵尸部队,那么我们会吃亏的。”
丁二苗看看天色,道:“好吧,到前面找地方休息,明天再前进。”
三人歇了十来分钟,继续向前,寻找露营地。这次由余强国带路,丁二苗断后,万书高夹在中间。
“余大叔,你的背包这么大,里面装的都是吃的喝的?”万书高问道。
“只有喝的烧刀子,没有吃的。另外就是备用的火药和铁砂。”余强国大步向前,头也不回说道:“现在是夏天,山里多的是猎物,对于一个猎人来说,进山里还要带吃的,那就是耻辱。”
“我不是猎人,我是捉鬼人!”万书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道:“猎人很牛逼吗?到时候,谁罩着谁还不一定!”
余强国也不生气,道:“各有所长,互相合作,没有谁罩着谁的说法。”
“各有所长?你的身上,除了这支老掉牙的火铳子长一点,还有什么长的?掏出来看看!”万书高胡搅蛮缠。
“就你长?”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让他闭嘴。
最后一线霞光落下的时候,余强国终于找到了一块干净的不毛之地,地面上都是碎石,并无杂草。
“就在这里吧,生一堆火,就可以了。”余强国用枪管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子,道:“你们负责找些枯枝来生火,我去打猎。”
说罢,也不管丁二苗和万书高答不答应,他已经背着猎枪,向着西侧的树林里走去。
“次奥,指手画脚的,以为自己是谁啊?我二苗哥是荡寇大元帅,轮到你来发号施令吗?”万书高骂骂咧咧,准备去找枯枝碎草来生火。
“这种事,交给六大阴帅好了,不用我们动手。”丁二苗制止了万书高,拿起黑白无常的铁环,轻轻一叩。
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黑白无常来的很慢。
等了半个小时,这两个家伙,才和牛头马面一起赶到。
“大元帅,我们好不容易才把这些粮草送到十里之外,怎么你又叫我们回来?”黑无常不无抱怨地说道。
“今晚就在这里露营,肉干和酒,就放在这里吧。”丁二苗挥挥手,道:“你们几个去四周,找一些枯枝碎草过来,我要生火。对了,西边不要去,余强国在那里打猎,防止他又开枪打你们。”
黑白无常虽然不乐意,但是也不敢抗拒大元帅的命令,一起抱拳而退。
时候不大,四周旋风滚滚,不住地将枯枝干柴运送过来。
渐渐的,丁二苗的身前,垒起来一个半人高的柴堆。
“差不多了,都歇歇吧。”丁二苗这才满意地一笑,让四大阴帅停止搬运。
“砰……!”
西侧的树林里,传来一声枪响。
黑无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身不由己地哆嗦了一下,道:“大元帅,那家伙打猎要回来了,我们要不要回避一下?”
“我现在跟他合作,大家迟早都是要见面的,你们不用回避,各自现身,我也好看看这个余强国的胆量。”丁二苗说道。
第1135章 出操
说话间,西侧树林里的灯光已经照了过来,余强国原路返回了。
篝火已经点燃,闪烁的火光照耀下,余强国的手里,提着一个猎狗大小的东西,健步走来。
“卧槽,这家伙果然有本事,打了一只野狗?”万书高说道。
“不是野狗,是狍子……”余国强一眼扫到四大阴帅,只是微微一怔,便继续走来,把猎物丢在地上,道:
“这里说的狍子,就是野羊,这么大的一个,本来以为够我们三个人吃了,没想到,又来了四个。”
说着,余强国的眼神,在四大阴帅的脸上扫射着,并无畏惧。
“他们不是人,是四个老鬼,不用吃东西的。”丁二苗嘿嘿一笑,继续试探余强国的胆色。
余强国并不意外,道:“老鬼,就是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吧?”
“没错,余大叔好眼力。”丁二苗真的有些佩服了。
认识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这不算牛逼,因为四大阴帅的面部特征比较显眼。但是余国强这种淡定,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黑无常瞪着眼,黑着脸,道:“余强国,下午的时候,你还打了我一枪,记得吧?”
“对不起,我看到天上有东西在飞,觉得很怪异,就打了一枪,却不知道,是你们在这里办案。”余强国不卑不亢地说道。
“算了算了,不知者不罪,我也懒的计较你。不过我要告诉你,我看你不是坏人,才没有对付你。要不,你凭着一把猎枪,还不是我的对手。”黑无常说道。
“多谢。”余强国淡淡地道了一声谢,拔下绑腿上的匕首,开始收拾猎物,准备晚餐。
丁二苗有过野外烧烤经历,于是就在一边帮忙,搭了一个简易的烧烤架子。
不大工夫,肥硕的野羊外层已经被烤熟,肉香四溢。
“只是外面一层烤熟了,里面还不行。用刀子从外面削着吃,别削的太深。”余强国在烤羊上抹上盐水,说道。
丁二苗也不客气,拔出万人斩,一片片地削下羊肉来吃。
但是万书高却性子急,掌握不住刀子的深浅,往往把里层那些半生不熟的羊肉,也给削了下来,不停地往嘴里塞。
四大阴帅不用吃饭,只是在一边,默默地吸食着飘逸过来的香气。
“余大叔,跟我们说说僵尸部队的事情吧。他们的老巢在哪里?属于谁的领导?”丁二苗一边吃,一边说道。
“他们在地下,有很多人,甚至有几百上千……”余强国转动着手里的树枝,翻烤着火头上的野羊,道:“就在驼峰谷一带的地下,到了那里,我就有把握找到他们。”
万书高大惊失色,嘴里嚼着羊肉,嚷嚷道:“这么多的部队,我们这几个人,怎么打?”
余强国也不搭理他,注视着篝火,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我想了又想,算了又算,总算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什么身份?”丁二苗问道。
“他们是民国时期,山里的土匪,我们遇到的,实际上是已经死去的匪兵部队。而驼峰谷,很有可能就是匪军部队当年的大本营。”
丁二苗微微皱眉,问道:“他们到底是僵尸,还是丧尸?”
“这个我也搞不清楚,不过我觉得,他们有残存的意识,他们在驼峰岭一带,是在守护着某种东西。”余强国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有几百上千的数量?”丁二苗继续问道:“难道后来,你又遇到过他们?”
余强国点点头,道:“没错,我后来又遇到过好几次,但是我跟谁都没说。我在等一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给我当年的同伴报仇。”
“后来又是怎么遇到的?说来听听。”
“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潜伏在远处,用望远镜看到的。每到大雪纷飞的时候,驼峰谷里就会有僵尸部队的踪影,好像,是他们在出操。”
万书高松了一口气,道:“现在是夏天,估计我们遇上僵尸部队的可能性不大。”
“万书高别打岔。”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又问余强国,道:“余大叔最后一次看到僵尸部队,是多久的事?”
“就在今年春天,我还看到过。而且每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之后,这些东西都会出现,几乎是规律。”余强国扯下一个羊腿,递给了丁二苗。
现在的野羊已经被一片片地削去了很多肉,剩下的骨架,都已经全部烤熟。
丁二苗喝了一口烧刀子,品着羊肉,道:“僵尸部队,其实并不可怕。数量再多也不打紧,毕竟他们智力有限。真的要对付他们,可以利用火攻。管他僵尸丧尸,一瓶汽油扔过去,就可以让他们报销……”
“汽油我带了一点,不够,就用烧刀子。”余强国点头说道。
丁二苗点头称是,道:“这些都不是问题。但是目前还有一点不明白,这些僵尸部队,究竟听从谁的指挥?”
“这个……我觉得这是他们无意识的行为,不受谁的控制。”余强国说道。
“但是我们所知道的,不是这样。这里除了你们看到的僵尸部队以外,还有一个鬼王势力的存在。”
丁二苗慢条斯理地啃着羊肉,道:“僵尸部队对我来说,只是疥癣之疾,而金睛鬼王芦贤子,才是心腹大患。”
“这里还有鬼王吗?我怎么没有算出来?”余强国大吃一惊。
万书高嗤之以鼻,道:“你没算出来,只怪你学艺不精。自己从地摊上买几本书,就敢来算卦,服了你了……”
余强国的脸色一阵尴尬,半晌方才说道:“我的仇人,只是僵尸部队。那个什么金睛鬼王,和我不相干。如果你们的目标,是对付金睛鬼王,那么我们恐怕不能合作了。”
“没事的余大叔,不管是金睛鬼王还是僵尸部队,都是我剿灭的目标。”
丁二苗扔了手里的羊腿骨,道:“明天一早,你就带我们去龙骨岭,再转向驼峰谷,只要能找到僵尸部队的老巢,我一定将它们全部剿灭。”
“那好,大家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午后就可以抵达驼峰谷。”余强国说道。
第1136章 龙骨岭
一条肥羊被啃成了骨架,万书高这才心满意足地住了手,给丁二苗使了个眼色,道:“二苗哥,陪我去那边撒尿。”
“卧槽,这也要我陪着,怕什么东西咬了你?”丁二苗会意,也站起身来,和万书高一起向远处走去。
远离篝火以后,两人各自解衣放水。
“二苗哥,你听我的没错,这个余强国必有阴谋。”万书高低声说道:“说不定,他就是芦贤子安排的哨兵,负责把我们带进圈套之中。”
“那不是更好?那样的话,我们可以和芦贤子正面交锋,杀一个痛快。”
丁二苗无所谓,道:“我最担心的,就是芦贤子避而不见,跟我们玩拖延战术。要是一直找不到他的老巢,那就完蛋了,我们在山里做一辈子野人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付僵尸部队,你有把握吧?”万书高不放心。
“其实这样的部队,不是一次了。上次在仙人墓地宫,我就遇上了一支明朝的半死人部队。最后,他们都死在打尸鞭之下。那时候,打尸鞭还没有正真认主。我猜测这里的僵尸部队,和仙人墓遇到的,性质差不多。”
丁二苗整理着衣服,道:“僵尸部队里,不可能都是神枪手吧。我只要抓住机会,几鞭子下去,几乎就可以杀光他们。你别担心。”
万书高这才放下心来,打了一个饱嗝,回去睡觉。
野外的条件自然艰苦,将就着打了一个盹,已经是天亮时分。
寻水洗了脸,丁二苗三人收拾一番,继续前行。
因为已经见过了面,所以这次,黑无常等老鬼,也不用回避余强国,各施神通,帮着丁二苗拿行李。
日游夜游,依旧在前方探路,不停地来回跑,向丁二苗汇报情况。
到了上午十点左右,已经进了四大鬼王布置的包围圈之内。
但是奇怪的是,四大鬼王布置的包围圈里,目前一个鬼影都没发现。别说芦贤子的鬼寇,就连孤魂野鬼,也找不到一个。
“大元帅,估计他们都藏起来了。善守着,藏于九地之下,他们的鬼巢,可能不好找啊。”黑无常说道。
“传我的命令,让四大鬼王一起推进,一步步施压,一寸寸地搜索,千万不可放过一个鬼寇。”丁二苗环视着四周,道:“慢一点没事,关键要求稳。”
日游夜游答应一声,传令去了。
“龙骨岭还有多远?”丁二苗问道。
余强国手指正北,道:“还有十里来,不过山路渐渐难行,要到午饭时才可以到达。”
“加速前进,到龙骨岭吃中饭。”丁二苗整了整背包,大步向前走去。
阳光正烈,黑白无常的四个老鬼,各自隐身,利用树影的遮挡,化作旋风,卷着干粮前进。
“余大叔,现在政策好,知青都回城参加工作了,你怎么不回去啊?”万书高一边走,一边试探余强国,问道。
“城里的家人,都死绝了,回去还不是一样?我在这里呆习惯了,也不适应城里的生活。”余强国淡淡地说道。
“那你老家是哪里?”万书高又问。
“沪上人。”
“沪上哪里人?”万书高再问。
“你查户口的吗?话真多。”余强国牢骚了一句,不再搭理万书高。
万书高咧嘴一笑,道:“走路无聊,随便问问嘛。对了……你说僵尸部队在驼峰谷,是在守护某些东西。那么余大叔留在大山里,是不是也在守护什么?”
余强国的肩膀微微一抖,扭头道:“我说了,我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要说守护,那就是守护曾经的感情,给当年的兄弟报仇!”
“哈哈哈……余大叔,你休想瞒我。你所守护的,根本就不是那些东西。”
万书高大笑,道:“别以为你会算,其实我也会算。我师出茅山,老师祖大名鼎鼎,人称算尽天机;师父更是威名远扬,大家都叫他神算子。在下不才,但是你的心思,却也逃不出我的神机妙算!”
这番话,当然是万书高的瞎咋呼,他想故弄玄虚,试探余强国的虚实。
谁知道余强国似乎很反感,死死地瞪着万书高,道:“那你说,我守护的是什么?”
“嘿嘿……既然你不愿意说出来,我又何必道破?算了算了,我心里有数就行。”万书高继续故作高深。
余强国哼了一声,继续赶路。
前方一面峭壁,出现在视线中。
放眼望去,峭壁的前方,就是一道延绵弯曲的山岭,山岭的走势,如同蛟龙起舞,曲线流畅。
“这里就是龙骨岭了。那面石壁下面,就是我们当年遇到僵尸部队的临时住所。”余强国手指前方,说道。
丁二苗却不说话,从背后取下雨伞,将伞柄攥在手中。
“前方有尸气。”果占璧的思维,从伞柄中转递过来。
丁二苗点点头,冲着身后喝道:“黑白无常,你们往前搜索查看,看看是不是有僵尸部队出现。”
现在已经察觉到了尸气,丁二苗不敢冒进。
万一真的遭遇僵尸部队,被他一枪撂倒,那不是冤枉死了?
所以丁二苗让黑白无常探路。虽然他们也怕枪,但是以他们的修为,三五枪是打不死的,最多受一番苦楚而已。
黑白无常领命,化风向前扑去。
时候不大,旋风转了回来,黑无常的声音在旋风里叫道:“前方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只是在那个猎人的小屋里,发现一包被啃了一半的肉干。”
“那是我前天留下来的肉干,难道,被什么野兽吃了?”余强国皱眉说道。
万书高大笑,道:“牛逼吹破了吧,余大叔。你先前怎么说的?现在是夏天,山里多的是吃的东西。猎人进山带食物,是一种耻辱,哈哈……你怎么也带着肉干进山?”
“跟你这种人,说不明白!”余强国黑着脸,道:“我进山里,大部分都是寻找僵尸部队的,随便开枪,会打草惊蛇。所以有时候,也会带着肉干将就几天。”
说罢,余强国更不停留,向前方的峭壁走去。
丁二苗一偏头,带着万书高跟了上去。
第1137章 脚印
三人逼近陡壁下的两间茅屋,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但是丁二苗却能明显地感觉到,空气中有淡淡的尸气。
丁二苗握着伞柄四处观望,果占璧的思维传递过来,道:“尸气向西而去……”
放眼向西看去,都是茂密的森林,遮天蔽日不见路径。
万书高从茅屋里,找出一包被啃了一半的肉干,道:“二苗哥,你看这肉干!看看上面的牙齿印,是不是僵尸干的?”
“有很重的尸气,牙齿印看不出来。”丁二苗接过肉干看了一眼,丢在一边,道:“范八爷,你们四个头前带路,向西搜索。反正我们要去驼峰谷,刚好顺便。”
四大阴帅答应一声,分成两组,从左右向前搜索开道。
丁二苗和万书高余强国,落下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因为僵尸部队手里有枪,所以丁二苗不敢大意,必须要安排四大阴帅开路。
树林里阴凉无比,虽是夏季,也丝毫感觉不到炎热。地面上的落叶,经年累月的堆积腐化,踩上去软绵绵的。
“余大叔,你不是说下雪天的时候,僵尸部队才会出来吗?怎么现在就有了?”万书高问余强国。
余强国皱眉,道:“易经六爻之中,也有变爻。所以,僵尸部队的行动有变化,也很正常。再说了,目前还不确定,啃食肉干的就是那些僵尸部队。”
万书高撇撇嘴,表示不屑。
“大元帅,这边有脚印!”黑无常的声音,在侧前方叫道。
丁二苗三人走了过去,果然,在一处腐朽的落叶层中,发现了一行脚印,向西延绵而去。
“脚印有尸气。”丁二苗蹲下来,说道。
余强国也蹲了下来,用手在脚印上按了按,道:“这是夜里留下的脚印,到现在,大约十二个小时左右。”
“你怎么知道,大约十二个小时,难道又是算出来的?”万书高不服,道。
“我在山里呆了几十年,难道一点经验都没有?”余强国指着前方的脚印,道:
“看来没错了,这就是僵尸部队的脚印。他们和正常人不一样,走路很机械,脚步有些拖地。你看这些脚印,都不是很规则的。正常人行走,脚步一起一落,脚印不会是这样的。不过从脚印数量来看,只有一个僵尸。”
丁二苗点点头,道:“牛头马面两位阴帅往前急追,看看能否找到僵尸部队,范八爷谢七爷留下,和我们同行。”
牛头马面不敢怠慢,化风而去。
丁二苗三人,顺着依稀的脚印,继续向前。
但是前行不远,脚印就断了。好在果占璧可以感受到尸气的去向,并不影响追踪。
半个小时以后,牛头马面飘了回来,道:“我们一直找到驼峰谷,都没有看到什么僵尸部队。”
僵尸行动缓慢,能躲到哪里去?丁二苗沉吟不语。
“尸气还在,还在向西延伸。”果占璧的思维又传了过来。
“二苗哥,都走了半天了,歇下来吃点东西吧,要不,不等那些僵尸部队动手,我就要饿死在这里了!”万书高气喘吁吁,坐在地上说道。
“好,休息一个小时,吃饭。”丁二苗也放下了背包,开始用餐。
余强国端着猎枪,道:“要不要我去打猎,弄点新鲜的来吃?”
“不用了,中午随便对付对付吧。”丁二苗翻出了锅巴和肉干,慢慢地啃了起来。
饭后休息片刻,丁二苗等人继续向西。
才走几步,日游神嗖地一下飘了过来。
“什么人?”余强国吓了一跳,抬枪欲打。
“自己人,他是日游神。”丁二苗急忙架起了余强国的枪管,转向日游神问道:“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回大元帅,前面五路多路的地方,有扛枪的僵尸,一共是三个,穿着军装,在一条河边行走。”日游神拱手,道:“没有得到号令,我们不敢动手。夜游神在那里盯着,我回来报信的。”
丁二苗皱眉,问道:“你确定是僵尸?”
“这个……和一般的僵尸不一样,没有獠牙,皮肤也不是黑色,他们更像是才死去的人。”日游神想了想,道:
“而且走路也不一样,僵尸是蹦着走路的,他们是迈步走路,一步一步很标准,就是有些拖地。”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问道:“有没有发现芦贤子手下的鬼寇?”
“目前没有,但是我们一直巡查到了驼峰谷,发现那里有些不对。”日游神说道。
“什么地方不对,说。”
“那地方鬼气很重,地下有好几条地脉,从地形上看,非常接近冥界的鬼门关。我和夜游神参详了一番,觉得那地方,就是芦贤子阴庭的鬼门关。”
丁二苗一笑,道:“芦贤子野心不小啊,鬼门关都有了,不知道有没有设立酆都城和十八层地狱……这样吧,你们六大阴帅一起前去,先给我活捉那三个僵尸土匪军,然后我们再去驼峰岭,一步一步来。”
“是……”日游神答应一声,会同黑白无常一起飘走。
丁二苗等人也打起了精神,加快脚步,向前追去。
“出了这一片树林,前方就是他们刚才说的小河。那条河,也是从驼峰岭流过来的。”余强国说道。
“这么说,僵尸部队的大本营,真的在驼峰岭,这些僵尸部队,是顺流而下的?”万书高调侃道:“感情是到了汛期,他们出来捕鱼吃?”
余强国正要反驳,却突然听到一声枪响,从西侧遥远的地方传来。
“砰……”
枪声清脆,拖着一个长长的尾音。
“是僵尸部队放的枪,汉阳造的步枪!”余强国面带骇然,道:“没想到,他们大白天的也会出来!”
“开枪的地方,大约有多远?”丁二苗问道。
“就在刚才日游神说的河边,现在距离这里,只有三里路。”余强国说道。
丁二苗加快脚步,道:“太远了,鞭长莫及啊。走快点,希望可以抓住他们!”
可是迎面一阵劲风扑到,黑无常大叫道:“大元帅,属下无能,被那几个僵尸跳河逃走了。日游神还被打了一枪,差点魂飞魄散……”
第1138章 断流
丁二苗气的嘴角一抽搐,道:“你们的确够无能的,六大阴帅,竟然对付不了三个僵尸!”
“大元帅,那些僵尸力大无穷,手里又有火器。而且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又在烈日下,我们的修为也难以全部施展,所以……”黑无常的声音带着惭愧。
“行了行了,带我去河边,我亲自去看看!”丁二苗郁闷不已。
脚步匆匆,终于在一个小时以后,赶到了那条河边。
河面不宽,大约两丈多一点,但是河水却比较喘急,从西侧奔涌而来,哗哗有声,浪花翻滚。
牛头马面一起现身,指着一出河岸说道:“他们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落水以后,就没有见到再浮起来。”
“你们退后!”丁二苗走到河边,抽出了打尸鞭,冲着河面,毫不犹豫地一鞭抽了下去。
嗖的一声,鞭影荡起,接着落在河面上,发出啪地一声巨响……
打尸鞭的强力冲击之下,浪花飞舞,两道水墙,从河面上溅起两丈多高。
丁二苗一鞭抽出,不等激起的水墙落下,又是嗖嗖嗖连抽了几鞭。
原本奔腾而下的河水,竟然被生生地阻断。肉眼可见,丁二苗挥鞭之处,上下游的水位落差,陡然被拉开了二三尺。
“二苗哥好厉害!挥鞭断流,正真的挥鞭断流啊!”万书高站在河岸上,惊羡不已。
余强国更是大吃一惊,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丁二苗出手,万万没想到,丁二苗手里,竟然有这样威力巨大的鞭子。
丁二苗不在意别人的感受,只是死死地盯着河面。但是刚才的几鞭子,几乎劈开水面看见了河底,却没有发现僵尸部队的影子。
如果那三个僵尸还在河水之下,是绝对承受不起这几鞭子的。
上下游的河水,迅速向着丁二苗挥鞭处汇集而来,瞬间合拢,哗啦啦一声水响,撞击的波浪滔天。
丁二苗退后几步,摇摇头,道:“僵尸已经走了,不在河里了。”
“这么大的水流,肯定冲到下游去了。”万书高说道。
“那也不一定,也许他们逆流而上,又回到驼峰岭那里去了。”余强国皱眉说道。
丁二苗收了打尸鞭,握住伞柄,想听听果占璧的意见。
“河水奔腾,这里已经察觉不到尸气了。”果占璧的思维传来。
“走吧,去驼峰岭。”丁二苗一挥手,说道。
既然河边找不到僵尸部队,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往上游,有一个独木桥可以过河,跟我来。”余强国端着猎枪,头前领路。
自从到了河边,余国强就一直很紧张,端着枪不放,随时做好开枪的准备。
往上游走了半里路,果然有一座独木桥,正真的独木桥,上面就一根木头。
“卧槽,这桥怎么走?”万书高嚷嚷起来,道:“我是没法走过去了,有没有别的桥啊。”
丁二苗踩着独木桥,脚步轻松地走了过去,头也不回地道:“范八爷谢七爷,你们一左一右,架着万书高过河。”
黑白无常答应了一声,左右护持着万书高,将他送过桥来。
过桥以后,脚下的地势开始向上拔高,走不多远,前方已经遥遥可见驼峰谷两边对出的山峰。
远远望去,两峰对出,中间一道山口,确实有点像驼峰中间的凹点。
“大元帅,驼峰谷下面有阴脉数条,很像冥界的各大鬼道。阴脉的汇集处,有一道壁垒阻拦,应该就是芦贤子的鬼门关。”黑白无常说道。
“先看地面,再看下面。”丁二苗带头走了过去,道:“大家都小心一点。”
万书高神色紧张,扯出自己的法器铜钱鞭,紧跟丁二苗的身后。余强国端着猎枪,不住地回头,警戒着来路。
转眼间,丁二苗一行人已经走到驼峰谷前,脚下竟然是天成的大道,右侧是山岭,左侧是深谷。
担心左右有伏兵,黑白无常不等吩咐,已经纵身飘起,一个查看右侧的山岭,一个去查看左侧的深谷。
少顷,黑白无常一起飘了回来,道:“没有发现埋伏。”
丁二苗点点头,环视四周,道:“就在这里安营扎寨,等待芦贤子或者僵尸部队来找我们。”
余强国却表示反对,道:“这里的地势,不适合久留。右侧的山岭,左侧的深谷,都可以埋伏重兵。假如大道上,再有前后夹击,那么我们插翅难飞。”
“余大叔,我来到这里,就是要和他们面对面干一场的,不是打算随时逃跑的。”丁二苗一笑,道:“你先安心休息,一切情况,我自然会应对。”
见丁二苗如此坚持,余强国也好闭嘴,端着猎枪,四下扫视。
“余大叔,当年你和王大爷他们,就是在这里,被僵尸部队用刺刀刺伤的吗?”丁二苗问道。
“是的,后来我和老王,一起跌进了左边的深谷里,才捡回一条命。”余强国指着路边的深谷说道。
“这里大约有多深?”丁二苗问。
“大约近百长深,不过并不是垂直的,而是斜坡向下的。谷底,也有一条河,就是我们先前经过的那条河。”余强国说道。
丁二苗走到路边,探头看向谷底,良久才说道:“你们在上面等我,我下去看看。”
“二苗哥,你一个人下去太危险了,我陪你一道!”万书高立刻说道。
他担心留在上面,会遇到僵尸部队或者芦贤子的袭击,所以想跟着丁二苗。但是他却不愿被人知道自己的心思,所以装出很仗义的样子,要陪着丁二苗一道。
“没事,我不怕危险,一个人下去就好。”丁二苗嘿嘿一笑,摇头拒绝。
“我陪你一道下去吧。”余强国说道。
丁二苗摇头,道:“不用,我一个人下去。如果上面有情况,余大叔你就鸣枪示警,我立刻上来。”
说着,丁二苗已经扯出打尸鞭,一抖手,卷住了一蓬矮树,然后纵身向下跳落。
等到脚下站稳,丁二苗再一抖手松开打尸鞭,寻找下一个固定的目标,用打尸鞭卷住以后,再次跳落。
起纵之间,如猿猴一般敏捷。
余强国站在路边,早已看傻了眼。
第1139章 鬼眼
丁二苗借助着打尸鞭的拉扯提带,迅速下行,几分钟以后,已经跃下了几十丈的距离。
抬头往回看,上面郁郁葱葱的,都是茂密的植被,早已看不到万书高等人的身影。往下看,依旧是深不见底,一片未知。
而且因为深度的下降,能见度也减低了许多,昏昏暗暗的。
歇了一口气,丁二苗继续攀援而下。走走停停,耳边终于听到了来自谷底的水流声。
从背包里翻出那种十几块钱一个的简易头灯戴在头上,丁二苗借着灯光四下打量。脚下两三丈外,就是谷底。一条大河,正浪花翻滚地从谷底流过。
小心翼翼地下到谷底,站稳脚步,丁二苗再次左右查看。
河流的下游,一路向东,隐没在茂盛的杂树乱草之中,但是河流的上流,却是穿山而来的。
向上游看,是一面巨大的、刀削一般的石壁。河水都是石壁下面冒出来的,似乎石壁之下,有一扇闸门。
“主人,这里的尸气和鬼气,都很重。”果占璧从身后的雨伞里飘然而出,站在丁二苗的身边,道:
“要是没有猜错,这里的僵尸部队,就是由这里的鬼王控制的。僵尸部队,是鬼王设置在阳间的一道关隘。”
“可是,芦贤子是几千年前的老鬼,而僵尸部队生前的年代,不过百年。难道,这些人是后来,被芦贤子施法利用的?”丁二苗一边分析,一边看着身边的果占璧。
朦胧不明的光影里,果占璧宛如仙女,霓裳羽衣,冷艳无比。
“我猜测也是这样,另外,如果可以的话,从石壁下面,应该找到芦贤子的老巢。”果占璧说道。
丁二苗摇摇头,道:“从水路走太不方便,我宁愿在上面守株待兔,等待芦贤子来找我。”
说罢,丁二苗示意果占璧回到剑中,然后挥动打尸鞭,向上攀援而去。
回到上面,一切正常,万书高和余强国却不轻松,都是如临大敌的样子,左右环视。见到丁二苗上来了,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二苗哥,下面有什么?”万书高凑过来问道。
“下面有条河,河里有仙女在洗澡,要不要去看看啊?”丁二苗懒洋洋地坐了下来,背靠山石休息。
万书高一撇嘴,又问:“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休息,天黑以后,叫阵。”丁二苗闭上了眼睛,旁若无人地睡了过去。
余强国不敢睡,背对着丁二苗坐了下来,握着猎枪不放。
丁二苗一觉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各自吃了一点东西,喝了两口酒,天色就已经黑透。
“二苗哥,今晚不用生一堆篝火吗?”万书高问道。
“我们现在是兵临城下,说不定,随时都会有扛着步枪的僵尸部队冒出来。你想给人做靶子,你就生一堆火看看。”丁二苗冷笑。
万书高缩了缩脖子,在丁二苗的身边蹲了下来。
丁二苗却站了起来,伸手向余强国,道:“余大叔,借你的猎枪一用。”
余强国不知丁二苗的用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猎枪递了过去。
接过猎枪,丁二苗向着驼峰谷的方向走了十几步,突然抬手向天,扣动了扳机。
“砰……”
淡淡的硝烟味弥散在空中,猎枪沉闷的响声,立刻在四处回荡起来。
“芦贤子,茅山法师丁二苗,奉冥王之命,来剿灭你等。早早投降,我可以替你美言几句,给你一个从轻发落!”等到枪声的回响渐渐消失以后,丁二苗又大吼了一嗓子。
一片寂静,四周没有任何回应。
余强国走上前,接过丁二苗手里的猎枪,重新装好火药和铁砂,然后又给丁二苗递了过去。
“不用了,芦贤子应该已经收到信息了,等着吧。”丁二苗推开猎枪,回到先前休息的地方,坐了下来。
六大阴帅不敢怠慢,飘开在四周,担任警戒任务。
正是下半月,没有月光。驼峰谷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丁二苗握着伞柄,盘腿打坐,稳如磐石。
因为担心成为僵尸部队放冷枪的目标,所以余强国和万书高也不敢点烟,一起陪着丁二苗枯坐。
十二点一过,丁二苗突然在黑暗中睁开眼来。
因为,万人斩在伞柄中轻轻一抖,同时,果占璧的思维也传递过来。四周有鬼气,正在向这边聚拢。
“大元帅,四周都有鬼瘴,向着这里压来,我们六个老鬼,恐怕顶不住压力。”黑无常也飘然现身,说道。
“慢慢顶着,渐渐往我这里靠。”丁二苗站起身来,凝神看着驼峰谷的方向。
因为鬼瘴的聚集,现在身处之地,四周根本无法看透,仿佛被包围在墨水之中一样。
饶是丁二苗目力极佳,也只能看到身边的万书高和余强国。
“打破鬼瘴,要不我们都走不了,就像几十年前,被僵尸部队包围一样。”余强国端起猎枪,焦急地说道。
“余大叔,没有我的吩咐,不许放枪!”丁二苗压低声音,郑重地说道。
“好吧,我听你的,这条命,今天就交给你了。”余强国一咬牙说道。
丁二苗环视着四周,寻找鬼气最浓郁的方向,一边道:“放心,你要是死了,我陪你一条命。”
蓦然间,两道细细的金光,从驼峰谷方向,刺透黑瘴,射到了丁二苗的身上。其中一道金光,落在丁二苗的额头上,另一道,却落在丁二苗的胸前。
“大元帅,这是金睛鬼王芦贤子的金睛鬼眼,你赶快遮挡一下,要不,他会查知你的心事!”黑无常的声音叫道。
“事无不可对人言,哈哈哈……”丁二苗哈哈大笑,看着金光射来的方向,朗声说道:
“芦贤子,你既然来了,就说句话吧。想问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了,不必用金睛鬼眼,来探测我的心事。”
金光在丁二苗身上略一停留,终于渐渐消退。
黑瘴外面,似乎遥不可及的远处,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丁二苗,你够无耻的。我当你是至诚君子,谁知道,你却是一个卑鄙小人!”
第1140章 嘴仗
“我怎么无耻了,芦贤子。我说到做到,已经取了秦广王的狗命,这不算言而无信吧?”丁二苗嘿嘿一笑。
芦贤子的声音,从黑瘴外传来,道:“男子汉大丈夫,自当一言九鼎!投机取巧,利用话语上的歧义来戏弄于我,还不算无耻吗?”
“放屁!”
冷不防万书高一声大喝,道:“说到无耻,谁能比得过你芦贤子?你趁我们从冥界回来之时,扣留了我们的魂魄,然后用来要挟大元帅发毒誓,这是正经人能干出来的事?无耻之尤!”
丁二苗鼓掌大笑:“说得好,万书高!”
“谢谢夸奖,二苗哥。嘿嘿……”万书高得意地一笑。
芦贤子的声音遥遥传来,道:
“我扣留你们的魂魄,是因为收到了消息,说有茅山弟子来犯。既然你们已经有了进犯之心,那么我先下手为强,有什么不妥?再说了,我自立阴庭,是我和冥界的事,你们茅山弟子却横加干涉,你说,到底是无耻?”
“我就喜欢多管闲事,你咬我啊!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万大爷闲着无事,就要来剿灭你等!你是不服呢还是不服呢还是不服呢?”万书高得意洋洋,胡搅蛮缠。
“无耻,无耻!”芦贤子气的哇哇大叫。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芦贤子,现在我兵临城下,你多说无益。要么投降,乖乖地跟我走。要么就现形出来,放手一战吧。”
这样打嘴仗,从年初一扯到年三十,也分不出一个上下。所以丁二苗只求一战,来个痛快。
“投降?哈哈哈……”芦贤子嘎嘎大笑,声音如夜枭一样刺耳,道:“丁二苗,你也太小看了我的北国地府了。老鬼我只在天子殿上,等着我的手下,送你首级过来!”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丁二苗冷笑一声,铮地一声,万人斩已然出鞘,随后一枚铜钱,贴着剑身向芦贤子说话的方向飞去。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轰……
铜钱带着耀眼的红光,撕破了黑瘴,飞至十几丈外砰然炸开。
“啊……”有鬼叫声随后传来。
但是鬼叫声尚未停止,方才撕破的黑瘴,又再度聚合,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
而且风声大作,四周的空气都转动起来,浓郁的黑瘴盘旋着向丁二苗等人压来。
急速转动的黑瘴,很快地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漩涡,而丁二苗等人,正处在漩涡中心。
“大元帅,对方的力量太霸道,顶不住!”黑白无常等老鬼,守护在丁二苗等人的外围,受到气旋的带动,也无法定住身影,在团团打转,一边大叫。
万书高和余强国也是脚步踉跄,身形摇晃,似乎随时都会随风飞去一样。
“嗖……”
打尸鞭在此时挥出,向着正西方向猛地砸下。啪地一声响之后,一道凌厉的剑气,从鞭梢处飞出,嗤嗤作响。
“啊啊……!”
剑气所指之处,无数道凄厉的鬼叫声传来。
啪啪啪啪……
丁二苗更不停手,连续挥鞭,朝着四周不同的方向猛抽。
碎石飞舞,脚下的地面也在震颤。四周的鬼叫声,也次第传来,不绝于耳。
受到打尸鞭的连续攻击,外围转圈的鬼寇们阵容大乱,无法继续转圈施压。
原本强劲的旋风,也渐渐停止。黑瘴稍退,视线也比先前好了一点点。
“大胆鬼寇,还不受死?!”六大阴帅站稳阵脚,一起抖擞精神,向着四周乱杀。
“你们六个阴帅,攻击一个方向就好,当心被我打尸鞭所伤。”丁二苗吼了一声,又是连续三鞭,抽在地上。
三道剑气接连射出,撕裂正西方向的黑瘴,直扑驼峰谷的缺口方向。
六大阴帅会意,直扑正东,剿杀黑瘴外的鬼寇。
万书高拿着铜钱鞭,也看不清方向,毫无目的地胡乱挥舞,倒也是虎虎生风。
而余强国也大吼一声,端起了手里的猎枪,冲着南方,扣动了扳机。
砰……
猎枪的声音,盖过了四周的鬼叫声。
“儿郎们,撤!”突然间,芦贤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四周风声一动,黑瘴迅速地向正西聚集,并且越飘越远,向着驼峰谷的方向而去。
“卧槽,还是你的猎枪威力大啊……”万书高停止了挥舞铜钱鞭,说道。
砰!
万书高的话还没有说完,又一声清脆的枪响,从来时的路上传来。只不过这枪声,却不是猎枪的那种沉闷。
与此同时,丁二苗等人都听到尖锐的子弹破空声,从头顶上呼啸而过。
“僵尸部队的枪声!”余强国吓得一哆嗦,大叫起来。
“万书高你们都给我趴下!”丁二苗也大叫了一声,一扬手,一只已经打开的简易头灯被抛出,在空中转着圈,朝着枪响的方向飞去。
扑通扑通,万书高和余强国没有丝毫犹豫,一起趴到了地上。
头灯在空中飞舞,光柱转动扫射。
丁二苗眼尖,在这一瞬间,已经看到了来时的大道上,百十号军人,端着刺刀上膛的步枪,向这边杀来。
僵尸部队距离自己等人,不过二十丈远。
“我们上当了,大元帅。”黑无常大叫,道:“芦贤子故意用黑瘴困住我们,然后掩护僵尸部队攻击的……”
“六大阴帅守住正西方向,防止芦贤子的鬼寇杀个回马枪。僵尸部队,我来对付!”丁二苗一声大喝,迎着僵尸部队冲了过去。
“二苗哥小心啊!”万书高大叫。
丁二苗根本就没在意万书高的话,一挥手,一张纸符已经飞出:“茅山火龙符,起!”
火光蓬地亮起,飞上了天空。
迎面而来的僵尸部队都是一呆,一起仰头来看。大概是这些家伙们,突然看到一团火光,还以为是什么新式武器,所以想看个究竟。
“天清清地灵灵,铅为灵汞为神,金丹泻地,撒豆成兵,急急如律令!”丁二苗脚下不停,迎着僵尸部队疾奔,同时再次扬手,装着水银的小盒子飞上了天空。
紧接着,丁二苗一抖手腕,一道剑气从鞭梢飞出,击碎了天空中的盒子。
第1141章 火攻
无数点水银四溅,纷纷落在僵尸部队中间。
光影闪动,无数个丁二苗从地上冒了出来,数量竟然比僵尸部队还多了几倍。
这次出征之前,因为在都城休整了好几天,所以准备充足。估计用得上的法器,丁二苗都做了准备。
那些僵尸部队,突然发现身边都是丁二苗,不由得阵脚大乱起来。
刺刀闪闪,所有的僵尸兵都挥动步枪,在前后左右乱戳起来。
“移魂!”
丁二苗的真身往地上一扑,魂魄已然离体,附在了僵尸部队从中的分身身上。
万人斩的剑灵果占璧随即飞出,跟在丁二苗的身边,如影随形。
真身扑倒在地,是防止被子弹所伤。毕竟趴在地上,比站在地上安全一点。
移魂之后,丁二苗的分身一招手,万人斩已在手中。
“杀!”
怒吼声中,丁二苗一边移魂,不住地在分身之间进行流转,一边连续挥剑,斩向那些僵尸兵的手腕。
因为是夜里,丁二苗不确定这僵尸队伍里没有活人,所以不敢痛下杀手。
万一芦贤子奸诈,抓几个活人混在僵尸队伍里,那么丁二苗一剑封喉,可见变成杀人犯了。
滥杀人命,丁二苗做不到,虽然这是在深山老林里,真的错手杀了人,也不见得有人追究。但是胡乱杀人,却违背了道家济世度人的教义,辜负了师父的教诲。
故而对付这些僵尸部队,丁二苗不敢轻易使用打尸鞭,也不敢贸然用火攻,就是担心有活人混在僵尸部队里。
剑光霍霍,游刃有余。
随着万人斩的挥动,僵尸部队中,那些原本端在手中的步枪,当当当地纷纷掉落,砸在地上。
甚至,枪杆上还带着僵尸部队的僵尸手……
不过,这些僵尸兵也不知道疼痛,被万人斩砍了手依旧强悍,挥着无手的胳膊,向丁二苗的分身攻击。
但是丁二苗的魂魄流窜太快,几乎是随心而动,根本就不给这些僵尸兵机会。
这一番快刀斩乱麻下来,地上都是掉落的步枪和僵尸兵的断手,四肢健全手里有枪的僵尸兵,已然不多。
天空中的火龙符,还没熄灭,还在担任着照明的任务。
眼见形势得到控制,丁二苗心中大喜,振奋精神继续移魂,带着剑灵果占璧,冲着东北角杀去。
那里还有五六个僵尸兵,正在试图逃跑。
砰……
枪声乍响。
丁二苗万万没想到,就在自己移魂到东北角的一个分身身上的时候,一个僵尸兵手里的步枪,喷出了一条火舌。
那家伙的枪口正冲着丁二苗的左肩,打了一个正着!
“卧槽……”丁二苗一声大叫,原本附身的分身渐渐摇摆虚化,眼看就要魂飞魄散。
“主人,快移魂,换一个分身附体!”剑灵也是一阵剧烈的抖动,虚化成果占璧的原样,焦急地大叫。
同样是魂魄之身,果占璧也被这一枪,震得差点魂飞魄散。
几欲昏聩的丁二苗反应过来,集中所有的精神,盯着附近的一个分身大叫:“金身不灭,道气长存,移魂!”
那个虚化的分身一抖,丁二苗移魂而出,换位在另一个分身之上。
短暂的眩晕之后,丁二苗一招手,果占璧扑了过来,化作了万人斩的造型。青锋闪过,已经将刚才开枪的僵尸兵砍翻在地。
“道气长存,魂归金身!”丁二苗自觉不适,不敢在僵尸部队中久留,再度移魂,回归真身。
但是刚才的一番冲击,丁二苗的真身距离僵尸部队,也不过是咫尺之遥。
而那些僵尸兵被丁二苗的分身一番冲杀,早已阵容大乱,四处乱窜。其中几个没了手的僵尸兵,正在朝趴在地上的丁二苗踩踏而来。
“二苗哥!”万书高大叫着扑了过来,利用一百大几十斤的体重,撞向了丁二苗身前的僵尸兵。
这一撞,稍微阻挡了僵尸兵的前进速度。丁二苗得了这个空,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茅山火龙符,起!”丁二苗魂魄受损,还没有完全恢复,不敢使用打尸鞭,于是飞出一丈火龙符,迎着僵尸兵飞去。
火光一闪,僵尸兵面对扑来的火焰,表情一滞,随后转身就逃。
呼……
丁二苗松了一口气,就地盘腿坐下,运转内息稳固魂魄。
万书高握着铜钱鞭,站在丁二苗的身边护法。
“杀……!”
正西驼峰谷的方向,奔腾的黑瘴再度涌来,如同狼烟滚滚,气势惊人。
无数鬼叫声,在黑瘴中汇集成一道洪流,钻进耳中,让人心神大乱。
“不好了二苗哥,芦贤子那老鬼,真的杀了一个回马枪!”万书高护在丁二苗的身前,紧张地大叫。
黑白无常早已一抖拘魂索,会同牛头马面和日游夜游,迎着鬼寇们杀了过去。
丁二苗的魂魄刚才被打了一枪,现在仍然心烦气躁,道心忐忑。
虽然大军杀到,但是他依旧不敢起身,视而不见,继续喃喃念咒:“安忍坚信,如妙高山;总持深广,犹如大海;神足无碍,譬若虚空;灭除一切,惑障习气,犹如烈日,销释轻冰;常避静虑,无色正道,一切智智,妙宝洲渚,能无功用,转大经轮……”
黑白无常等六大阴帅,抵挡不住对方的千万鬼寇合力,几乎是一触即败,被挤压得连连后退。
“大元帅,顶不住哇!”牛头一边用钢叉乱刺,一边哇哇大叫。
余强国见势不对,端起了猎枪,果断击发。
砰地一声枪响,攻过来的鬼瘴终于稍稍一顿。但是六大阴帅也同样被流弹射中,一起哇哇大叫,呼痛不止……
“二苗哥,你快起来啊,后面的僵尸部队又过来了!”万书高守护在丁二苗的身边,急的直跺脚。
原先被丁二苗杀的落花流水的僵尸兵,这时候竟然重振旗鼓,挥舞着没了手的胳膊,口中嗬嗬大叫,向这边扑来……
丁二苗终于睁开了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我没事了,不用大呼小叫的。万书高,拿烧刀子给我。”
“啊,你要喝酒?”万书高一愣,手忙脚乱地翻出一瓶从王大爷家里买的烧刀子出来。
“再给一瓶,我用来火攻僵尸部队,笨蛋!”丁二苗站起了身,手里已经夹了一张火龙符。
第1142章 不见其人
万书高这才明白过来,急忙又翻出一瓶白酒递给丁二苗。
这些白酒,都是用矿泉水瓶分装的,这样的话,饮用的时候,大家一人一瓶,嘴对嘴地喝,既方便又卫生。
但是这时候,被丁二苗用来做燃烧弹,这样的分装,也是格外方便。
接过白酒,丁二苗一振臂,茅山火龙符已经祭起,燃烧着飞上天空。随后,将两个瓶子迎着僵尸兵抛了过去。
再然后,丁二苗挥动打尸鞭,故技重施,用剑气将其摧毁。
两个瓶子里的高度酒洒下来,从火龙符上淋落,化作一大片流火,落在了僵尸部队中间。
先前不敢用火攻,丁二苗是担心僵尸部队里混有活人。但是刚才一番交锋,丁二苗已然决断,这里没有一个活人。
所以,他才敢痛下杀手。
这种死而不僵,毫无灵魂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于世上。
火光熊熊而起,僵尸部队中立刻一片骚乱,衣服和头发被烧焦的臭味,随即蔓延起来。
“嗬嗬……!吼——!”
僵尸兵们怪叫着,纷纷痛苦挣扎,现场一片惨烈。
“我再给你们加点料!”余强国一声大吼,手里的瓶子也扔了过来。
他扔过来的却是汽油,比烧刀子更加厉害。顿时,火光更加耀眼,照的驼峰谷前的大道上,一片明亮。
僵尸兵们抵挡不住烈火攻势,迅速溃败,带着浑身的大火,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乱跳。很多僵尸兵跌落左侧的深谷,嚎叫声渐去渐远。
丁二苗扫了一眼,知道僵尸兵已经难成气候,立刻转身,带着万书高,冲着黑无常他们交战的地方走去。
此时的黑无常等六大阴帅,已经被芦贤子手下的鬼寇团团包围。驼峰谷前,只见黑瘴重重喊杀声震耳,却看不到一个鬼影。
呜……
一声呼啸,打尸鞭荡起,抽向了浓郁的黑雾边缘。
“啊……”
鞭索所过之处,立刻传来鬼寇们的惨叫,几个老鬼被一鞭抽出原形,滚落开来。
“都给我受死!”丁二苗一鞭挥出,再不停留,连续挥鞭,冲着眼前的黑瘴猛抽。
但是看不清里面的光景,丁二苗也不敢催发剑气,当心会误伤黑无常等老鬼。所以丁二苗的鞭子,只在黑瘴外围攻击,打算层层剥离,解围黑无常等六大阴帅。
鬼寇外围受到攻击,形势立刻急转直下。
黑白无常等老鬼抓住时机,在内圈一起发力,抖擞精神,撕破黑瘴冲杀出来。
“大元帅,我们出来了!”黑无常叫道。
“出来就好,一起躲到我的身后,等我杀尽这里的鬼物!”
丁二苗抡圆了胳膊,连续几鞭抽出,鞭梢处嗤嗤作响,几道寒芒射出,直奔黑瘴中心。
“啊呀……!”
惨烈的鬼叫声,爆发开来,震耳欲聋。
受到剑气的激荡,原本抱团成圈的黑瘴,终于被打破,无数鬼影从黑瘴中跌落,纷纷震颤不止。
六大阴帅随即扑上,各施神通,剿杀这些已经被重创的鬼寇。
“不可硬拼,退守鬼门关。”芦贤子的声音遥遥传来,发号施令。
黑瘴迅速弥散,越升越高。
丁二苗又抽了几鞭子,击落数十个鬼影。黑白无常等老鬼,也追杀一阵,见鬼寇去的远了,这才回头。
毕竟现在兵力不足,黑白无常也不敢深入鬼寇老巢。
夜风微微吹来,驱散了空气中的阴霾。
身后火光熊熊,还有很多僵尸兵,依旧带着浑身火焰在打滚,吼叫。
“二苗哥,这些僵尸兵……”万书高回过头来,看着那惨烈的场景,不由得有些发抖。
突然间眼光一扫,万书高大叫道:“不好了二苗哥,余强国不见了!”
“不见了?”丁二苗回头一看,果然不见了余强国的身影。
刚才余强国用汽油火攻僵尸兵,丁二苗正在忙着解救黑无常等人,却没想到,这点工夫,竟然不见了余强国。
“难道余大叔被烧死了?范八爷,你们快去僵尸中间找找!”丁二苗说道。
黑白无常不等吩咐,已经飘身而去,搜索余强国的所在。
丁二苗却退后两步,盘腿坐了下来,调整内息。
先前魂魄挨了一枪,受创严重。
后来勉强做了一番调息,但是依旧没有完全恢复,方才又催动打尸鞭,再次引发心潮的震荡,此刻恍恍惚惚,神智紊乱,需要赶紧调整。
万书高知道丁二苗坐下,必然是在自我疗伤,也不敢打扰,守护在一旁。
“大元帅,上面没有看到余强国的影子,只看到他的猎枪丢在地上。”黑白无常检查了一遍,飘了回来,拱手说道。
丁二苗睁开眼来,道:“左侧深谷里,再去看一看,别是掉下去了。”
“是。”黑无常再次纵身,向着路边的深谷里飘落。
日游夜游则对视一眼,一起动身,向右侧的山岭搜索。
良久,黑白无常和日游夜游一起回来复命,左侧深谷和右侧的山岭,都不见其人。
丁二苗运功结束,站起身来,皱眉道:“奇怪了,余强国怎么会突然消失的?”
远处的僵尸兵,渐渐停止了伺候挣扎,一个个卧地不动,身上的火光也渐渐熄灭。
万书高打开头灯,拿在手中,在临谷的路边四下乱照,突然叫道:“二苗哥你看,这里的树上挂着一片衣角,就是余强国的,他应该是掉进深谷里了!”
丁二苗走过去,接过万书高手里的布片来看,果然是余强国的衣服。
“他不是掉下去的,而是从这里滑下去的。这地方相对平坦,刚好可以下到谷底。”丁二苗皱眉,道:“如果他是失足掉下去的,就会有惊叫声,我们不会听不到。范八爷,你再下去找找!”
黑无常答应了一声,和白无常再次下去查看。
时候不大,黑无常上来复命,道:“大元帅,谷底的河边,的确有践踏野草的痕迹,但是却看不见余强国的人。你说这家伙……会不会掉进水里,被冲到下游去了?”
“不可能,他一定还在下面。”丁二苗摇摇头,道:“就地休息,天亮以后,我亲自下去看看。”
“我早就知道,这家伙不是好东西!这样突然消失了,一定有阴谋诡计。”万书高嚷嚷道。
第1143章 飞身鬼王
丁二苗沉吟不语,心里暗道,难道又被万书高这个乌鸦嘴给说中了?
但是此时依旧是夜间,丁二苗也无法追查余强国的下落,只好打算天亮再说。
刚才这一场杀敌,元气大伤,也需要休息。
见丁二苗坐了下来,六大阴帅各自闭嘴,分散在四周警戒。万书高也放松下来,在丁二苗身边坐下,一起背靠山石休息。
因为有六大阴帅值班,所以丁二苗这一觉睡的竟然很香,睁开眼来,已经是红霞满天。
“范八爷,你们在哪里?”丁二苗打量着四周,问道。
“回禀大元帅,在这里。”黑无常现身,道:“四大鬼王已经缩小了包围圈,即将赶到驼峰岭。等他们一道,我们就可以展开强攻。”
丁二苗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这才点头道:“很好。夜里有没有发现余强国的踪影?”
黑无常摇头,道:“一直没看到。”
万书高也醒了过来,撒了一泡尿,回身道:“二苗哥,找不到他就算了,不管他。”
“可是,万一这个人有什么阴谋,会对我们不利的。另外,我们请他做的向导,同来不同归,不好交代。”丁二苗想了想,道:“等天色再亮一点,我下去找找。先吃东西,吃饱了好干活。”
听见吃东西,万书高这才有了精神,打开背包,翻出肉干来吃。
远处,那些僵尸兵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丁二苗和万书高啃着肉干,居然毫无压力。
八点多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丁二苗和万书高,也各自吃饱,精神正旺。
“牛头马面二位阴帅,陪我下谷底走一趟吧。”丁二苗整了整背包,说道。
牛头马面答应一声,就要飘起身形。
可是日游夜游向四周看了看,却同时一喜,道:“大元帅,四大鬼王一起到了。”
丁二苗回头一看,果然来时路上阴风大作,有漫天的黑雾飘来。
正在观望之间,黑雾中分出一线黑烟,飞速奔来,一个声音郎朗说道:“飞身鬼王,见过大元帅。”
话音未落,飞身鬼王落地,现出原形来,却是一个背生双翅的造型,又高又瘦,尖嘴猴腮,一对招风耳。
“你就是飞身鬼王?很好。都擅长什么,有什么绝招?”丁二苗打量着飞身鬼王,问道。
飞身鬼王一抱拳,道:“冥府之中可以任意飞行,就是在阳间,也能负人飞行,只是比较耗损修为。”
丁二苗点点头,能飞,这个比较牛逼,有用处。
万书高转着圈打量着飞身鬼王,又好奇地摸了摸他背上的翅膀,道:“我说飞身鬼王,你这是雷震子的造型,还是西方天使的造型啊?”
飞身鬼王一呆,道:“你说的,我都不认识。雷震子的名字倒是听说过,上古大神。”
“哦……我明白了。俗话说,长翅膀的不一定都是天使,也许是鸟人。你这个模样,也就是一个鸟人的造型,哈哈……”万书高咧嘴一笑。
飞身鬼王瞪了万书高一眼,不再搭理他。感情这家伙,也知道万书高说的不是好话。
阴风滚滚,其余的三个鬼王,也纷纷落地,在丁二苗面前施礼报道。
其中的千眼鬼王,上次在黑竹沟,就和丁二苗见过,算是相熟了。剩下的还有负石鬼王和狼牙鬼王。
狼牙鬼王人如其名,一张血盆大口,两排凌厉狼牙,眼神阴毒,令人望而生畏。
但是负石鬼王,却让丁二苗大跌眼镜。这家伙像是人类中的侏儒,身高只有二尺。
本来以为负石鬼王,一定是个力大无穷浑身疙瘩肉的壮汉,谁知道,是这么个小不点。
见礼完毕,丁二苗又问道:“不知道狼牙鬼王和负石鬼王,都擅长什么?”
作为大元帅,丁二苗自然要搞清楚手下大将的本事,才好做到心中有数知鬼善用。
“回大元帅,属下打仗,就靠一张嘴,平日里以鬼为食。一般的游魂野鬼,我可以一口吞掉上百个。”狼牙鬼王说道。
“那要吞多少,才会吃饱?”万书高问道。
“一百年不吃,也不饿。一天吞个千儿八百,也不饱。但是最多,也只能吞到上万之数,再多的话,就不行了。”
万书高眼珠一转,回身指着那些躺在地上的僵尸兵,道:“你先去把那边的僵尸给吞了,看着恶心。”
狼牙鬼王苦笑,道:“我只能吃魂魄之身,不能吃摸得着的东西。那些东西,我一个手指也吞不下去。”
他这不笑还好,一笑,比人家哭还难看。
丁二苗看了一眼万书高,示意他闭嘴。现在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万书高跟着自己,居然也牛逼轰轰的,不把六大阴帅和四大鬼王当回事,经常调侃人家。如果不是看自己面子,恐怕这些家伙早就要发作了。
“属下只是力大,没有别的本事。”负石鬼王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力大到什么程度?有负石之力,不知道能负起多重的东西?”
负石鬼王四处看了看,也不说话,走到僵尸兵的中间,一弯腰提了一个僵尸兵甩在背上。
然后,又是一个僵尸兵,被甩在背上,和先前的相叠。
片刻功夫,负石鬼王的背上,已经堆积了十几个僵尸兵,叠罗汉一样,垒起了一丈多高。
古怪的是,他也不用手扶,也不用绳子固定,那些僵尸兵就像串在一起一样,稳稳地垒在他的背上。
“行了行了,看到你的本事了。”丁二苗挥挥手,示意负石鬼王停止表演。
负石鬼王这才一偏肩头,把背上的一摞僵尸放下,道:“我可以把这里所有的僵尸,一起背在身上。”
“牛逼,牛逼。”万书高伸出了大拇指。
“过奖,过奖。”负石鬼王咧嘴一笑,颇为得意。
丁二苗注视着来时路上的滚滚黑瘴,又问道:“你们各自带了多少鬼兵?”
“不多,属下等,每个麾下都是三万鬼兵。现在带来的,只是一点点,大部分都还守在外围,正在向这边逼近。”负石鬼王说道。
丁二苗一笑,道:“很好,飞身鬼王,你这就带着我飞到下面的谷底,我要去找一个人。”
第1144章 叛徒
“遵命!”飞身鬼王拱手上前,然后转过了身,弯下了腰,背后的双翼缓缓展开。
“哎,等等……”万书高走上前,嬉笑道:“你先把大元帅送下去,然后过来接我,我也下去看看。”
飞身鬼王一扭头,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万书高一愣,随后挺胸说道:“我是荡寇大元帅麾下的先锋官,难道没有资格吗?”
飞身鬼王点点头,道:“原来是先锋官,好,等下我来接你。”
丁二苗瞥了万书高一眼,心里想你个家伙,等下恐怕有好果子吃了。
见飞身鬼王已经摆好了姿势,丁二苗也不客气,侧身坐在飞身鬼王的背上。
“走了!”飞身鬼王吆喝了一声,双翼展动,已然离地飘起,驮着丁二苗向路边的深谷里飞去。
飞行平稳,丁二苗坐在鬼王背上,感觉很惬意。有这么一个坐骑,的确不错。
屁股还没坐热,飞身鬼王已经带着丁二苗落到了谷底。
丁二苗一偏腿下了坐骑,左右打量。身边风声一动,牛头马面相继到来。
飞身鬼王再次起飞,嗖地一下不见了,回去接万书高。
“牛头老哥,你和马面可以下水,先给我看看那道石壁下面的水中,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门。”丁二苗手指上游处的石壁,说道。
牛头马面答应一声,飘在空中,化作一道黑烟一头钻进了水里。
悄然入水,连浪花都没有激起一点。丁二苗暗自点头,这还算有点功夫。
“二苗哥,救命啊……!”
突然间,万书高杀猪一样的惨叫,从空中传来。
丁二苗吃了一惊,抬头看,只见飞身鬼王驮着万书高,飞在绝高的天空,正在一抖一抖地跳舞。
“飞身鬼王,不得胡闹!”丁二苗急忙大喝了一声。
飞身鬼王嘎嘎一笑,这才停止戏弄万书高,缓缓地落了下来。
“卧槽,你他妈的想吓死我啊!”万书高脸色苍白,破口大骂,豆大的汗珠正从额头上滚落。刚才这番高空历险,可把他吓得不轻。
“荡寇大元帅麾下先锋官,就这点胆量?”飞身鬼王冷笑不已。
丁二苗板起脸,道:“这次对阵芦贤子,性命相搏非同小可,都给我正经一点,不要胡闹!谁敢胡闹,贻误军机,一律军法处置。”
毕竟万书高是茅山门下,是自己带来的人,丁二苗自然要罩着点。不给这些鬼王阴帅一点疾言厉色,那么万书高就只能任他们欺负。
“遵命!”飞身鬼王面色一凛,收起了嬉笑的表情。
石壁下的水流中,浪花一翻,牛头冒了出来,站在水中,朝着丁二苗拱手,道:“大元帅,水下有一道石门,门上有道家禁制,我和马面进不去。”
“是什么样的禁制?”丁二苗问道。
“是……是你们茅山大印刻在上面,我们不敢强冲。”牛头说道。
丁二苗一呆,茅山法印,怎么会刻在这里?难道石门里面,封印着什么东西?这又是哪位师祖干的?
“你胡说什么?茅山法印,怎么会在这里?”万书高一脸不信。
牛头抱拳,道:“茅山法印我认得,不会看错的。”
丁二苗一挥手,道:“既然是茅山法印,也容易,等我遥拜一下祖师爷,就可以了。”
说罢,丁二苗取出线香和铜钱,认准茅山方向,布置了一个小小的法坛,点香以后,稽首三拜,心中默默祷告。
遥拜完毕,丁二苗一挥手,命令牛头再去。
半晌,水花一翻,牛头马面揪着一个人,顺流飘到了丁二苗的身前。
那人浑身湿漉漉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皮鞋盒大小的檀木匣子,却正是昨夜里失踪的余强国!
丁二苗一笑,打量着余强国的脸色,道:“余大叔,怎么你钻水里去了?可把我找的苦啊!这怀里抱着的,是什么宝贝啊?”
“这家伙也是你们茅山派的人,他还用茅山掌心雷打了我一掌!”马面手指余强国大叫,气愤不已。
什么?竟然是茅山派的人,丁二苗大吃一惊。
“不可能,茅山虚云覌三支,都是单传,三支传人目前都在,哪里有这种货色?”万书高挥手大叫,坚决否认。
铮地一声响,丁二苗已经抽出了万人斩,指着余强国的咽喉,喝道:“你到底什么人,怎么会我茅山道法?”
剑一出鞘,丁二苗才看到,剑身上色泽暗淡,一片白茫茫的。
看着变了色的宝剑,丁二苗心里暗道一声惭愧,昨夜里,果占璧也同时受到枪击,魂魄受损,而自己却忘了这回事,没有给果占璧凝练魂魄。
而果占璧心高气傲,自己也不主动开口,只是默默承受着,进行缓慢的自我恢复。
想到此处,丁二苗立刻默念固魂咒,心意从手掌中直透剑柄,帮助果占璧恢复元气。得到丁二苗的相助,剑身渐渐清亮起来。
利剑当前,余强国也不害怕,苦笑着道:“我不是茅山的人,但是和茅山教派,也算有点渊源……”
“余强国……你是余四海的后人?”丁二苗心念一闪,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
余强国一愣,随后黯然说道:“你果然是茅山正宗,也知道余四海这个人……没错,余四海就是我太爷爷。”
“哼,原来如此。”丁二苗冷笑一声,收回了万人斩。
万书高一脸迷茫,问道:“二苗哥,余四海是谁?是茅山前辈吗?很厉害吗?”
“说茅山前辈也可以,只不过,他不是入籍弟子,只是当年虚云覌的扫地童子。他的茅山法印,一定是偷的符印,然后刻在石门上的。余强国的茅山掌心雷,应该是来自他太爷爷的真传。”
丁二苗微微摇头,道:“千百年来,茅山就出了他一个叛徒,师父当年,经常拿他做反面教材来教训我,所以我知道这个人。”
余强国的脸上一阵羞愧,低头不语。
“叛徒?那个余四海都做了什么?欺师灭祖?”万书高问道。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这事儿,有些丢人,丢了整个茅山教派的脸,唉……”
第1145章 大盗
“既然是丢人的事,那就不说了吧,毕竟事关咱们茅山派的声誉。”万书高咧嘴一笑,眼神移到了余强国怀里的盒子上。
余强国如此苦费心机,抱出来的这个盒子,必定非常重要,说不定里面就藏着稀世珍宝。万书高对金银财宝,绝对的感兴趣。
“说出来也没什么,反正这件事,全国人都知道……”丁二苗苦笑,道:“东陵大盗孙殿英,听说过吗?”
“孙殿英?不就是那个盗挖清代皇帝坟墓的民国军阀吗?”万书高吃了一惊,问道:“难道孙殿英就是余四海?”
这个孙殿英,是中国历史上一个臭名昭著的人物,原本是民国时期的一个流寇武装,后来钻营取巧溜须拍马,竟然混到了军长的地位。九十年前,蒋氏父子无能,天下大乱,军阀混起,这个贼胆包天的孙殿英,竟然趁着乱局,盗挖了两座皇家墓葬。
其中一座是清乾隆皇帝的裕陵,另一座则是慈禧太后的定东陵。
之所以看中这两座陵墓,也和陵墓主人生前的威望奢华有关。乾隆皇帝时期,国力鼎盛,死后大葬的规模,远超康熙帝,所以陵墓之中,珍奇异宝自然不用多说。而慈禧太后生前,穷奢极侈在王朝帝后中最为突出,其陵寝必然豪华万状。另外慈禧太后安葬时间很近,下藏情况民间还有线索可查,进入地宫比其他陵墓容易。
孙殿英借着军事演习为名,清空了当时的原住民和和护陵旗丁,然后封锁了陵园四周,严禁任何人进入墓园。在之后的七天七夜里,定东陵和裕陵被洗劫一空,所有金银珠宝都被孙殿英带走,更有无数的珍贵字画,被那些目不识丁的流寇们丢弃毁坏。
这一场盗墓,是华夏国有记录以来,声势最为浩大的一场。对文物的破坏,不亚于火烧圆明园,史称东陵盗宝案。
而流寇军阀孙殿英,也被称之为东陵大盗,遗臭万年,为世人所唾弃。
所以万书高也知道这个事儿,听见孙殿英的名字,吓了一跳,还以为孙殿英和余四海是同一个人。
丁二苗摇摇头:“当然不是。但是没有余四海,孙殿英就不会那么快打开东陵。余四海利用茅山教派的风水玄学知识,成为了孙殿英的盗墓总顾问,帮助他找到了定东陵的墓道入口,破解了墓道里面的各种机关。”
万书高这才明白大致情况,问道:“余四海要是活着,现在多大?”
“那时候的余四海,正值壮年,大约三四十岁。东陵盗宝案过去了接近九十年,你算一算就知道了。”丁二苗看着余强国,问道:“我说的没错吧?”
余强国凄然点头,道:“没错,但是有一点你要明白,即使没有我太爷爷的帮助,最后孙殿英还是会炸开东陵的,不过是多浪费几天时间,多死伤一些匪兵而已。我太爷爷用风水学知识,技术盗墓,反而保护住了东陵的地宫建筑。所以,功过很难一言断定。”
“这么说,你太爷爷余四海,还是保护文物的大功臣了?”丁二苗哈哈大笑,随后正色说道:
“当时的茅山虚云覌掌门,绝心道长,听闻此事以后,非常震怒,追查余四海的下落,打算清理门户。可是自从东陵盗宝之后,余四海就脱离了孙殿英部,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再无消息。却没想到,他躲到了大兴安岭,做起了土匪。要是我没猜错,那些僵尸兵,就是你太爷爷以前的部下,对吧?”
余强国很惊讶地看了丁二苗一眼,道:“佩服,原来你都已经分析出来了……”
“你怀里抱着的,一定是东陵盗宝案里面的部分赃物。孙殿英江湖出身,对部下还是有些义气的。所以,当时他一定分了不少赃物给余四海。对不对?”
“回大元帅,那个石门里面,还有三五个小盒子,要不要一起拿出来?”牛头插话说道。
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你说呢?”
那里面都是国宝级的文物,当然要拿出来。
牛头咧嘴一笑,再次钻入水中,潜入了石壁之下。
听说有宝物,万书高两眼发光,伸手来夺余强国手里的盒子,叫道:“拿来吧你!”
余强国自知无法抵抗,一声叹息,松开了手。
“我来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万书高大喜,蹲在地上就要来打开盒子。
“防止有机关,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丁二苗提醒了一下。
万书高吓得一哆嗦,顿时住了手,往后退开一步,反复来看那盒子,却不敢打开。
黑无常是魂魄之身,自然不怕人间的明枪暗箭,于是自报奋勇,走上来打开盒子。
果然丁二苗说的没错,盒子开启之后,嗖嗖嗖,有细小的金针从夹缝中射了出来,力道居然不小。
“余强国,怪不得你这么大方,就把盒子给我了,原来是想害死我!”万书高大怒,抬脚踹在余强国的身上。
余强国被踢的闷哼一声,歪倒在地。
“你自己多长一个心眼,别人不就害不到你了?”丁二苗藐视了万书高一眼,来看那盒子里的宝贝。
盒子里铺着黄色的丝绢,里面是五颗夜明珠,都有龙眼大小,好似剥了皮的荔枝,煞是晶莹可爱。握在手中,竟然有微微的暖意。五颗珠子大小一致,重量颜色毫无差别,每个都有二两多重。
“原来是五颗珠子,这个……好像不值钱吧?”万书高微微有些失望。
“的确不值钱,太爷爷留下来的一点念想,还希望你们能够还给我。”余强国就势说道。
丁二苗手里把玩着夜明珠,冷笑道:“余大叔,别想蒙我。这珠子不是三颗,也不是四颗,而是五颗,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它的来历?不值钱?嘿嘿……恐怕可以买下一个小县城吧?”
“卧槽,可以买下一个县城?这下发达了,二苗哥,你给我说说这玩意的来历吧。”万书高激动起来,眼睛瞪得比那珠子还要大。
听说可以买下一个小县城,他大概动了心思,想买下某个小城,做小城之主,从此荣华富贵了。
第1146章 鼻烟壶
余强国面带怀疑,又带着一点期待地看着丁二苗,也想听听丁二苗对这五颗珠子有什么看法和见解。
“孙殿英盗东陵的时候,在慈禧口中发现一颗可以分拆的夜明珠,天下闻名。但是她凤冠上的九颗夜明珠,也同样是稀世珍宝。前人有记载,八国联军入侵燕京的时候,慈禧太后吓得屁滚尿流心胆俱裂,曾经从凤冠上取下四颗夜明珠,送与外国人,求他们退出燕京城。当时的办事老太监李莲英有事不在,慈禧就让一个宫女送往西门宾馆,交与李鸿章。宫女颇有爱国之心,不愿意国宝外流,于是巧妙摆脱了护送的人,带着夜明珠潜匿于民间……”
丁二苗把玩着珠子,继续说道:
“那四颗珠子,解放后交给了国家,但是慈禧凤冠上的另外五颗珠子,却做了慈禧的陪葬品,和其他的大量宝物,一起藏匿于定东陵,后来又被孙殿英盗取。东陵盗宝案中,翡翠西瓜、碧玺莲花等东西,都有下落,唯独这五颗珠子,一直不知道流往何处。却没想到,最后又被余四海所得,藏在了这里!”
余强国目瞪口呆,面如死灰。
“卧槽,老佛爷帽子上的东西?”万书高也吓傻了,嘴巴张的老大,可以塞进去一个拳头。
丁二苗嘿嘿一笑,把珠子在手里抛来抛去,道:
“定东陵被掘开以后,珠宝无数。量是那个孙殿英有眼无珠,把这五颗珠子当成了普通的玩意,所以被余四海索要了过来。果然咱们茅山出来的人,有眼力啊。这几颗珠子,白天看毫无起眼之处,但是在夜间却大放光华,百步之内,可以照见人的头发。”
万书高拿过一颗珠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看着,问道:“二苗哥,这些珠子吗,你打算怎么处理?”
“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丁二苗把五颗珠子一起用丝绢包好,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二苗哥,能不能……分我一两颗?”万书高搓着手,垂涎欲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慈禧当年,要不是在定东陵里埋了那么多宝贝,死后又怎么会被人掘墓开棺翻尸盗骨,最后落一个尸骨破碎,还差点被匪军歼尸的下场?你命中不带富贵之造化,却要强求富贵,一定会带来灾难的。你说,你要这东西干什么?你要是死了以后,用这珠子陪葬,最后肯定也会被盗墓抛尸,甚至爆菊花。”
万书高顿时沮丧起来,嘀咕道:“不给就不给呗,说这么多干什么?”
河水中浪花一翻,牛头马面各自带着三个小盒子冒了出来。
盒子都不大,鞋盒大小,但是捧在手中沉甸甸的。
打开盒子,顿时珠光宝气耀眼,六个小盒子里,满满的都是珠宝玉石,品种繁多,金镶镯、红宝石、蓝宝石、碧玺、汉玉环、翡翠、红珊瑚龙头、花珊瑚豆、玛瑙双口鼻烟壶、白玉鼻烟壶等等等等,随便哪一件,几乎都是连城之宝。
“我太阳哎,这个余四海,究竟分了多少宝物?慈禧的一半陪葬品,大概都在这里了吧?”万书高翻翻拣拣,两眼放光。
“根据记载,定东陵和裕陵的宝物,被孙殿英装了四十大车,你算算有多少吧?”丁二苗冷笑,道:“又据说,慈禧下葬,带进东陵的宝物,是当时全国三分之一的财产。我们眼前的这点东西,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万书高呆呆不语,半晌方才说道:“尼玛,这个死太后奢华至此,一点不知道体恤百姓,也难怪死后有报应,被人挖了坟墓。”
“说道报应,乾隆也有份……”丁二苗一边检查着珠宝,一边说道:
“当年修建裕陵的时候,大殿里缺少一根大梁。乾隆皇帝便打起了歪主意,借口维修明代十三陵,偷梁换柱,盗了朱元璋陵墓的一根金丝楠木大梁。和后来的孙殿英盗墓,几乎一样。”
“果然没错,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万书高唏嘘不已,放下了对眼前珠宝的占有之心。
宝物检查完毕,丁二苗将盒子一一合上,想了想,却又打开了一个盒子,从里面找出了一个和田玉鼻烟壶,给万书高递了过去,道:“这个我就做主,送给你把玩了。”
万书高大喜,如获至宝地捧在手中,问道:“这个……大概要值多少钱?”
对于古董行情,万书高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这玩意绝对值钱,就算不作文物,那么大块头的和田羊脂玉,也是十几万的存在。
“我又不卖古董,怎么知道多少钱?不过……一千万总要值吧?毕竟是慈禧太后用过的东西,哪怕是她用过的尿壶和牙签或者是裹脚布,那也是无价之宝啊。”
“卧槽,一千万?这次真的发达了,二苗哥,还是跟着你有前途啊,要是跟着我师父,给人看相算命带捉鬼,要多少年才能赚一千万?”万书高心花怒放,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出换洗的衬衣,把鼻烟壶仔细包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回背包之中。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这个东西,你只能玩,不能卖。拿出去卖了,你就是死罪一条。但是放在手里玩着没事,公家的人问你怎么来的,你就说是你爷爷传下来的,你也不知道是文物。那样的话,谁也拿你没办法。”
“二苗哥……你占我便宜?你是我爷爷吗?”
“我是你师叔祖,和你爷爷平辈。”
丁二苗得意地一笑,又吩咐牛头马面,道:
“牛头老哥,麻烦你还把这些东西放回去,然后,留下四个修为较高的鬼将守在这里,等我剿灭芦贤子,凯旋以后,再做处理。”
牛头马面答应了一声,抱着盒子,又钻进了水中,将这些宝物送回原处。
一边的余强国一声长叹,瘫倒在地。
等到牛头马面回来,丁二苗命令飞身鬼王留下四个鬼将守在谷底,然后才让飞身鬼王,送自己上去。
回到驼峰谷前,丁二苗看着遍地一动不动的僵尸兵,问余强国道:
“这些僵尸兵,也是你太爷爷制作,用来看守宝物的?这里还有什么勾当,都给我说说吧。”
第1147章 秘笈
面对丁二苗的盘问,余强国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有些事,我也不是太清楚,毕竟,经历了好几代,上百年了。”
“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得隐瞒。”丁二苗淡淡地说道。
“我太爷爷死在解放前,临终时,留下一本自己整理的茅山秘笈,里面有很多道法。除此之外,他还交代了,曾经埋宝驼峰谷的事。”
余强国想了想,道:
“但是我爷爷先天不足,体弱多病,加上形势不利,所以一直没有能来驼峰谷。那本茅山秘笈和太爷爷曾经埋宝的事,却告诉了我老爹。我老爹来这里寻找宝藏,却一去无回,想必是死在这里。我从他留下的书信中,才知道了这回事……
那时候,我舅舅本是造反的头子,手里有点权力。我就要求下放到这里,顺便追查我父亲的下落。可是来到这里才发现,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够,所以又安下心来,学习太爷爷留下的秘笈。没想到随后不久,我舅舅就被夺了权,母亲也被斗死,我也就心灰意冷,再无回城之心……寒来暑往,一眨眼,都四十年了。”
说到这里,余强国眼圈一红,两颗泪珠滴落。
“别哭别哭,没人同情你,少来这一套。”万书高一瞪眼,道:“继续说,那些僵尸是怎么回事,怎么控制的?”
余强国擦了擦眼泪,伸手进口袋里。
“干什么?掏枪啊?”万书高这次反应奇快,扑上去将余强国按倒在地。
“不是掏枪,不是的……”余强国被万书高扼住了喉咙,艰难地说道:“我怀里有一包烟,你拿出来。”
万书高伸手在余强国怀里搜索了一番,果然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来,用塑料袋裹着的。撕开塑料袋,再撕开烟盒,里面就是香烟。
“这些香烟里,暗藏着一张纸符,点燃香烟,纸符渐渐烧化,就可以把僵尸兵召唤出来。”余强国摸着被掐痛的喉咙,道:“根据太爷爷留下来的说法,这些僵尸兵的体内,被封印着部分魂魄。可惜,我还是学道不精,只能将僵尸召唤出来,却不能指挥他们。”
丁二苗皱眉,接过一根香烟,拆开来看,里面一张小小的纸符,被卷成小棍夹在烟丝里。但是打开纸符,却不是茅山教派的符咒。
“这不是茅山教派的东西。茅山有招鬼符,却没有这样长期控制僵尸的法术,这是邪道上的东西。”丁二苗确认之后,说道。
“也有可能,是我太爷爷后来行走江湖,从别的地方学的,但是这些东西,都被记载在秘笈里面,我一直以为是茅山的。”余强国说道。
万书高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根,又给了余强国一根,问道:“僵尸兵还有多少,都藏在哪里?”
余强国摇摇头,道:“应该没有了,我太爷爷说,一个时辰之内,烧化七道符咒,所有的僵尸兵,都会全部出来。”
“他们的藏身之地,在哪里?”丁二苗问道。
“就在河底,所以你们看不到。符咒烧化以后,僵尸兵就会出来。他们的身上,都贴满了茅山避水符,所以从河里出来,身上也看不到水渍。”
丁二苗想了想,道:“这次的僵尸部队,是你召唤出来的?可是为什么,又赶上了芦贤子的鬼寇,恰恰来攻击我们?”
“确实是我召唤出来的,为什么那个鬼王也来凑热闹,我也不明白。”余强国一脸迷茫,似乎也是苦思不解。
丁二苗转脸看着躲在山石阴影下的黑无常,示意他说说看法。
“芦贤子盘桓在这里几千年,地面上,谁的一举一动,能逃得过他的鬼眼?所以我认为,早在余四海埋宝的时候,他就对这一切了如指掌。”黑无常现身,说道:
“因为余四海埋宝之地,恰恰是芦贤子的鬼门关,所以芦贤子故意不加干涉,让这些僵尸兵成为驼峰谷地面的第一道屏障,也是非常有可能的。至于僵尸兵可以召唤出来,却不能服从指挥,也一定是芦贤子做的手脚。如果听从指挥的话,那些珠宝早就被余家后人拿走了,而那些僵尸兵,也会随后被毁尸灭迹。那不是芦贤子愿意看到的结果。”
丁二苗点点头,貌似有点道理。
“可悲的是余四海,自以为是高人,却不料给芦贤子做了枪,哈哈……”黑无常大笑。
丁二苗怅然,道:“据说余四海聪明绝顶,但是心术不正,所以当时的虚云覌掌门人,才不愿将他收为入籍弟子,而是另选了传人。”
“另外的传人,是谁?”万书高问道。
“就是我的大师伯,你师父的师祖,林凤娇。”
万书高大吃一惊,道:“原来是我老师祖?我来算算,我和余强国之间,论辈分该怎么叫……好像是平辈啊,卧槽,余强国还算是我大师兄。”
“他又不是茅山的人,跟他论什么辈分?”丁二苗一斜眼。
余强国泪流满面,道:“我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是也苦学了四十年的道法,自以为会成功,却没有想到,背后还有个鬼王的存在。天意,天意啊!”
丁二苗想了想,问道:“当年,你们村子里两个同伴,是不是被你故意害死的?”
“他们因我而死,但是,却不是我故意的。”余强国沉默了一下,道:
“那是我在山里,第一次召唤僵尸部队。当时只是试验,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可是僵尸兵不听指挥,反过来把我们押到了驼峰谷。要不是我有茅山术在身,当天晚上,我和老王都会死。”
万书高命令余强国转身,撩起了他的后背衣服,问道:“僵尸兵在你们的背上画地图,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驼峰谷的地图,每个僵尸兵的后背上,也有。太爷爷的遗书说,这样的话,僵尸部队打完仗,还能回到驼峰谷,继续守护宝藏。这肯定也是我太爷爷的法术,让这些僵尸兵牢牢地记住了这里的地图,所以他们才会无意识地在我们的后背上乱画……”
“你太爷爷留下的遗书,就是那本茅山秘笈,现在在哪里?”丁二苗问道。
第1148章 骨相
这本秘籍一定要拿到手,然后毁去。要不然,流落到邪恶之人的手里,茅山术就变成了为虎作伥的工具。
再说了,余四海是茅山叛徒,收回他的茅山秘笈,也算是清理门户,消除后续影响。
“没有秘笈了,被我烧了。”余强国很平静地说道:
“我一把年纪,孤身一人,家传的东西,再也传不下去了。就算有儿子,我也不打算告诉他这一切,让他做一个普通人更好。太爷爷埋宝在此,本来是指望造福后代的,没想到,变成了几代人的噩梦和诅咒。至少,我和我老爹的人生,都是被这宝藏给耽误的。”
说到后来,余强国又是泪流不断。
“可惜,你明白的太迟了,梦醒的时候,已经是晚年,什么都迟了。”丁二苗也叹了一口气,转脸教育万书高,道:“看到了吧,这就是财迷心窍的人生。”
万书高脸一红,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讪笑。
“余强国,从你面相上看,你是有后代的。应该……有一个女儿吧?”丁二苗微微一笑,问道。
余强国身体一震,道:“没有,这个真没有!”
“不用骗我了,周英帼,应该就是你的女儿。她的骨相和你非常相似,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丁二苗冷笑不已,道:“周英帼的妈妈,也是知青,你们是同学。周英帼就是你们同学之间的爱情结晶,对吧?”
扑通一声,余强国跪倒在地,道:“求求你,这件事不要说出去……事关英帼和她妈妈的声誉,求求你,保全她们的名节。”
万书高哈哈大笑,道:“余强国,我早就算出来了,你在这里守护的,不仅仅有驼峰谷的珠宝,还有周英帼母女!当时你还嘴硬,现在服了吧?”
“的确是这样,但是求你们不要说出去。一旦说出去,会害死英帼和她妈妈的。”余强国连连磕头,道:
“本来我打算,拿出这里的珠宝,就带着她们母女远走高飞,安享自己的晚年。但是没想到,会是一个鸡飞蛋打的结局。”
万书高嘿嘿一笑,道:“就算你有钱,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跟你走。”
“会的,因为英帼的妈妈,已经守寡好几年了。我们……应该在一起的。”
“草,既然这样,你早就可以带着她们母女回城里养老了,又何必等到今天?说来说去,还是贪财,放不下这里的珠宝。”万书高说道。
余强国摇摇头,道:“也许是贪财,也许是为了祖辈的梦想……有时候,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取出这些珠宝。”
活成这样,真是一个悲剧,丁二苗微微摇头。
“求求你们,我和英帼的关系,不要对别人说起,我给你们磕头了!”余强国不停地磕头,额头已经见血。
“别磕头了,这是你的私事,我可以不说。”丁二苗点点头,道:“我只担心,你会把茅山术传给周英帼,反而害了她的一生。毕竟,你太爷爷所记载的东西,还有其他江湖邪术在内。”
“我对天发誓,太爷爷留下的秘笈,已经被烧毁。我心里记得的法术,这辈子,也决不会传授给任何人。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余强国举手向天,发下了毒誓。
丁二苗点点头,道:“余强国,现在的茅山派,人才辈出,都经常行走江湖,全国各地到处跑。如果被我们发现,周英帼以后学会了茅山术,哪怕只是一点皮毛,那么我们都会把她抓走,押在茅山,一辈子不得放出!所以,你要明白后果。”
“我明白,我明白……”余强国连连点头。
万书高看着余强国,皱眉道:“二苗哥,这家伙现在怎么处理?继续带着他?”
“别急,等我想想……”丁二苗顿了一下,又问余强国道:“你的卦术,也是来自你太爷爷的遗书?周英帼说,你算出来我们会在近期来到这山里,也是真的?”
余强国点点头,道:“是真的,我太爷爷的遗书里,有一套推演易经的方法记载。只是我学艺不精,大多数时候,都算不准。”
丁二苗点点头,余四海是茅山第一支的童子,而茅山第一支有天机盘,素来就精通卦术。加上那个余四海又是天资过人,所以留下一些算卦法门,也不足为奇。
余强国凭着他太爷爷的遗书,学到这一步,也算是一个逆天的人物。要是真的拜入茅山门下,凭着余强国的干劲,估计现在也是一代宗师的身份了。
“飞身鬼王,你安排手下的鬼兵鬼将,将余强国送到龙骨岭下的小屋里,看管起来,别让他逃跑,也别让他饿死或者自杀。”丁二苗吩咐道。
飞身鬼王抱拳答应。
“余强国,你先回龙骨岭呆着,等我打完了仗,再发配你。”丁二苗摸着下巴,说道:“你要是敢逃跑或者自杀,我就把你和英帼母亲的丑事,抖出去,明白吗?”
余强国吓得一哆嗦,点头道:“明白,明白……”
看来周英帼母女,的确是余强国的软肋,用来威胁余强国,是绝好的人选。
飞身鬼王一招手,一个鬼将带着上百名鬼兵走上来,一起化作阴风,集中鬼力,卷着余强国而去。
丁二苗这才把余强国留下的香烟一一拆开,将所有的纸符一起点燃,然后注意着路边深谷里的动静。
飞身鬼王下去查看,良久,飞上来复命,道:“大元帅,再也没有僵尸兵了,一个都没有。”
“好,你们把把那些僵尸兵的尸体集中起来,把地上的枪支全部丢进河里。”丁二苗说道。
四大鬼王六大阴帅,带着鬼兵鬼将一起动手,顷刻间完成了任务。
丁二苗祭起火龙符,辅以三昧真火,将这些尸体全部烧化,然后命令四大鬼王,将地上的骨灰刮走。
收拾了战场,已经是中午时分。
飞身鬼王亲自动手,抓来了两只野兔,给丁二苗做午饭。
万书高吃着烤兔肉,喝着烧刀子,颇为惬意,问道:“二苗哥,下一步怎么办?”
“好办啊,现在我们的大部队也到了,再不怕他芦贤子鬼多势众了。等到天黑以后,开始冲锋陷阵,强攻鬼门关!”
第1149章 强攻
午饭以后,丁二苗和万书高,就在驼峰谷前,找了一片阴凉处午睡,以便养精蓄锐,和芦贤子一战。
不用说,四大鬼王和六大阴帅,都在一边伺候着,各自隐身,不敢打扰丁二苗休息。
等到丁二苗一觉醒来,又是黄昏时分。活动活动手脚,做了一番布置,然后又是吃晚饭。
晚饭后,丁二苗打坐一个多小时,直到十点半,这才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传令道:“四大鬼王,开鬼道,冲击芦贤子的鬼门关!”
“二苗哥,我和你并肩战斗!”万书高也抖擞精神,提起了铜钱鞭。
“得得得,别提并肩战斗了,这次是强攻芦贤子的冥界,相当于真身入地府,你能走得动,不拖我后腿,就算是祖师爷开恩了。”丁二苗冷笑。
“真身入冥界?听起来好刺激啊。”万书高不以为然,嘿嘿一笑。
四大鬼王一起飘向前方,各自转动身躯,渐渐地,有昏黄的光晕,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随着光晕的扩大,丁二苗和万书高,都被笼罩在其中。
两人眼前,原本漆黑的夜色,现在却是橘黄的光芒。但是眼中的光景,却发生了变化,脚下还是大道,路边却不见了山岭和深谷。
似乎进入了远古洪荒时代,身边的一切,看起来都很陌生。
“二苗哥,我们这是到了哪里了?”万书高揉着眼睛问道。
“往前走,跟着我。”丁二苗说道。
万书高不敢多问,跟着丁二苗向前,可是刚一抬脚,就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稳着点,真身入冥界,会感觉到重力陡然加大。”丁二苗伸手扶了万书高一把,道:“这还是芦贤子的小阴庭,要是秦广王那边正真的地府,以你的修为,一步也别想走动。”
“果然古怪。”万书高站稳身形,调运呼吸放慢脚步,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前方昏暗的光线里,是两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中间,大约两丈多宽,有点类似于冥界鬼门关的门楼。
但是关里关外,却看不到一个鬼寇,空荡荡的。
“大元帅,前方就是芦贤子的鬼门关。”四大鬼王和六大阴帅一起现身,将丁二苗护在中间。
无数鬼兵鬼将,刀枪明亮旌旗招展,跟在后面。
在鬼门关前几十丈远的地方,丁二苗站住脚步,道:“叩关!”
“是!”狼牙鬼王一抱拳,转身走向鬼门关,一边咧着狼嘴大叫道:“芦贤子,荡寇大元帅,茅山法师丁二苗,带领十万冥府阴兵来清剿尔等,速速出来受死!”
三声高喊完毕,对反不见回应。
丁二苗正要命令强攻,却听见鬼门关内,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杀……!”
毫无征兆的,鬼门关前突然黑气弥漫,无数鬼寇各持刀枪,从黑雾中列队而出,迎着丁二苗的方向冲来。
也是旌旗招展铠甲明亮,队列整齐,军威浩荡。
鬼寇突然奔袭而出,阴风扑面,冲击力度非常大。
狼牙鬼王竟然站不住脚步,被冲击的连连后退,转眼间退到了丁二苗身边。
“匪势浩大,大元帅,先退一下,暂避其锋!”黑无常叫道。
丁二苗一挥手,带着万书高缓缓后退。
退开了十几丈远,前方的鬼寇,还在不住地从鬼门关涌出,瞬间便是黑压压的一片。先头部队,依旧向着丁二苗这边猛冲,似乎想一鼓作气,冲乱这边的队形。
“大胆鬼寇,还敢无礼?”嗖地一声,打尸鞭荡起,啪地抽在地上,一道剑气飞出!
对方的鬼寇队伍中,几十名盾牌兵一起来挡。
剑气随后射到,只听的一声巨响,那些盾牌军已经被震得飞上了天空,惨叫声不绝于耳。
“列队,停止向前!”鬼寇队伍后面,传来一声大叫。
鬼寇队伍随即停止了冲击,各自原地站定,虎视眈眈。
阵门开处,十八名身材高大的恶鬼,各自手持长刀大步而出,然后往两边一分,芦贤子缓步走了出来。
上次见到芦贤子,他是一个现代学者的打扮。但是今天的芦贤子,却是冥府阎君的扮相,皇冠龙袍,一样不少。
“芦贤子,你终于肯出来了?”丁二苗迎了两步,微微一笑。
“丁二苗,虽然你兵临城下,但是我还要奉劝你一句,切勿多管闲事,惹火上身。”芦贤子背负双手站定,道:
“我的地府里,七道关隘,也不是你能打进来的。如果你执意和本王做对,恐怕日后,茅山教派会有灭顶之灾。你可要想仔细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丁二苗哈哈大笑,道:“芦贤子,少来这一套。茅山是道家宝地,只要你有胆量,不妨一试。”
现在的茅山,有吴展展和李清冬镇守,又有祖师爷留下的禁制和护山大阵,芦贤子要是千里奔袭,简直就是送死。
这一点,丁二苗还是有自信的。
“没错,但是你敢保证,茅山那些牛鼻子,一辈子缩在茅山不出来?”芦贤子面不改色,阴森森地笑道:“你再英雄,也不过百年寿命,百年以后,茅山教派怎么办?本王不急,可以等,不信找不到报仇的机会。”
“所以我这次就要斩草除根,不给你遗祸万年的机会!”丁二苗针锋相对,问道:“你说的七道关隘,上面的僵尸兵,也算是其中之一?”
“那只是我的看门狗,算什么关隘?丁二苗,你也太小看我的地府了。”芦贤子傲然说道:“或许,穷极你的一辈子,也休想破我七关。”
“大言不惭,今天我就见识一下你的七关,是不是比南天门还要难打!”
丁二苗用手一指芦贤子,冲着身后的四大鬼王喝道:“四大鬼王,谁给我打头阵,拿下老鬼芦贤子!?”
身为大元帅,两军对垒的时候,自然要有点架子和气势,不能每一场,都由自己来冲锋陷阵吧?
所以丁二苗决定,这一场让四大鬼王出战,看看他们的战斗力。
“属下不才,愿意打第一阵!”怒吼声中,一个矮小的影子,嗖地一下,从丁二苗身边冲了出去。
第1150章 对垒
一看这矮小的身形,丁二苗就知道是谁了。
负石鬼王。
没想到这家伙身材虽然袖珍,但是胆气可嘉,竟然第一个挑战芦贤子鬼寇。
“矮鬼,就你也敢出来丢人现眼?”芦贤子阵营中,一个顶盔掼甲的将军大笑而出,挺刀护在芦贤子的身前,道:“大王请退后观战,等我捉了这个矮鬼,立个首功。”
芦贤子点点头,身形忽然飘起,瞬间退出几十丈远。
“无知鬼寇,也敢口出狂言!”负石鬼王势如疯虎,奔着对方鬼将一头撞去。
那鬼将被撞了一个措手不及,哎呀一声倒在地上,手里的大刀也抛出老远。
负石鬼王哈哈大笑,矮小的身影突然纵起三丈多高,头下脚上,冲着还没爬起来的对方鬼将又是一撞!
砰……
对方鬼将一个滚打了出去,负石鬼王撞了一个空,一头扎在地上,竟然把地面撞出一个大坑来。
“吃我一刀!”对方鬼将摸起了自己的大刀,奔着负石鬼王头顶劈来。
负石鬼王刚刚爬起来,看见劈来的大刀,竟然也不相让,挥手来挡。只听得当地一声响,那鬼将的大刀,已经被负石鬼王震飞。
“好大的力气!”对方鬼将大叫一声,转身欲逃。
“哪里走!”负石鬼王抢上一步,短短的胳膊抓住了那鬼将的大腿,用力一扯,竟然生生地扯下一条腿来。
“啊……”鬼将吃痛,惨叫连连。
负石鬼王却毫不留情,将对方踩在脚下,弯着腰,双手乱扯。
那鬼将的身影,如同败絮,在负石鬼王的不住撕扯中片片纷飞,顷刻间,魂飞魄散。
“好,打得好,负石鬼王威武!”万书高兴奋地鼓掌大叫,又回头冲着身后的鬼兵们喝道:“擂鼓,为负石鬼王助威!”
咚咚咚咚……
战鼓隆隆响起,如同春雷过境,振奋人心。
丁二苗也面带微笑,连连颔首。这第一仗打得漂亮,好彩头!
而芦贤子站在对面,却脸色阴冷,胸前微微起伏,正在郁闷中。
雨点般的鼓声里,负石鬼王站在两军阵前,像是擂台上的冠军一样,高举双手转了一圈,冲着敌军阵营喝道:“还有哪个不怕死的,给我滚出来!”
“等我来会会你个侏儒鬼!”话音未落,敌方阵营中,一匹高头大马冲了出来,马上一员大将,持着长枪就像负石鬼王刺来。
万书高大叫,道:“卧槽,马上战将对付步战大将,不公平啊!”
但是负石鬼王却不管公平不公平,早已一声大吼,和那鬼将站在一处。
虽然负石鬼王身材矮小,又是赤手空拳,但是气势很强。面对对方刺来的长枪,负石鬼王从不避让,只是挥舞双臂格挡。
对方鬼将当不得负石鬼王的神力,有好几次,都差点被震下马来。
连刺不中,对方鬼将急的哇哇大叫。又过了三五合,那鬼将突然拨转马头,冲着本阵溃逃。
“休走!”负石鬼王一声大叫,紧追不舍。
四条腿的骏马,竟然跑不过负石鬼王的小短腿,看看就要被追上。
“回马枪!”蓦然间一声大喝,对方鬼将一个转身,长枪向着负石鬼王当胸刺到。
双方距离太近,负石鬼王又在急速奔行之中,收不住脚步,眼看就要被长枪贯胸而过。
“来得好!”可是没想到,负石鬼王就在这间不容发的当儿大喝一声,突然跳了起来,双腿夹住了对方的枪头,同时一个转身!
这一别,力道巨大,对方鬼将撤枪不及,连人带枪栽下马来。
“哈哈哈……”负石鬼王一声怪笑,扑上去,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撕扯。
眨眼间,芦贤子连损二将。
“还有谁要来送死的,赶紧报名!”负石鬼王嚣张地大叫。
丁二苗朗声说道:“负石鬼王,你先回来休息一下,换别的鬼王上去立功吧!”
这家伙的本事已经见到了,丁二苗就打算把他撤回来。毕竟他现在是两连胜,打出了己方的威风。万一再战下去,对方出来一个修为高的,秒了负石鬼王,反而会折了威风。
大元帅有令,负石鬼王不敢不听,意犹未尽地转过身来,回归本阵。
“矮子别走,等我来取你狗命!”对方阵营中,一个黑鬼,舞动双狼牙棒,旋风般地追来。
矮子鬼王大怒,回身道:“你以为我怕你吗?来,看我照样把你撕成碎片!”
丁二苗身边,狼牙鬼王飘然而出,叫道:“这个家伙交给我吧,我正饿得慌!”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到了敌方鬼将身前,脖子猛然伸出一丈多长,咧着狼嘴向对方的鬼头咬去。
敌方鬼将没料到狼牙鬼王突然变成了长颈鹿,自然吓了一跳,急忙挥动狼牙棒来砸。
却不料狼牙鬼王的狼嘴突然加大了好几倍,一口咬住了砸来的狼牙棒。然后,狼牙鬼王一缩脖子,已经把对方的一根狼牙棒夺了过来。
“狼牙遭遇狼牙棒,果然精彩!”万书高再次鼓掌大笑。
矮子鬼王站在一边,也哈哈一笑,转身回归本阵。
敌方鬼将又惊又怒,挥动另一根狼牙棒,大吼大叫砸了过来。
但是狼牙鬼王毕竟是冥界的上将级鬼王,战斗力非同小可,不是这个鬼将可以相比的。三五个回合之后,狼牙鬼王大口一张,把这鬼将吸进了肚子里。
“哈哈哈……味道不错!”狼牙鬼王大笑着,转身而回。
这家伙倒也不贪功,赢了一仗见好就收。
“芦贤子,你还不投降,更待何时?”万书高得意洋洋,手指对方军阵,大声吼道:“休要惹恼了我家大元帅,要不冲天一怒,你等全部魂飞魄散!”
“说话的是什么东西?滚出阵来,让老娘来领教一下!”对方阵营中,一个白衣女鬼走了出来,看着万书高说道。
“怎么还来了个娘们?”万书高嘿嘿一笑,回头道:“哪位鬼王愿意出战,把这小娘们给我拿下?”
飞身鬼王上前,一抱拳说道:“你是大元帅手下的先锋官,这一仗,我们希望你能出马,让我们见识一下先锋官的威武。”
第1151章 大场面
此言一出,负石鬼王和狼牙鬼王千眼鬼王一起随声附和,道:
“就是就是,冲锋陷阵也是先锋官的职责。万先生既是茅山弟子,想必也是道法通天,所向披靡,我们刚好开开眼界。”
六大阴帅对视了一眼,也一起点头,道:“众望所归,先锋官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很明显,冥界众鬼对于万书高,也是一直看不惯,所以这次众口一词,来挤兑他。
丁二苗冷笑不语,斜眼看着万书高,心里想,再叫你整天牛逼轰轰吆五喝六的!
现在是真身进入芦贤子的冥界,万书高的行动,笨拙地就像狗熊一样。别说是对付阵前的鬼将,就算是寻常的鬼兵,也够万书高喝一壶的。
“哈哈……先锋官是什么职务?你们明白吗?”万书高眼珠一转,依旧大言不惭地道:
“先锋官就是尖刀之尖,匕首之刃,岂可轻出?再说了,好男不跟女斗,对方是一个小娘们,你们让我堂堂先锋官去和她交手?简直就是笑话嘛,既丢了冥界的脸,也丢了我茅山道教的脸啊!所以,像这样的小角色,还是交给你们对付好了。我作为先锋官,是用来对付大场面的!”
“这个……”四大鬼王和六大阴帅面面相觑,竟然无言以对。
丁二苗噗地一笑,果然人怂嘴不怂,万书高的修为不高,道行不够,但是强词夺理的功夫,却已经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好吧,先锋官所言,也有道理。这一仗,看我兄弟上场吧。”话音未落,黑白无常已经一起发作,左右齐出,冲向阵前的女鬼。
万书高咧嘴一笑:“这就对了嘛。不过你们两位阴帅,对付一个女鬼,有点欺负人了。”
两军阵前,那个女鬼也微微变色,喝道:“你们两个老鬼一起上,想以多欺少吗?”
“放屁,黑白无常向来同进同出,对付你一个,是我们兄弟二人,对付千军万马,也是我们兄弟二人!”黑无常一抖拘魂索,欺身而上,道:“女鬼,受死吧!”
哗啦啦铁链声响,白无常也挥动铁锁,卷向了女鬼的下盘。
“无耻!你们娶老婆洞房之时,也是同进同出吗?”女鬼突然猛地一摇头,万千青丝从头上飞出,化作千万条小蛇,雨点般地飞向黑白无常。
与此同时,女鬼的双手忽地张开,凭空乱抓,看样子,竟想抢夺黑白无常的拘魂索。
“雕虫小技,也敢在你家七爷八爷面前显摆?”黑白无常一起大笑,手中的铁索舞的密不透风,把飞来的小蛇一一撞开。
蓦然间哗啦啦一声响,黑白无常的铁索,在空中相接,连成了一根一丈多长的铁链。铁链横摆,正中那那女鬼的腰间。
“啊……!”女鬼一声惨叫,身形往后跌落。
白无常铁链脱手,嗖地飞去,已经将女鬼的魂魄锁住。
“以二敌一,欺人太甚,休走!”突然间咆哮声大作,对方阵营中,一十八骑快马奔出,各持长矛,人似乎马如龙,冲向黑白无常。
黑无常一抖手,手中铁链卷住了白无常的链子,往回一带交给了白无常。然后两兄弟对视一眼,迅速飘回。
对方追过来的十八骑,刚到中间的交战地带,黑白无常已经回归了本阵。刚才的女鬼,已经被活捉,拘魂在无常索之中。
芦贤子的十八员鬼将,纷纷带住战马,盘旋着向这边叫阵,道:“我们兄弟也和黑白无常一样,同进同退,你们谁敢出来一战!”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刚才黑白无常的台词,被这十八个战将完全模仿。
丁二苗微微皱眉,这些鬼将威武雄壮,似乎都是职业战将,死后的魂魄,在芦贤子手下效命。看他们的装束,却又难以确认他们生前的具体朝代。
冥界众鬼,黑无常最有见识,道:“大元帅,这是隋唐时期,罗成他老爹罗艺的家将,燕云十八骑。”
“是他们?怪不得如此杀气。”丁二苗微微点头,忍不住又打量了几眼阵前的十八骑,道:“这些人,本是忠良之辈,为什么会在芦贤子的手下?”
“二苗哥,燕云十八骑,又是个什么鬼?”万书高问道。
“据说这是一个很恐怖的存在,生前,虽然只有十八个人十八匹马,但是却可以抵抗千万大军。更兼他们骁勇异常,心狠手辣,所过之地,往往寸早不留……”
丁二苗沉吟着,回头道:“谁敢出战?”
六大阴帅和四大鬼王都不说话,眼神交流之后,却齐声说道:“这等大场面,除了先锋官万书高之外,恐怕谁也不行!恳请大元帅,让先锋官出马,剿杀燕云十八骑!”
刚才万书高吹牛逼说,先锋官是用来应付大场面的,现在的场面,确实够大。
“不行不行!对方十八个马上战将,让我一个人去对付?”万书高惊出了一头冷汗,连连挥手,叫道:“场面太大了,我应付不来!”
飞身鬼王一拱手,冲着丁二苗说道:“大元帅,两军阵前,剑拔弩张之时,岂可有儿戏之语?刚才先锋官说了,他就是对付大场面的,现在出尔反尔,岂不是目无军纪?”
“诚然如此,有道理。”其他冥界众鬼,也一起点头。
看架势,他们是要和万书高死磕到底,非要他出洋相不可。
“二苗哥……”万书高这才知道厉害,可怜兮兮地看着丁二苗。
“军中无父子,别哥哥弟弟的,你应该叫大元帅。”狼牙鬼王说道。
“关你屁事啊?”万书高怒目相向。
丁二苗一挥手,道:“行了,都别吵!万书高刚才既然说了,那么这一仗,难免要上去走一趟。”
万书高大吃一惊,急道:“二苗哥,你知道我的本事,其实我就是……”
“闭嘴!”丁二苗一瞪眼,拔出了万人斩,道:“赐你尚方宝剑一柄,阵前杀敌!”
万书高还要大叫,却见丁二苗正在使眼色。
知道丁二苗必有安排,万书高心中大喜,拉着丁二苗走开了几步,低声问道:“二苗哥,你有什么万全之计,可以保我平安无事?”
“果占璧会帮助你的,你握剑之手,松着点,斩将杀敌,自有果占璧帮你完成。”丁二苗低声说道。
第1152章 金戈铁马
万书高闻言一喜,一眼瞥见燕云十八骑的阵容,复又忐忑道:“二苗哥,这个果占璧……真的可以对付那么多的战将?”
“她本来就是金戈铁马纵横沙场的英雄,春秋五霸之一的齐桓公,都曾经被她杀得落花流水,燕云十八骑,又算得了什么?”丁二苗握剑在手,以心意沟通果占璧,道:“果占璧,可以完成任务吗?”
“没问题。”果占璧的心意传来,果断异常。
丁二苗微微一笑,把万人斩递给了万书高。
“好吧,我就露一手给大家看看,让你们知道,我这个先锋官,绝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万书高吃了定心丸,接剑在手,冲着四大鬼王和六大阴帅得瑟了一句,然后一步一步,缓缓走向了阵前。
走快他走不动,只能慢慢走。
冥界众鬼一起抱拳,道:“预祝先锋官马到功成!”
“嚯,嚯,嚯,嚯!”燕云十八骑一起举枪大喊,冲着万书高示威。声震长空,气势如虹。
万书高听见如雷的咆哮声,难免惊悚,脚步小了一点。
“擂鼓助威!”丁二苗冲着身后的冥界阴兵一挥手。
“咚咚咚咚……!”雨点般的鼓声响起,瞬间盖过了燕云十八骑的叫阵声。
众目睽睽之下,万书高一步步地接近阵中,突然之间,铮地一声轻啸,万人斩已经脱手,去势如长虹,快似流星杀向了燕云十八骑!
兵贵神速,果占璧杀敌,从来不打招呼。
“哎呀……”万书高还没反应过来,不由得一声惊叫。
“小心!”燕云十八骑也知道厉害,同时变色,一边大叫一边挥枪来挡。
但是万人斩飞到敌将身前三尺远处,竟然陡然一滞,剑灵从中飘出,幽灵般地扫过了三个鬼将的咽喉。
“啊……”惨叫声中,三名鬼将纷然落马。万人斩的剑灵在敌将中间虚晃一招,又再次飘回,催动万人斩自身,飞回了万书高的手中。
一切都在眨眼之间,不过半个呼吸的时间。
“剑灵!”燕云十八骑各自变色,吼道:“一起上!”
万书高此时,还在迷糊之中,他不知道万人斩是怎么飞出去的,也不知对方三员战将是怎么落马的,更不知道万人斩又是怎么飞回来的。
眼见对方杀到,他迷糊之中,也只好一咬牙,举剑相迎,口中喝道:“杀……!”
燕云十八骑之中,除了刚才落马的三个,还有十五个,这时候一起发作,声势惊人。
前面三人做先锋,向万书高正面杀到,左右各有四人策应,防止万书高逃跑。最后面四个却把长矛挂在了马鞍上,取出了弓箭,嗖嗖嗖,连环飞箭越过前面同伙的头顶,向万书高射到。
这已经不是单兵作战的模式,而是团队大战的阵法了。而且弓箭手在后,极具隐蔽性和杀伤力。
“妈呀,怎么还有弓箭?”看着如蝗飞箭射来,万书高大惊失色,挥着万人斩乱舞,一边大叫:“二苗哥救命啊!”
“大胆!”严阵以待的丁二苗一抖手腕,打尸鞭啪地一下砸在地上,一道气浪掀起,将飞来的羽箭震开在一边。
再不出手,万书高就要为冥界捐躯了。
正在冲锋的十八骑被气浪所阻挡,也是一提缰绳,十五匹战马纷纷人立不前,嘶鸣不止!
而万书高更惨,直接被气浪掀翻,一个前扑,大蛤蟆一样趴在地上。
“飞身鬼王,驼我上去杀敌!”丁二苗一鞭挥出,已经一纵身,跳向了飞身鬼王。
“遵命!”飞身鬼王会意,迅速一弯腰,驮着丁二苗冲向了燕云十八骑。
嗖嗖……
破空之声大作,十八骑的飞箭又到,雨点般地射向丁二苗。
丁二苗展开打尸鞭,漫天鞭影,构成了一个方圆两丈多的屏障,飞来的羽箭,根本无法近身。
飞身鬼王进了芦贤子的冥界,飞行速度比在阳间更快,弹指间,已经带着丁二苗冲到了燕云十八骑的身前。
燕云十八骑不敢当其锋,左右分开,各挺长枪向着天空乱刺。
“杀!”冷不防万书高爬了起来,手中万人斩一指,剑灵再次飘出,扑向燕云十八骑。
这家伙现在也精明了,知道剑灵好使,所以狐假虎威,喊杀声震天。
其实没有他的喊杀,果占璧自然也会追随丁二苗冲锋陷阵。生性使然,果占璧喜欢这样金戈铁马的场面。
丁二苗飞在空中,挥动打尸鞭向下猛抽猛扫;果占璧化身万人斩剑灵,飞剑来回穿梭。两处结合,简直就是绝佳的搭配,杀得燕云十八骑手忙脚乱,顷刻间,又有四五人栽落马下。
其中一个也是倒霉,竟然跌落在万书高的身边,被万书高手起一剑,一挥两段。
虽然剑灵飞出,但是万人斩自身强大的煞气还在,那鬼将中了一剑,难以抵挡万人斩的煞气,身形已经渐渐虚化。
“杀杀杀杀……!”万书高势如疯虎,挥剑乱砍乱劈,十几剑之后,终于让那家伙魂飞魄散。
再看阵中,燕云十八骑只有二人还在马上,其余的都倒在地上,瑟瑟发抖。虽然不至于立刻魂飞魄散,但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三军儿郎,此时不杀,更待何时?”牛头老鬼一举钢叉,冲着身后的鬼兵鬼将们喝道:“跟随大元帅冲上去,活捉芦贤子!”
“杀……”冥界带来的无数鬼将鬼兵士气大振,潮水般地冲向芦贤子的鬼门关。
芦贤子的鬼寇,自然也不示弱,各自舞刀弄枪来迎。双方打在一处,混战不休。
丁二苗一挥打尸鞭,将燕云十八骑的最后两员抽下马来,然后鞭梢一指鬼门关:“打进鬼门关!”
万书高身形笨拙,很快就被冥界阴兵抛在身后。眼看大家都冲出了老远,只有自己一个人落在后面,他不由得挥手大叫:“二苗哥,你等等我啊!”
真是累赘!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命令飞身鬼王丢下自己,等待万书高的到来。
要是万书高落了单,很容易被干掉的。他被干掉了不要紧,万人斩也会跟着失落,所以丁二苗必须罩着他。
第1153章 直捣黄龙
“二苗哥,等等我!”
万书高摇晃着身体,企鹅一样费力地小跑过来,喘着气道:“怎么样二苗哥,刚才这一战,兄弟我没有给你丢人吧?”
“还好还好,继续保持。”丁二苗悻悻揉了揉鼻子,道:“跟在我身边,别落下。要不,我可不敢保证你的安全。”
万书高一挺胸,道:“我是先锋官,当然要守卫在二苗哥的身边了!”
“别吹牛逼了,这儿没有冥界的老鬼,你吹牛逼给我听啊?”丁二苗一瞪眼,一边走向正在混战的鬼门关,一边说道:“万人斩暂时借给你用,记住,握剑之手轻一点,要不,果占璧不能随心所欲。”
万书高连连点头,看着手里的万人斩,心花怒放。
芦贤子的鬼门关前,冥界阴兵和芦贤子的鬼寇,正杀得难分难舍天昏地暗。
冥界这边,因为刚才连胜几仗,加上四大鬼王六大阴帅骁勇,所以士气正旺,兵锋凌厉;但是芦贤子那边是主场作战,占据着地形之利,众鬼寇的修为,都能得到这一带地气的加持,而且鬼寇数量数十倍于冥界阴兵,所以,双方旗鼓相当,各有所长,暂时平手。
冥界阴兵打不进鬼门关,芦贤子鬼寇,也不能冲关而出,双方呈胶着状态。
丁二苗和万书高赶到,站在一边冷眼掠阵。
“二苗哥,现在我们士气正旺,应该一举破关。如果久攻不下的话,后面会更加艰难。因为士气难以长久保持,所谓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乃是兵家真理。这不是为我说的,是那个孙子……说的。所以,我们应该乘此机会冲杀一阵!”
万书高手握万人斩,跃跃欲试。
经过刚才和果占璧的一番合作,万书高信心大振,急不可耐地想杀敌立功。
“好,既然你立功心切,那个孙子也这么说了,我又怎么能阻挡你?”丁二苗一笑,手指厮杀最激烈处,道:“你去吧。”
“……二苗哥,我的意思,是我们俩一起去啊。”万书高讪笑道。
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道:“跟在我身后,给那些受伤的鬼寇们补刀!”
说罢,丁二苗一抖打尸鞭,鞭梢在空中一卷,啪地一声炸响,寒芒闪耀空气激荡,已经在身前分开了一条路。
“大元帅来了,闪开!”冥界阴兵一看丁二苗亲自上场,各自躲闪不迭,让开在两边。
呜、呜呜……
鞭影漫天,丁二苗头前开路,所向披靡。当其锋者,无不惨叫着飞开在一边,修为较低的,直接就魂飞魄散。
打尸鞭本来就长一丈有余,加上丁二苗的胳膊又长,所以杀伤范围很大。左边一挥一丈多远,右边一挥,也是一丈多远。芦贤子的鬼门关前,原本如蚁团一样的鬼兵鬼将,顷刻间被分开,中间现出一条康庄大道。
紧随其后的万书高,背对着丁二苗,倒退而行,口中大呼小叫,挥舞万人斩,将那些受伤后复又爬起,在背后攻击的鬼寇一一斩除。
果占璧有时候以剑灵之身射出,取远处之敌,有时候寄身剑内,催剑杀敌。
同为鬼类,果占璧知道鬼寇们的致命点,往往一击毙命,凌厉非常。
四大鬼王和六大阴帅,更是抖擞精神,率领冥界阴兵,各自用命奋勇向前。
鬼门关前愁云惨淡,凄厉的鬼叫声,绕耳不绝……
丁二苗势如破竹,长驱直入,顷刻间,已经带领冥界阴兵,杀到了芦贤子的鬼门关前。
啪……!
一声炸响,却是丁二苗的打尸鞭,抽在了把关的石柱子上。左侧的柱子晃了两晃,竟然不倒。
丁二苗吸了一口气,再次运力,挥鞭猛击。
砰……!巨响声中,石柱倒地石屑纷飞,四下溅射。守关的鬼寇们惊恐地哀嚎着,朝着关内退去。
“给我顶住,后退者格杀勿论!”关内,芦贤子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想阻止败势,将丁二苗挡在关外。
但是兵败如山倒,士气低沉的鬼寇们,早已经军心涣散,不可再战,不顾主帅的疾言呵斥,纷纷溃逃。
丁二苗一转手臂,将另一根石柱子也击倒在地,然后打尸鞭向前一指,高声叫道:“直捣黄龙,活捉芦贤子!”
“直捣黄龙,活捉芦贤子!”冥界阴兵纷纷高声呼应,各举刀枪,争先恐后地涌进鬼门关。
“二苗哥,这鬼门关,大概就是芦贤子的第一关吧?我看也稀松平常啊!大家加把油,一鼓作气,连下他七关,然后凯歌而还!”万书高兴奋地大叫,恨不能以身代之,替丁二苗发号施令。
“作死啊万书高,阵前夺帅可是不赦之大罪,你少胡咧咧,跟着我就好。”丁二苗收回打尸鞭,观风辩气,凝神打量着四周。
万书高吐了吐舌头,乖乖地站在丁二苗身边,等候命令。
四大鬼王开道,六大阴帅压阵,冥界阴兵潮水般地从丁二苗身边漫过,源源不断地涌向关内,追击芦贤子的鬼寇。
“范八爷,我们这一场,是不是太顺利了?”丁二苗喊住了即将进关的黑无常等六大阴帅,道:“芦贤子的鬼寇,怎地如此不堪,是不是他的诱敌深入之计?”
黑无常一呆,纵身在空中,睁大鬼眼向前看,忽然叫道:“大元帅,前方怨气冲天,浩瀚如海,恐怕不好!”
丁二苗踩着还剩下半截的石柱子,手搭凉棚观望,前方果然白蒙蒙的一片,正在向这边蔓延。四大鬼王带着冥界阴兵的先头部队,已经冲进了那片白色的海洋里,不见踪影。
“似乎是无数怨灵,四大鬼王,已经陷在其中了……”丁二苗微微皱眉。
和这些怨灵,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了。上次和万箭鬼王切磋,他也有怨灵部队,但是却远远不及芦贤子的规模。
如果要做个比方,那么万箭鬼王的怨灵规模,对于芦贤子来说,就是沧海一粟。
“二苗哥,不行我们先撤吧,休整一下再说?”万书高察言观色,知道有些棘手,忍不住又开口说话。
丁二苗缓缓摇头,道:“四大鬼王被困在怨灵阵中,要是我撤了,他们恐怕都难逃一死。罢了,一起去见识一下芦贤子的诡计吧!”
第1154章 沉沦
说罢,丁二苗跳下石柱子,一挥手,已经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自己是三军主帅,属下被困,第一要务就把他们救出来。
虽然和四大鬼王,平时没有任何交情,但是丁二苗身在其职,还是不能放任不管。
“二苗哥等等我!”万书高急忙小跑着跟上。
六大阴帅对视了一眼,各自抱拳,齐声道:“大元帅仗义,某等佩服。”
“知道大元帅仗义就好,希望你等以后,不要忘恩负义。”万书高回过头来,斜眼说道。
黑无常嘴唇一动,欲言又止,挤出了一个不自然的讪笑。其余五帅,则各自无语。
丁二苗率领万书高和六大阴帅疾步向前,而前方的白色胶水一样的东西,也迅速地蔓延过来。
越到近前,丁二苗看的越是清楚,那白色的胶水,分明就是无数怨灵汇集而成的,一张张麻木的鬼脸,在浪潮中忽隐忽现,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各个朝代的鬼魂都有。
先前的阴兵部队,都已经被白色的怨灵所吞没,全无所踪。只有气急败坏的大骂声从白胶里面传来,听口气,都惊慌不已却又无计可施。
而且那声音,听的也不是很清楚,瓮声瓮气的,似乎从远古传来,带着苍茫的回声。
“大元帅速退!这种怨灵冥府中也有,极其危险!”
黑白无常望而变色,道:“他们虽然没有攻击力,但是纠缠能力特别强,可以让对手陷身其中,无法自拔而永世沉沦,最终也死在其中,化为怨灵,成为他们当中的一部分。”
“化作怨灵?”万书高大吃一惊,扭头就要逃跑。可是他刚一转身,就是一声惊呼:“卧槽,后面也有!”
丁二苗回头一看,果然,来时路上也是白茫茫的一片,正向自己立脚处涌来。
“二苗哥,快叫飞身鬼王驼我们飞出去!”万书高惊慌地大叫。
紧要关头,万书高总是想着自保。
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没好气地指了指天空。
抬头看天,万书高立刻傻了眼。
不知何时,天上也飘起了一层白色的怨灵层,厚重而凝实,像是天塌了下来,渐渐地就要压上自己的头顶,和地面上的胶水相融合。
“大元帅,已经迟了一步,现在,恐怕飞身鬼王也难以脱身啊!”黑白无常等六大阴帅一起发作,围在丁二苗的身边,挥动兵器,以自身的修为,抵抗着怨灵浪潮的侵袭。
怨灵浪潮受到阻挡,来势微微一滞,但是后续的怨灵源源而来,在丁二苗和六大阴帅的身边,越聚越多。
六大阴帅渐渐无法相抗,护卫丁二苗的圈子,渐渐地缩小。
头顶和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这种白色的玩意,视线无法穿透。置身其中,似乎是陷在了上古混沌未开的世界里,必须得到盘古大斧,开天辟地方能破围而出。
“四大鬼王,你们在什么地方?”丁二苗气沉丹田,高喊了一嗓子,道:“听到以后,回我的话!”
但是四周的怨灵堆积太多,似乎把声音也禁锢了起来。没听到四大鬼王的回应,耳边只有丁二苗自己说话的回音,嗡嗡作响。
“二苗哥,这回完蛋了……”万书高提着万人斩,急得团团转,道:“现在我们被怨灵分割包围,下一步,芦贤子一定会各个击破,将我们一个个消灭的。”
“急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就没办法冲出去?”丁二苗怒目相向。越是危机,他万书高越是添乱,总是乌鸦嘴不断。
黑无常一边驱赶着四周的怨灵,一边说道:“先锋官不用担心,各个击破,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样的怨灵海,芦贤子的鬼寇也进不来,如果他们进来,也是同样的被困,无法和我们交战。”
“那就好,如果他们从怨灵队伍里突然冲出来偷袭我们,我们真的防不胜防。”万书高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苦海无边,怨灵最苦,我们被怨灵海围困,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黑无常又来了这么一句。
“啊?那还不是一样,迟早是个死?”万书高又大呼小叫起来。
日游神面色如霜,道:“如果出不去,你们就会死,然后和我们一样,魂魄都要被一点点吞噬拆解,最终融入这片怨灵海之中,成为芦贤子的怨灵部队……”
“唧唧歪歪说够了没有?都给我闭嘴!”丁二苗心中烦躁,道:“不想办法冲出去,在这里说一万年也没用!”
六大阴帅和万书高一起闭嘴。
“等我来试一试这怨灵胶水的粘性!”丁二苗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六大阴帅的包围圈,抬脚踏进了怨灵浪潮的边缘处。
一脚踏下,如同踩上了棉花。丁二苗心里微微一惊,不敢再进,随即缩回了左腿。
可是这怨灵胶水的粘性果然强悍,被丁二苗的脚带出来一股,就像糖稀一样,扯得老长却不中断。而丁二苗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这股拉扯之力,妾意绵绵,柔到了极致,几乎使尽全力,才把脚收了回来。
后面的怨灵浪潮随即跟上,向着丁二苗的脚下涌来。
“茅山火龙符,起!”丁二苗一抖手,弹出一张纸符。
火龙符脱手之后,就化作了一团火焰,在丁二苗的脚前燃烧。但是那股被扯出来的胶水还没有被烤断,后面的怨灵已经涌来,反过来包围了火龙符。
水能灭火,火龙符被怨灵潮水克制,在此处全然无效。
丁二苗带着脚上的怨灵胶水,又往回退了一步,冲着万书高喝道:“拿剑来!”
“来了!”万书高急忙奉上了万人斩。
接剑在手,丁二苗吐气开声,挥剑斩落,试图切断脚上牵连的那一股怨灵胶水。
但是万人斩的利刃,刚一接触到白色怨灵,去势就立刻一缓,嵌进怨灵胶水之中,如同水下行走,在阻力和压力之下,慢慢向前。
草,居然砍不断?丁二苗大怒,心中怒意自手柄传出,激发万人斩强大的煞气,然后运力一提,把万人斩拔了出来。
再看剑身,已经沾染了一层白色的胶水状物体,时而还能看到各种鬼脸一闪而过。
第1155章 堂吉诃德
“茅山火龙符!”丁二苗一抖手,一张燃烧的纸符,顺着万人斩剑身划过。
火龙符的烈焰和万人斩的煞气同时发力,随即烤去了剑身上粘连着的怨灵,剑身复又清亮如初。
“主人,待我冲杀一阵看看!”果占璧的声音,从剑柄上传来。
“你多多小心,不可远离,我也好救护。”丁二苗心中说道。
“明白。”果占璧答应了一声,剑灵离剑而出,化作一道长剑虚影,嗖地一下,向着丁二苗脚前的一股怨灵横切下去。
清光一闪,丁二苗脚上的拉扯之力终于一松,那一股扯出来的怨灵糖稀,已经被果占璧切断。
“好!”丁二苗赞了一声,再次弹出一张火龙符,烤掉了脚上粘连着的残余怨灵。
再看果占璧,小试锋芒之后,剑影突然一亮,冲着丁二苗身前的怨灵壁垒斜斜地削去。
此时的四周,已经被怨灵完全包围,构成了一个圆形的空间,周身可以活动的面积,不过一间房子大小而已。
丁二苗和万书高还有冥界众鬼,就像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鸡蛋里面一样,眼前就是怨灵构成的浑厚壁垒。
果占璧不敢向前直刺,担心陷入其中出不来,所以只能斜剑来削,看看能否切肉一样,把一大块的怨灵切碎,然后冲出去。
但是一剑削去,丁二苗就看出不对了。
剑灵的虚影,也照样受到阻力,去势减缓。好在果占璧凌厉,虽然受阻,但是依旧斜斜地削下了一片怨灵。
可是落地的这一块怨灵,并没有就地虚化,而是渐渐地又向大部队靠拢。眼一花的工夫,她又回去了……
果占璧大怒,剑灵虚影嗖嗖嗖不停地斜削,一片片怨灵被剥离出来,刀削面一样落下。
但是依旧徒劳,这些落地的怨灵碎片,迅速地融合在一起,又回到了怨灵壁垒之中。
“回来!”丁二苗一招手,将果占璧唤回。
这样杀下去,把自己累死,也冲不出去。
西方的故事里,有个“大英雄”叫堂吉诃德,站在海边对着涌来的海浪作战。而此时的果占璧,就在做着堂吉诃德式的战斗。
怨灵如海,苦海无边,任凭果占璧如何骁勇善战,也消灭不了潮水一般连绵不绝的怨灵。
“我来试试打尸鞭!”丁二苗面寒若水,抽出了打尸鞭,一个深呼吸之后,猛地向前方的壁垒抽去。
呜……
鞭声呼啸,鞭影随即没入前方的白色壁垒之中。
“铁胆剑气,破!”丁二苗大吼一声,用心意催动铁胆剑气。
剑气激发而出,竟然撕开了壁垒的一线。丁二苗的目光,随着剑气前冲的方向,往前延伸了许多。
但是一喜之后,丁二苗的眼神又暗淡下来。
因为外层的壁垒,不知有多厚多远,铁胆剑气,最终还是被吞噬。
就好似喜马拉雅山倒插入太平洋,一阵波澜之后,还是会归于平静。
柔能克刚,海纳百川,任何凌厉的攻击,在这无边无际缠缠绵绵的怨灵瀚海之中,都被消弭于无形。
“破破破——!”丁二苗心中既惊又怒,难免做困兽之斗,挥动打尸鞭四方乱抽。
剑气纵横。
幽灵壁垒在丁二苗的不住冲击之下,渐渐地开始后退,似乎有所不敌。
“跟着我,向前走!”丁二苗挥鞭开路,带着万书高和六大阴帅向前寸寸逼近。
黑无常也挥动拘魂索,拦击着怨灵潮水的靠近,叫道:“大元帅,这没用的。怨灵部队会随着我们移动,前仆后继,一直把我们困在中心。我们走到天边,它还是会在天边困住我们!”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在这里等死?”丁二苗大怒,打尸鞭卷回腰间,一枚铜钱又贴着剑身向前方飞出,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红光蓬地一闪,随即又被怨灵包围。
“茅山掌心雷,破!”
“铁胆剑气,破!”
顷刻间,兴发如狂的丁二苗连换了十几种茅山法术,都是强攻型的杀招击向前方,试图破壁而出。
但是,每一种法术,都是以失败告终。
“二苗哥,师公上身试一试啊?”万书高献计道。
“放屁,四周都是怨灵,层层叠叠,如何请来师公?”丁二苗破口大骂,一边继续挥鞭,向前冲锋。
现在身陷重围之中,师公请不来,茅山大印祭不起,逐鬼大符和五行追魂旗更是全然派不上用场。所以丁二苗有些技穷,越打越急,渐渐失去了方寸。
看见大元帅发怒,六大阴帅和万书高都不敢说话,咬紧牙关,跟在丁二苗身后,往前厮杀。
忽然间,前方一个声音嗡嗡地道:“可是大元帅到了?我是狼牙鬼王,哎呀……别打,我是狼牙鬼王!”
“狼牙鬼王?快过来,我给你开道!注意躲避我的铁胆剑气!”丁二苗嗖嗖嗖连抽几鞭,冲着声音传来的方位猛抽。
剑气催发,在怨灵壁垒中撕开一条裂缝。忽然间鬼影一闪,狼牙鬼王从裂缝中挤了进来。
“大元帅,黑白老鬼,你们都在这里啊,太好了!”狼牙鬼王有点喜极而泣,咧着狼嘴,道:“我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你们了!”
“少废话,跟着我往前冲,接近其他的鬼王,然后大家聚集起来,或者可以合力冲出去!”丁二苗继续挥鞭向前,毫不留情。
狼牙鬼王哈哈一笑,道:“大帅无需惊慌,这等怨灵,看我狼嘴一张,把他们全部填了牙缝!”
丁二苗一愣,扭头问道:“你这么牛逼,刚才怎么被困住了?”
“刚才我被困住,四周的怨灵结合成一个混沌整体,我是癞蛤蟆咬天,无处下口啊!”狼牙鬼王一耸肩,说道:
“不过现在大家在一起,就好办了,你们把怨灵撕扯出来,出来一点我吃一点,很快就可以把他们一扫而光!”
万书高大喜,道:“哈哈,天无绝人之路,我万书高造化齐天,必有后福!”
丁二苗却顾不上庆幸,略一思索,一抖手中剑,心意从剑柄传向果占璧,道:“果占璧,辛苦一下,继续剥离这些怨灵!”
第1156章 提示
查知丁二苗的心意,果占璧化作剑灵,急速射出,开始了又一轮的砍削。
剑光飞舞,一片片怨灵被剥离削落。
狼牙鬼王随即抢上,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吞噬那些被削下来的白色怨灵。
有些怨灵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已经被狼牙鬼王吸进了口中。
剑灵一个劲地猛劈,狼牙鬼王一个劲地猛吃,时间不大,身前的怨灵壁垒,似乎往后退缩了一些。
丁二苗一看,这貌似有戏啊,于是一抖手挥出了打尸鞭,学着剑灵的套路,侧向横扫,将壁垒上的怨灵,一点点地抽离。
因为打尸鞭的长度足够,所以威力比万人斩的剑灵更大。那些黏在一起的怨灵,被抽的四处飞舞。
狼牙鬼王伸长脖子张大嘴巴,转动着身子,呼呼地将怨灵们吸进了肚子中。
万书高在一边看着,叫道:“好像还是不行啊,狼牙鬼王,你的肚子都鼓起来了,还能吃多少下去?”
丁二苗微微侧目来看,果然,狼牙鬼王的肚子,已经鼓起,像是怀了十个月的孕妇一样。
“能吃多少是多少,呃……”狼牙鬼王打了一个饱嗝,继续吞噬这些散落的怨灵。
黑白无常等六大阴帅,却微微摇头。
丁二苗一边挥舞打尸鞭,一边注意剑灵的变化。只见随着修为的耗损,剑灵的去势,已经慢了许多。
“果占璧,你先回来歇歇。”丁二苗一招手,将剑灵收回,独自用地,用打尸鞭剥离怨灵。
狼牙鬼王的肚皮,似乎已经撑到了极限,鼓得就像大皮球一样。但是丁二苗正在卖命,他自然不敢停下,只好继续张口吞食怨灵。
“二苗哥,不行啊,你看狼牙鬼王的屁股,在冒白烟!”万书高挥手大叫,示意丁二苗停手。
“冒白烟?”丁二苗一呆,终于停了手,心里想,狼牙鬼王又不是小汽车,怎么还会排放尾气?
可是回头一看,只见狼牙鬼王满脸痛苦,双手捧着胀鼓鼓的肚子,屁股后面,真的是白烟喷涌。
而那些喷出来的白烟,又在空中渐渐凝聚,最后变成白色的怨灵胶水,附着在四周的壁垒上。
“卧槽,你这是怎么回事?能吃不能消化啊!”丁二苗郁闷不已,白费了自己和果占璧刚才的一番卖命。
万书高也不满地大叫,道:“就是嘛,他这样吃屁屙风,还不是前门进后门出,于事无补?”
狼牙鬼王满脸羞惭,道:“大元帅,我没想到是这样的……”
黑白无常等六大阴帅一起用力,继续抵挡着怨灵的挤压,一边说道:“大元帅,我们陷身在怨灵构成的封闭空间,无论什么手法,都难以消灭这些怨灵。就算暂时让一部分怨灵烟消云散,但是他们还会渐渐地聚合。”
“那你还不早说?”丁二苗大怒,咆哮如雷。
“不是你不让说吗?”黑无常很无辜。
“你们是想气死我是吧?”丁二苗急怒攻心,有吐血的冲动。
六大阴帅转着圈地跑,将丁二苗护在中间,道:“大元帅别急,先歇一口气,再从长计议。”
“还从长计议个屁,我看是死路一条了。”万书高沮丧万分,一屁股坐了下来。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难道,芦贤子的怨灵海,真的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蓦然间,两条柔和的细细光柱,从前方照了进来,落在了丁二苗的身上。
丁二苗吃了一惊,急忙取出两张纸符,护住了前胸和额头,喝道:“芦贤子,你又把鬼眼探进来干什么?”
“哈哈哈……丁二苗,这片怨灵海,只是我地府中的第一道关隘。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吧?”
芦贤子的声音,顺着那两条光柱传过来,似乎就在耳边,道:“我的七道关隘,一道比一道厉害,你怎么破除?现在,你们陷身于此,插翅难飞神仙难救,就认了命吧,哈哈……”
笑声渐止,那两条光线,也缓缓地缩了回去。
四周,又恢复了原本的壁垒模样。
“老鬼,等我捉住你,有你的好看!”丁二苗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皱眉苦思对策。
方才芦贤子射进来的目光,总觉得怪怪的,和上次大不相同。
先前在鬼门关外,丁二苗是见识过芦贤子的鬼眼金睛的,阴损而又犀利。
黑白无常等六大阴帅,还在四周奔跑,抵抗着怨灵的压力。
“苦海无边,怨灵最苦,二苗哥,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怨灵?”万书高揪着自己的头发,眼巴巴地看着丁二苗。
奔跑中的黑无常,抽空说道:“芦贤子掌控大兴安岭一带的冥界空间,已经有几千年。几千年来,很多人畜的魂魄,都没有转世投胎,全被被芦贤子制成了怨灵,所以才有现在的规模。而这些怨灵又因为无法转世,所以怨气更是强大无比啊。”
“等等,等等等等……”丁二苗脑海里灵光一闪,问道:“万书高,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再说一遍?”
“我?我没说什么呀?”万书高一愣,迟疑着道:“我就说苦海无边,怨灵最苦啊。”
“苦海无边,怨灵最苦……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不错,不错。”丁二苗连连点头,又问黑无常,道:“范八爷刚才,又说的什么来着?”
黑无常觉得有意思,想了想道:“我说这些怨灵得不到超度,无法投胎转世,所以怨气极大。”
“好!”丁二苗突然精神一振,以拳砸掌,大笑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们搞错了方向,所以无法冲出怨灵海!现在跟我调整方向,大家一起回头是岸!”
六大阴帅和狼牙鬼王,还有万书高都是一呆,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头是岸。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才芦贤子探进来的目光,有些不同?”丁二苗问道。
狼牙鬼王连连点头,道:“是很奇怪,按道理,芦贤子的目光也无法射透怨灵海的,如此深重凝实的怨灵壁垒,为什么他的目光可以探进来?”
丁二苗微微一笑,道:“这一点,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还真要感谢芦贤子,他的目光射进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提示。”
第1157章 慈悲
“大元帅,他给了你什么提示?”牛头智商不够,参悟不透其中玄机,瞪着牛眼问道。
丁二苗收起了打尸鞭,把万人斩也收回鞘中,看着万书高道:“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同?”
万书高想了想,道:“好像他的目光……很温柔,隐隐含着慈悲之意。”
“没错!”丁二苗赞许地一点头,道:
“怨灵的怨气,本来就很大,受到攻击以后,怨气会变本加厉的勃发出来。所以,我们的强攻实在是不智之举。面对这样的怨灵,或许我们应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万书高从地上跳了起来,道:“我明白了二苗哥,你的意思,是要超度他们!刚才芦贤子的目光之中,因为含有慈悲之意,所以才可以照进来。那么我们也心存慈悲,就同样可以走出去!”
“聪明,聪明……”丁二苗连连点头,道:“范八爷,你们都收起心中的敌意和杀气,暗存慈悲于胸中,跟着我念。”
六大阴帅一起收了兵器,各自抱拳应诺:“是!”
丁二苗盘腿坐下,打开背包取出线香等物件,就地布置了一个小法坛,然后点起线香,口中念道: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诛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在吾台前,八卦放光!度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困,报应不爽。——急急如律令!”
六大阴帅不敢怠慢,一起跟着丁二苗,喃喃念诵。咒语不长,就这么几句,黑白无常念着念着,也就熟练了。
香雾缭缭,在封闭的空间里慢慢扩散。
那些原本四下拥挤而来的怨灵,接触到线香的烟气之后,竟然微微一滞,随后就像后面渐渐退去。
茅山超生咒,虽然不能超度这里的怨灵,但是却有强大的安定作用,把这些怨灵骗的晕乎乎的。
果然成功了,丁二苗心中大喜,超生咒念得更加响亮流利。
六大阴帅和狼牙鬼王,还有万书高也精神大振,一起放声念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诛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在吾台前,八卦放光!度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困,报应不爽。——急急如律令!”
喃喃不绝的咒语,如同梵音阵阵,又似书声朗朗,随着线香的烟气向四周飘出。
怨灵壁垒渐渐地委顿下来,如同墙壁一样,缓缓地坍塌。
丁二苗的视线,渐渐地开阔起来。
远处,飞身鬼王和负石鬼王千眼鬼王,也渐渐地冒了出来。这些家伙,也察觉到了变化,正在惊喜地看着这边。
原本他们也是带领部下,做困兽之斗的,现在看到转机,都各自放下了兵器。
丁二苗站起身来,口中念咒不停,带着六大阴帅和万书高,向飞身鬼王等冥界阴兵靠拢。
在丁二苗的授意之下,飞身鬼王和他的部下,也一起大声念咒,声势更见浩大,怨灵的委顿速度,也就更快。
不大一会儿,所有的怨灵,都像散沙一样铺在地上,一动不动。脚踩上去,再也没有了那种粘乎乎的拉扯感。
而四周的能见度,也随之大增。不过,这毕竟还是在冥界之中,光线昏暗,如同阴雨天的黄昏,朦胧不明。
冥界所有的阴兵都重新聚拢在一起,围在丁二苗的身边。
丁二苗继续念咒,带着众阴兵,向前直进。如此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出了怨灵海。脚下的大道清清爽爽,再不见任何怨灵的踪影。
呼……
丁二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坐在了地上。
“大元帅高明,终于带着我等,走出了怨灵海。”六大阴帅四大鬼王,一起抱拳称颂。
丁二苗挥挥手,道:“范八爷,你说冥府之中也有怨灵海,为什么你却不知道怨灵海的特性,害我们白费了半天力气?”
“冥府的怨灵海,从来没有启动过,所以我也不知道破解之道。”黑无常抱拳说道。
“算了算了,休整一下,继续向前!”丁二苗摇摇头,又道:“飞身鬼王和日游夜游,你们去探路,查看芦贤子的第二道关隘在哪里。”
“是!”飞身鬼王和日游夜游抱拳应诺,飘然而去。
万书高打开自己的背包,翻出肉干,给丁二苗递了过去,道:“二苗哥,先吃点东西,吃饱了好干活。”
万书高的背包里,没有法器,所以放的都是吃的喝的。上次进山,买来的肉干和烧刀子,都在万书高的包里。
丁二苗接过一包肉干和一瓶酒,狼吞虎咽。
进了鬼门关以后,差不多过去一天了,忙着厮杀,几乎没有吃东西,正饿的难受。
还没有吃完,飞身鬼王已经探路回来了,抱拳道:“大元帅,前方十里外,就是芦贤子鬼道上的第二关,十二重楼。”
“十二重楼?又是个什么样的关卡?”丁二苗喝了一口烧刀子,问道。
飞身鬼王想了想,道:“是一堵墙……上面连着天,下面接着地,中间嵌着一座宝塔,宝塔十二层,所以叫十二重楼。这个十二重楼切断了芦贤子的鬼道,要想深入,这里是必经之地。”
“十二重楼里面,有什么机关或者厉害的阵法?”丁二苗问道。
“这个还不知道,关隘前有鬼寇重兵把守,我等探路,不敢深入。”飞身鬼王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传令道:“休息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挥兵直下,去看看这个十二重楼。”
刀对刀枪对枪的厮杀,丁二苗自然不怕,就怕这个十二重楼里,也有怨灵一样纠缠不清的东西。
冥界阴兵齐齐答应了一声,各自坐下休息,养精蓄锐,等待下一场厮杀。
一炷香以后,丁二苗抹了抹嘴巴,站起身来,一挥手道:“出发!”
四大鬼王依旧领着冥界阴兵,分两路向前。
丁二苗带着万书高,和六大阴帅居中,在前呼后拥下,直逼十二重楼。
第1158章 烈焰
旌旗招展,兵威浩荡。
不多时,丁二苗带着冥界阴兵逼近第二道关隘,远远立住阵营,放眼打量。
只见前方竖起一道无大不大的屏障,上不见顶,左右不见其边。屏障全然黑色,像是一面绝大的黑色墙壁,巍巍的矗立在眼前。
屏障中间,是一个十二层宝塔。不过宝塔有大半被嵌在黑色墙壁之中,看起来非常古怪。
十二层宝塔之上,每一层都有并列的四个洞口,黑黝黝地对着丁二苗这边的方向。
“这尼玛哪里是十二重楼啊,分明就是鬼子兵的炮楼嘛!那些洞口后面,说不定会有机关枪!”万书高指着塔楼大叫。
宝塔只在底层有一道门,门边分列着芦贤子的手下鬼寇,黑压压地一片。
芦贤子锦带龙袍,从塔门中缓步而出,迎着丁二苗走来。
“丁二苗,算你有点手段,竟然能走出我的怨灵海。”芦贤子微微点头,略带赏识地说道。
“说起手段,就让你见笑了。芦贤子,我能走出怨灵海,还要感谢你的指点啊。”丁二苗嘿嘿一笑。
芦贤子哼了一声,道:“能走出来是你的造化,我不曾指点于你,你也不要客气。”
“不不不,一定要客气一下。要不是你的眼神里带着慈悲之意被我识破,我又如何知道破解怨灵海的办法?哈哈……”丁二苗得意地大笑。
芦贤子沉下脸来,道:“你既然懂得慈悲之意,那么为什么还要妄动刀兵,来与我厮杀?何不慈悲到底,就此罢兵?”
“我佛慈悲亦惩恶,像你这样的老鬼,如果不铲除,就会有更多的怨灵产生!”丁二苗收起笑容,正色说道:“灭了你,就是我的慈悲!”
“大元帅说得好!”六大阴帅四大鬼王一起喝彩。
“想灭我,还要看你的本事。”芦贤子一甩手,转身走向塔门。
“休走,留下鬼命!”丁二苗突然出手,纵身向前,同时打尸鞭挥动抽向地面,一道剑气已经射出。
铮地一声响,万人斩在丁二苗的背后,自动出鞘,在同一瞬间,追向了金睛鬼王芦贤子。
阵前斩帅,城下擒王,这是丁二苗突然间的主意。
只要拿下了芦贤子,剩下的事,就可以迎刃而解!
“雕虫小技!”芦贤子似有察觉,突然一挥手,塔楼上所有洞口,各自喷出一条火龙出来。
火龙初始时,是红色的,继而变成了青色,汇集成一道巨大的火焰浪潮,压向了打尸鞭的剑气和万人斩。
两者相交,打尸鞭的剑气随即被吞没,而万人斩则嗖地一下向上掠起,兜了一个圈子飞了回来。
塔楼上扑过来的烈焰,继续向前逼近,热浪滔滔。
“撤!”丁二苗一挥手,命令冥界阴兵后退。
冥界的鬼兵鬼将,也早已承受不住这强烈的火焰,随即呼啦啦地向后退去。直到退出几十丈远,才重新立住阵脚。
“卧槽,好厉害的火焰,差点把我头发烧了!”万书高摸着自己的头发,大呼小叫,道:“还有胳膊上的肉,都要被烤熟了!”
丁二苗也暗自惊心,这火焰不像是冥界之火,烈度非常之高。
冥界之火,即便火势再大,也是阴冷的。但是这里的火焰,却和阳间的差不多,炙热难当。
这样的火焰,无论是人是鬼,都是没法接近的。尤其是冥界阴兵,更是畏之如虎。
“果占璧,这是怎么回事?”良久,丁二苗这才握住剑柄,用心意贯通果占璧,问道。
“烈焰难当,我承受不住。”果占璧附在剑上,微微颤抖,道:“这不是幽灵鬼火,也不是你们道家的三昧真火,具体是什么,我却也不认识。”
丁二苗一皱眉,转头问黑白无常:“你们可有认识这种火的?”
六大阴帅四大鬼王一起摇头。
前方的塔楼上,烈焰依旧喷薄而出。只是火焰的颜色,又有了变化。
先前的是红色火焰,后来转为青色,现在再看,却见青色的火焰中,又带着五彩斑斓之色。
而塔楼两边的黑色墙壁,在这烈焰的炙烤之下,已经变得一片通红。
先前的黑色墙壁,变成了红色墙壁。
炙热的气浪,还在一步步逼近。丁二苗再次挥手,带着冥界阴兵,又往后退了几十丈远。
“大元帅,这样的烈火,谁敢近前啊?”飞身鬼王的脸,被烤的通红,注视着前方的屏障,愁眉紧锁。
“五行相克,必然有对付他的办法。不过我们首先要搞清楚,这是什么火。”丁二苗缓缓地拔出万人斩,又摸出一枚铜钱,贴在剑身上向前飞出,口中大喝:“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铜钱带着一线红光飞扑而去。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铜钱还没有飞到对面的火焰处,就化作了一团气焰,消失不见。
铜钱被融化了,连铜汁滴落都没有来得及,就被融化了。
我勒个去,这么利害?
丁二苗倒吸了一口凉气,幸好刚才果占璧逃得快,要不,自己的万人斩还不都被烤化了?
六大阴帅和四大鬼王,也纷纷咋舌,无不面带惊恐。
“二苗哥,这就是火焰山啊。我们要去哪里,借一把芭蕉扇来用用才行!”万书高说道。
“你又不是孙猴子,去哪里借到芭蕉扇?”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凝神看着前方,寻找破关之计。
塔楼上的火焰,渐渐地往回收缩。一炷香之后,十二重楼的洞口,都停止了喷射火焰,但是塔楼两边的墙壁,依旧是一片通红。
“范八爷,你们都说说,这个火焰山,我们怎么过去吧?”苦思无解,就地坐了下来说道。
黑无常想了想,道:“这火焰虽然厉害,但是总有穷尽之时。属下认为,可以等前面屏障的温度下去的时候,再次组织冲锋。要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偷袭成功抢关而入,那是最好。不能抢关,那就吸引他继续放火。总有一天,他的火焰会释放干净,那时候,我们就可以长驱直入了。”
“范八爷深谋远虑,老奸巨猾,有道理,好主意!”万书高一竖大拇指,道:“看来在这火焰山前,我们要打一场持久战!”
第1159章 烧烤
看他万书高的神色,竟然兴奋无比,似乎持久战很符合他的心意一样。
黑无常咧嘴一笑,随即又皱起眉头,看着前方芦贤子的关隘。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万书高,你不是喜欢持久战,而是喜欢拖延战,对吧?对你来说,拖一天是一天,拖一时是一时,拖一刻也是好的,对吧?”
“嘿嘿……二苗哥,欲速则不达,有时候,拖一拖未必就是坏事啊。”万书高讨好地一笑,道:
“现在前方的墙壁,还热浪滚滚,我们根本就无法靠近,只有拖一拖,等温度下去以后才好动手,对吧?范八爷说的没错,他这是亢龙有悔盈不可久,塔楼里面能有多少燃料?地球能源都有枯竭的时候嘛,他的燃料,也总有一天会耗尽的。那时候,活捉芦贤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丁二苗冷笑,道:“就怕等到那一天,已经是几千年以后了。那时候,你的尸骨都找不到了。”
“怎么会呢?有生之年,我们一定会打破关隘,剿灭芦贤子的。”万书高一笑,也盘腿坐了下来。
丁二苗想了想,回头招呼日游夜游,道:“你们两位阴帅,先回冥界一趟,问问秦广王,芦贤子第二道关隘里面,喷出来的,都是什么火焰?有没有克制之道?如果冥府之中有其他鬼将可以破解的话,迅速带来。”
日游夜游一起抱拳答应。
“等等,回来的时候,可以给我们带点吃的吗?”丁二苗又说道:“说不定这第二关,会阻拦我们很久。你们魂魄之身不用吃饭,我们可不行。”
黑无常拱手,道:“吃的东西好办,现在整个大兴安岭的地面范围,都在我们掌控之中,山珍野味无数,等下随便派几个鬼将,就可以找来食物。”
“那好,日游夜游二帅,就先回冥界吧,速去速回,我在此专等。”丁二苗挥挥手,让日游夜游速去。
“遵命!”日游夜游一起告退,朝着来路而去。
前方塔楼的温度,在渐渐消退。
黑白无常和狼牙鬼王试探着向前,已经可以前进十来丈了。
“大元帅,按照这个冷却速度,还有半天,我们才可以再次冲到塔楼之前。”狼牙鬼王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闭目而坐,道:“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见主帅打坐休息,冥界阴兵都不敢打扰,纷纷坐了下来,等候命令。
万书高却闲不住,和黑白无常一起,不住地两边跑来跑去,试探塔楼那边的温度降速。
不大工夫,狼牙鬼王手下的几员鬼将,带着一头野鹿和三两只野兔烧鸡,回到了阵前。这是他们送地面上搜捕来的野味,给大元帅和先锋官充饥的。
万书高大喜,道:“又有烧烤吃了,而且这次,还可以利用芦贤子的火力,连柴火都省了,哈哈……”
狼牙鬼王微微一笑,伸出狼爪,将野鹿剥皮开膛,然后递给了万书高,道:“先锋官,你自己拿着去烤吧。这火焰厉害,我等老鬼更加不敢近身啊。”
万书高却不接野鹿,眨着小眼珠子,对刚才捕猎的几个鬼将说道:“去给我找一根长长长长的树枝来,越长越好,然后我挑着野鹿去烤,要不,野鹿烤熟了,我自己也烤的半生不熟了。”
几个鬼将看着狼牙鬼王,却不说话。他们是狼牙鬼王的部下,先锋官万书高的命令,对他们无效。
“去吧,多去一些鬼将,弄一棵大树来。”狼牙鬼王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那些鬼将这才一点头,又招呼了十几名同伴,一起去找大树去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二三十个鬼将,合力运过来一棵高达十几丈的云松,笑嘻嘻地说道:“先锋官,这树枝够长吗?”
正在打坐的丁二苗微微睁眼,冷笑不语。
这些鬼将分明是在拿万书高开涮,这么一棵云松,万书高怎么拿得动?
“妈蛋,我叫你们找一根树枝,你们给我找一棵大树?诚心气我是吧?”果然,万书高骂骂咧咧地大叫,突然又笑道:“不过不要紧,我从上面砍下来一根树枝就好了,倒是你们这些王八蛋,白费了这番力气。”
说着,万书高走到丁二苗的身前,道:“二苗哥,借你的万人斩一用。”
丁二苗睁开眼,道:“不用白费力气了,你想的烧烤办法,行不通。”
“让我试一试嘛,二苗哥。”万书高锲而不舍。
丁二苗无奈,只好把万人斩递了过去。
万书高握剑在手,从树头上砍了一段一丈多长的树枝,然后削尖了,在狼牙鬼王的帮助下,将野鹿挑在了前端,朝着塔楼方向走去。
一丈多长的树枝,加上前端的野鹿,举在手中真的不轻松。可是万书高一心念着占便宜,借火吃烧烤,竟然蛮性发作,就这样挺着树枝走了过去。
走到塔楼前大约五十丈远的时候,热浪逼人,万书高不能向前,停下了脚步,准备寻找支撑点。
谁知道支撑点没有找到,对面的塔楼上,二层的一个洞口,却突然喷射出一道火龙出来,直奔万书高。
“万书高回来,危险!”丁二苗大吃一惊,急忙叫道。
早有飞身鬼王抢出,煽动着翅膀扑到万书高的身前,两手抓住他的肩膀,往回飞来。
呼呼……
火龙呼啸,扑在那只野鹿上,顷刻间,连同野鹿和那一段树枝,都化作了灰烬。
“卧槽,芦贤子这老东西,想烤死老子啊!”万书高落地之后,脸色苍白心有余悸,指着塔楼大骂。
看到万书高没事,丁二苗这才松了一口气,瞪眼道:“烤死了你没事,就是可惜了那只野鹿!”
万书高一愣,呆呆地看着远处的那一点灰烬,点头道:“是啊,真的可惜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烤鹿肉……”
尼玛,简直就是奇葩,为了吃的,连命都不要了!丁二苗苦笑无语。
身边风声一动,回地府打探消息的日游夜游同时赶回,一起抱拳向丁二苗施礼:“大元帅,属下回来了!”
第1160章 浴火
丁二苗的精神微微一振,问道:“怎么样,秦广王知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火?”
“回禀大元帅,秦广王殿下,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火。但是根据我们的描述,殿下和四大判官都说,这应该是上古时期,凤凰重生之时用来洗礼的浴火。没想到,芦贤子竟然收集到了这些东西。”日游神说道。
“浴火?”丁二苗沉吟了一下,又问道:“秦广王可有破解之道?”
日游夜游一起摇头,道:“没有。”
丁二苗苦笑,道:“秦广王都没有破解之道,这场仗叫我怎么打?你们再回去禀告秦广王,就说我要班师了。芦贤子,就让他自生自灭,或者继续逍遥吧。”
“大元帅,不过秦广王说了,地府之中虽然没有鬼将鬼仙可以破除这种傻逼,但是人间却有能人,可以对付。”日游神又说道。
“什么样的能人?快说!”丁二苗瞪眼。
日游神用手一指天空,道:“上面有能人,会火遁之法,就可以闯进塔楼。”
“火遁?”丁二苗一怔,这貌似是一个办法。
可是李清冬这老家伙,半途出家学道不精,目前似乎只会土遁啊。
还有就是他的身子骨不行,真身入冥界,可以遁走吗?
“火遁?”万书高哈哈大笑,道:“踏破铁屑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原来你们要找的高人,就是本先锋官……”
六大阴帅和四大鬼王面面相觑,良久,黑无常才问道:“先锋官真的会九遁之术?”
“我当然会九遁之法!”万书高得意地一挑眉,道:“不过,目前还不会。你们要找的高人,就是本先锋官的师父,神算子李清冬!”
六大阴帅和四大鬼王一起点头,道:“原来你师父会九遁之法,名师出高徒,也难怪你这么厉害。”
万书高哼了一声,傲然而立。
看他那牛逼轰轰的样子,好像他就是九遁之术在身一样。
“大元帅,先锋官刚才说的,是真的吗?”黑无常来问丁二苗。万书高牛逼轰轰的,说话不靠谱,所以黑无常也不大敢相信。
丁二苗点点头,站起身来,道:“没错,先锋官的师父李清冬,是我大师伯林凤娇的嫡系传人,确实怀有九遁秘笈。不过他的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太好……也不知道,他能否胜任?”
在冥界众鬼面前,丁二苗不能说李清冬学道不精,只能说李清冬年纪大身体不好。要不,万一李清冬的遁术不行,不是丢了脸?
现在的李清冬,可是茅山虚云覌掌门啊,代表着一派的尊严和身份。
所以丁二苗说话,就留了分寸。先说李清冬怀有九遁秘笈,而不是说李清冬怀有九遁之术。
藏有秘笈和藏有本事,是不一样的。身怀秘笈,不一定就练过秘笈。但是要说身怀绝技,那就代表已经练习成功了。
另外,丁二苗有言在先,李清冬年纪大,身体不好。到时候,万一李清冬失手,自己也好掩饰。
飞身鬼王精神大振,道:“不管行不行,先请来看看呗?”
“对,先请过来看看,或许可以一举破关,也说不定。”冥界一干老鬼,纷纷附和。
万书高走了几步,道:“这里到茅山,隔山隔水的,十万八千里。我师父过来,至少也要三五天。甚至,他事先再需要准备一番,说不定十来天才会到。所以我建议,我们先撤兵回到上面,等我师父来了,再攻进来。”
“撤出不好吧?”黑无常沉思着说道:
“我们好不容易,才打到第二关,现在撤出,以后再进芦贤子的冥界,又要过他的鬼门关和怨灵海,不是浪费时间吗?”
“你们在阴间呆惯了,自然不受影响。可是我和大元帅,却是大活人在冥界里,要是阴气入骨,将来不孕不育加不举,找谁算账去?”万书高直嚷嚷。
身在地府,自然没有在人间舒服。所以万书高急着想回去透透气,吃一点人间烟火。
“别吵了,我有一个主意,你们参详一下。”丁二苗一挥手,打断了万书高的吵闹。
万书高和冥界众鬼一起闭嘴,看着丁二苗。
“我的意思是,让范八爷先去茅山,和李清冬说明原委,先把他的魂魄带进这里来。”丁二苗踱了几步,道:
“芦贤子的浴火,能否破解,李清冬到了这里,自然就知道。如果不能破,我们在想别的办法。如果请李清冬真身过来,这的确太费事,时间上耽误不起。”
冥界众鬼对视一眼,一起称赞好主意。
唯有日游神说道:“可是李清冬的魂魄至此,和我们的魂魄之身并无异同,阴魂经不起阳火,他又如何火遁?”
“我的意思是,先让他确定一下,火遁之术是否可行。可行的话,再说。”丁二苗说道。
日游神这才点点头,不再说话。
黑白无常一起上前,道:“大元帅,既然计议已定,我们兄弟就去茅山走一趟!”
“等等……”丁二苗挥了挥手,又道:
“你们一定要和李清冬说清楚原委,并且,由他安排时间。毕竟他现在是茅山一派的掌门,事情很多。还有……你们带我的话,李清冬过来之时,必须安排好茅山的一切事务,确保……虚云覌等人安全,没有任何隐患。另外告诉他,如果走不开,可以不来。”
现在的虚云覌,吴展展还在康复之中,李清冬担负着护覌护山的大任,所以,实际上不宜轻出。
最担心的是,李清冬不在的时候,陵山县的一帮老鬼又去茅山偷袭,那可就乱了套了。
故而丁二苗一再交代,何时动身,由李清冬自己决定。他有天机盘在手,自然会推算出绝对安全的日子,来安排行程的。
“明白了,大元帅请放心,我们兄弟,会把你的话,一一带到。”黑白无常同时抱拳。
“那你们就去吧,见到了李清冬之后,如果不能立刻同来,你们就先回来一个,跟我说一声,免得我担忧。”丁二苗说道。
“得令!”黑白无常一起告辞,奔赴茅山,邀请李清冬去了。
第1161章 冷箭
看着黑白无常远去,丁二苗有些怅然发呆。
离开茅山,离开季潇潇和蓝姐以及吴展展等人,转眼已经一两个月了。
这次来到大兴安岭,就一直没有电话联系过,不知道她们好不好?
上次还是在都城通的电话,季潇潇说自己的猎鬼术已经有所小成,不知道目前,达到了什么程度,能对付几个小鬼?
还有顾青蓝,在自己离开茅山不久,她也离开茅山回到了山城,最近又在做什么?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惊险,什么样的工作,她才会做的开心?
“二苗哥,我肚子又饿了……”万书高很不识时务地打断了丁二苗的思绪,说道:“那肉干硬邦邦冷冰冰的,实在吃不下去啊。”
“就知道吃。”丁二苗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道:“看着点!看我怎么借芦贤子的火,来烤肉吃。”
万书高大喜,连声恭维:“二苗哥一定有好主意,我学习!”
丁二苗拔出万人斩,走到刚才鬼将们运来的大树前。
调匀呼吸之后,丁二苗忽地一挥剑。只见一道剑光飞出,嗖地掠过整个树干,从头到尾,将成人腰粗的大树,直直地破开了。
切口既平且直,就像电锯锯出来的一样。
万书高咋舌不已。
丁二苗再一挥剑,又是一道剑光飞出,从头到尾将半开的树干再次分开。
数次之后,一根大树已经变成了一捆木条。当然,这都是剑灵的功劳。
丁二苗微微一笑,命令狼牙鬼王把野兔剥开,他自己却收了万人斩,从腰间扯出了打尸鞭。
鞭梢一卷,已经把地上的一捆木条卷在了一起。丁二苗拖着这一堆木条,走向芦贤子的塔楼。
在塔楼前三十丈远的地方,热浪袭来,已经无法再前进。
丁二苗停住脚步,一挥打尸鞭,卷着那一大捆木条送向前方。
顷刻间,原本潮湿的鲜活木料,被烤的热气蒸腾,随后变得干燥无比。
丁二苗这才微微一笑,拖着烤干的木条走了回来,松了打尸鞭,弹出一张火龙符,引燃了木料。
万书高佩服不已,一边夸赞,一边把兔肉穿在木条上,于火头上烤着。
……
肉香袅袅,丁二苗和万书高一边吃着烤兔肉,一边喝两口,顺带着观看塔楼那边的动静。
经过这么久的时间,塔楼的墙壁,也渐渐地由红色变回了黑色,想必温度已经退去。
飞身鬼王知道丁二苗的心意,纵身前往查看。
“大元帅,温度已经恢复正常。”稍后,飞身鬼王回来禀告。
丁二苗点点头,道:“好,飞身鬼王,你的行动比较快,先给我强行冲关试一试!”
飞身鬼王得令,展翅飞去,同时幻化出一把鬼刀,霍霍挥舞着,攻向了塔楼。
“什么鸟东西,也敢来撒野?”前方的塔门大开,芦贤子的鬼将们蜂拥而出,四个老鬼各自挥舞兵器,来围攻飞身鬼王。
丁二苗微微皱眉,这次,芦贤子的防御手段居然不是放火,而是兵来将挡。
难道,真的如黑无常所说,塔楼里的火焰也是有限的,不敢随便用?
呐喊声中,飞身鬼王和芦贤子的鬼将们战在一处。
飞身鬼王以一敌四,毫不畏惧,身在空中,居高临下地乱挥大刀。
因为飞身鬼王会飞的优势,所以芦贤子的四个鬼将,有些难以抵挡。
混战之中,其中一个鬼将,被飞身鬼王一刀劈中后背,大叫了一声,已经抖动着身体倒了下去。
“杀……”一声怒吼,塔楼中又冲出七八名鬼将,来战飞身鬼王。
其中三名鬼将弯弓搭箭,把几近透明的鬼箭,嗖嗖地射向飞身鬼王。
飞身鬼王也算强悍,一边扑闪着翅膀拨打飞箭,一边继续挥刀向下砍杀。
突然,十二重楼的最顶层上,一个洞口里飞出一只火箭,居高临下地射向了飞身鬼王的后背。
“小心啊!”正在掠阵观战的冥界阴兵一起大叫。
丁二苗情知不妙,已经纵身而起,手里的打尸鞭也猛地挥出,喝道:“快回来!”
射向飞身鬼王的火箭,非常迅速。而飞身鬼王此时,正脸朝下和芦贤子的地面部队交战,哪里想到,会有冷箭从天上落下。
等到他听见大家的警示声,便急忙转身往回飞。
但是毕竟迟了一步,飞来的火箭,嗖地一声,穿过了飞身鬼王的后背。
“啊……!”飞身鬼王惨叫了一声,身体就像断线风筝一样,摇摆着向前飘落。
芦贤子的鬼将们蜂拥而来,高声大叫:“杀!杀了这个会飞的家伙!”
丁二苗恰恰赶到,一挥打尸鞭,震退了对方鬼将,然后鞭梢一卷,已经卷住了飞身鬼王。
“你先回去,等我来对付他们!”丁二苗猛地一挥手,把飞身鬼王抛向自己的阵营,然后挥鞭向前,截杀芦贤子的鬼将。
但是就在此时,塔楼上的几十个洞口,又是忽地一下子,同时喷出来几十条火龙,冲向丁二苗。
火势太大,丁二苗不敢恋战,急忙挥鞭格挡,一边转身往回飞奔。
打尸鞭在丁二苗的身后,舞成了一个直径两丈的巨大光圈,保护着丁二苗后撤。
饶是丁二苗行动迅速,打尸鞭密不透风,但是后背的衣服,还是被烧出了几个小洞。而且,后脑勺的头发,也被烧的吱吱响。
带着身上的火星回归本阵,丁二苗这才敢就地一滚,压灭身上的余火。
冥界众鬼和万书高一起扑上来,手忙脚乱地帮着丁二苗灭火。
“没事了没事了……”丁二苗挥挥手,从地上爬起来,摸着脑后的头发,四处打量着问道:“飞身鬼王呢,他怎么样了?”
“大元帅……”飞身鬼王在自己部下的包围中走了出来,感动欲哭,道:“大元帅冒死相救,飞身老鬼,永世不忘!”
说着,这老鬼两腿一弯,竟然跪了下来。
飞身鬼王被那一箭射的不轻,此时鬼影飘摇,似乎是在咬牙坚持。
“起来吧,你挨了一箭,修为大损,等我帮你凝练魂魄。”丁二苗挥手说道。
第1162章 破关
说罢,丁二苗屈起手指,连续打出固魂咒,帮助飞身老鬼凝练魂魄。
一炷香过后,飞身鬼王的鬼影渐渐凝实,脸色也好了许多。但是丁二苗却额头出汗,脚下微微有些摆动。
“大元帅,属下已经没有大碍,稍作休息,就会平复如初。”飞身鬼王感动不已,道:“大元帅如此相待,老鬼我今后,万死不辞!”
丁二苗松开指诀,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冥界阴兵老鬼,都感动不已,一起抱拳道:“大元帅爱兵如子,某等万死不辞!”
就连一直以来,对丁二苗心存不服的马面老鬼,这时候,也是一脸的敬佩,看着丁二苗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好了好了,既然是一起来的,总要互相照顾。我身为三军主帅,自然要对你们每一个兵将负责。”
丁二苗坐了下来,歇了一口气,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战场上,唯有上下一心,同心合力同仇敌慨,才能战无不胜。所以,还希望大家继续努力,拿下芦贤子,凯歌而还!”
“大元帅威武!”齐刷刷地,阴兵们举起刀枪,高声呼喝,以壮军威。
休息了片刻,丁二苗这才回头打量芦贤子的十二重楼。
那一道屏障,经过刚才的烈焰,又变得通红。虽然身在百丈之外,但是依旧感到热浪扑面。
“二苗哥,这芦贤子的打法,我算是看出来了。”万书高手指塔楼,道:
“他们这是看人下菜。要是鬼王们去交战,他们就兵来将挡。如果你亲自去攻打,他们就放火。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很忌惮你,不敢让你靠近塔楼,担心你靠近以后,一挥打尸鞭,会摧毁他们的关隘!”
牛头马面一起点头,道:“先锋官说的,非常有道理!”
感情牛头的智商有点突飞猛进,也能看到这个关键点。
丁二苗苦笑摇头,道:“你们看出来他们的战术,又怎么样?还不是没办法破解?”
“有啊,我有办法破关。”万书高信心满满地说道。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丁二苗示意道。
闲着也是闲着,不妨听他胡咧咧一番。
万书高得意洋洋,道:“那个孙子说……兵家之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让对方搞不清真实意图,才是最高明的。所以,我们可以学一学那个撒谎的孩子!”
“什么虚虚实实,什么撒谎的孩子孙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丁二苗一瞪眼。
“二苗哥别急,听我说。就是狼来了里面,那个撒谎的孩子。我们现在就是狼,要吃掉芦贤子这只羊。”万书高嘿嘿一笑,道:
“所以我的安排是,由你和飞身鬼王,构成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组合,常态化地骚扰芦贤子。每次只要塔楼冷却下来,你就骑着飞身鬼王冲锋。他一放火,你就回来。三五次下来,他们就会放松警惕。那时候,你骑着飞身鬼王,突然冲到塔楼前,给它一鞭子,摧毁塔楼,不就万事大吉了?”
飞身鬼王在一边大翻白眼。驮着就驮着呗,为什么要说骑着?
牛头老鬼僵着牛脖子,道:“这个办法好,大元帅的鞭子挥起来,密不透风,可以防止上面的冷箭。飞身鬼王向下攻击,真的是毫无死角。”
丁二苗无语。这个办法,是最笨的一个办法。按照这样的打法,的确有偷袭成功的可能,但是几率太低希望渺茫,和中大奖的概率差不多。
说不定,要十年八年才能得手。
而且,这里所有的冥界阴兵,都在看热闹,而自己和飞身鬼王,最后会被累倒吐血。
“怎么了,二苗哥,这个办法行不通吗?”万书高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问道。
“行得通,我把打尸鞭借给你,你和飞身鬼王去合作吧。”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道:“我是三军主帅,不是先锋官。这种冲锋陷阵的事,应该是你去做才对。”
万书高顿时怂了下来,哭丧着脸道:“二苗哥,其实你也知道,我这个先锋官,是我自己封的……”
“没事啊,我可以让夜游神去冥界,在秦广王面前给你讨一道圣旨,让秦广王封你做先锋官好了。”
“二苗哥,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能力不行啊。”万书高连连讨饶。
飞身鬼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上前说道:“大元帅掌管全局,确实不能轻出。如果先锋官愿意,我倒是不怕辛苦。”
万书高一瞪眼:“没你的事,一边歇着去!”
在丁二苗面前,万书高不敢发牢骚,但是对待四大鬼王,他却是架子贼大。
一片沉默,说都不说话。
良久,丁二苗算了算时间,道:“范八爷他们去茅山,应该也快要回来了吧。”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身边风声一动,黑白无常一起现身,站在了丁二苗的身前,抱拳施礼。
“回禀大元帅,李清冬李掌门说了,他安排一下虚云覌的事务,明天这个时候,再让我们去接他。”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很好,对了,虚云覌里,大家都好吧?”
“都好,潇潇还托我带信,让大元帅安心杀敌。”黑无常一笑,说道:“几月不见,潇潇长得更好看了。”
“放屁,潇潇多大人了,还长?”丁二苗笑着骂了一句,又问道:“我师妹吴展展怎么样,有没有看到她?”
“没看到吴展展,据说在仙人洞清修。”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放了心,点头不语。有些事,不好问太多,要不黑无常又该笑话自己了。
万书高走了过来,问道:“范八爷,我师父有没有问起我?”
“问啦,当然问了!”黑无常咧嘴一笑,道:
“李掌门得知你在黑竹沟和这里的英勇表现,高兴的一张老脸笑开了花,他还说,见了面要好好奖励你!毕竟你这次做了先锋官,给你师父争了光啊。”
万书高兴奋地搓着双手,略带害羞地笑道:“嘿嘿,这老家伙,以前经常骂我没用,这回,我总算风光了一次,让他刮目相看!”
第1163章 挑战
丁二苗踹了万书高一脚,道:“少嘚瑟,一边呆着去。他是你师父,你老家伙老家伙地叫,成何体统?当心他明天来了,清理门户灭了你!”
“灭了我,不会吧,我可是他煞费苦心骗来的弟子,我这样的天资,万年不遇!灭了我,他哪里去找我这样的徒弟?”万书高无所谓一笑,坐到了一边。
丁二苗传令下去,所有冥界阴兵就地休息,静待明天李清冬的到来。
冥界之中,无分昼夜,总是那样的黄昏景象,灰蒙蒙的。
在丁二苗和万书高又吃了两顿烧烤以后,黑白无常动身,去茅山迎接李清冬。
不去接不行,李清冬不认识路。
这次黑白无常去得快,回来的也快。不过三炷香的时间,李清冬的魂魄已经和黑白无常一起到来,笑嘻嘻地站在丁二苗的身前。
“丁师叔,你老征战四方,戎马倥偬,辛苦了!”李清冬稽首见礼。
再见李清冬,丁二苗也格外亲切,站起身道:“李清冬,你打理虚云覌,还要协理茅山道院的事务,也辛苦了。最近怎么样,贪污了多少香火钱,装进自己口袋了?”
“丁师叔这是从何说起?我素来两袖清风,不贪身外之物。现在又是茅山掌门,更加克己奉公,岂会有贪污香火钱的事情?”李清冬大喊冤枉,突然又凑到丁二苗的耳边,低声道:
“师叔,以后别揭我老底,大不了,搞来的香火钱,分你一点!”
丁二苗哈哈大笑,不再提这事。
“师父……”万书高泪眼汪汪地走上来,打量着李清冬的双腿,问道:“师父,多日不见,您老身体还好吧?那条断腿,现在完全好了吧?”
李清冬一个爆栗砸在万书高的头上,骂道:“我现在是魂魄入冥界,你看着我的腿,能看出什么?怎么这么久了,你还是一点长进没有?”
徒弟一张口,就提师父的糗事,不是欠揍吗?
万书高揉着脑袋,不无委屈地道:“师父,我这不是看到你,一激动,就忘了你这是魂魄之身了嘛。”
“万书高,你师父果然给了你好多奖励啊。”丁二苗幸灾乐祸地一笑。
一番说笑过后,丁二苗才把李清冬介绍给四大鬼王和六大阴帅。当然,六大阴帅之中,黑白无常和日游神,李清冬都是见过的,不用介绍。
听说是茅山掌门,四大鬼王也难免高看李清冬一眼,各自上前施礼,毕恭毕敬。
“久仰久仰,幸会幸会……”李清冬手捋长须,谈笑风生胡吹乱侃,一派仙风道骨让冥界阴兵折服不已。
见礼完毕,开始转入正题。
“李清冬,对面塔楼里喷射出来的浴火,非常厉害。没有火遁之术,恐怕打不进去。”丁二苗指着芦贤子的第二道关隘,道:“你……有没有把握?”
当着冥界众鬼的面,丁二苗不能问李清冬会不会火遁,只能语焉不详,问他有无把握。
“哈哈哈……没有三把神沙,焉敢倒反西岐?师叔,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我过来干什么?”李清冬淡定地一笑,道:“你们先去叫阵,我看一下这浴火的威力,到底怎么样。”
丁二苗点点头,冲着身后的冥界阴兵喝道:“擂鼓!”
咚咚咚咚……!
雨点的鼓声,立刻嗡嗡地响了起来,催的兵将们心潮澎湃,斗志昂扬。
三通鼓罢,狼牙鬼王和牛头马面头前开路,向着对面的塔楼进发。
丁二苗和李清冬万书高,缓步跟在后面。
对面的塔门也在此时打开,鬼寇们列队涌出,针锋相对。
芦贤子最后出来,一眼看到这边多了一个老头子,不由得脸色一变。
“那个穿龙袍戴平天冠的老鬼,就是金睛鬼王芦贤子。他有鬼眼金睛,可以看透人心,你当心一点。”丁二苗手指芦贤子,给李清冬做介绍。
李清冬凝神看了半晌,哂笑道:“师叔放心,这等老鬼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丁二苗斜眼来看李清冬,只见他的脸上,分明写满了装逼两个字。
好在丁二苗素来知道李清冬的德行,所以也懒得计较。
对面阵前,芦贤子也两眼放光,紧紧地盯着李清冬,半晌无语。
“芦贤子,你看了我半天,可否看出了我的心事?”良久,李清冬率先开口,问道。
芦贤子缓缓地抬起手,冲着李清冬一抱拳,道:“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哈哈哈……”李清冬一声大笑,理着胡子说道:“芦贤子,你可知道有一个人,号称算尽天机鬼道长?”
“什么!你是林凤娇?怪不得我看不透你的心思!”芦贤子大吃一惊,鬼脸变色。
看来林凤娇的名头实在太大,芦贤子偏居一隅,身在北国边陲的冥界,也知道他的大名。
“哈哈哈……别怕别怕,我只是他的传人,别担心。”李清冬得意地大笑,道:“在下茅山虚云覌掌门李清冬,算尽天机鬼道长的嫡系传人,江湖人称……神算子!”
“原来只是鬼道长的传人?”芦贤子松了一口气,道:“不知道,鬼道长都传下来什么东西给你?”
“也没传下什么,只是一套算术。”李清冬冷笑。
“那你来到我的冥界,又算出了什么?”芦贤子逼问。
“算出你死在眼前,特来给你超度!”李清冬针锋相对。
“谁超度谁,现在言之尚早。茅山教派无故进犯,芦贤子谨记于心,只要老鬼不死,绝不与你善罢甘休!”芦贤子一抖龙袍,愤愤地转身而去。
“老鬼休走,杀!”丁二苗手中长剑一指,指挥冥界阴兵掩杀。
怒吼声中,牛头马面首当其冲,各挺兵器杀向塔楼。
但是和先前两次一样,还没等冥界阴兵冲到近前,塔楼上的几十个洞口,又是火龙喷射,烈焰腾空。
“撤兵!”丁二苗插剑入鞘,挥动打尸鞭,护着李清冬后退。不护着李清冬,估计他难以脱身。
这次挑战,只是为了引出对方的浴火,让李清冬观察一下,寻找破敌之计的。现在目的达到,当然要后退。
第1164章 家人
冥界阴兵也早有准备,纷纷撒开腿丫子,没命地往回跑。跑得慢了,真的会被烤的魂魄无存,不是开玩笑的。
退出百丈之外,丁二苗才命令部队立住阵脚。
“这芦贤子有点本事嘛,收集来的浴火,确实厉害!”李清冬看着前方烧得通红的墙壁,说道。
“不厉害,还需要请你这个茅山掌门出马?”丁二苗嘿嘿一笑,问道:“怎么样李掌门,有没有把握?”
现在算是有求于李清冬,所以丁二苗也半真半假,恭维一下这个师侄,称呼他为李掌门。
李掌门手指前方,道:“浴火还没退,还在燃烧。等我从头看到尾,才能决定何时动手。火遁之术,要求更高,火头火尾,区别不同讲究很大……”
“好,你慢慢看,这火焰一旦冒出来,就要有大半天才会熄灭。”丁二苗坐了下来,道:“你先看着,我休息。”
“嗯嗯,师叔你歇着,剩下的事,全部交给我吧。”李清冬连连点头,继续观察对面的火焰。
良久良久,对面的火焰渐渐熄灭。
李清冬呵呵一笑,在丁二苗的身边坐了下来,道:“师叔,借六枚铜钱用一用。”
知道李清冬要利用铜钱卜卦推算,丁二苗便打开了自己的背包,示意他自己拿。
李清冬从包里捡出六枚铜钱,合在掌中,闭上眼睛,缓缓地摇晃。
“师父,你不用天机盘推算,怎么改用铜钱了?”万书高在一边看着,忍不住问了一句。
正在摇卦的李清冬被打断,大为光火,停住了动作,又给了万书高一个老大爆栗,骂道:
“你师父正在摇卦,你看不见吗?我这次是魂魄入冥界,你说天机盘怎么带的进来?少说话,多睁眼,看着就好!”
“知道了,你大爷。”万书高委屈地揉着脑袋,郁闷无比。
见面才多大工夫,已经被师父骂了好几回打了好几回,能不郁闷吗?
李清冬重新摇卦,铜钱捧在掌心叮当作响。
少顷,李清冬两手一摊,把铜钱丢在地上,眯起眼睛来看卦象。
万书高看不懂,正要来问,却又想起了师父刚才的教诲,只好闭嘴。
丁二苗自然认得六爻卦象,扫了一眼,道:“家人?怎么会是这一卦?凶吉如何?”
家人,易经六十四卦里面的第三十七卦,一般来说,是卜算妇女家事的一卦。
两军阵前,金戈铁马,跟妇女家事怎么扯上关系的?所以丁二苗有些意外。
丁二苗认得卦象,却不知凶吉,那是因为这一卦不是自己摇的。他不知道李清冬摇卦之时,心里存想的是什么,所以无从推断。
有过算卦经历的都知道,摇卦以后,算卦者会问你,求什么?然后他根据你的所求,来分析卦象,断定凶吉。
“当然是吉了,哈哈。”李清冬一笑,道:“师叔,我就是你的家人,现在你遇到困难,家人来了,困难也就解决了,你说这是不是大吉之卦?”
“好吧家人,你接着推断,把这个卦象,给我仔细说说。”丁二苗无奈地一笑,道。
李清冬点点头,指点着六爻卦象,道:“家人者,异卦相叠离下巽上。外卦为巽,巽为风;内卦为离,离为火。内火外风,风助火势,火助风威,相辅相成之卦象。用来卜算这芦贤子的浴火,不是绝佳?”
听着李清冬头头是道的分析,丁二苗渐渐地来了兴趣,问道:“可是家人卦必须有女人,你这一卦中,女人在哪里?”
“这枚铜钱,代表六二阴爻。六二阴爻居于九三阳爻之下,就像是女人对男人的顺从和恭谦。所以,这一卦中不缺女人。”李清冬指着一枚铜钱,说道:“结合卦象一分析,塔楼里面的浴火,是当年一个母凤凰留下来的……”
卧槽,凤凰的公母都能从卦象上看出来,牛逼!丁二苗刮目相看。
一边旁观的万书高,听的是心花怒放,但是又一知半解,兴奋的一会儿掐手指一会儿咬手指,抓耳挠腮。
“师叔你一定很佩服我,能看出来凤凰的公母,对吧?”李清冬这厮,似乎也会读心术,又道:“其实不仅仅能看出这个,还能看出来很多东西。”
“还能看出来什么?快说。”丁二苗催促道。
“还能看出来,这凤凰火在哪一层。”李清冬压低声音,道:“别看他十二重楼一起冒火,其实,凤凰火只在某一层中。攻进这一层,就是釜底抽薪!”
“哪一层?”丁二苗有些小激动。
“十三层!”李清冬说道。
万书高大叫,道:“师父你有没有搞错?这里一共十二重楼,哪里来的十三层?”
丁二苗一扭头,瞪眼道:“小声点!宝塔下面,都有地宫。他的十三层,就在第一层下面。”
“卧槽,原来还有负一层?”万书高方才明白十三层是什么意思,又长了见识。
丁二苗看了看地上的铜钱,又回头看看塔楼,道:“十三层……那么李清冬你认为,这个火遁,是从火头还是火尾开始?”
“火头,就是塔楼刚刚冒火的时候。”李清冬肯定地点头,道:“只有那个时候,才可以火遁进入塔楼。”
“为什么?”丁二苗问道。
“因为吗,那时候温度最低,难度最小。到后来,虽然火焰渐小,但是却温度极高,根本就没法接近啊。”李清冬说道。
丁二苗顿时吐血,感情李清冬推算了半天,就推算出这么个结局!
“服了你了,李清冬,这是明摆着的道理,傻子也知道啊。”丁二苗蛋痛的紧,道:“你也别算了,等我这就去叫阵,然后引出浴火,你火遁而入,夺下第二关,就算你大功一件,此行功德圆满!”
李清冬一把扯住了丁二苗,道:“丁师叔,这个可不行啊。”
“为什么又不行了?”丁二苗问道。
“因为这次火遁的人,是你,不是我!”李清冬说道。
丁二苗一呆,道:“你叫我去火遁,不是拿我开涮吧李清冬?我从来不会九遁之法,去了还不是一阵轻烟冒了,尸骨无存?”
第1165章 演习
“师叔,从来不会,你可以学啊。”李清冬理着胡子,道:
“我现在是魂魄之身,阴魂怎么可以遇上阳火?而且火遁之后,进入塔楼里面,肯定还有一番厮杀。你说我这一把老骨头,怎么打得过芦贤子手下那么多的鬼寇?所以这次的火遁,必须是你去。”
丁二苗没了主意,想了想说道:“要不你再回去,换成真身过来?我从来就不会火遁,心里实在没谱啊。”
往火里钻,丁二苗的确有些发怵。就算李清冬把火遁之法交给了自己,也是初学乍练。万一出了一点错,那就把自己的性命,交代在这里了。
“师叔啊,我回去换成真身过来,一来一回,要很多天的。”李清冬苦口婆心,说道:
“吴师叔还在闭关清修,不能出来理事。茅山虚云覌,全部靠我一个人撑着。我要是在这里耽误个十天半月,万一陵山县那帮老鬼来袭,你说怎么办?我一把年纪,并不畏死,但是我担心,茅山虚云覌的基业,会毁在我们的手里啊。”
“行了行了,别说了。”丁二苗没好气地挥挥手,道:“告诉我,火遁之术,我该从哪里开始练习。”
刚才李清冬的这番分析,点中了丁二苗的死穴。
最近虽然领兵在外,但是丁二苗无时无刻,不在担忧虚云覌那边的情况。李清冬长期耽误在这里,茅山虚云覌空虚,确实不合适。
李清冬哈哈一笑,收了铜钱站起身来,道:“上九爻辞说,杀罚立威而终归吉利,因为主帅能够内省其身,外立威望。丁师叔现在统御冥界阴兵,身先士卒,上下一心,正是立威的好时候!”
“多谢吉言,现在言归正传,跟我说说这火遁之法吧。”丁二苗说道。
“师叔别急,来来来,跟我来这边……”李清冬拉着丁二苗,走向了左侧的偏僻之处。
万书高也跟了过去,挥手让冥界阴兵们纷纷闪开。茅山不传之秘,不能让这些家伙听了去。
看看已经远离了冥界阴兵,李清冬这才站住脚步,命令万书高四周戒备,对丁二苗道:“师叔,九遁之法,本来也是祖师爷留下来的,只不过后来,我们第一支正真地传承了下来。现在我教给你,也不算违规,毕竟都是一家人。”
“什么你教给我?我只是借用一下!”丁二苗怪眼一翻。
自己好歹也是他李清冬的师叔啊,现在让师侄来教自己,多少有些没面子。所以丁二苗不承认李清冬的“教”,只说是自己借用。
“嘿嘿……随便怎么说,反正就那意思,最后的结局,是让你学会火遁之法。”李清冬无所谓,理着胡子说道:“要学火遁,就必须先学九遁之法的总纲。因为九遁之法的总纲是一样的,是必须掌握的基础。”
丁二苗点点头,示意李清冬继续。
“总纲也是从道家真义和易经里面化出来的,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在奇门遁甲之中,八卦九宫之外,又有八门九星,外加三十六天罡星位……中间有些小区别。不过这些都是基础的东西,师叔自然明白……”
李清冬一字一顿,说得很缓慢,道:“所以,第一步先熟记奇门遁甲的口诀。”
“说。”丁二苗点点头,凝神来记。
“阴旸顺逆妙难穷,二至还乡一九宫。若能了达阴阳理,天地都来一掌中。轩辕黄帝战蚩尤,涿鹿经年苦未休。偶梦天神授符诀,登坛致祭谨虔修。神龙负图岀洛水,彩凤衔书碧云里。因命风后演成文,遁甲奇门从此始……”
李清冬踱着方步,一句一句地把口诀读了出来,声音郎朗,抑扬顿挫:
“一千八十当时制,太公删成七十二。逮于汉代张子房,一十八局为精艺。脚下罡步踏九宫,纵横十五图其中。次将八卦分八节,一气统三为正宗。阴阳二遁分顺逆,一气三元人莫测。五日都来换一元,接气超神为准则。认取九宫分九星,八门又逐九宫行,九宫逢甲为值符,八门值使自分明……”
丁二苗一挥手,道:“你说慢点,等我画个八卦九宫图……”
说着,丁二苗拔出万人斩,在地上画了一个八卦九宫阵,八门九星方位上,都分别做了标记,才让李清冬继续说。
一边念口诀,一边看着演示图,有助于快速理解。毕竟九遁之法,算是道门最高深的绝学了,其中奥义无穷,纷杂无比。
“符上之门为值使,十时一易堪凭据。值符常遣加时干,值使顺逆遁宫去。六甲元号六仪名,三奇即是乙丙丁。阳遁顺仪奇逆布,阴遁逆仪奇顺行。吉门偶合尔三奇,万事开三万事宜。更合从傍加检点,余宫不可有微疵。三奇得使诚堪使,六甲遇之非小补。乙逢犬马丙鼠猴,六丁玉女骑龙虎……”
在李清冬的指点之下,丁二苗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口诀越念越熟。
一天之后,老长的一大串口诀,已经被丁二苗读的滚瓜烂熟,甚至是倒背如流。
“仅仅会被口诀,还是不行的,这只是第一步。”第一阶段,李清冬验收合格,笑道:“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你需要训练步伐,做模仿锻炼。”
“行,一切听你安排!”
李清冬又带着丁二苗,走到更远的地方,让冥界阴兵结阵,将自己的和丁二苗围在其中,以防止芦贤子那边的窥探。
冥界阴兵们,远远地围成一个大圈子。丁二苗和李清冬师徒,就在圈子里练习。
阵中的空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九宫阵。外围,是三十六天罡星位罗列。
丁二苗站在阴阳鱼的鱼眼位置上,根据李清冬的号令,猴子一样地蹦来蹦去,脚步不住地变化,在八卦九宫方位上换来换去。
好在丁二苗从小就练四象步法,这样的错乱步法,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又一天过去,丁二苗勤学苦练,步法基本纯熟。
“还是年轻人腿脚好,学得快啊。”李清冬看着丁二苗纵横如意的脚步,唏嘘不已。
“少废话!接下来,该怎么办?”丁二苗瞪了一眼,问道。
李清冬很满意点点头,道:“接下来,要实战演习一下,毕竟芦贤子的浴火,非同小可。没有经过事先的演练,很危险的。”
第1166章 无眉
“怎么演习?放一把火让我试试?”丁二苗问道。
李清冬点点头:“没错,先找空地放上一把火,给你试验一下。”
“但是这里兵临城下,又在芦贤子的眼皮底下,我们这一演习,不是被芦贤子发觉了吗?”丁二苗说道。
李清冬哈哈大笑,道:“被他发觉怕什么?其实他知道我是鬼道长的传人之后,就已经我们要做什么了。不过他知道也没用,火遁之术,他根本就没法抵挡。”
也有道理,丁二苗嗯了一声,招呼负石鬼王,带领他的部下鬼将去上面搜寻柴火树木。
强将手下无弱兵,负石鬼王力大,他的手下,在力量上都不弱。不过是半天的工夫,怨灵海和塔楼中间的空地上,已经堆起了一堆小山一样的树枝。
点火,烈焰腾起。火焰蔓延开来,大约有一个篮球场的面积大小。丁二苗这一次演习的任务,就是横穿过这片火场,从这边到那边。
丁二苗站在火堆边,心里略有些忐忑。
“师叔,我来给你推算方位,你听我口令。”李清冬又摇了一卦卜算凶吉,确认没事以后,才掐着手指,注意着风向火势和丁二苗的脚下,说道。
丁二苗微微扭头,道:“那以后,我每次火遁,都要你来算?”
“不是,这是第一次,我怕你方位推算出错,所以慎重一点。以后的话,你渐渐熟练,就可以自己一力施为了。”李清冬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调匀呼吸,开始准备。
“丙奇属火火墓戌,此时诸事不宜为。更兼六乙来临二,丁奇临八亦同论。又有时干入墓宫,课中时下忌相逢。戊戌壬辰兼丙戌,癸未丁丑亦同凶……”
随着李清冬的口诀,丁二苗行动起来,脚下方位不住地变化跳动。
“要识九星配五行,须求八卦考羲经,坎蓬水星离英火,中宫坤艮土为营……”
李清冬的口诀突然加快,喝道:“进坎位跨天篷,再转离位进坤位,冲艮位,遁形!”
丁二苗附和着李清冬的口诀,大喝:“坎蓬水星离英火,中宫坤艮土为营,遁形!”
原本艮位上并无火苗,但是丁二苗刚刚跳过去,一蓬火焰迎来,随即将丁二苗吞噬其中,不见踪影。
“二苗哥……”万书高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清冬也颇为紧张,手指急速地跳动掐算,两眼紧紧地盯着火场。
火遁和水遁土遁,危险系数不一样。水遁不成功,大不了被呛一下,最多灌一肚子水,拖上来就没事了。土遁不成功,也无非就是在地面上撞一下。
但是火遁不成功的话,就直接变成烤猪了,就算救回来,那也不成了人样。
这一瞬间,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哈哈哈……”突然间,爽朗的大笑声,从火焰中传来,丁二苗的声音道:“李清冬,这个法儿果然好玩!”
“二苗哥你别分心,当心火烧眉毛啊!”万书高也咧嘴大笑。
“滚你大爷的,万书高,你怎么就不会说一句好听的……哎呀,我的眉毛!”
蓦然间,火焰中人影一闪,丁二苗已经回到了原地,一只手捂住了右眉,左眼愤怒地瞪着万书高。
“二苗哥,不是被我乌鸦嘴说中了吧?”万书高一脸衰相,走过去拿开了丁二苗的手。
果然,丁二苗的右眉已经被火苗烤了个差不多,看起来非常滑稽。
因为丁二苗本来就是浓眉大眼的人,眉毛厚重,现在一边没了,另一边黑乎乎的,差别很明显。
李清冬噗地一笑,又怕丁二苗冲自己发火,急忙忍住。
丁二苗抬脚把万书高踹在一边,瞪眼道:“以后你的乌鸦嘴少说话,只要一张口,我铁定倒霉!先前被芦贤子的火,烧了后脑勺的头发,现在又被烧了眉毛。等我打完这一仗,估计会变成一个光头和尚!”
“可是人家和尚,也有眉毛的啊?”万书高弱弱地说。
“闭嘴!”丁二苗恶狠狠地一瞪眼。
“……”万书高终于捂住了嘴巴。
李清冬走了过来,忍住笑问道:“师叔,这一趟火中漫步,感觉如何?”
“还行吧。”丁二苗懒洋洋地答了一句。
本来火遁成功,丁二苗是无比欣喜的,但是却被万书高的乌鸦嘴发威,烧去了一条眉毛,让他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现在在冥界,无所谓,这里的冥界阴兵,一个比一个丑,就算自己两条眉毛都没了,也比他们帅气一百倍。可是日后回到阳间,怎么见人?
“师叔啊,有得有失才是人间正道,就像道家的阴阳真义一样,得与失密不可分。”李清冬知道丁二苗的心思,劝解道:
“你丢了一条眉毛,但是学会了火遁之术,算起来,你还是赚得多了。因为眉毛这玩意,总有一天还会长起来的。”
丁二苗挥挥手,道:“好了好了,我没有那么脆弱。都给我闭嘴,我再练习几遍,然后强攻芦贤子。”
板子打到谁身上,谁才会知道痛。要是烧了李清冬的大胡子,他一定不会这样淡定。
李清冬这才咧嘴一笑,负手旁观。
火里来火里去,丁二苗又来回穿梭练习了好几次,这才满意地停了下来。
飞身鬼王亲自搜捕来一只肥鹿,给丁二苗和万书高果腹。李清冬现在是魂魄在此,不用吃饭的。
酒足饭饱,丁二苗收拾停当,挥兵逼近芦贤子的塔楼,开始再一次的闯关。
东风吹,战鼓擂,旌旗漫天。
丁二苗纵身跳在飞身鬼王的后背上,直冲塔楼,手中打尸鞭前指,口中喝道:“芦贤子,出来受死吧!”
嗖嗖嗖……
塔楼上羽箭纷飞,如蝗虫一般铺天盖地而来。
随后塔门洞开,一大批鬼寇蜂拥而出,来战丁二苗。
看来芦贤子已经知道丁二苗要动用火遁之术破关,所以目前不敢放火,想用鬼寇们的兵力先抵挡一番。
当然,也许是芦贤子想乱中取胜,首先打乱丁二苗事先的计划,然后再突然放火,让他措手不及,来不及施法火遁。
第1167章 进塔
芦贤子的塔楼前,丁二苗站在飞身鬼王的后背上,和芦贤子的鬼寇大战不休。
呜呜呜……!
丁二苗挥开打尸鞭,前后左右,上上下下,都是鞭影。
风声大作,那些被打尸鞭扫中的鬼寇,无不惨叫着飞向远方。
飞身鬼王为报上次一箭之仇,带着丁二苗专门往鬼寇密集处冲杀。
诚然如万书高所说,飞身鬼王和丁二苗合作,是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杀鬼组合。所到之处,如同狂风过花园,刮得芦贤子的鬼兵鬼将,如同花瓣一样四处飘扬。
凄厉的鬼叫声,不住地响起,前仆后继……
“杀……!”
战鼓声中,狼牙鬼王、负石鬼王、千眼鬼王,以及黑白无常等六大阴帅一起发作,各自带领麾下的精兵强将,掩杀过来。
只有李清冬和万书高没动,这师徒俩站在阵前,看的津津有味。
塔楼之内,鬼寇兵将们也不住地涌出。塔楼之上,更有羽箭纷飞,嗖嗖射到。
冥界阴兵之中,也有很多鬼兵鬼将中箭,惨叫着滚落一旁。
“飞身鬼王,带着我向塔门那里冲,擒贼擒王,捉拿芦贤子要紧!”丁二苗一边挥鞭杀敌,一边命令道。
“是!”飞身鬼王答应了一声,展翅冲向塔门。
但是鬼寇们显然也知道了丁二苗的打算,拼死抵住。
同时塔门之内,更多的鬼将涌出,其中有八个恶鬼,长得一模一样,都是青面獠牙赤发光身,各举招魂幡来迎。
嗖地一声,丁二苗的长鞭挥出,已经卷住了一把招魂幡。正要运力来扯,却不料其余七个鬼寇手中的招魂幡一起挥动,翻过来缠住了丁二苗的打尸鞭。
鬼寇们以八敌一,显然是要群起而攻之。
“好,我们就来赌一把力!”丁二苗豪情勃发,气沉丹田,猛地一挥手臂!
他想凭借一人之力,把这八个鬼寇的招魂幡一起夺下。
但是丁二苗忽略了一个问题,他现在是站在飞身鬼王身上的。
在丁二苗一扯之时,他的脚下自然生出一股大力,压向飞身鬼王。
“哎呀……不行!”飞身鬼王顶不住,哎呀一声跌落在地。
“卧槽!”飞身鬼王跌落,丁二苗自然也受到波及,踉跄了一下之后站定,发现四周明晃晃的刀枪,已经向自己杀到。
铮地一声响,万人斩自动出鞘,青锋围着丁二苗的身边急速地飞了一圈,便有无数鬼寇同时哀嚎起来。
果然金戈铁马的一代女王,杀伐果断,骁勇异常。
但是丁二苗的打尸鞭依旧和八根招魂幡纠缠在一起,彼此不分上下。
万人斩正要掉转方向杀敌,帮助丁二苗解决那八名鬼将,却听到塔内一声大叫,道:“放火!”
“果占璧速退,我自会对付!”丁二苗大喝一声,一抖手腕将八名鬼将一起抛上了天空。
塔楼中的火焰,恰恰喷出,八名鬼将在烈焰中惨叫……
这次的火焰来的特别急速,看来芦贤子是抱着玉石俱焚的算计,故意为之的。
这样的烈焰下,他自己的鬼兵鬼将,会死伤更多。因为冥界阴兵被芦贤子的鬼寇抵住,双方距离塔楼的位置不一样。冥界阴兵整体较远,而芦贤子自己的鬼寇,就在塔楼之下。
铮地一声响,万人斩已经飞回了剑鞘之中。而飞身鬼王也是一声大叫,贴地而飞,迅速逃窜。
“快撤!”黑白无常和其他鬼王阴帅,一起指挥着冥界阴兵退后。
唯有丁二苗站在原地,看着扑来的火焰一动不动。
呼呼……
火焰滚滚而来,耀眼如红日。
“要识九星配五行,须求八卦考羲经,坎蓬水星离英火,中宫坤艮土为营……”丁二苗退后几步,调整脚下方位,念动口诀,忽地向着侧前方的火焰里一跳:“遁形!”
耳边风声呼啸,丁二苗只觉得穿行在奇幻世界中一样,火焰透明如空气,完全没有灼热感。
只是一瞬间,丁二苗已经从火焰中穿过,站在了塔门之中。
身体刚一站稳,打尸鞭已经挥起,左边霸王开路,右边老树盘根,连续抽击不停。
顷刻间,丁二苗已经抽出了十几鞭,同时脚下大踏步向前,深入塔内。
塔楼之中,还有无数鬼将镇守,但是在打尸鞭凌厉的杀气之下,那些鬼寇全无抵抗之力,惨叫声中,鬼影飘摇地向着四处逃逸。
更有正当其锋者,被直接剿灭,魂飞魄散。
鬼寇奔逃,丁二苗冷眼四看,却不见芦贤子的踪影。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瓮中之鳖,又能逃往何处?丁二苗冷笑一声,寻找入口,准备潜入地宫。
可是在宝塔一层大殿里转了一圈,丁二苗却没有找到入口所在。
大殿中间,倒是有一根巨大的不知什么材质的柱子,合抱粗细,柱上一片通红,似乎要被融化。
从柱子的高温来看,丁二苗怀疑这是用来传送浴火的管道。抬头一看,果然,柱子的上部另有分叉,通向塔楼墙壁,对着外面。
鞭梢一卷,丁二苗已经擒住了一名鬼寇,喝道:“地宫入口在何处?说!”
那鬼寇不敢不说,颤抖着道:“在二层,从二层后窗跳下去,才可以进入地宫……”
“谢了,去吧!”丁二苗一抖手,鞭梢卷着鬼寇砸在地上,将他当场了结,然后顺着楼梯快步上楼。
塔楼里的鬼寇,似乎已经溃不成军,二楼竟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几十个鬼兵鬼将,看到丁二苗进来,哇哇大叫着冲上三楼,生怕跑得晚了,在丁二苗的鞭子下魂飞魄散。
丁二苗也懒得追杀这些残兵败卒,长驱直入,径自穿过二楼大殿,来到后窗前。
所谓的后窗,只是一个通气孔,拳头大小。鬼寇们自然变化身形进出,但是丁二苗却不行,钻不过去。
“打尸鞭,破!”丁二苗一挥手,打尸鞭如标枪一样,刺进了洞口里,然后随着丁二苗心意,鞭梢一卷,剑气激发,在洞口里砰地炸响。
轰地一声响,碎石纷飞,原本拳头大的洞口,扩大到了南瓜大小。
第1168章 图腾
“再破!”丁二苗故技重施,再次催动打尸鞭,强行破洞。
如是者三五次,那一个洞口已经扩大数倍,容人进出绰绰有余。
丁二苗嘿嘿一笑,挥舞打尸鞭开道,一纵身,已经跳过了洞口,向下落去。
双脚落地,依旧没有任何攻击。
丁二苗放眼四周,也看不到任何鬼寇。
看来,芦贤子知道守不住,已经放弃了这一关了。
宝塔的墙角下,有一个圆形的洞口,斜斜向下。洞口也不大,但是可以让人猫腰通过。
审视了一番,丁二苗确定那洞口,就是地宫入口,便缓缓地走了过去。
身边白影一闪,却是果占璧飘了出来,挡在丁二苗的身前,道:“主人,让我先进去看看,防止里面有机关埋伏。”
这次现形的,却是果占璧的本相,白衣偏偏,冷艳无双。
“果占璧,刚才我带着你火遁,你没有受到影响吧?”丁二苗大喜,问道。
“多谢主人关心,我随着你火遁而来,并无损伤。”果占璧说道。
“那就好,辛苦你了,在我前面探路吧。”丁二苗挥手道。
果占璧一点头,已经飘然进了地宫入口。丁二苗紧握打尸鞭,跟在后面。
越往下走,感觉到温度越高。
大约难以承受那种高温,果占璧忽然缩小身形,化作剑灵,嗖地一下冲到前方,然后迅速飞回,又现出人形,道:“主人,那根柱子下面,压着一只火凤凰!”
火凤凰?
丁二苗一呆,没想到芦贤子的冥界中,竟然藏有这种上古神兽!
本来以为,芦贤子只是收集了一些凤凰洗礼的浴火,却哪里想到,他竟然活捉了一个火凤凰在这里。
“你没看错,真的是火凤凰?”丁二苗问道。
果占璧肯定地一点头,道:“绝对没有看错,就是火凤凰。我们勐卯古国的图腾,也就是火凤凰,所以我不会看错的。”
“图腾?”丁二苗略一思索便想了起来。当日和顾青蓝一起,进入果占璧的墓宫,的确看到墓宫的大门上,有一只凤凰。另外,在果占璧的王座椅上,也立着一只浴火凤凰。
原来,这火凤凰就是果占璧的民族图腾。
“好,等我进去看看。果占璧,你无法承受高温,就回到剑里吧。”丁二苗说道。
果占璧点点头,化作一点流光,回到万人斩中。
丁二苗顺着脚下的通道,盘旋向下,突然眼前一亮,一个开阔的地宫,出现在身前。
地宫的面积,方圆数十丈。其中空无一物,唯有中间有一个原形的池子。
池子应该不深,五色火焰腾腾。大殿顶部悬着一根合抱粗的柱子,直插池子中间。
但是那根柱子的前端,却渐渐尖细,如同一根锥子一样,倒插下来。
果占璧说柱子下面压着一只火凤凰,看来,应该是锥尖扎住了火凤凰才对。
丁二苗忍受着热浪,一步步向前走前。渐渐的,池子里的场景映入眼中。
果然猜的没错,那锥尖下面,扎着一只五色斑斓的大鸟。
大鸟的体型大约有鸵鸟大小,鸿头蛇颈,鸡嘴鱼尾,正是传说中的造型。大鸟羽翼丰厚,此时正翅膀抖动,浑身羽毛也在抖动,眼神中一片愤怒。
而她的周身,正喷发出烈焰,烈焰又被吸进了柱子之中。
因为火光耀眼,丁二苗看不真切火焰的具体去向,但是根据猜想,在那锥子的尖端四周,应该是有孔洞的。这些凤凰火,必然是经过这些孔洞,传输到上面的十二重楼,又从楼上喷射出去的。
看见丁二苗进来,大鸟猛地一扭头,眼神中带着敌意,死死地瞪着丁二苗。
“火凤凰?”丁二苗撑开雨伞,略略遮挡着热浪,远远地问道:“你就是远古神兽火凤凰?可能口出人言?”
大鸟突然张开嘴巴,一个愤怒的女声传了出来,道:“你又是什么人?是不是芦贤子的狗腿子?”
“我是阴天子秦广王御封的荡寇大元帅,来这里剿灭芦贤子的。但是却不料,在这塔楼前,被你的凤凰火所阻挡。”丁二苗大声说道:“火凤凰,你本是上古神兽,怎么会沦落在此,被芦贤子所困所利用?”
“你不是芦贤子的人?”大鸟的口气很有些意外,又道:“我被困此地,跟你有什么关系?”
丁二苗从雨伞后面露出脸来,道:“本来嘛,你被困在这里,跟我的确没有关系。但是现在我的阴兵部队被你的火焰阻挡,就有关系了。火凤凰,你要是愿意合作,我可以试着解救你出去。”
“救我出去?就凭你?”火凤凰哈哈大笑,昂首道:“你一个肉体凡胎,如何救得我出去?”
“我肉体凡胎,不也照样带领冥界大军,来剿灭芦贤子?我肉体凡胎,不也突破了你的凤凰火,进入了这里的地宫?”丁二苗略带不快,说道。
大鸟一怔,沉默片刻之后问道:“你可以走进来,的确本事不小。你到底是什么人?”
“三清门下,上清教派的茅山弟子。”丁二苗自报家门,傲然道:“我叫丁二苗。”
“茅山弟子?没听说过……”大鸟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打算如何救我?”
丁二苗有些无趣,道:“你先熄了身上的火焰,我看看清楚,才好想办法救你。”
大鸟的眼神里一片狐疑,盯着丁二苗看了半天,道:“你若是想害我,故意骗我熄灭火焰,然后近身偷袭,我就会把你烤成灰烬的。”
“我是看你可怜,所以想救你的。怎么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丁二苗怒道。
“吕洞宾?这又是谁?”大鸟茫然地问道。
尼玛,这完全无法沟通啊!丁二苗有些崩溃,道:“火凤凰,你要是不熄灭火焰,我就摧毁塔楼了。到时候,塔楼坍塌压着你,我可不管。”
其实丁二苗心里也没谱,他不知道摧毁塔楼以后,火凤凰背上的那根柱子,会不会随之倒下。
如果柱子不倒,那么火凤凰的火焰,还是会从柱子里喷溅出去的。那么,冥界阴兵和万书高等人,还是过不了第二关。
第1169章 神铁
他们不过来,难道自己这个光杆司令,一个人去收拾芦贤子?
前面还有五关,仅凭自己一人之力,想收拾芦贤子,简直就是难似登天啊。
所以丁二苗决定先从火凤凰下手,如果可以劝降收服,那是最好不过的。
“好吧,我就相信你一次,假如你有恶意,我们就同归于尽。”火凤凰终于点点头,然后收起了翅膀,全身的羽毛也随之服贴下来。
火焰渐渐地变小,最后熄灭。地宫的温度,也有所降低。
丁二苗收了雨伞,缓步上前。
走到池子边,丁二苗才发现,那个锥尖,正插在凤凰的后背上,从前胸透出,又扎进了地下。
而熄灭火焰的凤凰,看起来非常柔顺,全身细羽,散发着一层晶莹的光泽。这时候看起来,不像凤凰,像孔雀。
“这个锥子,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可以抵抗你的烈火?”丁二苗非常吃惊,也很同情这只凤凰。被钉在这里几千年,吃了多少苦啊。
“你连这么材料都不认识,还要说救我?”火凤凰轻蔑地一笑,道:“我还是高看你了,你到底还是没有这本事。”
丁二苗蛋痛,道:“我第一次见这东西,怎么会知道?”
“这是天魁星上掉落的陨石打造的上古神铁,和禹王的定海神针铁,同根同源。”火凤凰犹豫了一下,说道。
卧槽,定海神针铁,那不是大师兄的金箍棒吗?丁二苗被雷的不轻,难道自己今天机缘巧合,也要弄一个金箍棒耍耍?
“没见过这个东西吧?”火凤凰得意地一笑,道:“这东西至刚无比,所以没法折断,一直把我困在这里。”
丁二苗越发觉得云里雾里,想了半天问道:
“可是这玩意既然这样坚硬,芦贤子又是怎么打造出来的?而且,他还能把这么长这么粗的玩意儿,插在你的身上?”
“我呸!”火凤凰突然发怒,喝道:“不要胡言乱语,信口开河。”
“我怎么胡言乱语了?”丁二苗一呆,问道。
话一出口,丁二苗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自己上面的那句话,引起火凤凰误会了。
自己说那么长那么粗的东西,插在她的身上,火凤凰一定是以为自己贫嘴,在调戏她。
“你能不能救我出去?不能的话,就给我滚!”火凤凰的口气中,怒气未消。
丁二苗摸着下巴,踏进了池子里:“等我试试。”
说着,丁二苗走到火凤凰的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来触摸她背上的锥子。
锥尖上,还是温度滚烫,热浪外延。
丁二苗不敢去摸,又缩回手来,问道:“你知道这玩意儿,需要用什么才能切断吗?”
火凤凰绝望地一笑,道:“跟你说了也没用……命中注定,我劫难未满,唉!”
“不管有用没用,说说呗。”丁二苗看着火凤凰的眼睛说道。
“需要天地之气,聚合成无形剑气,才可以切断我背后的锥尖。你有吗?”火凤凰的眼睛里,突然滴泪,道:“你去吧,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你没法救我的。”
丁二苗听着听着,突然笑了起来,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在大殿里回荡。
天地之气组成的无形剑气,那不正是自己打尸鞭可以射出来的东西吗?
“你笑什么?”火凤凰瞪眼喝道。
“你要说别的东西,我没有。但是天地之气,聚合成无形剑气,我还真的有!”丁二苗继续大笑,洋洋得意。
火凤凰的眼睛里亮了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是敢骗我、戏弄我,我就突发烈焰,把你考成灰烬!”
“行,我要是戏弄你,你就烧死我。”丁二苗点点头,道:“但是,你还要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才能救你离开这里。”
“什么问题?”火凤凰一愣。
“就是刚才的那个问题……芦贤子的修为,也不是通天彻地,他是怎么样铸就这神针铁的?又是如何,把这么长这么粗的东西,插在你身上的?”
“你……!”火凤凰眼神里的怒意一闪,恨不得喷出火来,立刻就烤了丁二苗。
丁二苗淡淡一笑,淡定地看着火凤凰。
看她的架势,还有一点三贞九烈的模样,要是化身为人,一定是个烈女。
“这根神铁,不是芦贤子铸就的。我也不是被他,困在这里的……”火凤凰最后妥协,回答丁二苗那个猥琐的问题,道:“这一片冥界,原本是上古时期的仙家洞府,后来仙家走了,却把我困在这里。最后,又被芦贤子占据,做了鬼府。”
“原来是这样,那个仙家,姓什么叫什么?”丁二苗又问。
“这……时间太久了,我不记得。”火凤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把头转向了一边。
丁二苗察言观色,知道这件事是火凤凰不愿提起的,当下也不再问,转身退出了池子。
走开三丈多远,丁二苗立定脚步,回身道:“火凤凰,我救你出来之后,你何去何从?”
“我自有去处,这个不用你问。”火凤凰说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能为祸人间,否则,我就不能救你。”丁二苗说道。
火凤凰的鸟头一点,道:“我答应你,不杀人就是了。”
丁二苗这才微微点头,抽出了打尸鞭。
火凤凰一眼瞥见打尸鞭,眼神里的光泽又是一变,竟然有一丝微微的惊骇。她张了张口,似乎想问点什么,但是最终却欲言又止。
不过,此时的丁二苗正盯着火凤凰背上的锥尖,完全没有看到火凤凰一样的神色。
“火凤凰,你的身体尽量往下缩一点,露出更多的锥尖来,我才好下手。”丁二苗说道。
火凤凰答应了一声,身体微微矮了一点,背上的锥尖部分,露出更多。
插在火凤凰背上的锥尖部分,大约还有手指粗细。
丁二苗调匀呼吸,猛地一挥鞭,一道剑气从鞭梢射出,直奔火凤凰背上的铁锥。
叮……
剑气撞在锥尖上,发出龙吟虎啸一般的叩击声,在大殿里悠悠回荡。
“啊……”但是似乎这撞击,也触动了火凤凰的伤口,所以火凤凰随之一声惨叫,听的丁二苗心头一颤。
第1170章 磐涅
一道剑气激发之后,丁二苗打量前方,发现那根大锥子,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正要上查看,背后白影一飘,却是果占璧飘了出来。
“神鸟上尊,你受苦了……”果占璧往前两步,冲着凤凰池,盈盈拜了下去。
火凤凰又是一呆,打量着果占璧,缓缓问道:“你又是谁,为什么败我?”
“我是勐卯古国的人,是你的子民。我们奉你为尊,一直自称是凤凰的传人。”果占璧说道。
丁二苗忍不住一笑,靠,原来这果占璧还是鸟的传人。
“勐卯古国?”火凤凰茫然摇头,道:“人间王朝,变换太快,我不知道这个国那个国的。你是不是滇越古国一带的人?”
果占璧一点头,道:“对,我就是那里的人。滇越古国,本是勐卯古国的前身。”
火凤凰的眼神,渐渐温和起来,道:“那一带,以前的确是供奉我的。不知道现在,都什么样子了,唉……”
丁二苗一笑,道:“现在的人间,已经没有你的立身之地了。大家不信图腾,要是看到了你,会把你当成老妖怪的。所以啊,你也别想着回去了,啊。”
说着,丁二苗走到神铁锥子前来查看。
只见刚才的剑气,在锥子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切痕。但是切痕不太深,只切进去三分之一的模样。
“别看了,你还没有切断锥子,再来。”火凤凰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对果占璧说道:“你也别拜了,这大鸟也没有保佑你,最后你还是变成了亡国之君,拜她干什么?起来。”
果占璧又拜了一拜,这才起身,回到剑中。
退开几丈,丁二苗继续挥鞭,催动剑气切割神铁。
又是两道剑气之后,终于崩地一声响,那神铁锥尖彻底断裂。
“好了火凤凰,锥尖已经被我切断,你可以出来了吗?”丁二苗问道。
火凤凰摇摇头,道:“虽然锥尖断了,但是中间空隙太小,我不能出来。你往上二尺,再切断一部分,我才可以彻底解脱。”
往上二尺?丁二苗看了看,往上去,锥子渐渐变粗,那地方,大约有手腕粗细。
“是有些为难你了,从你的剑气程度来看,估计要几十次,才能切断。”火凤凰看着丁二苗,略带讨好地说道:“不过,我脱身以后,会帮着你消灭芦贤子的。”
“好,一言为定,我帮你脱身,你帮着我捉拿芦贤子!”丁二苗心中大喜。刚才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便宜事。
于是丁二苗抖擞精神,连续挥鞭,凌厉的剑气,切向神铁锥尖。
大殿之中,白芒飞舞嗤嗤有声。
终于,大概在半个小时以后,锥尖部分崩地一声响,断出去二尺长的一截神铁,火凤凰的后背上,随即露出一段二尺长的空间。
丁二苗几乎累到虚脱,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大口地喘气,抬起衣袖擦汗。
“哈哈哈……”火凤凰的身体渐渐升高,升到缺口处,猛地一挥翅膀,飞出了凤凰池,在大殿里盘旋起来。
大约是太久没有飞翔了,这一番飞舞,让她惬意无比。
良久,火凤凰落地,站在丁二苗的身边。
丁二苗也站起身来,发现火凤凰抬起脑袋,竟然只比自己矮一点点。原来认为她只有鸵鸟那么大,看来还有点低估了。
“丁二苗,做人不要这么实心眼,此刻你累到虚脱,如果我要杀你,易如反掌。”火凤凰盯着丁二苗的眼睛,道:
“当年,我就是和你一样,才上了当,在修为耗尽之时,又恰逢磐涅之期,才被神针铁贯胸而过,压在十二重楼之下几千年。”
“我只是看你可怜而已……”丁二苗微微一笑。
“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火凤凰打断了丁二苗的话,道:“你不救我出来,我的浴火不停,你带过来的冥界阴兵,就无法过塔楼。所以你救我,也是为了你自己方便。所以,丁二苗,我不欠你的人情!”
丁二苗郁闷,斜眼道:“你这是过河拆桥啊,做人、不,做鸟也要厚道,也要讲点信誉好不好?”
“信誉?哈哈哈,我不相信这东西,很多年了!”火凤凰突然展翅飞起,冲向地宫出口,道:“丁二苗,你速速离开,我就要摧毁这十二重楼了,再不离开,你也会死在这里!”
丁二苗大吃一惊,急忙追着火凤凰冲向出口,一边叫道:“喂,你不是说要帮我捉拿芦贤子吗?不会跟我赖账的吧?”
“主人,快快离开这里,其他的事以后再说。”果占璧的声音,从身后的雨伞里传来,道:“火凤凰性子最急,说到做到,很快就会动手摧毁塔楼!”
丁二苗不敢怠慢,急忙冲出地宫,原路返回二楼,再下到一楼,冲出了塔门,奔向自己的部队。
塔楼前,李清冬和万书高,正指挥着冥界阴兵往这边来,看样子,只要进塔。
先前的时候,塔楼两边的屏障壁垒,都被烧的通红,温度极高,所以冥界阴兵无法近前。直到现在,温度才渐渐降低下来。
许久不见丁二苗出来,李清冬心急如焚,所以看到温度降下来,便立刻指挥冥界鬼兵进塔。
丁二苗恰恰冲出,和李清冬万书高迎面相逢。
“师叔!”
“二苗哥……!”
李清冬师徒俩喜极而泣,狂奔而来。
丁二苗却连连挥手,吼道:“快退,快退,所有的人都退后,塔楼要倒了!”
李清冬和万书高,还有六大阴帅四大鬼王都是集体一愣,看丁二苗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便随即反应过来,一起转身奔逃。
几乎就在此时,大风忽起,一道五色斑斓的身影突然从塔楼的顶部,破塔而出,直冲天空。
塔顶的碎砖断瓦,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丁二苗来不及细看,挥动打尸鞭护住头顶,向前急冲。
“哈哈哈……十二重楼,今天我就叫你毁于一旦!”
清亮的一声长啸从天际传来,火凤凰的身影再次扑下,口中喷射出五色斑斓的烈焰,顿时笼罩了整座塔楼。
第1171章 不死之身
丁二苗冲到安全地带,回身来看。
只见火凤凰喷出的烈焰,声势惊人,将一座摩天高塔完全包围。眼中只能看到火焰,看不到宝塔的所在。
火凤凰在空中盘旋,口中喷火,双翼扇风,火势越发凶猛。
“轰隆隆……”
建筑坍塌的巨响声,从火焰里传来,更激发的火焰,向四周溅射蔓延。
高温难耐,丁二苗带着大家继续后退。
“二苗哥,哪来这么大一只火鸟?”万书高瞠目结舌,问道。
“这是凤凰,不是什么火鸟……”李清冬理着胡子,眯起眼睛看着天空中的火凤凰,似有所思。
丁二苗正要说话,却见宝塔两边的墙壁,也随后呼啦啦地倒了下来,如同铁水泻地,流火四溅。
“哈哈哈……十二重楼,今天终于毁于一旦,快哉!”天空中,火凤凰放声大笑,忽然带着全身的烈焰,振翅向西边的天际飞去。
只是须臾之间,火凤凰的身影,便像流星一样,滑出了大家的视线之外。
“喂喂,你怎么跑了呀!”丁二苗急的大叫,冲着火凤凰消失的方向道:“你不是答应我,一起对付芦贤子的吗?我把你救了出来,你却就这样离我而去,太不够意思了吧?”
可是任凭丁二苗叫破喉咙,火凤凰也没有任何回应。
“师叔快看!”李清冬手指塔楼的方向说道。
丁二苗收回目光来看,只见十二重楼已经坍塌,但是原本塔楼的位置上,却还立着一根柱子。
“那是神针铁,火凤凰说,这玩意和禹王的定海神针铁同根同源。”丁二苗说道。
“禹王的定海神针,那不就是大师兄的金箍棒吗?”万书高更加惊叹,道:
“二苗哥,你去把柱子给弄过来,也像孙猴子一样,叫它变小一点细一点,然后塞进耳朵眼里,以后随身带着。让它大就大,要它小就小,能粗能细,能伸能缩,做一个名副其实的神棍……”
“终于长进了,我以为你会说,要把那柱子拖出去,卖给废品收购站,换个千儿八百的。”丁二苗手指把柱子说道:“快倒了,那柱子。现在十二重楼坍塌,神针铁也失去了支撑……”
话音未落,远处已经被烧的通红的神针铁,开始向丁二苗的方向倾斜。初始,倾斜速度较慢,后来突然加快,最后砰地一声巨响,砸了下来。
地上的碎砖乱瓦,被砸的到处纷飞。
丁二苗舞动打尸鞭,护在身前,拨打着那些溅射过来的碎砖碎石。
脚下的地面,震颤抖动不止,地震一般。丁二苗带着大家,继续后退,退到了塔楼百丈之外。
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再一看,地面被砸出一条巨大的沟壑,早已不见了神针铁的痕迹。
“我太阳,金箍棒掉下去了……师父,二苗哥,我们还能把金箍棒捞起来吗?”万书高看着前方还在坍塌的巨大墙壁,喃喃地说道。
李清冬摇摇头,道:“不肯能的,这是冥界。神针铁已经坠入了无尽幽冥之中,或许,只有幽冥教主才有这样的法力,把它弄出来。”
“幽冥教主?谁啊,很厉害吗?”万书高茫然地问道。
李清冬瞪了万书高一眼,道:“就是地藏王菩萨。”
良久,前方的坍塌停止,地面也不再震动。
原本塔楼的位置,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豁口,芦贤子的第二关,终于被破。
六大阴帅和四大鬼王一起上前,拱手道:“恭喜大元帅,再下芦贤子一关!”
“也是大家的功劳。”丁二苗回身打量着冥界阴兵的部队,问道:“好像,兵将们少了一点?”
负石鬼王神情暗淡,道:“方才大元帅冲关,我们在塔楼前和鬼寇们交战,凤凰火来得太急,所以很多鬼兵鬼将,都被烈焰烧的魂飞魄散……”
“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既然是征战,就肯定有伤亡。”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两军阵前,我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照顾好每一个兵将的安全。唯有……身先士卒,尽量减少你们的伤亡。”
“大元帅仁义滔天,某等万死不辞。”冥界阴兵一起施礼。
作为三军主帅,丁二苗每次都是冲锋陷阵在前,所以,冥府的鬼兵鬼将们,即使伤亡再多,也无话可说。
“虚云覌不可一日无主,李清冬,芦贤子第二关已破,你就先回去吧,让黑白无常送你。”丁二苗看着李清冬,道:“如果前面还有阻挡,我再让黑白无常去请你。”
李清冬点点头,道:“师叔,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你多多保重。”
“去吧,看好虚云覌,照顾好你吴师叔和潇潇。等我凯旋的时候,再回去陪你喝酒吹牛逼。”丁二苗点头说道。
“师父……”万书高走上来,装出泪眼模糊的样子,道:“师父你年事已高,一定要照顾自己。假如我们凯旋归去的时候,看不到你了,那对我来说,可是终身遗憾。”
“闭上你的乌鸦嘴!”李清冬抬手欲打,万书高却一转身,躲到了丁二苗的身后。
黑白无常哈哈一笑,左右夹带着李清冬,向着来时路而去。
“大元帅,下一步怎么办?”日游夜游上前问道。
丁二苗回身看了看冥界阴兵,道:“你们就地休整一下,等待出发命令。日游夜游和飞身鬼王,再往前方查看,看看芦贤子的第三关,又是什么东西。”
“是。”日游夜游和飞身鬼王领命而去。
丁二苗和万书高就地坐下,享受冥府鬼将围猎来的野味。
“二苗哥,那个大鸟飞走了,还会回来吗?”万书高一边吃着,一边问道:“幸好是友非敌,如果她跟我们做对,飞在天上用火烧我们,估计冥界阴兵,会被全部消灭的。”
“凤凰也不是随时都能喷火的,她是赶巧了,正好处在磐涅重生的时期,所以才会有如此烈焰。”丁二苗说道。
万书高大感惊奇,道:“她的磐涅期,竟然会持续几千年?”
丁二苗想了想,道:“我进去地宫,看到凤凰池里面,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上古符文,想必是某种阵法设置,使火凤凰永远不能完成磐涅,所以,只要在凤凰池中神针铁下,她就永远处在磐涅之中。因为凤凰是不死之身,不会因为无法磐涅而死去。”
“我明白了,这就像是女人的大姨妈,每月就那几天。但是调理不当,吃了生冷食物,就会拖长周期……”万书高说道。
“……”丁二苗无语。
这样的比喻都能想出来,真尼玛人才!
第1172章 血箭
丁二苗和万书高吃喝完毕,稍事休息之后,探路的日游夜游和飞身鬼王一起回来了。
恰巧,护送李清冬回茅山的黑白无常,也在同时赶了回来。
“启禀大元帅,李清冬已经安全送回,茅山上下,一切安好。”黑白无常知道丁二苗更加关心茅山的事,所以率先禀告。
“好好,范八爷,谢七爷,都辛苦了,一边歇着吧。”丁二苗这才放心,又问日游夜游和飞身鬼王:“前路如何?有什么阻碍?”
“血池河。”飞身鬼王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道:“血池河在百里之外,河面有好几里路宽,护城河一样,围绕在芦贤子的鬼府外围。河里,聚集着无数恶灵,随时可以化身为血箭,攻击渡河者。”
丁二苗微微皱眉,问道:“你会飞,也飞不过去?”
“属下无能,飞跃河面的时候,中了血箭,差点跌落。幸好离河边不远,日游夜游两位阴帅及时救护,投掷石块,分散了恶灵血箭的攻击力,所以属下才能回来。”飞身鬼王说道。
万书高嘿嘿一笑,道:“飞身鬼王,看你的德行,似乎是受伤了?”
“不是似乎受伤,而是确实受伤了……”飞身鬼王颤抖着说道。
“可是,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你?”万书高不怀好意地揶揄了一句。
“我……”飞身鬼王撩起眼皮看了看万书高,欲言又止。
每次探路的都是他,受伤不是很正常吗?只不过,飞身鬼王念在丁二苗的份上,不愿意和万书高争辩。
“好了,万书高闭嘴。飞身鬼王每次冲锋在前,从来不避艰险,偶尔受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次还是他,要是换成你去探路,肯定是有去无回。”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替飞身鬼王把那些话儿说了出来。
飞身鬼王满怀感激,冲着丁二苗抱拳施礼。
“不用多礼,你先站好,我给你念固魂咒。”丁二苗屈起手指,将固魂咒一道道地打出,帮助飞身鬼王调理魂魄。
在冥界阴兵之中,这个飞身鬼王的用处最大。可以当成客机载着自己到处飞,也能当成战斗机攻击敌军,所以丁二苗很看重飞身鬼王,务必要将他治疗好。
直到一炷香之后,飞身鬼王的脸色,才渐渐好转。丁二苗打量着飞身鬼王的脸色,停止念咒,松开了指诀。
“拔营起寨,出发。”丁二苗站起身,一挥手道。
“是!”六大阴帅四大鬼王一起拱手,带领冥界阴兵继续前进。
绕过被神针铁砸出的鸿沟,跨过塔楼坍塌留下的巨大豁口,一路向西。
经历过塔楼前那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冥界阴兵的士气,略有不振,行动速度较之先前,慢了一点。
走走停停,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日游夜游再次探路回报,道:“前方二十里,便是血池河。”
“全速前进,到血池河边安营扎寨。”丁二苗传下命令。
军令如山,冥界众鬼兵不敢怠慢,再振旗鼓,打起精神向血池河进发。
前行不久,便有腥风阵阵迎面刮来,恶臭难当。
万书高捂着鼻子,兀自哇哇地反胃欲吐。
丁二苗从背包里摸出一粒麝香丹,捏碎了,抹在自己和万书高的鼻子上,方才好了一点。
“大部队就在这里暂歇,等我过去看看再说。”丁二苗让冥界阴兵立住阵脚,自己带着万书高和四大鬼王六大阴帅,继续向前。
一炷香之后,丁二苗带着大家,站在了血池河边。
诚如飞身鬼王所说,眼前的血池河,宽达数里,血浪滔天,血水中,隐约可见那些咬牙切齿的恶灵,面目狰狞,眼神毒辣。
河面上空,血气延绵向上,直冲天际。极尽目力,也看不到对岸的景象。
“飞身鬼王,你驮着我,飞上高空看看。”丁二苗说道。
“是。”飞身鬼王答应了一声,走到丁二苗的身前,弯下腰来。
丁二苗斜坐在飞身鬼王的后腰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起飞。
飞身鬼王展开双翼,却在起飞的时候抖了一下,差点把丁二苗给颠下来。
“你行吗?”丁二苗知道飞身鬼王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有些于心不忍,道:“实在不行,你先休息休息,我另想办法。”
“没事的,大元帅坐好了。”飞身鬼王缓缓飞起,向上飘去。
飞行速度虽然缓慢,但是总体来说,还比较平稳。
飞到几十丈的高空,飞身鬼王无法继续向上,在空中停住。
丁二苗手搭凉棚,向着对岸观看。
高空之上,血气稀薄,可以隐约看到对面的城池。城池中楼宇连片,四门纷然,规模雄伟,虽然面积不及秦广王的酆都城,但也是一派井然景象。
“大元帅,那边的城池,应该就是芦贤子的鬼府了。”飞身鬼王说道。
丁二苗嗯了一声,道:“可是芦贤子说的七关,我们目前只度过了怨灵海和十二重楼,算上这条血池河,也只有三关。剩下的五六七八关,却又在哪里?”
“这条血池河,可以算作护城河。那么剩下的四关,应该在城门和内城之中。按照常理推测,最后一关应该设在芦贤子的鬼府里。”飞身鬼王说道。
“有道理。”丁二苗赞了一句。没想到这个飞身鬼王还有些见识,算是有勇有谋的鬼将了。
“大元帅过奖,这也是先前,属下和日游夜游二帅一起分析的结果。”飞身鬼王谦虚了一句,一边扇动双翅,努力地保持着身体平衡。
察觉到飞身鬼王力有不支,丁二苗便让他下落。
飞身鬼王斜飘落地,如释重负。
等到飞身鬼王稍事休息,气色好转之后,丁二苗问道:“飞身鬼王,你有把握驮着我,横渡血池河吗?来自河中的血箭攻击,我的打尸鞭,应该可以挡住。”
“等我休息到明天,就可以驮着大元帅飞越血池河。但是……过河以后不远,就是芦贤子的鬼城重地。大元帅,你孤身一人,怎么和芦贤子的万千鬼寇作战?”飞身鬼王迟疑着问道。
第1173章 潮头
黑无常也抱拳,上前道:“飞身鬼王所虑甚是,大元帅不可冲动。”
“就是啊二苗哥,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只有大家一起过去,才能和芦贤子一决高下。”
万书高也来阻拦,道:
“你一个渡河进城,面对无数鬼寇和剩下的关卡,如何应对?你浑身是铁,能撵几根钉?到时候,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找不到啊?万一被困住了,吃喝又怎么解决?芦贤子不用和你打,只要把你困个三五天,就把你给饿死了……”
“行了行了。”丁二苗打断了万书高的喋喋不休,走向河边,道:“等我先看看这河里血箭的威力,大家退后,或者站在我身后。”
呼啦一下,不管是人是鬼,都很自觉地站到了丁二苗的身后。
这些家伙们,既想看热闹,又担心被血箭所伤,所以站到丁二苗的身后,是最佳选择。
河边血水滔滔,阴风呜咽,无数恶灵,在血水中浮浮沉沉,偶尔还冲着丁二苗露出一个挑衅般的狰狞笑容。
“哼,很得意是吗?”丁二苗冷笑一声,扯出打尸鞭,握在手中,调匀内息,猛地一鞭向着河面抽去!
啪……
血水在打尸鞭的巨大威力冲击之下,向两边飞溅,几乎形成了两道血墙,平着河面,拔起一丈多高。
其中有几个恶灵正当其锋,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直接被震得烟消云散。
但是丁二苗随即就发现了不对。
那些被溅起的血水,飞上天空之后,并没有落下,而是在空中幻化成红色的小箭,奔着自己射来!
“二苗哥当心啊!”面对蝗虫般飞来的密集血箭,万书高大惊失色,狂呼大叫。
丁二苗早有准备,不进不退,挥动打尸鞭舞成了一个圆形盾牌,护在自己的身前。
呜呜……
呼啸的鞭声里,夹杂着血箭被抽落的啪啪轻响。
无数血箭,被丁二苗轻猫淡写地挥鞭化解,没有一只血箭,可以攻透打尸鞭构成的防护罩。
透过打尸鞭舞动的光圈虚影,看到血箭已经不再射来,丁二苗才住了手,紧盯河面,查看那些恶灵的反应。
经过刚才的一鞭攻击,河中的恶灵似乎集体愤怒起来,催动着河水,波涛滚滚前赴后继,涌向丁二苗立脚的岸边。
真有点惊涛裂岸乱石当空卷起千堆雪的气势。
潮头越来越高,恶灵们在里面怒目相向,似乎随时会发动攻击。
“撤退!”丁二苗冲着身后一摆手。
身后的万书高和冥界阴兵一起撤退,远离河岸。
“再吃我一鞭!”压阵的丁二苗再次出手,打尸鞭迎着岸边最高的潮头抽去。
啪……!
又是一声巨响,血水纷飞,然后无数血箭射来,前番情景再现。
丁二苗一边挥鞭防护自身,一边缓缓后退,查看血箭的威力。
退到七八丈外,射来的血箭已经渐渐稀少,并且来势减缓,呈现下落之势。
“茅山掌心雷,破!”丁二苗忽然停止挥鞭,一道掌心雷迎着射来的几只血箭劈去。
嘭地一声,红光闪过,那几只血箭被劈的烟消云散。
“这血箭威力,也不过如此,只不过是数量多了点而已。”丁二苗冷笑道。
“大元帅,这些血箭一旦远离河面,威力就大打折扣。但是在河面的上空,他们有血气的加持,威力非常大,千万不能大意。”飞身鬼王上前说道。
他在这条河上吃过亏,所以最有发言权。同时,他这样说,也意在说明自己受伤,并不是因为修为不行,而是血箭垂直上射太厉害。
“是吗?”丁二苗沉吟不语。看来这血池河,也是一道难关。
本来打算,让飞身鬼王带着自己渡河的,但是万书高说的也有道理,万一自己被困,可就有点不好玩。再说了,自己堂堂荡寇大元帅,孤家寡人去攻打芦贤子的鬼城,也太没气势。
“二苗哥,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对付这些恶灵!”万书高上前说道。
“什么办法,快说!”丁二苗催促道。
“超度,就像先前在怨灵海里一样,咱们念咒超度他们……”万书高信心满满,说道:“一个是怨灵海,一个是恶灵河,我觉得这二者之间,有很多相似点。所以,茅山超生咒,或许可以招安他们。”
丁二苗摸着下巴,笑道:“行,你先去河边试试,也许他们听你的。如果成功了,我记你大功一件。”
“我?”万书高嘿嘿一笑,道:“我就站这里给他们超度,这么近,我再大声一点,他们能听到的。”
丫的怕死,担心受到血箭的攻击,所以不敢去河边。
“行,随便你。”丁二苗点点头,示意万书高先试一试。
“咳咳,那我来了啊……”万书高装模作样地整理衣服,干咳两声,开始念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诛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在吾台前,八卦放光!度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困,报应不爽。——急急如律令!”
虽然万书高念得很大声,但是河水哗哗作响,还是超过了他的声音。
几遍超生咒念下来,河水不见平静,反而更加汹涌澎湃。好似河中的恶灵,都讨厌万书高的喋喋不休,所以发怒一样。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平时万书高的乌鸦嘴很灵的,这次,居然一点不灵。
好的不灵坏的灵,郁闷!
哗啦啦……!
一个血红的浪潮扑打过来,溅起的无数点血水,突然化作血箭,射向还在念咒的万书高。
“二苗哥救我!”万书高吓得哇哇大叫,掉头就跑。
丁二苗吐气开声,从侧面发来一道掌心雷,击碎了那些血箭。
这里距离河边,有十来丈远,血箭飞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丁二苗可以用掌心雷轻易击碎。
“这些恶灵十恶不赦,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无法超度!”万书高逃开老远,回过身来,气急败坏地说道:
“二苗哥别客气,给他们来个格杀勿论!”
第1174章 牙签
“我也知道格杀勿论,可是用什么办法去格杀勿论?这里的每一滴血水,都可以化作血箭,数量太大了。”
丁二苗斜了万书高一眼,突然灵机一动,问道:“对了万书高,上次的金针,还有多少?”
“什么金针?”万书高装出茫然的样子,反问。
“别装糊涂,就是在三塘水库,我用来对付那些怨灵恶鱼的金针,封青云家,给我们的金针!”
“哦哦,你说那个啊,嘿嘿……”万书高挠着头皮,嘿嘿讪笑,道:
“二苗哥,我以为那些东西没用了,所以……所以就在都城的时候,快递给了夏冰。其实吧,夏冰也好可怜,跟我谈了几年恋爱,什么首饰都没有。那点剩余的金针,也只够给她打一个金项链。”
“万书高你个王八蛋,作死啊!”丁二苗几乎要吐血,道:
“我记得那一共是两百根金针,每一根三克重。我只撒出去一把,至少还要剩下一百五十根!一百五十根有多重你知道吗?接近一市斤啊!什么样的项链需要这么多的金料?你给夏冰打的是狗链子吧?”
“二苗哥,我知错了……”万书高哭丧着脸,道:“不过,我还留了一点在这里。”
“留了多少?”丁二苗的心里,又升起了一线希望。
“留了一根,做牙签的……”万书高弱弱地说着,一边从背包里翻出一根黄金牙签出来。
丁二苗火大,瞪眼道:“你好好保留着,以后带进棺材里做陪葬品吧!”
本来丁二苗是打算,用金针接引天雷,来轰炸这血池河里的恶灵的。但是就这么硕果仅存的一根牙签,成功的希望约等于零。
“大元帅,现在怎么办?”黑无常问道。
丁二苗想了想,道:“传令下去,原地休息,等到飞身鬼王完全恢复了,再做打算。”
现在没有好的办法可以渡过血池河,必要的时候,还是先前的办法,让飞身鬼王带着自己过河,孤身前往芦贤子的鬼城,单刀赴会。但是这个计划,必须要飞身鬼王完全恢复,才可以实行。
冥界阴兵领命,稍稍远离河岸,各自休息。
丁二苗和万书高也坐了下来,养精蓄锐。冥界的四大鬼王和六大阴帅,聚在一处,愁眉苦脸地探讨渡河之计。
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飞身鬼王走了过来,抱拳施礼。
丁二苗睁开眼睛,发现飞身鬼王的气色已经完全恢复,便问道:“身体好了?”
“多谢大元帅挂念,已经完全恢复了。现在,我就可以带着你,再上高空查看。”飞身鬼王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站起身来,环视着冥界的鬼王阴帅和万书高等,说道:“大家都在这里等着,我和飞身鬼王上去看看。如果时机成熟,或许我就不下来了,直接和飞身鬼王过河。没有我的命令,大家按兵不动就好。”
“二苗哥,你一个人过去,这太危险了吧?”万书高担忧地问道。
“那有什么办法?或许那些金针还在这里,我就可以引动天雷,消灭这里的恶灵。”丁二苗拍着万书高的肩膀,道:
“唉……假如我死在对岸,你千万不要内疚。因为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不是为了贪财,才把那些金针快递给夏冰的,你是真爱夏冰,想给她打一条金项链的。我理解你,我死了也会含笑九泉,不会怪你的。”
“二苗哥……”万书高羞臊难当,额头冒汗,脸色尴尬地说道:
“二苗哥,求求你别说了,我混蛋,我不是人。不过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贪财了。”
丁二苗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万书高,坐上了飞身鬼王的后背。飞身鬼王张开双翼,徐徐向天空飞去,平稳似风筝。
万书高咧嘴欲哭,抬头看天叫道:“二苗哥,你可以一定要平安回来啊,要不我会内疚一辈子……”
嗖地一下,黑无常飘了过来,捂住了万书高的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万一给他说中了,那还得了?
却说丁二苗坐在飞身鬼王的后背上,直上高空。
上到百丈高处,手搭凉棚向芦贤子的鬼城眺望,丁二苗和飞身鬼王都是一阵吃惊。
遥遥可见,芦贤子的鬼城之中,有红光闪动,还有浓烟滚滚,鬼影飘摇旌旗散漫,四处狼藉。
“好像芦贤子的鬼城里,受到了什么人的攻击!”飞身鬼王说道。
“我也觉的是这样,很明显在打仗。”丁二苗凝神细看,道:“从那红光来看,很有可能是火凤凰在对芦贤子发动攻击……”
先前塔楼坍塌以后,火凤凰振翅飞去不见踪影,丁二苗还以这大鸟就这样不顾信义地跑了,谁知道,她竟然先自己一步,对芦贤子痛下杀手。
“大元帅,我们现在怎么办?”飞身鬼王的语气,有些激动。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我们现在过去,和火凤凰联手,必定可以将芦贤子等鬼寇一网打尽!”丁二苗也兴奋,又道:“不过,我们要先回去,跟其他鬼王阴帅交代一下。”
飞身鬼王答应了一声,瞬间落到地上。
“大元帅,情况怎么样?”黑无常等阴帅老鬼,一起围了过来。
“二苗哥,我就知道你会平安回来的……”万书高也咧着嘴上前。
“闲话打住。大家都听着!”丁二苗来不及废话,道:
“芦贤子的鬼城,现在正在受到火凤凰的攻击。我和飞身鬼王这就过去,趁机剿杀芦贤子。你们带领所有鬼兵,在河边一字排开,如果有溃逃过河的芦贤子鬼寇,一律格杀勿论!”
“是!”阴帅老鬼们纷纷领命。
“万书高,你照顾好自己。”丁二苗看了万书高一眼,和飞身鬼王再次冲上天空,消失不见。
“二苗哥,我等你凯旋归来!”万书高这乌鸦嘴,这次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飞上高空,丁二苗已经扯出了打尸鞭握在手中,道:“飞身鬼王,等我的鞭子挥舞起来,你就迅速飞渡血池河,越快越好。”
“明白!”飞身鬼王抖动双翅,在空中盘旋,准备闯关。
第1175章 焦土
飞身鬼王的话音刚落,丁二苗的打尸鞭已经挥起,从左到右,尽可能地护住飞身鬼王。
但是丁二苗现在是骑在飞身鬼王的背上,故而飞身鬼王的腹下,依旧难以受到全面保护。
所以飞身鬼王也挥动鬼刀,舞的密不透风护住腹部,同时双翼扇动,开始飞渡血池河。
果然没错,刚刚飞临河面上空,就有无数道血箭,嗖嗖地射了上来,破空之声大作,声势惊人。
呜呜……!
丁二苗的打尸鞭极速挥舞,也同样风声大作,拨打着自下而上的血箭。
血箭撞击在打尸鞭上的响声,密集如爆豆,噼啪不停。而丁二苗也感觉到,这番血箭的力道,比之先前在河边,厉害了很多。
“啊……!”
蓦然间,飞身鬼王一声惨叫,身体也向下一降。
“喂,是不是中箭了?”丁二苗吃了一惊,问道。
“没事!”飞身鬼王答应了一声,继续往前冲。
好在飞身鬼王的速度极快,说话间,已经冲过了血池河,来到了对岸的上空。
身后,无数血箭依旧嗖嗖地射上来,漫无目的,无休无止。
“飞身鬼王,你先落地休息一会儿,我给你调理调理。”丁二苗知道飞身鬼王已经中箭,因此说道。
飞身鬼王也不敢强撑,随即缓缓落地。
丁二苗跳下飞身鬼王的后背,拿眼一看,发现飞身鬼王的胸前和腹下,有好几处都中了血箭,伤势严重。
没有丝毫怠慢,丁二苗立刻屈起手指,对着飞身鬼王打出固魂咒,帮他凝练魂魄……
一炷香之后,飞身鬼王恢复了许多,抱拳道:“大元帅,我已经没有大碍了,咱们这就进城吧,捉拿芦贤子!”
其实飞身鬼王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他担心贻误战机,所以才主动催促丁二苗。
丁二苗点点头,未置可否,转身来看芦贤子的鬼城。
过了河,眼前没有血气和鬼瘴的遮挡,视线豁然开朗,前方的景象一览无余。
芦贤子的鬼城,犹在十几里开外。
但是丁二苗已经看到,城中火焰腾起,黑烟漫天。更有喊杀声和惨叫声,从城中传来。
看情况,战斗正激烈。
蓦然间,一团火焰从城中升起,跃上天空。
丁二苗凝神一看,那火焰中双翼招展,五彩缤纷,不是火凤凰,却又是谁?
火凤凰跃上半空之后,口中喷出一条长长的火龙,转着圈地向下焚烧。于是,又有无数惨叫声次第传来……
看了半晌,丁二苗忽然一笑,道:
“飞身鬼王,现在来看,火凤凰还占据着优势,双方打的正激烈。所以我们不要着急,慢慢地过去。等到双方都打的筋疲力尽或者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突然出手,来一个坐收渔翁之利。”
飞身鬼王咧嘴一笑:“好主意。”
丁二苗也哈哈一笑,道:“我们上次在黑竹沟,就是被那个秦文君收了渔翁之利,这次,我们也来做一次渔翁。”
飞身鬼王一皱眉,道:“对了大元帅,你说这次,那个秦文君会不会过来?”
“谁知道呢?”丁二苗缓缓向前走去,道:“如果这次见到他,我一定要把他捉住,问个清楚。这家伙神神道道的,肯定有什么阴谋。”
飞身鬼王跟了上来,问道:“大元帅,冥王要寻找的骷髅头,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我还准备问你来着,你都不知道,我哪里会知道?毕竟,你忙才是冥界的鬼王。”丁二苗一愣,说道。
飞身鬼王黯然摇头,道:“虽然我们是鬼王,各自手下都有鬼兵鬼将,但是我们不属于冥王的心腹。平时,我们带兵,镇守四方幽冥。只有打仗的时候,冥王才会传召我们。其实……我们和大元帅,都只是冥王手下的打仗机器而已。”
“呵呵……你说错了,飞身鬼王。”丁二苗淡淡一笑,道:“我们茅山弟子,拜的是道家三清和茅山师祖,不是拜冥王的。所以,我不是冥王的手下,也不会一辈子给他当工具来使的。”
“是是,属下口不择言,罪该万死。”飞身鬼王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急忙赔罪。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答应冥王,带兵出征四大鬼寇,对吧?”丁二苗一边走,一边说道。
飞身鬼王抱拳,道:“大元帅的心思,属下不敢妄自猜测。”
“其实告诉你,也没有什么。”丁二苗站住脚步,看着飞身鬼王说道:
“冥王借助茅山教派的力量,来剿灭四大鬼寇。但是我隐约觉得,这其中有一处鬼寇,是我自己的心腹大患。所以,我也刚好借助冥界的兵力,去解决自己的心腹之患。另外,我奉冥王的命令出征去消灭对方,也算是名正言顺。”
“还有这种事?”飞身鬼王又是一呆,半晌才说道:“大元帅如此法力,在冥界中,对手已经不多。为什么你还会有心腹之患?”
“此事一言难尽,以后再说吧,唉……”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又吩咐道:“我刚才所说的话,你跟其他的阴帅老鬼们,就不用提起了。”
飞身鬼王郑重地点头,道:“大元帅没有见外,对我推心置腹,我自然知道好歹,不会泄露出去的。”
丁二苗点头一笑,以示嘉许。
没走多久,脚下的土地已经是一片焦黑,到处都是被烈焰焚烧过的痕迹。
放眼四周,全是焦土,一片死寂。
“对了大元帅,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说。如果有可能,我一定听从驱使。”飞身鬼王又说道。
丁二苗数次舍身救护飞身鬼王,不避刀剑,所以这鬼王心怀感激,说的也是心里话。
“感谢鬼王仗义,我就先谢过了。如果以后有麻烦的地方,我一定来请你。”丁二苗抱拳道谢。
飞身鬼王咧嘴一笑,正要说话,却看到前方的鬼城西城门轰然倒塌,灰尘激起多高。
接着,无数残兵败将,从鬼城里冲出来,向着血池河的方向,狼狈奔逃。
“大元帅,好像火凤凰发威,芦贤子的鬼寇们顶不住了!”飞身鬼王手指前方,兴奋地说道。
第1176章 活捉
万人斩不弹自鸣,果占璧飘然而出,问道:“主人,杀不杀?”
看样子,果占璧比飞身鬼王更加心急。
丁二苗注视着前方,看看鬼寇们渐渐逼近,这才拔出万人斩,向前一掷,道:“杀。”
“是!”果占璧附身万人斩之上,顺势催动万人斩,向着溃逃而来的鬼寇们飞射而去。
与此同时,飞身鬼王也早已飞在空中,挥动大刀朝鬼寇们砍去。
丁二苗却把打尸鞭挽在身后,背着手,缓缓地跟在后面,给果占璧和飞身鬼王掠阵。
果占璧杀法骁勇,飞身鬼王更是屡次受伤,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而芦贤子的鬼寇们,却正值崩溃,士气低沉,根本就无意交战。
所以双方一交手,鬼寇们立刻哀号声一片,无数鬼影,在果占璧和飞身鬼王的攻击之下渐渐虚化,最终魂飞魄散……
丁二苗的嘴角挂着微笑,闲庭信步。自从挂帅征讨鬼寇以来,这一场厮杀,最轻松了。
突然又想起来,如果黑白无常等六大阴帅和四大鬼王全部在此,那么就会更加轻松。冥界中的虎狼之师,收拾芦贤子的这些残兵败将,还不是砍瓜切菜?
虽然果占璧和飞身鬼王杀伐果断,所向披靡,但是芦贤子的鬼寇,不住地从鬼城中逃来,一波接着一波,层层叠叠,杀之不绝。
“等我助你们一鞭之力!”丁二苗突然发作,挥鞭向鬼寇最密集的地方,连抽了三鞭。
啪啪啪!
连续的三声脆响,三道白芒飞出,就像子弹射豆腐一样,急速地从鬼寇们中间穿过,直达几十丈外。
当其锋者,无不是一声惨叫之后,化为云烟。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三鞭之下,至少有几百名鬼寇魂飞魄散,其中不乏一些修为深厚的鬼将。
“前方不可去,往回跑!”潮水般涌来的鬼寇们,终于醒悟过来,开始掉头逃窜。
“杀进城中!”丁二苗挥鞭一指,命令果占璧和飞身鬼王继续掩杀。
于是,芦贤子的鬼寇们,又潮水般地围城而逃,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果占璧和飞身鬼王还要追杀,却被丁二苗制止。
“这些逃跑的鬼寇们,暂时不管。我们先进城里,捉拿芦贤子要紧。”丁二苗召回飞身鬼王和果占璧,准备进城。
“大元帅,这里到鬼城,还有好几里路,我驼你进城。”飞身鬼王弯下腰来,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正要坐上去,却看到鬼城之中火光猛地一闪,接着轰隆隆一声巨响,整座鬼城,竟然全部坍塌在眼前……
飞身鬼王也呆住了,直起腰看着鬼城的方向,道:“怎么会这样?”
“鬼城下面,一定还有地宫。想必是地宫被火凤凰摧毁了,所以鬼城才会整体坍塌。”丁二苗皱起眉头,道:“现在这情况,恐怕我们进城也找不到芦贤子了。”
“是啊,或许芦贤子已经被火凤凰消灭了。火凤凰被困塔楼几千年,对芦贤子肯定恨之入骨。”飞身鬼王说道。
丁二苗摸着下巴,道:“如果芦贤子真的已经魂飞魄散,那我们的任务就是剿杀这些败兵余寇了,只不过冥界阴兵不能过血池河,仅凭我们三个,可能要耗费一些时间……”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正在计议间,鬼城中传来一声长笑,同时,火凤凰的身影昂然飞起!
丁二苗急忙凝神来看,只见火凤凰身上的火焰已经消失。她飞在空中,脚下却抓着一个老鬼。
而那个老鬼,正是金睛鬼王芦贤子。
“芦贤子被活捉了,大元帅!”飞身鬼王也看得清楚,手指火凤凰叫道。
“看到了,她正在朝这边飞来。”丁二苗仰头看着,眼见火凤凰越飞越近,便运丹田之气,高喊了一声,道:“火凤凰,把芦贤子给我留下来吧,他是我这次征讨的要犯匪首,还希望你成全!”
“哈哈哈,好,我就把这老鬼送给你了!”火凤凰一声大笑,突然俯冲而来,掠过丁二苗的身边时,把半死不活的芦贤子丢了下来。
随后,火凤凰又远飞而去,直奔血池河的方向。
但是在这一瞬间,丁二苗分明看到,火凤凰的另一只爪子上,还抓着一个黑色的包裹。
包裹大约南瓜大小,里面的东西看不清楚,但是却隐隐然有毫光流溢出来,似乎是一颗巨大的珠宝。
“骷髅头?”丁二苗心中一动,突然反应过来,这一定是芦贤子手里的骷髅头,就是秦广王要找的骷髅头!
想到这里,丁二苗踮脚大叫:“喂,火凤凰,那只骷髅头也是我要找的东西,留给我吧,要不我回去以后,和秦广王无法交代啊!”
不管是不是,丁二苗打算先蒙一把,万一蒙对了呢?
飞行中的火凤凰头也不回,道:“这东西就不能给你了,我自己留着有用!”
果然,果然蒙对了,就是骷髅头!
丁二苗还要再说,可是火凤凰已经去得远了,渐渐在视线里变小。
“都要抢夺这骷髅头,可是这骷髅头,究竟是什么宝贝?”丁二苗回过身来,喝问芦贤子。
芦贤子神情委顿,但是双眼依旧犀利,死死地盯着丁二苗,一言不发。
“老鬼,你现在在我手中,已经是败军之将了,还跟我玩读心术,猜我的心思,有意思吗?”丁二苗冷笑。
“嘿嘿,嘿嘿……”芦贤子突然阴森地一笑,道:
“当然有意思,你现在急着想知道骷髅头的秘密,可是却没有人告诉你,很郁闷是吧?我也不会告诉你的,让你一辈子郁闷下去!丁二苗,你自己为这个荡寇大元帅很威风,其实就是一个可怜虫,被秦广王所利用,还洋洋自得。可怜,可怜啊!哈哈哈……”
丁二苗一笑,道:“可怜?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虽然可怜,但是还活着;你死到临头,才是正真的可怜!”
说罢,丁二苗连续飞出两道压鬼咒,将芦贤子收了起来。
本来是打算直接灭掉的,但是黑白无常等阴帅老鬼没有到齐,所以丁二苗先等等。
另外,还有血池河里的恶灵,没有解决,故而丁二苗打算留下芦贤子,看看他能否服软,主动驱散那些恶灵。
“大元帅快看,血池河方向火焰冲天!”飞身鬼王突然回身指着来路,叫道:“不会是火凤凰,和我们的阴兵打起来了吧?”
第1177章 宝贝
丁二苗扭头一看,果然血池河方向火光冲天,如同火烧赤壁。
“不会是对我们的部队下手吧?飞身鬼王,你快去看看!”丁二苗也有些担心。
万一这个火凤凰发作起来,冥界阴兵可能抵挡不住。烧死了这些阴兵也就算了,万一把万书高烧死了,自己回去以后,怎么跟李清冬交代?
飞身鬼王答应了一声,振翅飞去。
少顷,飞身鬼王又飞了回来,尚在空中,便大叫道:“没事了大元帅,是火凤凰在对付血池河的那些恶灵。而且,她的火焰好像非常有效,河中水位已经降低了很多。”
卧槽,吓死我了。丁二苗这才松了一口气,招手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不管火凤凰,你下来,带我去鬼城上空转一圈。”
飞身鬼王盘旋落地,带上丁二苗,往已经坍塌的鬼城方向飞去。
但是芦贤子的鬼城已经一片狼藉,遍地断瓦残桓,满眼废墟。偶尔可以见到一两个尚未死绝的鬼寇,鬼影颤抖,痛苦无比。
在鬼城上空盘旋了几圈,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回去吧,看火凤凰大战血池河。”
鬼城中一片废墟,已经没有任何值得自己攻打的目标或者鬼寇了,所以丁二苗只好撤退。
飞身鬼王领命,转头往回飞。
“哈哈哈……走了!”
但是还没飞到血池河边,就听见火凤凰一声大笑,然后翩然远去,不见所踪。
难道血池河中的恶灵,已经被全部消灭?
丁二苗心中惊异,催促飞身鬼王全力飞行。
不大一会儿,丁二苗再次来到血池河上空,发现血气已经弥散,再不是先前血雨腥风的光景。
飞身鬼王飞在河面上,也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先前的血箭,全然无踪。
“降下去看看。”丁二苗指挥着飞身鬼王降落。
飞身鬼王却多长了一个心眼,先飞过河,然后才缓缓降落。他担心在河面上往下直降,会受到突然袭击。
“二苗哥回来了,二苗哥!”
“大元帅!”
尚未落地,万书高和阴帅鬼王们就一起欢呼起来。
丁二苗从飞身鬼王的背上跳下,道:“回来了回来了,没想到,芦贤子剩下的几道关,让火凤凰给破了,我们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没错没错,就连这血池河,也被火凤凰给烤干了,哈哈……”万书高兴高采烈,道:“二苗哥,我们又剿灭了一处鬼寇,胜利在望啊。”
日游神上前,道:“大元帅,可是那金睛鬼王芦贤子哪里去了?死了吗?”
“在这里。”丁二苗一挥手,把芦贤子从纸符里放了出来,推向黑白无常等老鬼,道:“大兴安岭这一战,我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吧?”
六大阴帅一见芦贤子,纷纷大喜。
日游夜游扑了过来,按住芦贤子,喝问道:“芦贤子,冥王殿下说,你的手上有个宝贝,赶紧交出来!”
丁二苗冷眼旁观,果然这六大阴帅,还是在意芦贤子的宝贝。
而且当着自己的面,这六个老鬼还遮遮掩掩的,不就是那个骷髅头吗,却不敢说出来!
“哈哈哈,宝贝已经被火凤凰带走了,你们的荡寇大元帅亲眼所见。秦广王要是有本事,就去找火凤凰吧,哈哈哈……”芦贤子放声大笑,笑声中,他的身体忽然猛地一抖,顷刻间化作了一团黑雾,弥散在空气中。
他自绝鬼命,魂飞魄散了,决绝异常,没有丝毫犹豫。
“范八爷,你忙说的宝贝,是什么东西啊?怎么我一点听不懂?”丁二苗嘴角挂着嘲笑,问黑无常。
“这个……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冥王殿下只说芦贤子手上有个宝贝,没有说是什么东西。或许,还是那个骷髅头吧。”黑无常面色尴尬,语焉不详,支支吾吾。
丁二苗继续冷笑,道:“不管是什么,估计冥王是得不到了,因为落在了火凤凰的手里,她也是个识货的主,大概不会交出来的。”
“可是我们已经尽力了,谁知道,上次冲出来一个秦文君,这次又突然杀出来一个火凤凰……”黑无常神色黯然。
“冥王只叫我剿灭鬼寇,没有让我寻找宝贝,所以这事和我无关。”丁二苗事不关己,甚至还带着幸灾乐祸的口气,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开始撤离。”
身边的血池河,也已经被火凤凰烤干,河水里的恶灵,都已经不复存在。
至此,芦贤子的鬼寇,可谓是一网打尽。
“大元帅稍等,我等带领阴兵过河,再去芦贤子鬼城中搜寻一番,剿杀那些残余的鬼寇。”黑无常说道。
“各位自便,我就在这河边等候。”丁二苗淡淡一笑,盘腿坐了下来。收拾芦贤子的残余部队,自然不用丁二苗出马。
黑白无常等六大阴帅一起拱手,会同千眼鬼王、负石鬼王和狼牙鬼王,带着浩荡阴兵,渡河而去。
但是飞身鬼王却带着本部阴兵,留了下来,和丁二苗一起,在河边等候。
看看冥界阴兵部队去远,飞身鬼王走过来,低声说道:“大元帅,我觉得六大阴帅,对你似乎有所隐瞒。”
“各为其主。他们是冥王的心腹,所以我不怪他们。”丁二苗微微一笑,道:“谢谢兄弟好心提醒,如果不嫌弃,以后就叫我二苗哥好了。”
“不敢不敢,还是叫大元帅顺口一些。”飞身鬼王咧嘴一笑。
枯坐无聊,万书高问道:“二苗哥,回去的时候,可别忘了驼峰谷前的那几箱宝贝啊。”
丁二苗点点头,道:“我记得。”
“可是二苗哥,那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一起带回虚云覌吗?”万书高又问。
“带回虚云覌干什么?那又不是虚云覌的东西。”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道:“这些珠宝文物,我打算送给一个人。”
“送人?”万书高吃了一惊,问道:“你打算送给谁?谁有这福泽,可以享受这一场大富贵?”
丁二苗卖了一个关子,道:“反正不是送给你的,至于送给谁,到时候你就知道。”
第1178章 护宝
万书高顿时无语,也不敢再问,只好默默地坐在一边,猜测丁二苗的心思,想想丁二苗会把这些东西送给谁。
飞身鬼王知道丁二苗征战辛苦,便命令部下鬼将,出去打猎,给丁二苗和万书高充饥果腹。
时间不大,一只小野猪,被带到了丁二苗的身前。万书高拾掇拾掇,生火烤肉。
野猪肉味道鲜美,只可惜,带来的白酒已经全部结束,有些美中不足。
用餐完毕,黑无常等阴帅老鬼,黑压压的赶了回来。不过,六大阴帅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之色。而那几个鬼王却无所谓。
想必四大鬼王和丁二苗任务一样,只管剿匪,不管寻找宝贝。而六大阴帅的任务,显然是以寻宝为重。现在芦贤子所保留的骷髅头又被火凤凰所夺,恐怕六大阴帅回去以后无法交差。
“范八爷,干嘛垂头丧气的?这不是全歼鬼寇凯旋而归了吗,应该高兴才对啊。”丁二苗不怀好意地挖苦着。
因为黑无常对自己的一再隐瞒,所以丁二苗心怀不快,以前对黑无常的好感,也渐渐淡化。比较起来,反而飞身鬼王更加重义气,值得一交。
“虽说是大获全胜,但是毕竟没有得到阴天子所要的东西,所以有些美中不足啊。”黑无常苦笑。
万书高擦了擦嘴上的油汁,脑洞大开,道:“我猜测那骷髅头,一定是秦广王爹妈的遗骨。很多年前,被黑竹沟鬼王和芦贤子所劫持,用来威胁秦广王的!”
冥界老鬼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丁二苗哈哈大笑,道:“要是剩下的两处鬼寇,手上也有骷髅头,那就一定是秦广王爷爷奶奶的头骨了!”
“大元帅,这件事我们也不知道,所以,就不要妄自猜测了。”黑无常抱拳,岔开话题道:
“现在芦贤子的鬼寇已经全军覆没,大元帅,我们可以撤离了。善后事宜,我已经安排了部分鬼将鬼兵留守操办。”
丁二苗点点头,问道:“第三处鬼寇,却又在什么地方?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目前未知,请大元帅耐心等待消息。”黑无常说道。
“好,我也乐得休息休息!”丁二苗一挥手,道:“飞身鬼王,送我出鬼门关。”
飞身鬼王领命,走上前来,驼起丁二苗直飞而去。
黑无常挥挥手,命令大队阴兵一起撤离。
一炷香之后,飞身鬼王迎面飞来,再次驼起万书高,送出了鬼门关外。
驼峰谷前,丁二苗靠着山石,已经睡的昏昏沉沉。这次在芦贤子的冥界,逗留了多日,回到地面上,难免浑身酸痛,劳累不堪。
万书高摇醒了丁二苗,问道:“二苗哥,你怎么睡着了呀?那些珠宝哩,捞上来没有?”
丁二苗睁开眼睛,慵懒地说道:“路边深谷里,还有四个鬼将守着那些珠宝,你叫他们搬上来就是了,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万书高大喜,急忙冲到路边,探头看着深谷,喝令那些鬼将将珠宝送上来。
守护珠宝的鬼将们不敢怠慢,立刻将那几个小箱子送了上来。万书高一一打开,清点一番,东西都在。
“二苗哥,这么多稀世珍宝,你都要送给谁呀?”万书高肉痛地看着那些宝贝,心有不甘地问道。
丁二苗坐起身来,从里面捡了一对镶金翡翠镯,在手里看了看,却又放回箱子里,叹道:“算了,本来想带一两件小玩意,送给潇潇和蓝姐的。但是身外之物太贵重,未必就是好事,不要也罢。”
万书高的眼神里,立刻一片失望之色。丁二苗都不拿,他也不好意思拿啊。
“万书高,你让飞身鬼王带着你,飞远一点,找一个有信号的地方,给王浩岚打个电话。就说这里发现了大量的清东陵宝贝,让他带着官家的人来查收。我在这里等着,要是三天不到,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部丢进水里。”
“啊?送给王浩岚?”万书高大叫起来,道:“凭什么要便宜那个家伙?”
“我是说,让他带着官家的人来查收。这些都是文物,只有国家才有力量,世世代代保存下去,而不至遗失。”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
万书高鼓着腮帮子,道:“可是,万一王浩岚中饱私囊,还不是便宜了他?你整天说我贪财,其实他比我更贪财!你看他都那么有钱了,还到处做生意,就是证明!”
“那你说怎么办?”丁二苗有些头痛,想了想,道:“这样吧,你给林兮若也打一个电话,让她立刻赶赴都城,和王浩岚一起过来。这次找到大批国宝,可是大功一件。林姐姐插一腿,多少会有些功劳的。”
林兮若性格泼辣,天不怕地不怕,用来监督王浩岚,是一个绝佳人选。她参与其中,功劳上,也能分得一杯羹,算是一举两得。
“咦,这个办法不错!”万书高这才咧嘴一笑,让飞身鬼王驮着自己,找地方打电话去了。
丁二苗继续睡觉,留守的四个鬼将,分立四周,负责警戒。
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后,飞身鬼王带着万书高飞了回来。
“二苗哥,电话打通了。王浩岚很兴奋,说三天之后,准时赶到。他会借用直升飞机过来的。”万书高汇报道。
“警花姐姐呢,一起来吗?”丁二苗问道。
“一起来,王浩岚安排好了航班,明天一早,林兮若就会到都城。”
丁二苗点点头:“好吧,现在没有咱们的事了,休息吧,等着。”
说话间,驼峰谷方向阴风阵阵,却是黑白无常等老鬼,带着冥界阴兵退了出来。
“大元帅,你怎么还在这里?”黑无常问道。
“我在这里护宝,范八爷,你们就先撤离吧。第三处鬼寇决定下来,再来通知我。”丁二苗挥挥手,又道:“飞身鬼王留下,其他的鬼将鬼兵,一个不留,全部撤退。”
还要在这里坚守三天,三天的吃喝,都需要飞身鬼王来解决。
只要留下他,打猎什么的,就不用自己操心了。
而且,飞身鬼王也是一个非常好用的交通工具,可以带人装逼带人飞,所以丁二苗才如此安排。
第1179章 收获
老鬼们对视了一眼,齐齐抱拳:“也好,我等带着冥界阴兵暂退,回到冥界休整一番。大元帅,多多保重。”
飞身鬼王也叫过自己的部下鬼将,让他们带着本部阴兵,和大部队一起撤离。
顷刻间,阴风滚滚而去,冥界阴兵退了一个干干净净。
天色正黄昏,残阳似血。
丁二苗升起篝火,和万书高围火而坐,制作烧烤,打发无聊的时间,静待三天后王浩岚和林兮若的到来。
夜空中繁星渐渐明亮,一轮新月,也从东方升起。
算了下时间,这次剿灭芦贤子,前前后后,竟然耽误了二十天的时间。
“二苗哥,那个余强国,你打算怎么处理?”万书高问道。
“一起交给王浩岚吧,他会处理的。”丁二苗说道。
那个余强国,还被关押在三十里外的龙骨岭下,有鬼将们看管着。飞身鬼王刚才去看过,活得好好的。
夜色渐深,丁二苗和万书高,躺在山石上睡觉,飞身鬼王忠心耿耿,在一边站岗放哨。
“卧槽!”
睡梦中,丁二苗突然觉得右脸颊上猛地一阵刺痛,不由得大叫一声,从山石上滚了下来!
这一声大叫,把万书高和飞身鬼王都给吓到了,一起问道:“怎么了?”
“星光,星光!”丁二苗捂着脸,抬头看天,果然西南角的星空上,天伤星正发射出耀眼的光芒。
万书高听说过上次的事儿,立刻反应过来,挡在了丁二苗的身前,道:“又是那个武二郎,和你过不去吗?”
“没错,贼配军欺人太甚!”丁二苗撑开雨伞,挡住了星光,用手在脸上摸索,发现右脸颊已经肿起了一个大水泡。
飞身鬼王却不解,凑过来问道:“大元帅,为什么天伤星会放光伤你?”
“一言难尽。”丁二苗让万书高给自己撑着雨伞,气急败坏地打开背包,骂道:“贼配军,当真以为我就没有办法对付你了?看我斗转星移,把你的星光移到茅坑里去!”
上次在黑竹沟,因为天伤星公报私仇横加阻拦,所以才让秦文君逃脱。丁二苗本就心怀不快,但是念在武松千古英名上,事后没有采取报复措施,没想到,这次他逮着机会,又来骚扰自己。
当年武松犯了事,朝廷的金印,就刺在他的右脸颊上。大约他痛恨丁二苗骂自己为贼配军,所以也想在丁二苗的右脸颊上,留下一个记号。
万书高一手打伞一手打电灯,道:“二苗哥,武松这人性格狭隘,有仇必报。我看,能和解尽量和解吧。他每夜都在天上,时不时地给你一下子,防不胜防啊!”
“和解个毛!”丁二苗怒气冲天地翻出符纸朱砂毛笔的东西,连爆粗口道:
“他也就是星相饱满星峰凌厉的时候,才会发射星光伤人,就和女人的大姨妈一样,每月就那么一两天而已,我怕他个蛋!区区一个天伤星算得了什么?当年天罡地煞一百单八个魔星,还不是全部被张天师封在伏魔殿里?他要是有种敢下来,我就把他封印到尿壶里!”
骂骂咧咧中,丁二苗已经画好了一张九宫星相符,然后点起线香,在方格中烫出了九个洞孔。
“青旗引路,起!”做好准备之后,丁二苗一挥手,五行旗中的青色小旗,顶着纸符飞上了天空。
纸符越飞越高,在夜空中变成了一个小点,几不可见。但是,一道暗影却投了下来,将丁二苗和万书高还有飞身鬼王罩在其中。
点点星光,照射在暗影圈定的地面上,煞是好看。
丁二苗随后钻出雨伞,拔剑指向纸符,喝道:“天罡地煞,众星移位,急急如律令——!”
随着丁二苗的咒语,天空中的纸符,似乎转动起来,地上的星光,也在不住地盘旋转动。
其中最亮的一束星光,却总是运行在暗影边缘处,远离丁二苗的立脚之地。
“哈哈哈,贼配军,看你能奈我何?”丁二苗哈哈大笑,忽然又挺剑一指,喝道:“阴阳无极,斗转星移!”
万书高没看见天空的纸符如何变化,但是却发现,笼罩自己的暗影,突然迅速扩大!
原本,暗影的笼罩面积只有一间房大小,但是却在这一瞬间,扩大了十倍不止。
而最亮的一束星光,也随着暗影的扩大,忽地滑向更远的地方。
“啊!”
就在那束星光划过一丛乱草的时候,草丛里,传来一个男人的惨叫声,在这深夜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草丛距离丁二苗立脚处,大约七八丈远,位于一边的山坡上。
谁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丁二苗一呆,凝神来看。
“草里有人!”万书高也是吃了一惊,大叫。
“是人是鬼?滚出来!”飞身鬼王已经嗖地一下冲了过去,同时幻化出一把鬼刀,朝着那丛乱草劈去。
蓦然之间,丁二苗想起了这个声音,急忙喝道:“鬼王别下杀手,抓活的,他是秦文君!”
说话间,丁二苗也已经纵声而起,同时抽出了打尸鞭,左右各自抽出一鞭,切断了秦文君的逃跑之路。
在这里发现秦文君,真是意外收获,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上次因为天伤星的星光阻挡,跑了秦文君,却没想到,这次因为天伤星的捣乱,又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这家伙!
果然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秦文君?”飞身鬼王一呆,手中鬼刀去势一停,随后一翻手腕,变砍为拍,抽向了草丛。
嘭地一声乱草齐飞,草丛里又传来秦文君的大叫声,道:“别打,别打啊丁兄!”
然后,一个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人,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哈哈,这一功是我的!”万书高放声大笑,猛扑过去,骑在了秦文君的身上,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脑袋。
“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丁兄,你听我解释!”秦文君无力地挥动着胳膊,听那口气,竟然是重伤在身。
“闭嘴,谁是你丁兄,叫的这么亲热?”万书高一伸手,把秦文君的胳膊反扭到背后,死死地按住不放。
第1180章 旧情
秦文君被万书高压在身下,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和上次的强大战斗力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丁二苗打开电筒,照着秦文君的脸,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家伙现在狼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满头头发,被大火烧去了一半,满脸污垢,眉毛也没了。衣服上更是千疮百孔,发一根打狗棍给他,直接就可以去饰演丐帮弟子了,连化装都不要。
“秦老板,怎么混成了这副德行?”丁二苗蹲下来,用电筒照着秦文君的眼睛,笑着问道。
秦文君咧嘴苦笑,道:“丁兄莫取笑,其实你比我也不好多少,眉毛少了一条,右脸颊上,还挂着一个大水泡……咱们,算是同病相怜。”
“哈哈哈……说的不错。可是现在,你却是我的阶下囚,同样狼狈,但是我的处境却比你好得多。”丁二苗大笑,示意万书高微微松手,道:
“秦老板,冥界派出十万鬼兵在捉你,你知道吗?现在你落在我的手里,可知道什么后果?”
秦文君费力地抬起头来,道:“我当然知道,但是我希望丁兄念及旧情,网开一面,放过我这一次。”
“旧情?我们之间有吗?”丁二苗淡淡地说道。
“丁兄,别忘了你手上打尸鞭手柄上的两枚铁胆。当时,如果不是我主动去找你们,恐怕此时,世间已经没有了丁二苗王浩岚等人。说我对你们有救命之恩,恐怕也不过分。丁兄,你再仔细想想,自结交以来,我有没有做过任何与你为敌的事?我不负你,你又何必为难于我?”秦文君缓缓地说道。
万书高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秦文君的后脑勺上,喝道:“上次在黑竹沟,你突然钻出来,抢走了我们的胜利果实,还说没有跟我们做对?!”
“兄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秦文君挨了一巴掌,似乎并不生气,道:“我和丁兄叙旧而已,你可以不听。”
“日后?你以为还有日后?信不信我现在就灭了你?!”万书高大怒,挥手又要来打。
“万书高别动手!”丁二苗喝止了万书高。
秦文君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所以丁二苗也没打算,要把秦文君怎么样。抓住秦文君,是为了解开自己心头的谜团。
至于怎样处理秦文君,那要等搞清楚所有秘密以后,才能做决定。
丁二苗发话,万书高不敢不听,终于停止了殴打。丁二苗示意万书高站到一边去,然后一挥手,用打尸鞭捆住了秦文君。
打尸鞭长一丈有余,直接把秦文君的手脚全部束缚起来。
“丁兄,其实你不用捆我,我现在受了伤,跑不了的。”秦文君挣扎着坐起来,苦笑。
“我知道你受了伤,看出来了。要不,你会有这么老实?”丁二苗一笑,问道:“不过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受伤的?”
秦文君看了看飞身鬼王和万书高,略一犹豫,道:“丁兄,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问我。但是此事……我只能和你单独说。”
看来秦文君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今天不说个明白,难以脱身。
飞身鬼王看了看丁二苗,道:“大元帅,按道理,活捉秦文君的事,我应该立刻汇报冥府才对。但是我现在是你的部下,最终定夺,我听你的。”
“既如此,感激不尽。”丁二苗抱拳致谢,道:“鬼王带着万书高暂退一下,我来夜审秦文君。”
飞身鬼王躬身而退。万书高略带不乐意,悻悻地走向了远方。
看看万书高走远,丁二苗这才缓缓开口,道:
“秦文君,你刚才说的也没错。到目前为止,你的确没有和我正面做对。但是你神出鬼没的,经常跟在我身后,让我很不放心。所以有些事,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否则,别怪我把你交给冥王。一旦落到冥王的手里,你就没有任何活着的希望。”
“这个我自然明白,所以秦某的生死,全在丁兄一念之间。”秦文君一笑,道:“当年关二爷在华容道上,念及旧情而放了曹孟德,千古称义。所以我想,丁兄这次,也一定会放过我的。”
“得得得,少来这一套。人家关二爷是神,我是人,没法比。”丁二苗冷笑,道:“你的华容道,也许就是断头台鬼门关,所以你当心一点,不要对我有任何隐瞒。”
“丁兄,如果愿意,你也可以成神的。”秦文君盯着丁二苗,说道。
“打住这个话题,说,在定军山仙人墓里,你究竟带走了什么东西?”丁二苗问道。
成神,丁二苗从来就没想过。大师伯那么牛逼,最后都死在天劫之下,自己怎么可能成功?
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里去,实在是愚不可及,无可救药。
秦文君沉默片刻,缓缓地道:“是刘伯温留下来的,关于修仙的一些东西。丁兄其实应该知道,除了修仙之外,我对其他东西不感兴趣,钱财,女人,富贵,权势,对我来说都是云烟。”
“什么东西?”丁二苗懒洋洋地问。对于修仙的话题,丁二苗实在有些提不起兴趣。
“是一套玉片,里面被刘伯温用神力,刻记了关于修仙的总纲……”秦文君说道。
“等等等等……什么乱七八槽的?玉片,神力,总纲,这都是什么鬼?”丁二苗问道。
秦文君想了想,解释道:“玉片大约巴掌大,白色的,厚度一公分左右。神力,可以理解为刘伯温的意识力或者念力。总纲,就是关于修仙的概述,但是没有具体细则。这个修仙总纲,是刘伯温用意志力,灌输保存在玉片内部的,玉片表面没有文字,凡人根本无法看到。”
“你就瞎掰吧。”丁二苗大笑,道:“既然凡人看不到,那么,你又如何知道,玉片里面保存有修仙的总纲?难道你不是凡人,你已经成仙了?”
秦文君颇为为难,皱眉道:“丁兄,你叫我实话实说。可是我说了出来,你又说我瞎掰。这叫我如何是好?说,还是不说?”
“呃……”丁二苗一愣,挥手道:“你接着瞎掰吧,我就姑妄言之姑听之,真真假假,听完之后我自然会知道。”
第1181章 钥匙
秦文君点点头,却道:“丁兄,你能否把你的鞭子松一点?我浑身无力,虚弱的很。”
“可以,不过你要是敢逃跑的话,我就一鞭子抽过去,格杀勿论。”丁二苗一抖手,松了打尸鞭。
根据秦文君目前的身体状态来看,就算他想跑,也没有能力办到。
“丁兄,我还有个不情之请……”秦文君微微一笑,活动着手脚,道:“我饥肠辘辘,能否……给我一点吃的喝的?再不吃东西,不用任何人动手,我就已经饿死了。”
“你怎么这么多破事?”丁二苗牢骚了一句,扯开万书高的背包,寻找吃的东西。
先前烤野猪的时候,里面还有几块烤熟的野猪肉,是万书高留下来做夜宵的。
“谢谢。”秦文君接过一条野猪腿,撕开上面的方便袋,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然后品味了一下,点头道:“味道不错。”
“别装逼了,赶紧吃吧!”丁二苗哭笑不得。
都饿成这样了,他还要讲究风度细嚼慢咽,真是屎壳郎身上插鸡毛,没见过这种鸟。
秦文君又啃了一口野猪肉,这才说道:“我和丁兄之间,并无仇怨。你对我不放心,是不是担心我以后实力太强,变成你的对手?”
丁二苗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如果丁兄担心这个,秦某可以发誓,有生之年,绝不与丁兄作对。所以,丁兄大可以放心。”
“不用了,你回归正题,说说那些玉片修仙总纲的事儿。”丁二苗说道。
“好……当时我追寻你们的脚步,一直跟进了定军山的那一片沙漠。再后来,你下了仙人墓地宫,我和黄薇救了纵瑞祥一命,这些事,想必你都已经听丁夫人顾青蓝她们说了吧?”
丁二苗点点头,问道:“你的跟踪术很厉害啊,我每到一处,你都能出现在我身后,这是为什么?难道,你在我的身上,留下了什么追踪定位仪?”
“没有。”秦文君摇头一笑,道:“其实很简单,我当时,就是利用一只望远镜办到的。”
“卧槽,用望远镜窥视我?你够卑鄙的!”丁二苗瞪了秦文君一眼,一边在心里回忆,有没有在野外,和季潇潇做过什么亲热的事。如果有,不是一起被这秦文君看了去?
同时丁二苗也在心里怀疑,仅仅凭望远镜,又怎么可以确定自己的行踪?
“丁兄,你不必多疑。除了望远镜之外,我还会读唇语,这是上辈子学来的一点雕虫小技。”
秦文君似乎看出了丁二苗的疑惑,道:
“我用望远镜看着你,再解读你的唇语,才知道你们要去仙人墓的,所以也赶了过去。仙人墓既然是刘伯温留下的,其中必有关于成仙的蛛丝马迹。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误打误撞地,得到了那些玉片。”
“唇语?原来如此。”丁二苗点点头,心里多日的困惑,终于稍稍解开了一点。
突然丁二苗又一皱眉,问道:“既然玉片表面并无文字,你又是如何知道,那里面刻记着修仙秘笈的?难道,这也是你的唇语读出来的?”
“那当然不是。但是我们读不出那些文字,不代表就没有人可以读出。世上有一种人,是天生阴阳眼,就可以看透里面的文字。”
阴阳眼?丁二苗心里忽然一动,想起了南冲市的那个阴阳眼妹子王雨馨。
黑无常也说过,曾经在南冲市发现过秦文君的行踪,难道,这家伙在南冲的目的,就是要王雨馨,为他解读修仙秘籍?
“阴阳眼?秦文君,你现在是不是和王雨馨在一起?”想到这里,丁二苗脱口而出,问道。
“不敢隐瞒丁兄,我目前的确和王雨馨在一起。没有她,我解读不了玉片里的文字。”秦文君说道。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好白菜让猪拱了,那个妹子心地单纯,本性善良。而你却陈府极深,利用王雨馨的善良,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实在可恶!”
说到这里,丁二苗觉得有些惋惜。那妹子太善良了,或许此时,已经被秦文君……
“丁兄,我想你误会了。我和王雨馨只是朋友,没有其他的关系在里面。她还是冰清玉洁的姑娘,我没有亵渎她。”秦文君微微一笑,道:
“其实,我也不算在利用她。作为天生阴阳眼的人,王雨馨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我留在她的身边,也是为了保护她。”
“随时有危险?什么意思?”丁二苗不解,问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有阴阳眼,就是她的罪。她的阴阳眼,就是开启修仙之门的钥匙,自然有很多人,想得到这把钥匙。丁兄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
“很多人?只有你一个吧?”丁二苗冷笑。
秦文君摇头,道:“丁兄有所不知,想得到这把钥匙的,不仅仅是人,还有鬼。”
“鬼??你说明白点。”丁二苗越发糊涂,问道。
秦文君忽然一笑,道:“上次在黑竹沟,我隐身于鬼王府后堂之中,也曾听到你和祁利叉王的对话。当时,你们说起了秦广王的夫人南门燕。丁兄可知道,南门燕生前,是什么人?”
“据说也是平常民女,南门无恙说的。”
“不对……要是我没说错的话,南门燕和王雨馨,还有黑竹沟祁利叉王的鬼妃陈蓉,都是同样的人,阴阳眼。”秦文君的面色,忽然沉重,道:“而且,南门燕是被秦广王害死的,秦广王在利用她的魂魄,读取某些东西。就像我,请王雨馨读取玉片里的秘笈一样。”
卧槽,怎么越来越复杂了?丁二苗摸着下巴,分析秦文君这番话的真实性。
上次的黑竹沟鬼王和鬼妃陈蓉,似乎是知道什么的,但是黑无常却催促自己动手,也有灭口的嫌疑。鬼妃陈蓉当时质问日游夜游,日游夜游也饿不能自圆其说,种种迹象表明,秦广王确实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难道秦广王在意的骷髅头里,也藏有什么修仙秘笈?
可是秦广王已经位列鬼仙,又是冥界之主,为什么还需要这些秘笈?
“你说的这些,有没有证据?”丁二苗问道。
秦文君很笃定地点头,道:“秦广王要抢夺骷髅头,就是证据。”
第1182章 漏洞
终于说到关键点了,丁二苗心里一动,问道:“黑竹沟的骷髅头,就在你的手里吧?那玩意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引得秦广王都垂涎三尺?”
“没错,祁利叉王所保存的骷髅头,就在我的手里。那玩意里面,蕴藏着无尽玄机。”秦文君点点头,道:
“根据留下的玉片记载,那些骷髅头里面,不仅仅有修仙的细则,而且骷髅头本身,也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可以被修仙之人所吸收,加快修仙的进程。”
丁二苗挥手打断了秦文君的话,道:“如此说来,这玉片和骷髅头,是一套。玉片里面记载着总纲,骷髅头里面记载着细则和具体的修炼法门?”
“应该是这样。”秦文君点头,一边趁机啃上一口野猪肉。
丁二苗一笑,道:“可是,这里面有一个大漏洞。”
“什么漏洞?”秦文君抬起头来。
“刘伯温不过是几百年前的人物,而黑竹沟的祁利叉王和芦贤子之辈,却都是几千年的老鬼。几百年前,刘伯温才制造出玉片和骷髅头?这个显然不对,骷髅头在芦贤子等老鬼的手上,我觉得,也有几千年了。所以应该是骷髅头在前,刘伯温在后才对。”
丁二苗分析道:“所以你说,刘伯温把修仙的秘笈和细则,分别放在玉片和骷髅头里,就是一个漏洞。”
秦文君略带愕然,道:“丁兄道学渊博,岂不闻道家也有转世轮回之说?我说刘伯温将修仙秘笈刻记在玉片和骷髅头里,并不是说,是刘伯温那一世所为。或许几千年前,刘伯温就已经来过人间,在那时便已经留下了骷髅头和玉片。”
“传说中事,不足为凭。你说的,未免玄乎了一点……”丁二苗缓缓摇头,但是心里却暗自吃惊。
李清冬也说过,前姜尚,后孙膑,五百年前诸葛亮,五百年后刘伯温。这四个家伙,本来就是一个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些东西,就是在姜子牙手里留下来的了?
“丁兄道门弟子,难道不知道道家始祖的故事?”秦文君似乎非常意外,又道:“太上老君可以轮回历世,为何刘伯温不能?”
对于太上老君的传说,丁二苗自然熟悉。
华夏国故老相传,自混沌初辟,民物始生,中间有三个大圣人,为三教之祖。
一是儒家,老祖为文圣人孔老夫子,述六经,垂万世,拜为历代帝王之师,奉为万世文章之祖。
另一教是佛家,又叫做释家,创始人如来佛,大号释迦牟尼佛祖,当时生在舍术国刹利王家,放大智光明,照十方世界。地涌金莲华,丈六金身,能变能化,无大无不大,无通无不通,普度众生,牛逼轰轰,号作天人师。
还剩下一教便是道教,太上老君为三清之一,乃元气之祖。生天主地,生佛生仙,号铁师元炀上帝。
他化身周历尘沙,出世入世无数次。到了商汤王时期,他又来出世磨练。据说是乘太阳之精化为弹丸,落入玉女口中。玉女吞之,遂觉有孕,怀胎八十一年,直到武丁九年,破胁而生。生下地时,老君便是须发皆白,人呼为老子。
又因为老子生在李树下,因指李为姓,名耳,字伯阳,后骑着青牛出函谷关,留下《道德真经》共五千言,传于世。今居太清仙境,称为道德天尊。
但是秦文君却不知道,丁二苗是上清教派茅山弟子,虽然也拜三清,但是太上老君,却不是他的道门始祖。
三清之中,分为玉清、上清、太清。其中元始天尊,又名“玉清元始天尊”、“玉清大帝”、“天宝君”,全称“玉清圣境虚无自然原始天尊”。在三清之中位为最尊,也称原始天王。
茅山一脉,属于上清门下,拜的是灵宝天尊,又称通天教主或上清灵宝天尊。所以茅山法印,大号称为灵宝法司大印,便是如此。
而道德天尊太上老君,则位于三清之末。
故而对于太上老君的道家始祖身份,上清弟子并不认同。
“远古的事情,谁能考证?你说刘伯温也是前辈大能大德之人转世,可有证据?难道,在玉片或者骷髅头里有记载?”丁二苗继续保持怀疑。老君的故事,因为年代太远,已经成了神话。神话故事,当然不能成为依据。
秦文君苦笑,道:“这个倒是没有记载,玉片里的总纲,也没有落款,没说是谁人所着。或许,这些东西是远古大能所留下,然后落在了刘伯温手里,也未可知。”
“就是嘛,我说刘伯温哪有这么大的牛逼?”丁二苗终于在这场抬杠里占得了上风,咧嘴一笑,又问道:“玉片和骷髅头里记载的文字,你是否记得?说一点出来,我验验真假。”
“玉片里的总纲和骷髅头里的细则,目前都没有完全读取出来。但是已经被王雨馨读取的部分,我可以说给丁兄听一听。”
“等等,为什么没有完全读取出来?”丁二苗问道。
“因为读取这些文字,非常的耗损心力和目力。王雨馨目前的情况,每天只能读取一两行,二三十个文字而已。即便如此,她也经常双眼流血浑身出汗,所以这些事不能强求,只有顺其自然循序渐进。”
“混蛋,你如此利用王雨馨,心里可曾有愧意?”丁二苗忍不住骂了一句。
无法想象,王雨馨那种我见犹怜的妹子,为了读取秘笈而流血流汗,是怎么一副令人心痛的场景!
秦文君摇头,道:“我们互相依靠,彼此帮忙而已。王雨馨现在是年岁未到,一旦超过二十岁,秦广王随时会取她的魂魄。我如果不学习修仙之法,如何保护她?”
“秦广王的事,等下再说。”丁二苗挥挥手,道:“你先给我说说,那些总纲都是些什么东西,我看看你是否在胡扯。”
秦文君想了想,道:“总纲里面记载的,也比较复杂,不知道丁兄想知道什么?”
“哦……就从修仙开始说。你先给我说说,在玉片的总纲里面,修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丁二苗说道。
顿了一下,丁二苗又补充了一句,道:“你放心,我对修仙不感兴趣,不会偷学的。”
第1183章 小成
“好吧,我先给丁兄念一段玉片里的口诀,你看是不是道家的东西。”
秦文君闭目冥想了一下,缓缓开口念道:
“黑铅天之精,白金地之髓。黑隐水中阳,白有火之沴。黑白往来蟠,阴阳归正位。二物俱含性,丹经号同类。黑以白为天,白以黑为地。阴阳混沌时,朵朵金莲翠。宝月满丹田,霞光照灵慧。”
丁二苗听得几句,已经痴了。
这些口诀闻所未闻,但是的确和道家阴阳二气息息相关,但是其中意境,却远远高于平时记诵的道家养生口诀。仔细甄别,似乎是道家练就内丹的指引方法。
“休闭通天窍,莫泄混元气。精奇口诀功,火候文武意。凡中养圣孙,万般只此贵……”秦文君喋喋不休,叽哩哇啦地说了一堆,然后问道:“丁兄,这是不是你们道家的东西?”
丁二苗清醒过来,点点头:“是,是道家渊源,可以确定。这口诀,似乎是修炼内丹的东西。”
“丁兄好见识,这的确是修炼内丹的。”秦文君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丁二苗。
“道家的养生之道,其实都是初级的修仙法门。而这样的法门,又纷繁杂乱,数不胜数,各教派都不一样。”丁二苗也看着秦文君,道:“玉片里面记载的修仙,又是怎么样的?”
“根据玉片记载,仙分五等。但是要论起修仙,还要从生死说起。”秦文君此时已经吃了一整条野猪腿,精神有所恢复,道:
“玉片里说——人之有生,乃父母二气相合,阴承阳生,气随胎化。三百日形圆灵光,人体与母分离。五千日气足,是为十五岁童男,此时阴中阳半,可以比东日之光。过了十五岁以后,不知修养则走失元阳,耗散真气。气弱则有病老死苦之患。若要免去这样的痛苦轮回,只有人中修仙,仙中升天。”
“人死而为鬼,道成方为仙。仙中升天,什么意思?”丁二苗问道。
“纯阴而无阳者,鬼也;纯阳而无阴者,仙也;阴阳相半者,人也。所以,人是一个很奇特的群体,可以为仙,也可以为鬼。仙有五等,法有三成。成鬼成仙,持修在人。”秦文君侃侃而谈,俨然世外高人。
丁二苗见秦文君谈吐不俗,颇有真知灼见,便继续问道:“何谓仙有五等,法有三成?”
“好,我便给丁兄背诵一段玉片的总纲……”秦文君放缓语气,念道:
“——法有三成者,小成、中成、大成;仙有五等者,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
所谓鬼仙者,少年不修,恣情纵欲,形如枯木,心若死灰,以致病死,阴灵不散,成精作怪,故曰鬼仙。鬼仙不离于鬼也。
所谓人仙者,修真之士,不悟大道,惟小用功。绝五味者,岂知有六气?忘七情者,岂知有十戒?行嗽咽者,哂吐纳之为错;着采补者,笑清静以为愚。采阴取妇人之气者,与缩金龟者不同。盖阳食女子之乳者,与炼金丹不同。此等之流,止是于大道中得一法一术成功,但能安乐延寿而已,故曰人仙。人仙不离于人也。
所谓地仙者,天仙之半,神仙之中,亦止小成之法,识坎离之交配,悟龙虎之飞腾,炼成丹药得以长生住世,故曰地仙。地仙不离于地也。
所谓神仙者,以地仙厌居尘世,得中成之法,抽铅添汞,金精炼顶,玉液还丹,五气朝元,三阳聚顶,功满忘形,胎生自化,阴尽阳纯,身外有身,脱质升仙,超凡入圣,谢绝尘世,以归三岛,故曰神仙。神仙不离于神也。
所谓天仙者,以神仙厌居三岛,得大成之法,内外丹成,道上有功,人间有行,功行满足,授天书以返洞天,是曰天仙。天仙不离于天也。”
丁二苗仔细听完,哑然失笑,道:“世人肉体凡胎,如何可以修炼到天仙之境?”
本来以为,这修仙总纲高深莫测,谁知道也好理解。
秦文君说的鬼仙,无非是黑白无常和秦广王之流。而人仙,去年遇到的老太监鲁立文,就可以勉强算得上。地仙,则是过去寿高八百岁的彭祖之辈。神仙,那就是张果老吕纯阳等人;而天仙级的人物,也就是三清道祖这样的大德大能。
现在的凡人,还能修炼成太上老君或者玉皇大帝?这不是扯蛋嘛。
“正因为难似登天,所以千百世来,修仙成功者,少之又少,万万人中难寻其一。”秦文君说道。
丁二苗缓缓摇头,道:“秦文君,你痴迷于修仙,难道就认定自己是这万万人中其一?”
“所以,我一直在寻找方法。方法对了,就有成功的可能。”秦文君一笑,道:“修仙之要,炼丹为急。刘伯温留下的玉片里面,有丹鼎决一首,可以助我练就内丹。内丹既成,便是小成之境界。”
“丹鼎决,又是什么玩意?”丁二苗问。
“就是一首歌决,丁兄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背给你听听……”说着,秦文君也不待丁二苗发表意见,便郎朗念道:
“丹之始,无上元君授圣主。法出先天五太初,遇元修炼身冲举;丹之祖,生育三才运今古。隐在鄱湖山泽间,志士采来作丹母;丹之父,晓来飞上扶桑树。万道霞光照太虚,调和兔髓可烹煮;丹之母,金晶莹洁夜三五。乌兔搏搦不终朝,炼成大药世无比;丹之胎,乌肝兔髓毓真胚。一水三汞三砂质,四五三成明自来……”
这莲花落一样的歌诀,丁二苗听的无趣,急忙挥手,道:
“行了行了,我福源浅薄,也无意修仙,所以你的秘诀就不用说给我听了。现在我想知道……上次在黑竹沟和你交手,你掌中发射出来的亮光,究竟是什么东西?是用什么法术催动的?”
上次的场景犹在眼前,秦文君略一挥手,便可以重挫冥界老鬼,就连自己的打尸鞭剑气,他也能抵挡,实力不可小觑。但是秦文君所用的,究竟是什么法术,丁二苗却一直不明白。
所以,这个问题一定要搞清楚。
第1184章 头骨
秦文君一笑,道:“那亮光不是法术,是我自己修炼出来的丹鼎玄气,相当于武侠小说的内力外放。不过从目前来看,我的丹鼎玄气还比不上你的打尸鞭剑气。上次挨了你一鞭,差点一命呜呼。”
“丹鼎玄气?”丁二苗想了想,道:“也是根据修仙秘笈炼出来的?”
秦文君点点头,表示没错。
“秦文君,你这话又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了。你说玉片里记载的只是总纲,并无修仙细则。难道,你根据总纲,就可以修炼出丹鼎玄气了?那时候,你还没有拿到第一个骷髅头。”丁二苗追问。
“不是,目前总纲里的丹鼎决,只是有助于我练气。但是玄气外放,是我从别处学来的。”
“从何处学的?”丁二苗再问。
秦文君犹豫了一下,道:“上辈子,从铁胆所有人郭道长那里学的。我一直就知道这个法门,只不过,以前体内没有丹鼎玄气,无可外放而已。”
丁二苗皱眉不语,这个秦文君的话,还是真真假假,难以参透明白。他又扯到上辈子的郭道长,一百多年前的事,怎么去验证?
“被你抢走的,黑竹沟的骷髅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良久,丁二苗又问道。
“那不是人类的骷髅头,是一个工艺品。”秦文君一笑,道:“其实丁兄以前,也一定听说过这东西,很有名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水晶头骨,西方社会传的非常神秘的水晶头骨。”秦文君说道。
丁二苗有点石化,一愣之后,道:“不会吧?西方的水晶头骨,竟然刻记着东方的修仙秘笈?哈哈,越来越扯淡……”
水晶头骨的传说,近百年来,一直很热闹,有多个版本的说法。
其中最流行的版本是,头骨会说话,会唱歌,是远古玛雅人所制造,里面包含了这个星球甚至太阳系的所有秘密,可以揭开历史,可以预测未来等等。只是可惜的是,后来经过现代检测,发现那些已经出世的头骨,都是现代人伪造的。
“秦文君,你不觉得扯蛋吗?西方那些水晶头骨,都是伪造的,那么所谓的头骨里的巨大能量,又从何而来?”丁二苗大笑,问道。
“西方的水晶头骨,的确是伪造的。在今年春天,我曾经带着王雨馨,去了国外的博物馆,观察过那些头骨。但是黑竹沟的头骨,确是货真价实的远古之物。”
秦文君也不着急,道:
“丁兄你要知道,即使是在西方,也是先有头骨传说,然后才有人,根据这传说,制造了那些赝品的。你用赝品来推测古老传说的真假,那是本末倒置了。”
似乎有道理……丁二苗张了张嘴巴,无言以对。
“现在在黑竹沟和芦贤子的冥府中,都发现了水晶头骨,基本上可以确认,西方的传说有真实的成分在内。”秦文君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西方的传说里,头骨一共是十三颗,而玉片上的记载,却是十二颗。”
丁二苗摇摇脑袋,道:“这东西文化大撞击,当中还夹杂着据说来自天外的玛雅文明,搞得我越来越糊涂。这水晶头骨,究竟是属于东方,还是西方?是道家大能留下的,还是玛雅人祖先,从天外带来的?”
“是谁留下的,并不重要。或许玛雅人的祖先,也是道家前辈,也未可知。这些谜底,慢慢地自然会揭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全部找到这十二颗头骨。凑齐十二颗头骨,修炼得法,就可以内外丹成,打开众仙之门,从此真正跳出轮回之苦,主宰自己的命运。”
秦文君语气亢奋,越说越块,道:“丁兄,天涯路远,仙途漫漫,不如你我兄弟振翅齐飞,一起寻觅众仙之门,如何?”
“别别别……秦老板骨骼惊奇相貌堂堂,是一块修仙的好料子。但是我福源浅薄本性愚钝,修仙的事儿,万万学不来。”丁二苗急忙挥手,笑道:“还是你自个玩好了,别算上我。”
“丁兄,这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你不考虑考虑?秦皇汉武到唐宋元明等等历代帝王,无一不想万岁万万岁,搜罗天下奇士,炼丹熬药,以求长生。可惜他们炼制的都是外丹,到最后,大多因为服丹而死。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你可以慎重考虑一下。”秦文君说道。
“不用考虑,我无意修仙。活到万岁万万岁干什么?不累啊?”丁二苗打断了秦文君,道:“我再问你,秦广王和祁利叉王以及芦贤子之辈,要这水晶头骨,难道也是为了修仙?”
秦文君点点头,道:“当然。他们虽是鬼仙,但是终日被困于幽冥之中,也不自在。谁不想从鬼仙,跃升到神仙天仙?”
丁二苗微微点头,阎罗王有黑白二相,自己是亲眼所见的。即使是秦广王也不例外,每日里要忍受两个小时的铜汁灌肠之苦,能成为天仙,自然要比呆在地府里好一万倍。
就好像人间的工作调动,突然从掏粪工,升职为城管大队长一样。那种翻身把歌唱的爽感,谁不期待?
“丁兄,现在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打算如何处置我?”秦文君问道。
“不急不急……”丁二苗想了想,又问道:“你在这里受了伤,是和谁交手的?”
“火凤凰。”秦文君苦笑,道:
“我想抢夺她的水晶头骨,所以不知死活地打了她一枪。但是她的修为太深了,虽然翅膀中枪,但还是丢下一根羽毛,化作大火来烧我。幸好我有丹鼎玄气护体,要不,早已经被烧成了一把骨灰。”
丁二苗大笑,道:“你果然不知死活,竟敢和火凤凰动武。结果被人家一根毛就把你收拾了!”
秦文君也笑,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达到大成境界,再找火凤凰,来报这一毛之仇。”
“我觉得,你报仇的希望很渺茫……”丁二苗想了想,又问道:“现在十二颗水晶头骨,你只有一颗,剩下的十一颗在哪里,你可知道?”
“除了火凤凰手上的这一颗,我还知道秦广王手上有四颗。你即将征讨的另外两处鬼寇,应该各有一颗。加上我手上的,一共是八颗。剩下的四颗头骨,目前还不知道下落。”秦文君说道。
铮地一声响,丁二苗万人斩出鞘,明镜般的剑锋抵在秦文君的猴头,眼神里更是一片杀气,道:
“秦文君,感谢你实言相告,但是今天,我不能让你活着离开,多多见谅吧!”
第1185章 筹码
利刃当前,秦文君的脸色微微一变,但是随后就恢复了正常,道:
“丁兄,你可以杀我,但是请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心有不甘。”
“好,我就给你一个理由。”丁二苗的剑尖抵在秦文君的喉头上,道:“你一心修仙,矢志不渝,对吧?”
“没错。”秦文君无法点头,但是语气坚定。
丁二苗一笑,道:“秦广王手上的四个水晶头骨,你是一定要抢到手的,对吧?”
“如果我可以活下去,那么实力到了那一步的时候,我就会去地府,将那四个头骨拿到手。”秦文君说道。
“秦广王一定不会放手,所以你们之间有一场大战,对吧?”丁二苗又问。
秦文君沉默了片刻,道:“应该是这样。”
“所以我要杀你,不能让你活下去。”丁二苗冷笑,道:
“人间为阳,冥界为阴。阴阳之间密不可分,是一个整体。如果你大闹冥界,甚至杀了秦广王,那么阳间也会大乱,甚至生灵涂炭。我不能坐视你破坏千万年来的阴阳系统。”
此刻,丁二苗是真的动了杀机,不是吓唬秦文君的。
阳间和冥界,看似不相交,其实是一个完整的系统。就像地球和月亮一样,是一个完整的地月系统。彗星撞月球,也会引起地球上的气候灾害、潮汐无序洪水泛滥等等。
假如秦文君有朝一日杀了冥王,那还得了?人间的生死,谁来控制?
说到这里,丁二苗心中杀机一动,就要让秦文君血溅当场!
“等等……!”秦文君一声大叫,道:“丁兄,请听我再说两句!”
“说。”丁二苗举剑不动,冷冷地说道。
死刑犯临终前,也可以有遗言交代的,所以丁二苗暂缓下手。
“丁兄,你要杀我的真正动机,其实不是为了什么阴阳系统,而是因为你害怕!”秦文君冷笑,道:“你害怕我的实力会超过你,对你构成威胁,所以要铲除我,是不是?”
丁二苗放声大笑,道:“笑话!在这世上,比我实力高的人,比比皆是,难道我都要一个个铲除吗?我也只是血肉之躯,在现代的枪炮面前,不堪一击。比如王浩岚,他可以随时带上一些人,开枪把我打成蜂窝煤,难道我要去灭了他,才能睡安稳?”
“那你就是为了杀我灭口,然后抢夺水晶头骨,自己用来修仙!”秦文君说道。
丁二苗摇摇头,笑道:“我对修仙无意,你可以放心。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在杀你之前,立下毒誓。”
秦文君忽然一笑,道:“丁兄既然认为发誓有效,那么我现在就发一个誓,保证今后,只拿水晶头骨,不破坏你的阴阳系统就是了。”
丁二苗一呆,草,绕来绕去,被他绕进坑里了!
前后世加在一起,活了一百多年,果然是老狐狸一条。
“我秦文君对天发誓,不管修仙成功与否,绝不破坏人间和冥界现有的秩序,也不会杀害阴间的阎罗王。如果违背了誓言,必死于天劫之下,永世不得超生!”秦文君也不管丁二苗是否同意,已经举手向天,发了一个毒誓。
“丁兄,我已经发了毒誓,你就放心吧。”秦文君一笑,道:
“其实你杀了我,不如留着我。秦广王对你,也未必就是一片好心。你要当心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那一天。你留着我,便是在人间留下一份和秦广王对赌的筹码。”
丁二苗缓缓地放下了万人斩,道:“你去吧,筹码。”
“丁兄要放我走?”秦文君一点也不意外,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
刚才这家伙,已经发下了毒誓,自己再杀他,有些不仁。
另外,丁二苗也不满秦广王,把秦文君的命留着,让他和秦广王捣蛋,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还有一点,丁二苗想亲眼看看,秦文君的修仙,最后是狗咬尿泡一场空,还是真的有所成就。
“可是我走了,你对冥界的鬼王,怎么交代?”秦文君指了指远处飞身鬼王的鬼影。
“不劳阁下操心,我自有交代。”丁二苗说道。
秦文君看着丁二苗,缓缓地抱拳:“多谢丁兄今日不杀之恩,今后但有驱使,一定不敢推辞。”
“去吧,照顾好王雨馨妹子,要是她死了,我唯你是问。”丁二苗挥了挥手。
“多多保重。”秦文君点头一笑,转身走向东方,渐渐消失在丁二苗的视线里。
身后脚步声响,万书高走了过来。飞身鬼王犹豫了一下,也飘了过来,站在丁二苗的身边。
“二苗哥,你把这家伙给放了?”万书高很意外,道:“干嘛放他?这家伙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好人坏人,谁能分得清?我放他,自然有我的道理。万书高,这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丁二苗扭头看着飞身鬼王,又道:“鬼王兄弟,今晚我放了秦文君的事,也希望你不要对冥界说起……”
“什么?我什么也没看到啊?”飞身鬼王扭头看着四周,道:“这里有人来过吗?我怎么不知道?”
这货装得很像,表情贼逼真。
丁二苗哈哈一笑,拱手为谢。
飞身鬼王也咧嘴一笑,飘向了一边。
东方初亮,晓星渐沉,万书高找地方睡觉,丁二苗却没有睡意,打坐运功,吐故纳新。
……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过。第三天的下午,王浩岚和林兮若准时赶到。当然,同来的还有十几个官家的人和文物专家,阵容很大。
毕竟牵涉到这么多的国宝,所以王浩岚汇报以后,立刻得到了全方位的支持,从都城直飞北国,然后换了直升飞机,空降到了丁二苗的身边。
当那几箱珠宝出现在大家的眼前,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甚至,警花林兮若的嘴里,还冒出了一句“我草……”
验收完毕,万书高恐吓王浩岚,道:“王浩岚,这些珠宝,我都清点过,并且摆放在地上,用手机照了很多照片,你们可别打算私吞一两件!”
“万书高,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要说私吞的话,我觉得你最有可能,哈哈……”王浩岚一笑,问丁二苗:“二苗哥,上飞机吧,跟我一起回都城领功。”
“不,我要回茅山。出来很久了,我要回去看看。”丁二苗说道。
第1186章 任务
“回茅山?二苗哥你的眉毛少了一条,脸上又肿个大包,怎么回去见人啊?”万书高说道。
“不用你操心。”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
林兮若一笑,道:“二苗别担心,去理发店花上一百块,可以移植一条眉毛。实在没钱,地摊上一块钱一支的眉笔,买一根,自己在眉毛上画画就好了……”
“姐姐,你别拿我打趣了,我就这样回去,还怕谁不要我?”丁二苗苦笑,上了直升飞机。
隐身在一边的飞身鬼王,自己回了冥界,按下不提。
飞到龙骨岭下,丁二苗等人空降而下,带走了余强国。
至于怎么发配余强国,丁二苗委托给了王浩岚。不出所料的话,余强国会接受很长时间的调查,甚至,一辈子没有自由了。毕竟当年,村子里的两个猎人,是他间接害死的,他要负责任。
飞到最近的一个市区,丁二苗和万书高下了飞机,转程回茅山。
因为丁二苗的万人斩在身,所以照例不能坐火车,依旧是坐长途汽车。不过这样也好,虽然路上转车耽误时间,但是丁二苗也为自己相貌恢复,赢得了时间。
三天以后回到茅山脚下,丁二苗脸上被星光灼伤的地方,只看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暗痕,眉毛也长起来一点点,看起来不是特别古怪。
上次离开时,端午节还没到,现在回来,却又是农历七月上旬,眼看鬼节就在眼前了。
茅山进山的大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游客,也有香客。
“二苗哥,山上怎么这么多人?春季的时候,是旅游高峰,也没有这么多人啊。”万书高一边上山,一边问道。
“应该是鬼节将至,所以香客暴增吧。很多人会在鬼节前,来茅山各大道观里求符咒,烧化给先人,求平安或者求保佑什么的。”
“你在茅山的时间,还没我长,你怎么会知道?”万书高不服。
的确,论起在茅山的时间,丁二苗的确没有万书高久。
“你在茅山一万年,又怎么样?你的心不在这里。”丁二苗脚下不停,口中道:“我虽然云游在外,但是心在茅山,这就是区别了。”
……
虚云观里,季潇潇早已得知丁二苗回来的消息,正在门前的小路上翘首以盼。
“潇潇……!”丁二苗老远就举起了手臂,冲着季潇潇挥舞起来。
“老公!”季潇潇燕子一样扑过来,给了丁二苗一个热情的拥抱。
要不是碍于万书高在场,估计,早就嘴巴凑上去啃起来了。
拥抱过后,丁二苗打量着自家老婆,笑道:“两月不见,气色很好啊,潇潇。”
季潇潇点点头,也打量着丁二苗,道:“我很好,倒是你憔悴了很多,风尘仆仆的。”
“嫂子,其实我也很憔悴啊。”万书高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还憔悴?我看你又肥了一圈。”季潇潇丢了一个白眼,拉着丁二苗的手,走向虚云观。
李清冬正带着两个童子,站在门前相迎。
打了招呼,丁二苗先进大殿,给祖师爷上了香,这才回身问道:“师妹吴展展不在观里吗?”
“吴师叔在仙人洞清修,三五天回来一次。现在,她还不知道你回来的事。”李清冬说道。
“仙人洞我还一直没去过。明天一早,我去仙人洞看师妹。”丁二苗一笑,进入后殿喝茶叙话。
早就听说这仙人洞,是茅山重地,但是丁二苗却一直没进去观摩过。这次回来休整,也刚好去参观一下。
“师叔,你这次回来的刚好啊。”李清冬喝了一口茶,叫苦道:“中元节近在眼前,三宫五观都来要符咒,各种各样的符咒。吴师叔又在清修,我一个人画符,画的是腰酸背痛腿抽筋啊!”
“能者多劳,你现在是虚云观观主,这些事当然要你亲力亲为。所以,画符的事我可帮不上忙,你自己慢慢来好了。”丁二苗一笑。
“师叔你可不能这样啊,前些日子,因为帮你大战芦贤子,所以耽误了我好几天的工夫,才压下了这么多的画符任务。所以,你不能坐视不管。今天还有三百张平安符和五百张驱邪符,明天一早就要齐备,这是你的任务。”李清冬不由分说,给丁二苗下了任务。
季潇潇在一边说道:“是的二苗,李清冬最近累得惨了,你就帮帮他吧。”
“好吧,既然是潇潇求情,那我就勉为其难,画几张符咒吧。”丁二苗这才点头答应。
其实丁二苗本来打算,带着季潇潇,去山下宾馆住一晚的。
去宾馆里,别的不说,至少夫妻俩可以随心所欲地说点悄悄话,倾吐一下相思之情。但是在虚云观里,丁二苗和季潇潇则不能同房,不能亵渎祖师爷留下的宝地。
因此,留在虚云观里画符,丁二苗当然不乐意。巴巴地赶回来,又不是为了画符的!
但是季潇潇也开了口,丁二苗只好答应,把自己的一点不纯洁心思收了起来。
当晚,丁二苗就在虚云观后殿里,面对一大摞符纸写写画画。而季潇潇就在一边看着,红袖添香,说点闲话。
“潇潇,猎鬼技术,学的怎么样了?能不能对付一两个新死之鬼?”丁二苗问道。
季潇潇挑眉一笑,道:“你也太小看人了。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出色的猎鬼师了,别说新死之鬼,就算是百年老鬼,也能手到擒来。”
“这么厉害?都有些什么手段,说给我听听。”丁二苗笑道。
记得当时吴展展说过,要一年时间,才能把季潇潇调教为一名出色的猎鬼师。可是现在,才过去两个月啊。
“现在不告诉你,等你这次再去征讨鬼寇,我和你一道,到时候,看我大显身手。”季潇潇却卖了一个关子。
“也好也好……”丁二苗停下手中的毛笔,道:“不过我还不知道,这次的鬼寇在什么地方。如果太偏远,我就不带你去了,毕竟,你身为女子,在野外有太多不方便。”
说到这里,丁二苗又想到了秦文君那个偷窥狂。别自己带着季潇潇,在野外干点啥,被他看了去,那可就真的要逼自己杀人了。
“你放心,这次的第三处鬼寇,在城市里,不在偏远地带,更不在深山老林。”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一愣,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我都还没有接到任务啊。”
第1187章 道心
季潇潇一笑,手指殿外,道:“李清冬算出来的……”
晕倒,丁二苗苦笑,道:“这家伙不是说画符都没时间吗?怎么还有心思,给我推算第三处鬼寇的?”
“那是很早以前,在你刚刚离开茅山不久的时候,我缠着他算的。”季潇潇说道。
“那他有没有说,具体在什么地方?”
“没有,只说是中原一带,一个面积很大的城市新城,无人居住的鬼楼。”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好吧,到时候自然会知晓。不过在城市里捉鬼,总比在野外好。下次的任务,我带你一道去,也见识一下你的猎鬼手段。”
“一言为定。”季潇潇调皮第眨了一下眼睛。
画符到凌晨三点,丁二苗总算完成了任务,这才和季潇潇各自回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沐浴更衣,焚香净手,拜了祖师爷之后,带着万书高前往仙人洞,去看望吴展展。
季潇潇却留在虚云观里,继续学习猎鬼术。因为仙人洞里的某些地方,非茅山弟子不得进入,季潇潇虽然是丁二苗的老婆,但是也同样不能进去。
“万书高,你来过仙人洞吗?”丁二苗一边走,一边问道。
“我去年就被李清冬骗了来,茅山所有景点,我都玩过。”万书高咧嘴一笑,道:“仙人洞也是对外开放的景点,不过,只开放下洞和中洞,吴师叔祖的清修之地,在上洞。”
“闹中取静,师妹深得道家三味。”丁二苗点头赞叹。
“什么闹中取静?我师父说,仙人洞是茅山重地,上洞里面可能保存有茅山道术绝学。”万书高撇撇嘴,说道:“吴师叔祖在里面,一定是偷学祖师爷的秘笈。”
“既然是祖师爷留下的法术,茅山弟子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练习,为什么要偷学?”丁二苗对万书高的话,嗤之以鼻。
说话间,脚下的山路一转,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前方建筑高大,却是一排房子,中间大门洞开,上书三个大字:“仙人洞”。
那排房子后面,青山巍峨,叠翠千里。
洞口前,游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既有善男信女,也有红男绿女,不一而足。
“师妹怎么会在这里清修?”丁二苗一呆。这环境,明显不适合啊。
“不是你说闹中取静道家三味的嘛?”万书高道。
丁二苗一瞪眼:“可是这也太闹了点吧?”
万书高嘿嘿一笑,走进了大门。
门边有售票窗口,但是万书高鸟也不鸟售票处的人,昂首走向洞口。
“先生,请出示门票。”洞口处,一个三十多岁的青衣道人拦住了万书高。
“瞎了眼啦,我是虚云观的人!”万书高一瞪眼,喝道:“你是不是道院的人?叫什么?你师父是谁?”
那道人一呆,随后看见了后面的丁二苗,立刻堆起笑脸,稽首为礼,道:“原来是虚云观的老真人,里面请……”
丁二苗结了手印还了礼,问道:“你认识我?”
“是的,去年龙双火老真人仙去的时候,我奉命在虚云观帮忙,见过你一次。”道人讨好地说道。
原来如此,丁二苗点头一笑,进了洞口。
茅山仙人洞原称“蓬壶洞”,因茅山师祖在此洞中潜心修道,最终得道升仙,所以又被叫为“仙人洞”。
仙人洞分为上中下三层,丁二苗和万书高,进了洞口以后,便开始盘旋向下,从下洞开始游历。
因为是天然溶洞,所以曲里拐弯的,而且宽窄不一。有的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有的地方却可以数人并行。洞中清凉异常,仙灵之气飘飘渺渺。
前行十来丈,耳边传来叮咚水响。
“这是响水坝,前方有一座石桥,过了石桥,就可以进入中洞。”万书高充当旅游向导,给丁二苗介绍景点,滔滔不绝,道:
“仙人洞总长接近一公里,但是游人可以进入的,只有两百米。剩下的部分,也只有我们虚云观的弟子,才可以进入。别看这仙人洞不长,但是景点很多,有青牛嬉水、九曲银河、莲花悬顶、影壁遗址、飞天瀑布、老虎怒吼、金鼠窥经、仙女羽纱等等等等。”
随着万书高的讲解,丁二苗踏上了中洞。
又前行二十丈左右,眼前是两根石笋,一卧一立,形成狭窄洞径,由此可进上洞。
洞口前竖着一个牌子,写道:“未开发地区,游客止步。”
牌子边,一个道人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看来是在这里值班的,防止游客擅入。
万书高走过去,一脚踢醒了那个道人,然后自报家门,义正言辞地一番训诫。道人吓得点头哈腰,噤若寒蝉,恭送丁二苗和万书高进入上洞。
进了上洞以后,丁二苗发现真的是别有洞天。这里几乎是与世隔绝的清幽,没有丝毫的尘嚣痕迹。上洞只开发了二十多米,再往里走,就是溶洞的原始面貌。
上洞入口处有光源,但是再往里走,就开始幽暗不明了。
世纪丈之后,前方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万书高拿出随身的电筒打开,低声对丁二苗说道:“二苗哥,你喊一嗓子,看看吴师叔祖在哪里。”
“鬼鬼祟祟的,是万书高在说话吗?”忽然,空灵飘渺的声音传来,却正是吴展展的声音。
丁二苗心头一喜,道:“师妹,是我啊,我带着万书高来看你了。”
“进来吧,再往前五十步,就可以看到我了。”吴展展的声音,似乎从远古传来一样,回音悠长。
“知道了,师妹。”丁二苗打着电筒,顺着溶洞缓步向前。
一点光亮,渐渐映入眼中。
转过一个拐弯,豁然开朗,却见前方的石壁上,点着一支白蜡烛。烛火下,吴展展身着道袍,于蒲团上盘腿而坐,双目微闭,恰似莲台上的观音,宝相庄严。
丁二苗恍惚了一下,上前道:“两月不见,师妹安好?”
“我很好。”吴展展睁开美目,打量着丁二苗,道:“这次征讨鬼寇,还顺利吗?”
“非常顺利,四处鬼寇已经灭了两处。剩下的十个月之内,一定可以完成任务。”丁二苗说道。
“是吗?”吴展展注视着丁二苗的眼神,忽然道:“二苗,这次回来,怎么有点道心散漫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有吗?”丁二苗一呆。
第1188章 石笋
吴展展站了起来,走了两步,道:“有没有,你自己明白。二苗,这个仙人洞,是祖师爷留下来的福地洞天,有时间,你也可以在这里清静一下,对自己大有好处。也许在这里静一静,你就会明白自己道心散乱的根源了。”
丁二苗想了想,道:“那我现在就留下来,在这里呆一天,可好?”
本来没打算留在这里的,但是听吴展展这么一说,丁二苗对仙人洞倒是产生了几分兴趣。
“随便。”吴展展一笑,道:“刚好我要回虚云观,这里就让给你清修几天吧。”
说着,吴展展又看了万书高一眼,道:“万书高,跟我回虚云观。”
对于吴展展,万书高更加畏惧,所以不敢违抗,哦哦地答应了一声。
丁二苗叫住了吴展展,问道:“师妹,在这里就只能打坐,别的不可以吗?”
“除了打坐之外,上洞深处,还有一个三茅宫假山阵,是祖师爷留下的,利用洞里的钟乳石布置而成的。你没事可以去那个阵中走一走,看一看机缘如何。”
“机缘好,又怎么样?”丁二苗问道。
“机缘好,就可以穿过阵中,抵达仙人洞深处的阴阳门。门内,是祖师爷留下的诸般高深道法。”吴展展手指山洞深处,道:“不过,千百年来,有很多前辈高人过了假山阵,却打不开那道门。”
“三茅宫假山阵,是我们茅山基本阵法,过阵应该很容易啊。”丁二苗不解。
吴展展一笑,道:“你去了便知。要是三天之内,可以闯过阵法,那就说明你很厉害了。”
“是吗?”丁二苗更加来了兴趣,笑道:“不知道师妹有没有闯过去?”
“侥幸,春天的时候,闯了过去,但是也打不开那扇门。”吴展展说道。
“那要怎么样,才能打开那扇门?”丁二苗又惊又喜,心痒难搔。
师父当年,也只说过仙人洞是茅山重地,却没有说的这么详细。看来,茅山道术的真正底蕴,还不在虚云观,而是在这仙人洞里!
假如自己打开了那扇门,那又将学会什么样的道法?
“开门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以茅山掌心雷强攻阴阳门的震位。不过……历代以来,没有人进得去。或许是机缘不够,或许是修为不足,总之我也不行……”吴展展说道。
“这么说,我倒是很想试试!”丁二苗一笑,转身看着山洞深处,就要进入。
吴展展急忙说道:“不行,进阵之前,你必须先打坐,力求心无杂念,要不破阵毫无希望。”
“好吧,我打坐运功之后再进去。”丁二苗点点头,道:“师妹,你要回去,这就可以去了,我在这里看看。”
“祝你好运。记住了,破阵的时候,不要用电筒,用蜡烛。”吴展展意味深长地一笑,带着万书高,转身向着山洞深处走去。
丁二苗一呆,问道:“师妹,那边还有一个出口吗?”
吴展展回过身来,道:“是的,那边有个岔洞,可以进出。不过出口很小,需要匍匐着才可以通过。而且出口在半山腰偏僻处,攀援不大容易。”
原来如此。丁二苗看了看万书高,心里总算明白了。这家伙长得胖,行动狼狈,因此不敢走捷径,所以带着自己从旅游入口进来的。
吴展展带着万书高越走越远,丁二苗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急忙喊道:“师妹,这里吃喝拉撒睡怎么解决?”
“自己想办法解决……”吴展展头也不回。
“喂,师妹,我是问这里的厕所在哪里啊!”丁二苗叫到。
没吃的不要紧,饿一天不会死人,可是没有茅厕,真的会憋死人的。
“向左十几步,有个岔洞,你进去就知道了……”吴展展的声音渐渐远去,终不可闻。
原来洞中有洞,丁二苗一笑,转身向左走去。
果然十几步以后,石壁上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进出的洞口,里面有流水淙淙。
打着电筒一照,发现里面的空间还不算小,总有十来个平米。地面凹凸不平,角落里有一张木几,上面放着两瓶矿泉水和两小袋面包。
而地面的中间,却是一条尺许宽的天然水沟,里面水流不断。刚才的哗哗水声,正是从这里传来的,只是不知道这些水流向何处。
原来这条水沟,就是一个天然的抽水马桶,丁二苗哑然失笑。
突然想象到师妹在这里蹲坑的场景,丁二苗不由得一阵浑身燥热。
蓦然间心头一惊,丁二苗终于明白,刚才与师妹见面,师妹的第一句话,就说自己道心散漫的原因了。
昨晚本打算和季潇潇出去住宾馆的,结果因为画符而未能如愿,导致自己心里不爽。那种不纯洁的思绪,到早上还在心间。而吴展展虽然不知原因,但是却从眼神里,看出了自己的心不在焉。
汗……
丁二苗急忙收慑心神,出了这间暗室,来到“大厅”中,整了整衣服,在蒲团上盘腿坐下。
仙人洞里的气息,似乎对人的清修很有好处,吐故纳新,效果比野外的清晨还要好许多。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丁二苗便已经感到神清气爽。
三个大小周天运转完毕,丁二苗睁开眼来,发现墙壁上的蜡烛已然熄灭。
洞中一片黑暗,不可视物。丁二苗打开电筒,从蒲团边拿起一支蜡烛点上,然后关了电灯,举着蜡烛,缓缓地往山洞深处走去。
山洞非常幽深,而且越走越逼仄,脚下的地面,也起落很大,一会儿向上一会儿向下。地面,两壁和洞顶,都是天然的钟乳石,如同一棵棵巨大的竹笋,笋尖指向不同的方向。
走了大约百米之后,前方的石壁开始出现红褐色,有的地方,就像鸡血石一样反光映光,在烛光的照耀下,有些光影缭乱的感觉。
仔细绕过两根上下相对的石笋,眼前突然开朗起来。
前方是一个上百米的空间,但是杂乱无章地,都是一人高的灰白色钟乳石。
“三茅宫假山阵?”丁二苗心头一喜,看来阴阳门,就在这阵法后面了。
第1189章 圆球
一心闯关的丁二苗,举着蜡烛,大步上前,一脚便跨进了阵门之中。
但是隐约间,丁二苗也意识到了不妥。刚才吴展展说的这样慎重,那么这个阵法肯定有深奥之处。要不,作为茅山的基础阵法,又怎么能困的住吴展展这样的茅山高手?
可惜丁二苗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迟了。
只听得啊的一声惊叫,从背后传来,却是剑灵果占壁的声音。
“果占壁,你怎么了?”丁二苗急忙回身问道。
“主人,阵中禁制强大,我进去不,只能在外面等你……”果占壁的声音渐渐飘远。
丁二苗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带着剑灵果占壁,幽冥地府都可以去得,没想到,却被隔绝在这三茅宫假山阵之外!
惊愕间,细微的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随即呼啸有声,刮得烛火摇曳不止。
丁二苗扭头一看,更是心中一惊,却见左侧的一根石笋,面向自己这一面,竟然是明镜一样的平面。自己的影子照在其中,纤毫毕现!
石笋两面不同?丁二苗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于是他斜进一步,从坎宫至艮宫,再进震宫直扑中宫,想绕到那根石笋后面去看。
谁知道不动步还好,这一动,整个阵法被牵动起来,所有的石笋似乎都在无序奔跑,面对自己的,有先前看到的灰白色钟乳石,也有一面面明镜石壁。
恍惚中,丁二苗只觉得四周昏黑、山陵起伏、高峰插天,似乎自己置身于群山环抱之中,恶石相向,怪风乱窜!
“这不是普通的三茅宫假山阵,要不怎么会有如此威力?”丁二苗心中骇然,下意识地就要扯出打尸鞭来破阵。
但是丁二苗随后醒悟过来,这是祖师爷留下的阵法,自己要破阵,只能遵循阵法的规则来,而不能强行摧毁。要是不问长短,一顿鞭子过去,把这些石笋全部摧毁,那自己就是茅山的罪人了。
于是丁二苗沉下气来,左看右看,寻找阵中路径。
三茅宫假山阵的根基,也是九宫八卦阵。不过三茅师祖隐去了九宫中的任意六宫,仅留下三宫,配合八卦阵图运行。
因为是随意隐去的六宫,所以剩下的三宫,也是随机的,这就让阵法变得非常扑朔迷离。
给你九个号码,让你随便选三个,你能选中吗?等你选中了,估计也是一辈子过去了,美人迟暮英雄白头。
但是作为茅山弟子,丁二苗和吴展展都认识这阵法。
因为九宫方位,虽然被隐藏了六宫,但是事实上,还是存在于阵中的。阵门处为乾宫,这是固定不变的,把握住乾宫的方位,再推测其他方位,便可以洞彻全局。
刚才自己进阵的方位,是乾宫,按常理推测,应该是走坎宫,过艮宫再转震宫进中宫,然后跨巽宫至离宫,经过坤宫之后,从兑宫而出。但是丁二苗绕行一圈,才发现这方位完全不对!
没进去中宫也就算了,可怕的是,丁二苗发现这个阵图,突然扩大了无数倍!
放眼四周,密密麻麻都是石笋,一眼看不到尽头,根本就数不清数量。
丁二苗站在石笋中间,感觉自己无限渺小。就如同一粒沙,被丢进了沙漠里;一滴水,落在了太平洋里;一个人,置身于百万人海之中……
“不对,不对……”丁二苗环视着四周,汗如雨下。
身前身后都是石笋,抬头看,洞顶上也是竹笋。而且那些倒垂的石笋,也同样构成了一个三茅宫假山阵,也同样会随着自己的脚步运转不停。
住脚,阵法也就停止运行,四周一片安静。
“叮咚……”
“滴答……”
“啪……”
洞顶上,有渗出来的清水,顺着倒垂的石笋尖滴落,砸在地上的浅浅水洼中,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
“这声音有问题,抑扬顿挫,似乎……是什么乐曲?”丁二苗凝神听了一会儿,却又听不出什么头绪来。
再环视四周,丁二苗突然心念一动,发现了一个真相!
自己置身其中的,不是一个平面阵法,而是一个立体的循环阵法。只是因为角度不同,所以进阵的时候,没有发觉而已。
这个空间,其实构成了一个圆球,而自己就在圆球之内。圆球的内壁之上都是石笋,构成了一个封闭的三茅宫假山阵。
丁二苗越看越心惊,这样的封闭阵法,自己如何走的出去?
又突然想到,既然阵法是封闭的,那么自己能否走到头顶上面去?是不是可以在这个圆球内壁任意走动,到达任意一点?
一念既生,丁二苗也不犹豫,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截红线,系在身边的一根石笋顶部,作为标记。又觉得红线不够显眼,丁二苗又在上面系了一枚铜钱。
然后丁二苗再次行动,脚下九宫步跳跃着前进。不过这次,丁二苗走得很慢,并且记住了自己所走过的每一个方位。
九宫步循环三次以后,丁二苗定住脚步,寻找自己刚才标记的石笋。
当他抬起头来,就看到一枚铜钱,正晃悠悠地吊在自己的头顶上!
“怎么会这样?”丁二苗又是惊骇,又觉得好玩。
如此看来,这个封闭的阵法里,是一个独立的重力系统。要不,自己不可能在圆球内壁随意移动到任何一点。
如果刚才标记的地方,是圆球的底部,那么自己现在,就是头朝下,站在圆球的顶部上!
“叮咚……”
“滴答……”
“啪……”
上面的清水,还在不住地滴落,叮咚有声,错落有致。
“阵法循环往复,无穷无尽,破阵的关键点,在什么地方?”丁二苗茫然不已,怔怔地发呆。
突然手上微微一痛,才发现蜡烛即将燃到尽头,只有一寸多长了。
电筒没有带进来,这支蜡烛是唯一的光源。
“快撤,再不出去,蜡烛灭了,自己可能要被困死!”丁二苗心中更是一惊,不敢久留,顺着自己的刚才走过的方位,一步步倒退而行。
走一步,丁二苗便要停一下,确定步骤的顺序没错,然后再退一步。
他不敢转身,担心一转身,阵法的运行会有变化,而让自己一辈子走不出去。
第1190章 初十
走一步停一步,丁二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向着阵外倒退而行。
好在进阵之初,他就怀了一个小心,所以走过的步骤都还记得,经过一番摸索,竟然慢慢地退了回来。
呼……
重新站在阵门处,丁二苗终于松了一口气。
再次放眼打量祖师爷留下的阵法,丁二苗的心里,更是敬佩不已。同样的三茅宫假山阵,祖师爷布置的,比之自己的阵法,何止厉害千百倍?
万人斩铮地一声响,却是剑灵果占壁重新归来。
“好厉害的阵法,茅山高人,当真了不起。”果占壁的声音,从剑鞘里传来。
“那还用说?我茅山师祖,道法通天,没有这样的手段,又怎么会名满天下?”丁二苗心中也有些得意,还想观摩一会儿,可是手上的蜡烛已经剩的不多。
略一犹豫,丁二苗转身走向来路。反正仙人洞是自家的产业,随便什么时候,再来看就是了。
蜡烛快要燃尽的时候,丁二苗也走到了先前打坐的地方。
却见迎面人影一闪,吴展展和李清冬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吴展展走在前面,背负双手笑而不语。李清冬跟在后面,理着胡子一脸思索。
“师妹,你还没走吗?”丁二苗有些奇怪。
刚才,明明吴展展带着万书高离开的,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她又回来了,还带着李清冬。
“我走了,不过又回来了。”吴展展一笑,道:“你看,我的衣服都换了。”
丁二苗一呆,再看吴展展,果然没错。先前她穿的是道服,而现在,她却穿着一套咖啡色的休闲运动装。
“哈哈……我明白了。”丁二苗把手里还剩下的一点点蜡烛吹灭,道:“你一定是没到虚云观,就在半路上找个地方换了衣服,要不没有这么快,对吧?”
吴展展微笑不语,不置可否。
“丁师叔,不是吴师叔太快了,而是你太慢了。”李清冬说道。
丁二苗一斜眼,问道:“什么太快太慢了?莫名其妙!”
“师叔,你要知道,吴师叔的衣服,是回到虚云观才换的……”李清冬说道。
“那又怎么样?……啊,什么?你说什么?”丁二苗一呆,看着吴展展问道:“这么短的时间,师妹从仙人洞到虚云观,跑了一个来回?”
吴展展继续微笑,不过这次,她轻轻的点了一下下巴,表示没错。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跑了一个来回?丁二苗眼珠一转,笑道:“我明白了,仙人洞到虚云观,还有一个秘密通道式的捷径,对不对?”
吴展展呵呵一笑,转脸看着李清冬,得意地道:“怎么样,这一场打赌,是你输了吧?你丁师叔,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输了,心服口服。”李清冬嘿嘿一笑,道:“我高估了丁师叔的智商,唉……一着错,满盘输啊。”
丁二苗更加云里雾里,瞪着眼睛冲着李清冬喝道:“李清冬,你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我智商怎么了?难道不如你?实不相瞒,我睡着的时候,也比你清醒一万倍!”
“实不相瞒,但是这一刻,你比我糊涂一亿倍。”李清冬哈哈一笑,道:“回去吧师叔,潇潇师婶,可等你等急了。”
“屁话,我才刚刚离开几个小时,她急什么?”丁二苗心里骂了一句,跟着吴展展走向前方的岔洞。
几十步以后,一个狭小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吴展展伸手在墙壁上的一个凹点里摸索一番,洞口深处,转来扎扎的声响。接着,有隐隐天光从外面透入。
原来,这里却是一个可以开合的门户型机关。
“从这里可以出去,你们先上去吧。”吴展展指着洞口说道。
这里洞口,需要爬着才能出去。吴展展身为姑娘家,自然不好意思爬在李清冬和丁二苗的前面。
李清冬带路,首先猫腰爬了出去,然后是丁二苗,最后才是吴展展。
出了洞口以后,吴展展在一边的石壁上启动机关,一块椭圆形的石头滚来,挡住了洞口。
“师妹,这机关很精巧啊,也是祖师爷设计的吗?”丁二苗问道。
吴展展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丁二苗却又是一声大叫,像是看到了外星人一样,脸冲东方,如痴似呆。
东方,一轮红日升起不久,朝霞漫天。
“哈哈哈……”李清冬手捋长须,大笑道:“师叔,发现什么不对了吗?”
“不对,不对……”丁二苗呆如木鸡,喃喃地道:
“怎么会是大清早?我明明记得,是吃了早饭以后,才和万书高进入仙人洞的。在上洞三茅宫假山阵里,我又耽误了许久。现在,最少也是上午十点多才对啊……”
李清冬咧嘴一笑,问道:“师叔,你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几月几日?”
“几月几日?难道不是七月初七吗?”丁二苗一呆。
昨晚画符的时候,还和季潇潇闲聊,说明天就是乞巧节,聊起了各地的传说和习俗,还说牛郎织女有福了云云。
“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吴展展封好了洞口,回身说道:“今天是七月初十,二苗,你在仙人洞里,整整三天了。”
“什么?三天了?”丁二苗差点跳了起来,叫道:“不可能!我在里面,就用了一支蜡烛而已!一支蜡烛点完,就过去了三天?”
“信不信由你。”吴展展一笑,寻路下山,又回头道:“我第一次的时候,也是这样。”
“你第一次……?”丁二苗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第一次进上洞三茅宫假山阵!”吴展展恶狠狠地瞪了丁二苗一样,转身走向远处。
丁二苗站在远处,看着吴展展远去的背影,默默发呆。
“丁师叔你太不厚道,吴师叔的第一次,你也想打听?”李清冬老不正经地奸笑着。
铮地一声响,丁二苗万人斩出鞘,指向了李清冬的咽喉。
李清冬连连后退,却脚下一绊,摔了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叫道:“师叔你干什么?羊癫疯犯了?”
第1191章 通达
丁二苗手持万人斩,看着剑身,对剑灵果占壁说道:“告诉我,是不是真的过去了三天?”
李清冬却以为问的是自己,嚷嚷道:“丁师叔,问个话而已,用得着放家伙逼供吗?”
丁二苗看也不看李清冬,等待果占壁的回答。
“没错的,主人。你的确在仙人洞上洞里呆了三天。所以,你出来的时候,我说茅山高人的阵法果然厉害……”果占壁没有开口,但是心意却从剑柄上传递给了丁二苗。
先前丁二苗进阵,果占壁因为禁制的阻挡,未能进入,所以一直在阵外徘徊等待,自然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
不过那时候,果占壁说茅山阵法厉害,丁二苗还没有意识到时间问题。
扑通一声,丁二苗坐到了地上,又惊又喜又迷茫。
明明自己在阵中只是一瞬间,外面却过去了三天。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的神妙,自己终于亲自体会了一把。
祖师爷的阵法如此神奇,那么破阵之后,打开那扇阴阳门,一定会有更多的惊喜!
李清冬吓傻了,问道:“丁师叔,你没事吧?”
良久,丁二苗才摇摇头,道:“没事,我只是惊叹祖师爷留下的阵法厉害。那样的三茅宫假山阵,即使穷我一辈子精力,也是无法布置出来的。”
“师叔啊,阵法这东西,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祖师爷的阵法厉害,也是因为仙人洞得天独厚的地形之利。”李清冬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问道:“那个阵法,你进去过吗?”
李清冬咧嘴一笑,道:“我用天机盘推算过,目前两年,我还不能进去。”
“为什么?”
“因为进去了出不来,我的功力还不够。”这次,李清冬居然没有吹牛逼,实话实说了一回。
“哦哦……”丁二苗想了想,又问道:“那么你吴师叔呢?是不是经常进去?是不是很容易地,就破了阵法,走到阴阳门那里?”
“据我所知,吴师叔只有一次,误打误撞闯过了假山阵,到了阴阳门那里。”李清冬捻着胡子,道:“不过后来,吴师叔的运气就不好了,再也没有闯过去一次。”
原来如此,丁二苗点点头,心里好过了一点。
看来,自己也有机会误打误撞进去的。只不过,这样的概率很低,需要大量的时间,在仙人洞里耗着。
也难怪吴展展没事就喜欢泡在仙人洞,那里不单可以清修,还有希望进入阴阳门,传承更多祖师爷的道法。
“走吧李清冬,回虚云观。”丁二苗站起来,拍了拍身后的泥土,迈开大长腿,寻路下山。
李清冬人老不以筋骨为能,跟在后面有些吃力,大呼小叫着,让丁二苗慢一点。
回到虚云观,季潇潇已经站在了观门前等候。
“潇潇,我被仙人洞里阵法困住了,所以……”丁二苗解释道。
“没事,我都听展展说了。”季潇潇一笑,眼神里都是幸福。
童子奉吴展展之命来请,让丁二苗等人后殿喝茶。
众人落座,只有万书高苦逼地站在一边,辈分低,资格不够,连座位都没有。
“二苗,那个阵法如何?有没有闯过去,抵达阴阳门?”吴展展喝了一口茶,问道。
“我这么笨,哪里能够一次闯过去?”丁二苗小小地奉承了一下,道:“对于阵法上的造诣,我和师妹无法相比。”
吴展展一笑,道:“得得得,我也是无意中闯过了一次,后来就没有那样的好机会了。”
“这个阵法如此神奇,师父当年,却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丁二苗微微皱眉,又问道:“不知道龙师叔当年,能否在这阵法里来去自如?”
“据我师父说,三贫师伯从来没有闯过去一次。想必他认为阵法太过精妙,没有破解之道,所以不愿意你把时间耗费在上面,才没有跟你提起的。茅山前辈掌门之中,有人毕生的精力都耗费在那里,结果一事无成。”
吴展展端着茶杯,有些出神地道:
“我师父在阵法上天赋很高,也是到了三十岁以后,才第一次闯关成功。然后,在师父的晚年,他闯关成功的概率越来越高,三次之中,总有一次可以成功。但是闯关的秘诀是什么,他却不告诉我。师父说,道门的东西,越到最后越为精深,已经不是可以授受传教的范围了,而需要自己去悟。”
丁二苗点点头,道:“但是龙师叔,最终也没有打开阴阳门?”
吴展展沉默了一下,道:“师父说,自己醉心于阵法,难免在其他方面,有所倦怠。所以掌心雷的威力还不够,无法打开阴阳门。显然,祖师爷在设计中,也考虑到了这一点。阵法天赋再高,但是掌心雷功力不够,还是无法进入阴阳门。反之,掌心雷的威力再大,阵法不够精通,也是不行。”
顿了一下,吴展展又说道:“师父曾经说过,或许三贫师伯的功力,可以打开阴阳门……”
“可是我师父到了晚年,已经放下了对道法的极致追求,而乐于回归清静无为的状态。”丁二苗略略有些遗憾。
“清静无为,是道门最高境界。三贫师伯,才是真正的通达者。”吴展展说道。
一直没说话的万书高忍不住了,道:“可惜啊,两位太师叔祖关系不睦,要不可以联手闯关,然后打开阴阳门的……”
“谁说两位太师叔祖关系不睦了?”李清冬一个爆栗砸了过去,喝道:“闭嘴,给我闭嘴!”
好不容易,虚云观才有今天三支团结的局面,他万书高偏偏不识趣,说起过去的前辈尴尬事,不是找打吗?
吴展展也瞪了万书高一样,道:“仙人洞的阵法千变万化,一个人进去,和两个人进去,阵法的运行又不一样。甚至男女有别,我和二苗分别进去,所闻所见,都是不一样的。所以闯关破阵,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
众人都无语,各自喝茶。
“说句外行话吧,其实我觉得,阵法越复杂,反而越容易破解。”一片沉默中,季潇潇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第1192章 黑客
四座皆惊,一起愣愣地看着季潇潇。谁都不明白,季潇潇这话从何说起。
“别这样看着我呀,我就是随便说说……”季潇潇有些不好意思了,挑眉一笑。
“师婶,你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有自己的想法,给我们说说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外行人提醒了内行人,这种情况也很正常啊。”李清冬鼓励季潇潇说下去。
丁二苗和吴展展也一起点头,期待季潇潇的下文。
“我的意思是……还是打个比方吧。好像一个电脑软件或者程序,他越复杂,漏洞就越多。”季潇潇想了想,说道:
“就像米国的五角大楼机密,经常被黑客攻破,就是这个道理。他的内容太多,太过于庞大,那么只要抓住一点,就可以攻进去。而且,这样的点,必然有很多,每一个黑客攻击的路径和手法,都不一样。”
李清冬和丁二苗吴展展都面面相觑,因为这三个人,都不怎么懂电脑。
“嫂子,这么说,你曾经突破过五角大楼的防火墙?果然深藏不露。”万书高很吃惊,问道。
“我只是打个比方,我又不是黑客。”季潇潇瞪了万书高一眼。
吴展展站了起来,道:“其实潇潇说的,的确有道理。因为这样的说法,我师父也说过。师父说,每一个人闯关的方法都不一样的,甚至,在不同的时间点进入阵中,闯关的步骤都不一样。”
季潇潇听到这里,得意地一笑。
“大道三千,可以殊途同归。潇潇提出的,只是这样一个观点,但是却没有具体的方法和路径。”吴展展一笑,道:“所以,等于白说。”
丁二苗和李清冬也是一笑。
季潇潇不服,道:“观点正确了,就说明方向是对了。方向对了,剩下的就是向前探索,总有一天,会找出正确的路径。”
“好啊,道家阵法,千变万化也不离其宗,等二苗有时间的时候,让他把九宫八卦阵的基本知识讲给你听,看你能否想出破解之道。”吴展展一笑,打住了这个话题,询问丁二苗这段时间的经历。
一番长谈,事无巨细。
说起秦文君这个人的事情,李清冬和吴展展都有些吃惊。
不过随后,吴展展就是一笑,道:“修仙本是逆天之举,到头来,天劫难逃,别去管他。”
李清冬拨拉着天际盘,沉吟道:“算不出这个人的寿限,即使他最后天劫难逃,估计我们在座的人,也看不到那一天……”
“他升天堂入地狱,其实和我们不相干。”吴展展挥手,道:
“倒是冬至的龙虎山大会,要慎重对待。据说这次会非常热闹,国内稍有名气的道门中人,都接到了邀请函。而且,还有海外的许多道门遗民。更有佛门高僧,前去观摩。届时高手如云,仙客云集,咱们茅山派,可千万不能铩羽而归啊。”
李清冬哈哈大笑,道:“师叔不必担心,青梅煮酒,天下英雄,都在我掌中。以我们茅山派的实力,一出手,必定技惊全场。”
“师父,两位师叔祖,那么到时候会带上我吗?”万书高急切地问道。
“肯定带你去啊,派你打第一阵,要是你输了,就割了你的脑袋!”吴展展瞪眼道。
“师叔祖放心,我一定加紧练功,为师门争光!”万书高一挺胸膛,豪气冲天。
童子上来续茶,大家继续闲谈。
“二苗,第三处鬼寇,什么时候开始征讨?尽量速战速决,不要耽误了龙虎山之约。”吴展展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这个自然明白,鬼节过后,冥王不催我,我也会催他的。李清冬说,这次的战场在城里,估计不会拖太久的。距离冬至还有四个月,时间有的是。”
“师叔不可大意,在城里和鬼寇大战,更不容易。因为人鬼混居,你要当心其他活人的安全。”李清冬说道。
丁二苗又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又聊起了仙翁派的姬九爷。
就在丁二苗和姬九爷分手后不久,姬九爷就带着俩徒弟,来茅山造访。李清冬负责接待,相谈甚欢。在茅山盘桓了十数日,姬九爷才带着徒弟离开。
再随后,季潇潇向吴展展和李清冬辞行,道:“展展,李掌门,我在这里打扰你们很久了。所以这次二苗下山,我决定跟他一道去。也刚好实习一下我的猎鬼术,帮二苗一把。”
“你要走,我也不能留你。不过你现在学习的东西,都没有经过实践,所以捉鬼的时候,多多小心。”吴展展说道。
丁二苗一笑,道:“多谢师妹关心,我会照顾好潇潇的。”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有丁二苗大法师跟着,潇潇能有什么危险?”吴展展自嘲地一笑。
“师妹,我是真心感谢啊……”丁二苗讪讪一笑,岔开话题,指着万书高说道:
“这次你就不用跟我一道了,荡寇先锋官就地免职。你就留在虚云观,帮助你师父打点事务,有时间,多多练功。龙虎山一战,期待你有不俗的表现。”
这次出征,季潇潇随行,要是再带上万书高的话,就有诸多不便了。
万书高求之不得,却故意说道:“其实我真的想和你并肩作战,剿灭鬼寇……”
只不过,大家都知道万书高的把戏,一起摇头。
……
接下来的几天里,可谓岁月静好。
但是丁二苗却一直没有机会和季潇潇去外面住一晚,因为鬼节前后,虚云观太忙了。
几天的时间里,吴展展继续会仙人洞清修。丁二苗几乎一有空闲,就帮助李清冬画符。
丁二苗也想去仙人洞,但是一来走不开,二者,吴展展在里面,多有不便。所以只好作罢。
鬼节过后的第三天,吴展展出关。
丁二苗和季潇潇收拾一番,辞别虚云观,联袂下山。
至于仙人洞的三茅宫假山阵,只有留待以后,再来研究了。
“哈哈,终于甩掉了可恶的万书高,心情大爽。”汽车站里,丁二苗笑道:“潇潇,李清冬说这次的战场在中原地区,我们是不是先去等着,游玩两天再说?”
季潇潇犹豫了一下,道:“二苗,我想回一趟山城……看看蓝姐,也看看我妈妈。”
第1193章 生意来了
听说季潇潇要回山城,丁二苗一愣,随后便点头笑道:“好啊,我也想蓝姐了。就先去山城吧,反正时间有的是。”
骨肉亲情,永远是无法割断的,丁二苗理解季潇潇的心情。
相对来说,季潇潇已经算是很坚强的了,如果换作别人,突然放弃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而跟着自己到处流浪四海为家,指不定会哭闹成什么样子。
当下两人乘车,辗转向山城而去。
一路平安,两日后,季潇潇和丁二苗又站在了山城的土地上。
因为事先都联系过,所以,丁二苗和季潇潇一出汽车站,就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和笑容。
顾青蓝、李伟年、如萍和林兮若都在出站口迎接,声势浩大。谢采薇有事,无法脱身,但是打来了电话,并且委托李伟年全权招待,安排接风宴席。
现在的如萍姐,可谓鸟枪换炮,另租房子,开了一家中等规模的酒店,请了厨师和服务员,生意火爆。
酒店还在大学城附近,还叫如萍土菜馆,四间上下的场地。楼下大厅,楼上是七八个包厢。红玉也水涨船高,升职为大堂经理兼酒店总管。
既然如萍新店开张,丁二苗肯定不愿意在外面吃饭了,于是大家直奔大学城。
包厢里落座,众人举杯,庆祝又一次相逢。
“蓝姐,听说你回来以后,找了工作?”丁二苗问道。
现场众人,林兮若是公务员,威武的警花;李伟年还在做保安队长,还给杨德宝家做兼职保姆,自得其乐;如萍和红玉守着饭馆,忙碌而快乐。
唯有顾青蓝,是一个无业游民。而且顾青蓝和丁二苗的关系,也最近,所以丁二苗比较顾青蓝今后的生活。
“是啊,做了一个个体户,租了一间小门面,开了一个‘妞妞美食店’。我这人胸无大志,只要饿不死就行。再说了,没有文凭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我也干不了别的。”顾青蓝说道。
“妞妞美食店?那我一定要去参观一下,顺便恭喜蓝姐做了大掌柜。”丁二苗笑道。
顾青蓝的脸色微微一红,笑道:“卖的都是孩子的零食和各色美食,你不是本店的消费人群,不看也罢。”
众人大笑。
季潇潇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本来季潇潇想说,可以让谢采薇关照一下,给顾青蓝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或者合作开个小公司什么的。但是又想到顾青蓝性格独立,不愿意依附别人,只好作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能勉强。
顾青蓝本身也不贪财,如果爱财的话,三年出去盗一个墓,都可以活的很滋润。以她的身手,什么样的墓葬盗不了?
开环畅饮,互诉别情,其乐融融。
饭后,丁二苗等人,坚持要去顾青蓝的店里参观。顾青蓝没办法,只好带着大家前去。
妞妞美食店,在市中心地带,两间临街的铺面,装潢一新,里面是琳琅满目的各色美食。生意冷清,一个打工的小姑娘,正在里面玩手机。
“我这人,是不是特没出息?”顾青蓝环视着店铺,自嘲地一笑。
“此心安处是吾乡,蓝姐,自己觉得快乐就好。”丁二苗说道。
顾青蓝点点头,道:“我还是比较喜欢小孩子的,所以,开一个孩子的零食店,也怪好玩的。”
“既然喜欢孩子,那就赶紧嫁人,自己生几个呗……”季潇潇不还好意地一笑。
“死丫头,又拿我开玩笑!”顾青蓝羞红了脸,挥手欲打。
嬉闹了一番,季潇潇和丁二苗告辞。
李伟年早就奉谢采薇之命,给丁二苗和季潇潇预订了宾馆。而且,谢采薇知道季潇潇的心思,所以预定的宾馆,距离季潇潇的娘家很近。
晚上,季潇潇的妈妈,如约来到宾馆看女儿。母女见面,自然是一番泪眼汪汪,互道长短。
直到深夜时分,季潇潇的哥哥季鹏,开车来宾馆接老妈。
丁二苗和季潇潇把阮秀娥送至楼下,交给季鹏。
再次见面,季鹏的脸色有些尴尬,打招呼道:“二苗,潇潇,最近好吧?”
“我很好……”季潇潇的眼圈一红。本是同根生的兄妹,如今却变成了陌路客,怎能不伤感?
“好啊好啊,都好,季老板也好吧?最近遭遇股票大牛市,一定赚的盆满钵满吧?”丁二苗打量着季鹏的脸色,嘻嘻一笑。
季鹏郁闷地摇头,道:“别提了,公司最近的市值,蒸发了很多……”
丁二苗一耸肩,道:“这可不关我的事吧?现在我们不是亲戚了,我命字为贫,也影响不到你的企业,对吧?”
“也没说怪你们……”季鹏尴尬地一笑,道:“也许当初,是我错了。商场风云,和人的命运一样,变幻莫测。财运,不是因为潇潇和你的关系,而有所改变。”
看来,经历了这段时间,季鹏也在反省,对自己当初逼着妹妹断绝家庭关系的事儿,感到内疚。
“公司的发展一直很好,为什么市值会突然蒸发?”季潇潇关切地问道。作为以前季氏集团的管理人员,季潇潇知道集团的运作情况。
季鹏叹了一口气,道:“因为民办教育这一块,出了问题。可能是我们的发展,太过于急躁了,所以……”
“民办教育,不是那几个学校吗?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季潇潇问道。
季氏集团旗下,有一家民办中学,规模很大,学生上万,封闭式管理的学校,升学率很高,口碑甚好。是季氏集团的支柱性实业之一。
“在去年年底的时候,董事会研究,认为民营教育还有很大的前景,所以我们并购了山城地区的另外几家民校,成立了季氏教育集团。”
季鹏沉默了一会儿,道:“可是没想到,并购来的一家学校,最近几个月连出问题,好几个教职工和学生,都意外死亡,就在前几天,还死了一个值班的学校保安……经媒体披露,造成的影响很大,连累了整个季氏集团。外界普遍认为,是季氏集团内部管理出现了问题,所以信任度降低,市值蒸发。”
“怎么会这样?”季潇潇紧皱眉头。她在茅山住了几个月,几乎是与世隔绝,却没有想到,季氏集团竟然遇上了这样的麻烦。
丁二苗却微微一笑,道:“意外死亡?看来,我这个捉鬼法师的生意来了。”
“的确请过风水大师,可是最后……不了了之。”季鹏说道。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季潇潇埋怨道:“难道你说了,二苗不帮你?”
季鹏挠了挠后脑勺,道:“没好意思找你们……”
第1194章 韦河
季鹏说没好意思找丁二苗,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当初把季潇潇扫地出门,做的过分了点。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别说了,带我们去那个学校看看。”季潇潇说道。
事关自家的财团,季潇潇当然紧张在意。虽说断绝了关系,但是只是改了称呼,亲情血脉,是无法断绝的。
丁二苗嘻嘻一笑,道:“就是啊,干嘛不好意思。虽然不是亲戚了,但是不妨碍我们之间的业务合作啊。”
“学校在城北郊区,太远,而且现在天色也晚了,不方便。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叫司机送你们过去。”季鹏感激地一笑,道:“既然是业务合作,我就不能亏待你们。事成之后,必有重金相谢。”
“别拿钱说事行吗?俗。”丁二苗毫不客气地挖苦了一句,道:“钱不是万能的,不是每件事,都可以用钱来摆平。虽说是业务合作,但是我不是为了钱,你心里明白。”
季鹏尴尬地一笑,点头致谢,然后开车离去。
回到宾馆房间,季潇潇双眉紧蹙,忧心忡忡。
“潇潇别担心,如果真的是闹鬼,以我目前的法力,几乎可以手到擒来。”丁二苗从身后环住了季潇潇的芊芊细腰,凑在她的耳边,道:“虽说你和家庭断绝了关系,但是我依旧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大哥……”
这话倒不是吹牛逼,以丁二苗目前的修为,解决普通的闹鬼事件,就是分分秒的事。
“二苗,谢谢你……”季潇潇转身,拥抱着丁二苗,道:“我不是担心捉鬼。四大鬼寇都不在你的话下,更何况普通的闹鬼案?我担心的是,季氏集团今后的前景。”
丁二苗拉着季潇潇,在床边坐下,道:
“人无百年命,常怀千岁忧。你关心季氏集团以后的发展,这个没错。但是很多事情,并不会因为你的关心或者不关心,而得到改变。所以,道家的最高境界,就是无为而治,顺其自然。”
“貌似有道理……”季潇潇轻轻点头。
“睡吧老婆,看我明天小试牛刀,帮你哥哥捉鬼。”
“好啊,睡吧,养精蓄锐,明天好办事。”
“别养精蓄锐了,都养了半年,蓄的盆满钵满了……”
“盆满钵满?有这么夸张吗?”季潇潇一笑,搂着丁二苗倒在了床上……
一夜……无话,有话也不能说,此处省略一万字。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夫妻洗漱完毕,季鹏派来的人,已经等在了楼下。
一共来了三个人,两辆车。其中两个人是司机,另一个是民营学校的校长。
校长四十多岁,气质儒雅,上前自我介绍,道:“我是育英学校的校长,叫韦河。季鹏先生,要我配合两位的调查工作。”
“韦校长好,这就带我们去学校吧,到了现场,我们再详细谈。”丁二苗点头一笑,拉开车门,让季潇潇先上车。
韦河点点头,上了另一辆车,命令司机带路,向着北郊驶去。
车行平稳,季潇潇和丁二苗都坐在后座。因为昨晚劳累,季潇潇还靠在丁二苗的胸前,小小地补了一觉。
育英学校在山城向北的一个县城郊区,也不算太偏僻。
轿车直接开进校园,丁二苗左右扫了一眼,发现学校的占地面积很大,总在五十亩以上。
正值暑假,学校里空荡荡的,只看到偶尔几个留守教职工。
进了校长办公室,丁二苗和季潇潇落座。
韦河首先汇报情况,道:
“从四月份到现在,一共死了七个人。七个都是男性,其中五个是值班的教职工,两个学生。死亡原因都是因为坠楼,坠楼地点,却都在第四教学区。五楼,六楼,四楼,不等。这些人都是突发性死亡,事先没有任何征兆,事后也没有发现遗书。所以外界盛传,学校里……闹鬼。”
“坠楼的人全部死了,没有一个活着的吗?”丁二苗问道。
韦河面色沉重,道:“有一个人活着,可是现在脑死亡……”
丁二苗点点头,道:“应该是闹鬼,先带我们去第四教学区看看吧。”
韦河点点头,戴上太阳帽,领着丁二苗和季潇潇向教学楼而去。
“韦校长,你是一直在这个学校里吗?”路上,季潇潇问道。
“是啊,我以前是副校长。因为这事影响很坏,以前的校长被撤职了,我才接替了校长的位置。”韦河一边走一边说道:“要是跳楼事件不能终止,我觉得,我这校长也做不久了。”
丁二苗打开雨伞,给季潇潇遮挡阳光,笑道:“你放心吧,韦校长,今晚我就帮你捉了这个鬼,让你安心做校长。”
韦河说的第四教学区,包括三栋教学楼。三栋楼房前后排列,坠楼事件集中发生的地方,是在中间的那一栋楼里。
因为闹鬼事件,这几栋楼房的大门,都已经被锁了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入。
韦河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带着季潇潇和丁二苗上楼。
虽然是盛夏,但是楼道里依旧阴森森的。丁二苗的万人斩在雨伞里微微一颤动,已然察觉到了鬼气。
季潇潇也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扑克牌大小的黑色盒子,攥在手中,缓缓地左右摇晃。
“潇潇,你手里的是什么?”丁二苗好奇地问。
“这是猎鬼人的电子工具之一,可以探测到身边的阴气值。”季潇潇得意地一笑,把手里的东西凑了过来,道:“你看,阴气很重,负七十。”
丁二苗一看,上面就像温度计一样,有一条刻度线。一个暗红色的点子,停留在负七十的位置上。
于是丁二苗来了兴趣,又问道:“那么这个负七十,又代表什么?”
“嗯嗯……可以代表这里有七个鬼魂来过,也可以代表,有一个七十年的老鬼来过,具体结果,还要进一步探测。”季潇潇说道。
韦河打了个激灵,结巴着说道:“这、这大白天的,不会有鬼吧?”
“我去,这么神奇的仪器?”丁二苗却不搭理韦河,很是诧异地看着季潇潇手里的电子仪器,道:
“了不起的猎鬼人,把看不见的阴气,给具体量化了,一目了然。只是不知道,它的原理是什么?”
第1195章 配合
季潇潇狡黠地一笑,道:“你先告诉我,我探测的准不准,然后我再告诉你什么原理。”
丁二苗想了想,道:“还行,大致应该是准的,这里的确有鬼气。”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上了四楼。
韦河停止上楼,带着丁二苗和季潇潇走上四楼走廊,向右走去。
“具体的原理,其实我也不知道。据说,这个东西是向外发出辐射,并会辐射会回馈情报的。”季潇潇走在丁二苗的身边,道:“鬼魂不是完全虚无的,精密的辐射波,可以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你这玩意儿,还是不保险。万一仪器失灵了,可不好玩。”丁二苗嘻嘻一笑。
韦河有些糊涂了,问道:“两位,你们哪一位是捉鬼法师?”
“他是茅山派捉鬼法师,我是无门无派,职业猎鬼人。”季潇潇嘿嘿一笑,左右打量着,问道:“这个四楼,有人跌下去过?”
韦河点点头,带着丁二苗夫妻前行几步,道:“就在这里,一个晚上检查学生晚自习的老师,跌了下去,当场死亡。”
“检查晚自习,然后好好地就掉了下去?”季潇潇看着对面的楼房,问道:“对面是什么地方?教学楼,还是宿舍?”
“也是教学楼,第五层是音乐教室。”韦河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让韦河跟着自己,继续上楼。
这边的五楼六楼,都是学生宿舍。不过是假期,这里空无一人。
逐一看过,丁二苗说道:“韦校长,我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现在是白天,鬼物也不敢出来。这样吧,晚上我就住在这里,给你捉鬼。”
韦河有些担忧,道:“丁先生,你们的自身安全,一定要非常注意啊。我们学校,真的不能再出事了。再出事,估计会被取消办学资格……”
“我明白,我们的准备非常充分,不会失手的。”季潇潇抢着说道。
“那就好,那么晚上住哪里?我给你们安排。”韦河说道。
丁二苗回身看了看宿舍楼,道:“我们就住学生宿舍吧,反正就是一晚上,条件差点,熬一熬就过去了。你给我们准备凉席和蚊帐,还有,这栋楼和对面教学楼的所有门户,全部给我打开。”
“全部打开?”韦河有些犹豫。
丁二苗淡淡一笑,道:“不打开也行,但是我捉鬼的时候,可能会强行破门而入,打烂了你们的门窗,可别怪我。”
“好好好……我这就派人打开。”韦河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一栋楼,上上下下多少门窗啊,要是全部打坏了,维修也要花去一大笔钱。作为校长,韦河当然不愿意多花钱。
现场勘察完毕,三人下楼。
韦河要请吃饭,丁二苗却谢绝了,让司机送自己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宾馆。
在宾馆里简单吃了一口饭菜,丁二苗和季潇潇倒在床上,做了一番运动,然后相拥而眠,甜甜入梦。
因为晚上要捉鬼,所以下午必须养好精神。
黄昏时分,丁二苗和季潇潇准时地出现在育英学校门前。
校门前的保安室里,聚集了七八个保安,韦河亲自带队,神色紧张,如临大敌。
“丁先生,需要我们怎么配合,还请你吩咐。”韦河说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你们都好好地呆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配合。”
“这么说,不用我们配合?”韦河问道。
丁二苗肯定地点头,道:“不需要。你们全部留在这里,不要分散,也不要随便出门。要不出了问题,我可不管。”
“那也好……”韦河犹豫了一下,道:“假如你们在后面,遇到了什么危险,就大声叫喊,我就立刻带人冲过去。”
丁二苗哈哈一笑,搂着季潇潇往后面的第四教学区而去。
等你来救,那还是捉鬼法师?
因为得到了丁二苗的授意,所以,整个第四教学区的门都敞开着,电灯也都亮着。
还是在中间的那栋楼,季潇潇又来查看阴气值,道:“没有变化,看来鬼物还没有出动。”
“早着,至少要到九点以后。”丁二苗和季潇潇并肩上楼,走到504学生宿舍,推门而入。
宿舍里面,有两张床铺,已经铺好了凉席,挂起了蚊帐。韦河知道天气炎热,还特意加了一个落地扇。
季潇潇和丁二苗钻进了一顶帐子里,坐着闲话。
“二苗,今晚的行动,以我为主。你先不要出手,在一边看着。假如我不行,你再帮我。”季潇潇说道。
“没问题,我正好见识一下猎鬼人的手段。”丁二苗搂着季潇潇,两手不安分地游走着。
“别胡来,这儿是学校,圣洁之地……”季潇潇咯咯一笑,打开了丁二苗的手,又道:“我有直觉,这里作怪的,是一个女鬼。”
“为什么这么说?”丁二苗有心考校季潇潇的见识,问道。
“因为死的都是男人,所以作恶的肯定是女鬼。女鬼迷惑了他们,吸引他们跳了楼。”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把雨伞压在枕头下,道:“是不是女鬼,等下就知道。”
随后,丁二苗躺了下来,默念静心咒,压制自己心里的不纯洁冲动。
这尼玛学生的单人铺,实在太小了,和季潇潇挤在一起,不念静心咒,有点把持不住。
季潇潇却不睡,坐在丁二苗的身边,睁大眼睛扫视着宿舍。
毕竟是第一次捉鬼,季潇潇难免有点紧张和兴奋。
有丁二苗在身边,季潇潇倒是不担心有危险,但是她担心出师不利,让丁二苗小看了自己的猎鬼术。
宿舍里寂静无声,只有电风扇呼呼地转动着,不知疲倦。
九点半,丁二苗突然坐了起来。
“来了……”
几乎在同时,季潇潇也察觉到了不对,盯着手里的仪器说道。
“知道那东西,在哪里吗?”丁二苗低声问道。
季潇潇盯着手里仪器,也低声道:“在对面的教学楼,好像。”
两人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窗户前,向对面眺望。
对面的五楼,正中间的一间屋子里,一个白色的人影,站在窗户前,一动不动。
第1196章 知音
隔着玻璃,那人影看起来不是很清楚,有些飘渺虚幻。
但是可以肯定,非人,是鬼。而且,根据身材来看,是一个女鬼。
“潇潇,这么远的距离,你可以抓住她吗?”丁二苗低声问道。
因为有言在先,所以丁二苗不能先出手。否则的话,丁二苗有自信,一张逐鬼大符把那女鬼拿下。
季潇潇掏出一把小巧的塑料枪,瞄了瞄对面,又放下手来,道:“她躲在玻璃后面,我打不到她。要不,可以一枪干掉她。”
“这是什么枪?”丁二苗问道。
“仿真的,里面是朱砂弹加生铁碎末。”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用朱砂加生铁粉对付鬼物,倒也是中规中矩。只不过,有些老鬼速度很快,不容易打中。
“那好吧,我们过去捉她。”丁二苗一笑,取出阴符,遮挡了自己的额头和双肩的命灯真火,装做一个阳气不足阴气入侵的病秧子模样。
老婆要大展身手,丁二苗也没办法,不能扫她的兴致,只好一边陪着。要不,分分秒就收拾了这个女鬼。
两人出了宿舍,抬头一看对面,五楼窗户后面,那个白影一闪,却不见了。
“糟糕,她跑了。”季潇潇低声说道。
“没事,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丁二苗握着季潇潇的手,轻轻一捏,道:“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去对面看看。”
季潇潇嗯了一声,很自然地挽着丁二苗的手,顺着楼梯下楼,走向对面的教学楼。
两栋楼之间,距离只有五十米。
丁二苗和季潇潇绕到前门,装作闲逛的样子,缓步上楼,边走边看。
踩着楼梯直上五楼,略一驻足,丁二苗和季潇潇折而向右,走上了五楼的楼道。
楼道上灯光明亮,如同白昼。
“开这么多的灯干什么,真是浪费电。”丁二苗心不在焉地说着,一边随手关了几盏灯。
光线太亮,鬼都不敢出来。
可是丁二苗关了几盏灯,楼道里剩下的几盏灯,竟然也闪了一闪,随后熄灭了。
接着,五楼那些敞开的教室里,所有的灯光,都渐次熄灭。
唯有刚才鬼影出现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日光灯。
“怎么突然又熄灯了?这学校,真搞不明白。”季潇潇牢骚了一句。
“也许是到点了吧?”丁二苗左看右看,无所谓地说道:“这边还有一间屋亮着灯,去看看。”
两人当然都知道,刚才的灯光熄灭,是女鬼干的好事,但是都不说破,装着糊涂打着哈哈,等待女鬼下一步的动作。
楼道很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唯一亮灯的房间,是一个音乐教室。讲台后面的墙角,还有一扇小门,小门里面,是放着各种乐器的琴房。
拐角处,一张长条桌。
条桌上不知道放着的是什么,用白色的绸布盖着。
绸布隆起一个长条,有一米多长,一眼扫过去,就像是下面睡着一个死人一样。
丁二苗眯起眼睛看了看,便知道绸布下有问题,阴气很重。
季潇潇也看到了那边的不对,问道:“绸布盖住的,是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丁二苗一笑,随手扯去了上面的白色绸布。
一架暗红色的十二弦古筝,呈现在两人面前。
“是古筝?”季潇潇松了一口气,道:“还以为下面睡着的是死人,吓死我了。”
“哪个死人会呆在这里?学什们上起音乐课,还不吵得不得安宁?”丁二苗嘻嘻一笑,指着古筝说道:“潇潇,你是玩音乐的,会弹这古筝吗?”
“略知一二,怎么,你想听听?”季潇潇得意地一笑。
丁二苗点点头,道:“我虽然不懂欣赏,但是却喜欢听音乐,笛子二胡古筝什么的,都喜欢。”
这架古筝上面,阴气极重,一定是女鬼念念不忘的东西。
所以丁二苗让季潇潇动她的最爱乐器,看她有何反应。
“好啊,难得你有这样的雅兴。长夜漫漫,我就给你弹奏一曲。”季潇潇毫无难度地答应下来,道:“把古筝搬出去,到教室里弹奏,效果更好。”
丁二苗答应了一声,先把琴架搬了出去,然后又把古筝在架子上放好。
季潇潇从刚才的条桌抽屉里,找来弹筝用的玳瑁义甲,然后把自己的背包放在脚下,整了整衣服,坐到了古筝后面。
“这古筝,价格不菲。”灯光下,季潇潇审视着面前的古筝,道:“兰考桐木通纹面板,鹿筋琴弦,红木筝码上嵌牛骨,都是最好的配置。”
丁二苗耸耸肩,表示完全不懂。
“喜欢听什么曲子?”季潇潇问道。
“随便吧,我是下里巴人,只要听着热闹就行,你弹什么我就听什么。”丁二苗嘿嘿一笑,坐在了季潇潇的对面,就像音乐课上的学生一样,正襟危坐。
季潇潇微微一笑,调准音,试音色,手指轻轻地拨动了几下,悦耳的叮咚声,立刻在教室里响了起来。
当真是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我先给你弹一首古曲《渔舟唱晚》,你看如何。”季潇潇心无旁鹫,素手轻挥,开始弹奏起来。
轻松的旋律在教室里流动,先慢后快,先松后紧,韵律层层迭进,一副烟波浩淼,渔舟竞归、渔人唱和的景象,随着音乐出现在丁二苗的想象中。
一曲终了,丁二苗鼓掌喝彩。
但是留意身边动静,那女鬼却没有现身。
“再来一曲高山流水吧,潇潇。”丁二苗也不着急捉鬼,说道。
季潇潇点点头,稍稍歇了一口气,继续弹奏。
高山流水,是华夏国古代十大名曲之一,用古筝弹奏,更显得浑厚深沈,清澈流畅,巍巍高山洋洋流水,尽在其中。
季潇潇指法纯熟,从低音到高音,从高音到低音的一番滚奏,更是将涓涓细流、滴滴清泉的意境,表达的淋漓尽致。
哪怕是丁二苗这个外行,也听出了各种好处,心旷神怡。
季潇潇停住了手指,微笑道:“怎么样?”
“好,非常好!”丁二苗竖起了大拇指。
“具体好在哪里?可以说说吗?”季潇潇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好听。”丁二苗讪笑。
“你我虽是夫妻,但是在音乐上,却不是我的知音。这个古筝的主人,不知道是谁。如果她在这里,一定知我心意。”季潇潇沉默片刻,忽然伤感道:
“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唉……知音不在,辜负了今夜的良辰美景,也可惜了这架古筝。”
丁二苗耸耸肩,挤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不懂音乐也不是故意的,不用这么打击人吧?
“势利交怀势利心,斯文谁复念知音?伯牙不作子期逝,千古令人说破琴……”忽然之间,一个白衣女子,长发垂肩,容颜清丽,踩着莲步缓缓走来,开口道:
“感谢两位今夜来到这里,鼓琴拨弦,慰我寂寥。”
第1197章 故人
终于来了吗?丁二苗心里冷笑,脸上却装出非常吃惊的样子,问道:“你是谁?”
季潇潇也微微侧身,看着走进来的女鬼。
女鬼的修为不深,灯光下,只有一个淡淡的影子。但是她身上的哀怨之气很重,再加上面容凄切,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我是这里的音乐老师,我很喜欢这架古筝,也很喜欢你刚才弹奏的曲子。”女鬼缓缓走来,很忘情的样子。
季潇潇站起身来,一笑,道:“我刚才还在叹息,说没有知音,没想到这么快,知音就来了。既然你也喜欢古筝,那么给我们弹奏一曲,可好?”
女鬼也不推辞,略一点头,坐到了琴架后面,美目流转,盯着古筝,一往情深。
季潇潇一弯腰,从地上提起自己的背包,退后两步,站在女鬼的侧后。
接着,季潇潇探手从背包里,悄悄摸出了那把朱砂枪,枪口对准了女鬼的后背。现在,只要季潇潇扳动扳机,就可以轻松拿下这个女鬼。
女鬼浑然不觉,双手挥动,曲音流畅,竟然也是一曲高山流水……
丁二苗微微摇头,示意季潇潇先别动手。季潇潇会意,把朱砂枪背在了身后。
款款一曲完毕,余音袅袅。
“好,好,好听。”丁二苗笑着鼓掌。
那女鬼却不搭理丁二苗,转头看着季潇潇,问道:“真的好吗?”
季潇潇点头,道:“真的很好,高山流水琴三弄,明月清风酒一樽。你刚才的曲调中,有浓浓的思念之情,是在思恋故人吗?”
“你果然懂我心意,是我知音。”女鬼凄然一笑。
丁二苗悻悻地揉着鼻子,妈蛋,果然是“不是知音不与闻”。自己问她,她都懒得搭理。
“你思念的故人,是一个……男的?”季潇潇又问。
女鬼不答,沉默半晌,再次拨动琴弦,却是一首丁二苗听不懂的曲子。
曲中情思澎湃,情绪热烈,激昂处裂石穿云,缠绵时幽思入骨,听得丁二苗如痴似醉。
丁二苗正要来问,季潇潇已经缓缓走了过来,在身边坐下,低声道:
“这是凤求凰的曲子……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丁二苗默默点头,知道这个曲名,今晚却是第一次听。
女鬼指下琴音一转,风格再换,却是一首激昂清越的曲调。
“还是凤求凰,这是第二折奏,就像阳关三叠的第二叠一样,司马相如写的。”季潇潇继续解释,道: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季潇潇缓缓说完,女鬼的琴声也恰恰停止。
“挺好的,凤求凰还有第三曲,是后来人填的词,顺便一起弹了吧,我洗耳恭听。”季潇潇说道。
女鬼低头看着琴弦,若有所思地道:“好,今夜以后,世上将再无这架古筝了,就让这凤求凰,成为它的绝唱吧。”
“绝唱?为什么这么说?”季潇潇问道。
女鬼抬起头来,凄然一笑,道:“我知道你们的目的,你们是来捉我的。今夜,这架古筝会跟着我一起消亡……”
丁二苗和季潇潇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想,这女鬼倒是不糊涂,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先弹琴吧,别的事稍后再说、难得你们惺惺相惜,高山流水有知音。这时候说捉你,太煞风景。”丁二苗嘻嘻一笑。
季潇潇也点头,略带同情地看着女鬼,道:“既然你认我为知音,那我们就合作一次。你谈我唱,然后,彼此都没有遗憾,可好?”
“多谢。”女鬼点头致礼,抬起霜袖,轻抚琴弦……
哀怨缠绵的音乐响起,郎情妾意不绝。
季潇潇调匀呼吸,轻启朱唇,随着女鬼指下的旋律,唱道:
“相遇是缘,相思渐缠,相见却难。山高路远,惟有千里共婵娟。因不满,鸳梦成空泛,故摄形相,托鸿雁,快捎传……喜开封,捧玉照,细端详,但见樱唇红,柳眉黛,星眸水汪汪,情深意更长。无限爱慕怎生诉?款款东南望,一曲凤求凰……”
女鬼的琴声好,季潇潇的嗓音更好,两者配合,竟然天衣无缝。丁二苗听得乐不思蜀,差点忘记了今晚是干什么来着。
季潇潇歌声渐止,女鬼的琴音也进入了尾声。
袅袅余音之中,女鬼站起身来,道:“借问人间愁寂意,伯牙绝弦已无声。这架古筝,今夜就随我而消亡吧。”
说着,女鬼双手举起古筝过顶,猛地向教室的墙壁砸去。
冷不防地,一条鞭影卷了过来,在半空中拦腰缠住了古筝。
光影一花,古筝已经稳稳地托在了丁二苗的手上。
“这是我的古筝,难道我没有资格处理吗?”女鬼神色一变,问道。
“我老婆喜欢这架古筝,所以,你不能毁了它。”丁二苗一笑,把古筝放在身后的课桌上,道:
“再说了,这架古筝虽然是你生前所有,但是也凝聚了匠人心血。你毁了它,属于暴敛天物,到了阴间,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女鬼神色凄凉,哀求道:“大法师,我不想去阴间归案,你让我神魂俱灭,可好?”
丁二苗摇摇头:“阴间有阴间的规矩,我不能随意发配鬼犯。不过,你老实交代自己的事,我可以帮你求情,尽量让冥府从轻发落。”
一心一意,想在今晚的捉鬼大戏中露一手的季潇潇,默默地站在丁二苗身边,心中感慨万千,不知道说什么好。
今晚的捉鬼,太过简单了,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而且,现在季潇潇和女鬼互为知音,就算是让季潇潇出手,她也是于心不忍。
“你想知道什么?”女鬼问道。
“别装糊涂,那七条人命,是你干的好事吧?”丁二苗冷冷地说道。
第1198章 刘启明
面对丁二苗的询问,女鬼倒也敢作敢当,点头道:“他们都是因我而死,但是,我没有主动害死他们。”
丁二苗皱眉,道:“说清楚点。”
“我经常在琴房里徘徊,那些人,看到我以后,自己发呆,从楼上摔下来的。”女鬼略显不安,低头道:“但是,我没有主动害他们,真的没有……”
“你既然知道,那些男人会对着你发呆,而引起意外坠楼的情况,但是依旧现身游荡,这就是你的罪过了。”丁二苗想了想,问道:
“你叫什么?你自己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死了还不去投胎,而是留在这里?”
季潇潇扯了扯丁二苗的衣角,低声道:“二苗,跟她好好说。”
作为知音,季潇潇有些不忍,全然忘记了,因为这个女鬼作祟,让季氏集团损失了很多小钱钱的事。
丁二苗拍了拍季潇潇的肩膀,示意她放心。
“我姓叶,叫叶水莲,是这个学校的音乐教师。三年前……在这里自杀的。”女鬼说道。
“为什么自杀?”丁二苗问。
“因为一点琐事,一时想不开。”女鬼不敢抬头,声音越来越低。
季潇潇忽然问道:“你是因为感情的事,所以自杀的吧?你刚才的曲子里,思恋的男人,是谁?”
“没有,你听错了,我没有思念谁。”女鬼的口气有些慌乱。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刚才弹琴的时候,你都承认了,现在出尔反尔,谁信?”
女鬼叶水莲抵赖不过,抬起头来,道:“只是一个初恋男友,和我分手了,我一时间想不开,所以……”
“够了!”丁二苗的口气突然严厉起来,道:“你虽然只有三年鬼龄,但是身上怨气冲天。很明显,你的魂魄曾经被人封印过!谁,谁封印了你的魂魄?”
“没有,没有的事。我的魂魄一直是自由的,没有受到什么封印……”叶水莲的鬼影颤抖,慌乱不已。
“撒谎!”丁二苗一张纸符飞出,将叶水莲定住,道:“别以为可以瞒过我,等我拘来黑白无常,让他们带你去冥府孽镜台前照验,所有前生往事,都会一清二楚!”
女鬼叶水莲脸色惨白,哀求道:“不要,我不要去阴间,我害怕。”
季潇潇走上前,柔声说道:“叶水莲,知道害怕,你就好好说嘛。如果的确情有可原,我们会帮你开脱的。”
叶水莲哀求似地看着季潇潇,欲言又止。
丁二苗恐吓道:“叶水莲,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要是坚决不说,我就发陪你去冥府。”
“说吧叶水莲,你熬不过去的。”季潇潇也说道。
女鬼咬咬牙,终于说道:“我说……把我封印在琴房里的,是……刘启明。”
“刘启明是谁?”丁二苗一愣,问道。
“是这里以前的校长,也是学校的创建人。这所学校,以前不叫育英学校,而是叫启明中学。”叶水莲说道。
季潇潇皱眉,问道:“这个刘启明,也就是你的恋人,对吧?”
女鬼叶水莲点头,表示承认。
“你自杀,也是因为他?”季潇潇又问。
“他以前,是我的音乐老师……我喜欢他。可是他已经有了家室,有了妻子和孩子,有自己的家庭。我知道这辈子,无法和他做夫妻,一时苦闷,就在这琴房里自尽了……我的死不怪他,他没有责任。”叶水莲说道。
季潇潇摇头,道:“师生恋本来就是不伦之恋,他要是真的喜欢你,就不应该让你陷入这种感情纠缠之中,更不该让你自尽。说他没有责任,我不信。”
“没错,有道理。”丁二苗点头附和,又问道:“刘启明是不是懂法术,他是怎么封印你的?”
女鬼摇头,道:“我当时自尽而亡,魂魄也在学校里游荡。后来刘启明请了一个法师,用一张纸符收了我。那张纸符,平时被刘启明随身带着。可是几个月前,刘启明却突然烧化了纸符,把我放了出来。”
“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季潇潇问道。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女鬼叶水莲摇头。
“他的目的是什么,抓住他就知道了。”丁二苗一笑,又问叶水莲道:“那个刘启明,现在在哪里?”
“应该赋闲在家……他已经很久没来学校了。”
丁二苗点点头,用纸符收了女鬼叶水莲,放进背包里,对季潇潇说道:“捉鬼完成,剩下的是,你哥哥可以自己搞定了。”
季潇潇嗯了一声,拿起手机,给季鹏打电话。
打了电话,丁二苗和季潇潇下了楼,走向学校门前的保安室。
保安室里,校长韦河和七八个保安,还在提心吊胆地等待消息。看到丁二苗和季潇潇好手好脚地走过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丁先生,你们没事吧?刚才我们隐约听到琴房里,有弹琴唱歌的声音,是怎么回事?”韦河关切的问道。
季潇潇一笑,道:“是叶水莲在弹琴,我在唱歌。怎么样,好听不?”
“叶水莲?”韦河打了一个冷颤,结巴着说道:“真的是她、她在、在闹鬼?”
丁二苗一拍韦河的肩膀,道:“没事了,叶水莲已经被我抓了,你以后,安心做校长吧。”
“真的被你们抓了?”韦河眼巴巴地问。
丁二苗懒得解释,取出纸符随手一抖,叶水莲的鬼影飘了出来。
“妈呀……!”韦河大叫一声,跌倒在地。
七八个保安也大喊一声,缩成了一团。
丁二苗哈哈一笑,收了叶水莲,道:“韦校长,送我回市区吧。”
惊魂初定之后,韦河安排季鹏派来的司机,送丁二苗和季潇潇回市区。
而女鬼叶水莲的古筝,却被丁二苗当成战利品,带上了车。
在车上,季潇潇问道:“二苗,这架古筝虽然不错,但也不是什么珍稀宝贝。你为什么要带上它?我看,等以后发配叶水莲的时候,就把这架古筝烧给她吧,也算是了却她的一点心意。”
“潇潇你不知道,在你们弹奏这个古筝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所以,想把这架古筝带回来研究一下。”丁二苗说道。
“熟悉的东西,是什么?”季潇潇不解。
丁二苗想了想,道:“我在仙人洞里,被三茅宫假山阵困住,听到滴水的声音,似乎和古筝的声音,有些像……”
第1199章 心血
“是吗?”季潇潇微微皱眉,道:“是和我弹的像,还是和叶水莲弹的像?”
丁二苗认真地想了想,道:“都有些像。”
季潇潇哑然失笑,道:“古筝本来就可以弹奏出滴水音的……”
“不是不是,这样说吧。”丁二苗又想了一下,道:“我在仙人洞三茅宫假山阵里,听到的滴水音,仿佛就是一首古筝曲。”
“那到底是哪一种曲子?”季潇潇问。
丁二苗摇头,苦笑:“我不知道,只知道像是一首乐曲,很……飘渺很随意、很自然的旋律。”
“那可就难死我了……”季潇潇揉着太阳穴,沉吟道:“你能不能记住其中的一小段旋律?就像乐谱一样,能不能记得一点点?你哼唱出来,我听一下。”
“这个……”丁二苗张了张嘴巴,道:“唱不出来,已经忘了。”
季潇潇叹了一口气,没好气地看了丁二苗一眼,对这样毫无音乐天赋的老公束手无策。
电话响起,却是季鹏打来的。
季鹏说,育英学校的前校长刘启明已经被控制,请丁二苗立刻去蓝金湾大酒店见面商谈。
“那就去看看吧。”丁二苗答应了季鹏的邀请。
本来,剩下的事情,丁二苗不想插手,但是想到叶水莲的曲艺高超,而刘启明又是叶水莲的音乐老师,古筝造诣肯定更高。所以,丁二苗决定见一见这个家伙,或许,可以有所收获。
机缘这种事,有时候说不清楚。
蓝金湾大酒店,是季氏集团自己的产业,就在山城北片区。
司机加大油门,二十多分钟以后,带着丁二苗和季潇潇,来到酒店门前。
楼上某一间宽大的办公室里,季鹏正在质问刘启明。
丁二苗和季潇潇进入房间,季鹏笑脸相迎,赶紧吩咐上茶。
坐下来以后,丁二苗抬眼打量刘启明。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知识分子,偏瘦,略有亮顶,气质不凡。虽然此刻被季氏集团控制,但是刘启明依旧镇定。
“他不承认,说自己很无辜,怎么办?”季鹏看着丁二苗,问道。
“好办。”丁二苗一笑,挥手放出了叶水莲的魂魄。
突然冒出来一个女鬼,季鹏吓了一跳。在场的两个保镖,急忙上前,把季鹏护在身后。
“怕什么?有我们在这里,她还能吃了你?”季潇潇不满地瞪了季鹏一眼。这样胆小怕鬼的哥哥,让季潇潇的面子有些过不去。
而刘启明见了女鬼叶水莲,更是身体一抖,惊慌失措,刚才的镇定荡然无存。
女鬼亦然,和刘启明对面相处,也是激动莫名,鬼影颤抖。
“刘启明,叶水莲都被我抓来了,你就不用抵赖了吧?”丁二苗看着刘启明,问道。
“我什么都没做,你们要我承认什么?”刘启明依旧抵赖。
丁二苗一笑,道:“叶水莲的魂魄,被一个法师锁在纸符里。但是几个月前,你却突然把随身携带的纸符烧化,放出了叶水莲,怎么解释?”
“那也不关我的事啊。当初那个法师说了,三年以后,就可以烧化纸符,让叶水莲去投胎。谁知道,叶水莲没有走,而是继续留在学校里?”刘启明很无辜的表情。
“死猪不怕开水烫!”丁二苗冷笑,道:“等我拘来黑白无常,带你去冥府孽镜台前验证!”
“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我不怕!”刘启明三贞九烈,就是不承认。
丁二苗点点头,推开了窗户,然后拿出黑白无常留下的铁环,轻轻地一叩击。
满堂鸦雀无声。
半晌,季鹏半信半疑地问道:“二苗,你这样……能请来黑白无常?”
“难道你以为,我在哄你玩?”丁二苗淡淡一笑,在沙发上坐下,道:“很快就来了,你有个心理准备,别又受到惊吓。”
说话间,窗外阴风一动,黑无常的一张黑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季鹏的眼前。
和季鹏脸对脸,鼻子挨着鼻子。
“什么人?!”季鹏只觉得一阵寒意直透骨髓,吓得脸色惨白,往后就倒。
丁二苗一笑,伸手在季鹏的腰间一托,帮助他稳住了身形。
手足相连,季潇潇也急忙抢过去,挡住了黑无常,嗔道:“范八爷,你这是干什么?”
“嘿嘿,开个玩笑嘛。”黑无常咧着大嘴,嘿嘿而笑。
季鹏惊魂初定,打量着黑无常,不敢开口说话。
世间凡夫俗子血肉之躯,本事再大,听到黑白无常的名字,也会吓得尿裤子。你的钱再多官再大,有什么鸟用?小命捏在人家手里,人家叫你活你就活,叫你死你就死,没得商量。
刘启明和叶水莲,见了黑无常以后,更是瑟瑟发抖。一个是滞留人间的鬼犯,一个是做了亏心事的活人,黑无常抓他们,恰恰是本职工作的范围。
“季老板别担心,无常也有常,不会乱来的。”丁二苗示意季鹏安心,又对黑无常说道:“范八爷,把这个刘启明的生魂带去冥府,孽镜台前验证一下,看看都做了什么缺德事。”
“好!”黑无常板起黑脸,阴恻恻地一笑,哗啦啦抖开了铁链子。
扑通一声,刘启明跌坐在地,无力地挥手,道:“不要抓我,我老实交代就是了。”
丁二苗微微一笑,示意黑无常住手。
“启明学校,是我毕生的心血。因为当时资金运转出现问题,才忍痛出售给季氏集团的……”一片寂静中,刘启明开口说道:
“眼看着自己的心血易主,启明学校也改名为育英学校,我心痛不已。作为学校的创建人,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把学校重新夺回来。但是,我的资金根本不够。所以,想把学校买回来,唯一的办法,是让学校贬值。于是,我把叶水莲的魂魄放了出来,让学校开始闹鬼、死人……”
季鹏倒吸了一口凉气,好阴险的刘启明!
在强大的压力面前,无可抵赖的刘启明,把自己的阴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毫无保留。
听完以后,季鹏半晌无语。
“一个普通的资产兼并,差点连累了整个季氏集团。”季潇潇不无埋怨地看了季鹏一眼,道:“以后集团扩张,最好小心点。兼并什么的,也要看看对方的人品。”
季鹏不能反驳,唯有点头。
丁二苗站起来,问刘启明道:“叶水莲死去已经三年,你却把她的魂魄一直带在身边,什么目的?你当时明明可以找人超度她,但是,你却封印了她,为什么?”
第1200章 九宫
听到这个问题,女鬼叶水莲微微一颤,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刘启明。
很显然,她也想知道答案。
“因为……我喜欢她,不忍她就这样离去。”刘启明忽然滴泪,道:“我本来打算,在我将死的那一刻,再放出水莲的魂魄,然后和她一起去地府的。这辈子……做不成夫妻,唯有寄希望于下辈子。”
叶水莲听闻,掩面而泣嘤嘤而哭。
“想得美啊。你以为一起去阴间,下辈子就可以做夫妻了?”丁二苗冷笑,道:“你身为叶水莲的老师,竟然不顾师生伦理,做下苟且之事,来世能否投生为人,都是一个未知数!”
刘启明深深地低头,把一颗脑袋夹在裤裆里,一言不发。
丁二苗环视四周,让黑无常带着叶水莲的魂魄去地府。
这家伙留在这里,没有大用,而且还妨碍说话。
黑无常领命,一索子收了叶水莲,化风而去。
留下刘启明在当场,泪眼汪汪。
“对了,问点题外话,叶水莲的古筝,也是你教的吗?”等到黑无常走后,丁二苗再问刘启明。
刘启明一愣,抬起头来,道:“是的,都是我教的。”
“刘启明是国内较为知名的古筝名家,上过很多电视节目的。”季鹏补充了一下。
丁二苗点点头,又问道:“请教一下,有没有什么道家乐曲,用古筝弹奏比较好听的?”
仙人洞里面的滴水乐曲,一定是道家一脉的东西,这一点,丁二苗可以确定,所以才这么询问。
“道家乐曲,这可就多了……”说道音乐,刘启明竟然来了精神,如数家珍,道:“比较有名的道教乐曲,有《三清胜境》《仙乐集》《迎客松》《蓬莱仙韵》《峨眉金顶》《全真正韵》……”
丁二苗想了想,挥手打断了刘启明的话,道:“我要的是,历史悠久一点的。至少,两三千年以前的古乐曲。”
因为仙人洞的三茅宫假山阵,是三茅师祖留下的。而三茅师祖生活的年代,距今已经两千多年。所以近代的乐曲,不在丁二苗的考虑范围之内。
“古代的道家乐曲?那就是逍遥游了。”刘启明说道。
“逍遥游?”丁二苗眼神一亮,问道:“你会弹奏这支古曲吗?”
逍遥游,从这名字来看,和仙人洞里滴水乐曲的意境,非常相似。
刘启明点头又摇头,道:“我会弹奏,可是只有一半的曲谱……”
“为什么只有一半?”丁二苗差点吐血,问道:“另一半哪去了?”
“这是古乐谱,我得到的时候,就只有一半。就那一半,还是从古玩市场的一块竹简上得来的,然后我加以整理,觉得就是逍遥游的上半部乐曲。可是后来多方打听,也没有找到下半曲……”
卧槽,只有一半,还是不靠谱啊。丁二苗沉吟不语。
在季潇潇和叶水莲弹琴的时候,丁二苗就有了想法,如果可以弹出仙人洞的滴水乐曲,对于闯关破阵,一定有好处。可是,疑似滴水乐曲的逍遥游,目前只有一半,对自己会有帮助吗?
“目前也有逍遥游的乐谱版本,这么说来,都是假的?”季潇潇问道。
刘启明点点头,道:“那都是现代人,托古人之名而做的。真正的逍遥游,我认为只有我手上的半支乐谱才是。”
“可以弹奏给我听听吗?”季潇潇问。
刘启明愕然,随后道:“可以,不过这里没有古筝……”
“叶水莲的古筝,我带来了,在楼下的车上。”季潇潇转脸看着季鹏,让他派人下去拿。
片刻工夫,古筝被搬了上来。没有琴架,只好弄了几个凳子代替一下。
刘启明坐到古筝后面,戴上玳瑁义甲,开始弹奏。
丁二苗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了一个音节。季潇潇也凝神听曲,暗记曲调。
可是丁二苗听着听着,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刘启明所弹奏的曲调,和仙人洞滴水乐曲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有些地方节奏快了,有些地方,则是音调不一样。
不过丁二苗也可以确定,刘启明弹奏的曲子,应该和滴水乐曲,有一定的联系。
一曲终了,季潇潇几乎已经记住了乐谱。为了确保稳妥,季潇潇又拿来纸笔,让刘启明用简谱的形式,把这半首逍遥游抄写下来。
丁二苗又问了一些关于逍遥游的事情,可惜收获不多。
看看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丁二苗扛起古筝,带着季潇潇告辞蓝金湾大酒店,回自己入住的宾馆。
至于刘启明的事情,就交给季鹏处理了。
季鹏好生不过意,亲自驾车相送。
到了目的地,下车以后,季鹏拦住了丁二苗,取出一张银行卡,道:“二苗,你靠捉鬼吃饭,我也不能亏待你。这张卡,你们收下吧。”
“这里面是多少钱?”丁二苗不接,用手指着银行卡问道。
“一千万……算是感谢你和潇潇……不计前嫌。”季鹏低头,道:“也算是我对潇潇的……一点补偿。”
在去年,季潇潇和丁二苗离开山城的时候,季鹏给了一张千万元的支票,但是被丁二苗毫不犹豫地烧了。所以,对于净身出户的季潇潇,季鹏一直内疚无比。刚好这次,请丁二苗捉鬼,季鹏就打算,再给一笔钱给季潇潇。
当然,这也是季潇潇父亲的意思。
“一千万?太多了,捉鬼这种粗活,就和扫地送外卖的一样,不值这么多的。”丁二苗一笑,接过那张卡片,随手一折,竟然折下了卡片的一角。
“根据面积来算,这个角,大概是一百万。我就拿这一百万好了,剩下的九百万,还你。”丁二苗煞有介事地把卡片一角装进口袋,然后把剩下的卡片又塞进了季鹏的手里,哈哈一笑,带着季潇潇走向宾馆大门。
季鹏杵在当场,目瞪口呆。
净身出户,登报断绝关系,对季潇潇造成的伤害,岂是一千万可以弥补的?所以,季鹏想用金钱,来弥补自己的愧疚,但是丁二苗却偏偏不收,不让季鹏如愿。
“我现在不缺钱,帮你……也不是为了钱。”季潇潇回过头来,勉强一笑:“都保重吧,照顾好季叔叔和阮阿姨……”
回到宾馆的房间,夫妻俩洗漱一番,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醒来的时候,发现季潇潇正坐在窗边,对着那架古筝出神。
“这么早啊,潇潇?”丁二苗走下床,从身后搂住了季潇潇。
季潇潇回过头来,蹙眉问道:“上次在虚云观,吴展展是不是说过,那个三茅宫假山阵,是从九宫阵里面化出来的?”
丁二苗一愣,点头道:“是啊,确切地说,是从九宫八卦阵里面,化出来的。”
“可是,音乐上也有九宫,你知道吗?”季潇潇问道。
“音乐上也有九宫?”丁二苗一呆,实在是有些孤陋寡闻了,竟然一点不知道。
季潇潇一笑,道:
“古谱之中,就有九宫十三调。分为正宫、中吕宫、南吕宫、仙吕宫、黄钟宫、大面调、双调、商调、越调。我在想,结合九宫十三调的谱序,来弹奏那首逍遥游,会不会和你听到滴水乐曲更像一点?”
第1201章 凶神
丁二苗大喜过望,道:“潇潇,你这越说越像了。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或许音乐就是闯关破阵的大道之一。辛苦老婆一下,再用九宫十三调,给我弹一遍逍遥游。”
季潇潇温柔一笑,摇头道:“这是我的想法,而且,目前还不能实施。”
“为什么?”
“对于九宫十三调,我也不熟悉,还需要学习研究一下。然后,把刘启明给的简谱翻译过来,才可以弹奏。”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不着急不着急,反正有的是时间,你先慢慢研究着。”
“不仅仅是这个,我还想让你,把九宫八卦的基本阵法教给我,我好两相对照。”季潇潇补充道。
“没问题,等我洗漱以后,来慢慢教你。”丁二苗心花怒放,先去洗漱不提。
……
接下来的两天里,丁二苗和季潇潇就泡在九宫的话题里。不是音乐上的九宫,就是阵法上的九宫。
季潇潇天资聪慧,经过丁二苗的点拨,迅速地掌握住了九宫八卦阵的基础知识。领悟之快,让丁二苗又惊又喜。
其间,季潇潇也在网上寻找搜索九宫十三调的有关知识,还跑了一趟图书馆,查找资料。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天之后,季潇潇终于把刘启明给的简谱,翻译成了九宫谱。
当晚,季潇潇开始试着弹奏逍遥游。
叮咚的滴水声响起,丁二苗激动不已!
太像了!这是丁二苗的第一感觉。
季潇潇指下流出来的乐曲,和仙人洞里的滴水乐曲,非常地相似。声音,旋律,节奏,都非常接近。
丁二苗觉得,如果根据滴水乐曲的指引,脚下的步法,顺着九宫步前进,极有可能闯关成功。
试验成功,季潇潇更是欣喜欲狂,道:“二苗,不如我们再回茅山,去闯一闯仙人洞?”
丁二苗想了想,道:“不行……首先这支曲子,我们只有一半。我不能确定,可以靠着这半支曲子顺利过关。另外……洞中的阵法,和外面相比,时空迥异。万一我被陷进去,可能会耽误冥王交待的剿寇任务。”
“那好吧,现在这首曲子,你还没有听熟,操之过急也未必就是好事。”季潇潇一笑,道:“刚好,我也好好研究一下,看看凭自己的感觉,能否把后面的半支曲子给补齐。”
丁二苗又是一喜,道:“如果能补齐整首乐曲,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希望很小,只能说试试。”季潇潇说道。
“不急,不急,慢慢来。”丁二苗鼓励季潇潇。
以后的几天,季潇潇基本上就在宾馆的房间里,琢磨逍遥游的曲谱。遗憾的是,一直进展不大。
丁二苗担心季潇潇一心沉迷,会造成心力受损,所以也经常劝慰,让季潇潇悠着点。
奇怪的是,在这段时间里,冥界那边也没有消息。好像,征讨鬼寇的事儿,就此搁浅了一样。
看看日子,七月很快就要过去。
丁二苗担心冬至之前,自己还不能扫平鬼寇而影响龙虎山天师大会,所以决定,拘来黑无常问一问。
——要我剿寇,就利索点,不要我出手,就拉倒。
黑白铁环轻轻一碰,一炷香之后,黑白无常同时现身。
一段时间没见,黑白无常都得到了休整,精神奕奕。
“大元帅,是不是问征讨第三处鬼寇的事?”黑无常拱手问道。
丁二苗斜着眼,道:“你说呢?你告诉冥王,冬至龙虎山大会,我是一定要参加的。如果你们磨磨唧唧的,到时候,可别怪我打仗打到一半撤军。”
黑无常嘿嘿一笑,道:“冥王也是体恤你征战辛苦,又很久没有和潇潇在一起,所以,给你多放几天假嘛。”
“什么时候,冥王变得这么关心人了?”丁二苗冷笑。
白无常抱拳,道:“既然大元帅不辞劳苦,那我们就八月初一动身吧。反正这些鬼寇,都是要收拾的。迟一天不如早一天。”
“出发去哪里?”丁二苗问道。
“正州北郊的新城。”白无常说道。
季潇潇呵呵一笑,道:“那地方我知道,因为城市无序扩张,房子卖不掉,成了全国有名的鬼城。”
黑无常点头,道:“没错,就是那地方。房子卖不掉,也有闹鬼的原因在内。”
丁二苗踱了两步,问道:“既然是新城,那么建起来肯定没多久啊,怎么就变成鬼巢了?难道,那些鬼寇也和农民一样,洗脚上楼,过上城镇生活?”
“那是归巢的人间入口,新城正好建造在入口处。所以,归巢的鬼寇们,也经常出来游荡。”
丁二苗点点头,又问:“鬼王又是谁?”
“凶神白起。”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和季潇潇对视一眼,心里想,难道是战国时期,在长平之战中,活埋四十万赵军的大将白起?
可是地理位置对不上啊,长平到正州,距离还不近。
黑无常随后补充,道:“秦国大将白起,曾经活埋四十万赵国军队的那个家伙。”
“我去,这家伙的魂魄,一直没有去地府归案?”丁二苗有点吃惊。白起心狠手辣,确实可以当得起凶神二字。
黑无常点点头,道:“这家伙的战斗力太强大,手下都是死士。而且当年被他的活埋的赵军军队,又被他全部制成了鬼伥。所以,冥界一直无法剿灭他。最后,几乎是互不相犯的格局。”
“荒唐,这样的残暴之徒,早就应该拘拿归案才对,竟然让他逍遥了两千多年!”丁二苗想了想,道:“等我和山城的朋友们告个别,然后,八月初一准时出发。”
黑白无常抱拳告退,通知四大鬼王先行一步,在正州新城,做外围部署。
丁二苗打电话,通知李伟年和如萍红玉林兮若等人,约定时间聚餐道别。
八月初一清晨,丁二苗带着季潇潇,乘坐租用的商务车,直奔正州。
现代交通方便,山城到正州,也就是一天的时间。当晚,在正州市区住了一夜,次日上午,丁二苗才和季潇潇,打车前往北郊的新城。
还没下车,季潇潇和丁二苗就感觉到了凉意。
虽然是夏天,虽然阳光正好,但是新城的萧瑟,还是超出了丁二苗夫妻俩的想象。
这里满眼都是楼房,就是看不到人。道路宽阔,但是看不到车。
第1202章 租房
出租车司机带着丁二苗和季潇潇兜了一圈,问道:“在哪里停啊,两位?”
“就在新城最热闹的地方停车。”季潇潇说道。
“那就是正东新城的国贸中心了,只有那里,还有一些人。”车师傅打着方向盘,在无人的街道上狂奔,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所谓的国贸中心,全名叫做正州新区国际贸易中心。
下车一看,果然大厦摩天,雄伟壮观。周边游乐场、购物中心等等,一应俱全。
车师傅说的没错,只有这里,还能看到城市的热闹景象,红男绿女,来去匆匆。
“老公,现在怎么办?”季潇潇问。
丁二苗想了想,道:
“现在是白天,我们几乎什么也干不了。所以,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到了晚上,商量一下,再出来看看。对了,我们可能还需要一辆车。新城区这么大,没有车太不方便。而且这里又偏僻,出租车都很难遇到。”
“这个好办啊,找个宾馆住下,然后去租赁公司租一辆车就行了。”季潇潇一笑,道:“好几个月没开车了,你一说起,我也觉得手痒。”
丁二苗哈哈一笑,沉吟道:“这次,我不打算住宾馆,想租一套房子住下。”
“为什么要租房子?”季潇潇不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丁二苗压低声音,道:“我想在鬼气最重的地方,租房子住下,然后等鬼上门。”
“那也好,先租房子再租车。”夫唱妇和,季潇潇自然同意丁二苗的方案。
就在国贸中心附近,找了一辆黑头车,丁二苗和季潇潇,再次开始兜圈子。
“师傅,这新城一带,房子好租吗?”丁二苗一边注意着窗外,一边和黑车司机闲聊。
“你是租给别人,还是自己租房子住啊?”车师傅问道。
“当然是我租房子住,我是外地人。”丁二苗说道。
车师傅咧嘴一笑,道:“这里都是空房子,你要租一万套,都有,有钱就行。”
“我多的就是钱,嘿嘿……”丁二苗也笑,又问道:“既然空房子多,那么房租一定便宜吧?”
“那你就错了,这里空房子虽然多,但是房租不便宜。”车师傅手指窗外,道:“就这样的地段,精装修的两室一厅,房租至少一千五一个月。”
“为什么空房子这么多,租金还要这么贵?”丁二苗闲着无事,继续东问西问。
其实房租多少,对丁二苗和季潇潇来说,根本无所谓。
“这个嘛,你有所不知。当时开发正东新城,吹牛吹的满天飞,说以后有如何如何的大发展,所以房价定的很高。那也业主们,大价钱买的房子,现在便宜租出去,心里不服啊。”车师傅也健谈,滔滔不绝。
丁二苗哈哈一笑,心里想,活该。
富人一买房子都是几十套,疯狂地哄抢,把房价推上了巅峰,现在卖不掉租不出,烂在手里也是报应。
车师傅突然得意地一笑,道:“其实,很多外地人住在这里,都是不用交房租的。”
“一会儿说房租贵,一会儿说不用交房租,什么意思?”丁二苗一愣,问道。
“因为有的小区,物业都撤了,没有保安看守。你要是胆子大,直接找一套房子,撬开门锁进去住就是了。运气好,还能碰到精装修的房子,反正房东几年不来,谁能发现?”车师傅说。
卧槽,这也行啊,丁二苗和季潇潇都被雷得不轻。
闲侃中,一个规模较大的居民小区,进入了丁二苗的视线里。
“慢一点,这小区叫什么?”丁二苗问车师傅。
“临水湾公馆。”车师傅回答。
“没看到哪有水啊。”丁二苗说道。
“水在后面,后面是一个六平方公里的人工湖。”
丁二苗点点头,道:“别开了,就在小区大门前停下,我就在这里租房子。”
车师傅答应一声,穿过马路,在小区门前停车。
为了方便行动,季潇潇干脆以五百块的价格,把这辆黑车包了一天,让车师傅跟着自己。
生意冷清的车师傅大喜过望,一拍即合。
临水湾小区看起来崭新的,就是大门前的保安,都无精打采。但是有保安在这里,说明小区还不算太冷清。
小区门前,张贴着无数出租房屋的小广告。
丁二苗仰头看了半天,选定了一套四室两厅的精装修房子,让车师傅打电话联系房东。毕竟他们都是本地人,好沟通。
“四室两厅,你们有多少人啊?难道……你们是搞传销的?”车司机有些吃惊。
季潇潇一笑,问道:“有意思,为什么你会以为,我们是搞传销的?”
车司机挠头一笑,道:“这个小区里面,几乎所有的租住户,都是搞传销的,天南地北的都有,以年轻人居多。看你们租这么大的房子,所以……”
“最近不是打击传销嘛,怎么还有搞传销的在这里?”季潇潇问。
“打击?那就是说说而已。地方上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来新城搞传销,带动当地的消费和所谓的GDP。新城变成了鬼城,多难看啊。所以,发展人气聚集人流,才是当务之急。只要人气搞起来,就是地方的成绩!至于做传销还是做其他什么,地方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丁二苗觉得有趣,问道:“师傅,搞传销的人得罪你了,感觉你有点气愤啊?”
“……我去年也被传销骗过,被表弟骗到外地,损失了好几万。”车师傅脸色一红。
丁二苗哈哈一笑,挥手道:“帮我打电话联系房东吧。”
电话里,很快协商成功,月租二千八,三个月一付,押金三千,下午看房。
在附近找了一间小饭馆,丁二苗和季潇潇,还有车师傅在一起吃饭。
饭后喝了一杯茶,房东的电话打了过来,邀请看房。
“就你们两个人,真的要租四室两厅的房子?”看房之前,车师傅最后一遍确认。似乎,他在替丁二苗和季潇潇心痛钱。
丁二苗一笑,道:“是啊,住不了那么多,剩下的房间,就给鬼住。”
“大哥,别、别开玩笑……”车师傅有些变色,道:“别提鬼,那个小区里面的,真的有些……不干净。”
第1203章 女房东
“不干净?到底有什么东西啊?”丁二苗明知故问。
本来就是鬼巢出入口,能干净就怪了。
“哦……反正小心点吧。”面对询问,车师傅却忌讳莫深三咸其口。
来到凌水湾公馆小区门前,三十多岁的女房东已经在等待。打了招呼,女房东带着丁二苗和季潇潇进入小区看房子。
小区很大,出租房在十四栋四楼414房间。
还没进门,丁二苗一看门牌号,立刻嚷嚷起来,道:“房东大姐,你这房子太不吉利啊,十四栋四楼414,这谁敢要啊!”
“别迷信啊大兄弟……先看看房子再说呗,实在不行,房租上我便宜一点。”女房东立刻软了下来,陪着笑脸,生怕丁二苗会转身就走。
丁二苗这才一脸不乐意地住了口。其实,死人坟中丁二苗也敢住,哪里会在意一个门牌号?他只是觉得女房东在房租价格上宰了自己,所以心里不痛快,才故意嚷嚷的。
打开房门一看,里面的装修条件还不错,地板,吊顶都有。
客厅里有茶几有沙发有电视,餐厅里有餐桌和冰箱,厨房里,厨具一应不缺。卫生间里有热水器,卧室里有衣柜,有双人大床。
“两千块一个月,我就要了,多了不要。门牌号太不吉利。”丁二苗揪住小辫子不放,只出两千块。
季潇潇和车师傅,也在一旁打边鼓,帮着丁二苗压价。
一番纠缠,女房东同意了丁二苗的价格,收钱,签字,交钥匙,走人。
放下部分行李,锁了门,季潇潇和丁二苗带着车师傅去买被子等生活用品。
“二苗,没想到你也会讨价还价了,实在出乎我的意料。”采购的路上,季潇潇说道。
“什么话?我一直勤俭节约,是一个持家过日子的人。”丁二苗嘿嘿一笑。
东西采购完毕,送回来,然后再次出门,租了一辆大众车,这才算是万事俱备。
黑车司机被解聘,带着五百块车费走了。
季潇潇和丁二苗相对一笑,正要抱一抱亲一亲,却听到门外有轻微的敲门声。
透过猫眼向外一看,却是老长的一张马脸。
丁二苗郁闷地打开后窗,阴风滚滚,六大阴帅一起钻了进来,各自现形,冲着丁二苗拱手施礼。
几个老鬼,当然可以从门缝里挤进来,但是没有得到允许,他们不敢不请自入。
假如一头钻进来,遇到丁二苗和季潇潇正在亲热,那么,丁二苗尴尬之下,非灭了他们不可。
“大元帅好眼力,一眼就看到这个小区是中心点。”一开口,黑无常先把马屁奉上。
丁二苗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道:“废话少说,先把你们掌握到的情况,说出来听听。哪些地方有为难之处,打算怎么动手,都说说。”
黑无常飘到窗户前,把窗帘拉了起来,道:“大元帅,这次行动的地点,其实也属于人鬼混居的情况。如果直接开战,白起这样的残暴之徒,恐怕会迁怒于地面上的阳人,而涂炭生灵。所以,正式交战之前,我们首先要清场。”
“清场?”季潇潇皱眉,道:“虽然说正东新城是一座鬼城,谈不上繁华,但是这么大的面积,零零碎碎的人凑在一起,也是一个大数目,怎么清理完?”
丁二苗沉默不语,如果不清场,的确很危险。
当年长平之战,四十万赵军,被白起一声令下而坑杀。人命,对于这样的凶神来说,连草芥也算不上。
黑无常摇头,道:“不用清理整个新区,只要清理掉这个小区里面的住户就可以了。一旦完成清场,我们就会立刻扼守住出口,让鬼寇们无法出来,在鬼巢中坐以待毙。”
“即便是清理一个小区,也不容易。”丁二苗手指窗外,道:
“这个小区上百栋房子,每栋房子里三五十人,还有三五千的总量啊。我在小区里看到,很多西装革履的男人,和浓妆艳抹的女人,在这里进进出出,估计都是来发财的传销客。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叫他们全部滚出去?”
季潇潇也摇头,道:“这些人被洗脑,一心想着发财,都已经钻进了死胡同,撞破南墙不回头的主。除非是地方上,组织警力,把他们全部赶走。”
黑无常正要说话,门外却又传来敲门声。
“谁啊,难道是四大鬼王他们?”丁二苗看着黑无常问道。
“不是鬼王,是活人,有活人的味道。”黑无常抽了一下鼻子,示意其他老鬼一起隐身。
房间里,又只有了丁二苗和季潇潇二人。
丁二苗走到门前,打开房门,发现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虽然是夏天,但是那男的,依旧系着领带,保持微笑,风度很好教养很好的样子。女的穿着一套连衣裙,画着淡妆,也眉眼盈盈地笑着。
“两位好,我们是对门的住户。”那男的一点头,道:“刚才在楼下,我听你们的口音,好像是山城人吧?我们也是山城的,咱们可是老乡啊。”
丁二苗一笑,道:“老乡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
“哦……”那个男的愣了一下,道:“我们是在这里做金狮连锁事业的,因为是老乡,所以我想问问,你们是不是金狮连锁的事业伙伴?”
季潇潇突然走到丁二苗的身前,道:“别提了,我们也是同学请来,做什么连锁事业的,可是到了这里,却联系不上同学了,真郁闷!”
丁二苗忍住笑,附和道:“就是啊,叫我们带钱来投资,说好了一起发财,可是钱带来了,他人却不见了!真是岂有其理。”
大概是丁二苗和季潇潇的话有些夸张,对方有些恍惚,有些不敢相信。
愣了片刻,那个女的说道:“原来你们也是为了连锁事业而来的,太好了,以后大家都是事业伙伴。我们就住在对面,欢迎两位老乡来串门聊天。”
丁二苗连连点头,道:“好好好,等我们吃了晚饭,换一件衣服,就去老乡家里串门。也跟老乡了解一下这个连锁事业,大家一起发财,然后衣锦还乡。”
“欢迎,欢迎……”对方的一男一女笑容可掬,频频点头。
第1204章 上总裁
关了门,丁二苗和季潇潇对视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黑白无常等老鬼一起现形,莫名其妙地看着丁二苗夫妻,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范八爷,咱们不是要清场吗?”丁二苗看着六大阴帅,道:“晚饭以后,就从对门开始,我带着你们去清场。这些家伙好手好脚的,不上班不工作,想着传销发大财,简直就是鬼迷心窍。”
“他们是财迷心窍,跟我们鬼有什么关系?真是的,什么破事都赖在我们鬼头上。”黑无常咧嘴一笑。
闲谈片刻,商量好了具体行动计划,已经是黄昏时分。
季潇潇亲自下厨,准备晚饭。丁二苗闲着无聊,也在一边帮忙。
其实采购的物品中,也有很多熟食,简单加工一下就可以开吃了。丁二苗和季潇潇随便吃了点,然后洗了一把脸,去对门“老乡”那里串门。
根据事先的计划,日游夜游在家里守门,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隐身跟随丁二苗和季潇潇。
笃笃笃……
对面的门前,丁二苗抬手敲门。
门开了,先前来串门的一男一女,很热情地伸出手来,道:“欢迎老乡,欢迎老乡。”
丁二苗和季潇潇点头一笑,进了这户的客厅。
客厅里,已经有了二三十人,有男有女,一个个都是人模狗样的。但是这户的房子,却是毛坯房,地面还是交工时的水泥地坪。偌大的客厅里,摆放着一堆塑料凳子。
看见丁二苗和季潇潇进来,这些人都面带微笑,很礼貌地点头。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山城开县的,我叫许涛。”先前接触过的男子自我介绍,道:“我是金狮连锁的经理级经销商,也是这里所有人的领导。”
“领导你好,以后多多关照。我叫丁二苗,这是我老婆季潇潇。”丁二苗笑着说道。
“别别别,就叫我老乡就好。”许涛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又把丁二苗和季潇潇,介绍给屋子里的其他人。
这些人都走上来,亲切地握手,就像两国元首见面一样。
季潇潇不愿意和那些男人握手,于是干脆把双手背在身后,冲着那些人点头微笑。作为女士的季潇潇不伸手,那些男人,自然也只好一笑了之。
大家握手完毕,许涛拿过来两个凳子,请丁二苗和季潇潇落座。另有一位美女,捧上了两杯白开水。
“老乡,你们初来乍到,自己的同学也不在这里,我就作为主人,先跟你们介绍一下,关于金狮连锁事业的运作方式和前景吧。”许涛说道。
看来这个许涛,真的想把丁二苗和季潇潇发展为下线,带着他们共同致富了。
“太好了,真的是感激不尽。”丁二苗连声道谢,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许涛满意地一笑,用眼神环视着屋子里人。
那些人就像受到指令一样,纷纷坐了下来,整整齐齐三排。而丁二苗和季潇潇,则被包围在第二排的中间。
许涛整了整衣服,走到大家的正前方,一笑,道:“各位帅哥靓妹们,金狮连锁直销的事业伙伴们,大家早上好!”
哗哗哗,掌声四起,坐在下面的观众,整齐地回应:“早上好!”
春雷一般响亮,刀切一般整齐。
丁二苗很不识时务地举手,小学生提问一样,道:“徐经理,这不是晚上吗,为什么你说早上好?”
徐涛微笑,道:“我们的连锁事业,最高级别的经销商是总裁,可以赚到1040万现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我说早上好,是‘早点上总裁,才是真的好’的意思。”
“哇塞,1040万,好多钱哦……早上好早上好,早上总裁好。徐经理你接着说……”丁二苗夸张地回应着,一边在想,总裁也是可以随便上的吗?
“各位帅哥靓妹们,金狮连锁直销的事业伙伴们,大家早上好!”
许涛又来了一遍开场白,然后口若悬河,神采飞扬地开始演讲,道:
“人的生命中,需要拥有什么,才算是真正的成功?或许你们会回答我,说房子车子票子面子妻子儿子等等。但是大家想过没有,我们一旦没有了健康,那么,平时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变为零。
我们的金狮连锁直销事业,从事的是人类健康的伟大事业。在这个事业里面,我们将会首先获得健康,然后是金钱和财富,充实和快乐,友情和美满,掌声和鲜花……
金狮连锁的所有产品,都是世界顶级科学家,沙勒巴基斯基和东瀛专家若至浩二,利用太空基因培植技术,联合研发而出的。金狮系列产品的问世,给全球人类带来了福音,将会彻底解决亚健康人群的疾病基因……”
徐涛的演讲,情文并茂,抑扬顿挫,极具煽动力和诱惑力。
台下的听众们,也非常配合,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候,给予热烈的掌声。
丁二苗和季潇潇不贪财,要是贪财的话,估计在这种气氛之下,也会抵不住诱惑,而加入金狮连锁的伟大事业之中。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在这里,我要跟大家说一个小故事,关于钱的小故事。这也是我的亲身经历,说起来,非常的辛酸……”
许涛面对观众,继续忘情地演讲,滔滔不绝。
丁二苗听了一会儿,一扭头,却看见季潇潇面带不耐烦的神色。
知道季潇潇不愿意听许涛胡咧咧,于是丁二苗干咳了一声,给黑白无常等老鬼,发出了动手的信号。
阴风微微一动,悄无声息的,牛头变成了吊死鬼的形象,从徐涛的身后,渐渐地现形而出。
牛头的鬼影一开始很淡,但是越来越清楚,趴在许涛的肩头上,张大血盆大口,伸出又长又粗的血红舌头,在徐涛的脖子后面,隔空舔来舔去,做出垂涎欲滴的恐怖模样。
“啊……!”徐涛对面的听众们,同时发出一声惊叫,男男女女,都抱在了一起。
唯有许涛浑然不觉,很惊诧地看着大家,问道:“喂,你们都怎么了?”
“徐经理,你你、你后面……有、有个鬼呀!”丁二苗站了起来,手指许涛,尖着嗓子大叫:
“你、你说的太好听了,把鬼都给引来了,鬼也要上、上、上总裁!”
第1205章 闹鬼
“怎么会呢?”许涛一呆。
他没看身后,不知道身后的情况,也不知道眼前的听众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冷不防地,黑无常化身为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窜到徐涛的面前,咧嘴笑道:“真的不骗你,你后面真的有个鬼……”
“啊!”
许涛大叫一声,身体笔直地倒了下去,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鬼呀,有鬼呀!”看见黑无常现身,房间里的未来总裁们,更是乱成了一团,纷纷起身,向着几个卧室冲去。
但是鬼影一闪,马面和白无常,也各自变成惨死鬼的形象,拦住了总裁们的去路。
一时间,尖叫声不断,到处人影乱窜,鬼影乱飘,乱成了一团。
跟许涛搭档的那个美女,裙子都被挂掉了,穿着小内裤到处乱跑,一边跑一边尖叫……
“我就吊死着这里,你们为什么……要在我的屋子里开会?”牛头老鬼伸着舌头,双手成爪,追逐着乱窜的人群,口中阴森森地说道:“不要走,你们不要走,留下来陪我一起玩。”
季潇潇也装出害怕的样子,抱着丁二苗,堵在了入户门前,看老鬼们恐吓这些财迷心窍的家伙。
担心闹出人命,丁二苗一把拉开入户门,大叫道:“这里是凶宅,大家快逃,要不都会死在这里!”
入户门洞开,那些慌乱的传销客才醒悟过来,呼啦一下,都朝这边冲来。
砰地一声响,丁二苗又把门带上了,指着地上的许涛说道:“你们要带着徐经理一起走,要不,徐经理死了,一定会找你们索命的!”
徐涛这时候,已经吓得晕了过去,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听见丁二苗这么一说,许涛的那些事业伙伴们,只好又回过头来,七手八脚地架起许涛,冲向入户门。
丁二苗打开门,带着季潇潇躲开在一边。没到一分钟的时间,那些人已经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地的塑料凳子。
“嘻嘻,好玩……”季潇潇一笑,拉着丁二苗的手,走出许涛的房子,带上门,回到了自己的出租房。
身后阴风飘动,六大阴帅一起跟了过来。
丁二苗歇了一口气,道:“六大阴帅听令,你们再去调一些修为深厚的鬼将,就用刚才的办法,去闹鬼,让这里所有的住户,全部知难而退!包围整个小区,一家一家搜索。注意,不要闹出人命来。”
“得令!”六大阴帅一起抱拳,领命而去。
时候不大,就听到各种各样的惊叫声,在凌水湾公馆小区里响起,东西南北,各个方向都有。
“二苗,那你说这办法,管用吗?”季潇潇站在窗前,看着聚集在楼下空地上的那些未来总裁们,道:“这些人还聚集在楼下,会搬走吗?”
“会的,现在是晚上,这些人大概没地方去。明天白天,他们肯定会搬走。”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点点头:“但愿吧。如果真的不搬走,那么受到波及,恐怕真的会死人。唉……”
看看时间不早,丁二苗和季潇潇洗澡睡觉。
但是黑白无常等老鬼,闹出的动静太大,直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小区里还有不断的尖叫声。
早上醒来,洗漱完毕,丁二苗拘来黑白无常,询问昨晚的战果。
“回大元帅,所有住人的房子,包括小区的保安室,我们都去闹过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今天,会不会搬走。”黑无常说道。
“有没有惊动凶神白起那边的鬼寇?”丁二苗问。
黑无常皱眉,道:“应该……是惊动了。但是他们不会知道,是我们所为,因为我们都没有显出本相。”
“没有白起的鬼寇,来盘问你们?”丁二苗不解。
按道理说,你在人家地盘上闹事,而且闹了一夜,人家不可能不管不问啊。
“没有啊,我也有些纳闷……”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想了想,道:“密切关注小区里的动静。万一,真的被白起的鬼寇冲出来,一定要把他们堵死在小区里,不能让他们出临水湾公馆,否则,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明白,现在是白天,他们应该不敢出来。”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带着季潇潇下楼,打探风声,顺便吃早饭。
小区门前,围聚着上百号人,都是外乡客,伟大的金狮直销事业的伙伴们。
丁二苗走过去,发现那些人,正在议论昨晚闹鬼的事。
“要我说,报警吧,昨晚的恶鬼,实在太吓人了。我们经理以下的经销商,有好几个吓晕了,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一个中年男子说道。
“你笨猪啊,我们是搞直销的,属于警察的打击范围。你报警,不是自投罗网?”另一个人低声说道。
一时间,各种议论纷纷。
丁二苗挤了过去,道:“昨晚大家都见到鬼了?我们也见到了啊!好恐怖。那些恶鬼说,要是我们不搬走,今夜就叫我们全部死光!我是害怕了,出去找房子去,搬得越远越好。”
事业伙伴太多,那些人也不知道丁二苗的身份,纷纷附和,道:“没错,的确要搬走,这小区没法住了……”
丁二苗趁热打铁,又蛊惑了几句,拉着季潇潇离开人群,找地方吃早饭去了。
吃过早饭,回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很多传销客,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陆续走出了临水湾小区。
就连小区保安室的保安们,也在收拾铺盖,准备撤离。
看来,没有不怕鬼的。
回到出租房里,丁二苗松了一口气,拘来黑白无常,道:“看来昨晚的行动,收到了效果,那些住户都在搬家。如果今晚还有没搬走的,范八爷,你们再辛苦一下,继续闹,直到他们全部搬走为止。”
黑无常点点头,道:“这个自然明白。不过……”
“不过什么?”丁二苗问。
“不过,就怕白起的鬼寇会警觉,而扣下一部分人。”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皱眉,道:“如果他们真的扣下去一部分人,作为人质来要挟我们,怎么办?”
“这个……”黑无常犹豫了一下,道:
“冥王有旨,实在不得已的时候,只好牺牲一部分阳人的性命。所谓杀身成仁,想彻底解决凶神白起,付出部分代价,也是不得已的事。”
第1206章 秦人
“不行!”
丁二苗变色,沉声说道:
“为了对付白起,而随意葬送阳人的性命,我不同意。如果冥王真的一意孤行,我就不做这个大元帅,就此撂挑子,一拍两散!”
传销人也是人啊,因为冥界和凶神白起的争斗而丧生,岂不是太无辜?
人家一个个都是精英,急吼吼地要上总裁,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而且,如果这些人死了,那么丁二苗作为荡寇大元帅,几乎也就等同于刽子手。
季潇潇也吃惊不小,道:“冥王糊涂了?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
黑无常急忙赔笑,道:“冥王说的是万不得已之时,所以,大元帅不要冲动。那些人现在,不都是在搬家吗?等到今晚再看看,说不定,到了晚上,这些人就全部搬走了!”
“我有言在先,哪怕就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不会用活人的性命来打赌。”丁二苗沉下脸来,道:
“实在不行,我会选择撤兵。我是大元帅,我有决定权。如果你们敢私下发动攻击,引起活人无辜丧命,我绝对不会轻饶你们!”
“这个自然明白,我们为你马首是瞻,绝对不敢胡来。”黑无常点头哈腰。
丁二苗挥挥手,道:“出去吧,去看着小区里的动静,有情况,随时汇报。”
黑无常一抱拳,转身而去。
“二苗,看来这个冥王,也不是一个仁慈的主啊。”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我有点后悔了。也许我不该贪图这什么四万年阴德,而接下冥王的荡寇任务。”
季潇潇拉着丁二苗坐了下来,道:“没错,李清冬早就说过,冥王让你做荡寇大元帅,是没安好心。如果你剿寇失败了,会有生命危险不说,那些鬼寇,还会与茅山世代为敌。”
其实李清冬的原话,是说丁二苗答应做大元帅,太冲动了。但是在这里,季潇潇没有说出来。她怕丁二苗内疚。
“鬼寇和茅山为敌,我并不担心。现在的茅山上下一心,实力强大,又有护山大阵和各种禁制,量那些鬼寇们,还不敢去送死。”丁二苗想了想,道:“但是现在我才知道,冥王的用心恶毒,还不止如此。”
“还有什么方面?”季潇潇问道。
“一将功成万骨枯。如果我和鬼寇交战,造成阳间生灵涂炭,那么茅山派,必将为天下道门所唾弃,这才是冥王的阴险之处。甚至龙虎山那边,会带领天下道门,向茅山问责。”
丁二苗苦笑,道:“所以,我宁愿撤兵,也绝不能置活人性命于不顾。”
季潇潇擦了一把冷汗,道:“好阴险的秦广王。二苗,这件事,你要先一步通知龙虎山,让秦广王的阴谋,无法实现。”
丁二苗点点头,拿出电话,拨给了李清冬,让他设法联系龙虎山天师,表明自己的立场,宁愿撤兵,也决不连累无辜。
李清冬接到电话,也是不敢怠慢,自己想办法,联系龙虎山,通风报气。
饭后,丁二苗和季潇潇又下楼转了一圈,发现还有很多人,正在搬家。但是根据情况来看,也有部分人按兵不动,不知道是不打算搬走,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而延迟。
虽然心里着急,但是也无计可施。丁二苗和季潇潇回到出租房里,等待夜晚来临,再看情况。
可是黄昏的时候,黑无常却匆匆闯了进来,道:“不好了大元帅,白起的鬼寇,似乎已经看透了我们的计划。”
“他们出来了吗?”丁二苗吃了一惊,问道。
“出来了一部分,而且他们……附体了很多活人,那些活人,正在浑浑噩噩地向三十七栋集中。”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顿时头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些鬼寇,果然开始绑架人质了!
“三十七栋在哪?快带我去看看!”丁二苗说道。
黑无常手指天花板,道:“上天台就能看到。”
“上天台管什么用,我从天台上拦住他们?”丁二苗一瞪眼,背上百宝囊和雨伞,带着季潇潇,直接从楼梯冲了下去。
丁二苗租住的房子,是十四栋。三十七栋,还在后面很远的地方。
还没有到近前,就看到稀稀拉拉的外乡人,形同木偶,面无表情地朝着三十七栋的几个楼梯口走去。
毫无疑问,这些人已经被鬼寇附体,正在无意识地走向鬼寇的陷阱。
“站住,你们不要往前走,你们会死的!”季潇潇大叫。
但是那些人根本听而不闻,脚步没有丝毫停滞,依旧不紧不慢地走向三十七栋楼。
季潇潇情急之下,取出自己的朱砂枪,噗噗噗,连开三枪。
打出的朱砂弹,遇到人体阻挡之后,纷纷爆开。附体的鬼寇一声大叫飘了出去,被附体的三个人,扑通扑通倒在了地上。
“威力不错嘛,一枪就可以打出附体之鬼。”丁二苗赞了一声,已经抽出几张逐鬼大符在手,就要挥出。
“且慢!”
突然间,一道鬼影从对面的楼房里扑来,直奔丁二苗。
“什么东西?”季潇潇举枪就打,又是连发三枪。
但是奔袭而来的鬼影,却猛地升高三尺,季潇潇的三枪,无一命中。
铮地一声响,万人斩自动出鞘,闪电般地扑向那鬼影。
当……
只见鬼影的手一挥,一道青色的戈矛虚影飞出,和万人斩撞在了一起。
万人斩受到阻挡,去势难免一顿,就在这瞬间,飘来的鬼影已经现形,站在了丁二苗身前一丈远处。
鬼影雄壮,虎背熊腰,身高足有一米九。但是没有穿盔甲,而是战国时期的布衣形象,头发束至头顶,又从脑后垂下。
丁二苗一挥手,将万人斩招了回来,然后看着那鬼影问道:“什么鬼?”
“秦人,司马靳。”那鬼影一抱拳,说了这么几个字。
司马靳?丁二苗点点头,道:“就是人屠白起的帮手,武安副将司马靳?”
战国时期,战场上共计死亡二百多万人,而其中一半,都死于凶神白起之手。故而,白起又被成为人屠。
这个司马靳,是白起戎马生涯中最得力最忠心耿耿的手下。
第1207章 攻城掠地
“然也,阁下又是什么人?”司马靳冷冷地看着丁二苗,问道。
“茅山法师,丁二苗。”
司马靳并不吃惊,面无表情地问道:“兵临城下,意欲何为?”
“奉冥王旨意,剿灭尔等。”丁二苗也不隐瞒,道:“凶神白起,屠戮无数生灵,罪大恶极。今天,特来缉拿你们归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想捉拿我们,还要看你的本事。太尉一生征战无数,量你这样的黄口小儿,还不足为虑!”司马靳冷笑。
太尉,指的就是人屠白起,这个官职,是白起生前的最高官职。
“哈哈,既然说我不足为虑,为什么又要扣押这些活人?”丁二苗用手一指那些浑浑噩噩的金狮未来总裁,说道。
天色已黑,还有三三两两的金狮事业人,向着三十七栋的楼道走去。行尸走肉,失魂落魄。
四大鬼王都已经全部到位,天罗地网,罩住了整个凌水湾小区。
飞身鬼王带着部下,封锁了小区的天空,黑瘴滚滚,愁云散淡。
六大阴帅也一起飘了过来,站在丁二苗和季潇潇的身后,严阵以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两军相逢一刀一枪,我们并不畏惧。但是太尉大人,痛恨你们使诈,因此扣下了这一百多号活人,作为人质。”司马靳打量着丁二苗,道:“如果你们使诈,那么这些血肉之躯,将会变成一堆肉酱。”
“使诈?”丁二苗一愣,道:“这是在你们的地盘上,我怎么使诈?再说了,兵不厌诈,难道你们以前打仗的时候,就那么老老实实的对面厮杀?”
司马靳冷笑,用手一指四周和天空,道:“你们不宣而战,就是不仁不义。要打仗,事先也该通报一声吧?偷偷封锁我们的鬼道出口,小人之举也!”
丁二苗一笑,道:“原来你是怪我没打招呼啊?好好好,我现在打你招呼了,行了吧?”
“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司马靳瞪了丁二苗一眼,道:“限你十二时辰之内撤掉封锁,否则,这些活人,一个都别想活下去!”
“撤掉封锁?”丁二苗沉吟不语。
“大元帅,万万不可。”黑无常上前,道:“我们好不容易,才完成包围。一旦撤去阴兵,那么谁也不敢保证,白起的鬼寇不会逃跑。上百万鬼寇,一起冲上人间,后果不堪设想啊!”
“小人之心!”司马靳呸了黑无常一口,道:“我们只要一场公平的较量。太尉一生,四方征讨,什么时候逃跑过?只有打的对手,如丧家之犬般的逃跑!”
“兵不厌诈,我怎么知道你们太尉打的什么主意?”黑无常针锋相对。
丁二苗举起手,打断了黑无常的话,道:“撤兵,现在就撤兵。”
六大阴帅和司马靳,都是一呆。显然,司马靳没有想到,丁二苗这么痛快地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大元帅,万万不可啊!”六大阴帅一起劝阻,道:“我们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一旦撤兵之后,再想包围他们,就绝无可能。”
“闭嘴!你们不听我的号令,是想阵前夺帅吗?”丁二苗一瞪眼,喝道:“立刻撤兵!”
现在司马靳以人质为要挟,不撤也不行了。丁二苗不能让那一百多号人,枉死在自己的这次行动里。
“是。”六大阴帅心有不甘地一抱拳。日游夜游纵身而起,传令四大鬼王收兵。
阴风浩荡,顷刻间,天空中的鬼瘴收尽,能见度都提高了不少。
“司马靳,现在我已经撤兵了,你也该放了那些人质吧?”丁二苗看着司马靳,说道。
“不错,还有些气度。”司马靳点点头,道:“人质,暂时不能放。等决战过后,如果你们赢了我们,我们就会心悦诚服地放人。”
“怎么决战?”丁二苗问道。
司马靳回身一指,道:“这里的楼房,我们各占一半,就像两军对垒一样。我们太尉的中军帐,就设在七十三栋,只要你们打进去,上到十四楼,就算你赢。”
“几天时间?”丁二苗问道。
“半个月之内。如果半个月你还是打不下来,就带着这些冥界阴兵滚回去,从此两不相犯,如何?”司马靳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一言为定。这里的楼房,一到五十栋,属于我的城池;五十到一百栋,算是你们的地盘。半个月之内,看我攻城掠地,斩将擒王!”
司马靳一抱拳,道:“好气概!我这就带着那些人,撤离三十七栋。话不多说,等你来战!”
说罢,司马靳一转身,化作一线黑气,嗖地一下消失不见。
丁二苗扫视了四周一眼,缓缓地转身,带着季潇潇走向自己的出租屋。
六大阴帅和四大鬼王们,一个个默然无语,隐身跟在丁二苗的身后。
回到出租屋里,丁二苗和季潇潇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六大阴帅和四大鬼王一起现身,一时间,客厅里鬼满为患。
“大元帅,你实在不该下令撤兵。假如白起的鬼寇,趁机控制更多的人质,只会让我们更加投鼠忌器,束手无策!”黑无常愁眉紧锁,不无抱怨地说道:“现在我们失去了地利和先机,这一战……唉!”
丁二苗斜眼看着黑无常,道:“那你们的意思,那一百多人,就不管了?让他们死在这里?”
黑无常张了张嘴巴,不敢再说。
偏偏马面不识趣,道:“兵凶战危,哪里有打仗不死人的?死了一百多个阳人,解决冥界的隐患,也是值得的。”
“放屁!”丁二苗大怒,骂道:
“你们这是陷我于不仁不义,知道吗?假如这一百多人死了,我怎么对天下道门同辈交待!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去阴天子面前邀功领赏,我却被天下的道门中人辱骂唾弃!”
马面阴森森地说道:“我们斩尽杀绝,外人也未必知道。世间人满为患,哪天不是上千人去世?一百多人,也不是很多……”
“闭嘴!”丁二苗更是火大,把手里的茶杯砸向马面。
马面一让,茶杯走了空,砸在墙壁上,砰地一声摔得粉碎。
第1208章 名将
“你还敢躲?”丁二苗抽出打尸鞭,嗖地一鞭子卷了过去!
这次马面没敢躲,直愣愣地挨了一鞭子,嘴里哎呀一声惨叫。
“大元帅息怒……!”剩下的五大阴帅四大鬼王,一起抱拳求情。
丁二苗哼了一声,收回鞭子,道:
“乃知兵者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征讨鬼寇,大开杀戒,本来就是不得已的事情。如果再不顾阳人的生死,而疯狂杀戮,那么你们冥界阴兵,又和鬼寇有什么区别?”
众老鬼不敢说话。
“还有,冥王让我剿寇,恐怕更多的是,为了那骷髅头吧?”丁二苗冷笑,道:“为了争抢宝贝而大打出手,置阳人生死于不顾,这道理,就是秦广王自己在这里,也说不过去吧?”
黑无常抱拳,道:“大元帅这话,有失偏颇。那骷髅头本来就是冥界的东西,后来因为变故,而遗失在外。剿灭鬼寇,让那骷髅头物归原主,冥界并没有背理之处。”
“反正你们都有理,杀人也有理。”丁二苗板着脸,道: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这里有人,因为我们征讨鬼寇而死,那么,我就立刻离开,不再管你们的破事。甚至我会给那些死去的人,讨一个说法,到时候,别怪我翻脸无情。”
六大阴帅对视一眼,纷纷抱拳:“一切听从大元帅的安排。”
“都滚出去,让我安静一下。”丁二苗这才稍稍气顺,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老鬼们不敢久留,一个个化作阴风,飘出了窗外。
季潇潇给丁二苗倒了一杯茶,劝慰道:“二苗,天下无不了之事,你也别太烦躁,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
“我也不是烦躁,只是给这些老鬼们气的不轻。”丁二苗接过茶杯,一笑,道:“这个仗能打就打,实在不能打,咱们就直接回茅山,冥王也不能把我吃了。”
“这倒也是。不过,既然接下了冥王的军令状,我想,还是慎重一点,把白起消灭了为好。半途而废,也不是你做事的风格,对吧?”季潇潇一笑。
丁二苗点点头,道:“我明白。不管结果如何,我还是要尽力一试的。”
“嗯嗯,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不着急,沉下心来慢慢想办法。听说古人打仗,最忌心浮气躁。面对白起这样的名将,首先不能自乱阵脚。”季潇潇温言相劝,道: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才是真正的兵家高手,元帅风范。”
“说得好……”丁二苗似有所悟,笑道:“这些冥界阴兵都听大元帅的,大元帅还要听元帅夫人的。我就沉下心来,和白起这个名将,好好较量一番!”
“嘻嘻,我可不敢指挥大元帅,最多,只是出谋划策而已……”
夫妻俩闲谈了几句,丁二苗的情绪平复下来,想了想,带着季潇潇下楼,再去前线视察。
临走之前,丁二苗给季潇潇开了法眼。
季潇潇的猎鬼装备,可以探测到鬼魂的存在,但是却不能随心所欲地见到鬼。除非,那些鬼有意现身,否则季潇潇还是看不到的。
所以,对于季潇潇的猎鬼术,丁二苗实在不是很欣赏。
平时捉鬼斗法,单打独斗,或许猎鬼术有些作用。而像目前的情况,两军阵前,鬼卒阴兵数不胜数,猎鬼术能管什么用?
丁二苗夫妻下楼,冥界老鬼们,纷纷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临水湾小区的规划,比较整齐。
不多不少一百栋房子,被条东西向的马路,切分为两大片区。
一到五十栋,在小区的南边;五十一到一百栋,属于小区的北区。
南北之间,是一口人工湖,贯穿小区的东西向马路,也正好在人工湖的中间,将人工湖一分为二。
站在人工湖的南岸,眺望北面的楼房。所有的楼房,都是一片漆黑,唯有七十三栋,从上到下灯火通明。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的,都是金狮直销事业的总裁们。浑浑噩噩,行尸走肉。
这些家伙,先前都在三十七栋,后来司马靳和丁二苗达成协议,又把他们移到了七十三栋。
“大元帅,灯火通明的那栋楼,就是白起的总部。”黑无常手指前方,说道:“而其他的楼房里,都已经布满了白起的鬼寇。想打进去,大概不容易。”
“车道山前自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往前看看。”丁二苗拉着季潇潇的手,继续向前,走向小区的南北分界线。
“站住!”
刚刚踏上那条东西向的马路,路北的湖里,呼啦啦跳出一支鬼寇部队,各挺刀枪,喝道:“冥界阴兵止步,再往前走,便等同于侵犯我们的领地!”
冥界的老鬼阴兵们也不示弱,各出兵器,剑拔弩张。
丁二苗哈哈一笑,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和你们的司马靳谈好了,小区一分为二,南边的归我,北边的才是白起的地盘。现在这条马路,也是一分为二。从中间算起,路南是我的阵地,我为什么不能来了?”
白起的鬼寇们对视一眼,不知道如何回答。
丁二苗也不搭理他们,拉着季潇潇上了马路,在路南行走,向东而去。
白起的鬼寇部队,沿着路北布防,排成了一线,密集的就像篱笆墙一样。
黑无常一挥手,冥界的阴兵们,也同样在路南列阵,刀枪林立,构成了一堵鬼兵墙。
“丁大元帅,请留步。”突然间,司马靳的声音,从侧后传来。
丁二苗站住脚步,回身来看。
只见司马靳头前领路,带着一个面黄肌瘦的老者,正从路北那一面,朝自己走来。
那老者身材也不高,看起来很普通,身上也不见杀气,甚至,两眼也是浑浊的。完全是一个死之将至的垂暮老鬼。
“大元帅,这位就是我们的太尉大人。”司马靳往旁边站开了点,向丁二苗作介绍。
“人屠白起?”丁二苗淡淡一笑,道:“大名鼎鼎的战神级人物,原来是这副骷髅病鬼的模样,倒是没想到。”
第1209章 战神
“你既然知道我是战神级的名将,那么还要来送死,却是为了什么?”白起漫不经心地问道。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三五年。”丁二苗一笑,道:
“逐鹿中原还没开始,焉知鹿死谁手啊?我未必就是送死,你也未必就是稳操胜券。虽然你是一代名将,但是你也老了。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廉颇,白起一辈子的死对头。
当年长平之战,廉颇死守,白起强攻,数年不下。后来赵国中了秦国的离间计,撤回廉颇,换上那个纸上谈兵的赵括为元帅,导致长平之战的大败,四十万赵国兵卒,被白起坑杀。
“哈哈哈,我可没有廉颇那么老。”白起竟然一笑,伸手向前道:“夏日凉风,千金难买,能和丁大元帅并肩夜游,更加难得,请……”
丁二苗也是一笑,带着季潇潇,和白起并排向前,夜游临水湾。
两侧的鬼兵密密麻麻,分立在马路边。
丁二苗和白起,走在鬼兵构成的甬道之中,就像一对朋友般,闲庭信步,边走边聊。
“说到廉颇,我就在想。假如当年廉颇不调回,太尉大人恐怕难以拿下长平吧?”丁二苗说道。
“无妨,那时候的廉颇,已经年届八十,我可以慢慢拖,拖死他。”白起不紧不慢的口气,道:“打仗,有时候讲究速战速决,有时候也要讲究拖延时间。”
丁二苗点点头,道:“没错,后世的诸葛亮,就是被司马懿给拖死的。看来司马懿那一招,还是跟你学的?”
“老夫一生,杀人夺地攻城拔寨,战功赫赫,后人跟我学,不足为奇。”白起说的理所当然,但是却没有刻意吹牛逼的语气。
“牛逼。”丁二苗嘿嘿一笑。
“丁大元帅在讽刺我?”白起背着双手,缓步向前,道:
“世人将我和廉颇、李牧、王翦,合称为当时的四大名将,并奉我为首。但是实际上,他们三人所杀的人,加在一起,也只有我的三分之一。
老夫一生,大小七十余战,从无败绩。从最低级的武官一直升到国之太尉,封武安君,六国闻风胆寒。
长平之战,老夫共杀人四十五万。之前,攻韩、魏联军于伊阙,斩首二十四万;攻楚于鄢,决水灌城淹死数十万;攻魏于华阳,斩首十三万;与赵将贾偃战,沉卒二万;攻韩于陉城,斩首五万……死在老夫大军之下的,至少一百余万。
窃以为,这份战功,足可以傲视千古。”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丁二苗仰天大笑,道: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最后你还是被秦昭王赐死,并且连累了你的手下司马靳等人。”
白起颓然长叹,道:“没错,所以我在临死之前醒悟过来,与人为臣下,最终还是把性命交在别人的手上。要想掌管自己的生死,唯有自立为王。这也就是我不肯去地府投案的原因。”
“然而,这还是没有什么卵用,即使你不去地府归案,地府还是要剿灭你。”丁二苗嘿嘿冷笑。
“我活着的时候,有很多想剿灭我的人;我死了以后,有很多想剿灭我的鬼。但是最后,他们都被我剿灭了。丁大元帅,不出意外的话,临水湾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所以,你要当心点。”
“说得好,但是打仗可不是说话这么轻松。通常,盲目自信喜欢吹牛的人,在电视剧里,都活不过两集。太尉大人,你也当心点。”丁二苗反唇相讥。
“呃……什么叫电视剧?”白起一呆,问道。
丁二苗哈哈大笑,站住脚步说道:
“刚才看你们那边,鬼兵鬼卒们还在忙乱,想必还没有布置完成。所以,我没有立刻发动进攻,免得说我欺负你。十二点一过,我就会发动冲锋。太尉大人,回去做好准备吧。”
“半渡而击,不仁也。丁大元帅之举,有宋襄公之仁,老夫佩服。”白起略一拱手,道:“十二点之后,等你来战。”
说罢,白起带着手下司马靳,转身而去。
而丁二苗却带着季潇潇和冥界老鬼,继续向前,走到马路尽头,转了一个圈子,回到出租屋里。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大元帅,刚才老鬼白起,说你有宋襄公之仁,实际上是在讽刺你,说你妇人之仁……”黑无常愤愤地说道。
宋襄公其人,大多都知道。
公元前638年,宋楚泓水之战拉开序幕。
楚军在泓水南岸,渡河发动攻击,此时宋国的战将鉴于敌众我寡,向宋襄公建议乘楚军半渡而击之。
但宋襄公自命为仁义之师,不肯乘人之危而取胜,不采纳建议,让楚军从容渡河。
楚军在布阵时,属下又劝宋襄公乘楚军列阵未成发起攻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宋襄公又说不可。在楚军布阵完成后才击鼓下令全军向楚军进攻,结果大败,宋襄公自己也受了重伤。
战后很多人批评宋襄公没有抓住战机,他却说“君子不重伤,不擒二毛”——君子不去伤害员,不擒头发花白的人。还说古代的仁义之师“不阻敌于隘,不鼓不成列”。
第二年夏天,这位满脑子仁义道德的君子箭伤发作,一命呜呼。“宋襄公之仁”成了战争史上的千古笑料。
“我当然知道,我听出来了。不过,我都没生气,你激动个什么劲儿?”丁二苗斜了黑无常一眼,道:
“你们研究研究,这场仗要怎么打,等会儿,谁去打第一阵?这才是正经事,口舌之争,不必去理会。”
说着,丁二苗取出毛笔,在雪白的墙壁上,画下了小区的建筑平面图,权作军事地图之用。
“小区中间的十字道路,加上外围的道路,构成了一个封闭的田字形。我们是从中间进攻,还是三路齐发,又或者是先从两翼包围?”丁二苗用雨伞,指点着军事地图,问道。
老鬼们看着地图,窃窃私语。
半晌,狼牙鬼王说道:
“大元帅,这第一场冲锋,只是试探性的进攻,规模不宜太大。所以属下认为,我们可以三路齐进,但是左右两翼抵达分界线以后,就按兵不动,然后中路冲击,先试探一下对方的战斗力和战术布置。”
第1210章 对阵
丁二苗点点头,看着其他的老鬼,问道:“你们的意见,都统一吗?”
六大阴帅和四大鬼王一起点头。
“那么,谁打第一阵?”丁二苗又问。
“属下带领本部阴兵,从中路进攻。千眼鬼王和负石鬼王,各自带兵左右策应。飞身鬼王带领本部阴兵,在空中掠阵,这样的组合,应该可以保证,第一阵立于不败之地。”
狼牙鬼王说道。
“好,你们先去布置兵力,顺便监视对方的行动。十二点一到,我准时过去。都去吧。”丁二苗挥挥手。
冥界老鬼们各自抱拳,次第退出。
“时间还早,二苗,先吃点东西吧。”季潇潇从冰箱里拿出熟食,加热以后,端到了茶几上。
丁二苗道了一声谢,拿出一瓶白酒,边吃边喝。
大战之前,喝杯酒提提神,以壮胆色。
“现在这一栋栋楼房,就像过去的一座座城池。白起作为战国四大名将之首,一定善于行军布阵。这一点,二苗你要考虑到。”季潇潇也在吃东西,一边说道。
“古代战场上的阵法,我真的没有研究过。再说了,就算研究过也没用,肯定比不上白起老鬼。”
丁二苗喝了一口酒,道:“所以我在想,擒贼先擒王,是最好的办法。只要解决了白起,剩下的鬼寇们,还不是树倒猢狲散?”
季潇潇皱眉,道:“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刚才白起和你一起散步,气定神闲,根本就不担心你突下杀手。所以,他一定是有恃无恐。”
“没错,因为那一百多个金狮总裁在他手上做人质,所以他才敢这么嚣张。”丁二苗苦笑,道:“这些财迷心窍的家伙,害死我了。没事做什么传销?脑袋里进水了。”
“所以目前来看,我们似乎只有接受白起的方式,一场一场地打下去,直到攻进白起的总部,七十三栋楼房。”季潇潇说着,突然眼睛一亮,道:“二苗,你的果占壁,可是一个巾帼英雄,这时候,正是她的用武之地啊!”
果占壁和白起,几乎是一个时代的人。当年果占壁曾经大战公子小白,把公子小白打的落花流水。现在用她来对付白起,的确是个很好的人选。
棋逢对手,将遇良材。
而且,能有白起这样的对手,果占壁也一定很兴奋。
“潇潇,什么叫我的果占壁?”丁二苗苦笑。
“难道不对吗?她叫你为主人,那么她就是你的人。”季潇潇坏坏地一笑。
果占壁和万人斩筋络相通,化作剑灵一事,丁二苗跟季潇潇说过。
至于果占壁那晚盗取丁二苗元阳的事,丁二苗却没敢说,他担心季潇潇吃醋,会把万人斩给毁了。
可是季潇潇冰雪聪明,有些事不需要说,她也能猜到七八分,所以刚才的这番话,话中有话。
“潇潇,她是我的万人斩剑灵,不是我的人。”丁二苗纠正了一下,道:“你才是我的人,嘿嘿……”
“放心吧,就算她是你的人,我也不吃醋。跟一个女鬼吃醋,我也太没出息了。”季潇潇半真半假地调侃了一句。
解释越多,误会越多,这就是越描越黑的节奏。
丁二苗不敢再纠缠这个问题,于是抽出了万人斩,看着剑身,道:“果占壁,出来吧。”
白影一闪,果占壁现身,冲着丁二苗一点头,打了一声招呼:“主人。”
还是冷若寒霜,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模样。
丁二苗讪讪一笑,给果占壁介绍季潇潇,道:“这是我的老婆,我夫人。”
“丁夫人。”果占壁还是微微一点头,不卑不亢。
“你好你好,别客气,坐吧坐吧,坐下说话。站着不累吗?”季潇潇笑眯眯地看着果占壁。
“鬼魂之身,附剑而生,坐与不坐其实没有区别。多谢丁夫人。”果占壁说道。
季潇潇点点头,道:“好吧,不勉强你。但是作为二苗的老婆,我是真的感谢你,陪着二苗出生入死肝胆相照,立下无数功劳。辛苦了。”
“剑的主人,就是我的主人。为主人做事,不敢说辛苦。”果占壁脸色不变,语气也不变。
“忠心可嘉,二苗今后,也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果占壁。”季潇潇一笑,看着丁二苗,道:“二苗,果占壁对你的衷心,的确让人感动,如果她有什么心愿,你能满足她的,就给她吧。”
“……”丁二苗有些脸热,结巴了一下,问道:“果占壁,凶神白起,要和我打仗,像过去一样打仗。我担心他会有什么阵法,所以请你出来商量。对于古代的行军打仗,我懂的不多……”
果占壁点点头,道:“主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当时,和公子小白交战,靠的是巫术。但是巫术对于鬼魂来说,并不起作用。勐卯古国偏居一隅,属于荒蛮之地,对于中原地区的阵法,其实我也不懂。”
我去,看来是白高兴一场。丁二苗和季潇潇面面相觑。
“不过,现在还没有交战,具体的情况很难说。等下交锋的时候,我自然会注意,如果有可乘之机,我一定会提醒主人。”果占壁补充了几句。
丁二苗没辙,只好走一步看一步,道:“也好,我们先出去看看吧。”
季潇潇也起身,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跟着丁二苗一起下楼。
而果占壁这次却没有隐身,稳稳地跟在丁二苗和季潇潇的身后。
已经是半夜的临水湾小区,更加安静。
经过昨晚的闹鬼事件,小区的住户,绝大多数都已经搬走,剩下行动缓慢的,都被白起拘押在七十三栋楼房里。
现在的临水湾公馆,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鬼城。
凶神白起的鬼寇,和冥界的阴兵,充塞其中。
活人,除了丁二苗和季潇潇之外,还有那一百多金狮事业的未来总裁。连小区的物业管理人员,都跑的干干净净,一个也不见了。
但是这点数量,相对于鬼魂的数量来说,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人工湖上,阴风滚滚雾霾遮天。
白起的鬼寇和冥界的鬼兵,以路为界,各自严阵以待,剑拔弩张。
就像棋盘上的黑白阵营一样,都已经各就各位,车临河,马提缰,炮台高筑,就等着主帅一声令下。
第1211章 鱼鳞阵
丁二苗带着季潇潇,从人工湖南北向的廊桥上,向前走去。果占壁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廊桥两侧的冥界阴兵,纷纷躬身施礼。
“风,风,风!”
忽然之间,对面的白起鬼寇们,各举刀枪,爆发出整齐的口号声。
冥界阴兵们,也不甘示弱,开口齐呼:“嚯!嚯!嚯!”
三遍呼喝之后,双方又恢复了平静。
丁二苗带着季潇潇,走到距离分界马路还有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早有冥界阴兵,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丁二苗的身后。
这把椅子,就是丁二苗这个大元帅的中军帐宝座。
“大元帅,我们已经做好布置,随时可以发起冲锋。”狼牙鬼王跃跃欲试,上前说道。
丁二苗看看时间,距离十二点,还差一刻钟的时间,便道:“一炷香之后,开始进攻。”
狼牙鬼王领命,点起兵马,准备冲锋陷阵。
“大元帅,对付白起这样的奸诈残忍之徒,不必太君子。属下认为,可以再出一路奇兵,同时进攻。”牛头上前说道。
“怎么出奇兵啊?现在双方面对面的,你说怎么出奇兵?”丁二苗没好气地说道:“要不,你和你的马面兄弟,带着一队兵,去后面偷袭白起?不过话说在前面,假如你们被人家困住了,别指望我去救你们啊。”
牛头顿时无语。从后面偷袭白起,他和马面,还没有这个胆量。
对面白起鬼寇的阵营中,良将千员,带甲百万,都黑压压地站满了楼下的空地。牛头马面真的去了,只能是送死。
智商不好就别说话嘛,丁二苗瞪了牛头一眼,不无讽刺地一笑。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
丁二苗冲着身后一挥手,道:“杀。”
“杀……!”
一声怒吼,狼牙鬼王身先士卒,带领部下精英战兵,扑向白起的阵营。
“杀!”
对面的鬼寇部队,也士气高涨,巨刀枪来迎。其中一员鬼将,抵住了狼牙鬼王,论修为,竟然也是旗鼓相当。
顷刻间,双方站在一处,难分难解。
丁二苗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观战。而季潇潇却是很紧张的样子,手里攥着朱砂枪,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战场。
中路交锋,东西两路,却都是按兵不动。冥界阴兵不动,白起的鬼寇也不动。
狼牙鬼王去势凶猛,白起的鬼寇们,渐渐不能抵挡,开始边战边退。
果占壁在一边看得着急,道:“主人,要不要我去冲杀一阵?”
“不急,先看看。”丁二苗制止了果占壁。
牛头老鬼看着前方的战斗,也激动不已,高举钢叉,给狼牙鬼王呐喊助威。
“儿郎们,杀!”狼牙鬼王杀得兴起,突然狼口大张,把对方鬼将的胳膊咬下来一条。
顿时,形势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白起的中路鬼寇,开始溃败。但是左右两侧的鬼寇们,迅速补充上来,增援中路。
不过丁二苗这边,左右两路的冥界阴兵,没有得到号令,却没有轻举妄动。
黑无常焦急,道:“大元帅,下令全线攻击吧!”
领兵的负石鬼王和千眼鬼王,也从东西两边向这边看来,跃跃欲试,急不可耐。
“可以全线进攻,但是,最多打到对方的第二路楼房那里,就要撤兵,不可深入。”丁二苗终于下了命令。
“杀!”得到号令,马面手中招魂幡挥动,喝令冥界阴兵全线出击。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而起。
“我看白起的鬼寇,在战斗力上,比不过冥界阴兵啊。”季潇潇看着节节败退的鬼寇部队,说道。
“他们没有出全力,现在是诈败,目的是诱敌深入。”果占壁说道。
丁二苗站起来,道:“果占壁说的有道理,我们跟过去看看,别让冥界阴兵太过深入了。”
说话间,白起的鬼寇还在败退,已经被冥界阴兵压到了人工湖的北岸。
丁二苗和季潇潇,在六大阴帅的护卫下,顺着湖面上的廊桥,来到分界的马路上。
“主人,你是三军主帅,不可深入敌方腹地。”丁二苗还要前进,却被果占壁拦住了。
六大阴帅也一起拱手,劝阻丁二苗止步。
“好吧,我就在这里掠阵。”丁二苗停下了脚步。
但是夜色太黑,加上鬼魂太多,所以鬼瘴很重,视线看不到多远。
日游夜游会意,纵起身通知飞在天上的飞身鬼王。鬼王命令部下,幻化出数十盏鬼灯出来,将厮杀的战场,照的一片阴森。
冥界阴兵继续往前冲,争先恐后,士气正旺。
而白起的鬼寇,几乎是一触即败,继续败退。
狼牙鬼王越杀越带劲,大呼小叫着,指挥部下穷追猛打。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狼牙鬼王的阴兵,已经追击到临水湾小区的北区,进入了第二排楼房的位置。
“日游夜游,传令狼牙鬼王收兵,快!”丁二苗情知不妙,急忙命令收兵。
白起的败退,实在太快,很明显在诱敌深入,准备围而歼之。
日游夜游领命,前去传令。
但是已经迟了,只听得小区北区,东西两头各自一声大喊,无数鬼寇,潮水般地涌来,呈包抄之势,围困向狼牙鬼王的部队。
“主人,分兵击之,抵住两翼!”果占壁大叫道。
丁二苗急忙传令,让负石鬼王和千眼鬼王,从左右抵住白起的鬼寇。
可是白起的鬼寇数量众多,又都是精兵,负石鬼王和千眼鬼王,竟然无法抵挡,队形渐渐被冲散。
“杀……!”
丁二苗正要安排兵力救援,却见小区北部,楼和楼之间的空地上,无数鬼寇方队,迈着整齐的步法,一步步推进过来。
方阵中间,有一个大一点的方阵,其中一员大将,正是白起的得力助手司马靳。
“这是个什么阵法?”丁二苗环视左右,问道。
六大阴帅看了半天,却都不认识,一起摇头。
果占壁也在观察,突然说道:
“主人,这是鱼鳞阵。大将位于阵形的中后部,主要兵力集中在中前部,是一个进攻阵形。鱼鳞状的小方阵,按梯次配置,锋头目标,就是对着我们的方位来的。”
第1212章 变阵
锋头目标对着自己?
丁二苗心里苦笑,看来对方也是擒贼先擒王的打算,想把自己给拿下啊。
“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我,那我就送上去好了!”丁二苗从腰间扯出打尸鞭,扭头对季潇潇说道:“潇潇,你就留在这里,我去冲杀一阵。”
“主人不可。”果占壁急忙阻拦,道:“鱼鳞阵的弱点,在于阵形的尾侧。你要是迎头攻击,肯定会陷进阵内。”
“尾侧?”丁二苗又打量了一眼对方的阵形,道:“左侧,还是右侧?”
“两侧同时攻击,可以救出狼牙鬼王的部下。”果占壁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冲着身后的六大阴帅说道:“黑白无常和日游夜游留下,保护潇潇。牛头马面带一队阴兵,冲击鬼寇的右侧,我去攻击左侧。”
“领旨。”六大阴帅齐声说道。
鬼影飘飘,牛头马面已经带着大队鬼兵,向着右侧冲杀而去。
“二苗,我跟你一道!”季潇潇一把扯住了丁二苗,说道:“我来这里,是帮助你杀敌的,不要他们的保护。”
“也好,我们一起去!”丁二苗点点头,带着季潇潇,快步迎向鬼寇的左翼部队。
自己有打尸鞭,还有果占壁随行,保护季潇潇应该不成问题。交给黑白无常他们保护,丁二苗还真的有些不放心。
踏着人工湖上的廊桥,丁二苗稳步向前,冥界阴兵纷纷让道,然后跟在丁二苗的身后。
不大工夫,丁二苗已经带着季潇潇,走到了临水湾北区的楼下空地上。
砰地一声响,季潇潇抬手一枪,将迎面一个小方阵的鬼寇将领撂倒在地。
与此同时,果占壁的身影飘回剑鞘之中,附体在万人斩上,自动离鞘射出,将另一个鬼寇将领贯胸而过。
“好枪法!”丁二苗赞了一声,一挥手,打尸鞭已经荡出,将一个小方阵的鬼寇,抽的鬼哭狼嚎,魂飞魄散。
丁二苗的加入,让形势发生了剧烈变化。
原本鬼寇的中路部队,在司马靳的催动之下,暗潮汹涌,快速推进。
但是丁二苗带着季潇潇和果占壁,在左侧疯狂冲杀,很快就逼近了司马靳的中军。
另外牛头马面在右侧的攻击,也发挥了作用,将整个鱼鳞阵的前进速度,拖了下来。
先前被围困的狼牙鬼王,看见援军从两翼杀到,不由得精神大振,展开反扑。
见势不妙,司马靳连连呼喝指挥,喝令鬼寇们调整阵形。
铮的一声响,万人斩飞回剑鞘,果占壁现身,道:“主人,司马靳在变阵!”
丁二苗抽空扫了一眼,却不认识司马靳的阵法,便问道:“变的什么阵?”
“好像是锋矢阵,前锋张开呈箭头形状……我也不大认得,这毕竟是中原的阵法。”果占壁说道。
“风湿症?我打得他半身不遂算了!”丁二苗一声冷笑,挥鞭荡开攻上来的白起鬼寇,然后带着季潇潇,直取阵中的大将司马靳。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任你阵法千变万化,只要我速度够快,在你阵法还没完成的时候,给你一轮疾风暴雨般的打击,照样可以瓦解你!
这是丁二苗的想法。
“主人,不可冲动啊!”果占壁大叫。
但是丁二苗听而不闻,连挥打尸鞭,一道道剑气催发,势如破竹,顷刻间突破了鬼寇重兵,逼向司马靳的身前。
果占壁见势,也只好再次附体万人斩,策应丁二苗和季潇潇。
眨眼间,丁二苗攻到。
“丁大元帅好气概!”司马靳赞了一句,挥动手里的长戈,刺向丁二苗的咽喉。
招式正大,又快又稳,端的是大将风范。
砰……
冷不防一声枪响,季潇潇的朱砂枪已经击发。
这次距离很近,司马靳来不及躲闪,被一枪命中前胸。
“哎呀!”司马靳一声大叫,手中的长戈虚晃一枪,转身便逃。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古代大将再厉害,近距离之下,也不可能躲开子弹。
虽然季潇潇打出的是朱砂弹,但是出膛速度和真正的枪支相比,也不差多少。
“哪里走!”丁二苗大喝一声,挥鞭卷了过去。
但是鬼影一闪,司马靳已经凭空消失在眼前。
丁二苗正要来寻找,四周的白起鬼寇,却蜂拥而上,将丁二苗和季潇潇团团围住。
“找死!”
丁二苗大怒,把打尸鞭挥舞起来,呼呼作响,毫不留情地抽向涌来的鬼寇们。
果占壁也附剑出击,于鬼寇队伍中穿梭不停,来回杀敌。
但是夹在丁二苗和果占壁之间的季潇潇,因为打尸鞭和万人斩的速度过快而眼花缭乱,找不到攻击的目标,提着枪前后张望,却无用武之地。
鬼寇数量庞大,重重叠叠,杀之不绝。
狼牙鬼王审时度势,带着自己的部下,向丁二苗这边靠拢。
“啊……大元帅当心冷箭!”
突然间,狼牙鬼王的一声惨叫,从丁二苗的身后传来。
与此同时,前后左右的高楼上,无数黑色的气箭嗖嗖射到。
“操,又中埋伏了!”丁二苗急忙挥鞭,护住头顶,同时一伸手把季潇潇拉在了自己的身边。
气箭被打尸鞭扫落,纷纷化作鬼瘴黑气,围绕在丁二苗的身边,挥之不去。
果占壁附体在万人斩上,金刚不坏之躯,自然不怕那些鬼寇们放出来的气箭,依旧穿梭杀敌。
“别杀了,果占壁,掩护我们撤退!”丁二苗辨清方向,挥鞭猛抽,带着季潇潇向着临水湾南区冲去。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白起的准备,显然比自己充分许多。
一勇之夫,遇上这种老谋深算的名将,哪里能够占到便宜?所以丁二苗打算撤退,休整以后再作打算。
看见丁二苗准备后撤,方才退去的鬼寇们,又在司马靳的带领下,追杀而来。
而空中射下来的气箭,则迅速地调整目标,集中射向丁二苗的去路,企图将丁二苗困住。
“大元帅,我来助你!”飞身鬼王扑扇着翅膀飞到,冲击司马靳的鬼寇。
第1213章 援兵
嗖嗖嗖……!
天空中,来自四方高楼上的气箭更加密集。
飞身鬼王躲闪不及,连中数箭,惨叫着跌落在丁二苗的脚下。
在他的身后,更有无数的鬼兵中箭,惨叫不断。
“我草,你们这不是越帮越忙吗?”丁二苗挥鞭如风,在头顶上构成了一个防护屏,一边冲着飞身鬼王喝道:“跟着我,往前冲!”
飞身鬼王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在丁二苗的掩护之下,向着南区撤退。
果占壁抖擞精神,给丁二苗开道。季潇潇举着枪,抽空袭击那些鬼寇将领。
好在果占壁的飞剑和季潇潇朱砂枪,都可以隔空制敌,专门袭击那些鬼将,所以丁二苗的突围,也不是太艰难。
一番厮杀之后,丁二苗终于带着大家,回到了南北分界的马路上。
白起的鬼寇,却也不追击,只是虚张声势地嘶吼了一阵,然后撤兵,依旧在人工湖上布防。
丁二苗环视冥界阴兵,发现狼牙鬼王的部下,少了一大半。
“大元帅,我的弟兄们……死伤过半!”狼牙鬼王也是身带重伤,鬼影飘摇。
丁二苗皱眉,道:“负石鬼王和千眼鬼王,带领本部阴兵,在人工湖这里驻守,其他的阴兵,各自撤回去,以这些楼房为据点,休整待命。日游夜游巡逻,有情况随时通知我。黑白无常和其他的阴帅鬼王,跟我回去议事。”
现在也就千眼鬼王和负石鬼王的部下,伤亡较小。飞身鬼王和狼牙鬼王的鬼兵,都损失惨重。
丁二苗郁闷无比,领着这些伤兵败卒往回走去,然后让几个老鬼,跟着自己,进了出租屋。
“大元帅,白起用兵如神,果然名不虚传。”黑无常面色凝重,道:
“这一战,我们还没有见到白起的影子,就被打了一个落花流水。幸好大元帅勇猛,要不,我们可能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牛头也很敬佩,抱拳道:“大元帅果真威武,实在佩服。”
“行了行了,在战场上,靠某一个人的勇猛,管什么用?三国时候的吕布勇猛吧?照样吃败仗,经常被人打得到处乱窜!”
丁二苗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来,道:
“白起本来就善于打歼灭战和保卫战,现在他的鬼寇,数量上比我们多很多,所以,为我们很难取胜。范八爷,你得回去冥界一趟,让秦广王给我增兵。要不,这仗怎么打?”
黑无常皱眉,道:“冥界阴兵,都各守其职,即使有增援也不会太多……”
“要是不增兵,我就撤兵。兵力悬殊太大,明知会输,我还有必要打下去?”丁二苗瞪眼。
“那好,我先回去一趟,把情况跟冥王殿下说一遍。”黑无常没辙,只好化风而去,找冥王请求支援。
季潇潇托着下巴,道:“二苗,其实我们不仅仅需要增兵,还需要一个懂得阵法的助手,才有可能收拾白起。要不,增兵再多,还是会被白起一点点消灭。”
“言之有理,可是去哪里找这样的人?”丁二苗微微摇头。
行军打仗的阵法,不同于道家布阵斗法,所以,丁二苗认识的人当中,没有这样的人才。
“不一定非要是人啊,冥界有这样的老鬼,也是可以做军事顾问的。”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恍然大悟,急忙叫过白无常,道:“谢七爷,你追着范八爷一起去,让冥王派一个懂阵法的老鬼过来!”
白无常答应一声,抱拳而退。
“有兵力增援,有懂得阵法的顾问相助,这一战,就有点把握了!”丁二苗稍稍宽心,给负伤的飞身鬼王和狼牙鬼王打了几道固魂咒,让他们都退下去休息。
众老鬼全部告退,各守其职去了,出租屋里一片安静。
“二苗,大战了一晚上,先休息吧,养好精神明日再战。”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好,白起只守不攻,我们倒是不担心他来偷袭。睡吧。”
夜里果然安静,白起的鬼寇并没有发动袭击。
但是丁二苗心头有事,天色未亮便在睡梦中一惊而醒,忽地坐起。
“怎么了,二苗?”季潇潇也醒了过来,问道。
丁二苗睁眼看了看四周,笑道:“没事,昨夜里一场大战,心里悬着,所以惊醒了。”
季潇潇这才放心,慵懒地坐起来,环住了丁二苗的腰,道:“你担心白起偷袭,一觉醒来,我们变成了阶下囚?”
“关心则乱,我还是不够镇定。”丁二苗回头,抱住了季潇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季潇潇回应了一个热吻,然后穿衣下床,道:“走吧,出去看看,呼吸一点新鲜空气。顺便看看昨晚的战场,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丁二苗点点头,也穿衣下床,和季潇潇一起,走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恰好天色微明。
丁二苗和季潇潇并肩下楼,正遇上在楼道里警戒的牛头老鬼。
“夜里怎么样,牛头老哥?”丁二苗问道。
“全无动静,我们也按兵不动,各守其界。”牛头说道。
“好,辛苦了,白天无事,去找地方歇息吧。”丁二苗点点头,拉着季潇潇下楼而去。
小区里是有电梯的,但是丁二苗和季潇潇,却选择楼梯。
因为这是白起的地盘,乘坐电梯的话,万一断电,可不好玩。被困住了,谁来救你?
走到楼下,丁二苗吸了吸鼻子,发现昨夜里的鬼瘴,已经荡然无存。
放眼四周,有冥界的阴兵,隐身在阴暗处值班,都藏得很好。
“潇潇,你现在能看到,小区的鬼魂吗?”丁二苗问。
季潇潇左右看了看,摇摇头:“看不到,但是有时候走到某一个地方,会感到温度有较为明显的变化,想必那地方,一定藏着冥界的阴兵。”
丁二苗一笑,道:“没错,鬼魂太多,的确会降低温度。”
“猎鬼人的仪器,可以测出来鬼魂的方位和数量,甚至还能大致判断出,他们的鬼龄。”季潇潇说道。
“但是,面对昨晚那么多的鬼寇,猎鬼人的仪器,就无能为力,对吧?”丁二苗笑着问道。
第1214章 顾问
季潇潇飞了一个白眼,道:“大法师,你学习捉鬼,学了十几年。我学习猎鬼术,才两三个月而已……”
“不是啊潇潇,我不是看不起猎鬼术。我只是觉得,捉鬼斗法,还是传统的道术,靠谱一点。”丁二苗急忙赔礼。
季潇潇哼了一声,道:“虽然我初学乍练,但是昨晚,司马靳受到的唯一攻击,还是我的朱砂枪,这个不否认吧?”
“老婆威武!”丁二苗嘿嘿一笑,揽住了季潇潇的肩头。
夫妻俩说说笑笑,向人工湖走去,把烦恼暂时抛在身后。
穿过人工湖,来到南北分界的马路上,天光已经大亮。环视四周,一切如常,是一个安静而又祥和的生活小区。
昨晚的那一场大战,似乎是一场梦境。
“白起的鬼寇们,都不在站岗了吗?”季潇潇东张西望地问道。
丁二苗用手团团一指,道:“那里,那里,都是隐身的鬼寇……”
季潇潇摇了摇脑袋,道:“我都恍惚起来了,昨晚的厮杀声还在耳边,那种场景,触目惊心,但是白天来看却没有一点痕迹。二苗,我们是不是活在幻觉里?”
“幻觉?当然不是。”丁二苗一笑,道:“万书高也说过这样的话,在冥界和人间穿行来回,都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以后习惯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季潇潇点点头,挽着丁二苗的胳膊,顺着马路散步。
“二苗,白起的鬼寇,在白天,似乎没有布置防御?”季潇潇看着临水湾北区,道:“要是白天攻打他们,阳盛阴衰,我们的胜率一定会提高很多。”
“不行的潇潇,你别忘了,还有一百多个金狮直销事业的总裁们,在白起的手上。”
丁二苗缓步而行,道:“这场攻城战,是我和白起的君子之约。规定只能在晚上进攻,如果我利用天时之利白天进攻,他一定会诛杀那些人质。”
“投鼠忌器,难以放手一搏,真的很窝囊。”
季潇潇叹气,惋惜不已,又道:“只怕你是君子,白起未必是。”
“怎么说?”丁二苗问道。
季潇潇停住脚步,在春风中理了理鬓角的青丝,道:“知道这次的鬼寇首领是白起之后,我特意补习了战国时期的历史知识。根据记载来看,古时候打仗,的确是有宋襄公之仁的。”
丁二苗点点头,示意继续。
“早些时候的打仗,并不注重杀伤,而只在乎胜败。打仗双方会像绅士一样,约定时间地点,以及胜负既分之后的割地赔偿等等。到了战斗的日子,双方列阵交锋,输了的一方在认输之后,战斗就会结束。而胜利者,也绝不会屠杀俘虏。所以那时候的战争,伤亡很小,败方大约百分之十五,胜利方大约百分之五。”
季潇潇款款而谈,道:
“所以查看夏商周时候的历史,战场上,几乎没有大规模死伤的情况发生。就算是牧野之战,那些战俘,最后也只是发配到别的地方为农民,没有遭到杀害的……所以,宋襄公之仁,在上古时期,是受到推崇的,是君子风范,是贵族气质。”
丁二苗赞叹,道:“仔细一想,是这么回事,老婆对这段历史,查看得很细致透彻。”
“但是在战国时期,风气就渐渐变化了。尤其是孙膑等人,崇拜绝对胜利,开始了各种军法研究,把兵不厌诈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所谓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这些军事家们,也是有责任的。”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你在提醒我,白起不是君子,也会对我兵不厌诈?”
“是的。长平之战中,在战场上,白起只消灭了五万人。剩下的四十万赵军,是被白起诱降以后解除了武装,然后……坑杀的。论起奸诈和残忍,白起算是战国时期第一人。所以,你千万不要以为,这一场攻城战,是什么君子之约。”季潇潇说道。
“这个我也考虑到了,但是目前白起手上有人质,我只能接受他的约定。”丁二苗拉着季潇潇的手继续向前,道:“不过,我会小心的,潇潇你放心。”
沿路东去,渐渐地,可以从侧面看到七十三栋楼的场景。
那些金狮事业的未来总裁们,三三两两地下楼来,坐在空地上,嘴里喃喃说着什么。但是他们的表情,还是麻木的,毫无生机。
“白起把这些人,放到楼下干什么?”季潇潇不解,问道。
“大概是提醒我们,人质在他们手上?”丁二苗苦笑,说道:“暂时不用管,就算是白天,我也救不出他们。等到冥界阴兵增援以后,再想办法。”
说话间,背后阴风一动,黑无常赶了过来。
“回来了范八爷?面有喜色,是不是有好消息?”丁二苗问道。
“是有好消息,但是在这里不方便说吧?大元帅请回,等我慢慢说来。”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带着季潇潇,踏上湖面的廊桥,往回走。
走到十四栋楼下的阴影处,丁二苗站住脚步,道:“范八爷,你可以说了。”
“是!”黑无常现身,抱拳道:“启禀大元帅,这次回地府,给你讨来了十万阴兵。”
“剿灭鬼寇是冥界的事,增兵也是为了冥界,怎么说是给我讨来的?”丁二苗不领情,道:“而且才十万,秦广王也实在不大方。”
白起那边,号称战将千员带甲百万,而冥界这边,加上增援的部队,也只有二十万。兵力悬殊的问题,还是问题。
黑无常嘿嘿一笑,又道:“这次不仅仅有援兵,还有一个熟悉阵法的古代老鬼,来给大元帅做参谋。”
“哪一位老鬼?是孙子,还是管仲乐毅?”丁二苗对这个感兴趣,急忙问道。
“都不是,他就在这里,我让他出来,大元帅自然就知道了。”黑无常一抖拘魂索,放出一个老鬼来。
那老鬼并不老,三十多岁的模样,细皮白面,有点儒将的架势。
但是丁二苗不认得他,没有印象。
“赵人赵括,见过荡寇大元帅!”老鬼上前,抱拳施礼。
倒也!
丁二苗大呼晦气,问道:“你就是那个……纸上谈兵的赵括?”
第1215章 谈兵
面对丁二苗的疑问,那老鬼一点头,确认道:“没错,赵人赵括,大将马服君赵奢之子。”
丁二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转脸看着黑无常,脸色比黑无常还黑,道:“你把这个纸上谈兵的书生,派来干什么?是不是还嫌我们不够倒霉?”
千古而下,说起华夏国历史上的最无能排行榜,大概人们首先会想到赵括。所以丁二苗心中,郁闷之极。
“大元帅有所不知。赵括其人,虽然实战经验不行,但是自幼熟读兵法,对于那个时候各种阵法,都非常有研究。他纸上谈兵,我们现场杀敌,这不是天衣无缝吗?”黑无常说道。
“我太阳……”丁二苗竟然无言以对。
面对丁二苗的揭老底,赵括并不生气,抱拳说道:“大元帅,在下也并非一介文弱书生。当年中了白起的诡计,我也曾带兵突围,只是天不助我,让我死在乱箭之下。”
“你现在,想借着这个机会,一雪当年之耻?”丁二苗打量着赵括的脸色,问道。
“死后两千多年,一直没有投胎,就是在等这个机会,还请大元帅成全!”赵括突然跪倒在地,冲着丁二苗磕了三个头。
丁二苗闪身让开,道:“你起来吧。既然你来了,就留下给我当一个参谋。至于能不能报仇,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多谢大元帅!”赵括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
面对这个著名人物的魂魄,季潇潇非常感兴趣,围着赵括走了几步,问道:“赵将军,你死了以后,一直没有去投胎?”
“是,一直没有投胎。”赵括一点头。
黑无常解释了一下,道:“长平之战,白起屠杀四十万赵军,但是却一直没有归案。所以,赵括也不能和他对薄公堂,就一直压了下来。”
丁二苗点点头,挥手道:“你们带着赵将军,四处转转,看看地形什么的。我先出去吃早饭,到了晚上,再看赵将军的手段。”
说罢,丁二苗丢下几个老鬼,带着季潇潇转身而去。
租来的大众轿车,就停放在十四栋楼下。
季潇潇和丁二苗上了车,驱车出了小区,到处寻找早点店去了。
本来,临水湾小区门前,是有人卖早点的,但是经过前晚的闹鬼事件,现在,即使是白天,那些做生意的也不敢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丁二苗可以放开手脚,和白起交战。
这儿虽然是人间,但是却和真正的鬼城无异,随便怎么闹,也不会引起外界的关注。
开车兜了一圈,也没遇上一个人。最后还是在五里之外,那个国贸中心广场上,才解决了早饭问题。
季潇潇和丁二苗,又在那里的超市里,补充了一些食物和日用品,这才驱车返回。
然后吃饭,午睡,直到黄昏时分,丁二苗和季潇潇才起床,下楼巡查。
老鬼们一起从阴影处飘出,在丁二苗的身前施礼,赵括当然也在。
“怎么样啊赵将军,看过了战场,有没有什么好计策,可以救出那些人质?”丁二苗问道。
“回禀大元帅,按照你和白起的约定,只要攻进七十三栋楼,就算你赢了,那么,那些人质自然会被放出。所以我们目前不用考虑救人,只想着打进去就好了。”赵括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这家伙,还不是想象中的那样糊涂,基本点能够分析到。
“怎么打进去,赵将军可有主意?”季潇潇饶有兴致地看着赵括,问道。
“这一场战斗,我们进攻,白起防守。从形势上来看,防守的一方要占地利,所以他们略有优势。”
赵括看着临水湾北区,道:
“但是我们只攻不守,后方就不需要太多的兵力布置,这对我们是一个好处。面对白起这样全线防守,我们应该与之对应,攻其一点,撕开他防线上的缺口,然后逐渐扩大战果。”
“好,好,好!”丁二苗鼓掌,道:“头头是道,有条不紊,果然是纸上谈兵的高手。”
“……”冥界老鬼们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季潇潇扯了扯丁二苗的衣角,道:
“二苗,不要这样打击赵将军嘛。愚人千虑必有一得,何况是家学渊源,饱读兵书的赵将军?古人也说,用功不如用过。赵将军有过前车之鉴,这次一定会总结教训,慎之又慎的。”
“多谢元帅夫人垂怜。”赵括感激地看了季潇潇一眼,转向丁二苗说道:
“其实属下明白大元帅的意思。大元帅无非是提醒属下,不忘前耻。也是在激励赵某,希望赵某大破白起鬼寇,将功赎罪。”
“嘿嘿……你明白我的心意就好。白起喜欢吹牛,这次,如果他败在你的手下,才是对他最大的打击。”丁二苗一笑,道:“但是赵将军仅仅有分析还是不够的,面对这样的战局,你必须有具体的计划。”
赵括点头称是,捡起一块碎砖,随手在地上画出了临水湾小区的建筑地图。
就那画图的利索劲来看,还是有点兵家风范的。
画图完毕,赵括指着小区分界线上的马路,说道:
“大元帅你看,这条路的宽度不够,我们的兵力,不能在最快时间向战线集结。而且撤退的时候,因为身后余地不足,会导致混乱,容易被对方追击。所以,在马路南侧的人工湖上,我们还需要搭建浮桥。魂魄之身,只需要一些薄薄的木板就可以承载,这并不费事。”
丁二苗点点头,道:“依你,小区里面有一些废弃的木板,你们搬过来就是。不够的话,我再去买。”
小区里面,有些人家装修,废弃的木板边角料有一些,也没人收拾,丢的到处都是。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以虚实之道,安排五路兵马。一路居中,另外四路铺开。等到交战之时,再根据对方的阵形出兵。水无常形,兵无常势是也。”赵括说道。
“接下来,再怎么办?是不是取胜之后,我们挥兵直捣黄龙,扑向白起所在的七十三栋楼?”丁二苗继续问道。
第1216章 偃月阵
赵括抬起头来,道:“不,白起最善于打急仗,而不善于持久战。如果我们急着深入,说不定会失败。所以,步步为营最为稳妥。”
“步步为营?说具体一点。”丁二苗皱眉,问道。
赵括一抱拳,然后指着地上的地图,道:“我们从前沿,或者两翼,一栋栋楼房占领,最后包围七十三栋。这就是步步蚕食,步步为营。”
丁二苗吐血,问道:“白起的兵力,远远超过我们。我们怎么包围他?”
“以众多兵力包围较少兵力,是普通的兵法;以较少的兵力,反过来包围较多的兵力,才算是奇兵。”赵括很有自信,道:“随着我们的一步步推进,我有把握,最终包围并消灭白起。”
丁二苗哭笑不得,道:“好好好,纸上谈兵,我们适可而止。现在大家继续坚守岗位,等到十二点以后,再次发动攻击。这次……我把战场的指挥权,交给赵将军。”
纸上谈兵,说得天花乱坠也没有。是骡子是马,得拉出去遛遛!
所以丁二苗打算,先试试这个赵括的成色。
他能成事,就留用;不能成事,就直接斩了,夸夸其谈之辈,留之无益。
“多谢大元帅,属下一定血洗前耻,为大元帅立功!”赵括感恩戴德,抱拳施礼。
等了两千多年,终于等到了再次和白起交战的机会,所以赵括难免激动。
丁二苗挥挥手,带着季潇潇,去人工湖那里转了一圈,然后回到出租屋里吃晚饭,等待十二点的到来。
长话短说。
十二点还没到,丁二苗就已经带着季潇潇,站在了人工湖中间的马路上。
马路南侧的湖面上,铺着形状不一的薄木板。冥界阴兵们,站在上面,密密麻麻。
白起鬼寇们,将防线撤后到人工湖的北岸,刀枪林立,虎视眈眈。
“赵将军,现在,你代表我发号施令,统帅三军,攻打白起。”丁二苗看着赵括,正色说道:“但是这是第一战,你只须胜不许败,否则,军法处置!”
“明白!请大元帅安心观战。”
赵括冲着丁二苗一抱拳,转身下令,道:“牛头马面,命令你们二位,带领三千阴兵,从中路进攻,以作试探!”
此时的赵括,声音洪亮,口气决断,很有些威仪。
“得令!”牛头马面一声吆喝,带着三千阴兵,从中路向人工湖对岸扑去。
赵括随后一挥手,道:“全线进发,向前半箭之地,掠阵!”
后面的冥界阴兵们,纷纷行动,整整齐齐地向着对岸压去。
飞身鬼王早已带领能飞的部下,先一步飞在空中,将一些木板边角料丢在水面上,供冥界阴兵们,做浮桥使用。
丁二苗和季潇潇,跟随在赵括的身边,也踏上了湖面上的廊桥,看赵括指挥战斗。
廊桥两侧,冥界阴兵分为四队,踏着浮桥向前推进,秩序井然有条不紊。
季潇潇和丁二苗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这个赵括还是有两下子的,后人抓住纸上谈兵的笑话不放,对赵括,恐怕也有些不公平。
“杀……!”
人工湖北岸,就是两军阵前。牛头马面带领的三千阴兵,和白起的鬼寇短兵相接,喊杀声震天。
因为场地不够大,白起的后续部队被自家先头部队阻挡,不能倾巢而出,所以战了一个平手,暂时不分胜负,双方胶着在一起。
“第一二四五纵队,各出一千兵,试探性进攻!”赵括手中的令旗一挥,再次传令。
狼牙鬼王和负石鬼王等老鬼,立刻指挥部下发动攻击,战场形势,变成了全线攻击的阵势。
对面的鬼寇部队中,依旧没有看到白起的身影,还是司马靳在担任最高指挥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司马靳也挥动令旗,调动鬼兵来迎。
赵括面色凝重,注视着前方的战局,镇定沉稳。
丁二苗和季潇潇,也在关注战局,但是会偶尔打量赵括的脸色。
悄无声息的,果占壁飘身而出,站在了丁二苗的身边。
人工湖北岸,楼房之间的空地上,鬼影翻滚,杀得难分难舍。
牛头骁勇,带着三千阴兵,渐渐地向前推进。
“主人,白起的鬼寇,又开始变阵了。”果占壁低声说道。
丁二苗嗯了一声,转脸来看赵括,看他如何调度阴兵来应对。
“大元帅,这是偃月阵。全军呈弧形配置,形如弯月刀,刀口对敌,是一种非对称的阵形。大将本阵,通常位于月牙内凹的底部。作战时注重攻击侧翼,以厚实的月轮抵挡对方。”
赵括注视着前方,对丁二苗解释道:
“月牙内凹处看似薄弱,却包藏凶险,大将本阵具有较强的战力,兵强将勇者适用,也适用于某些不对称的地形。”
丁二苗点点头,道:“原来如此。现在怎么破解?”
“如果有骁勇战将,直接攻进月牙内凹,可以摧毁他的偃月阵,但是目前没有合适的大将。所以,只能从两翼攻击。”
赵括挥动令旗,传令道:“第一第五纵队,各增兵一万,强冲敌军两翼。中路的牛头马面后撤,弓箭手射住对方追兵!”
冥界阴兵响应,依计行事。
其实现场,就有一位骁勇善战的大将,可以冲击对方的月牙内凹,直取司马靳。那就是丁二苗。
但是丁二苗有意要看赵括的真才实学,所以按兵不动,且看他们斗阵。
再说了,丁二苗是实际上的最高指挥官,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出手杀敌。
大元帅嘛,总得有点架子。不能动不动就冲锋陷阵吧?
赵括的战术,显然发挥了作用。
在两侧重兵急进的情况下,对方的偃月阵两翼,根本抵挡不住,纷纷向中部靠拢。原本一个弯弧形的阵形,被挤压成了一个长条纵队。
两翼无法拓展,司马靳只好在纵队前锋寻求突破,挥动令旗向前强攻。
牛头马面一边后退,一边命令阴兵们放箭。
只是冥界这边弓箭手数量有限,射出的弓箭,只能稍缓司马靳前锋部队的速度,却不能完全阻止。
第1217章 用兵如神
不大工夫,牛头马面的部队,已经被司马靳的鬼寇逼进了人工湖里。
好在湖面上铺设有浮桥,有足够的余地,所以冥界阴兵的撤退,并不慌乱。
由此可见,赵括也是有先见之明的。从谋定而后动这方面来说,远胜于丁二苗。
丁二苗打仗,就是杀。反正打尸鞭在手,谁也拦不住。
“第一第五纵队,暂停攻击,原地坚守。牛头马面,带领中路反攻,第二第四纵队配合,斜插敌军中军,直取司马靳!”
赵括把握着战机,挥动手中的令旗。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冥界阴兵全力攻击,分几路合击司马靳。
司马靳不能敌,且战且退。
牛头僵着牛脖子,马面拉长马脸,一副不共戴天的架势,带领鬼兵们步步紧逼。
嗖嗖嗖……
破空之声又起,却是白起的鬼寇,在四面高楼上放箭相助。
还是那种黑色气箭,密集如雨点。
赵括挥动令旗,传令:“飞天盾牌兵,上!”
呼啦啦地,飞身鬼王带领部下能飞的鬼将鬼兵们,各举盾牌飞在空中,护住了地面上的攻击部队。
鬼寇们的气箭,梆梆地射在盾牌上,然后化作黑烟渐渐消逝。盾牌保护下的冥界阴兵安然无恙,继续杀敌。
司马靳的大将本阵,被牛头马面的中路军和第二第四纵队围攻,狼狈不堪,左冲右突,拼死不得出。
丁二苗注视着战场,暗自点头,对赵括的看法,改变了许多。
一边观战的果占壁,也面带敬佩地看了赵括一眼,转向丁二苗,道:“主人,现在只需要一员勇武大将杀进阵中,就可以活捉司马靳。”
“不急,现在时机还没到。再说了,司马靳只是副将,而我们的最终目标,是白起。”
季潇潇更是看得心花怒放,连声称赞:“赵将军果然好本事,用兵如神啊!司马靳被完全困住了,看来已经是瓮中之鳖。”
但是赵括却微微摇头,带着惆怅,道:“我的对手是白起,不是司马靳。司马靳这样的蛮牛匹夫,根本就不值一提……”
——看那装逼的德行,完全是一副独孤求败、高手无敌的风范。丫的不是在打仗,是在打发寂寞啊!
战斗还在继续,拼斗还在进行。
狼牙鬼王和负石鬼王,还有牛头马面等老鬼,将司马靳和他手下的几员大将围在当中,转灯儿般地厮杀,各自都拼红了眼。
丁二苗观看良久,道:“赵将军,这样厮杀,何时是个尽头?你在等司马靳力竭而败?”
赵括手指前方,说道:
“现在有两个选择,请大元帅决断。第一,我们采用围点打援的战术,围住司马靳不放,以司马靳为饵吸引对方援军,将之一一消灭;第二,推行先前的步步为营战术,开始抢关夺寨,占领一部分敌方的楼房。”
“两种方法,分别有什么利弊?”丁二苗问道。
“围点打援,会杀伤更多,可以有效消灭对方的战斗兵员。但是最终,对方的援兵越来越多,我们还是要撤出;步步为营的话,这场战斗中,杀敌数量就会减少许多,但是占领了几栋楼房,对我们的下一场进攻,有很大的好处。尤其是在地利上,我们将渐渐可以抗衡鬼寇部队。”
赵括说的头头是道,条理清楚。
丁二苗想了想,道:“那就后一种战术吧,步步为营,先占领敌军阵地,扩大我们的地盘。”
“好。”赵括点点头,挥旗传令:
“第四第五纵队,向东攻击路边的第一排高楼;第一第二纵队,攻打路西的第一排高楼;牛头马面继续缠斗司马靳,不可放走了他!”
军令既下,三军振作。
冥界阴兵分为三路,左右两路直取身边的高楼,牛头马面依旧缠斗司马靳。
但是这么一分兵,司马靳的压力骤减,喘了一口气,又抖擞精神,酣战牛头马面。
牛头马面从上场一直打到现在,难免有些师老兵疲锐气消磨,面对司马靳的反扑,竟然有些捉襟见肘,渐渐不支。
观战的赵括微微皱眉,道:“到底还是缺少了猛将。大元帅,你在这里掠阵,我去冲杀一阵。”
“不用,你继续留在这里指挥,我去帮助牛头马面。”丁二苗一扭头,道:“潇潇,果占壁,我们一起去!”
赵括这细皮白脸的,丁二苗对他的战斗力,不大放心。好不容易找来的军事顾问,万一在前线挂了,那么后面的仗,又不好打了。
季潇潇和果占壁早已心痒难耐,摩拳擦掌地就要出手,现在听丁二苗这么一说,当即一点头,和丁二苗一道,冲向了前方。
距离司马靳还有五六丈远,丁二苗一抖手腕,打尸鞭在空中挥了一个圈,然后变得笔直,指向了司马靳。
嗖!
一道寒芒从鞭梢射出,奔着司马靳而去。
与此同时,啪的一声枪响,季潇潇也对着司马靳开了一枪。
更有果占壁附体万人斩,铮然出鞘,刺向了司马靳的胸膛。
丁二苗夫妻俩和果占壁,竟然三方同心,几乎在同一时间,对司马靳发起了袭击!
“将军小心!”司马靳的部下之中,有三名鬼将同时发现了危险,纵身扑上,替司马靳抵挡袭击。
司马靳也发现了不对,大叫一声,弯腰来躲。
嗖!
破空声中,打尸鞭的剑气连续贯穿了三个鬼寇将领,擦着司马靳的头皮飞了过去,又报销了后面的两员鬼将。
季潇潇的朱砂弹,也同时走空,擦过司马靳的肩膀,打在他身后的鬼将身上。
几个躺枪的家伙,当场一声惨叫,魂飞魄散。
唯有果占壁附体的万人斩,见势不对,迅速调整方向,转而向下,刺向司马靳的后背。
“杀!”牛头老鬼也挺起钢叉,向着司马靳猛戳。
司马靳手忙脚乱,左支右绌,到底没有躲得过去,被万人斩拦腰一剑劈中。同时,牛头的钢叉,也刺进了司马靳的肋下。
“快救司马将军!”后方的鬼寇们,不顾性命地冲上前来,拼死救护。
第1218章 军令状
混战中,司马靳裹在鬼寇群中,狼狈而逃。
到底这家伙修为深厚,万人斩下,竟然也没有魂飞魄散。
“追过去,活捉这个老鬼!”丁二苗打尸鞭一指,带头追击。
但是日游神突然飞来,叫到:“大元帅,赵将军说穷寇莫追,请大元帅退回观战!”
呃……丁二苗这才想起来,现在要听赵括的,一步步来,不能打乱事先的战略部署。
“好吧,我们退!”于是丁二苗一挥手,召回万人斩,带着季潇潇,随着牛头马面等老鬼,缓缓后退。
左右两侧,冥界阴兵的攻城战,几乎已经白热化。
牛头马面分兵而出,支持左右两侧的兄弟部队,协助攻城。
守在高楼上的鬼寇部队,渐渐难以抵挡,步步败退。
最终,大多数鬼寇,都被逼上了楼顶的天台。
“飞身鬼王,攻击楼顶上的鬼寇,占领高楼!”赵括再一挥旗,发布号令。
“得令。”飞身鬼王答应一声,便要带领鬼兵,飞上去攻打鬼寇。
丁二苗却一伸手,叫道:“鬼王稍等,带我一道上去!”
飞身鬼王行动迅速,但是自身的攻击力却不够强大,所以丁二苗打算,自己亲自去助阵。
“二苗,可以带我一道上去吗?”季潇潇急了,问道。
“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为了确保季潇潇的安全,丁二苗把雨伞交给了季潇潇:“拿着雨伞,让果占壁陪着你。”
飞身鬼王上前,驼起丁二苗飞向楼顶。
天台上,冥界阴兵和白起鬼寇正在厮杀,争夺阵地。
“冥界阴兵闪开,等我来杀敌!”丁二苗大吼一声,挥鞭抽向鬼寇部队!
剑气激射,嗤嗤作响。
白起的鬼寇们无法抵挡,哀嚎着滚落天台。
地面上,早有牛头马面的部下,趁机补刀,剿杀这些残兵败将……
飞身鬼王带着丁二苗,顷刻间,连飞过四栋楼顶。而丁二苗在每一栋楼顶上抽了几鞭子,便摧毁了那些鬼寇的最后防线。
楼顶上,也被打尸鞭催击的面目全非,水泥块纷飞。
因为季潇潇还在下面,所以丁二苗也不敢久留。大致摧毁敌军的防守之后,便让飞身鬼王带着自己落地。
前后,不过两分钟的时间。
得到丁二苗的帮助,冥界阴兵很快就彻底控制了四栋楼房,分别是临近分界线的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和五十八栋。
白起的鬼寇们卷土重来,试图夺回阵地,又是一番厮杀。
但是战到酣处,天色却已经微明,双方都只好收兵。
毕竟这是人间,虽然是空无一人的鬼城,但是两拨鬼兵大天白日的在一起打架,也不像话。
丁二苗站在晨曦中,看着赵括说道:“赵将军,这一仗打得不错,佩服。”
“多谢大元帅夸奖!”赵括抱拳,道:“如此顺利,也是大元帅的神威,让鬼寇们闻风丧胆,不能抵抗。”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丁二苗的两场冲锋,恰到好处,都在最关键的时刻。若不然,冥界阴兵想攻占四栋楼,也绝非易事。
“我的功劳小,你的功劳大。”丁二苗一笑,又问道:“白天不会有战斗的,今天晚上,我们又该怎么打?”
“回禀大元帅,战场局势随时都在变化中。怎么打,要看具体的形势才能决定。”赵括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好,到时候再说。我先回去休息,你们收拾残局。”
说罢,丁二苗拉着季潇潇的手,回去出租屋休息,让赵括和六大阴帅等老鬼,留在现场收拾局面,研究布防事宜。
“二苗,古代人的智慧,果然不可小看。就说这个赵括吧,比传说中,厉害一百倍啊。”
回去的路上,季潇潇还沉浸在兴奋中,道:“后人都取消他纸上谈兵,要是真的打起仗来,恐怕能比上赵括的,寥寥无几。”
“你的意思,是说你老公的智商不行了?”丁二苗一笑。
“我说智慧,没说智商。”季潇潇撇嘴。
“赵括的老爹是一代名将,他从小耳闻目濡,自然也精通此道。只可惜,他生不逢时,遇上了白起。”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就像周瑜一样,假如没有诸葛亮,那么,谁能阻挡他崛起的势头?”
季潇潇也为赵括叹息,道:“是啊,生在什么时代,遇上什么对手,非常重要。可惜,这一点,却又无法选择。”
夫妻俩感叹了一回,回到出租屋里,洗漱之后,上床休息。
白天无事,一笔略过。
黄昏的时候,丁二苗和季潇潇,来到战场上巡视一番。
只见被攻占的四栋楼房下的空地上,都被画上了印记。印记是白色涂料画的,又粗又白,特别显眼。
“画这个干什么?”季潇潇问道。
黑无常和赵括等老鬼,从角落里飘了出来,道:“这是我们和白起地盘之间的界限。白天,我们不得进攻,也不能过界。”
丁二苗点点头,带着一帮老鬼走向远处,安排晚上的战斗。
这里是双方交界处,隔墙有耳,说话不方便。
“赵将军,我和白起约定的时间,是半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你有把握在剩下的时间里,攻克白起的中军帐吗?”走上人工湖的廊桥,丁二苗才开口问道。
赵括似乎早有考虑,胸有成竹地道:“按照我的设想,不用这么久。”
“哦,赵将军认为,需要几天时间?”季潇潇问道。
“按照我们昨晚的情况,每次攻克白起四座城池……还是说四座楼房吧。六天之后,我们就会占领到二十八栋楼房。而那时候的白起,只剩下二十二栋楼。”
赵括跟在丁二苗的身后,边走边说,道:
“所以在第六日晚间,我们已经占尽地形之利,就可以发动全面攻击,一鼓作气,拿下白起所在的七十三栋楼房。但是考虑到行动不一定每次都这么顺利,所以我再把预计延后两天,最多,也就是八天的时间。”
“这么有把握?”丁二苗微微皱眉。
“愿立军令状。”赵括说道。
第1219章 死忠
丁二苗摇摇头,道:“军令状就不必了。这一战,是你报仇雪恨的唯一机会,就算没有军令状,你也一样,丝毫不敢怠慢。”
“大元帅所言极是。假如这一战,赵某再次失败,就是做鬼,也没脸了。不用履行军令状,我也会自绝鬼命,从此魂飞魄散。”赵括说道。
“嗯嗯,你的报仇之心毋庸置疑,我担心的是你自大轻敌,最后又中了白起的诡计。”
赵括抱拳施礼,道:“多谢大元帅提醒,赵某自当小心在意,步步谨慎。”
丁二苗点点头,不再多说。
“赵将军,我对你有信心,加油!”季潇潇一笑,道:“昨晚打得很好,让我大开眼界。如果今晚能够打出更多精彩,那我就彻底粉你了!”
“多谢元帅夫人夸奖,赵某惶恐不已。”赵括的鬼脸上,表情一僵,又问道:“不过,什么叫……粉我了?”
“呃……就是铁粉,死忠!”季潇潇嘻嘻一笑。
“铁粉?……死忠?”赵括彻底糊涂了,怔怔地发呆,苦苦思索这两个词的含义。
丁二苗哈哈一笑,拉着季潇潇的手,转回去吃饭。
季潇潇心情很好,突然提议,要出去吃烧烤。丁二苗不忍扫了季潇潇的兴致,便点头答应。
反正现在才六点左右,战斗要到深夜才会开始,还有六个小时的时间,别说吃烧烤了,就是吃满汉全席都来得及。
两人从楼下取了车,直奔几里路外的国贸广场。
正东新城一带,也就那地方,有些人流量。有饭店酒楼和超市宾馆,也有烧烤店和大排档。
本来这里也有室内烧烤的,但是季潇潇却喜欢露天烧烤摊。
两人捡了一副干净的座头,点了一盆烤羊蝎子和两条烤鱼,以及一些烤鸡翅,要了几罐啤酒,边吃边聊,气氛愉悦,声势浩大。
季潇潇的美貌和靓丽,吸引了很多热辣辣的眼光,这让丁二苗既得意,又有些不痛快。
隔壁座位上,也有六七个男女在吃饭。
其中一个人模狗样的年轻人,转过身来,带着醉眼,道:“两位晚上好,可以一起喝一杯吗?我请客。”
举止轻佻,眼神猥琐,一副狗少的德行。
“晚上不好,不可以喝一杯,不用你请客。”季潇潇抬起眼皮,藐视了那家伙一眼,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邻座的几个男女一起变色,随后,那狗少一笑,道:“听两位的口音,是外乡人吧?”
找不痛快是吧?丁二苗哼了一声,道:“是啊,我们是外乡人,怎么了?”
“果然是外地的,不知道我们这里的风俗和规矩。”狗少爷一笑。
“什么风俗和规矩啊?说来听听。”丁二苗漫不经心地问着,一边啃着羊蝎子。
那家伙点了一根烟,一吞一吐之后,笑着说道:
“我们本地人都好客,遇见外乡人,一定要请人家喝一杯。要是我不请你们喝酒,以后朋友们都会说我小气,不带我玩了。所以,两位一定要给个面子,一醉方休才好。”
握了棵草,今天日干不对啊,怎么遇上这种不开眼的人渣了?
丁二苗心里叹息,嘴上却笑道:“人不可貌相,真没想到你这么好客!那个……马路上有很多流浪汉,你可以领回家,认作干爹慢慢孝敬啊,那样的话,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好客,都带你玩了。”
“找死啊小子!”
邻座的几个青年一起发作,其中两个举起啤酒瓶,朝着丁二苗头上就冲了过来。
看他们那一言不合就动家伙的狠劲,应该是在道上混的。虽说普通的人,也有喝酒闹事的时候,但是没有这般狠,没有这般果断。
丁二苗也不起身,只是一伸手,从背后将刚才的狗少咽喉给勒住,然后用力一带,把他带在身前做挡箭牌。
两只酒瓶同时砸到,但是一看是自己的同伙挡在眼前,那两只手都是一顿。
丁二苗忽地站起,左脚已经勾住了刚才狗少的凳子,顺势踢了出去。
“哎呀……!”两个动酒瓶的孙子一声惨叫,小腿骨已经被砸中。
丁二苗哈哈一笑,一伸手,已经夺下了一只啤酒瓶,反手扣在那狗少的脑袋上。
啪地一声酒瓶碎开,剩下的瓶嘴那半截,还握在丁二苗的手里。
“都别动,动一动,今晚就把这东西放了血,撒点辣椒粉和孜然,烤了下酒!”
丁二苗一挥手里的半截酒瓶,逼退了扑上来的几个家伙,然后把酒瓶的断口利茬,抵在那个狗少的脖子上。
看见丁二苗要行凶,狗少的同伙们一愣,都停住了脚步,不敢上前。
季潇潇冷笑了一声,继续吃烧烤。
“小子,算你狠!”那狗少在丁二苗的控制之下,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你姓李,对吧?”丁二苗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狗少一愣。
“你爹是李纲嘛,谁不知道!”丁二苗一脚踢在狗少的腿弯上,喝道:“给我跪下!”
扑通一声,狗少膝盖一弯,应声跪倒在地。
“老大……!”狗少的同伙们都张口大叫,却不敢过来。
因为丁二苗的半截酒瓶,又抵在了狗少的脖子上。
丁二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啤酒,然后一抬脚,别住了狗少的一只胳膊,小腿压住了狗少爷的肩头,脚面伸在了狗少的脸前,勾住了他的下巴。
狗少的胳膊被反别在身后,口中哎哟哎哟地惨叫,一动不敢动。
俗话说胳膊拗不过大腿,在这样的姿势之下,只要丁二苗微微一躬腿,就能把狗少的胳膊给别断。
“都别动!”丁二苗嘻嘻一笑,看着狗少的同伙,道:“谁敢轻举妄动,我就当场灭了你们的老大,不信,咱试试。”
一干混混们,互相看着,没有一个敢动手。丁二苗的气势太强大,他们也不知道,这对外乡人是什么来头,心里都有些发怵了。
动静大了,四周的人们,迅速围了过来,远远地看热闹。
“潇潇,吃,喝,吃饱喝足了,我让这孙子给我们唱一首征服,然后再走。”丁二苗面不改色,若无其事地喝酒吃烧烤。
季潇潇抹了抹嘴,起身道:“不吃了,好心情都被这砸碎给破坏了。二苗,我们走。”
其实吃喝进行到这时,已经差不多了。
季潇潇担心,继续留在这里,会引来官家的人。虽然说天大的事都可以摆平,但是难免一番解释。
第1220章 池塘
季潇潇要走,丁二苗自然妇唱夫和。
于是他喝干了最后一罐啤酒,抹了抹嘴,突然收回脚再猛地一踹,把那个狗少踹出了几米远。
“啊……!”狗少一身惨呼,挣扎着爬起,挥手大叫:“兄弟们给我上,灭了这个不长眼的!”
现在他脱离了丁二苗的控制,感觉自己安全了,所以要扳回这个面子。
“揍死这个龟孙子!”狗少的同党们,举起酒瓶板凳,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呜的一声,打尸鞭悠悠荡起,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圆弧,已经缠住了一个混混的腰。
丁二苗再一抖手,那混混被提的双脚悬空,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突然倒飞出去,嘭地一下撞在自己同伙的身上。
哎呀哎呀的惨叫声里,几个混混叠罗汉一样地摔在一起,狼狈不堪。
丁二苗收了打尸鞭,哈哈一笑,揽着季潇潇的腰,扬长而去。
那些混混们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想追又不敢追,直愣愣地站在当地。
季潇潇和丁二苗上了车,落下窗玻璃,开着车返回。
路过那些混混们身边的时候,丁二苗还伸手出去,比划了一个中指。
混混们敢怒不敢言,只有那个狗少在打电话,冲着手机大吼大叫。
虽然季潇潇喝了一些啤酒,但是在鬼城一带,却不用担心查酒驾。完全不用担心,一边喝酒一边开车也没事,因为这里的马路上,没有人,没有车,也没有交通警。
“二苗,你说那些混混们,会不会追着我们去临水湾小区啊?”季潇潇打着方向盘,问道。
“去了不是更好?几十万冥界阴兵,表示热烈欢迎,嘿嘿……”丁二苗无所谓地一笑。
季潇潇也嫣然一笑,突然说道:“对了二苗,鬼城一带空无一人,马路又宽阔。不如我抽时间教你开车吧,这儿真是个练车的好地方。”
丁二苗突然起了坏念头,搂住季潇潇的腰,说道:“我对开车不感兴趣,不过,听说有个车阵,很好玩的……”
季潇潇噗地一笑,放低车速,道:“车什么阵?研究研究怎么对付白起的兵阵吧。”
“反正都是阵,先研究车阵,再研究兵阵嘛。”丁二苗继续胡闹。
“别胡闹,再胡闹就要翻车了……”季潇潇咯咯而笑,花枝乱颤,轿车也开得东倒西歪。
突然之间,季潇潇脚下猛地死踩刹车,惊叫道:“不好……!”
吱吱的刹车声中,轿车尾部一甩,玩了一个漂移,横停在马路上。
幸好车速不是太快,要不肯定翻车。
“怎么了潇潇?!”丁二苗急忙伸手抱住季潇潇,一边来看前路。
不看还好,一看,丁二苗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的马路当中,出现了一口蓝汪汪的池塘,池塘中间浪花喷涌,一个妖艳的长发女子,半裸着身体,面带微笑,正从水中站起!
“马路中间,怎么会出现池塘?而且,还有人在里面洗澡?”季潇潇心有余悸,瞪眼看着前方。
“事出反常即为妖,等我下车看看!”丁二苗不敢怠慢,推开车门,跳下来,手握打尸鞭,先扫了一眼四周。
除了前方池塘的女子之外,四周并无他人。
“是人是鬼?拦住我的去路,想干什么?”丁二苗冲着那女人厉声喝道。
可是那女人依旧笑而不语,含情脉脉地看着丁二苗,一动不动。
丁二苗揉了揉眼睛,尼玛有些不对啊,这女人怎么没有一点反应?
“二苗,这好像不是人。”季潇潇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走到丁二苗的身边,道:“好像是……仿真立体画!”
立体画?丁二苗一呆,上前几步,挥动手里的打尸鞭,试探性地卷向那个女人。
果然,鞭梢明明可以够到那女人的,但是却凌空扫了过去,毫无阻挡。
那池塘和女人,是用彩色粉笔画在地上的。只不过,作画的人非常高明,画的非常逼真立体,才让季潇潇大吃一惊,紧急刹车的。
丁二苗和季潇潇走过去,蹲下来,在立体画上抚摸半天,都惊叹不已。
几支普通的粉笔,就可以达到这样鬼斧神工以假乱真的效果,如不是亲眼所见,根本就不敢相信。
“妈蛋,这家伙在大马路上,画这样的东西,不是存心要害死人吗?”丁二苗扭头环视着四周,道:“要是被我抓住了,我就……”
一句话没说玩,远处忽然射来几束强光,同时,有汽车的轰鸣声传来。抬头一看,却是好几辆轿车,正从来路上飞驰而来。
“有车过来了,我把车挪一下。”季潇潇向来路看了一眼,起身说道。
“不要挪,就放在那里。要是我们的车挪走了,后面的车看到这立体画,肯定会翻车。他们的速度太快,刹不住。”丁二苗说道。
“有道理。”季潇潇点点头,和丁二苗一起,往路边站了站。
那车速很快,开到近前,看到季潇潇的车拦在路当中之后,才开始减速。
“二苗,我有预感,这可能是那帮混混们,来追杀我们的!”季潇潇握着丁二苗的手,说道。
“追杀?我看是送死吧?”丁二苗嘿嘿一笑,道:“没事的,潇潇,黑白无常已经到了,隐身在我们的轿车里。等着看戏吧。”
方才看到这几辆车飞驰而来,丁二苗也怀疑是混混们来报复,所以叩击了黑白铁环,拘来黑白无常候命。
比武打架,丁二苗当然不怕,打尸鞭在手,这样的混混们,即便是三百五百,也不在话下。
丁二苗担心的是,这些家伙有枪。而自己是一个守法公民,又不能痛下杀手。所以,拘来黑白无常在一边等着。
转眼间,那几辆车已经开到眼前,见季潇潇的车停在路中,他们也不按喇叭,各自停车,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果然没错,正是吃烧烤的时候,遇到的那些人渣。
丁二苗冷眼看着,一共七辆车,二十多个小伙子,各自带着开山刀和铁棍。
而为首的狗少手里,赫然提着一把双管短枪。
第1221章 奇才
明亮的路灯下,二十多个混混们,耀武扬威地围了过来。
“二苗,他们有枪!”季潇潇有些紧张。
丁二苗微微一笑,护在季潇潇的身前,道:“别怕,黑白无常隐身跟在他身边,他看不到而已。”
这狗少一下车的时候,黑白无常就飘了过去,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边。只要他开枪,黑无常很定会当场拿下他。或者,在他的胳膊上轻轻一推,也能改变他的枪口方向。
只不过此刻的黑白无常都是隐身的,只有丁二苗可见。季潇潇没有开法眼,目前也看不到。
为首的狗少,抬起手里的短枪指向丁二苗,恶狠狠地说道:“别动,小子!动一动我就要你的命!”
可怜的东西,不知死之将至,要在飞扬跋扈。
“来这么多人干什么?人多欺负人少啊!”丁二苗斜眼问道。
“小子,我就人多欺负你人少,你服不服啊!”狗少得意地大笑,在丁二苗身前三尺远处站定,道:“你跪下来,给大爷我磕一万个头,我就不欺负你了!”
丁二苗一笑,道:“人多,你也别得意。给我三分钟,我叫一万个弟兄来,分分秒踩死你们!”
“一万个弟兄?”狗少一呆,突然狂笑起来,道:“你小子以为自己是谁啊?一万个弟兄,哈哈,一万个弟兄……”
“你别笑!”丁二苗一瞪眼,道:“敢不敢给我三分钟?只要三分钟,我就叫一万个弟兄,把你们全部干掉!敢不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丁二苗存心拿这帮孙子开涮。
白无常会意,已经悄悄化风而去,打算调集一万个弟兄来增援。
这儿离临水湾很近,调兵遣将,分分秒的事儿。
“好啊,小子,我就给你三分钟,看你去哪找一万个弟兄!”那嚣张的狗少冷笑,道:“就算是大爷慈悲,让你多活三分钟!”
丁二苗也冷笑,道:“你有种,等我一万个兄弟到齐了,再自称大爷试一试。现在开始倒计时……”
黑无常隐身在狗少的身边,冲着丁二苗挤眉弄眼地奸笑。
狗少的枪头一摆,他手下的混混们一起停住了脚步,呈半包围形,围住了丁二苗。
身边的气温骤然一降,冥界阴兵已经赶到。
狗少和他的同党们,都身不由己地打了个激灵,回头看,却不见一人。
丁二苗哈哈一笑,故弄玄虚,挥手将一面五行旗抛上天空,道:“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狗少一呆,和手下们都一起抬头来看。
那旗子飘飘荡荡飞上天空,随后又缓缓落在丁二苗的手里。
但是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鸦雀无声。
“小子,你的千军万马,在哪里啊?”狗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气。
丁二苗懒洋洋抬起下巴,道:“在你们身后啊,回头看看。”
“啊……”狗少慢慢地回头来看,突然脸色一变身体一抖,大张嘴巴却叫不出声来。
身后,牛头马面带着上万鬼兵,正一言不发目不转睛地瞪着这些混混们。
“你们、你们是、什么、什么人?!”混混们都吓得面无人色,手里的家伙,当当当地掉在地上。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喜欢人多欺负人少是吧?”丁二苗哈哈大笑,挥手道:“弟兄们,给我好好地欺负这些个孙子!”
季潇潇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来。
“哇呀呀呀呀……”丁二苗的话音刚落,牛头挺着钢叉瞪着牛眼杀来,大叫:“都别跑,吃我老牛一叉!”
为首的狗少,吓得忘记了躲闪,被牛头一钢叉刺中了肚子,啊地一声惨叫,然后晕了过去。
“糟糕,出人命了。”季潇潇也吃了一惊。
丁二苗一笑,道:“别怕,牛头逗他玩的。别看阴兵们刀枪明亮,但是不会对这些垃圾,造成多大伤害。就算这些东西被吓死了,阴帅们也有办法,让他们还魂。”
季潇潇这才松了一口气,再看那些混混们,正在老鬼们的追逐中,哭爹喊娘,魂飞魄散……
看了半天,没大意思,丁二苗叫过黑无常,指着地上的立体画,道:“范八爷,给我找出这个画画的人。我找他,有些事。”
黑无常盯着地上的画看了半天,道:“画得真像……大元帅放心,我安排一些鬼兵巡逻,只要他还在附近,就一定能找到。”
“那好,时间也不早了,把这些混混们收拾一顿,就回去打仗,我们先走。”丁二苗交代了一声,和季潇潇上车,扬长而去。
再次上车,几分钟以后,便回到了临水湾小区。
停好车,季潇潇问道:“二苗,你找那个画画的人,干什么?”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也没什么,只是想……做一个实验。”
“实验?”季潇潇更加不明白了,一脸迷茫。
丁二苗一笑,拉着季潇潇的手,踩着楼梯缓步上楼,一边说道:
“道家的阵法,也有利用阴阳之术,让风水在阵中流动,制造幻觉和假象。但是这样的阵法,大多布置在野外山间。像这样的现代楼房建筑,想要布阵,就会受到很多局限。所以我在想,要是把这样的立体画,融入进阵法之中,会不会有更好的效果?”
季潇潇想了想,道:“我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利用立体画,在道家阵法中,制造出更多的假象,让阵法更加复杂?”
“对,假如我们走到这里,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很逼真的门,那么一定会愣住。而一些慌不择路的人,会把假门当成真门,一头撞上去,让后头昏脑胀地束手就擒。”丁二苗指着转角平台处的墙壁,道:
“再假如,鬼寇们攻进我们的楼房,在转角处,突然看到了冥王的身影,一定会大惊失色。这些瞬间,都是战机啊。”
“好想法,你这么一说,我也想看看立体画和阵法结合的效果了。”季潇潇鼓掌大笑,道:“但愿范八爷,能够找到那个作画的奇才。”
第1222章 方竹
夫妻俩说笑着,携手走进自己的出租屋。
喝了一杯茶,休息一会儿,看看时间快到十二点了,这才下楼,准备去和白起鬼寇交战。
刚到楼下,阴风一闪,却是黑白无常笑嘻嘻地飘了过来。
“怎么样啊范八爷,那些混混们,怎么处置了?”季潇潇问道。
“也没怎样,就是根据大元帅的意思,狠狠地欺负了一顿,然后放了。”黑无常咧着嘴,道:“不过,已经记下了他们的姓名住址和生辰八字,等到这场仗打完,再把他们拘魂去阴间,慢慢教训,嘿嘿……”
这算不算是公报私仇?丁二苗嘿嘿一笑,走向小区中间的人工湖。
人工湖上,早已鬼影飘摇。
赵括却过了人工湖,站在北岸,亲临一线指挥战斗。
见到丁二苗和季潇潇来了,老鬼们纷纷抱拳施礼。
“大家辛苦了。”丁二苗一笑,问到:“赵将军,今晚怎么打?”
赵括指着昨晚被攻占下来的四座高楼,道:“这四栋楼里,我们已经安排了大量的阴兵。今晚,白起的鬼寇,在弓箭上就不会有多大的优势。说不定,他们会彻底放弃弓箭手,而是强攻。”
丁二苗点点头,示意赵括继续。
“战术上没有什么,还是见招拆招,以阵斗阵。今天白天,我训练阴兵部队,排演了几个阵法,看看今晚能否派上用场。”赵括说道。
季潇潇大为兴奋,道:“好啊,看来今晚,又有热闹看了。不知道赵将军,排演的是什么阵法?”
“这个……”赵括犹豫了一下,道:“等下交战的时候,如果动用阵法,我再跟元帅夫人解释。”
“也好。”季潇潇点了点头。
十二点一过,战斗准时开始。对方的指挥官,仍然是白起的副手,大将司马靳。
赵括不等对方冲到,就命令高楼上放箭。一番乱射之后,五路齐发,双方展开混战。
白起的鬼寇,显然想收复失地,拼死进攻昨晚丢掉的四座楼房。
而赵括却以这四栋楼为诱饵,里应外合,诛杀鬼寇。
战到下半夜,双方又开始斗阵,眼花缭乱,奇招迭出。
司马靳用雁行阵冲杀,赵括以方圆阵相对;司马靳用衡轭阵,赵括就用鹤翼阵……
战斗到破晓之时,赵括突然挥动令旗,将冥界阴兵,布成了一个井雁行直阵,在附近的楼房之间穿行厮杀。
丁二苗逮住机会,带领季潇潇和果占壁出手助战。
凌晨四点多,东方微明的时候,战斗结束,冥界阴兵又顺利占领了四栋楼房。
这四栋楼房,是在第二排和第三排的中间,分别是六十五栋六十六栋,七十五七十六栋。
加上先前攻占的四栋楼,恰好构成了一个钉子形状。钉子头,嵌进了白起的地盘中间位置。
至此,白起还占有四十二栋楼房,而冥界阴兵,却一共占有了五十八栋楼房。双方在地盘上差距,进一步加大。
“赵将军厉害,又下白起四城!”季潇潇竖起大拇指,道:“看来不用多久,赵将军就可以生擒白起,而一雪前耻了。”
“多谢元帅夫人夸奖。”赵括抱拳,谦逊道:“战事没有结束,结果还难以预料,赵某人不敢轻敌。”
丁二苗点点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赵将军,你们留下来继续布防,我先回去休息。”
领兵剿寇以来,丁二苗觉得这场仗,最为轻松了。首先地点在人间,不在冥界,人不吃亏。吃喝生活等等,都非常方便。
甚至目前来看,有纸上谈兵的赵括在这里,自己睡几天大觉,都没问题。
回到屋里,丁二苗和季潇潇洗澡睡觉。
最近的日子,完全颠倒了,白天睡觉,晚上打仗。
可是睡觉睡到中午的时候,却听见黑无常在外面敲门。
“什么事?”丁二苗下了床,让黑无常进来,问道。
“大元帅,那个画画的家伙,找到了。”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来了兴趣,问道:“是吗?在哪?”
“在小区西南的碧溪路上画画……”黑无常说道:“要不要把他抓过来?”
丁二苗想了想,道:“不用了,我和潇潇去找他。”
黑无常答应了一声,先走一步,去碧溪路上,把那个画家看住。
季潇潇这时候也下了床,和丁二苗洗漱之后,下楼驾车,直奔碧溪路。
拐了几道弯,驶上碧溪路,老远的,就看到马路上蹲着一个人。
“潇潇,降低车速,慢慢开过去,别被他知道。”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点点头,开着车,悄无声息地驶近。
那人正在地上,弯腰撅屁股地忙活着,非常的投入,根本没有察觉到有车子从身后开过来。
“嘟嘟……!”
车子开到那人身后,季潇潇突然猛地一按车喇叭。
“啊!妈呀!”
那人回过头来,看见一辆轿车开到身前,吓得脸色惨白。稍微一愣之后,他抛开了手里的粉笔,往旁边一滚……
季潇潇停住车,和丁二苗一起下车,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狼狈的画家。
那人大约四十岁,肥头大耳,亮着额头,下巴上的大胡子,扫把苗一样垂在胸前。看起来,确实有几分艺术家的气质。
画家从地上摸起近视眼镜,哆哆嗦嗦地架在鼻梁上,然后爬起来,指着丁二苗和季潇潇问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嘿嘿……”季潇潇一笑,道:“昨晚被你吓得半死,今天吓你一次,扯平了。”
“昨晚?昨晚我什么时候,吓你们了?”画家不解地问道。
丁二苗瞪了画家一眼,道:“昨晚我们在马路上,看到一个池塘,池塘里有个美人在洗澡。那是不是你画的?”
“你说那副美人秋浴图?没错没错,是我画的。”画家点点头,脸上带着得意。
我凑,明明就是一副少儿不宜的黄色画,他还起了一个文雅的名字,美人秋浴图。
丁二苗猛地跳上前去,当胸揪住了画家的衣服,恶狠狠地说道:
“昨晚那幅图,吓得我们急刹车,五百万的轿车,都摔得稀烂,你今天要是不赔钱,我跟你没完!”
画家吓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醒过神来,哭丧着脸,道:“不会吧?五百多万的车,随随便便就摔得稀烂?我方竹……一无所有,哪里有钱赔你?”
“方竹?是你的名字吗?”季潇潇问道。
第1223章 反省
画家点了点头:“是啊,我叫方竹,方圆的方,松竹的竹。”
丁二苗冷笑了一声,道:“我可不管你是方竹圆竹,你害得我损失了一辆车,就要赔偿我!没钱,你就以身抵债!”
“以身抵债?不是吧?”
画家方竹几乎要哭了,上下打量着丁二苗,道:“兄弟,我可是一把年纪了,又不是小鲜肉,你、你……就放过我吧。”
感情这家伙,以为丁二苗要对他实施不轨,所以吓得不轻。
“什么小鲜肉老腊肉的?我叫你去帮我干活抵债,你想什么呢?黄色画家,满脑子不健康思想!”丁二苗揪住画家的衣服,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轿车里,让季潇潇开车。
季潇潇忍着笑,打火踩油门,向临水湾而去。
“兄弟,你叫我干什么活,怎么抵债啊?我是艺术家,我崇尚自由而无用的境界,我天涯流浪,四海为家。你禁锢了我,就等于扼杀了我的艺术生命……”在丁二苗的控制之下,方竹不敢挣扎,弱弱地说道。
丁二苗瞪了一眼,道:“闭嘴,要是再唧唧歪歪的,我就把你送进黑窑厂里!艺术家?随便画两幅小黄图,就能当艺术家?”
“那不是小黄图,那是人体之美,那是艺术!”方竹表示不服,大声抗议。
“闭嘴!再敢狡辩,我就剥光你的衣服,让你去大街上艺术去!”丁二苗喝道。
方竹欲言又止,最终叹息道:“唉,跟你这样的俗人,说不清楚……”
轿车开进临水湾,十四栋楼下,丁二苗押着方竹下车,推着他上楼。
楼道拐角处,黑无常隐身在暗影里,咧嘴奸笑。
“别笑,去把我对面的那户人家的房门给我弄开,给画家先住着。”丁二苗对着那暗影说道。
黑无常一点头,一道阴风飘走了。
画家方竹不知道丁二苗在跟谁说话,左看右看,也没看到还有别的人。
414对面的413室房门前,丁二苗用手一拧门把手,推门而入。也不知道黑无常用的是什么办法,竟然打开了人家房门的保险。
丁二苗把画家方竹推进了房间里,来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毛坯房,不过,厕所和厨房经过了简单装修,水电都有。
可以满足人类的基本生活条件,就是不够好。
“艺术家,你就给我呆在这里,好好反省你的人生!”丁二苗检查房间完毕,对方竹说道:
“你可以选择逃跑或者自杀,但是你不会成功的,无论任何方式,你都不会成功。配合我,我会在半个月之内放了你,不配合我,你就会被送到黑砖窑。喂,黑砖窑的工人,可不管你是小鲜肉还是老腊肉,只要是肉,他们都吃的。你最好当心一点,别弄个晚节不保。”
说罢,丁二苗转身而出,进了自己的414室。
至于画家方竹,自然有黑无常派鬼卒看守。
“二苗,人家艺术家可被你吓得不轻啊。你把他关起来,做什么打算?”出租屋里,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现在要是跟那个艺术家解释,说明为什么请他来,估计会解释一天。而且,他最后还不一定答应我的要求。所以,先恐吓一下,再关一关,把他的脾气磨掉。到了晚上,带他去战场参观一下。再回来跟他解释,就方便多了。”
“可怜的艺术家,比窦娥还冤啊……”季潇潇一笑摇头。
“别担心,他死不了,也跑不了,咱们该干嘛干嘛。”丁二苗无所谓,从房间里找了一床凉席和一些熟食饮料,转身给艺术家方竹送了过去。
艺术家正蹲在413室房间一角,低头反省人生。
他肯定不明白,为什么画了一副美人画,就被这个蛮不讲理的陌生人抓到这里来了。
“艺术家,我给你送温暖来了,这些东西,你可以随便吃喝,不收费。”丁二苗把东西丢在地上,说道。
艺术家抬起头来,困惑地问道:“现在正是盛夏,为什么,这房间里凉飕飕的?”
黑无常派了十几个鬼卒,在这里隐身看守,房间里当然凉飕飕的。
丁二苗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脑袋,道:“你用你艺术家聪明绝顶的头脑,去想想这个问题。想不明白的话,晚上我再告诉你。”
说罢,丁二苗嘿嘿一笑,转身而出,顺手给艺术家带上了门。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季潇潇和丁二苗也热了两个菜,开始午饭。
午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对面的413室传来艺术家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季潇潇吃了一惊,道:“二苗,不会玩死人吧?”
“不会的,一定是方竹想逃跑,那些鬼卒们在吓唬他。”丁二苗说道。
果然,话音刚落,两个鬼卒来汇报,道:“大元帅,那个疯子要逃跑,我们拦住了他,他吓得晕了过去。”
“哦……那就救过来,告诉他,别想逃跑或者自杀,老老实实呆着。他不听话,你们就继续吓唬他,直到他听话为止。”丁二苗吩咐道。
鬼卒答应一声,飘身而出。
然后,对门的艺术家又嚷嚷了好久,终于安静下来。
……
临近夜里十二点的时候,丁二苗和季潇潇准备妥当,来到对面的413室。
根据事先的计划,现在要带艺术家,去战场上见识一下。
可是一进门,丁二苗和季潇潇都吓了一大跳。
只见客厅的正中间地面上,被破了一个水缸一样的大洞,一眼都看到楼下的客厅茶几了!
而艺术家方竹,正蹲在一边,低头看着那个大洞傻笑。那表情,好像楼下有夫妻俩在干什么,被他从破洞里看到了一样。
“喂,艺术家,你怎么把人家房子给砸了?”丁二苗拉着季潇潇,绕过那个洞口,问道。
同时丁二苗还在心里纳闷,怎么方竹把地面砸了一个洞,自己在对面,一点动静没听到?
而且,明明有鬼卒在这里看守啊,也不来通报自己,任由方竹胡闹?
“这,就是艺术,破坏的艺术……”方竹抬起头来一笑,然后从身后拿过拖把,在那洞口上一擦。
丁二苗这才反应过来,我凑,这哪里是大洞,特么又是艺术家的立体画!
他在水泥地坪上,画出了大洞的视觉效果。
第1224章 鬼打仗
“好本事,好本事!”季潇潇反应过来,赞叹不已,道:“艺术家,我承认你的艺术家身份了。了不起!”
方竹用拖把把地上的粉笔画擦干净,然后直起腰来,道:
“这不算什么,给我半天时间,我可以在这间房里,画出沙发茶几电视等等东西,画出逼真的效果,让人一进门,就觉得这是一间高档装修的房屋。”
丁二苗点点头,道:“行,你给我画半个月的画,就算赔偿了我的汽车钱,我就放你走了。现在,先跟我下去看戏。”
“看戏?”方竹很困惑,问道:“半夜三更,去什么地方看戏?看什么戏?”
“就在小区里面,看鬼打仗的戏。”丁二苗嘿嘿一笑。
说起鬼,方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道:“对了,这个房间里有鬼!”
丁二苗推着方竹出了门,道:“岂止这个房间里有鬼?这栋大楼里,都是鬼啊。猛鬼大厦,知道不?这就是!”
“啊?有很多鬼吗?”方竹更是吃惊。
“这栋楼,这个小区,里面密密麻麻的,最少有上百万的鬼。”季潇潇一笑,道:“所以整个正东新城,才被叫做鬼城啊。”
“原来鬼城,真的有很多鬼……”方竹左看右看,道:“不过,我现在看不到鬼啊。”
“你想看吗?”丁二苗一挥手,道:“众鬼现身!”
眼前光影变幻,阴风飘摇,楼道里的冥界阴兵们,都全部现身,躬身施礼,道:“见过大元帅!”
“哎呀妈呀!”方竹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丁二苗一伸手,揪住了方竹的后衣领,道:“艺术家,别害怕。这些鬼都听我的,只要你合作,我保证他们不为难你。”
“我合作,合作,一定合作!”方竹吓得两腿发软,连连点头。
原本那独特的艺术家气质,已经荡然无存。这也难怪,任谁见了这么多的鬼魂,也会吓得心胆俱裂。
丁二苗嘿嘿一笑,已经下了楼,带着方竹向后面的人工湖走去。
人工湖上,更是鬼满为患,乌压压的鬼山鬼海。方竹吓得面无人色,寸步不离丁二苗的身边。
因为目前来看,这里只有丁二苗和季潇潇是人,所以,艺术家紧跟丁二苗,不敢离开。
“大元帅!”冥界老鬼和赵括一起抱拳施礼。
看到方竹的时候,赵括眼神一愣,问道:“大元帅,这位是……?”
“这是一个画家,叫方竹。有鬼斧神工的笔力,或许可以帮助我们,所以,我把他请了过来。”丁二苗解释了一下。
“画匠?”赵括更加不解,他不知道,一个画匠在战场上,能发挥什么作用。但是两军阵前,他也不好多问。
在古代,画画的也就是一个手艺匠人,所以赵括把方竹叫做画匠。
十二点一过,战斗开始。
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一开始是一番混战,然后又是斗阵,争夺阵地。
丁二苗还是见缝插针,在最需要的时候,带着季潇潇和果占壁,上去冲杀一阵。
大元帅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激战到破晓时分,冥界阴兵再下白起两座“城池”,双方各自收兵。
让丁二苗没想到的是,艺术家方竹,看了一夜的战斗,竟然进入了状态,也在一边摇旗呐喊擂鼓助威,兴奋的就像进了蟠桃园的齐天大圣!
“艺术家,看打仗很过瘾吧?”收兵以后,丁二苗带着方竹往回走,一边问道。
“过瘾,过瘾,第一次看到鬼打仗,没想到这么激烈!”方竹咧嘴傻笑,实话实说,又问道:“那个赵将军是谁?真厉害!”
“嗯,从前有个纸上谈兵的家伙,最后葬送了赵国几十万兵卒,叫赵括,就是他了。”
方竹张了嘴巴,惊愕道:“他就是赵括?”
“没错,对方的为首大将,就是白起。他们这就叫,不是冤家不相逢,相逢偏在狭路中。”丁二苗道。
“天呀,原来是他们,怪不得打得这么激烈……”方竹如痴似醉,喃喃自语。
显然,艺术家方竹不仅仅会画画,对于历史,也有一定的跨学界了解,知道白起和赵括之间那点破事。
回到414室,丁二苗洗漱了一番,喝了一杯茶,传令阴帅鬼王们和赵括都来议事。
方竹也在414室呆着,一言不发地旁听。
“我说赵将军啊,你来了以后,打了三晚上的仗,连续三晚都是打了胜仗,的确可喜可贺。”丁二苗坐在沙发上,老气横秋,道:“但是,一帆风顺的事儿,我怎么觉得有点不靠谱啊?”
打了这么几次大仗,对方一直是司马靳在担任战场总指挥。鬼寇老大白起,除了那晚夜游人工湖之外,到现在还没露面啊。
这说明,白起根本就没把目前的战事放在眼里!
他根本就不计较这一时的得失!
他也从来没把自己这个荡寇大元帅,或者是老对手赵括放在眼里!
如果没有具体的安排,他能这样淡定吗?
所以丁二苗觉得,白起在下一盘棋,一盘很大的棋。
“大元帅,你是在担心白起佯败,设计对付我们?”赵括问道。
丁二苗抬起眼皮,反问:“难道我的担心,没有根据?”
“元帅高瞻远瞩,所言极是。”赵括抱拳,道:
“但是赵某也考虑到了这一点。目前来说,我们的兵力占领敌方的全部地盘,战线全面拉长扩大,防守也不会显得薄弱。因此,我们不用担心白起的偷袭和其他诡计。如果白起想要收回失地,他付出的兵力损失,将在我们两倍以上。”
“这么肯定?”丁二苗有些意外。
这家伙的牛逼,越吹越大了,总让人觉得有些不踏实。
“赵某愿立军令状。”赵括说道。
丁二苗挥挥手,道:“别提军令状了。你觉得……白起会一直这样,让我们按部就班地占领他的所有地盘吗?”
赵括摇头,道:“不会,他们会组织一场反扑,不惜一切代价,收回失地。只要白起亲自出来,激励士气,他的鬼兵会奋力向前,我们未必可以阻挡。”
第1225章 逃不出的魔掌
丁二苗皱眉,问道:“那不就得了?面对反扑,我们该如何处理?”
“坚持一下,实在不行,放弃我们占领的地盘。”赵括想都没想,道:
“大元帅不要忘了,占领地盘,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我会在逐步放弃这些地盘的时候,挥兵直取七十三栋楼。攻其必救,让白起在进攻和防守之间,进退两难。”
“直取七十三栋楼,有多大的把握?”丁二苗问道。
赵括想了想,道:“两军相逢勇者胜,那将是一场硬战,胜负,取决于现场形势,更取决于我们的士气。”
“这不是废话吗?说了等于没说!”丁二苗怪眼一翻。
“大元帅……”赵括顿了一下,道:
“具体的胜负,更多的取决于我们对已占领楼房的守卫时间。守的越久,我们打下七十三栋的把握,就越大。因为那时候,是一场全线混战,我们的阴兵,将会缠住那些攻打楼房的鬼寇。白起的鬼寇虽然数量多,但是会因为战场面积有限,而无法发挥全部作用。”
季潇潇忍不住,道:“说来说去,我们已经占领的地方,还是要尽量坚守?”
“是的,坚守的时间越久,对我们越有利。如果可以坚守到天亮,我就有八成的把握,打下七十三栋。”赵括说道。
“可是相对白起的鬼寇来说,我们的兵力,还是不多。”黑无常皱眉,道:“面对白起鬼寇的一轮又一轮攻击,我们的鬼兵,很难坚守两个时辰。”
赵括眉头紧锁,道:“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丁二苗突然嘿嘿一笑,高深莫测。
冥界老鬼们,都傻傻地看着丁二苗,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良久,黑无常试探道:“大元帅,您这是……?”
“其实我也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知道白起会有一场反扑,所以,我把这个画家方竹,请了过来。”丁二苗手指方竹,道:“他会帮助我们的。”
“他?”冥界老鬼们都是一呆。
“我?”方竹自己也是一呆。
赵括困惑不已,道:“一个画匠,可以帮助我们什么?”
“别小看了画匠,我觉得,他手上的一支笔,可敌百万兵。”丁二苗嘿嘿一笑,站起来,道:
“打一个比方,如果白起的鬼寇攻进了楼道,在转角平台处,突然看到一个栩栩如生的黑无常,他们会不会大吃一惊而行动一顿?”
“这个……有一定作用,但是比较有限。”赵括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这样吧,我们来做一个实验。你们都退下,半个时辰以后,从所有可能的位置,进入413室。”
冥界老鬼们对视一眼,纷纷抱拳而退。
“艺术家,现在就看你的了。走吧,咱们去413室布置一下。”丁二苗一笑,拍着方竹的肩膀,道:
“表现好,那五百万的赔车款,我就不要了。表现不好,嘿嘿……黑砖窑等着你。”
方竹知道逃不出丁二苗的魔掌,只好点点头,来到了对门的413室。
喜欢看热闹的季潇潇,当然也跟了过来。
“鬼魂进入房间的通道,也就是入户门和外窗。艺术家,你想想,在什么地方画上图案,会让进来的老鬼们,大吃一惊?”丁二苗指点着四周,说道。
方竹想了想,道:“你要先告诉我,鬼魂们害怕什么?我需要因地制宜布置场景,需要计算比例。对于鬼魂害怕的东西,最好有实物对照。至少,得是我见过的东西。没见过的东西,我也画不出。”
丁二苗点点头,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张加盖了灵宝法司大印的纸符,道:“他们怕我这东西。”
方竹接过纸符,反复看了看,笑道:“那还不简单?你把这样的纸符,印上一万张就是了,何必叫我来画?”
“叫你画你就画,废什么话?”丁二苗一瞪眼。
其实被方竹这么一提醒,丁二苗心里也是一动。多印一点黄色的纸符,贴在楼道上,对于防守也是有好处的。
虽然印出来的东西没有威力,但是用来吓唬鬼,还是有点作用。
在丁二苗的莹威之下,方竹不敢反抗,可怜巴巴地道:“好吧,我来画。”
“等等,我教你怎么画。”丁二苗摸着下巴,指点着道:
“这里的地面上,你给我画一个逼真的青铜八卦镜;这里的墙壁上,你给我画一个人,真人比例大小,手里端着一盆狗血,正要泼出去的样子。然后这里,画上纸符的模样……”
方竹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然后拉开自己的包,取出各种颜色的粉笔,酌量一番之后,开始作画。
方竹作画之前,会一言不发地沉思一会儿,真正动手的时候,动作很快,几乎是一气呵成。
画风简洁,但是画面却非常逼真。
半个时辰不到,方竹已经完成了简单的布置。
丁二苗看看时间,道:“东西收拾一下,躲在一边。那些老鬼们,很快就要进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恰恰传来黑无常的声音,道:“大元帅,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进来吧。”丁二苗带着季潇潇,闪身进了一边的卧室里。
老鬼们鱼贯而入,黑无常当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可是转过玄关,一眼瞥见墙上一个青铜八卦镜,正在对着自己等人大放光华,黑无常不由得一声大叫,闪身飘向了一旁!
“范八爷,当心你的身后。”季潇潇嘿嘿一笑,说道。
“身后?”黑无常等老鬼又是一惊,转身来看,却见房门后面,一个人正端着一盘黑狗血,做势欲泼!
“躲开!”黑无常急忙抬手护住脸面,再次飘身后退,冲向身后的一道卧室门。
啪地一声轻响,黑无常的鬼影,已经撞在了墙壁上。
那道门,也是方竹在墙壁上画出来的。虽然这房间,黑无常来过,但是此时情急不察,还是把假门当成了真门,直愣愣地撞了过去。
幸好黑无常是魂魄之身,如果是血肉之躯,肯定会撞得头破血流。
丁二苗闪身而出,手掐指诀往前一送,将黑无常的鬼影,定在了墙壁上。
第1226章 未知数
“大元帅放了我,范老八这次服了。”黑无常被定在墙壁上,龇牙咧嘴地说道。
赵括等老鬼环视左右,看着方竹作的立体画,无不是一脸敬佩的表情。
丁二苗嘿嘿一笑,松了指诀,放开了黑无常,道:“范八爷,如果一个修为和你一样的老鬼,守在这个房间里,你攻打进来,有几分胜算?”
黑无常五体投地,抱拳道:“如果对方用这样的画面来迷惑我,趁我手忙脚乱的时候跟我厮杀,我是必败无疑。即使二对一、三对一,估计也是易守难攻。”
赵括更是又惊又喜,冲着丁二苗和方竹长揖到地,道:“方先生的画艺,大元帅的布置,确实可以抵挡对方百万兵!”
丁二苗哈哈一笑,道:“赵将军,这位画匠方先生,我就交给你了。你知道,该让他做些什么。”
“属下明白!”赵括喜形于色,道:
“我会请方先生,在我们已经占领的楼房里,各个楼道上,都画上一些画。到时候白起反扑,我们的阴兵借着这些画面的帮助,会以一当十,坚守这些楼房。”
“什么?所有的楼道,都要画?”方竹大吃一惊,刚才他还在得瑟,洋洋自得于自己的画艺,现在傻眼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能者多劳,这是一种悲哀的现实。
“你可以不画,但是你要记住,你还欠我五百万的一辆车。”丁二苗冷笑一声,带着季潇潇,回到了自己的414室。
其实不用恐吓,方竹也是必须听话的。落在鬼窝里,他不听话,还能怎么办?
战斗了一夜,然后又实验方竹的画艺效果,丁二苗和季潇潇,自然都是有些发困。照例,白天补觉。
睡至午后,丁二苗和季潇潇起床,吃点东西以后,下楼去闲逛。
一出门才看见,楼道的两边墙壁上,已经多了很多艺术家的杰作。
“怎么这画面,没什么冲击效果啊?”季潇潇左右看着,说道。
赵括和黑无常飘了过来,道:“大元帅,元帅夫人。这是应对从楼下向楼上的攻击,所以从上面看,是没有效果的……”
季潇潇和丁二苗一起点头,回头来看,果然效果不同,非常的逼真,具有足可乱真的迷惑性。
“横看成岭侧成峰,视角不同,看到的图案就不同。总的来说,方竹的确是个人才。”季潇潇感叹了一句。
“然也然也……”赵括附和了一句,问道:“大元帅,这个楼道上的布置,只是一个实验。我们还会根据鬼卒们的反映,进行一些改造和加强。”
丁二苗点头,道:“仔细一点,当然更好。但是时不我待,也要抓紧才对。万一今天晚上,白起就展开反扑,我们不是来不及?”
“所以,我们请示大元帅,打算和白起休战三天。有三天的时间,我们完全可以完成布置。那时候,不管是攻是守,我们都可以从容应对。”黑无常说道。
“休战?”丁二苗一愣,问道:“人家白起那边,会答应吗?”
“两军对垒,暂时休战也是常事,应该可以的。”赵括说道。
丁二苗想了想,道:“好,你们商量着,派一个老鬼,去和白起那边谈谈。”
黑无常和赵括一起抱拳,飘然而退,安排信使去和白起沟通。
丁二苗和季潇潇出了楼道,在小区的公园里散步。只有那个苦逼的艺术家方竹,还不知道在哪个楼道里奋斗。
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后,黑无常和赵括一起飘了过来,回禀道:“大元帅,白起答应了,休战三天。”
“哦,这么好说话?这里面,会不会有诈?”丁二苗有些意外。
“应该不会有诈的。当然,不管如何,我们都会严阵以待,做好布防。”赵括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那就好,白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晚上,我会一直在小区里。有事,随时通知我。”
“明白。”黑无常和赵括一起抱拳。
“对了,那个艺术家方竹,也不要太刻薄了,该休息的时候,给他休息。”丁二苗又道。
“这个自然明白。”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想了想,问道:“对了,那些被困住的金狮事业伙伴,现在怎么样了?”
说来说去,那一百多个人质,在白起的手里,才是丁二苗最担心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顾忌,丁二苗早就亲自冲锋,和白起干一场了。
黑无常犹豫了一下,道:“不太好。他们被白起的鬼寇附体,身体没有自主权,胡乱吃东西喝水,很多人都面黄肌瘦,走路……摇摇晃晃。”
丁二苗顿觉头大。别打下了白起的总部,救出来一帮病秧子啊。
要是全部救出来还好,万一他们熬不住,病死了几个,那又该如何是好?
虽然说,这些人就算死了,也追究不到自己的身上,但是毕竟,他们是因为自己征讨鬼寇而死的。
赵括似乎看透了丁二苗的心思,拱手道:“大元帅放心,只要三天时间,我们就可以大破鬼寇了。但愿那时候,白起说话算话,放了那些人质。”
“嗯嗯,也只好如此了。”丁二苗叹了一口气,挥挥手,示意赵括和黑无常退下。
现在,能不能大破白起,是一个未知数;破了白起之后,白起会不会兑现诺言,其实也是一个未知数。
虽然心里烦,但是目前也只能等待,走一步看一步。
突然想起复印纸符的事儿,丁二苗和便让潇潇开车,准备去国贸广场找复印店。
可是轿车刚刚开到小区大门那里,丁二苗却看见,迎面走来一个身穿红裙的少女。
那少女和季潇潇的身材差不多,长得也好看,就是脸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此刻,少女面对季潇潇的轿车,不躲不闪,若无其事地走来。
“二苗,怎么还有人来小区?难道这个美女,也是金狮事业人?”季潇潇一皱眉,踩住了刹车。
丁二苗也是一呆,道:“下去问问。”
自从那晚有安排的闹鬼以后,整个临水湾小区,几乎是只出不进。
这几天每天夜里厮杀,更是鬼哭狼嚎,附近的一些小区居民,影影绰绰地听到一些鬼叫,都吓得搬走了。
所以这个红衣少女,在这时候来小区,难免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第1227章 不是人
丁二苗心中狐疑,便和季潇潇下了车,盯着走来的少女。
那少女并无任何畏惧或扭捏的神色,径直走了过来,在丁二苗和季潇潇的身前停下脚步,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夫妻俩。
“你好啊,美女,你是这个小区里的住户吗?”季潇潇试探着问道。
那少女很高冷地微微一笑,却不说话。
“美女,这个小区里闹鬼,你不知道吗?现在进入这个小区,是很危险的。”丁二苗打量着那少女,道。
“闹鬼,是你在装神弄鬼吧?”少女哼了一声,终于开了口。
我草,来者不善啊。
丁二苗吃了一惊,但是不形于色,淡淡地问道:“美女是谁啊,怎么知道我在装神弄鬼的?”
红衣少女背起双手,围着丁二苗踱了几步,突然道:“还要装糊涂吗,丁二苗?”
“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丁二苗更加吃惊,心中警惕起来,脚步随之一换,和那少女面面相对。
如果对方不是一个女人,恐怕丁二苗就要出手,将她当场控制住了。
季潇潇也是诧异不已,这少女的口气,似乎很不善啊,而且,她竟然知道丁二苗的名字,显然,她就是为了丁二苗来的。
“我是谁?丁二苗你是活回去了,连老朋友也不认识?”红衣少女的口气,非常老道,道:“不过你不认识我,也不要紧。我只是想,让我帮我做一件事。”
老朋友?
丁二苗越加糊涂和郁闷,眼神在少女的身上扫来扫去,却实在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正要来问,季潇潇却突然脑洞大开,道:“二苗,会不会是你从仙人墓出来以后,那段失忆的日子,在外面认识的……女人?”
“什么女人男人啊,怎么会?”丁二苗苦笑,道:“那段日子的经历,我都记得很清楚。认识的美女有赟妈和王雨馨,还有陈语嫣,就是没有认识过这样的……美女。”
“哦哦,那就好……”季潇潇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有点担心,丁二苗在失忆期间,在外面找了其他的老婆。那么,生米做成熟饭,现在人家来抢老公,自己真的不好办了。
狗血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吗?
男猪脚想多娶几个老婆,又担心受到道德谴责,所以干脆失忆,然后光明正大地,和其他女配角恩恩爱爱圈圈叉叉……女主角最后知道了,也没办法怪男主角。男主角占了便宜,还会装的很无辜——我那个时候失忆了嘛!
红衣少女对季潇潇的话,也不生气,一脸的无动于衷。
“美女,你到底是谁啊?”丁二苗又问。
“你想不起来,就不用问了。咱们谈谈合作的事吧。”少女说道。
“可是我都不认识你,怎么合作啊?”丁二苗郁闷不已。人都不认识,合作什么?合作生孩子啊!
那少女挥挥手,自顾自地,带着命令般地口气,道:“你帮我找一个人。”
你叫我找人,我就帮你找?丁二苗冷笑了一声,却又下意识地问道:“找谁?”
“找我的妹妹。”少女说道。
“那你妹妹,又是谁?叫什么?”季潇潇饶有兴趣地问道。
一番对答下来,季潇潇觉得这少女,有点涉世不深的模样。虽然她高冷,但是有些话却说的没头没脑,很明显缺乏正常人的思维。
“我妹妹……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叫什么。”果然,红衣少女又让人莫名其妙,道:“反正,她应该和我很像。”
丁二苗现在也看出了这少女的不对劲,带着坏笑,道:“喂,美女啊,你们女人都差不多的,都有点像。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两个耳朵一张嘴巴,然后还有一些突出的地方……”
然后,丁二苗的眼神落在了那少女的胸前,停住了下话。
红衣少女瞪了丁二苗一眼,道:“我说我妹妹的……气息,和我差不多。她虽然也轮回转世,但是不堕地狱。”
“转世轮回,却不堕地狱?”丁二苗皱眉,道:“世上哪有这种人?”
所有人死后,都是经由地府发配,再转世为人或者为畜,不经过地狱,怎么转世?
除非,她本来就不是人!
“因为,她和我一样,本来就不是人。”红衣少女一笑,道:“我妹妹以前的名字,叫……青鸾。”
“青鸾?”丁二苗一愣,脱口问道:“是青鸾鸟吗?”
红衣少女点点头,道:“没错,我妹妹就是青鸾鸟。许多年前,她和我一起流落人间,彼此失散。现在算起来,应该经历过很多次轮回了……”
“你妹妹是青鸾,你又是谁?”丁二苗急忙问道。
青鸾,又称苍鸾,从古至今,有很多传说。最常见的一种说法为:青鸾是常伴西王母的一种神鸟,多为神仙坐骑。赤色多者为凤,青色多者为鸾。也是传说中的五方神鸟之一,和凤凰是孪生姐妹。
《山海经·山经》卷二里面记载:“西山经又西二百二十里,曰三危之山,三青鸟居之。”这青鸟,就是青鸾。
“我是谁,你问她。”红衣少女抬手指向天空。
丁二苗和季潇潇都抬头来看,只见高空中,一个绚丽的红色亮点,正盘旋着缓缓落下。
渐落渐近,丁二苗这才发现,落下的居然是一团拳头大的火焰!
“潇潇闪开!”丁二苗担心有诈,急忙撑开雨伞挡在季潇潇的头上,同时带着季潇潇,让开了几步。
可是再一扭头,身边已经不见了红衣少女的身影。
那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握了棵草,怎么不见人了?
丁二苗和季潇潇都惊愕不已,扭头四看,但是四周空无一人。
再看那一团火焰,落在水泥地面上,兀自还在灼灼燃烧,而且,面积也扩大到了一尺方圆的范围。
渐渐地,火焰熄灭,一根尺许长的、红蓝相间的鸟类羽毛,出现在丁二苗和季潇潇的眼前。
“……是个毛?”
丁二苗盯着那根羽毛,突然反应过来,扭头冲着四周大叫,道:“火凤凰,是你吗?”
第1128章 一根毛
羽毛化火,火化羽毛,更兼一身红衣,不是火凤凰,还能是谁?
而且,根据上古神话记载,凤凰和青鸾,的确有血缘关系。
只是上次征战芦贤子的时候,火凤凰飞遁之后,就不知所踪。今天突然变身为人,丁二苗哪里会想到?
“哈哈哈……”火凤凰的声音,从渺渺高空传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道:
“丁二苗,你终于认出我了。我们做个交易吧,只要你能找到我妹妹,我就把我手上的那颗水晶骷髅头送给你。”
丁二苗一呆,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叫到:“喂,我又没见过你妹妹,怎么找啊?还有,你的毛……你给我一根毛干什么?”
“那根羽毛,是用来联系的。”火凤凰的声音,渐渐去远,道:“你用火点燃羽毛,我就会感应到,随时可以相见……”
“可是你妹妹的信息太少了,我从哪里下手寻找啊?好歹,你得给我一个提示吧?”丁二苗又叫道。
但是天空中,再无回应。
丁二苗看着空荡荡的蓝天,发了半天呆,这才弯腰捡起那根羽毛来看。
羽毛一尺多长,红蓝相间,柔韧光泽,煞是好看。
“原来刚才来的,就是你说起过的火凤凰?”季潇潇接过羽毛,用手轻轻抚摸着,道:“这凤凰毛,真好看。”
“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知道,是她身上哪个部位的毛……”丁二苗坏笑了一声。
“德行,你希望是她身上什么部位的毛?”季潇潇握着小粉拳,捶了丁二苗一下。
丁二苗嘿嘿一笑,又愁眉苦脸,道:“妈蛋,给我一根毛,叫我去找她妹妹。我哪去找一个,跟她一样的鸟人啊?”
“管他呢,你又没有答应下来。”季潇潇无所谓地一笑,道:
“再说了,那个什么水晶头骨,你也不感兴趣。没必要为了那无用的东西,去帮助火凤凰寻找妹妹,对吧?”
丁二苗点点头:“也是,咱就顺便找找,找不到,就拉倒。找到了,就把把水晶头骨要过来,看看究竟是什么玩意。虽然我不修仙,但是用来威胁控制秦文君,还是有好处的。”
说罢,丁二苗把凤凰毛收进自己的背包里,和季潇潇重新上车,去国贸广场复印纸符去了。
复印店里,当然没有丁二苗那样的符纸。
丁二苗选定了一个最接近的颜色,定下了大小尺寸,然后让店老板复印一千份,两天以后取货。
从复印店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
看看时间不早,丁二苗和季潇潇干脆转了一圈,找了一家饭店做坐下,点了几个菜,吃饱喝足以后,才驾车回临水湾小区。
当然,丁二苗也没忘记那个苦逼的艺术家方竹,从饭店里打包了几个菜和一盒饭,带回去给他吃。
回去的路上,季潇潇说道:“二苗,刚才那火凤凰说,她妹妹转世投胎,却不堕地狱。那么你从地狱入手,能否查到这个人?”
“这是一个方向,但是工程量,不是一般的大。冥府里面,可不像人间有电脑,鼠标一点,什么都能计算分析。他们要查找东西,除非有名有姓,否则就要手蘸唾沫,一张张地翻看……”
丁二苗摇头,说道:“而且,我们首先要在人间有怀疑对象,然后才可以让冥府去核对。要不,冥界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啊。”
“怀疑对象?什么意思?”季潇潇不解。
丁二苗想了想,道:“就是说,我们怀疑某某人是青鸾,于是报上她的名字,让冥府去查。冥府里如果没有这个人的转世记录,那么,就有些可能了。”
“天呀,这么说来,这还是一个人间和冥府合作,才能完成的一个艰巨任务啊。”季潇潇终于明白过来,道:
“要是逐一排查的话,得先把人间所有的女人姓名报上去,让阴间一一核对。然后,在那些漏网之鱼里面寻找,才有希望。”
丁二苗点头:“就是这样。但是华夏国十几亿人口,打算一半是女人,就是六七亿的数量。这么多的人,如何一一统计核对?那要举国之力,才可以完成的。等统计好了,交给冥府核对,又要耽误很久的时间。等到核对完了,那青鸾鸟,又不知过了几世轮回。”
季潇潇叹气苦笑,这的确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对了,青鸾鸟不是神鸟吗,为什么还会投生为人?”稍后,季潇潇又问道。
“想必是因为某些原因,神魄受损,然后迷失了本心,忘记了前世,在人间随波逐流。”丁二苗想了想,道:
“但是她毕竟属于神鸟,本来就不在冥界的名册里,所以死后不堕地狱,直接就投胎为人了。”
季潇潇皱眉,道:“这又不对了。如果青鸾鸟投生为人,死后再次轮回为人,那么她没有喝孟婆汤,岂不也是带着前世记忆?”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这一点,我也不清楚……或许,她带着前世记忆,也是我们寻找的一个方向。等白起的事儿结束了,我再找火凤凰问一问,这鸟人说话,没头没尾的。”
夫妻俩一路说着,轿车已经开进了临水湾小区。
停好车,丁二苗和季潇潇上楼。
楼道里,黑无常抱拳施礼打招呼。
“那个画匠,现在在哪?”丁二苗问道。
“正在五十五栋楼画画。”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把手里的饭菜递给了黑无常,道:“把饭菜给人家送过去,让他吃完以后休息一下。”
黑无常答应了一声,带着菜饭而去。
丁二苗夫妻俩,自回房间不提。
……
三日后的夜里,十二点一到,冥界和白起的鬼寇,又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这次,杀神白起终于出现了,亲临一线,站在一辆战车上,指挥战斗。
果然是一辈子的死对头,赵括对白起用兵套路的分析,入骨三分。
今晚白起亲自出现,也在赵括三天前的预料之中。
“太尉大人,你终于肯出来了。”丁二苗站在五十五栋和五十六栋楼房中间的空地上,看着战车上的白起说道。
第1229章 兄弟
“我再不出来,估计所有城池,都要归你丁大元帅所有了。”
白起一笑,道:“赵括安在?请上前说话。”
赵括闻声而动,上前两步,抱拳道:“白太尉,人间一别,已经两千余年了。却不料幽冥之中,还能再次相逢,我心甚慰。”
“哈哈哈哈……”白起放声长笑,声震长空。
真没想到,他那干巴巴的模样,竟然可以笑得如此大声,让丁二苗大跌眼镜。
“赵括,再次相逢,你是心虚,不是心慰吧?”白起大笑了一番,手指赵括,道:“既然你不服长平之败,那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败得心服口服!”
言语举止之间,颇为嚣张得意,不再是前几天,丁二苗看到的那个低调深沉的老头。
但是赵括并不生气,拱手道:“多谢白太尉成全。赵某能够再败一次,也是万世修来的福缘。”
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面对白起的讽刺,赵括可以不愠不怒不形于色,也颇显大将之风。
“赵括,两军相逢勇者胜,废话少说,来吧!”白起激将不成,转而激励部下,挥动令旗,道:“儿郎们,拿下丁二苗和赵括,再展长平威风!”
“杀……!”
司马靳亲自做先锋,带着虎狼之师,向丁二苗所在的中军扑来。
两侧,更有耀武扬威的鬼将,各自带领鬼寇们,挺兵器杀来。
白起亲临前线,鬼寇的气焰,果然不比前几次,来势凶猛,杀气腾腾。
“一直在废话的,是你。”
面对扑来的敌方劲旅,赵括森然一笑,挥动令旗,传令道:
“第一纵队排虎韬阵形,绕过敌军先锋,从中部攻击;第二纵队排乱剑阵,扩散开来,重点袭击敌方大将!
第四纵队,以将棋头阵形,抵住司马靳主力;第五纵队,以井雁行直阵,掩护我们中军,从楼房巷道里,攻打白起的七十三栋!
飞身鬼王和日游夜游,随机援助各纵队;牛头马面掠阵,如果敌军攻打我们占领的高楼,拼死抵住!”
赵括临危不乱,调度有方,指挥从容。
顷刻间,双方鬼兵厮杀在一起,难解难分。
“大元帅,开始吧,用你最厉害的杀招,直捣白起鬼寇的老巢!”赵括最后对丁二苗说道:“赵某愿为先锋,血洒疆场!”
做了鬼还有血吗?丁二苗想调侃一句,但是见赵括说得情绪激昂,又不忍扫他的兴。
而赵括一句话说完,已经鬼影一纵,向着鬼寇密集处扑去。
“潇潇,我们一起。”丁二苗一笑,挥动打尸鞭,带着季潇潇杀向前方。
铮然剑啸声中,果占壁已经催动万人斩,贯穿了好几个鬼寇将领的胸膛。
大家都在这里混战厮杀,那么,那个艺术家方竹在干什么?
这哥们说起来也好笑,他和鬼魂们在一起厮混了几天,认为自己已经了解了鬼魂的世界,掌握了鬼魂们的视角。所以他说,他在五十五栋楼房的天台上,用粉笔画布置了重重障碍,让鬼寇们不敢近身。
他相信自己的画艺,对鬼寇们有非常大的震慑力,所以他不用丁二苗或者冥界兵力保护。
丁二苗见他傻的可爱,也就由着他胡闹,派了守卫楼房的鬼将们暗中保护他。
而且,丁二苗还给了方竹一条铜钱鞭,让他在危急关头,拿出来打鬼。
除此之外,丁二苗还给方竹派发了任务。
任务很简单,就是在天台上,往下面撒那些复印的纸符,扰乱白起鬼寇的军心。
所以厮杀开始不久,楼顶上就不住地有黄色的纸片纷纷扬扬飘落下来。这些复印的纸符当然没有杀伤力,但是白起的鬼寇们,却被吓得不轻,纷纷躲闪。
至于冥界的阴兵,事先都知道什么情况,所以毫无影响。
丁二苗和赵括这边,是厮杀最激烈的地方之一。
奇怪的是,前来拦截拼斗的,不是白起,也不是司马靳,而是鬼寇中的将领。
这些鬼寇将领,虽然数量多,但是战斗力不强,渐渐地,难以阻挡丁二苗向前的脚步。
丁二苗挥鞭震碎了几个鬼寇的魂魄,问赵括道:“赵将军,我觉得白起是有意,在放我们进入他的总部啊。”
“他有意放行,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部署,想让我们深入腹地,然后从四方包围我们,这是他的惯用伎俩!”赵括也停止杀敌,道:“但是此时,也正是我们救人的好机会啊!”
“他想包围我们,打一场歼灭战?”丁二苗冷笑一声,继续挥鞭杀敌。
看来,这是一场彼此算计的战斗,双方各怀鬼胎。
白起以七十三栋为目标,以那些人质为诱饵,引诱丁二苗和冥界阴兵上当。
但是赵括事先,也做了周详的安排,那些已经占领的高楼里,都安排了重兵把守,又有方竹的立体画相助。
白起想全面拿下那些高楼,对丁二苗完成合围,也绝非易事。
震天的厮杀声里,丁二苗带着季潇潇继续往前冲。稍远一点的鬼寇,大多都被万人斩解决了,身边的鬼寇,也在打尸鞭下魂飞魄散。
见到丁二苗如此勇猛,赵括又惊又喜,更是豪气冲天,挥兵向着七十三栋掩杀。
但是从七十五楼转向七十三楼的时候,忽然看到前方,迎过来一片黑压压的鬼兵。
那群鬼兵的衣着款式,和白起的略有不同。行动虽快,但是却很机械。
而赵括见到那些鬼兵,竟然一愣,停止了指挥,也停止了杀敌。
丁二苗嗖嗖几鞭抽过去,将对方的来势略微阻挡了一下,然后扭头问赵括:“喂,赵括,你怎么了?”
“大元帅,别杀……”赵括的眼神里都是悲伤和激动,道:
“他们都是我的弟兄,是当年在长平战场上,被坑杀的赵国士兵……”
“怎么会呢?你的兄弟,你们赵国的兵,怎么会帮白起打仗?他们不是对白起恨之入骨吗?”季潇潇一愣,问道。
当时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却留下了二百名年纪最小的士兵,回国报信。
消息传开,赵国举国上下,无不痛恨白起,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第1230章 为虎作伥
“他们是鬼伥,为虎作伥的鬼伥。”丁二苗毫不客气,又是几鞭抽出,道: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了记忆,分不清谁是谁了,只听白起的。”
季潇潇抬手灭掉了一个鬼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就算是赵括的旧部下,现在也不能客气了。”
丁二苗点点头,对着赵括吼道:“赵括,两军交锋,不能有妇人之仁,给我杀!”
赵括依旧在发呆,喃喃地哽咽,道:“当年,因为我指挥失误,弟兄们为我而死,如今,我又于心何忍,再杀他们一次?”
“真是狗肉不上席,竖子不足与谋!你妇人之仁!他们不死,我们就要死!”
丁二苗大怒,夺过赵括手里的令旗,向前一指,冲着身后的冥界阴兵们喝道:“一起向前冲,格杀勿论!”
“杀,杀,杀!”
冥界阴兵们随声附和,杀向那些鬼伥部队。
毕竟丁二苗是大元帅,赵括,只是一个顾问。所以丁二苗的命令,冥界阴兵们自然要执行。
两军混战,丁二苗杀了一番,扭头一看,赵括不见了。
不过丁二苗现在,也没空去找他,身在鬼寇重围之中,哪里顾得上他?
战场的形势,呈胶着状态,整个小区北部,楼房里外,都在厮杀之中。
因为有楼房阻挡视线,所以丁二苗看不到全局。
恰好看见飞身鬼王飞了过来,丁二苗问道:“鬼王,总体形势怎么样了?”
“几个进攻梯队,包括你们在内,都已经被切断包围。但是目前还能抵挡。”飞身鬼王落下来,站在丁二苗的身边,道:“占领的十座楼房,目前都在坚守,一时间,鬼寇还打不进去。”
丁二苗点点头,又问道:“整体来说,谁占上风?”
“应该是平分秋色,不相上下。鬼寇那边即使占有上风,也不过是一点点。”
“好。”丁二苗心中略宽,道:“你继续随机支援,有机会的话,叫所有的进攻梯队,向七十三栋楼集中。”
“明白。”飞身鬼王答应了一声,纵身飞起,传令去了。
丁二苗继续带领冥界阴兵向前厮杀挺进,一个小时以后,终于杀透重重鬼伥部队,来到了七十三栋楼下。
临水湾的每栋楼,都是七个楼道,规模比较大。丁二苗正要分兵攻进楼道,先前消失不见的赵括,又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赵括,醒了没有?”丁二苗冷冷地问道。
“大元帅,赵某已经醒了。与其让我的兄弟永世为伥,不如让他们魂飞魄散。我们赵人,宁可死,也不给人做奴隶!”赵括抱拳说道。
“说得好,你我各自带兵,分别攻进第一第二两个楼道。注意了,不要伤害任何人质,否则唯你是问!”丁二苗用手一指,说道。
赵括一愣,道:“大元帅,假如对方用被附体的人质来和我们交战,我们又不能伤害他们,那岂不是束手就擒,乖乖地挨打?”
“杀呀……!”
正在说话间,只见一群衣冠楚楚的金狮事业人,手里举着锅铲长勺和菜刀等东西,从第一个楼道里冲了出来。
这些行尸走肉,现在被白起的鬼寇附体,没有自主意识,完全不怕死,个个都是敢死队,打了鸡血一样。
我草,这赵括也是乌鸦嘴啊!
丁二苗哭笑不得,一挥长鞭,已经将前头几个金狮事业人的“武器”夺了下来。
季潇潇也抬起枪,啪啪啪连开几枪,将另外几个金狮事业人撂倒在地。
那些附体的鬼寇,抵挡不住朱砂弹的威力,被打出体外,那么金狮事业人的身体,自然也就倒了下来。
可是倒在前面的人,很快就成了后来者的垫脚石。
楼道里涌出来的家伙们,踏着事业伙伴的身体继续往前冲。
这样的情形,和传销的本质也很像。自相践踏,踩着事业伙伴的尸体,追寻虚无缥缈的发财梦……
“不要伤害他们的身体,想办法,把附体的魂魄逼出来!潇潇,继续开枪打。果占壁,只杀鬼,别杀人!”丁二苗指挥行动,又冲着赵括等部下喝道:“那些倒地的人,抬到一边去,派阴兵看守起来。”
“可是我的朱砂弹不够了呀,只有几十颗了。”季潇潇急得直跺脚,一边继续瞄准目标开枪。
“哦哦,那你省着点吧。我来想办法。”丁二苗挥动长鞭,将一个金狮事业人卷到身前,左手心里扣了一张茅山法印,朝着他的胸前拍去,喝道:“还不滚!”
呀地一声惨叫,一道鬼影已经被打出。
万人斩从斜刺里飞来,将那鬼影荡成虚影,渐渐消失不见。
赵括带着冥界阴兵,继续和鬼伥部队厮杀。现在的赵括,心肠也硬了起来,面对自己曾经的兄弟,毫不留情。
而丁二苗就守在楼道前,长鞭飞舞,将钻出来的金狮事业人,一个个卷到身前,打出附体的鬼寇。果占壁在后面补刀,将这些被逼出来的鬼寇们就地正法。
不大工夫,丁二苗的身后,那些金狮事业人,不分男女,叠罗汉一样堆成了一个小山,蔚为壮观。
季潇潇担心会压死人,费力地把那些人摊开一点,一边问道:“二苗,这些附体的鬼寇,都已经被打出去了,为什么这些总裁们还不醒?做传销做傻了?”
“白起做的好事!”丁二苗手中不停,一边说道:“白起扣下了这些人的魂魄,所以,他们无法醒来!”
“这么说,我们只是救出了这些总裁们的身体,没有救出来他们的魂魄?”
“没错,他们的生死,还是攥在白起的手里!假如白起粉碎了他们的魂魄,我们救出他们的身体也没用,还是一群行尸走肉。”丁二苗说道:
“不过目前也没别的办法,先保护住他们的身体再说。”
夺下七十三楼,救回这些人的身体,然后再利用冥界的阴兵来附体,暂时维持他们的生命。
这是丁二苗的设想。
至于能否从白起那里,要来这些人的魂魄,那还要看之后的交涉。
第1231章 搜索
丁二苗口中说话,手中动作不停,也不过十来分钟的模样,已经将这些附体在金狮事业人身上的鬼寇们,全部打出。
果占壁催动万人斩,在后面补刀,将那些鬼寇们消灭。
“赵括,先把这些人,向楼上转移。楼下留下部分阴兵守在外面。剩下的,跟我上楼搜索。每一个房间,都不要放过。”丁二苗说道。
赵括答应了一声,指挥阴兵们分头行事。
等到那些死人一样的金狮总裁们,都被阴兵合力抬回楼道,丁二苗这才带着季潇潇,向楼上搜索。
出乎意料的是,楼上并没有人,也没有鬼寇把守。
“难道那些金狮事业人,都集中在这个楼道,刚才一起冲了出来?”丁二苗心存疑惑,又折回头,将那些总裁们数了一遍。
一共是一百二十五个人,男女各占一半。
“我在这里守住这些人,你们分头行事,去其他楼道看看。”丁二苗说道。
赵括一点头,带着鬼兵们,前去其他的楼道查看。
外面的厮杀声,还进继续,而且,向这边渐渐靠近。
难道冥界阴兵们,抵挡不住?丁二苗心中焦急,正要派鬼兵去问,却见飞身鬼王慌慌冲来。
“怎么了,鬼王?”丁二苗问道。
“启禀大元帅,我们已经被白起包围,先前占领的十栋楼,目前还有五座……”飞身鬼王说道。
“那个艺术家怎么样了?”丁二苗吃惊不小,道:“无论如何,要确保方竹的性命!”
方竹是活人,要是在这里死了,可是自己的责任。毕竟,是自己把人家抓来的。
飞身鬼王回头一指,道:“那个画匠没事,弟兄们正保护着他,向大元帅这边赶来。”
难怪喊杀声越来越近,想必是冥界阴兵们无法突围,只好向自己靠拢,而白起的鬼寇,在后面追杀。不过方竹没事,就好办。
丁二苗松了一口气,又问道:“白起的兵力很强,你们突围不了?”
“大元帅,你和赵括都不在,我们没有指挥官,也缺乏勇猛大将,实在不是白起和司马靳的对手……”
丁二苗想了想,挥手道:“既然这样,你就让大家全部向我们这里集中,然后再想办法。就怕白起会把你们切断,一一击破。”
“不,我觉得白起有意的,在让我们汇集到一起。看他的架势,似乎想把我们一网打尽。”飞身鬼王说道。
“那好,将计就计,我们先会合再说。”丁二苗挥手,让飞身鬼王速去。
赵括领兵搜查其他楼道还没回来,丁二苗利用这点工夫,召集了上百名修为较深的冥界阴兵,让他们附体那些金狮事业人。
要不,这些人完全不能行动,实在累赘。
阴兵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有的鬼龄较大,可以完成自主附体。而有些则修为不够,需要丁二苗相助。
混乱而又搞笑的是,这里没有女鬼。所以那些金狮事业的女总裁们,也只好由男鬼来附体。男鬼们附体到女人的身上,因为阴阳不合,就格外费事。
前后进行了接近一个小时,丁二苗总算让这些金狮事业人的身上,都附着了一个老鬼。
丁二苗还没有忙完的时候,赵括就已经赶了回来。
庆幸的是,其他楼道里并没有发现别的金狮事业人。被白起扣留的人质,目前全部在这里。肉身,暂时安全。
完成搜查任务之后,赵括立刻带兵冲杀,接应冥界阴兵。
丁二苗安排好了这些人质,下楼去看的时候,赵括已经指挥着冥界阴兵,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涌到。
最狼狈的,就是方竹。
艺术家的眼镜没了,衣衫褴褛,头发也被鬼寇们扯得东零西落。
见到丁二苗,方竹几乎喜极而泣,扑上来叫道:“大元帅救我,这些老鬼们好生厉害!”
丁二苗一闪身,把方竹护在了身后,笑道:“幸好这里都是男鬼,要是有女鬼,这时候就把你吸成肉干了!”
说话间,六大阴帅和其他鬼王们,前后赶到。
后面,是白起的追兵,乌压压地从四方压来,将七十三栋楼团团包围住。
“赵将军,你不是说他们,可以凭借着方竹的立体画,支撑到天亮吗?怎么败得这么快?”丁二苗看着赵括和冥界老鬼们问道。
现在不过凌晨三点,和事先的计划,差了两个小时。
千般准备,到底还是低估了白起鬼寇的战斗力。
冥界老鬼们个个低头,面带惭愧。
赵括苦笑,道:“大元帅,那是因为……现场没有指挥官,所以才会败得这么快。”言下之意,如果他在那里指挥,就不会是这个结局。
“错了错了,不怪他们,只怪对方太狡猾!一开始他们从楼下往楼上进攻,都被我们打得惨了。”方竹挥手大叫,道:
“后来他们改变了战术,先攻楼顶天台,然后从天台一路打下来。你知道,我的立体画,是对付上楼人的视角的,对于下楼人,基本上无用。下次,我再完善一下,保证叫他们打不进来……”
“还有下次吗,艺术家?你这次,先活着出去再说。”丁二苗叹了一口气,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局势。
忽然间,对面的六十三栋楼顶上黑气腾腾,然后十几蓬鬼火,在楼顶上亮了起来。
阴森森白惨惨的光线下,白起一身战袍,威风凛凛地站在楼顶之上。身边是司马靳,身后是无数雄壮的鬼兵鬼将。
“赵括,丁二苗,你们还活着吧?”对面楼顶上,白起哈哈大笑,道:“长平之败,今天会在你们的身上重演!现在你们被我百万鬼兵围困,还有谁什么话说?”
丁二苗正要说话,飞身鬼王上前道:“大元帅,我驼你上楼顶,和白起面对面说话。”
“好啊,平等对话最好,可是你们的元帅夫人,怎么办?”丁二苗把季潇潇拉了过来。
“你们一起上,我驼得动。”飞身鬼王弯下了腰。
丁二苗一伸手,拦住了季潇潇的细腰,坐在飞身鬼王的后背上,直飞楼顶。
身后,六大阴帅和鬼王们,络绎跟来。
“喂,你们带我一道啊!”方竹在下面挥手乱叫。
“你走楼梯,好手好脚的,走几步会累死你啊!”牛头老鬼一瞪眼。
第1232章 天台
方竹没办法,只好自己爬楼梯上楼。
临水湾小区是高层,一共二十多层,爬上去,也够这个胖子喝一壶的。
却说丁二苗带着季潇潇,在飞身鬼王的帮助下,来到楼顶天台。
冥界的老鬼们,也弄出来几十盏鬼火,簇拥在丁二苗的身边。
丁二苗在这边楼顶上看过去,白起不再是刚才那个威风凛凛的造型了,还是一个又老又瘦的矮鬼。
“老鬼,要是还知道信义二字,就把那些人质的魂魄,交给我吧。”丁二苗站在天台边缘,对白起说道:“放了人质的魂魄,然后我们再大战一场。反正你现在已经包围了我们,也不怕我们跑了,对吧?”
“没错。就算把这些人质的魂魄放还给你,也没事。”白起哈哈大笑,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等下你们都死了,那些人,还不是任由我处置?不过,他们和我无冤无仇,我对他们也没有兴趣。现在就还给你吧!”
说着,白起一扬手,上百条鬼影,向丁二苗扑来。
哗啦啦铁链声响,却是黑白无常担心有诈,一起上前来拦,率先用拘魂索,把这些鬼影收了去。
“大惊小怪干什么?放出来看看,看是不是那些人的魂魄。”丁二苗说道。
黑白无常答应了一声,用手一捋,把刚才收进去的鬼魂放了出来。
丁二苗略扫一眼,便微微点头,又道:“数一数,是不是一百二十五个。”
这些都是活人魂魄,被白起的鬼寇,从金狮事业人的身上,生生逼出来的,和那些千年老鬼们截然不同。所以丁二苗只扫了一眼,就知道没有假。
“大元帅,是一百二十五个,没错。”黑无常清点完毕,说道。
“好,你先把这些魂魄,送回那些人的体内。”丁二苗挥挥手,让黑无常先下去。
保住那一百多个活人的性命,仍然是第一要务。
身后脚步声响,丁二苗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方竹气喘吁吁地上了天台。
“丁二苗,我们有言在先,只要你打进七十三栋楼,我就把这些人交还给你,现在,我说到做到了。”对面楼顶上,白起冷笑,道:“现在,你和赵括,可以死而瞑目了吧?”
“多谢白太尉仗义,言而有信。”丁二苗一笑,道:“但是,你以为这样可以困住我?把我们围而歼之?”
打尸鞭在手,丁二苗对于白起的包围,并不在意。虽不敢说百战百胜,但是发起狠来,冲出白起的重围,绝不是难事。
唯一的一点顾忌,还是那一百多个金狮事业伙伴。
混战之中,想保护他们每一个人都平安无事,可能有些难。
“我根本就没想困住你们,只是想把你们全部灭掉!”白起的面目,突然狰狞起来,冲着身后一挥手,道:“放箭!”
丁二苗心里冷笑,原来,就这点伎俩?
你有弓箭手,我没有吗?
可是就在丁二苗要下令,让冥界阴兵的弓箭手,和白起对射的时候,只见对面上百点流光,已经朝着自己脚下的大楼射来!
“二苗,是火箭!他们射的是火箭,想把我们烧死这里!”季潇潇看出了不对,大叫道。
丁二苗自然也反应了过来,立刻挥动打尸鞭,护住了季潇潇,同时大喊道:“飞身鬼王,带着我和潇潇下去!”
现在火势还没有起来,趁早走,来得及。
不管如何,要确保季潇潇的安全。至于那些人质,那也只好下一步再说。
但是飞身鬼王刚刚转过来,却见到身后的方向,又是流光点点,飞射而来。
只是霎那间,四面八方,都是火箭射到。这次,鬼寇们射出来的,不是鬼力幻化出来的气箭,而是真箭!
错愕之间,楼下的惨叫声不断,那一百多个人质,和艺术家方竹,都跌跌滚滚地冲上了天台。
因为下面的很多房间,都已经着火了。唯一没有火的地方,就是天台。
滚滚浓烟,也自上而下腾起,包围了天台上的丁二苗等人和老鬼们……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火势?”丁二苗又惊又怒,一边挥动打尸鞭驱散烟气,一边喝问赵括。
“大元帅,我们中计了。下面楼房里,除了第一个楼道之外,其他楼道的房间,所有的木门都是空心的,里面被白起填满了白磷,遇火就烧起来了!”一个老鬼向丁二苗报告。
“赵括,你误我大事!”丁二苗差点吐血,瞪着赵括道:“那些房间,不都是你检查的吗?为什么没有发现那些白磷?”
现在丁二苗才知道,这个白起果然阴险。
他一步一步地,把自己引进了死地。
自己有火遁之术,当然可以来去自如,可以脱身。而且飞身鬼王,也能带着自己和季潇潇突围。但是那一百多个人质,怎么办?
莫非真的丢下他们不管,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葬身火海?
“大元帅,属下……失误了。”赵括脸色惨白,单膝跪地,道:“我们愿意拼死保护大元帅,杀出重围!”
“我要你保护个鬼啊!现在最危险的,是那一百多个人质!”丁二苗吼道。
“还有我啊大元帅!”方竹大叫,道:“大元帅,快想办法,送我下去吧,我不想死啊!”
楼下的热浪,已经卷到。窗玻璃被烈焰烧烤而爆裂的声音,不断地传来。
被困天台,那些金狮事业人,也都是慌了神,一个个鬼哭狼嚎,没头苍蝇一样,在天台上乱跑。
“二苗,先救这些无关的人吧,我不要紧,我跟你在一起,我不会先走的!”季潇潇一扯丁二苗的胳膊,说道。
季潇潇心里也明白,丁二苗把自己送回安全地带以后,他还是会回来救人的。
但是一回来,生死就难以预料了。所以季潇潇不愿意先下去,一定要和丁二苗同进同退。
“好!”丁二苗一咬牙,道:“盾牌兵开道,掩护飞身鬼王,鬼王,你先把方竹送下去,让阴兵们好生保护着!”
冥界阴兵,虽然被困在七十三栋,但是数量依旧庞大。冲到楼下,在空地上围成一个圈子,暂时保护方竹,自然没问题。
时间紧迫,飞身鬼王也不敢怠慢,立刻驼上方竹,向楼下飞去。
第1233章 倒转乾坤
丁二苗回过身来,再看白起。
对面的楼顶上,白起神色冷漠而又倨傲,一副稳操胜劵的模样。
纷纷射来的火箭,引燃了七十三栋楼的上下门窗,烈焰滚滚,火苗逐渐窜到了天台上。
天台四周,几乎无法立足,丁二苗和季潇潇,都在冥界阴兵的围护之下,退守天台中部。
目的达到,白起那边停止了火箭,改用气箭继续攻击,阻止冥界阴兵突围和救火。
形势紧迫。
黑无常叫道:“大元帅,白起的主要目标,是先对付你,让我们群龙无首。所以,你还是带着元帅夫人先撤吧。只要你安然无事,我们还可以打个翻身仗!”
“这个我知道,可是那一百多个人,怎么办?”丁二苗手指那些乱窜的金狮事业人,说道。
“大元帅,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白起目前,就是在利用你的同情心。如果你放不下顾忌,那就恰恰上了他的当啊!”黑无常说道。
对面楼顶上,白起哈哈大笑:“丁二苗,老夫当年坑了四十万赵军,那是何等的气概?任耳边哭喊连天,我也没有半点心软!你若要成大事,就必须心狠手辣!放弃这些行尸走肉,夹着尾巴逃生去吧,哈哈……”
“白起,你可以坑杀四十万赵军而不眨眼,而我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活人不管。这不是气概的问题,而是圣人之心,和禽兽之心的区别!”
丁二苗瞪着白起,正气凛然,道:
“天地可以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是人而不仁,非人也!你当年诱降赵军,然后实施坑杀,现在还洋洋自得,就算是禽兽,也干不出这等事!后世曾有评论,白起长平之所为,比起赤龙之乱,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又如何?”白起哈哈大笑,道:“战争,最重要的结局的成败,而不是辨理!”
“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丁二苗手指白起,道:“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天上地下,我势必诛杀你这种禽兽,让你魂飞魄散,以慰藉长平四十万赵军的灵魂!”
话音未落,丁二苗一抖打尸鞭,一道剑气从鞭梢催发,直射对面楼顶上的白起。
白起身边鬼影闪动,数十个鬼将,举着盾牌来迎。
砰地一声响,剑气和盾牌相撞,那些鬼影虽然被撞的东倒西歪,但是竟然接下了丁二苗的这一招,居然没有受伤。
那是距离远了,剑气的冲击效果不够。
“哈哈哈,丁二苗,你还有什么伎俩?”白起大笑,道:“今天我就看着你,是做一个英雄,被烧成一把骨灰,还是做一个懦夫,舍弃这些行尸走肉而逃跑!”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丁二苗也冷笑,道:“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这样的畜生!”
果占壁突然飘出,低声说道:“主人,卸下鞭梢上的铁胆,将其中剑气,一次催发出去,对方必定抵挡不住。说不定,可以一举消灭鬼寇首领白起!”
“卸下铁胆?”丁二苗一愣。
自从在仙人墓里,铁胆和打尸鞭自动契合之后,丁二苗也曾经无数次研究过打尸鞭的手柄。
那两枚铁胆嵌在手柄上,就像生了根一样,和打尸鞭浑然一体,根本就没法卸下来。
但是就打尸鞭和铁胆的威力来说,也是各有千秋。
以前单独用铁胆杀敌,无法做到收放自如。不管铁胆之中,积蓄了多少剑气,都是一次性放完,毫无保留。
而现在铁胆镶嵌在打尸鞭上,又经过了后来的认主,的确是得心应手。其中的剑气,可以随心所发,多次催发,好像永远不会枯竭的样子。
但是就铁胆剑气的威力来说,反而不及以前了。
主要体现在射程上面。
仅仅用铁胆,剑气可以追凶认仇,奔袭几十里。
但是铁胆镶嵌在打尸鞭上,威力最多只能抵达几十丈外。
这也是丁二苗郁闷的地方,经常在想,要是从打尸鞭鞭梢上激发出去的剑气,也可以追凶认主,就好了。
背地里,丁二苗研究过多次,也没办法把这对铁胆弄下来。总不能强行将它撬下来吧,所以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
“我也试过,可是这对铁胆,根本拿不下来啊。”想到这里,丁二苗说道:“要是可以取下来,我早就对付白起老贼了!”
季潇潇却道:“果占壁,难道你有办法,可以卸下铁胆?”
丁二苗一呆,也拿眼看着果占壁。
“主人,你倒转乾坤试一试,或许可以。”果占壁说道。
“倒转乾坤?”丁二苗听着糊涂,问道:“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你的打尸鞭手柄,有一面是固定向上的,有一面是固定向下的。向上为乾,向下为坤。现在你把乾面向下,坤面向上,看看天地之气倒流对冲,能否卸下这一对铁胆。”
果占壁说的很快,最后又道:“这也是我自己琢磨的一个方法,不一定能行,但是可以试一试……”
自从野人谷里,被丁二苗带出,果占壁已经追随丁二苗快一年了。对于丁二苗的一举一动,她自然都是万分清楚。甚至在后来,丁二苗在心里想什么,果占壁都可以感知到。
“倒转乾坤?”丁二苗看着手里的打尸鞭,道:“好,我来试一试!”
以前丁二苗也曾试过,把打尸鞭的手柄,强行反转方向。
但是这样的动作,需要很大的力气才可以完成,就像是两块磁铁一样,他们之间的同极排斥力非常强大。翻转手柄,你的力量,必须超过这种排斥力。
丁二苗的力量,目前可以勉强办到,但是不能持久保持坤面向上。
另外,丁二苗也担心,这样的强行扭转会对打尸鞭造成伤害,所以一直不敢过分实验。
现在身在困境之中,对面的白起又如此嚣张,丁二苗决定,就按照果占壁说的办法,冒险一试。
心念一动,丁二苗立刻拿桩站定,调整内息,右手攥紧打尸鞭,右臂猛地一用力,把打尸鞭的手柄翻了过来。
咔咔的骨节响声,从丁二苗的身上传来。
再看丁二苗的脸色,也是非常凝重,似乎已经用上了全部的力量,在抗衡那种无形的排斥力。
第1234章 追击
六大阴帅和鬼王们,护在外围,防止白起的鬼寇袭击。
季潇潇和果占壁,紧紧地盯着丁二苗的脸色,心中都是紧张不已。
“怎么样,二苗?”良久,季潇潇开口道:“实在不行,就不要勉强了……”
丁二苗没有开口说话,依旧运力控制着打尸鞭的手柄,冲着季潇潇微微摇头。
显然,这番实验并没有取得效果,而丁二苗还希望,再坚持一下看看。
一边观看的果占壁,更是焦急,突然皱眉,道:“主人,脚下的步法,能不能配合一下?”
步法?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丁二苗心头灵光一闪,冲着果占壁一点头,脚下已经斜斜地退出了一步,接着向左侧一个转身跳跃,却是后天八卦步的走法。
脚下步法一动,丁二苗立刻就感觉到了手柄上的变化。那两枚铁胆,似乎受到了无形力量的催动,在手柄上转动起来,流光莹莹。
看来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这个方法,有效果!
丁二苗心中大喜,加快了脚下的步法。
三个后天八卦刚刚走完,只听得咔嗒一声,打尸鞭的手柄上,两枚铁胆已然掉落。
“成功了!”
丁二苗心底一声欢呼,不等铁胆落地,早已经一弯腰,海底捞月,将那两枚铁胆一起抄在手中。
铁胆既然卸下,打尸鞭暂时就没了用场。丁二苗把打尸鞭缠在腰间,右手心里,两枚铁胆已经转动起来。
久违的那种荧光,渐渐地在丁二苗的手心里升起,放大,逐步笼罩了丁二苗的全身……
对面的白起和司马靳等鬼寇,一直没有走,一直在逼视着丁二苗。
见到丁二苗又蹦又跳,手上的东西还会放光,白起的脸色,也变得异常谨慎。
“太尉,当心有诈,你先退!”司马靳挡在白起的面前,叫道。
白起却一伸手,拨开了身前的司马靳,冷冷地道:“不用,让我来见识一下茅山宗的法器!”
所谓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大概就是白起这种装逼犯的写照了。
丁二苗手中的铁胆,越转越快,寒芒剑气更是越来越厚积。甚至,有渐渐难以控制的感觉。
“冥界阴兵,全部站到我的身后!”丁二苗知道实际已经成熟,便跨前几步,伸手向前,两枚铁胆在手心里猛一磕!
“放!”
随着丁二苗的一声暴喝,手心中,一道凌厉的寒气直飞天际!
两边高楼上,所有的人和鬼,都是一愣,抬头来看天空。
白起那边自然也不例外,一起仰头看着天空,寻觅刚才那道寒光的去向。
正在惊疑之间,只见一道亮光,从天际又飞射而来,带着彗星一样长长的尾巴,直扑白起等鬼寇。
“太尉快走,杀气太重!”司马靳见势不妙,猛地一把推开了白起,自己挡在了白起的身前。
嗖……
但是已经迟了一步,刺眼的亮光划过,从司马靳的鬼影上透入,又从白起的后背贯出!
“啊——!”一声惨叫,司马靳的鬼影,被那道剑气冲击的飘下天台,在半途中,渐渐化为虚有,魂飞魄散。
而白起也是一声鬼叫,鬼影倒翻而起,向天台的那一面落去。
嗖嗖!
寒芒剑气并没有就此停止,兜了一个圈,继续在对面的楼顶上盘旋飞舞。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是随后,对面的天台上,就归于平静之中。
原本密密麻麻的鬼寇部队,都化作了一阵黑烟,渐渐地弥散在空气中,直至无影无踪。
嗖……
铁胆剑气余势未衰,折而向下,继续追杀白起的鬼寇。
鬼寇们的惨叫声,又从对面六十三栋楼的每一个楼层和房间里传了出来。
冥界老鬼们,无不骇然变色。心中均在想,假如这般凌厉剑气对着自己而来,自己可以逃过一劫吗?
赵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北而拜,吼道:“赵国的父老们,今日司马靳伏诛,禽兽白起也将难逃一死,你们,可以瞑目了!”
吼完了,赵括又转身冲着丁二苗磕头,砰砰砰,叩地有声,却一言不发。
“起来吧,赵将军。”丁二苗手里托着铁胆,发号施令:“飞身鬼王继续往楼下送人。日游夜游,你们去白起那边看看情况!”
众鬼领命,各自行事。
这时候,飞身鬼王已经送了好几十人到楼下。天台上,还有七八十个金狮事业的总裁,在等待救援。
虽然楼下的火,还在继续燃烧,但是天台之上面积较大,总可以找到一些地方躲避。
所以,那些金狮事业人虽然慌乱狼狈,灰头土脸,但是还没有被烧死的。
不大工夫,日游夜游来报:“大元帅,白起的鬼寇,所剩无几,大部分都已经失踪。想必是他们刚才受了重创,所以开鬼门,遁入了冥途!”
“黑白无常,开鬼门,追入冥途,除恶务尽!”丁二苗一挥手,道:
“凌水湾小区,留下一万阴兵,由牛头马面带领,继续剿杀这些没有来得及逃走的鬼寇。其他的阴兵,由赵括带队,跟我追进冥途!”
黑白无常和赵括抱拳应诺,随后飘身下楼,招呼冥界阴兵,准备攻击。
牛头马面,则指挥部下救火,稍微阻挡楼下的火焰。毕竟,现在来自白起鬼寇的攻击没有了,冥界阴兵们的行动,随意了许多。
“大元帅,我们护你和元帅夫人下楼。”日游夜游一起上前,道。
“不用,你们在楼顶上开鬼道,我和潇潇直接进入冥途!”丁二苗说道。
日游夜游手指前方的人工湖,道:“白起的冥界入口,就在那人工湖里。大元帅,跟我来!”
随后,夜游神一招手,只见前方白茫茫的湖面,忽然拔起了几尺高,向着丁二苗这边飘来。
“二苗,这样就可以进入鬼道?”季潇潇觉得稀奇,问道。
虽然季潇潇也去过秦广王的冥界,但是却没有见过这样的开辟鬼道的方法。
“没错,潇潇你抱紧我,我带你一起,追杀白起!”丁二苗一伸手,揽住了季潇潇的腰。
果占壁却飘了过来,道:“主人,铁胆剑气已经泄尽,追入白起的冥界,恐怕……”
“不要紧,我不是还有万人斩吗?”丁二苗无所谓地说道。
“果占壁……自当奋力向前,为主人解忧。”果占壁的脸一红,说道。
呃……丁二苗也有些小尴尬,现在的万人斩,以果占壁为灵魂。自己说还有万人斩,也等于说,还有果占壁的意思。
第1235章 断后
季潇潇一开始也没明白,不知道果占壁为什么会脸红。
但是随后一琢磨,季潇潇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冲着果占壁揶揄地一笑,道:“二苗说还有万人斩,没说还有你果占壁,你干嘛急着对号入座?”
潜台词,你这不是自作多情嘛?
“……”果占壁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潇潇,我们走,追击白起要紧!”丁二苗一笑,揽住季潇潇的腰,脚下一点,纵身跃向飘过来的白色水雾。
铮地一声响,果占壁已经回到了万人斩之中。
日游夜游不敢怠慢,左右护卫着丁二苗,头前领路,带着丁二苗和季潇潇,隐入冥途之中。
季潇潇好奇地四周打量,只见迷雾茫茫,目力可及,只有三四尺的范围。
忽然身子一重,呼吸也随之沉闷起来。
“二苗,为什么我以前在地府里,没有这样的感觉?”季潇潇问道。
“以前,你在地府里,是魂魄之身。而这次不一样,你是真身进入了冥途。”丁二苗依旧抱着季潇潇,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真身进入地府,会感觉到很大的气压和地心引力,所以,行动艰难。这只是白起自己开辟的冥途,禁制有限。如果是真正的冥界,就算是我,也一样举步维艰。”
“原来是这样……那么以前绿珠的鬼府里,我们真身进入,会不会感受到压力?”
“绿珠才多少道行?她的鬼府里,禁制几乎为零,对一般人都没有大影响。”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还要问,却听见前方传来黑无常的声音。原来黑白无常和赵括,已经先一步进入了白起的冥途。
“大元帅,白起还没死,他的部下,护着他在向前逃跑!”黑无常高声叫道。听那声音,就在前方不远处。
“你和赵括带兵往前追,务必将白起剿灭!”丁二苗吩咐了一声,这才缓缓松手,对季潇潇说道:“潇潇,你慢慢试着行走,我拉着你,渐渐就会适应的。”
现在,凌水湾小区的阴阳交界点,已经被冥界阴兵控制,白起无法再回人间,基本上,也就是瓮中之鳖。
所以丁二苗安排先头部队去追,自己带着季潇潇,慢慢赶上。
白起先前在六十三栋天台上,被铁胆剑气重创,估计现在的修为,也已经不是黑白无常等老鬼的对手,无须忌惮。
季潇潇嗯了一声,拉着丁二苗的手,缓缓地走动着。
一开始,的确是举步维艰,但是十来分钟以后,情况就渐渐好了一点,行走速度提高了,也稳了许多。
“二苗,白起在这里的地盘,有多大?”季潇潇问道。
“这个……不太好解释。他在往前逃跑,手下鬼寇众多,可以自然开拓冥途范围的。”丁二苗想了想,道:“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的路,会越走越窄,最后,就像钻进死胡同一样,走投无路。”
身后风声呼呼,却是飞身鬼王处理完了地面上的事,追进了冥途之中。
“大元帅,我驮着你们,追上前头的黑白无常!”飞身鬼王落在丁二苗的身前,弯下腰说道。
“那就辛苦鬼王了,多谢。”丁二苗抱拳致谢,坐上了飞身鬼王的后腰,然后把季潇潇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飞身鬼王一直是最辛苦的,先前,那些金狮事业人,都是他一个个送下去的。现在同时驮着丁二苗和季潇潇,对他来说,并不轻松。
好在黑白无常和赵括老鬼,就在前方不远处。
飞身鬼王在空中,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便已经赶上了大部队。
这地方,终于不再是白雾蒙蒙的光景,虽然光线不好,但是已经可以看到几十丈外的远方。
丁二苗跳下来,问道:“怎么样,白起鬼寇还有多远?”
“两箭之地,但是他们逃跑的很快,我们大部队难以追上,距离始终差不多。”赵括说道。
“继续追,别让白起有喘息的机会。”丁二苗拉着季潇潇,随着冥界阴兵们向前,又问黑无常:“对方的鬼寇,大约还有多少?”
“至少还有二三十万!”黑无常说道。
“那么我们这里,有多少阴兵?”丁二苗问道。
“大约不足十五万。”
季潇潇皱眉,问道:“赵将军,我们以少追多,会不会又中了白起的诡计?”
“元帅夫人请放心,现在我们士气正旺,而白起身负重伤,司马靳殒命,对方的士气,已经被我们完全摧毁。别说他二三十万兵力,就算是一百万,也不是我们对手了。”
赵括又来谈兵,道:“我敢打赌,他们绝对没有交战的勇气。他们往前跑,我们追着打,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歼灭白起,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谁知道话音未落,突然先头部队骚乱起来。
“怎么回事?”丁二苗喝道。
传令兵跑了过来,道:“大元帅,白起留下部分鬼寇断后,在和我们的先头部队作战!”
季潇潇噗地一笑,看着赵括道:“赵将军,你又算错了。”
赵括的鬼脸一红,向丁二苗请缨:“大元帅,赵某愿意去冲杀一场,全歼白起的断后部队!”
“去吧,格杀勿论,不用客气。”丁二苗挥了挥手。
“多谢大元帅成全。”赵括一抱拳之后,随即转身匆匆而去。
看脚步,竟然也非常利索,比之黑白无常等老鬼,也不遑多让。
“奇怪了,赵括在阴间两千多年,一直在修炼?要不,怎么会有这样的修为?”丁二苗问道。
“大元帅说得对。赵括当年是大将军的身份,长平之战中,带兵突围,最后死在白起的乱箭之下。死讯传回赵国,当时的赵国君主,给了他国葬的礼待,请了很多人做道场。”
黑无常解释道:
“所以,赵括死后,魂魄在冥界中,属于自由之身,和……曲士龙是一样的。他们整日无所事事,在冥界也可以修炼。而赵括一心报仇,修炼更加勤奋。而且这家伙,恪守冥界律法,冥王也不担心他修为提高以后越狱。所以,就有了今天的修为……”
第1236章 车轮战
丁二苗点点头,这情况,原本也在意料之中。
倒是没想到,当时的赵国皇帝,在赵括战败之后,还给了他国葬的礼待。
要是把丁二苗换成国君,估计,会把赵括的魂魄抓过来,追究他指挥不力的责任。
四十五万赵国儿郎啊,被他葬送了,多大的损失?!而且自长平之后,赵国再无力量抵抗秦军,最终被吞并。
可以说,赵括长平之败,才是秦始皇扫平六国的开端!
前方杀声震天,如天崩地裂。
飞身鬼王前去查看,随后回报:“大元帅,白起的断后部队,大约有两万多鬼寇,已经被赵括带兵包围。根据现在的形势来看,不多久,就会把他们全部歼灭。”
“我们可以绕道,去追击白起吗?”丁二苗问道。
“绕不过去,这里是必经之路。”飞身鬼王说道。
“好吧,那就等消灭了这两万断后部队,再往前追击。”丁二苗挥挥手,带着季潇潇,向前观战。
白起的鬼寇,已经军心涣散,面对赵括的围攻,很快瓦解。
战斗进行了两炷香的时间,彻底结束。
丁二苗让赵括下令,冥界阴兵继续进发,捉拿白起。
但是前行不多远,先头部队,又遭遇了白起留下的第二拨断后部队。
因为前面有第一拨断后部队对冥界阴兵的阻拦,所以这第二拨部队,赢得了充分的时间,布置了组合军阵,拦住了冥界阴兵的去路。
乍一相逢,冥界的先头部队,还吃了一个亏,后来赵括带兵赶到,才扭转了局势。
丁二苗和季潇潇随后赶到,给赵括掠阵。
“二苗,白起不断地分兵阻拦我们,他自己现在,一定跑得很远了。”季潇潇说道。
“上天追到凌霄殿,入地追到鬼门关。”丁二苗一笑,道:“他手下的鬼寇越来越少,路,自然也就越走越窄。他的冥途也就这么大,他能跑去哪里?迟早我会抓住他。”
季潇潇一笑:“我不急,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行。”
丁二苗也一笑,握着季潇潇的手,来看前方的战斗。
赵括正指挥着冥界阴兵和白起的留守鬼寇交战,双方有攻有守,一时间不相上下。
“狼牙鬼王、负石鬼王,你们换下赵括,用车轮战攻击那些鬼寇,别让他们休息。”丁二苗观看良久,道:“咱们鬼多还打不过他鬼少?我还不信了!”
“是!”
狼牙鬼王和负石鬼王答应一声,带着本部阴兵冲了上去。
赵括带着先前的阴兵,退回休息。
两炷香之后,黑白无常又带着阴兵们,替下狼牙鬼王和飞身鬼王,上前冲杀,精神抖擞。
而对方的鬼寇,却越战越疲惫,兵员也是越来越少。
看看时机成熟,丁二苗一挥手,命令赵括带兵全面冲击,片刻之间,将白起的第二拨断后鬼寇,全部消灭干净。
稍作休整,丁二苗带领冥界阴兵,继续前行。
冥途之中,昏昏暗暗,不见日月星辰。
就这样追追停停,打打杀杀,丁二苗指挥着冥界阴兵们,前后消灭了白起的六拨断后鬼寇。
季潇潇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记得,自己进入冥途以来,吃了十来顿饭。
当然了,丁二苗和季潇潇所吃的饭菜,都是飞身鬼王去人间弄来的。
……
“二苗,不知道还有多久,我们才能抓住白起?”又一次休息的时候,季潇潇斜倚在丁二苗怀里,问道。
冥界阴兵们,都在远处。站岗的阴兵,背对着丁二苗和季潇潇,围成了一个圈子。
大元帅夫妻俩说悄悄话,这些阴兵们,自然不敢听,所以站得远远的。
“赵括统计过,我们这几天消灭的鬼寇,总数量,接近二十万了。”丁二苗想了想,道:
“以此推断,白起目前,手下还有十万兵不到,整体修为大降,前行速度会越来越慢。我估计,最多三天,就可以追上他。”
季潇潇伸了一个懒腰,道:“那就好,消灭了白起,然后回人间,过中秋……”
“中秋?又是中秋了吗?时间过得真快。”丁二苗感叹了一句,低头一看,季潇潇已经躺在自己的怀里,睡了过去。
两日之后。
探路的飞身鬼王回报:“大元帅,白起已经在前方不远,师老兵疲,行动缓慢。而且,他手下的鬼寇,不足两万!”
“全速追击,活捉白起!”丁二苗下令。
冥界老鬼们领命,各自抖擞精神,带着本部阴兵,奋力向前。
又过半日,终于在前方看到了白起的鬼寇部队。
“乘胜追击,抓住白起老鬼!”丁二苗挥兵掩杀。
但是先头部队刚刚冲上前,就遭遇了白起鬼寇的激烈箭阵。
鬼箭纷纷,如蝗虫一般飞到。
虽然白起鬼寇伤亡惨重,但是留在身边的一万多鬼兵,却几乎都是精英,战斗力很强,都是以一当十的存在。
“秦国的强弓硬弩,威力很大,大元帅,不宜硬拼啊!”赵括说道:“应该安排盾牌兵掩护,一步步向前推进!”
黑无常也上前说道:“大元帅,我们冥界阴兵的伤亡,也很多,所以……”
丁二苗一挥手,道:“行,慢慢来吧,盾牌兵上前掩护,先立住阵脚。”
盾牌兵领命,从两翼推进,挡住了对方的鬼箭,掩护大部队,立下阵脚。
丁二苗带着季潇潇和冥界老鬼们,站在阵门之下。
鬼寇那边,也停止了射箭,摆开阵仗。
阵门开处,旌旗华盖之下,白起脸色铁黑,目露凶光,叫道:“丁二苗,你在冥途中追我几天几夜,也未免欺人太甚!”
丁二苗哈哈大笑,道:“我就欺负你,你又如何?废话少说,受死吧。”
“丁二苗,冥界追杀我,无非是为了手上的一个东西。”白起从身后鬼将的手里,接过一个盒子,举在手中,道:
“现在,我愿意把东西交出。丁二苗,你可以回去向秦广王邀功了!无冤无仇,你又何必赶尽杀绝?我保证今后,偏居一隅,绝不搅乱人间,如何?”
第1237章 日影
那盒子在白起的手中,大约有一尺见方,里面有光华隐隐溢出,宝气珠光。
“白起,那盒子里的东西,可是水晶头骨?”丁二苗淡淡地问道。
“没错,正是此物。只要你答应放我一马,我就拱手送出,决不食言!”白起说道。
现在大兵逼至,白起自知难以抵挡,便想用宝物,来换取自己的鬼命。
丁二苗一笑,不置可否,斜眼看着冥界老鬼们,道:“范八爷,白起开的条件,你们认为如何啊?”
几乎没有犹豫,黑无常立刻抱拳,道:“大元帅,既然白起愿意发誓,绝不骚扰人间,那么……他的条件,我们可以答应的。”
“就是就是,杀人不过头点地,白起既然已经认输,我们也可以放过他这次。征战多日,弟兄们,都是人困马乏……”其他的阴帅和鬼王们一起附和。
唯有飞身鬼王和老鬼赵括,没有说话。
飞身鬼王的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一眼丁二苗,随后又把目光移开,事不关己的模样。
其实,他是在等待丁二苗的决定。现在的飞身鬼王和丁二苗的关系,非同一般。说是丁二苗的心腹,也不为过。
简言之,丁二苗的决定,飞身鬼王一定会拥护。
而赵括也不说话,只是瞪着愤怒的眼睛看着白起,恨不得从眼睛里喷出两道火龙,把白起焚为灰烬。
毕竟,现场的所有老鬼之中,只有他赵括和白起,才有不共戴天之仇。
长平惨败,四十五万弟兄的性命,纸上谈兵的千古笑柄,等等等等,注定了赵括对白起永不释怀的刻骨之恨!
“赵将军,你怎么看?”丁二苗不急着下定论,先问赵括。
“大元帅,这等无信无义的老鬼,绝不可留!”赵括抱拳,道:
“当年他诱降赵军,承诺不杀,结果呢?还不是坑杀的干干净净,只放了两百个年纪小的,回国报信?所以,千万不要听这个禽兽的话,应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赵括,你只是冥界派出来的参谋,没有决定权,在这里胡说什么?”日游夜游厉声喝道。
赵括哼了一声,继续瞪着白起,对日游夜游的话,听而不闻。
丁二苗一挥手,冷笑道:“我有决定权吗?”
日游夜游对视了一眼,不敢说话。
丁二苗是大元帅,两军阵前,对任何事,他都有决定权。
“丁二苗,你想好了没有?”对面的白起等的有些不耐烦,叫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若就此罢手,便可以凯歌而还。若是穷追猛打,我们就拼个鱼死网破!”
丁二苗跨前一步,冷笑道:“白起,你的宝贝,对我来说就是一坨垃圾!追进冥途之前,我就已经想好,必取你的狗命!”
说罢,丁二苗猛一挥手,对着身边的冥界阴兵们下令:“盾牌军开道,大家一起向前冲,捉拿白起,畏缩不前者,斩立决!”
“杀——!”
两声怒吼传来,却是飞身鬼王和赵括左右齐出,向着白起阵中杀去。
铮地一声响,万人斩已然出鞘,射向十丈外的白起。
丁二苗挥鞭前指:“杀!”
阴风滚滚,冥界阴兵们不敢怠慢,向前席卷而去。
“好,今天就拼一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白起做出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催动手下的鬼寇来迎。
双方战在一起,嘶吼声震天。
“二苗,我们也去冲杀一阵?”季潇潇看着丁二苗,道。
“不行。”丁二苗摇头,低声道:“打尸鞭的铁胆,被我卸了下来,其中剑气也被我一次性放光了。万人斩也不在手上,现在上去,杀敌无力,会坏了我的一世英名。”
季潇潇捂嘴一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自到冥途以来,一直没有出手过。”
丁二苗点头一笑,道:“现在,那对铁胆还没有装回去。必须要回到人间,才可以。冥途之中,铁胆也吸收不到天地之气,没有铁胆剑气,打尸鞭的威力,降了一半都不止,咱们又何必去费力厮杀?反正冥界阴兵比鬼寇多,耗下去,总会胜利的。”
愁云飞舞,鬼瘴连天,双方酣战未休。
白起鬼寇渐渐不能抵挡,且战且退。
赵括和飞身鬼王奋勇当先,带着冥界阴兵穷追不舍。
而丁二苗和季潇潇却很悠闲,跟在后面,闲庭信步。
追赶了半日,前方竟然渐渐明亮起来,似乎那边有太阳照耀。
丁二苗心头疑惑,带着季潇潇快步上前,赶上了先头部队,问黑无常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不像冥界的光景?”
“大元帅你看,好像是白起在作法!”黑无常手指前方。
丁二苗眯起眼睛,凝神去看。
只见前方几十丈外,赵括正在带兵冲击白起的鬼寇。
但是鬼寇们排成一线,构成了一道坚固的壁垒,死死相抗。
在这道壁垒的后面,就是亮光大作的地方。不用说,一定是白起躲在那些鬼寇的后面,搞什么东西。
“什么鬼?”丁二苗郁闷,带着季潇潇和冥界老鬼们上前查看。
前方的亮光,越来越盛。
丁二苗正要指挥冥界阴兵攻破鬼寇的防线,却见鬼寇防线后面,那亮光突然膨胀起来,四面延伸,迅速地将自己笼罩在其内。
“大元帅,好像白起突破了冥途,另开了一条道!”日游神大声叫道。
“突破了?这是什么道?难道又回到了人间?”丁二苗愕然,抬头看天,竟然在雾蒙蒙的天空里,看到了日影。
而且,这亮光笼罩过来以后,丁二苗和季潇潇的身体,都感觉到一阵轻松,和在人间无异。
“哈哈哈哈……”
白起嚣张的笑声,从前方传来,原本那些保护他的鬼寇防线,已经撤开。
丁二苗召回果占壁,剑指前方,喝道:“白起,你把我们带到了什么地方?”
“哈哈哈……”白起笑得五官变形,道:
“丁二苗,你们这么多人和鬼,竟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不是要赶尽杀绝吗?有种,就跟我来吧,看看谁先死!”
第1238章 阿修罗道
长笑声中,白起已经一转身,带着部下向后狂奔而去。
“白起,别想我放过你,追!”丁二苗大怒,竟然撇开季潇潇,撒开双腿,追星赶月般地紧追不舍。
“二苗,等等我呀!”季潇潇急的一跺脚,随后追了上去。
赵括一挥手,带着冥界阴兵一起追杀。
却说白起在前狂奔,丁二苗仗剑在后,紧追不舍。
但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的地面急速倒退,而眼前的光线,却越来越亮。
不仅如此,路边也渐渐地出现了风景,红花绿树,彩蝶招摇,全不是先前在冥途上,那种单调的黑白色。
“这里是人间吗?似曾相识,却又非常陌生,这是怎么回事?”丁二苗越看越糊涂,但是心中怒气不消,脚下并没减速,向前猛追。
忽然间,一道巨大的门楼,出现在眼前。
门楼上,隐约有几个繁体字,丁二苗还没来得及看,身体已经穿过了门楼。
奔跑速度太快了,刹不住车。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二苗,你等等我!”季潇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丁二苗向前冲了几步,这才站住脚,回头一看,却是飞身鬼王带着季潇潇追了过来。
“潇潇,你追来干什么?碍手碍脚的?”丁二苗皱眉,不耐烦地说道。
季潇潇气的一瞪眼,银牙咬碎,怒道:“丁二苗,我好心好意来帮你,你说的什么鬼话?别以为你很本事,我就需要你保护!离了王屠夫,我还要连毛吃猪?!”
“好啊季潇潇,这话可是你说的!”丁二苗更加火大,瞪眼道:“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那是求之不得,我从此以后,可以逍遥自在了!省得你说我碍手碍脚!”季潇潇河东狮吼,夜叉发飙,又道:
“没良心的东西,为了你,我断绝了和家庭的关系,放弃了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清白之身,也给了你。没想到今天,你却说出这样无情无义的话来!”
“笑话,谁又不是清白之身了?”一声冷笑,果占壁飘出,鄙视地看着季潇潇,道:“一直以来,你就是个碍手碍脚的女人!主人也是瞎了眼,居然会看上你,悲哀……”
季潇潇气得直发抖,手握朱砂枪指着果占壁,道:“果占壁,你再敢说一声,我就灭了你!”
“季潇潇,你要是敢开枪,我就飞剑取你人头!”果占壁身体一飘,躲在了丁二苗的身后。
丁二苗左看右看,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你们较量一下,谁赢了,我就娶谁做大老婆!”
“呸!”
没想到,季潇潇和果占壁,同时呸了丁二苗一口,一起说道:“谁稀罕做你的大老婆了?你很帅吗?”
“大胆!”丁二苗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道:
“世间无数美女,谢采薇、林兮若、顾青蓝、吴展展,还有如萍红玉等等,都想嫁给我,哭着喊着,求之不得!而你们俩,竟然身在福中不知福!”
果占壁和季潇潇一起冷笑,满脸鄙视。
丁二苗正要发作,却被飞身鬼王一把拉开。
“大元帅,你们不要吵了,赶紧醒醒吧,你们都已经坠入魔道了!”飞身鬼王一手捏着奇怪的指诀,焦急地说道。
“魔道?”丁二苗心头一凛,也隐隐觉得不对,打量四周,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不是地狱道,也不是人间道,而是阿修罗道!”飞身鬼王指着四周,道:
“凡是进了阿修罗道,每个人的嗔念,都会千倍万倍增加,争强斗狠,不死不休。所以,各种争吵不断。大元帅,赶紧退出这里,要不,可能会永世沉沦在这里!”
原来如此?
丁二苗冷汗淋漓,冲着季潇潇和果占壁叫道:“潇潇,果占壁,跟着我念茅山静心咒!”
“笑话,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季潇潇和果占壁一起冷笑。
显然,这一人一鬼还没有醒悟过来。
丁二苗咬破舌尖,维持心头的一点清明,反手将万人斩抽了出来,指着果占壁说道:“果占壁,归鞘!”
果占壁愣了一下,看着万人斩,却脚下不动。
“果占壁,你就不听他的,看他怎么办!”季潇潇不怀好意地说道。
丁二苗苦笑,道:“姑奶奶,你别添乱好吗!”
“叫姑奶奶也没用,哼……”季潇潇得意洋洋,斜眼看天。
丁二苗没办法,给一边的飞身鬼王使了个眼色。
飞身鬼王会意,趁着季潇潇不注意,猛地飞了过去,双手抓住她的肩头,带着她向来路飞去。
“啊……飞身老鬼,丁二苗,姑奶奶我饶不了你们!”季潇潇身体悬空,两脚乱蹬,破口大骂。
变故陡生,果占壁也吃了一惊,茫然地看着越去越远的季潇潇。
丁二苗眼疾手快,趁着果占壁发呆的当儿,一个指诀点出,定住了果占壁,随后一张符咒收了她。
也就在此时,前方传来大队人马的脚步声,地面震动不已。
“难道是白起杀了回来?”丁二苗凝神来看。
只见前方灰尘飘起,遮天蔽日。随后,两对仪仗兵高擎彩旗,大步而来。仪仗兵之后,又是两队刀枪明亮的护卫兵。
最后,一个锦衣男子策马而出,在丁二苗身前十丈远处,缓缓立定。
那男子不过三十来岁,面目俊美,神采飞扬,头戴玉冠,一股王者之气,洋溢全身。
丁二苗一见,竟然有怒气填胸!
——妈蛋,竟然有人比自己还帅,这叫自己以后怎么混?
“来者何人?擅闯我阿修罗界?”良久,那人盯着丁二苗,开口问道。
“茅山法师丁二苗,奉冥王旨意,捉拿老鬼白起!”丁二苗瞪着俩眼,剑指那俊美男子,道:“包庇白起者,与之同罪,格杀勿论!”
俊美男子一怔,最后哈哈大笑,道:“什么时候,冥王管到我阿修罗界了?休说你是茅山弟子,就算是秦广王,也不敢随意来我阿修罗界!”
“小爷我就是来了,识相的,把白起给我交出来!”丁二苗握紧万人斩,一步步走向那男子。
第1239章 嗔念
俊美男子哈哈一笑,向后一招手,道:“白起就在我这里,但是,我却不能交给你。”
在他的身后,白起缓缓地走了过来,一脸愤怒地看着丁二苗。
“白起,出来受死!”丁二苗喝道。
“丁二苗,我现在是阿修罗王的部下,你要对付我,先问问阿修罗王的意思,嘿嘿……”白起谄媚地看着身边的俊美男子,奴颜婢膝。
丁二苗站住脚步,剑指俊美男子:“阿修罗王,就是你了?”
“没错。白起把宝物给了我,所以,我有责任保护他。”阿修罗王淡淡一笑,道:“人间道和地狱道的事,我不管。但是只要白起在我阿修罗道,任何人,都不许动他。”
丁二苗冷笑,道:“白起,为了保住一条狗命,连命根子,都献出去了?”
“我本来是想献给你,可惜你不识时务,穷追烂打,最后自寻死路!”白起道。
“谁死还说不定!”丁二苗大怒,挽了一个剑花,就要直取白起!
“大元帅,不要轻举妄动,上了他们的当!”身后风声大作,飞身鬼王落在丁二苗的身前,道:“阿修罗界,嗔念一动就难以控制。心火太盛,最后会坠入魔道,万劫不复的!”
嗔念?万劫不复?
丁二苗的心头有那么片刻犹豫,但是随后推开了飞身鬼王,喝道:“滚开,本大帅做事,轮不到你来管!”
飞身鬼王还要阻拦,却见丁二苗挥动长剑,青光霍霍,已经杀向了白起。
阿修罗王呵呵一笑,拨转马头而回。他的身后,早有无数兵丁涌了上来,把丁二苗围在其中,展开了厮杀。
而白起也诡异地一笑,追随着阿修罗王而去。
重围之中,丁二苗运剑如飞,横劈直刺势如疯虎。
但是阿修罗道的兵丁,用的都是长兵器,纷纷围住丁二苗,让丁二苗难以近身。只听得乒乒乓乓,金戈相撞之声不绝于耳。
飞身鬼王急得一跺脚,道:“完了完了,大元帅……!”
懊丧了半天,飞身鬼王终于掉头,飞向了阿修罗界之外,去找黑无常等老鬼商量计策。
那个高大的门楼外,黑白无常和赵括等老鬼,也同样焦急无比。
跨过门楼,就是阿修罗界,但是冥界老鬼,在关前来回徘徊,却不敢逾越。
季潇潇先前被飞身鬼王送出,这时候还没有清醒,在一边大骂丁二苗无情无义,大骂果占壁不要脸,抢自己的老公……
“元帅嗔念大作,正在阿修罗界,和里面的兵丁大战,这可如何是好?”飞身鬼王落地,说道:“他已经走火入魔,疯了一样地厮杀战斗,不用多久,就会筋疲力尽,做了阿修罗王的阶下囚的!”
赵括紧皱眉头,道:“要不,我们带着冥界阴兵,冲进去把大元帅救出来?”
“不行!你心里对白起的仇恨太深,一进阿修罗界,必然会坠入魔道,再也无法回头。以大元帅的修为,身在阿修罗界,都被催发的嗔念大动,何况是你?”
黑无常断然否决赵括的意见,看着飞身鬼王说道:“鬼王,为什么你进入阿修罗界,可以不受影响?”
刚才飞身鬼王几次来回,安然无恙,黑无常知道必有原因,却没有机会问及。
飞身鬼王的右手,结了一个指印,道:“我以前脾气暴躁,地藏王菩萨,教了我一段心经和这个手印,可以克制心头嗔念。所以在阿修罗界中,我可以不受影响。”
“快把心经和指印教给我们,然后我们多去几个老鬼,把大元帅救出来!”黑无常说道。
飞身鬼王点点头,召集了阴帅鬼王们,开始缴给他们心经咒语。
季潇潇在一边听着,忽而清醒起来,也凑过来学习。
“这个指印,叫做佛家无畏印,先这样,再这样……”飞身鬼王比划着,教大家结好指印,然后念咒:
“安忍坚信,如妙高山;总持深广,犹如大海;神足无碍,譬若虚空;灭除一切,惑障习气,犹如烈日,销释轻冰;常避静虑,无色正道,一切智智,妙宝洲渚,能无功用,转大经轮……”
冥界老鬼们,都不笨,上手很快。智商最低的牛头老鬼,也不在这里。
但是没想到,季潇潇学的很快。
只是三遍咒语念罢,季潇潇便已经完全清醒。
回想起在修罗道里,和丁二苗的争吵,季潇潇汗流满面。
原来嗔念如此可怕,能叫夫妻离心,鸳鸯反目!
“范八爷,我先去找二苗。”季潇潇心头重归平静,打了一声招呼,向着前方的门楼飞奔而去。
黑白无常等老鬼对视一眼,一起追了过去,口中念咒不绝。
关外,赵括带兵守候。
阿修罗界之内,丁二苗一手万人斩,一手打尸鞭,正和那些兵丁们,厮杀的天昏地暗。
丁二苗火气大,对方的兵丁火气更大,虽然已经有很多兵丁负伤,但是依旧死战不退,把丁二苗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二苗,不要跟他们打,心存慈悲,回头是岸!”老远的,季潇潇就大叫起来。
但是厮杀中的丁二苗,根本就听不到季潇潇的声音。
“元帅夫人,这样没用的,大家一起念咒,或许可以唤醒大元帅!”飞身鬼王说道。
季潇潇点点头,结起手印,大声诵咒:
“安忍坚信,如妙高山;总持深广,犹如大海;神足无碍,譬若虚空;灭除一切,惑障习气,犹如烈日,销释轻冰;常避静虑,无色正道,一切智智,妙宝洲渚,能无功用,转大经轮……”
四大阴帅和四大鬼王齐声相和,倒也是声震长空。
但是阿修罗道的兵丁们,很快就察觉了季潇潇和老鬼们的意图,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对冥界老鬼们,展开了攻击。
黑白无常抖开铁链,被迫应战。
但是一交手,黑白无常就知道不妙,因为指印结不成了。
不仅仅指印结不成,口中的咒语,也渐渐失效,心头的怒气,在迅速地膨胀。
“天意啊!”飞身鬼王长叹,道:“一边动手,一边念咒,本来就是互相抵触的。看来这次,我们全部都要坠入魔道了!”
第1240章 持地和尚
日游夜游和黑白无常一样,渐渐地忘记了进入阿修罗界的初衷,开始疯狂撕杀。
毕竟嗔念这玩意,易放难收,人和鬼都不例外。
唯有季潇潇初心不改,在厮杀的圈子里,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大声诵咒。
“杀!”丁二苗已经红了眼,打尸鞭挥舞得密不透风。
可惜的是,打尸鞭中,目前没有任何剑气,杀敌效果非常有限。如果有当初的剑气,那么此时的阿修罗界,恐怕早已是尸横遍野。
季潇潇念着咒语,试图向丁二苗靠近,但是根本就没有可能。
因为黑白无常等老鬼,也同时被阿修罗界的兵丁们困住。而季潇潇,还在冥界老鬼们的保护圈之中。
看看情势,似乎已经无法挽回。
季潇潇的眼角,流下了两行眼泪……
这样厮杀下去,丁二苗迟早会累死在这里,这是可以预见的结局。
“安忍坚信,如妙高山;总持深广,犹如大海;神足无碍,譬若虚空;灭除一切,惑障习气,犹如烈日,销释轻冰;常避静虑,无色正道,一切智智,妙宝洲渚,能无功用,转大经轮……”
忽然之间,有洪亮而柔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正在交战的丁二苗和冥界老鬼们,所有的动作,都是微微一滞。
阿修罗界的兵丁们,也同样如此。
梵音中香风袅袅,丝丝缕缕地飘了过来。奋战的人群身影里,缓步走来一个身披大红袈裟的僧人。
“安忍坚信,如妙高山;总持深广,犹如大海;神足无碍,譬若虚空;灭除一切,惑障习气……”那僧人身材矮小,双目低垂,左手持禅杖,右手结施无畏印,一边念咒一边走来。
随着那咒语声,战斗双方的动作,进一步放缓。
等到僧人走到战圈中,所有的人,都停止了攻击,各回本部阵营,痴痴地看着那僧人。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各位施主,离开这阿修罗道,回去吧。”僧人冲着丁二苗季潇潇和冥界老鬼们说道。
丁二苗心中渐渐清醒,惊疑地打量着那僧人,问道:“大和尚,你是瑶海公园的能吃大师,还是地狱道的幽冥教主、地藏菩萨?”
这僧人,和丁二苗在瑶海公园遇到的能吃大师,长得一模一样。瘦,矮小,满脸悲苦。
后来在冥界的刑房里,地藏王菩萨出现,免去了丁二苗的一番刑罚。丁二苗瞅着面熟,还特意询问地藏王和能吃大师的关系。
但是,当时的地藏王,却说和能吃大师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后来的能吃大师,就长成了自己的模样。
丁二苗当时就觉得扯淡,只是难以反驳。
没想到今天,又看到一个能吃大师。
“我不是能吃大师,也不是幽冥教主。在阿修罗道,大家都叫我持地和尚。”僧人一笑,道:
“四大皆空,能吃和尚是空,幽冥教主也是空。施主需要明白,心头嗔念,更是空。回去吧……”
丁二苗还要再问,却见阿修罗王又策马而来。
“哈哈哈哈,持地和尚,你又来坏我大事!”阿修罗王大笑,道:“他们回去也是空,你何不让他们留下?”
“修罗王,他们留下也是空,你为何不让他们回去?”持地和尚微微一笑。
“既然都是空,那就叫他们自己决定好了。”阿修罗王笑的如沐春风。
季潇潇扑上来,抱住丁二苗,哭道:“二苗,这里是魔道,我们快走!”
现在机会难得,季潇潇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离开这让人万劫不复的魔道。
阴帅老鬼们,都一起清醒过来,冲着丁二苗抱拳:“大元帅,走吧!”
丁二苗一挥手,制止了大家的喧嚣,带着季潇潇,向阿修罗王走去。
“丁二苗,看来你想留下来?”阿修罗王问道。
“我不会留下来,但是我会再来,除非,你把白起给我交出来。”丁二苗冷冷地说道。
阿修罗王摇头,道:“交出来不可能,不过白起就在这里,随时欢迎你来。”
白起也从阿修罗王的马后转了出来,一脸得瑟地看着丁二苗。潜台词,有本事你来抓我啊!
“一言为定!”丁二苗手指阿修罗王和白起,道:“一年之内,我一定会再来阿修罗道,捉拿白起!”
这次被白起带进阿修罗道,毫无准备,差点陷在这里,让丁二苗又惊又怕。所以在心里打算,决不可放过了这个阴险奸诈的白起。
白起冷笑,道:“丁二苗,也许不用一年,我就会去人间道找你!”
一边的黑无常打了一个激灵,低声道:“大元帅,从阿修罗道进入人间道的,都是魔,极难对付……”
“白起本来就是魔头,所以,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丁二苗哼了一声,拉着季潇潇,转身道:“我们走!”
黑无常却不走,看着阿修罗王,道:“修罗王,白起交给你的水晶头骨,本来是冥界的东西,还希望你交给我们,带回冥界。”
“笑话,白起把东西送给了我,我为什么要交给你?”阿修罗王冷笑,抬眼看天,不再搭理黑无常。
丁二苗回过头来,道:“黑无常,走了。一年之内,我会再进阿修罗道,帮你们把那东西拿回来!”
黑无常也知道久留无益,跟着丁二苗转身走向关外。
“阿弥陀佛……”持地和尚长诵佛号,点头相送。
走不多远,出了阿修罗界的门楼,丁二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二苗……!”季潇潇大叫一声,急忙蹲下来查看。
却见丁二苗双目紧闭,浑身汗如雨下,已经人事不知。
“二苗,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季潇潇大哭起来,手足无措。
黑无常走过来,查看了一下,道:“潇潇别急,大元帅这是在阿修罗界里,用力过度,所以虚脱了。冥途之中,不利于他的恢复,我们赶紧回人间道!”
“快回去,快回去!”季潇潇焦急地招呼飞身鬼王,道:“鬼王,麻烦你带着我们,立刻回去人间。”
第1241章 六道
黑无常挥手,道:“不用,稍微走远一点,就可以开阴阳门,送你们回人间。原路返回的话,太远,太耽误时间。”
“好好好,那就快点,不要耽误。”季潇潇连声催促。
冥界阴兵在黑白无常的调度之下,化作一阵狂风,向前卷去。黑白无常和四大鬼王,带着季潇潇和丁二苗跟上。
没走多远,季潇潇的脚下一个踉跄,眼前突然光线大亮,同时,呼吸也为之一畅。
环视四周的景物,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小镇,原来已经回到了人间,丁二苗就躺在自己的身边。
冥界那些黑压压的阴兵,都已经不见踪影。
身后的墙角下,黑无常露出一张鬼脸,道:“潇潇,你先去买水给大元帅喝,我们在这里看着。”
季潇潇答应了一声,急忙四下张望,朝着人多的地方跑去,买了几瓶矿泉水。
被灌了几口水,丁二苗终于醒了过来。
“二苗,你醒了!”季潇潇坐在地上,抱着丁二苗喜极而泣。
丁二苗环视四周,道:“我们已经魔道里,出来了?”
季潇潇使劲点头,道:“出来了,这里是人间,现在没事了,安全了……”
又喝了几口水,洗了一把脸,丁二苗才彻底清醒,站起身来打量四周,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应该距离正东新城不远,刚才我去买水,听那商店的人说话,口音和正州人差不多。”季潇潇回头,冲着刚才黑无常露脸的地方,道:“范八爷,这是什么地方,知道吗?”
“正州东北部的乡下,距离新城,还有一百多里路。”黑无常依旧躲在暗影里,道:“你们先找个地方住下,休养一两天,再回去。”
季潇潇点点头,和丁二苗互相搀扶着,去街面上找旅社。
走到街心,才发现一家小旅社。
季潇潇也不管条件好坏了,赶紧开了一间房,带着丁二苗住了进去。然后,季潇潇又委托旅馆老板,去准备饭菜,和购买一些生活用品。
那时候正是上午,丁二苗吃了东西,洗了澡,躺到床上睡觉,直到天黑才醒来。
下床活动活动身体,丁二苗点点头,道:“没事了,潇潇,已经恢复了几分。”
“吓死我了……”季潇潇这才展颜一笑,拉着丁二苗坐在了床上,犹豫了一下,道:“二苗,在魔道里,我们吵架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丁二苗的脸一红,道:“太可怕了,没想到阿修罗界,这么可怕。也是我不好,潇潇,我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当时在阿修罗界,丁二苗说吴展展顾青蓝等一干美女,都排着队要嫁给自己,现在想起来,实在是有些无地自容。
“没事的二苗,人在魔道之中,都迷失了自我……我那时,也和你一样。”季潇潇搂着丁二苗不愿放手,似乎一松手,就会失去一样,又道:“其实不只是我们,还有果占壁和冥界的老鬼们……”
果占壁?
丁二苗一惊,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果占壁还被我封在纸符里。”
果占壁不能离开万人斩太久,否则有魂飞魄散之虞。
丁二苗想到这里,急忙取出纸符,随手一抖,想放出果占壁。
只见一道淡淡的虚影,无力地飘了出来,在空气中悠悠荡荡。
“果占壁!”丁二苗大吃一惊,急忙屈起手指,给果占壁念固魂咒。
现在的果占壁,几乎就要到了魂飞魄散的临界点,鬼影几不可见,连立身都不能。
连续几道固魂咒打出,果占壁的鬼影稍微凝实了一点,虚弱地开口,道:“主人,魔道之中,我错了……我不该和你、还有夫人吵架……”
“别说了,我先送你回剑中。”丁二苗又取出一张符咒,收了果占壁,然后一挥手,纸符在万人斩的剑身上抹过。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在房间里飘动。
季潇潇一看,却见丁二苗的指尖上,鲜血淋漓。原来刚才这一抹,丁二苗已经割破了自己的中指,以鲜血来滋养剑灵。
还剑入鞘,丁二苗又摆了香案,用香火来供奉万人斩,道:“好险,差点让果占壁就这样……走了。”
“是啊,假如果占壁就这样走了,我也会难过的。”季潇潇怅然说道。
“现在没事了,最近一段时间,让果占壁多休息,没事不用万人斩,过段时间,就会恢复的。”丁二苗反过来劝慰季潇潇。
香气袅袅,夫妻俩灯前夜话。
忽然间,窗外鬼影一闪,黑无常的黑脸,贴在了窗玻璃上。
丁二苗拉开窗户:“进来吧。”
“多谢大元帅。”黑无常咧嘴苦笑,飘了进来。
“范八爷,你还没有回去冥界?”季潇潇问道。
“潇潇,你说我怎么回去吧?”黑无常唉声叹气,道:
“第一次征战黑竹沟,那骷髅头被秦文君抢了去;第二次征战芦贤子,骷髅头又被火凤凰抢了去;这一次吧,本来是可以带着白起的宝贝回去交差的,可是最后,东西又到了阿修罗王的手里,唉!”
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道:“你是在埋怨我?”
“不敢,可是我这次回去,真的是没法交差了。”黑无常郁闷不已。
丁二苗冷笑了一声,道:“你回去回报冥王,就说等我休息几天,我会亲自过去解释的。到时候,我把责任一起揽到自己头上,你就放心吧。”
“多谢大元帅,这样的话,我回去以后,就可以少受一些责罚了。”黑无常这才振作了一点。
丁二苗点点头,问道:“对了范八爷,我们在阿修罗道里看到的和尚,是不是地藏王?”
“肯定是他啊,除了他,谁还有那么大的法力,可以救我们出来?”黑无常说道。
“可是,为什么到处都有地藏王?难道六道地藏的说法,是真的?”丁二苗问道。
黑无常一点头,道:
“应该是真的。在地狱道里面,地藏王又被叫做檀陀地藏,手结甘露印,专门救助地狱道众生;饿鬼道里面,叫宝珠地藏,左手持宝珠,右手结甘露印,专门救度饿鬼道;阿修罗道里面,他叫持地地藏,左手持金刚幢,右手结施无畏印。那和尚自报家门,说法号持地,不是地藏王是谁?”
第1242章 后患
丁二苗默然无语,若有所思。
如此看来,当时在瑶海公园,自己所见到的能吃大师,也是地藏王的化身了。
可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如此法力,竟然死在东瀛鬼的手里?难道,他想用自己的死,来感化那些鬼东西?
佛家的慈悲,实在是搞不明白!
“这么说来,六道之中,有地藏王的六个分身?”季潇潇问道。
黑无常嗯了一声,道:“是这么说的。地藏王从佛身之中,分出了六个化身,普济六道众生。”
“那么,哪一个才是他的真身?”季潇潇又问。
“哦……也许每个都是真身吧。”黑无常一愣,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季潇潇踱了两步,却又问道:“要是冥界和阿修罗界打起来,地藏王会帮助谁?”
丁二苗听着一笑,道:“他一定会说众生平等,然后做一个和事佬。”
黑无常和季潇潇一愣,随后也是一笑,不了了之。仔细一想,似乎地藏王也只有那种选择。
“范八爷,新城那边,地面上的鬼寇扫除干净,你就可以回去了。”丁二苗想了想,道:“十天之后,我亲自去冥府,跟秦广王解释这次的事。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季潇潇看了一眼手机,道:“八月十八,中秋过去三天了。”
“中秋都过去了,这么快?”丁二苗一呆。
算起来,中秋节也是陵山县老鬼刘天师去冥府的日子,可惜,又一次错过了。
下一个日子,应该在十一月十五,不知道那时,自己能否抓住他?
黑无常躬身告退。丁二苗夫妻俩,洗漱一番,上床睡觉。
入睡之前,当然免不了一番悄悄话,说起坠入魔道时那一番争吵,都是心有余悸,各自无比珍惜地拥抱着对方,如胶似漆。
次日一早,丁二苗和季潇潇乘车离开这个小镇,前往正东新城。
毕竟那里还有些行李,要回去拿。还有一个艺术家方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谁知道一进凌水湾小区,就看到了那个蓬头垢面的画家。
“喂,艺术家,原来你还在这里啊。”丁二苗一笑,老远就招呼起来。
方竹抬起头来,见到丁二苗,不由得喜极而泣,道:“大元帅,我终于看到你了!这些天,你都去哪了?”
上次追捕白起,进入冥途,直到丁二苗今天回来,前后经历了十来天。
不知道这个方竹,在这十来天里是怎么过的,但是肯定,他过得不好,浑身都是带着艺术气息的汗臭味,估计多天没有洗澡。
“什么大元帅啊,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好了。”丁二苗嘻嘻一笑,道:“艺术家,这么多天,你一直在这里?”
“你没有发话,我怎么敢走?你手下那么多鬼,我要是逃跑了,你肯定还会抓到我!”方竹不无埋怨地说道:“你也真是的,走了也不打一声招呼,也不给我留点生活费,害得我这几天,天天要饭吃!”
季潇潇也走过去,正要说话,却又受不了方竹身上的汗臭味,捂着嘴跑到上风处,道:“这里空无一人,你居然能要到饭吃,真有本事。”
方竹指着小区里面,道:“都是那些金狮事业的总裁们可怜我,要不早饿死了。”
我去,金狮事业人,居然还在这里做发财梦?丁二苗和季潇潇面面相觑。
“他们已经坠入魔道了,无可救药。”方竹连连摇头,看着远处走来的几个金狮事业总裁,道:“他们太想发财了,掉进了阿修罗道,无法回头了,无法回头了……”
“你也知道……阿修罗道?”丁二苗一愣,问道。
“佛经上说,人过于痴迷某一件事,过分追求极致,就会掉进阿修罗道的嘛。”方竹说道。
“这么说来,那些和尚们一心成佛,不也是一种痴迷,也坠入了阿修罗道?你痴迷于艺术,也在阿修罗道?”丁二苗嘿嘿一笑,又道:
“艺术家,现在我郑重宣布,你自由了。那辆五百万的车,我也不要你赔偿了,以后别在大路上乱画,嗯?”
方竹咧嘴一笑,一耸肩,一挥手,往小区大门外而去。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点云彩,倒也潇洒。
丁二苗和季潇潇,走向自己的出租屋,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转身下楼。
路过二楼的时候发现,这里又有新的金狮事业人住了进来,其中一间屋子里,有个幼稚的声音正在演讲,滔滔不绝,抑扬顿挫,道:“各位金狮直销的事业伙伴们,大家好,我叫……”
季潇潇苦笑,道:“地藏王佛法无边,可以超度这些人,离开阿修罗道吗?”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走,不管他们了。”丁二苗拉着季潇潇的手,道:“这里到茅山不远,我们先回茅山,休息几天再说。”
次日下午,丁二苗和季潇潇,又回到了茅山虚云观。
虚云观没有什么大变化,一如故往。李清冬镇守在观里,吴展展依旧在仙人洞清修。
而万书高除了练功之外,就是欺负那两个扫地童子,或者去其他的道观,偷看那些燕瘦环肥的女香客。
得知丁二苗回来了,吴展展也从仙人洞出关,回到虚云观叙话。
“丁师叔,斩草不除根,是一件麻烦事啊。”李清冬听完了丁二苗的这段经历,道:“如果白起从阿修罗道出来,那就是一个老魔,必然是我们茅山教派的心腹大患。”
“什么是魔?非常厉害吗?”一边的万书高问道。
“魔,非鬼非妖,但是却同时具有鬼和妖的本事,可以化为人形,而且不易辨认。”
吴展展却不以为意,冷笑道:“他既然进了阿修罗道,哪有那么容易出来的?就算他化魔又如何?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茅山术,还对付不了他了?”
“刀对刀枪对枪,我们当然不怕他。怕的是他阴谋诡计,偷袭暗算啊。”李清冬说道。
丁二苗想了想,道:“他被我的铁胆剑气重伤,暂时肯定不敢出来。等他出来的时候,再说吧。或许那时候,龙虎山的五雷天师令,已经到了我们手里,我们又多了一份依仗。”
第1243章 鸿门宴
“没错,现在要压倒一切,应付即将到来的龙虎山天师会。天师令未必就很厉害,但是这份荣耀,我们要拿回来。”吴展展说道。
季潇潇哧地一笑,道:“展展,你太过看重这份荣耀,也坠入阿修罗道了。”
吴展展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也是摇头一笑:“多谢点拨,看来我还要继续清修。”
众人莞尔。
如此清茶淡饭,心神安宁地过了几日,丁二苗的身体,也已经完全恢复,精神奕奕。
本来,丁二苗很想再进仙人洞的,但是考虑到和黑无常有约定,只好作罢。万一自己进去了,又被困上几天,耽误了时间,不是失信于黑无常了?
而且,吴展展一直在仙人洞里清修,丁二苗也不好意思让人家挪窝。天师会在即,吴展展更需要在洞里清修,以恢复身体。
算算时间,也快到和黑无常约定的十日之期了,丁二苗便打算就在茅山附近,开鬼门入地狱。
虚云观后殿,众人围灯夜话。
“二苗,这次你是真身入地狱,还是魂魄之身过去?”季潇潇问道。
“我也很纠结,魂魄入地狱,就不能带法器。果占壁还没有完全恢复,剑灵,恐怕不能随行……”
丁二苗犹豫了一下,道:“真身入地狱,打尸鞭倒是可以带进去,就是行动上,会缓慢一点。带着法器,总是一个防身的胆量,对于冥界,我现在也不敢完全相信。”
李清冬理着胡子,道:“师叔,我给你算了一卦,有些……凶吉难测啊。我认为,这一次不去也罢,烧一道纸符,跟秦广王解释一下,也是一样的。”
“不,我的目的,不是为了跟秦广王解释。本来我的任务,就是剿寇,夺宝和我无关,我也不需要解释。”丁二苗思量着,道:
“我是想试探一下,第四处鬼寇,是不是陵山县那帮老鬼。如果是,我要做更多的打算,说不定,还要请你们帮忙。”
“不用你说,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管。但是,关于陵山县老鬼,现在还不能去收拾。因为天师会就在眼前,万一纠缠起来,天师会就被耽误了。”李清冬说道。
“所以我才说,先试探一下……”丁二苗说道。
话音未落,前殿的童子进来报信,道:“有两个老鬼站在门外,求见观主。”
“老鬼?谁?”李清冬问道。
“说是冥界的日游夜游。”童子回报。
李清冬和吴展展对视一眼,对万书高说道:“去把他们领进来。”
万书高点头答应,转身而出,不大工夫带着日游夜游走了进来。
“大元帅,李观主,吴上差,老鬼有礼了。”日游夜游一起施礼,毕恭毕敬。
“两位阴帅大人,免礼免礼……”李清冬还礼,邀请落座。
万书高捧上清茶,让两个老鬼闻着。
“什么事?是不是催我出发,征讨第四处鬼寇?”丁二苗懒洋洋地问道。
现在荡寇任务还没结束,丁二苗还是大元帅,所以,对于日游夜游,根本就不用客气。
“不是。”日游神起身回话,道:
“冥王殿下说,大元帅接连剿灭三处鬼寇,重振冥界声威,功苦劳高,所以特意在后日,给大元帅设下庆功宴,以为祝贺。另外,冥王殿下也邀请李观主和吴上差作陪,一起光临酆都城。”
李清冬和吴展展都颇感意外,问道:“请我们一起去?”
“是的,冥王殿下说了,请二位务必光临。”日游神再次抱拳,道:“另外,龙虎山天师,也在邀请之列。”
龙虎山天师也在?这下,丁二苗也惊奇不已,和李清冬吴展展,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都在心里分析秦广王的用意。
冷不防,万书高说道:“冥界不是在搞什么阴谋诡计,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吧?”
李清冬瞪了徒儿一眼,示意他闭嘴。
把茅山和龙虎山的人,一网打尽?秦广王估计也没这个胆子。
相反,冥界同时邀请三位茅山法师和龙虎山天师,似乎就是在表明,他们没有阴谋诡计。
果然,日游夜游一起赔笑,道:“先锋官说笑了,怎么会呢?茅山法师和龙虎山天师,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冥界上下,都是万分敬重的。”
征战芦贤子的时候,万书高不是当过几天的先锋官嘛,所以,日游夜游看在茅山派和丁二苗的面子上,便以先锋官相称,以示礼貌。要不,就他这童子级别,人家还真的不愿搭理他。
李清冬看了看吴展展,只见吴展展在缓缓摇头。
“哈哈哈……多谢秦广王青眼有加,但是近日,茅山派杂务众多,老朽我,实在是脱不开身啊。”李清冬手捋长须,道:“还请两位阴帅,代我向冥王殿下赔罪。”
吴展展也一笑,道:“我有点小毛病在身,也不方便去冥界,请两位代我转达。”
现在非常时期,虚云观是茅山的根基所在,李清冬和吴展展,当然不上当,和丁二苗一起撤离茅山。
万一大家都走了,又遇上陵山县老鬼来偷袭,岂不糟糕?
鬼心难测,鬼知道,这不是秦广王的调虎离山之计?
丁二苗自然也知道李清冬和吴展展的心思,当即说道:“对对对,他们两个,都是无法脱身的。但是庆功宴,我一定会去。你们两个,去忙吧。”
日游夜游对视了一眼,抱拳告辞。
“秦广王在搞什么鬼?想调虎离山,对我们茅山派下手?”日游夜游走后,吴展展皱着眉头问道。
“不可不防……”李清冬捻着胡子,道:“我觉得,这件事不大对。和我先前算的一卦一样,看不透冥界的主意啊。”
万书高哼了一声,道:“一定是冥界忌惮我们茅山派,所以设下了鸿门宴,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别胡说,秦广王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李清冬瞪了万书高一眼,道:
“但是,他趁着我们不在,指使别的老鬼,来偷袭茅山,是非常有可能的。到时候,秦广王也会装作无辜,说自己事先不知情。”
第1244章 算计
吴展展哼了一声,道:“所以呢,我偏偏不上当。看他什么人敢来茅山撒野!”
李清冬的眼珠子转了转,道:“可是丁师叔一个人去,我又担心他会出什么状况。”
“我能出什么状况?”丁二苗一愣,问道。
“假如冥界要算计我们,肯定是两手打算。首先是邀请我们一起去,表现的很有诚意;如果我们去了,那么茅山空虚,容易被人趁虚而入……”李清冬站起身来,踱了两步,分析道:
“如果我们不去,只有丁师叔一个人去,那么就有些势单力薄。假如被人伏击,秦广王也一样会推脱责任,说自己不知情。因为他事先邀请过我们同行的,所以我们怀疑他使坏,就没有理由。”
丁二苗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担心有人伏击我?”
“没错,我给你算过一卦,却看不出凶吉,所以我有些担心。”李清冬说道。
季潇潇急了,道:“二苗,既然这样,你也不要去了吧。管他什么庆功宴,就说自己没时间。”
“不,明知山有虎,我就偏向虎山行!”丁二苗一挥手,道:“大不了,我注意一点就是了。我真身入地狱,有打尸鞭在手,也未必就怕了冥界那些老鬼!”
“二苗……”
“别再说了,潇潇。”丁二苗目光坚毅,道:“有些事,你无法回避。只有去面对,才能揭开真相。”
季潇潇张了张嘴巴,最终无言。
吴展展一笑,道:“要不,我陪着你走一趟?”
“不行,师妹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宜去冥界。再说了,茅山也离不开你。李清冬……毕竟年纪大了。”丁二苗说道。
李清冬点点头,道:“我一个人,的确守不住茅山。不过大家放心,冥界绝对不会和我们直接翻脸,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指使别人,对丁师叔不利。”
“冥界最有可能指使的,就是陵山县的一帮老鬼吧?”丁二苗冷笑,道:“他们不找我,我还要找他们。现在,他们自己找来,不是更好?所以这一趟地府,我是去定了!”
“二苗……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在茅山……等你。”季潇潇两眼一红,几乎就要落泪。
“放心,想叫我死,没那么容易!”丁二苗哈哈一笑,豪气干云。
次日黄昏,就在大茅峰的背阴之处,众人相送。
丁二苗带齐法器,算好位置,开了鬼门,转身消失在一棵古松的后面。
冥界,酆都城。
阴天子府的后殿书房里,秦广王正襟危坐,勘查司判官孟凡晋,和地府主薄崔钰站在他的对面。
“两位爱卿,这件事,就这样定了?”秦广王问道。
“唯有如此。斩除丁二苗,夺取打尸鞭,地府才能高枕无忧。否则,以丁二苗的修为,日后必将会超过当年的林凤娇,让地府永无宁日,威严无存。”孟凡晋说道。
崔钰理着小胡子,道:“殿下,我还有一点想法。”
“说。”秦广王微微抬手。
“丁二苗身死之后,皮肉尸骨,可以交给陵山县阴庭。但是他的魂魄,却可以留下来,为我们所用。”崔钰顿了一下,缓缓说道:“一者,丁二苗做事果断,的确是个人才;二来,我们也可以对茅山派有一个交代。”
“多此一举!”孟凡晋坚决反对,道:“留下他的魂魄,更是后患无穷。我不赞成!”
两位判官争执不下,各执一词。
良久,秦广王抬起手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起交给陵山县那帮老鬼处理吧。”
崔钰不敢再说,抱拳退在一边。
“丁二苗身死之后,立刻就通知茅山派,让他们去找陵山县阴庭报仇。我们出兵相助,希望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从此高枕无忧。”孟凡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奸笑。
崔钰哼了一声,道:“孟大判官,别忘了还有一个秦文君,说不定到最后,他才是最要命的人!如果不是你坚持,我打算让丁二苗去剿灭秦文君的,唉……”
“好了好了,别吵了……”秦广王一拍龙书案,道:“传陵山刘天师。”
片刻之后,瘦小的老鬼刘天师走了进来,抱拳施礼。
“刘天师,你想要找的人,稍后就到。”秦广王一笑,道:
“但是,你只能在屏风后面看一眼,确认一下。今晚,他是寡人的座上客,冥界的荡寇大元帅。所以酆都城内,任何人不得对他不利,否则,就是不给寡人面子,冥界必定追究到底!”
“大王放心,酆都城内,在下绝对不敢造次!”刘天师恭谦地一点头,嘴角却挂上了一丝笑意。
酆都城里不能动手,鬼门关外,可以吧?
“你去吧,刘天师,凡是不可太过,好自为之。”秦广王挥手送客。
“谨记大王教诲。”刘天师施礼告退。
崔钰和孟凡晋对视了一眼,默立不语。
“大王,丁二苗来了,已经进了鬼门关。来的是真身,带着法器。”鬼卒来报。
“传令飞身鬼王,将丁二苗接来。”秦广王站起来一笑,对两个判官说道:“两位爱卿,随我一起,迎接荡寇大元帅!”
“是。”崔钰和孟凡晋一起抱拳,跟着秦广王,出了书房,往前殿而去。
阎罗殿前的广场上,鬼卒林立,气象森严。
秦广王背着双手,缓步走下台阶。两大判官,紧随其后。
却见飞身鬼王不疾不徐地落在广场东南角,丁二苗一跃,已经从飞身鬼王的背上跳了下来。
“大元帅辛苦了,今晚能够赴宴,寡人心中甚喜。”秦广王停住脚步,面带笑意,拱了拱手。
“殿下客气了,为冥界效力,也是道门弟子的荣耀。”丁二苗嘻嘻一笑,抱拳还礼,又冲着崔钰一点头,道:“崔判官,你妹啊,我上次送她来地府,你见到了吧?”
“多谢多谢,在下兄妹重逢,都是丁老弟的成全。”崔钰急忙还礼,满脸堆笑。
“上差,久违了。”孟凡晋上前一抱拳,以示礼貌。
可是没想到,丁二苗只是哼了一声,便转脸看着秦广王,道:“殿下,龙虎山天师,来了没有?”
堂堂的勘查司判官,被丁二苗当成了空气,视而不见。
第1245章 众怒
被丁二苗漠视,孟凡晋虽然闹了一个灰头土脸,但是也不敢发作,只好咳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秦广王一笑,伸手相邀丁二苗进殿,一边道:
“天师年纪高大,说来不了了,寡人也不敢勉强。本来是邀请你们茅山三位法师和天师,一起来饮一杯薄酒的,却没想到,他们都未能成行,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啊。”
“那么天师传人呢?有没有过来?”丁二苗问道。
秦广王摇头,道:“天师传人,不在邀请之列。”
丁二苗一笑,不再询问。
“丁老弟,怎么这次来地府,竟然是真身过来了?”崔钰跟在后面,见缝插针地问道。
丁二苗回头一笑,道:“不是冥天子请吃饭吗?我魂魄之身下来的话,吃了不是等于一场梦?划不来啊,所以,还是真身下来的好。”
“好好好,今天寡人一定多多准备美酒佳肴,让大元帅一醉方休。”秦广王大笑。
“也别太多,要不,我这是吃不了兜着走啊。”丁二苗也皮笑肉不笑地打哈哈。
侧后方一道鬼影扑来,还没到跟前,便大叫起来:“二苗哥!”
丁二苗一回头,就看到了南门无恙那张喜笑颜开的鬼脸。
“南门兄弟,好久不见,想杀我了!”丁二苗心情大好,急忙迎了过去,和南门无恙一个握手。
“二苗哥,我更想你啊!”南门无恙嘿嘿地笑着,道:“可惜我姐夫管得太紧,这段时间,我也出不去鬼门关,唉,要不早就去找你玩了!”
秦广王哈哈一笑,道:“知道你们是把兄弟,所以,特意让国舅爷作陪。稍后,龙少也会过来的。”
宾主双方说笑着,进了天子殿的后殿,分宾主落座。
这里的坐席,不同于人间酒店的大圆桌,也不是那种传统的八仙桌,大家围坐一起,吃吃喝喝,唾沫星子都能溅到对方的脸。
这是古时候的那种分席座位,大家一人一张案几,各吃各的那种。
秦广王自然面南背北,坐在中堂之下。
丁二苗作为嘉宾,坐在东首第一席,肩下是南门无恙。不大工夫,曲士龙也来赴宴,又坐在南门无恙的肩下。
对面席次上,是崔钰和孟凡晋,然后,跟随丁二苗征讨鬼寇的六大阴帅和四大鬼王,都依次往下,纷纷落了座。
看看那边太挤了,丁二苗便把黑白无常和飞身鬼王,叫到了自己这边来。
倩影穿梭,彩衣招展,地府里的美女丫鬟们,来回传菜上酒。顷刻间,丁二苗面前的案几上,便布满了七八道菜。
一个身材娇小,碧玉玲珑的鬼侍女,跪在丁二苗的案头,给丁二苗执壶斟酒。
秦广王举杯,道:“大元帅,你面前的酒菜,都是人间祭拜的贡品,还请放心食用,不必客气。”
丁二苗也举杯,道:“多谢多谢,大家随意。”
一口酒滚过喉头,果然是醇香绵长,夹杂着丝丝甘甜。又随便尝了几样菜,都还是热的。
“好酒,好菜!”丁二苗嘿嘿一笑,放开怀吃喝,毫无羁绊和拘束。
冥界老鬼们,也频频举杯,谈笑风生……
然而,就在此时,秦广王身后的屏风背后,有两双鬼眼,正透过镂空的雕花,在死死地盯着丁二苗。
“天师,正是此人,不会错的。”那个中年文士,姓田的汉子说道。
刘天师的脸色漆黑,也低声道:“没错,这次千万不可放跑了他,走,鬼门关外,依计行事!”
随后鬼影一闪,两个老鬼都消失在原地。
阴天子的庆功宴上,觥筹交错。
跪在一边的鬼侍女,给丁二苗频频斟酒。冥界老鬼们,也都纷纷敬酒,推杯换盏。
丁二苗担心醉酒误事,便控制着酒量,浅尝辄止,慢慢应付。
酒至中场,丁二苗放下酒杯,看着秦广王,道:“殿下,不知道第四处鬼寇,又是在哪里?”
“呵呵,大元帅连日征战,勇猛超乎想像。但是冥界的兵力,经过数番苦战,都有师老兵疲之迹象。”秦广王呵呵一笑,道:“因此,剿灭第四处鬼寇的事,不急。等冥界阴兵休整一段时间,再作计议。”
丁二苗也一笑,道:“是吗?我还打算趁着士气正旺,一举拿下第四处鬼寇的,如此看来,又要等一段时间了?”
“大元帅,第三处鬼寇,白起的事儿还不算完,急着对付第四处干什么?”孟凡晋阴阳怪气地说道。
“六大阴帅四大鬼王,都随我浴血拼杀,刀头舔血,伤亡惨重。白起已经逃至阿修罗界,人间道和地狱道,都不见踪影。所以我认为,第三处荡寇任务,已经结束。”
丁二苗冷眼相对,道:“孟大判官要是不服,大可以提一旅之师,去阿修罗界讨伐白起啊。”
南门无恙也喝的醉意醺醺,帮腔道:“就是嘛,二苗哥又不是神仙,难道还能跨界征讨?孟判官好没道理!”
跟随丁二苗出征的阴帅老鬼们,也一起鼓噪起来,纷纷表示对孟凡晋的不满。
飞身鬼王更是将酒杯在桌子上重重地一放,瞪眼道:
“孟判官,我们部下的兄弟,伤亡过半,才扫清了白起鬼寇,将他逼进阿修罗界。你还嫌不够,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我们全部战死在阿修罗界,你才会心满意足?”
“我……”众怒难犯,孟凡晋一时无语。
秦广王急忙圆场,道:“众位爱卿,今日只庆功,不谈其他。白起的事儿,先放过一边,日后再慢慢计较。来来来,再畅饮一杯……”
丁二苗成功挑起冥界老鬼对孟凡晋的不满,也哈哈一笑,大度地道:“日后再说,喝酒喝酒!”
老鬼们纷纷举杯,暂时放过了孟凡晋。
放下酒杯,丁二苗问道:“殿下,第四处鬼寇,虽然暂时不去攻打,但是可以跟我透露一下,在什么地方吗?”
“这个……”秦广王沉吟了一下,道:
“事关冥界军机,暂时不宜透露。假如有多口之人传了出去,多有不便。所以,还请大元帅原谅,并且耐心等待。时机成熟之后,我自然会通知你。”
第1246章 威风
老狐狸,滴水不漏啊。
丁二苗心里不痛快,脸上却带着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问了。反正殿下叫我打谁,我就打谁。我这大元帅吧,其实也就是一个扛枪的苦力,哈哈……”
尼玛的,什么样的鸟军机,作为荡寇大元帅,都不能先知道?难道自己作为大元帅,也能泄漏军机?
这不是明显的搪塞之词么?
“大元帅言重了。”秦广王的脸色有些尴尬,随后又掩饰道:“关于第四处鬼寇,寡人正在安排冥界执事鬼差进行调查,很多情况尚未完全掌握,所以……”
丁二苗一挥手,道:“殿下不必多说,我回去等消息就是了。但是龙虎山天师会在即,所以,冬至之前,我没有时间。”
“龙虎山大会,乃是天下道门盛会,大元帅自然是要慎重对待。”秦广王一笑,道:“冬至之后,再去征讨第四处鬼寇,也是完全可以的。”
“多谢殿下成全,酒足饭饱,我就这告辞!”丁二苗站起身来,抱拳施礼,准备离开冥界。
长时间不回去,季潇潇等人,会着急的。
“大元帅稍等……”秦广王起身挽留,道:“寡人还有一事,想麻烦大元帅。”
丁二苗一笑:“请说。”
“秦文君,寡人说的就是秦文君的事。”秦广王请丁二苗重新落座,道:
“在黑竹沟,秦文君抢走了水晶骷髅之后,我们一直抓不住他。所以,还请大元帅多多留意,要是遇见此人,可以杀无赦!”
“杀无赦?”丁二苗摇头,道:“抱歉,这个我不能答应。人间也有律法,我不能随便杀人。就像是在冥界,没有殿下的批准,我也不能随随便便,把一个鬼打得魂飞魄散一样。”
在人间杀人,不是自找麻烦?再说了,丁二苗也没有对付秦文君的本意。无怨无恨,杀人家干什么?
秦广王皱眉,又道:“如果大元帅不好动手,可以控制住他,然后通知黑白无常,也是一样的。”
丁二苗想了想,道:“好吧,我会注意的。不过人海茫茫,遇上他的可能性,也不太大。假如我找不到他,还请殿下原谅。”
这次丁二苗也学乖了,模糊答应一下,到时候好推脱。
“多谢大元帅,如果可以将秦文君缉拿归案,寡人必有重谢。”秦广王略一抬手。
“谢不谢的,无所谓。”丁二苗一笑,道:“我就是不明白,秦文君要那水晶骷髅,为的是修仙。冥王殿下,也想利用水晶骷髅修炼,进而荣登天仙之列?”
“修仙?”秦广王的脸色一变,眼神中有杀气闪过,道:“谁告诉你,利用水晶头骨,可以修仙的?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在席的崔钰和孟凡晋,也同时变色,眼光灼灼地看着丁二苗。
糟糕,说漏嘴了!
丁二苗心念急转,随后哈哈一笑,道:“这是我们现任掌教,我的师侄李清冬,闲着蛋痛,用天机盘算出来的,也不知道准不准?”
“天机盘?”秦广王一愣,随后舒展笑容,笑道:“想必是李掌教唬你的吧?如果水晶头骨和修仙有关,那么其中必然包含重大天机。李掌教凡夫俗子,如何可以算得出?”
“也是,那老家伙经常忽悠我,我是他师叔,也不好为老不尊跟他计较,嘿嘿……”丁二苗也打着哈哈,借坡下驴。
秦广王点点头,道:
“实不相瞒,水晶头骨里,并没有什么秘密。只不过,它一开始就是冥界的东西,后来失散各地。寡人作为冥界之主,总觉得有些遗憾,所以才想着,趁着剿寇的机会,将之寻回。如今,鬼寇都已经剿灭了三处,但是宝物却没有寻回,想必也是天意吧。”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不强求。该回来的时候,它们还是会回来的。”丁二苗很好心地安慰了秦广王一句,再次抱拳告辞:“时间不早了,我这就告辞。”
众老鬼纷纷起身,抱拳送客。
秦广王送出阴天子殿,拱手作别,又命令飞身鬼王,驮着丁二苗去鬼门关。
“二苗哥,我送你出鬼门关!”南门无恙拉着丁二苗的衣袖,恋恋不舍。
“好啊,那就一道吧,搭个顺风车。”丁二苗一笑。
曲士龙上前,冲着丁二苗一抱拳,道:“丁兄,多多珍重。”
“多谢龙少,后会有期!”丁二苗坐上了飞身鬼王的后背,团团抱拳:“各位,后会有期!”
飞身鬼王展开双翼,驮着丁二苗和南门无恙,缓缓飞起,向着鬼门关而去。
顷刻间,鬼王越飞越快,消失在冥王殿广场的上空。秦广王和崔钰孟凡晋对视一眼,各自转身。
黑无常皱着眉头,似有所思。
却说飞身鬼王带着丁二苗,来到关前,缓缓落地。
“大元帅,没有命令,我不得私出鬼门关,只能送到这里,前路珍重。”飞身鬼王施礼。
“多谢了,兄弟,剩下的路,我自己走。”丁二苗拍了拍飞身鬼王的肩头,转身走向鬼门关。
“二苗哥,我送你!”南门无恙追了过来,嘻嘻哈哈地道:“二苗哥,我刚才说送你,我姐夫没说话,说明他同意我去人间玩耍了!”
“好,这次到人间,让你玩个痛快。你姐夫要是怪罪下来,我给你顶着!”丁二苗哈哈一笑,搭着南门无恙的肩头,跨进了鬼门关。
守关的鬼将又换了,不是张春周成。
见到丁二苗带着南门无恙出关,守关鬼将急忙伸手拦住。
“干什么?我是冥界荡寇大元帅,不认识了吗?”丁二苗一瞪眼,没等守关鬼将开口,便掐起指诀,把头上赦字,弄得大放异彩。
守关鬼将吓了一跳,往后退一步,抱拳道:“大元帅出关,自然可以。但是国舅爷出关的话,还要令牌才可以。”
“去去就回来,要什么令牌?多事!”丁二苗一挥手,把守关鬼将推出老远,带着南门无恙扬长而去。
走出几步,南门无恙回头看了一眼,又对丁二苗笑道:“二苗哥,阴德在身,就是不一样,威风啊!”
第1247章 偷袭
阴德?丁二苗呵呵一笑。
这玩意,以前看得很重。现在想来,除了用来装逼耍威风,大概也没别的用!
鬼门关外,无数新死的鬼魂,摩肩接踵而来。
丁二苗带着南门无恙逆流而上,边走边聊。
大概走了三五分钟,回头一看,已经距离鬼门关老远了。
一个中年男鬼,路过丁二苗的身边,忽然微微一笑。
丁二苗觉得奇怪,喊住了就要离开的那个家伙,问道:“你认识我?”
“不认识……”男鬼又是一笑。
不认识,你笑个蛋啊!丁二苗正要骂一句,却突然感觉到万人斩在剑鞘之中一震!
有情况!
丁二苗吃了一惊,急忙回身,却见到三把明亮的短刀,向着自己胸前刺到!
偷袭的,都是鬼门关前,那些赶去冥府受审投胎的鬼魂。不过,他们显然是伪装的。
“大胆!”丁二苗一声怒喝,双脚点地,纵身而起向后跃去,同时飞脚连踢,接着手腕一翻,打尸鞭已经扯在手中。
但是就在丁二苗一跃的时候,方才的男鬼突然出手,袖中一只拳头大的流星锤飞出,正中丁二苗的后腰!
身在空中,丁二苗忍着剧痛,打尸鞭荡过一圈,已经将先前的三个杀手抽翻在地,然后踉跄站稳,冲着那男鬼喝道:“何方野鬼,竟敢偷袭我?!”
一看打了起来,鬼道上的新死之鬼,呼啦一下闪开老远,围成圈子看热闹。
那男鬼偷袭成功,阴险地一笑,转身便逃。
“哪里走!”丁二苗一声大喝,和南门无恙并肩追了过去。
谁知道这男鬼的修为极高,在熙熙攘攘的鬼魂潮流中逆行,速度极快。以南门无恙的修为,虽然全力追赶,也无法拉近距离。
丁二苗不愿意伤及无辜,手握打尸鞭,却迟迟不能抽出,只有忍着腰部的痛,紧追不舍。
一追一逃,顷刻间奔出老远。男鬼的身影一晃,突然窜入了一条岔道上。
岔道上,鬼魂略少。丁二苗心中一喜,手握打尸鞭,蓄势待发,准备将这男鬼拿下。
“二苗哥,这是徐洲鬼道,通往江淮江南一带!”南门无恙叫道。
“管他通往哪里,追上他再说!”丁二苗的腰痛渐渐好了点,脚下加力狂追。
双方距离,一寸寸地拉近。
估计对方已经在打尸鞭的攻击范围之内,丁二苗喝道:“鬼东西,再不站住,我就叫你魂飞魄散!”
“丁二苗,你要有种,就追我到陵山县,看看谁弱谁强,哈哈……”那男鬼口中狂笑,脚下不停,似乎根本没有把丁二苗的警告放在眼里。
陵山县?
果然是这帮老鬼!
丁二苗又急又怒,当下顾不得许多,打尸鞭嗖地一声抽了出去:“欺压我多年,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取你狗命!”
嗖……
一道剑气自鞭梢迸出,划破冥界浑浊的空间,向着那男鬼的后背射去。
此时丁二苗和那男鬼的距离,还有二十丈远。
那男鬼似乎背后长眼,就在丁二苗一鞭子抽出的时候,他一缩脖子滚向了一边。
剑气随后射到,竟然走空。
几个无辜的鬼魂,被剑气射中,惨叫了一声,化为无形。
但是这么一来,男鬼的奔逃速度难免一缓,丁二苗又追近了许多。
“还敢逃?再吃我一鞭!”丁二苗再次挥鞭,在空中抡了一圈,然后一抖手腕,打尸鞭标枪一样,指向那男鬼的后背。
就在这一刻,男鬼身边的鬼道上,几个过路的鬼魂突然动作起来。
其中一个戴着破草帽的矮瘦老鬼,挺身在男鬼的身前一挡,同时双手举着一个物件,向前一推。
矮瘦老鬼的背后,三四个鬼魂排成一线,各自抵住前面同伙的后腰,帮助最前面的老鬼,稳固身形。
看来,他们是要以硬碰硬,接下丁二苗的这一鞭。
“还有同伙?好,今天就把你们一网打尽!”丁二苗胸中怒气翻腾,心意随之一动,打尸鞭的剑气,已经催发而去。
就在这一瞥之间,丁二苗已经看到,最前面的矮瘦老鬼,正是陵山县的老鬼,刘天师。
而在他的后面,赫然是以前在定军山交过手的那个扬威大将军,还有一个,就是那中年文士田先生。
只不过,这几个老鬼都有备而来,先前都低着头,丁二苗一时间没认出。
剑气如虹,再次撕破空气,嗤嗤作响,射向那一串老鬼。
“来吧,孽种!”
对方阵营中,最前面的刘天师也大吼一声,举着手里的东西,向前一推。
镜子?
丁二苗一呆,老鬼刘天师手里举着的东西,赫然是一面铜镜。
铜镜呈八角形,不到一尺见方,镜面如秋水般的明亮,隐隐有青气流动。
这镜子,可以挡住我的剑气?
丁二苗惊疑之中,剑气已经射到,叮地一声,撞击在刘老鬼的镜面上。
“好厉害!”刘老鬼大叫一声,连退了几步。他身后的几个老鬼,发一声喊,死死抵住。
但是这些老鬼终究挡不住打尸鞭的犀利,强撑了几步之后,嗖地一下飘开,队形大乱。
然而,几乎就在刘老鬼大叫的同时,他手上的镜子里,一道白芒飞出,向丁二苗射来。
打尸鞭射出的剑气,竟然被镜面反射了回来!
此时的丁二苗正在追击,身体急速向前,正和剑气对面相逢。眼看着,就要被剑气贯胸而过。
“二苗哥……!”
一声呐喊,南门无恙从斜刺里撞来,拼尽了浑身修为,把丁二苗撞开在一边。
但是南门无恙的鬼影,却在这时一停。
刘老鬼镜面中反射而出的剑气,从他的左肋射入,又从右肩贯出。
“南门兄弟!”丁二苗就势一滚,跃身站起,却发现南门无恙的鬼影,正在颤抖中渐渐虚化……
“二苗哥,我、我不能和你、和你一起玩……了。”南门无恙强作欢颜,费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来。
“南门无恙!”丁二苗大吼了一声,急忙掐起指诀,开始念固魂咒。
可是,还没等丁二苗的指诀打出,南门无恙的鬼影晃了几晃,已然消散在丁二苗的眼前。
第1248章 死地
“兄弟!”丁二苗目眦欲裂,胸中气血翻腾,一口血喷了出来!
自从结拜以来,南门无恙帮了自己很多,但是自己,却没有任何好处给他。如今,兄弟魂飞魄散在自己的眼前,丁二苗心中的悲怆,可想而知。
“丁二苗,跟你兄弟一起去吧,现在还能赶得上!”
蓦然间,那个自称为扬威大将军的黑鬼,身体一旋,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长刀,向着丁二苗的头上劈到。
“不杀光你们,丁二苗誓不为人!”
丁二苗想都没想,手腕翻起,打尸鞭向黑鬼的长刀卷去。
当地一声响,黑脸将军的长刀,已经被打落在地。
“孽种,休要猖狂!”文士田先生一挥手,袖中两点幽灵鬼火向丁二苗扑来。
那鬼火一开始只是豆粒大小,可是飞到近前,突然嘭地一声,膨胀到一丈有余,铺天盖地地朝着丁二苗压来。
“茅山掌心雷,破——!”丁二苗一掌劈出,将那幽灵鬼火,震碎成点点流萤,同时身体一转,手中打尸鞭向那文士下盘扫去。
文士不敢抵挡,又打出两点鬼火,飘身向后急退。
“想走?!”丁二苗伤心南门无恙之死,早已经红了眼,反手一鞭又抽了过去。
可是就在这同时,听到脑后有金刃劈风之声,丁二苗也不回头,只是脚下一个错步,避开对方的偷袭,手中长鞭已经撤回,向后横扫。
砰地一声响,接着身后发出了一声惨叫:“啊……!”
丁二苗扭头一看,却是那个黑脸将军,被自己一鞭子扫中,鬼影飘出老远,正在瑟瑟发抖。
“黑鬼,今天小爷先灭了你!”丁二苗怒吼一声,就要奋起追杀,先斩除受伤的黑脸将军。
中年文士见到黑脸将军受伤,急忙从一边援手,两手连挥,不住地打出幽灵鬼火,攻向丁二苗,阻挡他的去势。
“先杀你也是一样!”丁二苗被文士纠缠,无法追击,干脆转过身来,挥鞭直击那个文士田先生。
却不料这文士非常狡猾,见到丁二苗回头,他已经先一步向前逃去。
“有种别走!”丁二苗再次挥鞭,一道剑气射出。
“孽种,看招!”刘老鬼从一旁闪出,手中的八角镜冲着中年文士照去。
一道柔和的光柱,顿时笼罩住了中年文士。
打尸鞭的剑气,射在那光柱的外围上,激荡的光柱剧烈一震,但是,却没有透入光圈之内。
“龙虎山天师印?”丁二苗震惊不已。
那道光柱,投射在中年文士鬼的身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有龙虎虚影,在光圈里飞舞,恰恰护住了中年文士。
而且,这次见到的龙虎虚影,似乎比以前见到的更加大气。
“老鬼,你怎么会有龙虎山天师印?”丁二苗瞪眼喝道。
“这是天师伏魔镜,威力等同于天师本印,孽种,你就受死吧!”刘老鬼阴险地一笑,手中的八角镜换了方向,朝着丁二苗照来。
“灵宝法司大印,起!”丁二苗不敢怠慢,急忙抽出一张茅山法印,迎着老鬼的镜面丢了过去。
“砰……”伏魔镜的光柱和纸符相撞,轻微的撞击声中,火光一闪,加印纸符被震成碎片,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灰烬。
但是刘老鬼的身形,也是向后猛地倒退了一丈多远。
“老鬼休走,就算你是天师本人,今天也休想我放过你!”丁二苗一招得手,又是一鞭子抽出,直取刘老鬼。
刘老鬼举起伏魔镜,虚晃一招,一挥手,带着黑脸将军和中年文士,落荒而逃。
“还我兄弟命来!”丁二苗目眦欲裂,穷追不舍。
徐洲鬼道上,陵山县几个老鬼如丧家之犬。丁二苗奋起直追,双眼血红。
刘老鬼时不时地回头,用伏魔镜来照丁二苗,或者反射丁二苗的打尸鞭剑气。
丁二苗对于天师伏魔镜,也有所忌惮,打尸鞭的剑气,不敢全力施为。
一追一逃,打打停停,纠缠良久,一直是个不分上下的局面。
忽然之间,前方一阵血红的雾气飘来,腥臭扑鼻。
刘老鬼回过头来诡异地一笑,带着黑脸将军和文士田先生,纵身跃进了红雾之中。
“茅山掌心雷!”丁二苗劈出一道掌心雷,震开了身前的血雾,随后追了进去。
“丁二苗,你的死期已到,还敢猖狂?”刘老鬼在十几丈外,突然停住脚步,哈哈大笑。
黑脸将军和文士田先生的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和刘老鬼一起,呈三角合围之势,似笑非笑地看着丁二苗。
“老鬼,谁死还说不定!”丁二苗也停住了脚步,眼观六路,冷冷地道:“就算我死,也一定会带着你们一道!”
“大言不惭,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刘老鬼问道。
丁二苗略一抬眼,看着西天的斜月和天上稀疏的星光,道:“知道,现在已经回到了人间。在人间捉鬼,是我的本业,刘老鬼,应该是你们的死期到了!”
“人间?人间有一个地方,是你的地狱!哈哈哈……”刘老鬼仰天大笑,道:“丁二苗你醒醒吧,这里是陵山县,穆盆地!”
穆盆地?难道自己,被陵山县老鬼们,引回了家乡?
丁二苗一惊,扭头来看四周。
蓬……
四周七八盏鬼火,突然窜在空中,照得四周一片惨白。
鬼火和月光交相辉映,格外诡异。
阴森的光线条件下,放眼四周的地面,竟然都是大大小小的坟头……
而丁二苗的身边,就有一条直线排开的墓葬群,从南坡上延绵而来,指向北方隔冲的一个村庄。
扭头向西看去,不远处,就是一条高高的河堤大坝。月光下,大坝像一条黑色的蟒蛇,扭曲、狰狞……
“毒龙寻巢?”丁二苗打量着身边的墓葬风水布局,心中惊骇。
丁二苗少小离家,哪里记得家乡的景物和祖坟上的布置?
但是师父说过,自家在穆盆地的坟地风水局,就是一个毒龙寻巢的格局。
现在环视身边的墓葬,的确是师父描述的光景。
第1249章 宿命
毒龙寻巢,穆盆地。
丁二苗站在月色下,站在闪烁的鬼火中,站在陵山县三名老鬼的包围圈里,站在自家的祖坟边上,不由得心头发凉。
难道果真是宿命难逃?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这一刻?
自己苦学道法,历练红尘,经过了无数苦难折磨,最终还是逃不脱这一场噩运?
可是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站在祖坟边上,却心潮平静,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师父说过,祖坟风水局破除之前,自己绝不能回到老家。甚至在距离老家三百里内,自己随时都会有心脉断裂的危险。
为什么今天,全然感觉不到,这种心潮的波动?
“丁二苗,你既然知道毒龙寻巢,如何不懂倦鸟归林?”刘老鬼背着双手,缓缓地绕着丁二苗走动,道:
“你生于此长于此,今日魂归故里,葬于祖茔地,也是命运使然。所以,劝你不必做任何反抗。我们可以慈悲为怀,留你全尸。”
丁二苗突然冷笑,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刘老鬼,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放弃。”
“你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丁二苗,你身陷死地,绝无逃生的希望,又何必固执?”刘老鬼叹了一口气。
丁二苗想了想,问道:“好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也是我的宿命。但是我想知道,我们丁家,和你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把我置于死地?”
“我们无仇,也无恨。”刘老鬼微微摇头,面带惋惜,道:“只是你命中注定,天不与寿。或者说,你原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能不能说清楚一点?”丁二苗问道。
刘老鬼犹豫了一下,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装神弄鬼!”丁二苗哼了一声,冷笑道:“刘老鬼,你随便找个地方,伪造一个毒龙寻巢的布局,冒充我家祖坟地,就想叫我上当,让我放弃抵抗,束手就擒?你特码未免精神了点!”
说罢,丁二苗一抖手臂,就要催发打尸鞭的剑气。
“且慢!”刘老鬼一挥手,道:“你说我伪造毒龙寻巢局?你说这不是你家的祖坟?”
“当然不是!如果是,我一定会受到心潮感应。刘老鬼,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忘了这个关节了吧?”丁二苗哈哈大笑,嗖地一鞭子向刘老鬼卷去。
刚才和刘老鬼对话的时候,丁二苗用心体会,没有发现心潮受到任何影响。
因此,丁二苗断定是这帮老鬼们,在布置疑兵之计,想趁乱而胜,杀了自己。
黑脸将军横刀来架,中年文士,也连续打出了三五点幽灵鬼火,来抵挡丁二苗。
而刘老鬼则趁机闪身躲在一边,收起伏魔镜,从怀中摸出一个铃铛,使劲地摇动起来。
叮叮、叮……叮、叮叮……铃铛声长长短短,很有节奏。
“阴阳铃?”丁二苗一笑,道:“这玩意我也有,要不要我摇给你们听一听?”
可是话音未落,却突然看到,三个老鬼一起朝着三个方向飞速退去。唯有刘老鬼一边退,一边急促地摇铃。
“搞什么鬼?想逃?”丁二苗一呆,正要去追刘老鬼,却突然感到心头剧烈地一震!
似乎是千斤重锤,突然砸到了胸前一样。
他的铃铛,再召唤什么东西?
丁二苗身形踉跄,好不容易站稳,将涌上喉头的一口鲜血咽了回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地打量着四周。
叮叮叮……叮、叮叮……
铃铛声还在摇响,清脆悦耳,尾音绵长。
但是对于丁二苗来说,这无疑就是索命魔音!
随着铃铛声节奏的加快,丁二苗的心跳越来越急。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脚冰凉,四肢麻木,似乎浑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胸腔里,随时会把胸膛胀破一样。
终于,丁二苗难以支撑,摇晃着单膝点地,跪在自家的祖坟中间。
一缕鲜血,也从丁二苗的嘴角,缓缓流了出来。
刘老鬼和黑脸将军,还有文士田先生,重新飘了过来,围在丁二苗的身边一丈远处。
“现在,你相信这里是穆盆地,是你家的祖茔了吧?”刘老鬼看着半跪在地的丁二苗,缓缓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丁二苗咬牙切齿地问道。
“丁二苗,我早说过,你这是宿命难逃,又何必苦苦支撑?”刘老鬼手中的铃铛还在摇动,只不过,节奏放缓了一点。
“老鬼,除非我丁二苗魂飞魄散,否则,绝不会放过你们!”丁二苗一手拄着雨伞,艰难地抬起头来。
月光下,丁二苗的口鼻眼耳,都有一缕鲜血流下,看起来,恐怖如鬼。
“丁二苗,天命难违,你不用抱怨任何人。”刘老鬼叹了一口气,道:“念你一生孤苦,颠簸流浪,我给你留一个全尸。放下心中的一切,去吧。”
说罢,刘老鬼突然将铃铛举过头顶,猛烈地摇动起来。
叮叮叮叮叮叮……!
铃声骤然急促起来,脚下的地面,也随之开始颤抖。似乎,地下的某种东西,受到了铃声的召唤,要从地下破土而出一样。
“噗……”
丁二苗承受不住胸腔里的巨大压力,终于一大口血喷了出来,直射出五六尺远。
但是一口血喷出,丁二苗的心头反而一亮。
有一个声音,在脑海深处咆哮:“不能死,我不能就这样死去!”
心念一动,丁二苗随即盘腿坐定,口中诵咒:
“安忍坚信,如妙高山;总持深广,犹如大海;神足无碍,譬若虚空;灭除一切,惑障习气,犹如烈日,销释轻冰;常避静虑,无色正道,一切智智,妙宝洲渚,能无功用,转大经轮……”
这是地藏王菩萨,当日在地狱刑房里,传给丁二苗的一段心经。
现在身陷死地,身临绝境,惟愿这一段心经,能够平复自己的心潮,给自己带来一条生路……
“小子,你会念咒语有什么用?”黑脸将军冷笑了一声,举起手里的大刀,向着丁二苗的脖子劈去。
丁二苗坐在当地,竟然不能移动分毫,眼睁睁地看着大刀劈到。
第1250章 竖棺
铮地一声响,一道寒光,从丁二苗的雨伞里射出,撞向黑脸将军的大刀。
那是果占壁察觉到了主人的危险,催剑而出。
当……
万人斩和黑脸将军的大刀相撞,大的竟然撞不过小的,被拨开在一边。
但是果占壁上次在阿修罗道中魂魄受损,目前还没有完全恢复,刚才这一击,也是拼尽了全力。和大刀相撞之后,再也无力自主飞回,剑尖冲下,扎在了刘天师的脚下。
但是剑身兀自还在剧烈摆动,嗡嗡啸响。
“孽种,还敢飞剑斗我?”黑脸将军被万人斩一撞,竟然连退了两步,又羞又怒,再次挥起大刀劈向丁二苗。
“将军住手……!”刘天师突然大喝一声,纵身上前,推开了黑脸将军。
“刘天师,你干什么?”黑脸将军瞪眼问道。
刘老鬼按住黑脸将军的大刀,道:“殿下有旨,丁二苗一生孤苦,应该留个全尸。将军,你这一刀劈下去,丁二苗就是身首两处了……”
黑脸将军一愣,随后愤愤地收回大刀,道:“殿下一向决绝,这次为什么突然心软了?就不怕夜长梦多吗?”
“将军多虑了,丁二苗已经是插翅难飞,还有什么夜长梦多?”刘天师微微一笑,回头来看丁二苗。
坐在地上的丁二苗,对身边的一切,似乎不闻不问,只是喃喃念咒。
地藏王的心经,果然非比寻常。虽然不能完全平复心潮的澎湃,但是丁二苗能感觉到,胸前里的压力,已经减轻了许多。
只是,必须灌注所有心力,才可以勉强抵抗那种心潮的起伏。
念咒的时候,丁二苗无法分心旁顾,更不能起身,和这三个老鬼交手。
“哼,刘天师,好像丁二苗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堪一击啊。”黑脸将军冷笑,道:“我看,还是一刀两断的好。”
“将军莫急……”刘老鬼抬起手来,道:“我们的阵法,自从布成以来,并没有检验过。既然今天丁二苗斗法相抗,我们何不就此机会,检验一下阵法的威力,看看丁二苗能够支撑多久?”
“对对对……这是一个难得机会!”田先生连连点头,附议刘老鬼的说法。
感情这两个老鬼,要拿丁二苗来做实验,把他当成小白鼠了。
黑脸将军一听,竟然慢慢地露出了一点笑容。
大概他也反应过来了,一刀砍死人的乐趣,远不如慢慢折磨死人,来的更加兴奋,更加有味道。
“丁二苗,你一定想知道,自家祖坟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今天,在你临死之前,我就了却你的心愿。”刘老鬼又取出了阴阳铃,道:
“对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如果感觉实在承受不住,你就放弃吧。我说话算话,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闭目端坐的丁二苗,微微睁开眼睛,不屑地看了刘天师一眼。
刘天师摇摇头,开始摇动手里的铃铛。
叮叮叮……叮……叮叮!
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丁二苗依旧端坐,并没有先前那样的剧烈反应。但是这片坟地的地面,却开始颤抖起来。
刘天师的脚下,万人斩也在颤抖,银光闪闪……
只不过,果占壁修为耗尽,再无力量催动万人斩护主了。
叮叮叮……叮……叮叮!
索命魔音,在即将破晓的凌晨时分,断断续续,悠扬清脆。
忽然间,丁二苗的双眼再次睁开,并且,眸子里恢复了一丝明亮和生机。
“刘天师……”黑脸将军有些畏惧,指着丁二苗道:“刘天师,这小子的确有几下子,还是斩立决吧!”
很显然,他害怕丁二苗会暴起反击。
“无妨。将军稍安勿躁。”刘老鬼则淡定的多,继续摇铃,口中还低声地念咒,心无旁骛。
丁二苗的眼睛也越睁越大,脸色渐渐恢复正常。
这时候,丁二苗可以感觉到,也许只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可以站起来了,只差一点点。
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些老鬼继续托大,再给自己一点恢复的时间。
只要自己可以再次站起,一定要给他们一记绝杀!
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辞!
“丁二苗,你看好了!”刘老鬼突然加快了摇铃的速度,顿时间,铃声大作,密集得如同大雨倾盆。
丁二苗瞪着眼睛,念咒相抗。
可是眼前一花,身前不远处的一排自家祖坟,竟然在注视之下,渐渐地升高起来!
幻觉?
丁二苗更加心惊,但是口中念咒不停,冷眼再看。
只见那一排坟头,都在缓缓地升高,并且渐渐地移向了一边。
这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场景。
丁二苗数了数,升起的坟头,一共有七个。在这七个后面,还有几个坟头,则没有变化,一动不动。
坟头升高二尺以后,忽然一起倒向西侧,就像是训练有素,事先经过排演一样,动作出奇的一致。
丁二苗瞪眼看着,只见坟头移开之后,各自是一口棺材升了起来。
但是那些棺材,却不是横睡着的,而是站立的,竖立的!
竖棺?自家祖坟上的,竟然都是竖棺?为什么是这样的安排?丁二苗更加不解。
但是此时此刻,丁二苗也没有时间,来分析这里的缘故,只是一边念咒,一边看着那些还在升起的棺材。
那些棺材大头冲上,棺材盖的方向,正对着丁二苗。
棺材的样式大同小异,尺寸也很接近,普通人家的棺材。只是很奇怪,那些棺材年代已久,却都没有腐朽,看起来板板正正的。
不过丁二苗坐在地上,看不出棺材板的厚实程度和用料。
砰……
忽然间一声巨响,升起来的七口棺材,几乎在同一时间里,棺材盖倒向了一边。
这一下,棺材里面的场景,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副棺材里,都有一个黑黝黝的僵尸,瞪着双眼,死死地盯着丁二苗。
丁二苗的心头,又是一阵激荡。
果然没错,丁家先祖,都被制成了僵尸,死了以后,一直肉身不腐,在地下影响着丁家后代的命运和前程……
第1251章 草垛
愤怒,惊骇,悲凉,迷茫……各种情绪一起涌上丁二苗的心头,差点又让他心血冲破胸膛。
强自克制着心头的怒涛,丁二苗的右手,微微加力,攥住了打尸鞭。
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哪怕是死在这里,也要做最后的一击!
不管攻击自己的,是这三个老鬼,还是丁家先祖的尸身。犯我者,我必回敬之!
刘老鬼的铃铛,在继续摇动。而且他的步法也开始变化,围着丁二苗不住游走。
棺材盖已经打开的棺材里,七具僵尸突然一起动作起来,从棺材里跳出,咚地一声站在地上。动作整齐划一,堪比仪仗队。
“吼……!”
七具僵尸,同时一声长嗷,声势骇人。
丁二苗握紧打尸鞭,冷眼相看。
只见这七具僵尸,最前面的两具,一个是光头,一个是齐耳短发。而在他们的身后,另外五具僵尸却都留着大辫子,清代的男子发式。
由此可以推断,光头僵尸,应该是自己的太爷爷。
而齐耳短发的民国发式的那个,应该是爷爷的爷爷了,在其后,以此类推。自爷爷以上,七世先祖都在这里。
可悲可叹的是,这些僵尸却不认识自己的后代子孙,正恶狠狠地盯着丁二苗。
叮叮叮……叮……叮叮!
随着刘老鬼的铃声,那七具僵尸,突然又是一声大吼,然后发起疯来,呼啦一下,把自己上身的寿衣一把扯了去!
惨淡的月光和鬼火照耀下,七具僵尸都打着赤膊,分开队形,向着丁二苗一步一步地跳了过来。
丁二苗凝神细看,只见每一具僵尸的人中到肚脐之间,都有一道泛光的红线!
红线看起来,约有香烟粗细,忽明忽暗,非常的诡异。
“吼……!”
在刘老鬼的铃声指挥下,七具僵尸又是向前一跳。
这一跳之后,丁二苗只觉得心头一撞,又有喷血的冲动。
再看那些僵尸先祖,他们身上的那条红线,上下都缩短了两寸,向着胸腔集中!
红线变粗了,变亮了,变得更加诡异。
“我命休矣……”丁二苗心里一声长叹。
很明显,这些僵尸先祖和自己血脉相连,息息相关。他们每前进一步,自己的心潮波动,就会增加一分。
根据自己胸腔的压力来看,恐怕不等这些僵尸先祖到身前,自己就要吐血身亡了。
“吼——!”
咆哮声中,七具僵尸,又是向前一跳,距离丁二苗只有一丈不到的距离。
丁二苗一张口,噗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距离太近了,地藏王的心经,也压制不住体内翻腾的血气。
嗡嗡……
万人斩扎在地上,剧烈地摇晃摆动着,似乎想飞起护主,但是却实在力不从心。
“吼!”
七具僵尸再次动作,跳到了丁二苗身前五尺远的地方。
他们胸前的一道红线,已经压缩到二寸长左右,发出耀眼的红光,照得丁二苗的脸上一片通红。
“丁二苗,你放弃吧。”刘天师一边摇铃,一边说道:“抵抗,只会给你带来更多痛苦。”
中年文士和黑脸将军都松了一口气,负手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丁二苗。
“临死之前,先杀了你!”丁二苗突然大喝一声,挥鞭向着刘老鬼卷去!
可惜,打尸鞭刚刚挥起来的时候,对面的七具僵尸,猛地向前一跳,站在了丁二苗的面前。
七具僵尸胸前的红线,缩成了一个亮红色的圆球。
圆球大约鹅蛋大小,在僵尸们的胸前急速转动,似一团燃烧的木炭,灼灼发光!
“噗……!”
丁二苗喷血如雨,终于仰面倒在地上,握着打尸鞭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铮地一声响,扎在地上的万人斩飞起。
但是万人斩也只飞起一尺多高,便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剑身弹了弹,渐渐地归于平静。
原本清亮如秋水的剑身,也忽然变得白茫茫一片,蒙昧不明。
唯有打尸鞭,还有一丝动静,鞭梢一卷,蛇一样地游了过来,爬上了丁二苗的胸膛。
然后,打尸鞭顺着丁二苗身上缠了几圈,也渐渐地安静下来。
七具僵尸,也同时停止了动作,木偶一样站在当地。
“刘天师,大功告成了!”黑脸将军鼓掌大笑,道:“丁二苗道法通天,到底还是死在我们的手里,哈哈,痛快!”
刘老鬼却苦笑,叹息道:“冤孽啊冤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枉费了丁二苗一生孤苦,最后还是逃不掉这个结局,唉……”
叹息完毕,刘老鬼弯下腰来,用手指在丁二苗的头顶上一轮疾点。
而丁二苗全然死人一个,毫无反应。
“刘天师,你这是干什么?”黑脸将军问道。
“我把丁二苗魂魄,暂时封在体内,防止他魂魄逃离。”
随后,刘天师直起腰,再次摇铃。丁二苗的僵尸先祖们,都散去了胸前的红光,一个转身,各归各位,又回到了自己的棺材里。
然后黑脸将军一挥手,无数鬼卒从四周冒出,合上那七口棺材盖,把僵尸们重新推回了坟墓。
那些被掀起的坟头,像覆碗一样被重新盖上。
一切还原,完全看不出这里有僵尸出没的痕迹。
“刘天师,丁二苗的尸体,怎么办?就要天亮了,不能再耽误时间。”黑脸将军问道。
“殿下有旨,给丁二苗一个全尸。但是……却又不能土葬……就这样烧了吧,也算是全尸。”刘天师说道。
“魂魄怎么办?就此消灭了吗?”中年文士问道。
刘老鬼摇摇头,道:“不,带回去给殿下看看。或许,殿下还有话要问他。”
中年文士一挥手,四周的鬼卒会意,化作狂风,卷过来无数玉米秸秆和枯枝干草,在丁二苗的身边,堆起了一人多高的草垛。
这时候已经过了中秋,江南的玉米早已成熟,被村民们收了回去。满地都是废弃的玉米秸秆,收集起来并不费事。
中年文士屈起手指,嘴里念了几句咒语,弹指打出一道鬼火,引燃了那个草垛。
第1252章 火焰
几个鬼卒上前,抬起丁二苗,就要丢进火里。
“等等,检查一下丁二苗的随身物品,然后再火化。”刘老鬼拦住了那几个鬼卒。
几个鬼卒又把丁二苗放下,退在一边。
中年文士上前,亲自来检查丁二苗的随身物品。
除了打尸鞭和万人斩之外,丁二苗还随身带着一个背包,也就是他的百宝囊。
背包被打开,里面除了几十枚铜钱之外,还有一把阴阳铃,一个大罗盘,一盒线香和朱砂水毛笔等物,最多的,就是纸符。有些是画好的纸符,更多的,却是空白纸符。
还有一枚碧玉扇坠,一对黑白小铁环。中年文士看了半天,不知道这扇坠和铁环,是用来干什么的。
其中还有一根羽毛,也让中年文士和黑脸将军大费脑筋。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毛,不知道这是山鸡毛,还是孔雀毛,四不像的一个玩意。
“刘天师,这里有根毛,不知道是什么鸟毛?”黑脸将军虚心请教。
“年轻人爱猎奇,想必是丁二苗收集的什么珍奇鸟类的羽毛。”刘天师品鉴了一番,也说不出个道道,随手丢进火里:“烧了它吧,算是给丁二苗的陪葬。”
羽毛飘飘荡荡,落进了火堆里。
奇怪的是,就在羽毛遇火的那一刻,砰地一声火光一窜,火头一下子拔起了一丈多高。
刘老鬼吓了一跳,飘后数尺,看着火堆,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鸟毛?竟然会发出这么大的火焰。而且这火焰……有些不对啊。”
这是火凤凰留给丁二苗的羽毛,作为信物的。
它本来就是凤凰磐涅之火所幻化的,遇火,则化为火之本相。
黑脸将军和中年文士也大感惊奇,道:“这东西古怪,不知道又是什么茅山法术!”
刘天师看着东边天空的依稀晨光,道:“是时候了,那丁二苗丢进去吧。打尸鞭和万人斩留下来,带给殿下看看。”
几个鬼卒重新上前,抬起丁二苗的手脚,准备把他丢进火堆里。
“慢着,放下他!”
突然之间,一个女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身后响起。
刘老鬼等大惊失色,一起回头,却见一个红衣少女,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你是谁?”刘老鬼心头骇然,厉声问道。
黑脸将军和中年文士也一起变色,这少女来的太诡异,事先竟然一点没有察觉!
“问我是谁,你们还不配!”少女的脸上挂着不屑,冷冷地道:“把丁二苗给我留下,你们滚。”
“臭丫头,不知死活!”黑脸将军一声怒喝,挺刀扑了上来!
“不知死活的,是你们!”少女淡淡一笑,轻挥衣袖,款款一个转身。
只见她曼妙的身影里,突然射出三点五色斑斓的火焰,分别扑向刘老鬼和黑脸将军中年文士。
三个老鬼各出法力来抵抗,谁知道刚一交手,便是一声惨叫,飘出老远!
这种凤凰磐涅之火,温度极高。
当初在大兴安岭,丁二苗征讨芦贤子的时候,在十二重楼前,被凤凰火拦住,十万冥界阴兵,无法过关。
冥界的六大阴帅和四大鬼王,无不束手无策,望火兴叹。
最后,还是丁二苗请来李清冬,学了火遁之法,才穿透火焰,破了关隘的。
陵山县的几个老鬼,和冥界的阴帅鬼王们一样,同样无法抵挡这凤凰火。
红衣少女咯咯一笑,再度起舞,身上又飞出数十点较小的火苗,扑向其他的鬼卒。
惨叫声中,那些鬼卒的鬼影,渐渐地消失在火光里。
陵山县的三个老鬼飘到远处,追来的火焰已经熄灭。刘天师一挥手,三个老鬼,又从三个方向向着红衣少女攻来。
但是红衣少女一挥手,已经卷起了地上的打尸鞭。
接着,打尸鞭挥出,卷住了地上的万人斩和零碎物件。
然后,少女一弯腰,把丁二苗扛在肩头,身体一旋,化作一团烈焰,冉冉升空,向西北而去。
黑脸将军拼尽全力,把手里的大刀,向着天空掷去。
天空中一声轻笑,降下一点流火,吓得黑脸将军屁滚尿流。
“刘天师,丁二苗被抢走了,怎么办?!”中年文士满脸惶恐地问道。
刘天师看着火焰消失的方向,道:“无妨,丁二苗的心脉,已经完全断裂,虽然魂魄无损,但是他的身体,却再无复活的希望了。”
“可是他的魂魄没有灭绝,终究还是后患啊。万一,他回来报仇怎么办?”黑脸将军问道。
“一个新死之鬼,能有多少法力?”刘老鬼不屑一顾,道:“就算他怨念强大,会增加一些鬼力,但是也同样不堪一击。田先生,大将军,我们回去复命吧。”
黑脸将军和中年文士对视了一眼,各自一点头,消失在当地。
此时恰恰天亮,一轮红日,从东方的地平线上跃出。
同样的日出时分,茅山大茅峰。
季潇潇站在清晨的晓风之中,看着丁二苗昨晚消失的那个方向,等待丁二苗的回来。
半夜时分,季潇潇就再也睡不着,一个人,轻手轻脚地出了虚云观,在这里等待。
金色的阳光,渐渐洒满季潇潇的全身,秋露化为细小的水珠,凝结在她的发丝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不远处,李清冬带着万书高走了过来。
“潇潇嫂子,起来以后,童子说没看见你,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一准在这儿!”万书高嘻嘻哈哈地走了过来。
季潇潇回过头来,勉强一笑,道:“二苗……还没有回来。”
“怎么一夜过去了,丁师叔还没回来?”李清冬皱眉,道:“师婶,晨风很大,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丁师叔。”
“不,我就在这里等他,他一定会回来的。”季潇潇笑着摇摇头,又凝神看着前方的那颗古松。
昨晚,丁二苗就消失在那棵松树后面。
季潇潇相信,也许就在下一刻,丁二苗就会带着笑容,从那棵松树后面转过来。
然后,他会拉着自己的手,一起回虚云观,或者一起下山,走向未知的江湖,走向下一个城市……
第1253章 山洞
“潇潇嫂子,你还是先回去吧。”万书高也来劝说,道:
“二苗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去虚云观。你又何必在这里苦等?”
季潇潇摇头一笑,道:“我在虚云观里,也没事做,就在这里等着吧。”
“可是二苗哥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要是不回来,你在这儿站成望夫石,也没用啊。”万书高说道。
“乌鸦嘴!”李清冬瞪了徒儿一眼。
万书高耸耸肩,终于闭嘴。
看着季潇潇痴情深情的样子,李清冬知道劝说无效,想了想,选了一个吉位,取出天机盘,蹲在地上,噼里啪啦地推算起来。
季潇潇听见拨动算盘的声音,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了那棵松树。
万书高站在一边,看着李清冬推算。
良久,李清冬的脸色突然一变,一屁股跌坐在地。
“怎么了你大爷?”万书高吃了一惊,叫道:“是不是我二苗哥出事了?”
季潇潇闻言大惊,也跑了过来,问道:“怎么样了李清冬,是不是算出了什么?”
“哦……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蹲的时间久了,腿麻了……”
李清冬哈哈一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师婶啊,刚才我也推算了,这结果还好,你也不要担心……”
“是吗?推算结果到底怎么样?二苗,什么时候能回来?”季潇潇半信半疑,问道。
“呃……大概要三五天之后,才会回来。”李清冬低头看了一眼天机盘,道:“不过也说不定,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什么都说不定,这算什么结果?”季潇潇沉吟了一会儿,又默默地走到那棵松树前,找了一块山石坐了下来。
万书高打量着李清冬的脸色,欲言又止。
李清冬收起天机盘,拉着万书高走开几步,低声道:“快回去通知你吴师叔祖,这次,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是不是二苗哥有危险?”万书高也紧张起来,急切地问道。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装成没事人的样子,不要让潇潇知道……”李清冬的眼里,两颗老泪滚落下来,道:“丁师叔……他已经死了。”
“什么!?二苗哥他……”虽然事先打了招呼,万书高还是忍不住大叫起来。
李清冬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万书高的嘴巴,拖着他走向远方。
山坡那边,季潇潇回过头来,疑惑地看了李清冬师徒一眼。
李清冬拖着徒儿,一口气走了几十米,走到季潇潇看不到的地方,这才松手,低声喝道:“叫你不要咋呼的嘛!万一潇潇听见了,那还得了?”
“不会的,不会的……”万书高早已泪流满面,瘫坐在地,道:
“师父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二苗哥那样的好人,怎么会死?骗子,你就是个老骗子!我不要给你做徒弟了,我要去找二苗哥!”
“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可是……天机盘推算的结果,就是如此。”李清冬也抹着眼泪,道:“快去通知你吴师叔祖,把潇潇弄回去,然后我们合计一下,查出凶手,为丁师叔报仇。”
身后风声一动,吴展展从一块山石后面转了出来。
“吴师叔……”李清冬急忙迎了过去。
“师叔祖……”万书高两眼通红,扁着嘴巴,可怜兮兮。
吴展展面色冷峻,抬起手来,道:“别说了,刚才你们说的,我听到了。我早晨起来,去前殿给祖师爷上香,好好的三炷香,突然断了一炷。我就知道情况不好,唉……”
“师叔祖,不管是谁害死了二苗哥,我们都要给他报仇!哪怕是阎王老子玉皇大帝,我们也不能放过他!”万书高说道。
“这个我自然明白。万书高先回虚云观,收起你的哭丧脸!你这样子,潇潇很快就会知道真相的。”吴展展挥挥手,又道:
“我先把潇潇弄回去……李清冬,你通知一下顾青蓝,让她立刻来茅山,陪着季潇潇,谨防万一。”
大事临头,吴展展出乎意料地冷静。
李清冬点点头,带着万书高向山下走去。
似乎就在这一瞬间,李清冬也苍老了许多,步履蹒跚。
万书高跟在师父的后面,哭哭啼啼,咬牙切齿。
而吴展展却在李清冬走后,默默地流下两行泪来。良久,吴展展抹干眼泪,带着笑,向季潇潇走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丁二苗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幽暗的山洞里。山洞里非常安静,身边没有任何人。
我怎么会睡在这里?丁二苗一愣,便欲坐起。
可是丁二苗刚刚一动,胸腔里就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山洞里光影一闪,一个红衣少女走了过来,开口道:“丁二苗,你终于醒了。”
丁二苗艰难地扭过头来,问道:“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来你还没有完全清醒,竟然不认得我了。”红衣少女蹲下来,轻轻托着丁二苗的后背,将丁二苗扶坐起来,靠在山洞的石壁上。
“你是……火凤凰?”丁二苗渐渐清醒,问道。
红衣少女点点头,道:“你全部想起来了?”
丁二苗闭上眼睛,努力地回想。
终于,在陵山县自家祖坟的那一场恶战,也渐渐地浮上了脑海。那些模糊的图像,渐渐清晰起来。
“陵山……穆盆地……独龙寻巢,僵尸先祖……”
丁二苗缓缓睁开眼睛,问道:“火凤凰,是你在陵山县救的我?”
“你在神针铁下救了我,现在,我也救你一次,扯平了。”火凤凰微微一笑,又道:“不过,为了救活你,我也耗费了很多修为。丁二苗你猜猜,你昏迷多久了?”
“昏迷多久?”丁二苗茫然地摇头,道:“不知道。”
这一摇头,胸腔里又是一番剧痛。
“四十天了,整整四十天。”火凤凰说道。
“什么?过去四十天了?”丁二苗大吃一惊,问道:“火凤凰,这四十天,有没有人来找过我?潇潇,我老婆有没有来过?她知不知道我还活着?”
火凤凰摇头,道:“这四十天,山洞里除了你就是我,别的,一个鬼都没有。”
“糟了,我四十天没有回去,潇潇一定急疯了!”丁二苗心中焦急,强撑着就要站起来。
“不想死,你就别动!”火凤凰伸手按住了丁二苗,道:“现在,你还不算一个活人。随时随地,你都会再次死去。如果再出问题,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丁二苗一呆,忍着胸腔的剧痛,问道:“不算活人,那我算什么?”
第1254章 仙山
火凤凰松开手,想了想,道:“半死人吧。”
半死人?丁二苗苦笑。
现在自己不能行动,的确是个半死不活的光景。
“我的身体里,究竟坏到了什么程度?”丁二苗看着火凤凰,问道。
“你的心脉,被完全震断,就像一个蜘蛛网,原本是完好的,后来变得寸寸断裂。”
丁二苗努力地运转道家真气,在体内游走。果然,真气运行到心脉,便无法前进。
“心脉断裂,为什么我还活着?”丁二苗不解,心中也更是骇然。
“我用仙灵之力,勉强连接上了你的心脉。但是我给你强行灌输的灵力,和你体内的气息,并不完全吻合。所以,一旦我的灵力消失,你还是会随时死去。”火凤凰一边说着,一边盘腿坐下,面对面握住了丁二苗的双手。
丁二苗不知道火凤凰要干什么,正要来问,却感觉到一刚一柔两股气息,从自己的掌心透入,慢慢向心脉聚拢而去。
随后,胸腔的疼痛感,渐渐地缓和。
“这就是你体内的灵气吗?”丁二苗又惊又喜又感激,问道。
火凤凰持续运功,点头道:“是的。这四十天来,我每天都要给你输送灵气,维持你的心脉运行。一开始,几乎连续几天几夜不敢松手。现在好了一点,每天只要三个时辰了……”
好了一点,还要每天三个时辰?
“辛苦你了,火凤凰……”丁二苗由衷地感谢了一声。
为了救自己,火凤凰不嫌麻烦,耗费了大量的时间。换成自己,未必做得到。
火凤凰看了丁二苗一眼,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看着火凤凰似乎入了定,丁二苗也不敢说话,默默无语,感受着自己心脉的变化,偶尔,也会打量火凤凰的脸庞。
对面的火凤凰,一袭红衣,容颜绝美而又高贵。与之执手相对,丁二苗也难免莫名心颤。
“心无旁骛,运转你体内的真气,和我的仙灵之气融合,围着心脉运行,渐渐向内渗入……”火凤凰并不睁眼,却已经查知到了丁二苗的心绪变化。
“知道了……”丁二苗脸上一烫,收慑心神,按照火凤凰的指示,开始运功。
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火凤凰缓缓松开手,道:“行了,你起来走走吧。”
“我可以走动了?”丁二苗心中一喜,睁开眼来看着火凤凰,不敢相信地问道。
“起来试试吧,刚刚运功完毕,应该可以。”火凤凰伸出手来,拉住了丁二苗。
丁二苗一借力,试探着站了起来。
情况好的超过了自己的想象,除了腿脚有些麻木僵硬之外,胸腔里没有问题。
“太好了,火凤凰……”丁二苗几乎喜极而泣,语无伦次地道:“太感谢你了,我真的太感谢你了。我可以走动了,我又活了……”
“别高兴的太早,我给你强行灌注的仙灵之气,最终还是会消失。到时候,你还是不能行走。”
火凤凰扶着丁二苗,走向洞口光亮处,道:“不过,这样的痛痛,会渐渐好转,这需要时间,需要很长的时间。”
“很长时间,是多久?”丁二苗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一两年,也许是三五年,也许是十年八年,也许……是一辈子。”
丁二苗一呆,扭头道:“一辈子?这么说,我这一辈子,只能跟你在一起,利用你的仙灵之气续命,才会活下去?”
眼前阳光明亮,两人已经走出了山洞。
阳光照到身上,有一丝暖洋洋的舒畅感。
丁二苗眯起眼睛,看了半天的太阳,确认火凤凰没有骗自己。自己确实昏迷了四十天,现在,已经是初冬了。
只有初冬的阳光,才会这样柔和,才会给人这种暖意。
“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不好吗?”火凤凰突然一笑,挑眉看着丁二苗。
“哦……不是啊。”丁二苗心头一颤,结巴道:“可是我、我在外面,还有、还有很多事没完……”
火凤凰嫣然一笑,道:“你是放不下你的妻子吧?”
丁二苗一笑无语,算是承认了。
“其实没事的,以后你的情况渐渐好转,就不需要我每天给你灌输灵力了。”火凤凰搀着丁二苗,继续往前走,道:“时间越往后,我给你输送灵力的间隔期,就越长。到最后,甚至一次输送,可以维持三五年的时间。”
“只是太麻烦你,实在不过意。”丁二苗再次道谢,同时心中隐隐有喜悦感。
如此说来,自己在余生里,是可以经常见到火凤凰这个大美人的。
“不用谢……”火凤凰突然叹息,道:“我在人间,除了失散的妹妹之外,你就是我唯一认识的人。如果你也死了,我会更加孤单寂寞,所以我不想你死,也算是自私的想法。”
“可是对我来说,我必须要感谢你。没有你,我的一生就完了,什么都完了。”丁二苗一笑,道:“我倒是不怕死,只是未了的事太多,暂时不能死。”
“一个凡人,哪来这么多的事?”火凤凰有些不解,又似乎有些不屑。
凡人?丁二苗苦笑了一下,心里想,凡人就不能有事了?
“对了火凤凰,这是什么地方?距离茅山,有多远?”丁二苗环视四周,问道。
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就是悬崖,再无去路。放眼四周,都是苍茫群山,丁二苗实在看不出,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儿是终南山,距离你说的茅山,也很近吧。”火凤凰不以为然地说道。
在这个会飞的鸟人眼里,哪怕千山万水,也只是一瞬间的工夫就可以赶到,所以火凤凰说很近。
“终南山?”丁二苗打量着四周,道:“还好还好,还在华夏国,我真的担心,你把我带到了三十三天之外的什么海外仙山。”
终南山距离茅山,虽然也有几千里路,但是现在交通方便,一旦身体恢复了,也可以在两日之内赶回去。
“仙山,我这辈子,大概也是回不去了,只能滞留在人间……”火凤凰抬头看着天空,语气中有些伤神。
第1255章 天人道
“回不去?为什么?”丁二苗问道。
火凤凰扭头看了丁二苗一眼,道:“因为,天人道的道路,已经在千百年前,完全关闭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入天人道。包括冥界的老鬼,也包括我,都无法进入。”
“天人道?那不就是传说中的仙界吗?”
“没错,通往仙界的路,没了。”火凤凰点点头,又叹息:“所以,我回不去了。你是我在人间唯一的朋友,所以,我也不想你死。”
“人间也很好,其实你留在人间,也是人中仙。”丁二苗安慰了一句,突然又想起了秦文君。
这家伙异想天开,想修仙,那么,是不是也要进入天人道,才算是最终成功?
如果是那样的话,嘿嘿,那就好玩了。以火凤凰的修为,都回不去天人道,他秦文君更是痴心妄想。
“火凤凰,我想问问,假如有人强冲天人道,会怎么样?”想到这里,丁二苗便问了一句。
“强冲?”火凤凰轻蔑的一笑,道:“世间凡夫俗子,连天人道的门路都找不到,怎么去强冲?向着大海,还是对着高山?”
“呃……假如有人找到了门路呢?”丁二苗又问道。
火凤凰冷笑,道:“天人道上,有九霄罡雷,任何人强冲,都会被劈的魂飞魄散,也就是天劫难逃。”
天劫?丁二苗默默点头。
冥界有传言,说大师伯林凤娇,当年就是修仙有成,强冲天人道,死于天劫之下的。
根据火凤凰的说法来看,那消息,倒也有几分可信。
“对了火凤凰,我非常挂念……茅山的人,你能不能送我回去?”丁二苗言归正传,问道。
“不行。”火凤凰断然拒绝,道:“终南山地气纯净,对你的恢复大有好处。你要想回去,至少还要一年。”
“一年?”丁二苗急忙说道:“不行的,火凤凰,我要是一年才回去,会耽误很多大事的。”
已经在这里呆了四十天,在呆上一年,还不把季潇潇给急死?
想到季潇潇一定在望眼欲穿地等待自己,丁二苗恨不得立刻飞回去!
“你有什么急事?”火凤凰无所谓地问道。
“……龙虎山天师大会,就在冬至。我说好了,要去参加的。”丁二苗说道。
火凤凰屈起手指算了一下,道:“冬至还有两个月,不急。”
“可是我老婆和茅山的师妹师侄,他们不知道我的消息,会着急的。说不定他们乱了方寸,会出事!”丁二苗说道。
“你果然还是忘不掉你老婆,唉……”火凤凰叹了一口气,道:
“好吧,九天之后,我送你回去。但是在这九天之内,你要完全听我的。抛开心里的一切,全力运功,最大程度地修复你的心脉。因为茅山太繁华,人气太重,人间烟火不适合我,我不能长期在那里陪你,给你灌输仙灵之气。你要是不听我的,那么以后,心脉再次受损,就别想我再救你。”
“多谢成全,丁二苗感激不尽!”丁二苗挣开火凤凰的手,整了整衣服,长揖到地。
火凤凰苦笑,道:“其实,我不是吓唬你。我在人间道里,仙灵之气用去一分,就少了一分,得不到补充。如果你再有心脉受损的情况,我也没有能力再次救你了,明白吗?”
“原来是这样……?”丁二苗一呆。
火凤凰耗损自己的修为,来救自己,这份人情,自己以后该怎么补偿?
“走吧,跟我回山洞,继续练功。”火凤凰一笑,拉着丁二苗的手,走向了山洞。
进了山洞以后,丁二苗一眼看见自己的雨伞,这才想起来万人斩和果占壁,急忙问道:“对了火凤凰,我的宝剑,怎么样了?”
“你是在关心,宝剑里的那个女鬼吧?”火凤凰一笑,问道。
“她叫果占壁,和万人斩已经融为一体,她以剑为躯体,剑以她为灵魂。”丁二苗也不隐瞒,道:“我关心宝剑,也等于关于果占壁;关心果占壁,也就是关心万人斩。”
“她受伤很重,但是比你坚强的多,我略微调理了一下,已经好了。”火凤凰一挥手,将雨伞隔空抓来,道:“不过我不喜欢那种鬼气,一直把女鬼封在剑中,没让她出来。”
说着,火凤凰一按蛤蟆扣,抽出了万人斩,然后一张口,一道火苗从剑身滚过。
白影一闪,果占壁翩然而出,跪在丁二苗的面前,悲悲戚戚:“主人,果占壁无能,让你受委屈了!”
“果占壁,快起来!”丁二苗一把拉起果占壁,两眼一红,道:“是我亏待了你,没有保护好你。”
“主人!”果占壁也不避嫌,扑在丁二苗的身上。
丁二苗也一伸手,轻轻揽住了果占壁。
劫后余生,丁二苗和果占壁之间,顿时亲切了许多。
……
再说茅山虚云观,自丁二苗失踪以后,虚云观的香火里,都有一种惨淡的味道。
李清冬清瘦了许多,经常拧着眉头,虽然还在打理虚云观和茅山道院的事物,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没了。
吴展展还在仙人洞清修,这次进去,又是一个星期没有出来。
倒是万书高,一心惦记着为丁二苗报仇,这段日子里勤奋练功,进步飞快。画符念咒,指打掐决,都像模像样。
而顾青蓝也早就来到了茅山,寸步不离地陪着季潇潇,两人整日里,就呆坐在丁二苗消失的那棵松树下面。
已是初冬十月,但是茅山一带,尚是深秋景象。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大清早,季潇潇和顾青蓝并肩而出,走向大茅峰。
山坡上的那棵松树,在阳光下分外显眼,因为松树的树枝上,系满了红色的丝带。
自从丁二苗一去不回以后,季潇潇每天都会在松树枝上系上一根鲜艳的红丝带。最初系上去的丝带,经过四十多天的风吹日晒,已经败色,就像季潇潇惨淡的心情一样。
“潇潇,这是多少条丝带了?”顾青蓝问道。
“四十九了,第四十九条丝带。”季潇潇站在一块山石上,踮着脚,把细带系在树上,一边说道:
“也许再系一根,二苗就回来了。”
第1256章 红丝带
“潇潇……”顾青蓝眼圈一红,欲言又止。
这些天来,李清冬和万书高的变化,都被季潇潇看在眼里。一再逼问之下,李清冬也吐露了实情。
也就是说,季潇潇和顾青蓝,都知道了丁二苗已死的事实。
吴展展最为刚烈,一定要杀进地府,找冥王问个明白,但是却被李清冬苦劝了下来。
因为龙虎山天师大会在即,茅山派不能失约,不能缺席。另外,李清冬分析利弊,在拿到五雷天师令之后,去地府就更加保险。另外,李清冬也打算,在天师大会上,联系龙虎山天师和阁皂山仙翁派,一起向冥府问罪。
见李清冬分析的在理,吴展展也只好隐忍,躲进仙人洞里,不问世事,专心修炼。打算天师大会以后,再去地府问罪。
丁二苗是去冥府以后失踪的,无论如何,冥府难脱干系。
而且这次,丁二苗失踪以后,冥界并没有派出鬼差来茅山解释。似乎他们也知道了丁二苗已死的事,所以,征讨第四处鬼寇的事,竟然再不提起。
不是做贼心虚,就是故意装糊涂!
大茅峰半山腰。
“蓝姐你就放心吧,二苗一定会回来的,一定。”季潇潇系好红丝带,从山石上跳下来,反过来安慰顾青蓝,道:
“上次在仙人墓,我们都以为二苗死了,结果,他还不是平安回来了?这次,他也会平安回来的。”
虽然季潇潇说的轻松,但是眼神里的愁苦,却无法掩饰。
“是的,二苗一定会回来的。”顾青蓝也安慰季潇潇,彼此慰藉。
秋风萧瑟,刮动得树上的红丝带飘飘扬扬,像是彩袖招展,在呼唤远方的亲人回归……
然而又是半天过去,松树后面,并没有出现丁二苗的身影。
忽然身后有脚步声响,季潇潇急忙回头,却见是虚云观的童子快步跑了过来。
“潇潇姐,蓝姐,观主请你们回去,有急事。”童子老远就喊道。
“是不是有了二苗的消息?”顾青蓝和季潇潇迎了过去,同时开口问道。
“不是,是冥界来了鬼差……”童子回道。
季潇潇和顾青蓝对视了一眼,快步向着虚云观奔去。
冥界派来鬼使,肯定会有丁二苗的消息,所以,顾青蓝和季潇潇都紧张无比。
虚云观后殿里,季潇潇和顾青蓝推门而入,却见黑白无常正坐在客座上,愁眉苦脸。
而李清冬坐在主位上,用一脸的阴沉,来表示自己对冥界的不满。
万书高站在李清冬的身后,恶狠狠地瞪着黑白无常,恨不得把这两个老鬼给活吞了。
“范八爷,你们怎么到今天才来?二苗呢?二苗去哪里了?”季潇潇顾不上礼貌,一把揪住了黑无常。
“潇潇……你听我说。”黑无常站了起来,郁闷地说道:“那晚庆功宴之后,大元帅就和南门无恙一起离开了冥府,我们还以为……他早就回到了茅山,谁知道……”
“是吗……?”季潇潇一呆,缓缓地松开了手,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满心欢喜地盼来了黑无常,希望黑无常可以带来关于丁二苗的好消息,谁知道,还是一样的不明不白。思夫心切,季潇潇又如何坚持得住?
万书高猛地冲了过来,手指黑无常大骂:
“范黑鬼你撒谎,你放屁!一定是你们害死了我二苗哥,现在还装作不知道!就算我二苗哥死了,他的魂魄也会回来茅山的!如今音信全无,敢说不是你们冥界捣的鬼?!”
要是以往,李清冬一定会痛骂徒儿,让他闭嘴。但是今天,李清冬却微微点头,对万书高的话,表示嘉许。
“先锋官,我真的没有撒谎啊。那晚庆功宴……曲士龙也在的。实在不行,我可以回去,请示冥王殿下,带着曲士龙,来给大家说清楚。”黑无常一脸尴尬,拱手说道。
在茅山虚云观,黑白无常可不敢放肆。被万书高骂了,也是白骂。
更何况,黑白无常也隐约知道怎么回事,心中怀着对丁二苗的愧疚,更加无言以对。
“你把玉皇大帝找来证明,也没用!”万书高不依不饶,大骂道:
“二苗哥从冥界消失,冥界就是罪魁祸首,尤其是秦广王那个老鬼!只要茅山派有一个人活着,就跟你们没完!你给秦广王带个信,叫他别做缩头乌龟,叫他出来跟老子对质!”
“万书高!”白无常勃然变色,站起身道:“你出言无状,敢对冥王殿下不敬,该当何罪?”
就算是林凤娇再世,丁二苗重活,恐怕也不敢这样大骂冥王。各为其主,见万书高骂的实在难听,白无常的面子上,也挂不住了。
哗啦啦铁链声响,白无常抖出了拘魂索。
“大胆!”
李清冬猛地一捶桌子站了起来,胸膛起伏,胡须飘扬,怒目看着白无常。
“李掌教……别别、别生气。”黑无常急忙使眼色给白无常,又给李清冬赔礼,道:
“大元帅遭遇不测,茅山上下哀痛不已,其实,冥界也是如此……虽说阴阳不同,但是都在鸿钧老祖门下,李掌教,您……”
在茅山派老窝打起来,别说黑白无常了,恐怕十大元帅一起上,也不够看。所以黑无常急忙赔礼,省得到时候吃个眼前亏。
“哈哈哈……两位阴帅误会了。”李清冬突然一笑,道:
“我是骂我徒儿的,这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实在猖狂,不骂不行。二位阴帅,你们别多心。”
“那也不必。先锋官也是因为大元帅突遭不测,所以才有点……急躁了。”黑无常咧嘴一笑,比哭还难看。
明知道李清冬嘴里的“小崽子”是骂他们黑白兄弟的,但是黑无常也只有忍着。
鬼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啊。
这儿是茅山的屋檐下,道家宝地,不是冥界的地盘。
“范八爷,你刚才说的话,口口声声,说二苗已经遭遇不测,何以见得?”
冷不防季潇潇开了口,问道:“难道,二苗出事的时候,你们冥界有谁,就在一边看着?”
第1257章 灯花
“没错,这一点前后矛盾,让人好生奇怪。”顾青蓝也在一边说道。
“这个……”黑无常的鬼脸抽了一下,道:“这个不是李掌教李老爷子说的吗?他用天机盘推算出来的,想必不会错,所以我也就认为大元帅已经遭遇不测了。”
顾青蓝哼了一声,这套说辞,虽然有点勉强,但是也能应付。
“仅仅是推算或者预测分析,都不足为凭。”李清冬很冷静,道:
“范八爷,还请你回冥界一趟,调查一下,我丁师叔离开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鬼门关外,络绎不绝都是去投胎的鬼犯,总会有目击者,对吧?另外,有请那个曲士龙来一趟,有些事,还是当面问一问的好。老朽忝居茅山掌教之位,丁二苗又是我师叔,我职责所在,冒犯之处还请原谅。”
黑无常一抱拳,道:“配合茅山教派,彻查大元帅的下落,冥界义不容辞。在下这就回去,请示冥王,开始追查。有线索以后,带着曲士龙一起来茅山,再向诸位解释。”
“老朽在此专等,不送了。”李清冬也一抱拳。
黑白无常再次抱拳,转身出了后殿的房门。
“砰……”
突然之间,一道红光亮起,刚刚出门的黑白无常又被打了回来,一起变色,叫道:“茅山掌心雷?!”
变故陡生,众人都是一惊,目光投向门外。
“哪里来的魑魅魍魉,大天白日的,也敢闯我茅山虚云观?”吴展展面冷如霜,从中院缓步而来。
“吴师叔,你出关了?”李清冬面色一喜,结印施礼。
吴展展点点头,转脸看着在一边哆嗦的黑白无常,忽忽一笑,手上结印,道:“吆,原来是范八爷和谢七爷驾到了,我还以为是谁呢,失礼了。”
“吴上差,原来是你出关了,真巧……”黑无常吃了一个哑巴亏,也不敢发作,只好黑着脸打招呼。
白无常气度略差,心中知道吴展展刚才这一掌是有意而为,所以怒目相向。
“误会而已,都别往心里去。”
吴展展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接过童子手里的茶,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这才放下茶杯,漫不经心地问道:“两位阴帅,所来何事啊?想必,有关于丁二苗的好消息吧?”
黑无常抱拳,道:“惭愧!在此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大元帅失踪的事儿。现在得知大元帅至今未回,正要回去冥府,着手调查此事。”
“原来如此,二位阴帅费心了。”吴展展抬起眼帘,冷冷地扫视了黑白无常一眼,道:
“我看,范八爷独自回去就好,谢七爷留在这里,我还有细节,要向谢七爷请教。等范八爷回来了,事儿弄清楚了,两位再一道回去。”
“吴展展,你什么意思?要把我扣在这里做人质?!”白无常大怒,手指吴展展问道。
黑白无常,威震阴阳两界,去哪里不是上大人的待遇?今天吴展展竟然要扣下白无常,实在让白无常无法忍受。
“怎么,扣下你怎么了?你不服?”现在有了吴展展撑腰,万书高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针锋相对,手指白无常,道:“人质?你也算人?”
“万书高,吴展展,你们不要欺人太甚!”白无常的鬼脸都气的发绿,冲动之下,又要动家伙。
吴展展哼了一声,端起茶杯,自顾自地喝茶,根本就没把白无常放在眼里。
李清冬理着胡子,眼光闪烁,冷眼旁观。
黑无常急忙按住了兄弟,道:“七爷,别争吵。茅山上下,牵挂丁大元帅的安危,火气大了点,也能理解。这样吧,你先回冥界,请冥王殿下调查这件事,我在这里等你。”
“不行,谢七爷这么大的火气,刚好应该留在茅山,喝点茶,消消心火。”吴展展放下茶杯,冷笑道:“还是范八爷回去的好。”
白无常不是喜欢耍威风吗?吴展展偏要挫了他的威风,一点面子不给。
“好,今天我就留下来,但是别忘了,山水有相逢!”白无常情知不是对手,咬牙道:“吴展展,以后到了冥界,我再领教你的无常索!”
吴展展淡淡一笑,道:“欢迎切磋。”
黑无常给白无常试了一个眼色,抱拳告退,化风而去。
“我去院子里转转。”白无常没好气地说了一声,也转身出了房门。
“院子里有禁制,当心魂飞魄散啊,还在这里呆着吧!”吴展展一挥手,一张逐鬼大符飞出。
白无常吃了一惊,想反抗,又不敢,一愣神的工夫,已经被吸进了大符之中。
逐鬼大符飞回,吴展展把纸符折叠起来,用两枚铜钱夹住,再红线捆了几道,随手丢在身后的书案上。
现在,任凭白无常怎么挣扎,也休想逃出禁锢。
“吴师叔,如此一来,我们和冥界,可能真的要撕破脸了。”李清冬理着胡子,略带担忧地道。
“翻脸就翻脸,谁怕谁?”吴展展不以为然,道:
“其实在大师伯当年,茅山教派就已经和冥界翻脸了。因为这个关系,我师父,一直和冥界保持距离。倒是三贫师伯,和冥界关系不错。可是最后怎么样?他们也没有特别照顾二苗。反而……哼。”
季潇潇不过意,起身道:“展展,李清冬,因为二苗的事,连累了大家,真的……”
“二苗是虚云观一脉,我们都不是外人,潇潇也别说见外的话。”吴展展一挥手,打断了季潇潇的话。
“就是,二苗哥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万书高情绪激动,吐沫横飞指手画脚,道:
“如果查实二苗哥是被冥界陷害而死的,我第一个就灭了白无常,然后去冥界,砍了冥王的狗头!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层地狱,我也不怕!”
李清冬和吴展展对视了一眼,默默点头,都为万书高最近的表现感到高兴。
斗转星移,流年偷换,又一代茅山人,不知不觉地成长起来了。
季潇潇含泪道了谢,又问吴展展:“展展,你是不是知道黑白无常来了,才突然出关的?”
“不是,遇上黑白无常,只是赶巧。”吴展展忽然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大家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李清冬身上,道:
“我在仙人洞打坐的时候,突然蜡烛芯上灯花一爆,惊醒了我。我想,这一定预示着什么。李清冬,你给我算一卦,灯花报喜,会不会验证在二苗的身上?”
第1258章 地盘
“果有此事?”李清冬大喜,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季潇潇和顾青蓝一愣,随后满怀希望地看着吴展展,道:“难道是二苗要回来了?!”
吴展展笑吟吟地站起来,道:“灯花报喜,如果不是验证在二苗的身上,那么喜从何来?当然,我说的不算,还有看神算子的手段。”
季潇潇和顾青蓝大喜,拥抱在一起,泪流满面。
李清冬更是手舞足蹈,忙不迭地取出天机盘,正要来算,又停住手来,抓耳挠腮一番,冲到前殿,净手焚香,拜了拜祖师爷,又风风火火地冲回后殿,开始摆弄天机盘。
这一刻,一把年纪的李清冬,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万书高不用提,更是搓着手转来转去,时不时地跑去大殿门外,看看丁二苗回来了没有。
所有的人,都一扫愁容,满心的欢喜和期盼。
噼叭的算盘声突然一停,李清冬瞪着老眼,死死地盯着天机盘,一言不发。
“怎么样了,李清冬?”季潇潇紧张地问道。
吴展展抬起手,示意季潇潇不要打扰。
良久,李清冬的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道:“奇怪,奇怪!丁师叔确实有一线生机,但是这卦象,怎么和火沾上了?”
“一线生机?”季潇潇终于笑了起来,擦着眼泪,道:“太好了,太好了……”
“什么水呀火的?你究竟算出了什么?”吴展展凑了过去,看着天机盘问道。
李清冬点点头,指着天机盘,道:“师叔啊,你打坐的时候,灯花报喜,是不是和火有关?没有火,哪来的灯花?你看……”
“掌教,吴真人,黑无常带着一个老鬼,在外面求见!”虚云观的扫地童子,突然走了进来。
这么快?吴展展和李清冬对视一眼,挥手命令万书高出去,领着黑无常和那老鬼进来。
不用说,童子口中的老鬼,就是曲士龙了。
果然,黑无常的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子,风度翩翩青衫磊落,儒雅恭谦,进了后殿,便抱拳施礼,道:“酆都鬼城,曲士龙,见过各位。”
“免礼免礼,请坐。”李清冬抱拳还礼,单刀直入,道:“龙少,那晚冥界的庆功宴,你也在场?”
关于曲士龙这个鬼,万书高是见过的,所以方才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因此,李清冬才按照酆都鬼城里,大家对曲士龙的称呼来,也称他为龙少。
“正是如此,曲某和丁兄相识,已经有了一段时日。后来数次见面,相谈甚欢……”曲士龙娓娓而谈,把当天的情况,一一道来。
李清冬理着胡子,万书高瞪着双眼,吴展展双手叉在一起,拇指不住地转动着,季潇潇和顾青蓝两手相扣,都在默默地听着曲士龙的叙述。
等到曲士龙说完,李清冬点点头,转脸看着黑无常,道:“范八爷,鬼门关外,有没有冥界的鬼差鬼使,或者其他鬼犯,见到过我丁师叔的行踪?”
“已经查清楚了。”黑无常站起身来,团团抱拳,正要开说,却又问道:“对了……谢七爷在哪里?”
吴展展哼了一声,道:“酒喝多了,在静室里休息,你先说正事。”
“当晚庆功宴之后,丁大元帅和南门无恙,一起出了鬼门关。有当晚投胎的鬼犯亲眼看见,出关不久,丁大元帅就和一帮野鬼打了起来。”
黑无常不敢违拗,道:
“野鬼大约有七八个,打不过丁大元帅,便逃向徐洲鬼道。丁大元帅和南门无恙一起追了过去,在路上,又是一场大战。最后,南门无恙战死,魂飞魄散……大元帅伤心兄弟之死,一直追了下去……”
“南门无恙没了?”季潇潇更加紧张,问道:“然后呢?二苗又怎么样了?”
“此后……此后,就断了线索。”黑无常说道。
吴展展皱眉不语,似乎在分析黑无常这番话的可信性。
“徐洲鬼道,那不是通往江淮江南一带人间的吗?”李清冬理着胡子,道:“一定是陵山县那帮老鬼,引着丁师叔,去了他的家乡!只有那个方位,和我先前的卦象,完全吻合。”
“这个却是不知,不敢妄言。”黑无常说道。
“二苗回了家乡?那不是糟糕了!”顾青蓝急了,道:“我们大家一起,去陵山县看看吧!”
李清冬摇摇头,道:“我早就派出道院里的几个精干弟子,去陵山县丁师叔的家乡看过了。他的家乡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动静。”
吴展展站了起来,拿过书案上的纸符,放出了白无常,道:“事情已经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因为先前的灯花报喜,吴展展隐约觉得丁二苗没死,所以便打发黑白无常回去。倘若不是有这个灯花报喜的吉兆,恐怕吴展展发作起来,真的会把黑白无常扣下来,让冥王亲自来赎。
白无常被禁锢在纸符里,憋得满脸苍白,出来以后,瞪着吴展展,却是敢怒不敢言。
“吴上差,你方才不是说,谢七爷喝多了,在静室里休息吗?”黑无常也很是不快,看着吴展展问道。
“哦,我记错了,我担心谢七爷乱跑,触动了虚云观的禁制,会有杀身之祸,所以,把他保护起来了。怎么,不妥?”吴展展挑衅地看着黑白无常。
“……”黑无常顿时无语。
还是那句话,谁的地盘谁做主!在这里,没有黑白无常的话语权。
“八爷,还不走,是嫌丢人现眼不够吗?”白无常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飘出了房门。
“告辞!”黑无常也匆匆抱拳,追着白无常而去。
唯有曲士龙懂礼貌,依旧一一打招呼,然后飘然而去。
“李清冬,这几个家伙走了,我们接着算,你给我解解这一卦。”吴展展心情大爽,指着天机盘说道。
“好,我来给师叔解释……”李清冬神采飞扬,正要来说,却见扫地童子又跑了进来。
“李掌教,外面有个叫李伟年的求见。”童子说道。
季潇潇等人都是一愣,随后一起出门去迎接,边道:“兵王怎么来了?”
“哈哈……”万书高得意地一笑,道:“是我叫来的,我要和兵王一起,去二苗哥的老家,灭了那些老鬼,为二苗哥报仇!”
吴展展哧地一笑,道:“就你?胆气可嘉,本事恐怕差了点。”
第1259章 鲛人
几人走到前殿,李伟年已经迎头走来,提着一个巨大的旅行箱。
接入后殿,落座喝茶。
经过这半天,现在又是天黑时分。
“二苗哥有消息了吗?”李伟年来不及喝茶,问道:“我特意请了假。如果二苗哥真的被他家乡的老鬼们害了,我就和万哥,去给他报仇!”
“心领了,茅山派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吴展展淡淡一笑,又道:“你们要是真的去陵山县给二苗报仇,估计也就是再搭上两条人命。”
李伟年指了指自己的箱子,道:“我不怕,我带了一些材料,准备去炸了二苗哥老家的那一片墓地。管他什么风水不风水,炸了以后,不就没了吗?大不了,我也死在那里,去阴间陪着二苗哥。”
说着说着,李伟年的眼圈也红了起来,声音,也有一些哽咽。
“李队,真的很感谢你……”季潇潇又伤心又感动,不知道说什么好。
疾风知劲草,关键时候,李伟年和万书高都决意以死相报,要给丁二苗报仇,也不枉丁二苗和他们结交一场。
“哈哈哈……”李清冬突然哈哈一笑,手指天机盘,道:
“都别这样伤心兮兮的,刚才的这一卦,我还没有解完。从卦象上来看,丁师叔已经火中求生,化险为夷了。来来来,看我推算一下,丁师叔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大家再次振奋起来,围过去,看李清冬解卦。
“蓬……”
蓦然间,虚云观殿前山门的方向,火光冲天,照得房间里一片通红。
“什么东西?”众人都是吃了一惊,互相对视:“怎么会有火光冲天?快出去看看!”
“火?”万书高一皱眉,突然拔脚冲向前殿,口中大叫道:“一定是二苗哥回来了!”
只不过万书高太兴奋,出门的时候,脚下被后殿的门槛绊了一跤,一个狗扑食跌在地上。可是万书高竟然不呼痛,就势往前一滚,已经站起,又向前殿冲去。
众人紧随万书高的后面,一起冲出了房间,抢进了前殿。
却见前殿门外的火光渐渐势衰,一个修长的身影,身上泛着隐隐红光,背着雨伞大步跨进了山门!
不是季潇潇朝思暮想、众人牵肠挂肚的丁二苗,却又是谁?
不得不说,有时候,万书高的乌鸦嘴,比他师父李清冬的天机盘还管用。
“潇潇,师妹,李清冬,万书高,我回来了……!”丁二苗挥手大叫,眼光扫过在场所有的人,又叫道:“蓝姐,李队,原来你们也在这里!”
“二苗!”季潇潇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了丁二苗。
……
良久,季潇潇才松开手,大家一起后殿叙话。
“二苗,刚才火光一闪,是怎么回事?”吴展展问道。
“是火凤凰送我回来的,上次在陵山县老家,也是火凤凰救了我……”丁二苗这才原原本本地,把这些天的所有事,以及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给大家说了一遍。
众人默默地听着,不胜唏嘘。季潇潇更是几度落泪,心痛不已。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只怕这时候的丁二苗,已经变成一把骨灰了。
想想那刘老鬼,也是够倒霉的,本来天衣无缝的计划,最后坏在一根毛上。
“难怪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原来,是被火凤凰金屋藏娇了。”吴展展一笑,道:“那个火凤凰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留下来,大家见个面也好啊。”
“它本是天人道的神鸟,不惯人间烟火,所以把我送到山门外,就走了。”丁二苗说道。
“可是你的心脉受损,还需要火凤凰帮你治疗。她走了,以后怎么办?”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又取出一根五色羽毛,道:
“这是联系用的羽毛,火凤凰留下的。目前我的心脉,正在恢复中,火凤凰给我灌输一次灵力,大约可以维持我十天平安无事。十天之内,我发出信号,她会随时到来。以后灌输灵力的间隔期,会越来越长,假以时日,就会完全康复。”
“那就好……不过我感觉,你还是跟火凤凰在一起,保险一些。要不这样吧二苗,我们去找火凤凰,在你完全康复之前,我们寸步不离跟着她。”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看着季潇潇,笑道:“火凤凰言而有信,不会失约的,潇潇不用担心。以后,我也会积极寻找别的方法,来给自己疗伤。”
李清冬突然插了一嘴,道:“我看过野史记载,说断续草和鲛人心血配药,可以修复心脉。师叔,要不咱找找这玩意?”
“真有此事?”丁二苗一呆,道:“我在终南山这几天,你们猜,火凤凰给我吃的是什么?就是断续草。钟南山上,断续草很多,但是……鲛人心血,去哪里找?”
鲛人,俗称美人鱼,传说中藏在大海深处,会唱歌,会迷惑海上来往的渔船。
但是这东西,也只在传说中有提起,并没有谁真的见过。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慢慢找,总会有的。再说了,目前有火凤凰帮忙,也不急。”李清冬理着胡子,道:
“只是不知道,陵山县的老鬼们,得知丁师叔死而复活的消息以后,会不会再次催动阵法,对你的心脉,造成冲击?”
万书高勃然而起,摩拳擦掌,道:“师叔,吴师叔祖,二苗哥,我看我们这就过去,一举铲平那些老鬼,永绝后患!”
丁二苗摇摇头,道:
“我目前的情况,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再去陵山,否则,一旦受到阵法攻击,必死无疑。而且,我的那些僵尸先祖一旦被全部消灭,对我肯定有未知的影响。所以,目前不是开战的时候。对于陵山县老鬼,最近还要避而远之。”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书高郁闷地坐了下来。
“那个邪恶阵法,对我的影响,就在心脉上。如果我可以找到保护心脉的方法,那么,阵法对我就完全失效。”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
“所以,找一个保护心脉的方法,目前最重要。”
顾青蓝眼神一亮,道:“对了二苗,你的道家封印,可以护住自己的心脉不?”
第1260章 吉位
“道家封印,可以抵住外邪入侵,但是对于那样的血缘感应,却没有作用。”
丁二苗摇摇头,道:“唯有地藏王的那一段心经,可以稍稍缓解,但是最终,还是无法抵挡那种强大的感应。”
“血缘之间的感应,为什么会有如此厉害?”李伟年很不解。
丁二苗苦笑,道:“如果是一两个僵尸先祖,感应应该没事。可是丁家历代先祖,都被制成了僵尸。阵法催动的时候,他们同时影响我一个,这威力就非常恐怖了。”
李清冬点点头,问道:“那,目前我们该怎么办?”
“目前不宜节外生枝,先应付龙虎山大会。等到拿到天师令以后,我们再看看能否提升自己的修为。师妹,李清冬,你们认为可行不?”丁二苗问道。
这次误入圈套,差点丢了小命,丁二苗才知道有勇无谋的后果。所以,以后没有绝对把握,他不会再去对付那些老鬼。
量那些老鬼,也不敢主动找来。真的主动找来了,那反而好办得多。
“也好,天师大会过后,我就去陵山县,看看你们丁家祖坟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吴展展说道。
李清冬也表示同意,又问道:“可是两位师叔啊,现在丁师叔活蹦乱跳地回来了,冥界那边,要不要通知一下?如果不通知他们,将来以后,冥界会不会说我们故意欺骗?”
“通知他们干什么?”吴展展哼了一声,道:“就算以后,他们知道了,又如何?茅山派未必就怕了他们。”
丁二苗听着糊涂,便询问原委。
万书高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把今天大骂黑白无常和扣押白无常的事儿,一枝一叶地说了一遍。
说完了,万书高突然又道:“二苗哥,我这次可是为了你,把黑白无常和冥王一起得罪了。冥界这帮孙子,小肚鸡肠,阴险毒辣,鬼点子层出不穷。二苗哥……以后你可要罩着我啊!”
李清冬嘿嘿一笑,道:“那时候不是挺威风吗,怎么现在又怂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万书高撇嘴。
丁二苗苦笑,道:“你说哪一次,我没有罩着你?就是上次征讨芦贤子,我也处处为你着想,让你出尽了风头,过足了先锋官的瘾吧?我要是不罩着你,你还能活到今天?”
众人一起大笑,气氛愉悦,积攒多日的愁绪和悲伤,都一扫而光。
童子端来饭菜,大家开始吃饭,边吃边聊。
“二苗,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明天开始,仙人洞让给你清修吧。你心脉受损,仙人洞里,应该对你的恢复,大有好处。”席间,吴展展说道。
季潇潇点头附议,道:“对,二苗也刚好研究研究,那个三茅宫假山阵的破解之道。说不定,一下子就冲了过去,打开阴阳门,得到了祖师爷的什么秘籍,从此以后,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李清冬理着胡子,大笑道:
“好主意,仙人洞里,假山阵中,有祖师爷的强大禁制,更有一日三秋的效果。假如丁师叔藏在里面,不管是冥界还是陵山县那边的老鬼们,都无法查知丁师叔的所在和死活,他们会一直以为丁师叔已经死了。然后,在紧要关头,丁师叔突然蹦出来,一定会吓得那帮孙子屁滚尿流!”
众人都是莞尔一笑。
李清冬童心不老,想出这个馊主意,的确可以吓得冥界老鬼们一跳,但是,意义在哪呢?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见大家说的热闹,万书高更是眉飞色舞,举一反三地道:“其实仙人洞,对于二苗哥来说,还有一个好处,大家想过没有?”
“什么好处?”吴展展斜着眼问道。
“那,二苗哥不是心脉受损,需要火凤凰定期来治疗?”万书高走来走去,挥手道:
“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假如二苗哥在不能支撑的时候,火凤凰又不能及时赶到,会是什么后果?”
除了丁二苗之外,大家一起翻白眼看着万书高:“乌鸦嘴!”
“不说乌鸦,继续说凤凰的事。”万书高无所谓地一笑,继续说道:“假如火凤凰不能及时赶到,那么二苗哥就有生命危险!对不对?”
众人一起点头,已经明白了万书高的意思。
如果丁二苗不能支持的时候,而火凤凰又不在身边,那么丁二苗躲进仙人洞里,利用时间上的差异,等待火凤凰的到来,的确是个办法。
只不过,这种办法没试过,谁也不知道,那时候的丁二苗进了阵里,会不会出事。
所以万书高的建议,也不过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一种万不得已的方法。
在众人的注视下,丁二苗站了起来,道:“多谢大家的好意,为我想了这么多。我也想去仙人洞里清修,但是目前不行。”
“为什么?舍不得和潇潇嫂子分开?”万书高坏笑着问道。
哗啦一声,吴展展手里的一杯茶,泼在了万书高的脸上,瞪眼喝道:“虚云观里,不得胡言乱语!”
再不喝止他,他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来。
“师叔祖,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万书高抹着脸上的茶水,无限委屈。
“活该。”丁二苗也瞪了万书高一眼,道:“师妹,李清冬,火凤凰救了我一命,对我有大恩。所以我也答应她了,帮她寻找妹妹。就是那个……青鸾转世的人。”
李清冬沉吟了片刻,问道:“难道,师叔有线索?”
“没有。”丁二苗摇摇头,又道:“所以,我想请你用天机盘算一算。”
“这个却难,毕竟青鸾属于远古神鸟,不是肉体凡胎。最关键的是,她跟我们不熟……”李清冬捻着胡子,道:“要不,我给师叔算一个吉位吧,然后师叔就去那个方位,碰碰运气,也好过大海捞针。”
丁二苗点点头:“多谢。”
“这有什么好算的,其实我知道那个鸟人是谁!”冷不防万书高说了一句。
众人都好奇,问道:“是谁?”
“哈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个鸟人就是……”
万书高用手一指顾青蓝,道:“就是我们……集美貌和智慧于一身的大蓝姐——顾青蓝!”
第1261章 本心
众人愕然,不知道万书高的话是从何说起。
“你们一定觉得很奇怪,是吧?”万书高得意洋洋,道:
“你们想想,青鸾和青蓝,这名字是何等的接近啊?而且,蓝姐的气质超凡出尘,绝对的天人下凡啊!所以我可以断定,青蓝就是青鸾,蓝姐就是那个鸟人!”
“你才是鸟人!”顾青蓝鄙夷地瞪了万书高一眼,道:“信口开河,鬼都不信你。”
丁二苗摇头一笑,觉得很无语。
“你明天改个名字叫奥巴驴,就变成奥巴马的兄弟了?”吴展展也翻白眼,深表无语。
唯独季潇潇一笑,道:“以万书高乌鸦嘴的准确性来看,蓝姐就是青鸾,的确有可能。以后火凤凰来了,可以让她见见蓝姐啊。说不定,人家就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呢?”
“你也来取笑我?”顾青蓝笑着捶了季潇潇一拳。
李清冬哈哈一笑,取出天机盘,给丁二苗推算吉位,看看去哪个方向,最有希望。
半晌,噼啪的算盘声一停,李清冬抬起头来,手指西方,道:“丁师叔。吉位在正西方啊,按照距离来推算,还是在山城一带。”
“山城?”丁二苗有些惊诧,道:“你的推算结果,倒是和我的计划差不多。我也打算去山城,然后转去南冲看看。”
“去南冲干什么?”季潇潇不解。
“我要去南冲找人,找秦文君和那个阴阳眼妹子……王雨馨。”丁二苗看着大家,道:“火凤凰跟我说过,青鸾鸟转世为人,但是她的心脏里,必然还封印着青鸾鸟的本心。也许,天生阴阳眼,可以看到青鸾的封印。”
吴展展皱眉,道:“就算阴阳眼有这个功能,可是人海茫茫,你又让人家去哪里寻找验证?难道,你要带着那个阴阳眼妹子,走遍天下去寻找?”
“具体怎么办,我还没想好。等见到王雨馨以后,我再看情况决定,请她给我帮忙。”丁二苗苦笑,道:
“总之,火凤凰对我有救命之恩,而我,也只有在这件事上,能够帮到她。也许,穷我一生的精力,都找不到青鸾鸟,但是只要我尽力了,便问心无愧。”
“好吧,我不阻止你去大海捞针了,祝你顺利。”吴展展摇头一笑,又道:“不过龙虎山天师大会,你可千万别耽误了。”
“谢谢师妹,我会有安排的,放心。”丁二苗说道。
李清冬理着胡子,问道:“师叔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在虚云观休息两天,就动身。”丁二苗道。
万书高突然可怜巴巴地看着李青冬,道:“师父,我能不能跟二苗哥一起回山城?”
“你上次得罪了冥界的老鬼们,现在出去乱跑,非常危险!要是不想死,你就留在茅山吧。”李清冬说道。
“好吧……”万书高只好收起去山城和夏冰团聚的心思,继续留在茅山。
酒足饭饱,大家又闲话良久,直到深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起床以后,洗漱完毕,先拜了祖师爷,然后带着季潇潇和顾青蓝去山前散步。
不知不觉间,三人来到大茅峰山腰上,丁二苗当天开鬼门入地狱的那棵松树前。
松树上的几十条红丝带,正在晨风里起舞,欢快招摇,一派喜庆。
“二苗,你走了以后,潇潇每天都在树上系一条红丝带。你走了四十九天,潇潇在树上系了四十九条红丝带。”顾青蓝手指松树,道:“苍天不负痴情人,潇潇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潇潇,蓝姐,是我有勇无谋,上了那些老鬼们的当,让你们担心了。”丁二苗心里感动,握住了季潇潇的手。
“其实蓝姐也系了红丝带,不过,她的红丝带,是系在心里的。”季潇潇笑着说道。
顾青蓝的脸色一红,道:“我和二苗是姐弟,我关心他,也是姐弟间的情谊……”
“让蓝姐担心,都是我的错。”丁二苗也指着树上的红丝带,道:“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你也是身不由己,何必自责?”顾青蓝嫣然一笑,道:“总之,只要大家都平安,就好。”
秋阳正好,三人缓步而行,边走边聊,其乐融融。
如此过了两天的安逸日子,丁二苗和季潇潇收拾行李,和顾青蓝李伟年一道,辞别茅山,前往山城。
在山城盘桓了一天,和如萍红玉等人,吃了一顿饭,丁二苗才和季潇潇驱车去南冲市。
轿车还是以前买的那辆普桑,经久耐用。平时,就丢给了李伟年使用。
本来,李伟年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但是季潇潇谢绝了。这么久没见丁二苗,她只希望能够和丁二苗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
到了南冲市,丁二苗让季潇潇直奔上次遇到王雨馨那个郊外废村。
可是到了那儿以后,丁二苗才发现,这里已经完全拆迁了,正在建设新的楼房,工人们都在忙碌。
“怎么办,去哪里找秦文君和王雨馨?”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存有秦文君的电话号码,可是前几天就打过,根本打不通。王雨馨的电话,也是如此。
“没事,现在是白天,等到了晚上,我捉几个孤魂野鬼,一定可以问出王雨馨的下落。除非,她和秦文君不在南冲了。”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点点头,再次上车,就在城东找了一个小宾馆,和丁二苗一起住了进去。
中午吃饭,下午睡觉,本来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就在睡觉的时候,丁二苗和季潇潇夫妻俩,正要亲热一下,果占壁却突然飘了出来。
“主人,夫人……主人的心迈还没有恢复,你们不能……同床而眠。”
丁二苗的脸一红,道:“知道了……”
“同床而眠怎么了?我啥都不干,行了吧?”季潇潇一撇嘴。
“我也是为了主人的身体着想……”果占壁飘然而退,回到了剑中。
季潇潇和丁二苗相视一笑,然后同床而眠,果然啥也没做。
睡到黄昏时分,丁二苗和季潇潇起床,吃了晚饭以后,驱车去野外找鬼。
轿车一直向北,开出了南冲城,到了郊外。
找了一僻静的地方停下车来,丁二苗和季潇潇坐在车中,等待机会。因为现在还早,不到十点钟以后,一般鬼魂也不敢出来。
果然,过了晚十点,季潇潇突然从丁二苗的怀里坐起来,看着手里的猎鬼仪器,道:“有情况,好重的鬼气!”
第1262章 蒙面
丁二苗也察觉到了鬼气,从身后取下雨伞,盯着伞柄上的罗盘来看。
“他们从南边过来了,很多,很重的鬼气,我的仪器已经爆表了……”季潇潇看着掌心的猎鬼监控仪,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鬼气浩荡,铺天盖地,难道是冥界的鬼兵,在这里办案?潇潇别说话,等这些家伙们过去再说。”
季潇潇点点头,又躲进了丁二苗的怀里。丁二苗放下雨伞,眯着眼睛假睡。
随后,摇下一半的车窗户外,有嗖嗖的阴气刮过,呜呜作响。车内的温度,也是随之一降。
一个小鬼探头进来,扫了丁二苗和季潇潇一眼,突然嘬着嘴唇,轻轻吹了一口气……
他以为丁二苗看不到他。
“好冷。”丁二苗很配合地打了一个冷颤,把季潇潇搂紧了几分。
那小鬼兵得意地一笑,又缩了回去,和大部队一起飘向远方。
鬼气渐渐退去,季潇潇从丁二苗怀里坐起,道:“刚才是不是有个小鬼进来过?”
“是的,应该是冥界的鬼兵,不过,他不认识我,我也装作没看见他。”丁二苗左右看了看,打开车门,带着季潇潇下车,向北眺望,道:“冥界的鬼兵,在这里有行动,不知道是在对付谁。”
“难倒是秦文君?”季潇潇问道。
“这个……很有可能。秦文君抢了黑竹沟的水晶头骨,冥王对他也算是恨之入骨。所以派兵围剿他,也是情理之中。”丁二苗眯着眼看了半天,又看看罗盘,道:“他们已经到了十里之外,潇潇,开车过去看看。”
季潇潇点点头,钻进车里,驱车向北。
开了大约十来里,丁二苗让季潇潇停车,两人弃车步行,折向西侧。
为了防止被冥界鬼兵们认出,丁二苗和季潇潇都做了蒙面人打扮。
没有蒙面布,丁二苗把汽车座椅的布套,用万人斩给裁开了,然后胡乱蒙在脸上。
向西是一大片农田,这时候秋收已过,秋种都已经结束。田地上的麦苗,刚刚才钻出来,在月光下绿油油的。
走了大约三里路,耳边突然听到前方有隐约的喊杀声。
“打起来了,在前面。”丁二苗手搭凉棚,道:“大约一里半路。”
季潇潇则低头看着自己的仪器,道:“战场在向我们这边移动,怎么办?迎上去,还是等?”
“慢慢往前走吧,就装作走夜路的行人一样,去看看。”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一点头,拉着丁二苗的手,走在田间的小路上。
走不多远,一口水塘拦在眼前。而水塘对面,就是厮杀声发出来的地方。
但是距离尚远,对面的光景看不清楚,只看到黑雾滚滚愁云惨淡,黑雾中心,传来一阵阵的喊杀声。
而且可以看到,黑雾中心,在向这边移动。
“二苗,这里有个小屋子,是干什么用的?”季潇潇手指塘坝的南侧问道。
“这应该是一口养鱼塘,那间小屋子,估计是鱼塘主人搭建,用来看守鱼塘的。走,过去看看,等着那些鬼兵慢慢过来。”丁二苗拉着季潇潇的手,走向塘坝中间的小屋子。
小屋子有一扇简易的木板门,不过门锁着,里面没人。
丁二苗抽出万人斩,切去了门锁四周的木板,然后推门而入。
没想到里面还很干净,有一张床铺和一张桌子。墙角处,放着一个煤炉和一口小铁锅,不过炉火已熄。
床边的墙壁上,还有一个小窗口,面向鱼塘水面。
从里面把门虚掩上,丁二苗和季潇潇一起坐在床上,凑在窗户前看着对面。
对面的黑雾中心有所扩大,已经冲上了鱼塘南边的堤坝。似乎是鬼兵们的围攻有些无力,里面的人,正要逃出来一样。
“来了,他们从塘坝上过来了。”季潇潇低声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凝神看着那片巨大的黑雾。黑雾中,时不时地有闪电般的光亮闪动,夹杂着冥界鬼兵的惨叫声。
“那光亮,可能就是秦文君打出来的丹鼎玄气。看来,的确是冥界在对付秦文君,不知道这次领兵的,是谁?”丁二苗低声说道。
突然之间,黑雾中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叫声,丁二苗吃了一惊,道:“没错,是那个阴阳眼妹子王雨馨的声音,难道,秦文君顶不住了?”
季潇潇也侧着耳朵,仔细来听。
“秦大哥你带着他们先走,不要管我了……”果然,王雨馨的声音,又遥遥传了过来。
“雨馨别怕,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秦文君的声音,也在怒吼,然后,更加密集和频繁的亮光,在黑雾中心闪动。
可以想见,是秦文君在奋力突围。
季潇潇轻轻一碰丁二苗,问道:“怎么办,咱们帮谁?”
“当然是帮王雨馨了,我还有求于她。”丁二苗摸着下巴,道:
“但是我一出面,冥界的老鬼们,肯定认识我。潇潇帮我想想,该怎么帮助秦文君?”
上次在冥界,庆功宴上,冥王还让丁二苗有机会灭了秦文君,而丁二苗也是含糊答应了的。
如果现在丁二苗冲出去,反过来救了秦文君,那么他和冥界之间,就撕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彻底翻脸了。
以后,冥界的追杀名单上,不仅仅有秦文君,还会有丁二苗的大名。
虽然说,对于上次鬼门关外遇袭的事儿,丁二苗也非常怀疑,是冥界故意泄漏自己行踪给陵山县老鬼的。但是怀疑归怀疑,却没有铁板钉钉的证据啊,要不,丁二苗完全可以先翻脸,谁也不用顾忌。
所以,在撕破脸之前,丁二苗不想有背理之处,免得冥界抓住自己的把柄来做文章。
季潇潇开动脑筋,道:“二苗,我们把脸涂黑,然后冲出去,行不?”
“可是一交手,他们还是会发现我的法术派别,知道我是茅山派的啊。”丁二苗说道。
打尸鞭和万人斩,就是自己的招牌。只要打起来,冥界就会认出自己,脸涂黑也没用。
哪怕是茅山掌心雷,冥界老鬼们,也非常熟悉。
就在丁二苗和季潇潇计较的当儿,冥界和秦文君的战斗中心,又逼近了许多,只有五十丈远左右了。
第1263章 哀兵
时间紧急,季潇潇和丁二苗都已经跳下床来,轻轻打开木门,向外观看。
季潇潇一眼扫到角落里的小铁锅,道:“不管了,先把脸弄黑,瞒得一时是一时。”
说着,季潇潇拿过小铁锅,在锅底摸了一把,然后把丁二苗涂成了一个黑脸包公。接下来,季潇潇自己的脸上,也被涂抹得一片漆黑。
夫妻俩咧嘴一笑,都只能看到对方的一口白牙……
饶是如此,丁二苗还是不放心,又把蒙面布系在了脸上。
“秦大哥,你带着田知府和柯姐他们先走,不要管我!”王雨馨的声音,再次从黑雾中传来。
“雨馨妹子,要死就死在一起,我们不走!”女鬼柯姐儿的声音。
“老鬼死不足惜,雨馨姑娘,你就别管我们啦……”老鬼田知府的声音,郎朗说道:“我们拖住这些家伙,你和秦文君先走,以后有机会,再给我们报仇!”
“田知府,柯姐儿,都给我闭嘴!有我在这里,你们一个都死不了,保护雨馨!”秦文君的声音,有点气急败坏。
争吵厮杀声中,黑雾蔓延而来,外层已经逼进丁二苗所在的小屋前。
“怎么办啊,二苗?”季潇潇低声问道。
“有了,我用火攻。”丁二苗一眼扫到塘坝上一人高的厚密枯草,道:
“潇潇,我们在上风,等我点一把火,借着火遁之术杀进去,把王雨馨救出来。你在这里等我,雨伞丢给你,果占壁可以保你安然无恙。”
季潇潇接过雨伞,挥手道:“好好好,你快去……”
丁二苗一点头,钻出小屋,向前几步,猫腰钻进秋草丛中,放了一把火。
这时候是冬天啊,正刮着北风。
火头一下子蹿起来,随后就顺着塘坝,向南方的黑雾里飘去。
火势凶猛,就像一条红色的妖龙,朝着战圈中心直扑而去。
塘面,也被照得一片通红。
却说黑雾中心里,冥界的领兵鬼将,正是黑白无常和日游夜游,还有牛头马面,以及另外的两个鬼王。
那两个鬼王,却不是丁二苗的旧相识。
对付一个秦文君,出动了六大阴帅和两个鬼王,这阵仗,也算强大。可惜的是,秦文君在里面奋力冲杀,冥界的老鬼们,一时之间,也拿不下他。
冥界阴兵都在外围,成千上万。而秦文君和王雨馨,则带着百十个孤魂野鬼,抱成团,誓死相抗。
那百十个孤魂野鬼,还是丁二苗上次看到的,以老鬼田知府和女鬼柯姐儿为首的那一帮子。
这些孤魂野鬼,经过秦文君的调理,近来修为大增,对抗冥界的鬼将,竟然也不遑多让。
双方正在你死我活,红了眼地厮杀,却突然看到北方火光冲天而来,同时哔哔啵啵的枯草爆裂声,也鼓点一样响起。
“怎么会突然起火?”冥界老鬼和秦文君都是一愣。
感情这两方,都以为这火,是对方的同党所为。
“大胆秦文君,原来你还有帮手!”黑无常抖动拘魂索,抽向秦文君身边的王雨馨。
出手狠辣,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无耻之徒,冲我来好了!”秦文君一抬手,一道亮光自掌心飞出,直扑黑无常。
黑无常不敢硬接,转身躲了过去。但是秦文君连续挥手,又是几道亮光杀来。
“小子,接招!”马面老鬼抖动招魂幡,牛头挺着钢叉,分左右杀到。
冲天的火光之中,双方再度厮杀在一起。
冷不防热浪袭来,火苗已经伸进了战圈之中。
“雨馨跟我走,向南退!”秦文君大喊一声,连续劈出两掌,杀出一条路来,一回身,就要拉着王雨馨一起走。
可是回头一瞥,秦文君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只见一个火人冲了进来,拦腰抱住了王雨馨,然后迅速地退回了火光之中!
“什么鬼?放下雨馨!”秦文君魂飞天外,挥掌便打,可是又怕误伤了王雨馨,到底没敢发出丹鼎玄气,眼睁睁地看着王雨馨,消失在火光里。
冥界老鬼们也看到了王雨馨被人抢走,一起招呼,大叫道:“快追,快追,别让王雨馨跑了!”
可是这些冥界阴兵,也害怕人间阳火,叫的虽然厉害,却没有哪个鬼敢钻进火里去追。
“老鬼,我跟你们拼了!”秦文君势如疯虎,双掌翻飞,一片片亮光,就像雪花纷飞,连绵不绝地劈向四周。
王雨馨被人抢走,秦文君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冥界所为,不找冥界老鬼们算账,找谁?
“雨馨妹子……!”柯姐儿也是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然后把满腔的怒气,发泄在冥界阴兵的身上,疯狂地厮杀。
上百个孤魂野鬼,全部发力,不顾自身安危,玩命杀敌。
所谓哀兵必胜,在秦文君的全力进攻之下,冥界老鬼们竟然不能抵挡,开始扩大包围圈,向后撤退。
当然,先前秦文君要照顾王雨馨,也难免分心,无法使出全力。现在王雨馨被人掳走,秦文君彻底放开手来,果然势不可挡,让冥界老鬼们节节败退。
“弟兄们,先撤,以后再说!”黑无常见势头不对,急忙传令撤兵。
因为不要多久,就是天亮时分了。到那时候,冥界阴兵会更加被动,变成完全挨打的局面。
“撤你妈蛋,留下命来!”秦文君紧追不舍,连续劈出丹鼎玄气,追击众老鬼。
但是老鬼们边战边退,三五合之后,已经飘身上了水面。
秦文君可不会凌波渡水,只好作罢……
霎那间,阴风滚滚向西退去,刚才的黑雾漫天,都消失不见。
塘坝上,那一条火龙已经顺着塘坝到了最南边的尽头,还有一些余火,在月光下闪耀。
“田老鬼,柯姐儿,快,快,分头去找雨馨妹子!”秦文君挥着手,气急败坏地大叫。
“知道了……”田知府和柯姐儿答应了一声,随即四散飘开,去寻找王雨馨。
这一场恶战,秦文君也多处负伤,衣衫褴褛,浑身血迹。
而丁二苗放的那一把火,也燎去了秦文君额头上的一些头发,看起来,狼狈非常。
“雨馨,雨馨,你在哪里啊!”秦文君站在塘坝上,双手拢在嘴边,四处张望着,驴吼一样大叫。
“别叫了秦文君,你的雨馨妹子在我手上,识相的,拿你的修仙诀来交换!哈哈哈……”
塘坝北方的小屋里,丁二苗哈哈大笑着,带着王雨馨和季潇潇,一起走了出来。
第1264章 好人
“秦大哥,我没事!”王雨馨一声大喊,带着激动,带着哭腔,向秦文君扑了个过去。
“雨馨……”秦文君冲上来,迎面抱住了王雨馨,然后仔细地上下打量着,急切地问道:“怎么样雨馨?刚才的火,有没有烧到你?是不是真的没事?”
“我没事,真的没事,是二苗哥救了我!”王雨馨回过身来,指着走近的丁二苗。
这时候的丁二苗和季潇潇,已经洗去了脸上的黑灰,正笑吟吟地联袂而来。
不过,看着王雨馨和秦文君热情相拥的样子,丁二苗心里竟然有点酸酸的。
好白菜啊,落在秦文君嘴里了,唉……
“丁兄,原来是你?可吓死我了!”秦文君这才走上前,抱拳,道:“修仙诀,我早就说过,可以与你共享的,是你自己不要……”
丁二苗抬起手来,道:“开个玩笑而已,我凡夫俗子一个,比不上秦老板的资质,岂敢痴心妄想来修仙?嘿嘿……”
“这事以后再说吧,对了丁兄,丁夫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秦文君问道。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我用紫微斗数结合易经八卦,掐指一算,得知你有杀身之祸,特意来救你的!”
秦文君一呆,随后长揖到地:“多谢丁兄救命之恩,秦文君没齿难忘!”
感情这家伙,把丁二苗的玩笑话,当成真的了。
“你不是要修仙嘛?修仙的人,都是长生不老,你又怎么会老的没有牙齿?”季潇潇一笑,问道。
“丁夫人取笑了,但是秦文君心意如此,天日可鉴。”秦文君正色说道。
丁二苗哈哈一笑,道:“你也别没齿难忘了,我这次来找你们,也有一点小事,求你们帮忙,还希望两位施以援手。”
秦文君和王雨馨对视了一眼,道:“只要力所能及,绝对不让丁兄失望!”
“如此,我就先谢过了。”丁二苗一抱拳,道:“这件事说来话长,秦老板,你和雨馨妹子先休息一下,等我慢慢说起。”
“好,丁兄稍等。”秦文君一抱拳,然后走到水塘边,用手抄起水来,洗了一把脸。
田知府和柯姐儿等老鬼,都一起围了过来,毕恭毕敬地施礼:“见过丁大法师……”
上次八仙五门的人,来捉拿这些孤魂野鬼,是丁二苗仗义出手,才保住了他们的鬼命。所以,此刻见到了救命恩人,这些野鬼都不敢怠慢。
“田老鬼,柯姐儿,大家都好啊。多日不见,修为精进,可喜可贺。”丁二苗一笑,点头示意。
“他们修为提高,都是秦大哥的功劳。”王雨馨一笑,道:“这段日子,都是秦大哥在照顾他们,也……照顾我。”
说到秦大哥的时候,王雨馨的眼神里都是幸福,看来,芳心已许,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是啊是啊……你秦大哥,是个好人。”丁二苗也报之一笑,心里却道,就怕这秦大哥狼子野心,最后还不知道是什么真面目啊。
说话间,秦文君洗了脸,从坡下走了上来。
“丁兄,丁夫人,这边请……”秦文君用手一指季潇潇停车的方向。
丁二苗点点头,拉着季潇潇向前走去。
“田知府,柯姐儿,你们远远散开,防止冥界有鬼跟踪我们。”秦文君又吩咐那些老鬼,四处警戒。
这些孤魂野鬼们,似乎很听话,悄无声息地四散开来,全方位警戒。
“秦文君,你平时就这样,利用这些孤魂野鬼站岗,来逃避冥界的追杀吗?”丁二苗一边走,一边问道。
“防患于未然啊,没办法。”秦文君淡淡一笑,道:
“我现在的感知,也比较灵敏,一般来说,不等冥界老鬼到我身前,我就会感知。另外还有雨馨妹子,她的阴阳眼,可以看到很远处的鬼魂。所以冥界想偷袭我,几乎没有可能。”
丁二苗哈哈大笑,道:“要是我此刻,不声不响来偷袭你,会怎么样?”
秦文君一呆,随后道:“多半我会悲剧。”
“这就对了……你也知道的,我现在的身份,是冥界的荡寇大元帅,负责征讨四方鬼寇。像田知府柯姐儿等老鬼,我都可以见一个杀一个,而你,是他们的头儿,我杀你,也是有可能的。”丁二苗说道。
事实上,上次庆功宴上,秦广王的确有旨意,要丁二苗斩杀秦文君。
“二苗哥,你是好人,你不会对我们下手的,我相信你!”王雨馨大惊,可怜巴巴地看着丁二苗,给丁二苗发放好人卡。
丁二苗一笑,道:“雨馨妹子,世界不是你看到的那么单纯。在你的眼里,大概只有两种人,好人和坏人;也只有两种鬼,好鬼,和坏鬼。对吧?”
“也有不好不坏的人,和不好不坏的鬼啊。”王雨馨认真地想了一下,说道。
“不好不坏的,也不可怕。怕的是好坏难分,人鬼难分啊。”丁二苗扫了一眼秦文君,又道:
“比如我,今天可以帮你们对付冥界老鬼。但是说不定,明天就会带着冥界阴兵,来抓捕你们。无论是帮你们,还是抓你们,我都会有自己的理由,你说,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王雨馨眨着眼睛,困惑地看着丁二苗,不知道怎么回答。
“雨馨妹子别担心,你二苗哥是跟你开玩笑,顺便提醒你,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别上了男人的当。”季潇潇嘻嘻一笑,搂住了王雨馨的肩膀。
秦文君当然明白丁二苗和季潇潇在说什么,苦笑,道:“丁兄,丁夫人,正因为江湖险恶,人鬼不分,所以我才想方设法,提高田知府等老鬼的实力,让他们保护雨馨。”
“是啊,秦大哥很好的,不是坏人。”王雨馨也听出了一点话外之音,说道。
季潇潇突然坏笑,道:“秦大哥是不错,就是老了一点,一百多岁了。”
“什么……一百多岁?”王雨馨不解地问。
“难道他没告诉你吗?他是带着前世记忆投生的,所以,在这个人间,他就是一百多岁的老家伙。”季潇潇故作吃惊,又问秦文君,道:
“秦老板,这么重要的事,你没告诉雨馨妹子?干嘛要瞒着她?”
第1265章 空村
王雨馨很是吃惊,看着秦文君道:“真的吗秦大哥,你真的一百多岁了?”
秦文君哭笑不得,道:“雨馨,因为这事有些荒诞,我怕说出来你不相信,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带着前世记忆是真,但是我的这个身体,年龄只有二十多岁啊。”
“可是你的心,已经老了。心老,人就老了。”季潇潇继续补刀,道:“而且你有意瞒着雨馨妹子,就是动机不纯。什么荒诞不荒诞?难道雨馨妹子的阴阳眼,不荒诞吗?人家也没有瞒着你啊。”
“我……”
在伶牙俐齿的季潇潇面前,秦文君有些招架不住。有心解释,又怕越描越黑。
“秦大哥不说,一定有自己的难处,我不怪他。”王雨馨淡淡一笑,帮秦文君开脱。
季潇潇顿时泄气,挑拨离间了半天,人家不上当,郁闷!
“秦老板,我想知道,你是利用什么方法,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提升田知府等老鬼们的修为的?”丁二苗岔开话题,问道。
今晚见识到了田知府等人的战斗力,丁二苗很是吃惊,也很想不明白,不知道秦文君用的什么办法,让他们的修为突飞猛进的。
自己有固魂咒,可以短时间里提升鬼魂的修为,但是像这样,从根本上让鬼魂强大起来,自己的固魂咒则不行。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用我的丹鼎玄气,来强化他们的魂魄而已。”秦文君说道。
“原来是这样?”丁二苗一笑,心里却道,撒谎!
鬼魂并没有丹田气海,修为高低,全看意念的强大与否。所谓丹鼎玄气,对鬼魂的功效,最多和自己的固魂咒差不多而已,绝不可能达到这样的程度。
众人脚下不停,已经踏上了公路。
秦文君抬手指向路东,道:“我住在那边的村子里。”
“通路吗,可以开车过去吗?”季潇潇问道。
“可以。”
“那好,上车吧,我们开车过去。”季潇潇招呼秦文君和王雨馨上车,然后开车前往。
轿车兜了一个圈子,从村东头进了村子。
村子里空无一人,完全一个废村。
“怎么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丁二苗打量着四周,道:“这些村民,不是被田知府和柯姐儿吓跑的吧?”
王雨馨一笑,道:“怎么会?就算他们要胡闹,我也不会答应啊。这村子的土地,都被征收了,村民都进城打工去了。还有些老人,秦大哥花钱,给他们送去了敬老院。”
秦文君在一边点头,证明王雨馨所言非虚。
在一栋小楼前,众人下车。
月色下,丁二苗打量着四周,道:“这地方,风水倒也不错。秦老板你把村民都清空了,是为了什么?”
“人鬼不宜共处,丁兄是知道的吧?”秦文君拿出钥匙开门,一边说道:“雨馨到哪里,柯姐儿他们就跟到那里,为了大家都好,所以,我把村子里的几个留守老人,也送去了城里。”
这番说辞,让丁二苗无言以对。
秦文君在这里住房很大,四间上下,还有院子和厢房。
“丁兄,你说有事让我们帮忙,那么我们现在是秉烛夜谈,还是明天再说?”秦文君问道。
丁二苗看看浑身血迹的秦文君和疲惫的王雨馨,道:“明天再说吧,这事儿,也不急在一时。”
“也好,两位请随我来,到楼上客房休息。”秦文君说道。
“不,马上就要天亮了,我们就在车子里坐坐就好,不用麻烦了。”丁二苗摇头,又道:“秦老板,你身上有不少小伤口,都是被鬼兵所伤的吧?要不要我用火龙符,帮你驱除身上的阴寒?”
秦文君抱拳道谢,道:“多谢丁兄好意,不过我身上的阴寒,我自己可以运功驱除。”
“用什么丹鼎玄气,来驱除阴寒?”丁二苗问道。
“是的。”
“我可以见识一下吗?”丁二苗又问。
秦文君一笑,道:“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说罢,秦文君打开了后门,带着丁二苗和季潇潇来到了后院。
到了后院,秦文君随便找了一块干净地面,盘腿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端坐运功。既不画八卦,也不选方位,倒是很随意。
丁二苗注意观看,只见秦文君入定以后,身上泛起一层莹莹的银光,笼罩全身,并且渐渐外放,确实有些牛逼哄哄的模样。
随后银光开始流转,并且忽明忽暗。
连续闪烁几次以后,银光消失,秦文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果然,他身上那些阴寒之气,已然不见踪影。
“高明。”丁二苗由衷地夸奖了一句。
“惭愧,秦某刚刚起步,功力尚浅,还请丁兄多多指教。”秦文君说道。
“刚刚起步,就可以对抗冥界六大阴帅和两大鬼王的联手攻击,要是以后再精进一点,那还得了?我这点微末道行,怎么指教你?”丁二苗嘿嘿一笑,拉着季潇潇穿过堂屋,坐进了自己的普桑车里。
“二苗,秦文君给我们准备了房间,为什么你要选择在车上休息?”季潇潇斜倚在丁二苗的怀里,问道。
“你不知道,这家伙喜欢在背后用望远镜偷窥我的行踪,所以在他准备的房间里睡觉,我不放心。”
“啊,这么变态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他温文尔雅的模样,想不到却是这样的人……”
“嘿嘿,所以,还着这样将就算了,反正,天亮没一会了。”丁二苗半搂着季潇潇,闭上了眼睛。
破晓时分,丁二苗和季潇潇一起下车,走到村子外打坐练功,吐故纳新。
大小周天运转三遍,丁二苗睁开眼来,已经是红日初升。
“好舒服啊,还是乡下空气好。”丁二苗站起来,活动着手脚。
突然,眼光扫到前方不远处的一片草地,丁二苗的脸色,猛地一变。
“怎么了二苗,有什么不对吗?”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面寒如水,走向那片草地,看了又看,道:
“有人在这里,布置了茅山派的八卦聚气阵,用来强行提升修为,一定是秦文君干的!可恶,这家伙竟然偷学茅山派绝技!”
第1266章 转世
“八卦聚气阵?是你去年春节的时候,在封门村布置的那种阵法吗?”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用手指这那片草地,道:“是的,你看这片草地,中间区域的草,明显不是自然枯萎的,而是被人吸取了地气,造成了野草的急速死亡。”
季潇潇半信半疑,蹲下来查看。
因为这时候,已经是初冬季节,地面上的草都是一片枯黄,一眼看去,在颜色上没有差别。
但是蹲下来仔细一看,季潇潇就发觉到不同了。
丁二苗所指的那一块区域,枯草都已经衰败腐朽,软趴趴的,一扯就断。而那片区域之外,野草虽然枯黄,但是筋骨还在,不会被轻易扯断!
“我的八卦聚气阵,并没有在别人面前展示过。那次,为了救护黄薇的狐狸,在秦文君面前布置过一次。一定是那次,秦文君偷学的阵法……”
丁二苗看着四周,道:“从这个阵法面积来看,秦文君现在吐纳功力已经很强大了。他一直说什么丹鼎玄气,我怀疑,这和他吸收的地气有关。”
“那现在怎么办?你要不要找他问个明白?”季潇潇问道。
“没有抓住现行,他一定不会是承认的。”丁二苗按下心头的怒火,道:
“先不点破,然后我会潜伏在四周,等他布阵练功的时候,来当面质问他。这家伙以前发过毒誓,说绝对不会利用八卦聚气阵来修炼的,没想到,竟然如此奸诈!”
两人继续向前查看,只见村前大片的草地,都已经被野火烧过,看不到别的痕迹。
“这火,一定是秦文君放的,为了的是消灭他利用阵法修炼的痕迹。”丁二苗边看边说到。
“二苗,这个秦文君,最后会不会成为你的敌人?”季潇潇有些担忧,道:“这样的人,如果变成敌人,是非常可怕的。”
丁二苗冷笑,道:
“只怕他没有机会,成为我的敌人了。等我抓住现行,就会动手。就算不要他的命,也会摧毁他的丹田气海,让他无法继续修炼,变成废人一个。”
“果真这样,秦文君恐怕也是生不如死了。他痴迷修仙,一旦不能修炼,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再说了,在他变成废人以后,冥界随时会要了他的命。”季潇潇似乎有些不忍,说道。
“这也不能怨我,偷学茅山阵法,他根本就是自己找死。”丁二苗道。
季潇潇点点头,道:“理解,不过最好查实以后,再动手,防止误伤好人。”
“这个自然,就算要杀他,我也会让他死的心服口服。”丁二苗点头道。
两人边走边谈,从村前走到村后,绕村一圈,这才转回来。
王雨馨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和秦文君在门前等候。
丁二苗也不提八卦聚气阵的事儿,面色如常,似乎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彼此打了招呼,开始吃早饭。
早餐完毕,秦文君才言归正传,问道:“丁兄,丁夫人,不知道你们说的事,到底是什么?”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雨馨妹子的阴阳眼,能够看到鬼,不知道能否看见神鸟神兽转世的人?”丁二苗单刀直入,问道。
“神鸟神兽转世的人?”王雨馨想了想,道:“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所以……我也不知道我能否看出。”
丁二苗点点头,道:“也是。”
就好比一个人,从来没有听说过某种东西,你问他见了以后,能否认出来,他肯定不能。因为没有具体描述,他就没有参照物。
以前有个笑话,说一个正常人跟瞎子解释太阳是什么。正常人说太阳是圆的,瞎子立刻摸出来一个脸盆,问是不是这个东西;正常人说不是,说太阳会发热,瞎子哈哈大笑,摸起一根蜡烛,说太阳一定是这样的……
“这样说吧……”丁二苗想了想,道:
“我要找的是一个女人,而且……应该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嗯……气质高贵。最主要的是,她是青鸾鸟转世,她的心脏中,应该封印着青鸾鸟的本心。如果雨馨妹子可以看透人心,那么就有希望看到那人的不同。”
王雨馨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道:“我看不透人心,但是有的人,心脏部位上,我的确可以看到一些虚影,大多都是动物虚影。我怀疑,那些动物,可能就是那些人的前世。”
“真的吗?”丁二苗大喜过望,道:
“也许就是那样的。雨馨妹子,以后你给我留个心眼,要是发现某个女人,心脏部位上有青鸾的虚影,你就立刻通知我,行不?”
王雨馨点点头,道:“这个当然行了,可是我不知道,你说的青鸾长什么样子啊。”
“像凤凰,和凤凰大同小异。凤凰图片见过吧?就是书上电视上那种,很大很漂亮的一个鸟。”丁二苗比划着说道。
“如果她的身上,有特殊的印记,我一定会看出来。就怕无缘相遇。”王雨馨说道。
“缘分很奇妙,你和这个一百多岁的秦文君,不是就遇上了?”季潇潇一笑,不无调侃地说道。
“丁夫人,我真的没有一百多岁啊……”秦文君哭笑不得。
丁二苗嘿嘿一笑,站起身,道:“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点事。现在雨馨妹子既然答应了,那我也就回去了,静候佳音。”
然后,丁二苗丢下一大串的电话号码,让王雨馨有收获以后,就立刻通知。这些电话号码,首先是丁二苗和季潇潇的,然后是顾青蓝和李伟年,以及万书高和李清冬的。
丁二苗担心自己有时候电话打不通,所以留下了他们的号码,备用。
秦文君起身相送,在门外,问道:“丁兄,我想知道,这个青鸾转世的人,跟你之间有什么渊源吗?”
“上次那个火凤凰,丢了一根毛下来,烧了你的头毛,还记得吧?”丁二苗问道。
秦文君的脸色一阵尴尬,点了点头:“记得。”
“青鸾鸟,就是火凤凰的妹妹,我是在帮着火凤凰找人的。”
“原来是这样?”秦文君默默点头。
“秦文君,火凤凰的手上,有一颗水晶头骨,她说了,只要谁能找到她的妹妹青鸾,她就可以把水晶骷髅头,拱手相送。”
丁二苗打开车门,走了进去,道:
“你不是需要那玩意修仙吗?只要你找到青鸾转世的人,火凤凰手里的水晶头骨,就是你的了。”
第1267章 重口味
秦文君闻言大喜,走上来把住了丁二苗的车门,问道:“这话当真,是火凤凰亲自说的?”
“我这人,从来都是被人骗,就是不会骗人。”丁二苗嘿嘿一笑。
“火凤凰在哪里?我可不可以见见她?”秦文君又问。
“不可以。”丁二苗摇头,道:
“但是,只要雨馨妹子有所发现,你就立刻通知我,我确认以后,自然会请火凤凰出来。水晶头骨,也绝对会送给你。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修道不出家,也同样不打诳语。”
秦文君想了想,道:“好,我相信丁兄的为人。等我简单收拾一下,几天之后,就带着雨馨妹子到处走走,人海之中碰碰运气,帮你寻找青鸾。”
“也是帮你自己。”丁二苗一笑。
“没错,也是帮我自己。”秦文君抱拳一笑,给丁二苗送行。
“保重啊,冥界老鬼们,可是时刻想着把你干掉,自求多福吧。”丁二苗带上了车门。
季潇潇一脚油门,轿车驶离了这个不知名的村子,向着南冲市方向而去。
“二苗,你为什么要把火凤凰和青鸾的渊源,告诉秦文君?我总觉得,有些不妥啊。”在回去的路上,季潇潇问道。
“只有说清楚,用水晶头骨做诱饵,秦文君才会卖命去寻找青鸾。现在的王雨馨听他的,不听我的。”丁二苗一笑。
“假如他们真的找到了青鸾,火凤凰会把水晶头骨送上?”
丁二苗点点头,道:“应该会吧?火凤凰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再说了,那个头骨对她,也没用。”
季潇潇嗯了一声,却道:“也许,那个东西对你有用呢?”
“我又不修仙,要来干嘛?”丁二苗一笑。
“二苗,说一句实话,你对修仙一点兴趣都没有吗?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可以长生不老,摆脱轮回的命运和生老病死的痛苦?”季潇潇忽然在路边停了车,一脸正经地问道。
丁二苗苦笑,道:
“要说从来没有长生不老的梦想,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在地球上修仙,也许可以做到像鲁立文那样,活个几百岁。妄想万世不死,绝无可能。因为真正的仙界,在天人道。而天人道的通道,已经被堵死了,就连火凤凰都无法回去。凡人妄想进入天人道,岂不是痴人说梦?”
“你说秦文君最后的下场,会是什么?”季潇潇问道。
“不用猜,一定是死于天劫之下。”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点点头,重新驾车,道:“还是平平安安老死在床上的好,这修仙,也太可怕了。对了……秦文君偷学茅山阵法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今天晚上,我先看清楚再说。”丁二苗说道。
“如果你现在杀了秦文君,那么寻找青鸾的行动,一定会受到影响。”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是啊,所以这件事,并不是杀了秦文君这么简单。等晚上确认一下,我再想办法吧,最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措施……”
季潇潇嗯了一声,驱车直奔南冲。
回到宾馆,吃了午饭以后,丁二苗让季潇潇驾车,去郊外转转。
“去郊外干什么?”季潇潇问。
“找蝙蝠,开坛做法,用千里眼看看秦文君今晚会做什么。”丁二苗说道。
因为秦文君非常谨慎,利用王雨馨收留的孤魂野鬼,布置了好几道岗位,所以你想偷偷监视他,却没法靠近。就算是利用鬼魂去看,也是同样。
丁二苗想来想去,唯有茅山千里眼,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监控秦文君。
“这大冬天的,找个蝙蝠可不容易。”季潇潇一笑,驾车向着郊外荒凉处而去。
果然,丁二苗耗费了两个小时,才在南郊的一个土坝上,找了几只蝙蝠,一起放进事先准备的铁盒里,带了回去。
回到宾馆,照常吃饭睡觉。
到了夜里,凌晨两点以后,丁二苗才让季潇潇开车,向秦文君所在的村子悄悄靠近。
因为通常来说,打坐练功,都是在凌晨四五点左右,那时候空气最好,吐故纳新最有效果。
所以丁二苗分析,秦文君要是布阵聚气,肯定也会在这个时候。来早了没用,这个时候刚好。
在距离那个村子,还有五里路的时候,丁二苗让季潇潇停车。
然后两人找了一个背风处,丁二苗开坛做法,把蝙蝠放了出去。
蝙蝠飞出去以后,借助它的眼睛,丁二苗视线,渐渐地触及到了秦文君所在的村庄。
这时候才凌晨三点,村庄内外一片安静,完全不见人影。
蝙蝠飞高,贴近秦文君卧室的窗户继续查看。透过窗帘的一丝缝隙可以看到,秦文君正在床上大睡,一点没有起来的意思。
“难道这家伙,今天不练功?怎么还在睡觉?”丁二苗郁闷地嘀咕了一句。
“还在睡觉?二苗,秦文君和王雨馨,睡在一起不?”季潇潇很八卦地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睡在一起。”丁二苗摇摇头,继续控制蝙蝠,在秦文君的院子里飞舞,搜寻其他的痕迹。
可是没想到,老鬼田知府,突然从角落里飘了过来,疑惑地叫道:“大冬天的,怎么会有蝙蝠?”
说着,老鬼就嗖地一下扑了过来,捕捉丁二苗控制的这个蝙蝠。
“妈蛋,多管闲事!”丁二苗骂了一句,控制蝙蝠飞高,希望可以逃过一劫。
但是又一道鬼影从楼顶上扑来,与田知府合力,终于抓住了那只蝙蝠。
“我太阳,该死的柯姐儿!”丁二苗收了法术,揉了揉眼睛,对身边的季潇潇说道:“什么都没看到,还损失一只蝙蝠。”
“你要太阳柯姐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口味了,连一个女鬼也不放过?”季潇潇不怀好意地一笑。
“呃……”丁二苗顿时无语,打开铁盒,取出第二只蝙蝠,继续作法去查看。
既然来了,就要看清楚,无功而返,不是丁二苗想要的结局。
香烟袅袅,第二只蝙蝠再次飞去,丁二苗的眼睛,也像怪兽一样,发出了两点红光。
良久,端坐在地的丁二苗突然惊呼了一声,道:“原来不是秦文君!”
第1268章 漩涡
季潇潇问道:“不是秦文君,是谁?”
“是胡玫!”丁二苗眼里的红光大盛,说道。
“胡玫……又是谁?”季潇潇有些糊涂,皱着眉头思索。
丁二苗一边控制着蝙蝠的行动,一边说道:“胡玫是个狐狸精,上次跟你说过的,在古城镇,万书高被人扣下去那一次,就是胡玫在作怪……”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她!”季潇潇这才恍然大悟,道:“就是和龙虎山以前的天师慎虚,玩人、妖恋的那个!”
丁二苗点点头,继续监视胡玫的动静。
借助蝙蝠的目光可以看到,胡玫目前身在那个村子的后面一里远处,四周都是杨树林。
杨树林中,被圈出一个上百平米的区域,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八卦聚气阵。而胡玫,就端坐在八卦阵的阴阳鱼鱼眼位置上,闭目忘我,一脸的端庄。
当然,胡玫早已经化身为人,看不见一点妖狐之气。
如果是不知情的路人经过,一定会把这大美女,当成隐世的高人。
“真是见鬼,胡玫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我茅山阵法的?”丁二苗收了法术,又震惊又迷茫。
“难道又是那个慎虚天师,教给她的?”季潇潇问道。
“不对,就算是龙虎山天师,也不应该懂得我们茅山阵法啊!”丁二苗缓缓摇头,在苦思这其中的关节。
“抓住她,才会知道真相。”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点头,迅速地收拾东西,道:“好,我们这就下车,追过去看一看!”
“开车去不行吗?”季潇潇问道。
“不行,会惊动她的。”
“可是走过去,这时间能赶得上吗?万一我们过去了,她已经作法结束,怎么办?”
“不会的,我看到了,她布置的阵法,面积巨大,一时半会之间,无法完全吸取地气。现在追过去,来得及。”丁二苗拉着季潇潇的手,辨明方向,在晓风里大步前进。
晓星寥落,残月西沉。
丁二苗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分析这件事的蹊跷之处。
胡玫既然出现这里,那么和秦文君之间,必然有某种关系!
不可能这么凑巧,胡玫在这里隐居,秦文君也来这里隐居。
可是一人一狐,到底又是什么关系?朋友?师徒?又或者是一对狗男女?
胡玫的八卦聚气阵,究竟是秦文君教给她的,还是龙虎山慎虚天师教的?如果是慎虚天师传下来的,那么,又是茅山哪一代前辈,把自家阵法泄露出去的?
不管如何,茅山不传之秘已经外泄,丁二苗都有责任,阻止胡玫再将阵法传给他人。
而唯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胡玫去死!
想到这里,丁二苗的心头,涌起一片杀气,奔走的过程里,已经打开了背包,摸出一大把铜钱装进口袋里。
只要胡玫敢逃跑或者反击,就一把铜钱斩了她!
担心引起秦文君的警觉,所以丁二苗兜了一个圈子,从北方,悄悄接近胡玫所在的那片树林。
四点半,树林已经近在眼前。
丁二苗拉着季潇潇,在一个田埂上停了下来,低声道:“潇潇,你随后过来,万人斩留给你,让果占壁陪你作伴。我悄悄杀过去,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好,你当心点。”季潇潇接过雨伞。
丁二苗点点头,站起身来,一挥手,五行追魂旗已经排成一线飘在空中:“翻天灵印结掌心,南冲城外会风云。弟子丁二苗,有请师公来上身!”
咒语声罢,丁二苗脚下一跺,已经踏着五行旗,纵身上了几丈高的白杨树头,向东南疾行,恍如御风而飞,顷刻间消失在季潇潇的视线里。
果占壁悄然飘出,道:“夫人,我们也可以过去了。”
季潇潇点点头,和果占壁一道,钻进了树林,向东南而去。
却说丁二苗师公上身,踏着树头向树林深处逼进。
走不多远,前方已经是一片白雾蒙蒙,热气蒸腾而来。
丁二苗知道,那就是胡玫布阵聚气的地方,便停下脚步,抓着树枝,探头向下看去。
脚下的白雾厚重,目光无法穿透,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而且,那厚重如同棉絮一样的白雾,还在不住转动,呈逆时针方向。
从丁二苗的角度看过去,前方三十米外,就是白雾转动构成的一个漩涡。漩涡面积,约有一间房大小,足见这个阵法的巨大。
不用说,胡玫此刻,就在漩涡中心里打坐。
“妖狐,偷学我茅山阵法,今天就叫你死在茅山法术之下!”
丁二苗心里哼了一声,悄悄摸出一把铜钱在手,运力抛上天空,然后掐了一个卓剑诀向天空一指:“十字铜钱锥,斩——!”
天空中的铜钱一阵叮当作响,自动组合成一把短剑的模样,剑尖冲下,带着红光和呼啸声,奔着那漩涡中心而去!
丁二苗随后从数十丈高的树头上跳下,身在半空,打尸鞭已经挥出,卷住了树身,做一个缓冲。
那么高的树,直接跳下来会跌死人的,虽然有师公上身,可是万一和以前一样,师公突然跑了,那可不妙。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却见对面的树林里,一道亮光飞来出来,也嗖地一下钻进了白雾的旋涡中,接着,一个声音大叫道:“丁兄,手下留情!”
“蓬……!”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同时,白雾的中心里,红光爆闪,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啊……!”一声女人的惨叫,从里面传来。
还有无数碎裂的铜钱,嗖嗖地飞了出来。而原本浓厚的白雾,也在爆炸中迅速膨胀,向四周扩散!
丁二苗一呆,随即一抖手松开打尸鞭,跳了下来,眼神急速地扫过四周,口中喝道:“秦文君,给我滚出来!”
刚才飞出的亮光,分明是秦文君打出来的丹鼎玄气,而且秦文君自己也开了口,叫自己手下留情的。
只是白雾尚未完全散去,丁二苗看不到对面,看不到秦文君的所在。
“丁兄不要动手,听我解释!”秦文君的声音,在对面十几丈外说道。
第1269章 协议
丁二苗冷眼看着四周,搜寻着胡玫的踪影,一边道:“我想,你的确要给我一个解释!”
侧前方两丈外,一个白色的人影,突然踉跄着从白雾里冲出,向着正东逃窜。
“妖狐,留下命来!”丁二苗脚下一错,向前抢出几步,打尸鞭呜呜地荡起,卷向那白色的人影。
“啊……!”鞭影过处,又是一身惨叫,那白色的人影,已经被打尸鞭缠住。
丁二苗一抖手,将胡玫带到了身前。
“妖狐,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之缘!说,谁教你的八卦聚气阵!”丁二苗一脚踢在胡玫的腿弯上,将她踢翻在地,随后一脚踏住。
胡玫脸色苍白,嘴角带血,已经在先前十字铜钱锥的攻击中受了重伤。
“丁兄,手下留情!”秦文君从渐渐稀疏的雾气中奔来,惊慌失措地挥手叫道:“千万不要伤害她!”
在秦文君的身后,还有一个惊慌的身影,却是王雨馨。
“二苗哥,不要伤害胡姐姐!”王雨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一张脸急得通红。
“别过来!”丁二苗用手一指秦文君,道:“这妖狐偷学我茅山阵法,本来就是自寻死路!”
秦文君只好停下脚步,连连拱手:“丁兄,请听我解释……”
身后脚步声响,却是季潇潇赶了过来。果占壁已经隐身,重新回到了万人斩里。
看见季潇潇,王雨馨似乎见到了救星,迎着季潇潇跑来,叫道:“潇潇姐,你帮我劝劝二苗哥,让他放了胡姐姐吧。胡姐姐真的是好人,她没有做过坏事,没有害过人……”
同为女人,王雨馨认定季潇潇也是软心肠,所以曲线迂回,请季潇潇帮自己求情。
“雨馨妹子别急,你二苗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季潇潇一笑,道:“钢刀虽快,不斩无罪之人。如果这个胡姐姐真的是无辜的,你二苗哥一定会放了她。”
“那就好,那就好,多谢潇潇姐!”王雨馨这才稍稍放心,抬起衣袖,抹了抹就要滴落的眼泪。
“丁兄,你听我解释……”秦文君也走了过来,但是不敢走得太近,在丁二苗身前一丈远处就停了下来。
丁二苗一挥手,道:“秦文君你闭嘴,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想听听雨馨妹子的解释。她是一个善良的人,我相信她。现在,你转过身去,不许看着雨馨妹子,不许给她任何暗示或者提示。否则,我脚下一用力,就叫这妖狐死在当场!”
对于秦文君这货,丁二苗实在不大放心。让王雨馨开口,或许可以听到更多的真相。
秦文君一呆,随后转身,道:“好好好,让雨馨来说。”
狐妖胡玫,匍匐在丁二苗的脚下,瑟瑟发抖。大概她也知道,这次是死多活少,所以从内心里感到恐惧。
上次古城镇的真假新娘事件之后,丁二苗看在龙虎山老天师的面子上,才放了这胡玫。
而胡玫也曾经咬舌立誓,要远遁山野,了此余生。这次自食前言,又被丁二苗撞见,胡玫自然恐惧不已。
“二苗哥,你让我说什么?”王雨馨眨着眼睛,道:“或者,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说。”
“好,雨馨妹子,你一直说这个胡玫是个好人,那么我首先要告诉祢,她不是人,是一只狐狸修炼成人的。这个你可知道?”丁二苗说道。
王雨馨点点头,道:“这个我早就知道啊,一开始见到胡姐姐,我就看到她的心脏部位上,有一只可爱的狐狸的虚影。所以,我就知道她和狐狸有关。后来一问,胡姐姐也承认了自己是从狐狸修炼成人形的事,她没有瞒我。”
“好,你一直说胡玫是好人,那么她好在哪里?做了什么好事?”丁二苗一笑,又问道:“还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慢慢跟我说,我相信你。”
只要了解了胡玫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就能对她的目的,做进一步推断。
“大约半年前,我在原来那个拆迁的城中村里,偶遇胡姐姐。当时她受了伤,非常可怜。”王雨馨的表情一片纯真,道:
“同时,我也看到了她心脏里面的狐狸虚影,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同情,我就接近她,和她交谈,最后,留她在城中村住了下来。然后,我把胡姐姐是狐狸的事儿,告诉了秦大哥。秦大哥也没有嫌弃胡姐姐是异类,大家在一起聊天谈心,非常愉快……”
丁二苗一皱眉,道:“她当时咬了自己的舌头,还能跟你谈心吗?”
“可以啊,只是有些吐字不清,时间久了,我们都能听得明白。”王雨馨说道。
“接着说。”丁二苗点点头,道:“陪你们聊天,那不算做好事。说说她都做了什么好事吧。”
王雨馨也微微点头,继续说道:“大约过了一个多月,胡姐姐突然捧出两颗白色的丹药来,说服食以后,对人的身体大有好处。我和秦大哥各自吃了一颗,果然身轻如燕,大有妙处……”
“那是狐狸内丹,对人有很大的好处,可遇不可求。这狐狸一次弄出两粒来,不简单。”丁二苗哼了一声。
“是啊,从此以后,胡姐姐经常那内丹给我们。秦大哥又用部分内丹,融进线香里,让田知府和柯姐他们享用,以提高修为。二苗哥这次也看到了,田知府他们的修为有提高,其实都是胡姐姐的功劳。”
王雨馨一笑,道:“胡姐姐帮助我们,帮助那些可怜的鬼朋友,难道不是好人吗?”
丁二苗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好人!”
“二苗哥,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王雨馨茫然不解。
丁二苗摇摇头,道:“雨馨妹子,要是我没猜错,这妖狐和秦文君之间,一定还有协议!”
“协议?我不知道,不会的吧?如果有,胡姐姐和秦大哥,也不会瞒着我。”王雨馨皱眉,转身看着秦文君的背影,问道:
“秦大哥,你和胡姐姐之间,真的有协议吗?”
“没有,从来就没有什么协议!”秦文君还没有开口,丁二苗脚下的胡玫,却突然抢先说话,道:
“这一切,都是丁二苗自以为是的推测罢了,有什么协议?”
第1270章 反常
听胡玫那语气,还有点咬牙切齿。先前的恐惧,似乎已经消退。
“没有协议,你会这么好,拼命地利用八卦聚气阵,来修炼内丹,然后又把内丹拱手相送?”丁二苗冷笑,道:
“一定是秦文君许你一起修仙,然后你感恩图报,以内丹来帮助秦文君,互相勾结,狼狈为奸,是不是?”
秦文君转过身来,抱拳道:“丁兄,我是答应过胡玫,将来带着她一起修仙。但是胡玫以内丹相赠,却是她自己的意思,我没有逼迫她,也没有用什么来要挟或者交换……”
丁二苗瞪眼看着秦文君,道:“你们这些见不得人的协议,其实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胡玫是怎么学会我们茅山派的八卦聚气阵的!是不是你当初在封门村偷学,然后教给她的?”
“丁兄,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当初发过誓的……”秦文君一摊手,表示很无辜。
丁二苗哼了一声,看着脚下的胡玫,道:“妖狐,你说说,你的阵法是谁教给你的?”
“哈哈哈……”胡玫突然大笑,口齿不清地叫道:“谁教给我的,你不知道吗?丁二苗你个糊涂蛋,就是你自己教给我的!”
“放屁!”丁二苗大怒,脚下用力踩着胡玫的后肩,把胡玫的骨头踩的咯咯作响,道:“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八卦聚气阵?”
“二苗哥,不要啊!”王雨馨扑了过来,想阻止丁二苗对胡玫施暴。
白影一闪,果占壁悄无声息地飘出,拦在了王雨馨的身前。
“不要伤害雨馨……”秦文君以为果占壁要对王雨馨不利,急忙抢上几步,一拉王雨馨,换位而处,将王雨馨护在身后。
一时间,双方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
丁二苗挥挥手,示意果占壁退下。秦文君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依旧护在王雨馨的身前。
“二苗哥,求求你不要伤害她!”王雨馨哭了起来,哭的梨花带雨。
看见王雨馨哭的那么伤心,丁二苗的脚下稍微松了一点,喝问道:“妖狐,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教过你阵法?”
“就在春节的时候,封门村外,你用八卦聚气阵,帮助那个小狐狸疗伤,我就躲在一边。我的阵法,是从你手上来的,你说,是不是你教的?”胡玫抬起头来哈哈大笑,眼角两行泪水流了下来。
封门村外?
丁二苗一呆,这不可能吧?那时候明明检查过,没有发现四周有别的人,或者什么妖物啊!
“二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或许胡玫的阵法,是后来从那个小狐狸那里学的。当时秦文君和黄薇都发过誓,但是那个小狐狸,可没有发誓。谁也不敢保证,它没有偷学阵法。”季潇潇说道。
“很有可能,等我以后见了黄薇,再问个清楚。”
丁二苗点点头,松了脚,一抖打尸鞭,把胡玫扯得站了起来,道:“但是不管如何,妖狐,你自己也承认了偷学我茅山绝技的事实,所以,我今天不能留你。”
胡玫不说话,只是用桀骜不驯的眼神,瞥了丁二苗一眼。
“二苗哥,你真的要杀了胡姐姐?”王雨馨大哭,道:“为什么就不能做朋友,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
“雨馨别急,让我来跟丁兄说话。”秦文君安慰了王雨馨一句,冲着丁二苗抱拳,道:“丁兄,你打算怎么处置胡玫?”
“杀了,偷学我茅山阵法,我当然不能留她。”丁二苗淡淡地说道。
秦文君一笑,道:“丁兄,不如我们之间,来一个交换?”
“你想换我放过胡玫这一次?拿什么交换?”丁二苗问道。
秦文君点头,道:“没错,我答应你,带着雨馨妹子,帮你寻找青鸾。你放过胡玫这一次,怎么样?”
“是啊二苗哥,只要你放过胡姐姐,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王雨馨也在一边连连点头。
“无论什么条件?”季潇潇一笑,道:“二苗哥放了这狐狸,你嫁给二苗哥做老婆,行不行?”
“潇潇姐……”王雨馨的脸一红,随后道:“如果这是唯一的条件,那么我也只有答应!”
“哈哈,吓唬你的,你答应我还不答应呢。”季潇潇摇头一笑,道:“不过女孩子家,以后别说什么任何条件都能答应,很吃亏的。”
“多谢潇潇姐。”王雨馨红着脸,点了点头。
丁二苗皱着眉头,道:“要我放过胡玫,也不难。我可以留下她一条命,但是必须摧毁她的丹田气海,让她无法修炼。另外,我还要她立下重誓,绝对不能再将八卦聚气阵,有意或者无意地,透露给任何人,或者妖,或者鬼!”
秦文君面带难色,看着胡玫。
“那你还是杀了我好了!”胡玫冷冷地看着丁二苗,道:“你知道我多少岁吗?”
“大约两百岁吧,问这干嘛?”丁二苗知道胡玫想说什么,故意装糊涂。
胡玫冷笑,道:“如果我的丹田气海被毁,我会立刻变成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太太。作为一个女人,最怕的就是看到自己的衰老。所以,你要毁我的修为,不如直接杀了我!”
“会变成老太太?那可不好,太残忍了。二苗哥,有没有别的办法?”王雨馨又急了。
秦文君也抱拳,道:“是啊,丁兄,能不能再宽容一点?”
“好吧……”丁二苗揉着太阳穴,道:“胡玫,念在你没有害人的份上,我就放过你这一次了。但是你要发誓,不能将这阵法,泄漏给任何第三方!”
“就这么简单?”胡玫非常意外。她实在不敢想象,丁二苗会这样轻易放过自己。
丁二苗一抖手,收回了打尸鞭,道:“就这么简单,你发誓吧。立誓以后,你可以继续用八卦聚气阵炼丹,只要不被他人学去就好。”
“二苗哥,我就知道你是好人!”王雨馨也大喜过望,又摇晃着胡玫的肩膀,道:“胡姐姐你快发誓啊,发誓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
胡玫狐疑地看了丁二苗一眼,然后缓缓跪了下来,举手向天,开始发誓。
“秦文君,雨馨妹子,记住你们的承诺,寻找青鸾的事,就辛苦你们了!”
不等胡玫发誓结束,丁二苗已经拉着季潇潇的手,转身走向了树林外。
秦文君抱拳相送,面色凝重,似有所思。
出了树林,丁二苗夫妻俩直奔公路。
上了车以后,季潇潇也不急着打火开车,问道:“二苗,你今天似乎很反常啊。”
“哪里反常?”丁二苗笑着问道。
“你先前杀机很重,一定要斩杀胡玫而后快。可是最后,你却让她发了一个誓,然后就放过了她。”季潇潇歪着脑袋,问道:
“而且……你还答应胡玫,让她继续利用阵法修炼,难道不反常吗?你应该让她从这一刻起,停止利用八卦聚气阵修炼才对,不是吗?”
第1271章 凑热闹
“知我者,老婆也!”丁二苗一笑,道:
“那个胡玫,已经没几天活的了。她死了以后,自然不会将阵法传给他人。所以,比我废了她的修为,更好。我放过她,既做了人情,又可以永绝后患。”
季潇潇吃了一惊,问道:“为什么,难道你给她下了什么禁制或者法术?”
“没有。”丁二苗摇头一笑,道:
“本来,我想摧毁她的丹田气海,是为了救她一命。可是好人难做,那个阴阳眼妹子和胡玫以及秦文君,都不能理解,认为我毒辣了点。我也只好顺其自然,让胡玫自生自灭。”
季潇潇皱起眉头,道:“自生自灭?你是说胡玫会自取灭亡?”
“没错,八卦聚气阵,强行摄取地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太过霸道,大违天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轻易使用。”
丁二苗一笑,道:
“这些邪魔外道,只顾着提升修为,不讲究遵循天道,和自杀无异。胡玫尤其贪心,布置的阵法面积巨大,但是她的丹田气海来说,却是不可承受之重。我看过她的气色,印堂上红光隐现,就是大凶之兆。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七日之内必死。”
“原来是这样,我说,你怎么就随便放过了胡玫……”季潇潇默默点头,打火开车。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八卦聚气阵不外传,就是因为霸道了点,也会对布阵做法的人,造成伤害。禁止泄漏,其实是茅山祖师爷的慈悲,只是,一般人不能理解,反而认为茅山派秘技自珍,唉……”
“茅山术太强大,太神奇,保守一点是对的。要不,这世界上会大乱。特别是一些心术不正的人,要是学会了茅山术,恐怕会有无数人遭殃。”
季潇潇也叹息,打着方向盘问:“二苗,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暂时留在南冲,等待胡玫的死讯。”丁二苗躺在座椅上,道:“胡玫死后,我们就回茅山。”
“可是这几天,我们去哪里?难道一直在宾馆呆着?”
“去集贤球场吧,看看赟妈和我老大。他们现在在负责王浩岚的高尔夫球场,很风光。”
“你老大?”季潇潇一笑,想起了那个吴昊。
南冲往南,就是光安,然后再向南,就是集贤球场。
丁二苗和季潇潇突然杀到,让吴昊和赟妈又惊又喜,各种激动和兴奋。
此后的几天,丁二苗和季潇潇都住在球场酒店里,一切开销,都不用买单,吃喝玩乐,大爽。
直到第四天,秦文君突然打来电话。
“是不是找到青鸾了,秦老板?”丁二苗一笑,问道。
“不是,胡玫死了……”秦文君语气消沉,道:“丁兄,你以后再不用担心八卦聚气阵会外泄了……”
“胡玫死了?怎么死的?”丁二苗明知故问。
“整个人,都炸开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天劫?”秦文君问道。
丁二苗故作沉吟,然后吓唬秦文君,道:“逆天而为,遭遇天劫,也是可能的。秦文君,你也小心点。”
“人活百年,还是逃不过一死。丁兄,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修仙之途,我会走到底。”秦文君说道。
“好吧,祝你好运。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去帮我找青鸾?”丁二苗又问。
“下午就动身,去大都市。一来可以躲避冥界的追杀,二来,在人多的地方寻找青鸾,希望更大。”
“辛苦了,有情况随时联系。”丁二苗客气了一句,挂了电话。
胡玫已死,自己和季潇潇,也可以回茅山了。回去以后,休整一段时间,然后参加龙虎山大会,刚好。
当晚,深夜时分,丁二苗和季潇潇,在球场的一角,点燃了火凤凰留下的那一根羽毛,召唤火凤凰。
红影一闪,火凤凰飘然而至,开口道:“是不是心脉难以支撑了?”
“是的,我打算明天回茅山,所以,想请你辛苦一番,帮我巩固一下心脉。”丁二苗笑着点头,又道:“我找了一个阴阳眼妹子,让她帮忙,去寻找你的青鸾妹子,希望天随人愿。”
“阴阳眼?这是个好办法。”火凤凰大喜,道:“这个姑娘在哪?我要见见她。”
“她死了一个朋友,正在伤心之中,不方便见面。不过你放心,她会努力寻找的。一旦有消息,我就会立刻通知你。”
火凤凰点点头,道:“好吧,我来帮你修复心脉。你坐下……”
丁二苗再次道谢,然后盘腿而坐,接受火凤凰的治疗。
“火凤凰,多谢你救了二苗,又帮他治病。”季潇潇上前,点头致谢。
“不客气,我喜欢他,所以不想他死。”火凤凰无所谓地说道。
“……”季潇潇有些无语。
女鬼果占壁要跟自己抢老公,火凤凰这个鸟人,也要来凑热闹?
火凤凰随后一笑,道:“可惜他是个凡人,不能陪我一辈子。所以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几十年以后,对着一个白胡子老头说话。”
季潇潇大喜,道:“就是就是,他一个凡夫俗子,怎么配的上你呢?他也就和我般配点,凑凑合合一辈子,嘻嘻……”
“你是怕我抢了你的丈夫,故意这么说的吧?”火凤凰摇摇头,不再说话,开始给丁二苗运功疗伤。
这次疗伤,耗时极长。
直到破晓时分,火凤凰才疲惫地站起来,道:“丁二苗,这次我灌注了很多灵力,在你的心脉里,应该可以保你一个月没事。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点。”
“多谢,感激不尽。”丁二苗抱拳相送。
季潇潇也由衷地道谢,看着火凤凰飘然远去。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和季潇潇,辞别吴昊和赟妈,经山城,和顾青蓝等人吃了一顿饭,然后乘车回茅山。
又过了两日,夫妻俩再次出现在茅山虚云观里。
这时候已是隆冬,日历也翻到了十月底。
龙虎山天师大会,定在冬至,就是农历十一月二十五日。
算算日子,已经近在眼前。
第1272章 突发事件
丁二苗回茅山的时候,无巧不巧的,遇上吴展展从仙人洞里出来。
经过这么久的清修静养,吴展展的气色很好,甚至容颜也更加清丽,举手投足,都有出尘脱凡的仙灵之气。
后殿里,大家闲坐喝茶。
“师妹越发风采照人,可喜可贺。”丁二苗称赞不已,道:“这一身仙风道骨,让人羡慕啊。”
吴展展一笑,道:“无事献殷勤吧?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复原,比以前的状态更好。二苗,现在的仙人洞,可以交给你清修了。龙虎山大会在即,你在里面静一静心,大有好处。”
“多谢师妹成全。”丁二苗道谢,道:
“我也正有此意。目前这段时间,无所事事,进洞清修最好。这一年多来,我身在红尘,东奔西走,也该好好静思一番了。”
吴展展点头,道:“嗯,你今晚收拾一下,明天就去吧。你现在进洞清修,还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丁二苗不解。
“你进了仙人洞,无论是冥府还是陵山县那帮老鬼,都察觉不到你的所在。我们当然不怕谁找上门来,来一个杀一个就是了。但是这时候,我不想节外生枝,毕竟,龙虎山大会很重要。”
吴展展说道:“如果你不进仙人洞,一直在外面晃荡,冥界和陵山县,迟早还是会发现你的。一旦被发现,你还想安安静静地等到龙虎山大会?”
“也是,我就躲进仙人洞里,让那些孙子们当我死了好了,嘿嘿……”丁二苗一笑。
李清冬理着胡子,干咳两声,高深莫测地说道:“师叔,未必啊!”
“什么未必?”丁二苗和吴展展,同时问道。
“我说你们的安排,未必可以实现。丁师叔想进仙人洞,也未必能如愿。”李清冬说道。
丁二苗一笑,道:“你是不是算出了什么?直说吧,别卖关子。”
“风,我算出来有风。”李清冬很装逼,说的莫名其妙。
“我看你是抽风。”吴展展一瞪眼,表示不满。
李清冬哈哈一笑,让万书高取来一块画着八卦的黄布,铺在地上,道:“两位师叔,你们都在布上丢一枚铜钱,我敢打赌,一定落在八卦的巽位上。”
八卦之中,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分别代表天地雷风、水火山泽等八种事物与自然现象。巽,对应风。
不会这么巧吧?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大可能。
“试一试就知道了。”万书高嘻嘻一笑,分别给丁二苗和吴展展递上了铜钱。
丁二苗接过铜钱,看了看掂了掂,确认没有古怪以后,随手向几尺外的黄布上丢了出去。
铛地一声响,铜钱落地以后,滚了几滚,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巽位上。
“有点意思,我也来试试。”吴展展一笑,也把自己手里的铜钱丢了出去。
又是当地一声响,众目睽睽之下,吴展展抛出的铜钱打了个滚儿,停在丁二苗丢出去的铜钱边上。
李清冬神算无误,果然两枚铜钱都落在巽位上。
“为什么会这样?”季潇潇问道。
“卦象如此,没有为什么啊。”李清冬说道。
季潇潇一撇嘴,问道:“那么这卦象,又代表什么?”
“巽位,代表风……”李清冬皱着眉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风起于青萍之末啊。师叔,不出所料的话,近日必有突发事件!”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丁二苗沉吟不语,难道,是陵山县的老鬼们,在上次“杀”了自己以后,还要采取后续措施?
“李清冬,到底是什么事,你能不能说清楚啊?”季潇潇急了,催促道。
李清冬有些为难,道:“师婶,有些事,我也不能算到不差毫厘啊。根据卦象来看,丁师叔不久以后,还要回去山城。但是具体什么事,我也算不准……算不准的事,不能瞎说,会有损我神算子的名头。”
回山城?山城还有什么不了之事,树欲静而风不止?
丁二苗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头绪来,只好一笑了之,回房睡觉。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等它来了,自然就知道是什么。
天大的事,都有个解决的办法,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起床以后,沐浴更衣,来拜祖师爷。
上香完毕,季潇潇问道:“二苗,你这就去仙人洞,不等等?万一真的有突发事件,怎么办?”
“不用等,如果李清冬算得准,我自然进不了仙人洞。如果我进去了,那么就说明李清冬算得不准。”丁二苗一笑,带着自己的东西,向山前而去。
季潇潇一路同行,准备送到洞口。
可是就在丁二苗要进洞的时候,电话响了。
丁二苗一看来电号码,竟然是谢采薇打来的。
晕倒,突发事件果然来了!
丁二苗心里打鼓,急忙接通电话,问道:“采薇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二苗,出大事了!”谢采薇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道:“李伟年死了!”
“什么?李伟年死了?”丁二苗差点把手机给攥碎了,叫道:“他怎么死的?前天不是好好的吗?”
“不仅仅是李伟年,还有杨德宝家里的一对双胞胎,也同时断气了!”谢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道:“还有那个警花林兮若,也同时死在家里的床上……”
“怎么会这样?”丁二苗震惊不已,随后反应过来,道:“采薇姐,你别急,先帮我照顾好那些人的身体,我这就去地府,查个清楚明白!”
这些人,都是自己上次入地府断案发配的,这次同时死亡,一定是冥界在作怪!
果然是人在人情在,人走,人情灭啊。
冥界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取消了自己当时的判决,重新拘魂绿珠等人,另行发配。
通话的时候,季潇潇一直在边上听着,等丁二苗挂了电话,急忙问道:“二苗,你打算怎么办?”
“去地府,找秦广王那个老鬼问个明白,欺人太甚!”
丁二苗转身就走,往僻静处而去,道:“潇潇,你通知我师妹和李清冬,准备和冥界翻脸!”
第1273章 小吏
季潇潇一把扯住丁二苗,道:“二苗你别冲动,回去跟展展和李清冬商量一下,再采取行动吧。”
“救人如救火,这不能耽误时间!”丁二苗扫视着四方,道:“要是去晚了,他们就有可能永远回不来。潇潇,我这就开鬼门入地府,你回去和展展他们说清楚吧。”
季潇潇不敢阻拦,只好放手。
丁二苗走进一处山坳里,选定方位布置起来,在阵法里走动了几步,忽然消失在季潇潇的面前。
“二苗……”季潇潇眼圈一红,拿起电话,通知李清冬和吴展展。
……
鬼门关前,永远都是鬼山鬼海,鬼满为患。
“茅山法师办案,所有鬼魂,都给我闪开!”鬼道上,丁二苗手持打尸鞭,嗖嗖地左右抽击开道,大步而来。
赶来投胎归案的鬼魂们,无不惊慌失措,四散逃避,哭爹喊娘。
鬼门关的守关鬼将早已看到了关外的骚乱,带着一队鬼兵,挺刀枪冲了过来,喝道:“什么人,竟敢真身闯地狱,还要鞭打鬼犯?”
丁二苗冷艳一看,这守关鬼将又换了,根本不认识。
“茅山丁二苗,不认得吗?”丁二苗一鞭子抽了过去,将为首的鬼将卷住,喝道:“去叫秦广王出来见我!”
话音未落,丁二苗又是一抖手,已经把那鬼将抛出,打回了鬼门关。
那鬼将身在半空,口中哇哇大叫,道:“守关,守住鬼门关!传信给阴天子,快快派兵增援!”
只是一招交手,他就已经知道了丁二苗的厉害,所以急忙招呼同党传信求援。
刚才一起涌出关外的鬼兵们,根本不敢阻挡,呼啦一下又退回关内,一声吆喝,在鬼门关的门楼下,结起了蛛网一样的铁索网。
四方来投的鬼犯们,更是远远地逃离,生怕躺枪。原本拥挤不堪的鬼门关前,突然就宽敞起来。
丁二苗哼了一声,缓步上前,喝道:“挡我者死,还不闪开?!”
“丁二苗,真身入地狱,擅闯鬼门关,可是死罪一条!”关内,刚才挨了一鞭子的鬼将爬起来,手指丁二苗,道:“王法无情,国法无亲,你可要想好了,别自寻死路!”
“冥界的狗屁律法,还管不到我!”丁二苗大怒,挥鞭卷向关门上的铁素网。
只听得哗啦啦啦一阵乱响,凌厉的打尸鞭,已经将铁素网撕开了一道口子。
嗖嗖嗖……!
丁二苗挥鞭不停,连续几鞭抽出,那一道铁索网,转眼间失去了防御功能,被扯得豁口大开。
见到丁二苗如此盛气,关内的鬼兵鬼将骇然变色,不敢上前,反而向后缓缓退去。
关内关外,黑云压顶,风雨欲来。
丁二苗一脸杀气,提着打尸鞭,跨过鬼门关,顺着黄泉路继续向前。
“丁二苗,你、你好大的胆子,你到底、到底想干什么?”守关鬼将带着部下慢慢后退,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要去找秦广王那个老鬼,识相的,给我闪开。”
丁二苗步步逼近,守关鬼将节节后退。
“什么人,敢来冥界放肆?!”突然间,酆都城方向,乌云滚滚而来,声势浩荡。
乌云之中,同时传来一个威严的怒吼声。
守关鬼将大喜,指着丁二苗说道:“小子,你的死期到了,冥界勘查司判官孟大人带兵来了!”
“还是你的死期先到吧!”丁二苗冷笑一声,打尸鞭荡了一圈,突然鞭索一直,一道剑气从鞭梢射出,直取那守关鬼将!
“啊……!”一声惨叫,那鬼将被剑气穿心而过,身影剧烈的颤抖起来,随后鬼影虚化,消失在上空浓郁的乌云之中。
很显然,他没有料到丁二苗真的敢行凶,所以没来得及躲避。
其实丁二苗事先也没打算下杀手,只怪这家伙太不识相。
“大胆,给我拿下这个狂徒!”在孟凡晋的怒吼声中,四周的乌云突然压来,将丁二苗团团围住。
随后,乌云中无数刀枪杀来,直奔丁二苗。
呜呜……
打尸鞭荡起,漫天鞭影密不透风。
叮叮当当声中,近身的兵刃,全部被打尸鞭拨落。而冥界鬼兵们,更是一声惊叫,包围圈呼啦一下扩大了许多。
“孟凡晋,还认识我吗?”丁二苗一招逼退冥界阴兵的包围,收回打尸鞭,冷笑不已。
“丁二苗,是你!”前方鬼影一闪,孟凡晋从乌云中走出,张口结舌,道:“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随后孟凡晋一挥手,冲着那些鬼将鬼兵喝道:“住手,都住手。他是冥界的荡寇大元帅,且慢动手!”
“哈哈哈哈,没想到孟判官还记得我这个大元帅……”丁二苗大笑,道:
“孟判官,你说我死了,那么我的魂魄,有没有来地府归案?不知道你们把我的魂魄,发配去哪里投胎了?是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啊?”
“……”孟凡晋意识到说漏了口,半晌方道:“这是黑白无常,上次去茅山带回来的消息。冥王殿下也不相信,正在派出鬼使,四方搜寻你的魂魄。”
“多谢冥王好意,我今天,就是来感谢他的。”丁二苗冷笑,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秦广王果然无毒不丈夫啊,认为我死了,就把李伟年林兮若绿珠等人,一网打尽?”
孟凡晋面如死灰,正要来解释,却见乌云涌动,冥界第一主薄崔钰,又带着大队兵马赶到。
“崔判官,这么大的阵仗,是要把我击毙在鬼门关前吗?”丁二苗凛然不惧,问道。
“天幸大元帅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崔钰一抱拳,道:“大元帅,关于李伟年等人的事,这其中可能有误会……”
“原来是误会!”
丁二苗冷笑,道:“好啊,那就请秦广王出来,把这误会给我解释清楚!”
“我已经传信回去了,冥王殿下,正在天子殿上专等。”崔钰再次抱拳,道:“大元帅,请随我来!”
丁二苗一抖手,将打尸鞭收回腰间:“走!”
“都散开了,一场误会!”崔钰冲着鬼门关集结的鬼兵们一挥手,示意大家散开。
孟凡晋则趁着丁二苗不注意,悄然先走一步,消失在黄泉路上。
第1274章 三山合一
却说丁二苗和崔钰并肩而往,鬼门关守关鬼兵们,却哭叫着拦住了崔钰的去路,道:“崔判官,我们的守关将军,被这个茅山法师杀了……”
“我知道了,等会见了冥王,自有安排,你等退下。”崔钰挥了挥手,带着丁二苗扬长而去。
守关小吏,他们的生死,崔钰并不是很在意。
要是死在别人手上,或许冥界会追究到底。但是他在这个时候,死在丁二苗的手里,结果就很难猜测了。
勘查司判官孟凡晋,先行一步,回天子殿汇报秦广王。
“什么?丁二苗没死,还杀了守关鬼将,打进地府来了?”秦广王震惊不已,随后黑着脸,道:“传令十八鬼王,围歼丁二苗,格杀勿论!”
胆敢打进冥界,这还得了?当年孙猴子打进来,也没敢这样开杀戒啊。
“殿下,只怕会彻底和茅山派翻脸闹僵啊。”事到临头,一直强硬的孟凡晋,反而软了。
“翻脸又如何?难道冥界,就任由他们自来自去?”秦广王挥手,道:“速去传令,对丁二苗格杀勿论!”
“是!”孟凡晋一抱拳,便欲出门传令。
可是就在这当儿,门外鬼吏大叫,道:“启奏陛下,龙虎山天师府,发来碟符!”
“龙虎山?”秦广王一皱眉,对孟凡晋说道:“看看说了什么。”
孟凡晋点点头,传那鬼吏进来,然后接过碟符,念道:
“书呈幽冥鬼域大阎罗王台前……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念虚忝居天师府掌印人一职,抱病在身,多年不曾理事,有负皇天后土,有亏阴阳二界。尸位素餐,久矣。
前番冥司相邀断案,念虚未能成行,特令小徒于阎罗殿下,供阎君驱使。然,小徒顽劣愚鲁,空负冥界之所托,有愧阎君之青眼。每念及此,念虚惶恐无地。
幸而三清门下,非龙虎山独尊。尤是茅山上清一脉,人杰地灵,英杰辈出。
曾闻茅山弟子,道友丁氏二苗者,于小徒之后,亦赴冥司断狱。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明察秋毫,决断阴阳,无毫厘之失。风采神韵,直追古人,真乃道门之司马重湘也。
尤其武二郎滥杀一案,丁二苗所判,情理法面面俱到,刑罚赏各自分明。千古旧案,一朝了断,快哉!
又闻丁道友,受封冥界荡寇大元帅之职,征讨四方鬼寇,弘扬三清道气,扫除妖邪,功勋卓着。
所过之处,万鬼伏藏,海清河晏。降龙伏虎,真豪杰也。
大浪淘沙,新人换旧人。丁道友如此风范,道门之幸也,吾心甚慰。
然,不意中听闻,丁道友前次发配的其他鬼犯,李伟年林兮若等人,今又被冥府拘魂归案,未知是何缘由?
丁道友既然受冥司之邀请,赴阴司断案,暂领阎君之职。所判决,应与阎君碟文效力相同。君无戏言,冥王法印之下,如何出尔反尔?
更何况丁道友对于林兮若等人的判决,亦是文曲星君之意。
若冥界执意拘拿林兮若等人,恐怕天下道门中人,会有微词。即便孔门之下,亦难免有所怨言。
故而念虚斗胆,恳请阎君慈悲。即使丁道友当日所判,有些许谬误之处,还请阎君抱白玉之瑕,成全此一段佳话。
如是,善莫大焉,七级浮屠犹不及也。
——嗣汉天师府,掌印人念虚,稽首百拜。某年某月某日。”
洋洋洒洒,一篇书信念完,孟凡晋面如死灰,秦广王颓然呆坐。
良久,孟凡晋开口问道:“殿下,这可如何是好?龙虎山突然插手此事,这……如果剿杀丁二苗,恐怕天下道门不服啊!”
“这老狐狸……好厉害,字字句句,都抠住我的把柄!”秦广王咬牙切齿,却又无计可施,手扶额头,道:“如今骑虎难下,我也没了主意,唉……丁二苗等下就到,我该如何解释?”
孟凡晋眼珠一转,上前道:“殿下,实在不行,只好把责任推给陵山县那边了。然后,我们坐山观虎斗!”
“怎么推?难道说,是陵山县那帮老鬼,拘了林兮若等人的魂魄?丁二苗又不是傻子,会相信吗?”秦广王问道。
“当然不能这样直接,我们应该迂回一点……”孟凡晋凑上前来,对着秦广王耳语一番。
秦广王的眉头,渐渐地舒展开来,随后挥手道:“就依你所奏,快去安排!”
“是!”孟凡晋一抱拳,躬身而退。
秦广王也随后整了整衣服,对一边的鬼吏说道:“升殿,坐等丁二苗。”
谁知道秦广王还没动身,门外又有鬼吏大叫,道:“启禀殿下,茅山虚云观发来碟符……”
随后又是一声启奏:“阁皂山仙翁派掌门人姬方远发来碟符……”
秦广王头大,不用看也知道,肯定还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三山合一,这是要和冥界撕破脸的节奏啊!
接过碟符一看,果然如此。
虚云观的书信里,措词非常犀利,怒气冲天,有咄咄逼人的意思。宣称,如果丁二苗有任何意外,茅山上下,必将追究到底。另外还要挟说,稍有不满,就要停止和阴司的一切合作,并且联合天下道门,共同抵制冥界的一切法度和行动。
而阁皂山的碟符,措词相对温柔些,但是也表示了三山合一,同进同退的立场。
秦广王气的破口大骂,七窍生烟,却又不敢下令采取措施。
正在暴怒的时候,门外鬼吏又来回报:“殿下,崔判官领着丁二苗,已经到了天子殿。”
“升殿,升殿!”秦广王怒气冲天,大步走向前殿。
但是一进殿中,秦广王的脸上,立刻就堆上了笑容,冲着堂下一抱拳,道:“大元帅,得知你安然无恙,寡人就放心了!——左右,赶紧给大元帅赐座!”
“谢了。”丁二苗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问道:“敢问秦广王,拘拿林兮若等人,究竟是谁的主意?他们的魂魄,现在在哪里?”
“这是寡人一手安排的,说来话长,你且听我慢慢说。”秦广王也坐了下来,环视堂下,道:“带李伟年林兮若等人的魂魄来。”
第1275章 死磕
丁二苗心里松了一口气,如此看来,李伟年和林兮若等人,应该还没事。
同时丁二苗也很意外,本以为冥王会搪塞一番,却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地就承认了。
片刻之后,两个鬼吏带着一队鬼魂上堂。
丁二苗一眼扫过,竟然是六个!
李伟年和林兮若,都是在人间的本相。而绿珠和栓柱,却不是以前做鬼的样子,是几月的婴儿模样。
另外还有两个婴儿,丁二苗却没有见过。
略一思索,丁二苗随即明白了,这一定是康诚洛英投胎以后的新生魂魄。
看来上次,自己所发配的一干鬼犯之中,除了鬼书生梁良之外,其他全部在此了。
不对,还有一个金时雨不在。
“王八蛋,你们又把我抓来干什么?”在鬼差的押解下,李伟年破口大骂,道:“有本事这次别放我,让唐爷我在这里呆一辈子!我就亲眼看看,你们这帮王八蛋,最后怎么死!”
既然口称唐爷,说明李伟年已经记起了前一世的破事。
这货果然是老油条,故地重游,一下子就想起自己是谁了。
而林兮若的魂魄,却痴痴呆呆,迷迷糊糊。那几个婴儿,更不用提,全都是一脸的迷茫,根本不知身在何处。
“唐爷,又见面了!”丁二苗站了起来,说道。
“二苗哥……”李伟年这才看到丁二苗,大喜,道:“你又来救我了?真好,你先把绿珠和栓柱带上去,这次我不走了,跟这帮王八蛋死磕到底!”
冥界老鬼们,被李伟年口口声声骂作王八蛋,无不面色尴尬,却又不敢说什么。
遇上这种蒸不熟煮不烂剁不碎的滚刀肉,就连秦广王,也是哭笑不得。
“在这儿死磕,有意思吗?”丁二苗斜了李伟年一眼,又问道:“你现在是李伟年,还是唐致远?”
“两个都是。上辈子,这辈子,所有的事都记得。”李伟年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面向林兮若,一道固魂咒打出。
林兮若的鬼影一抖,终于清醒过来,左看右看,嗷地一嗓子大叫,扑在了丁二苗的身上,道:“二苗,我怎么又来到这鬼地方了?!”
“姐姐别担心,我会带你们出去的。”丁二苗安慰着林兮若,然后看着秦广王,问道:“我姐姐刚才的话,冥王殿下也听到了吧?请告诉她,为什么,她又来到这鬼地方了?”
“大元帅稍安勿躁……”
秦广王一笑,道:“前次黑白无常前往茅山,得知上次庆功宴后,大元帅便意外失踪,寡人甚是担心。”
丁二苗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心里想,看你怎往下扯。
“近日来,寡人派出精干鬼吏,一直在探访大元帅的下落。命令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不见人不见尸,也务必要找到大元帅的三魂七魄。”
秦广王慢条斯理,侃侃而谈,道:“果然是万幸,大元帅安然无恙,寡人不胜之喜。”
“多谢冥王殿下牵挂,并且派出鬼吏寻找,丁二苗感谢得很。”丁二苗皮笑肉不笑,道:“然后呢?”
“然后就在三天前,寡人得知了一个惊天秘密!”秦广王忽然皱眉,欲言又止。
“什么秘密,还请殿下明言。”丁二苗略一抱拳。
“这个秘密……是关于大元帅身世的。”秦广王环视着四周,道:“大元帅上次在鬼门关外遇到袭击,也和你自己的身世有关。”
身世?看来说到正题了。
丁二苗神色如常,拱手道:“请继续说。”
“咳咳……”堂下侍立的崔钰突然上前,冲着秦广王施礼,道:“殿下,此事尚未查明,个中还有更多曲折,不宜在大殿上谈论。臣斗胆,还请殿下和大元帅,一起移步后堂再议。”
“寡人正有此意。大元帅,请随我来后堂。”秦广王站起身来,一挥衣袖,冲堂下说道:“汝等都可以退下了,林兮若等人的魂魄,一起带来后堂。”
说罢,秦广王下了宝座,也不等丁二苗,背着手往后堂而去。
毕竟是冥司主宰,这点威风和架子,还是要的。
堂下众鬼差鬼吏拱手相送。
“大元帅,请……”崔钰和孟凡晋,一起冲着丁二苗抱拳。
丁二苗一点头,带着林兮若和李伟年,跟在秦广王的身后,向后堂走去。
跟在丁二苗的身边,林兮若放心了许多,也不害怕,一边走,一边左右打量着冥府的光景。反正在林兮若的心中,丁二苗在冥界,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有他在,百无禁忌。
后堂,秦广王的书房里,丁二苗在客座上落座。李伟年和林兮若沾了光,竟然也有座位。
倒是冥界的两个大判官,崔钰和孟凡晋,都垂手站在一边。
“大元帅,原来你老家,就在江南陵山县?”坐定以后,冥王喝了一口茶,问道。
“没错,江南陵山县穆盆地。”丁二苗说道:“这个,殿下一直不知道?”
“我哪里会知道?世间阳人无数,谁能把每一个人的家乡籍贯,都了如指掌?”秦广王一摊手,道。
“不过,你现在知道了。”丁二苗一笑,问道:“殿下刚才说,得知了一个惊天秘密,竟然还是关于我的。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件事?”
秦广王点点头,道:
“我派鬼吏去查寻你的下落,他们顺藤摸瓜,追到了陵山县,才知道,你原是陵山县穆盆地人氏。但是贵族丁氏一脉,却十六代单传。唯有大元帅这一辈,有兄弟二人,兄长丁家俊,是也不是?”
“正是如此。”丁二苗依旧试探,让秦广王先说。
“又据说,大元帅小时候曾经死过一次,是令师三贫道长路过时所救,对不对?”秦广王又问。
丁二苗点点头,道:“是,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才六七岁。是我师父,从坟墓里把我扒出来,然后带出村子的。”
“那么这么多年来,大元帅有没有回去过穆盆地?”
丁二苗一笑,道:“回去过。就是上次庆功宴之后。”
第1276章 小阎罗
少小离家,一别十几年,丁二苗无数次梦回故里,但是真正的回归故里,却只有那一次。
可恨的是,不是自己高高兴兴回去的,而是被那几个老鬼骗回去的,一场苦战,还差点丢了性命。
“上次回去,我不知道大元帅遇到了什么,可以说来听听吗?”秦广王也狡猾,开始反问丁二苗。
“可以。我是被几个老鬼骗过去的。那几个老鬼,跟冥界也有来联系,说不定,和殿下也是老相识。”丁二苗也不隐瞒,道:
“他们把我骗到穆盆地,在我家的祖茔地里,对我展开围攻。我因为心脉受到攻击,所以当场死了。然后,我在征战芦贤子的时候,所救下的火凤凰,反过来救了我一命,带着我离开了穆盆地。”
秦广王默默点头,似有所思。
“所以,因果循环,造化弄人。有些事很奇妙。”丁二苗嘿嘿一笑,道:
“殿下命我带兵剿寇,却不想我无意中救了火凤凰。而火凤凰又在陵山县救了我。追根溯源,还是要感谢殿下当初的安排啊。如果我没有这段剿寇的经历,又哪能认识火凤凰?如果不认识火凤凰,不是被那几个老鬼,给当场害死了?”
丁二苗自然知道,秦广王当初派自己剿寇,就是不安好心。
但是也的确机缘巧合,自己在荡寇的过程中,认识了火凤凰,从而逃过了一劫。
这恐怕是秦广王当初,万万没有想到的!
所以,丁二苗说的眉飞色舞,得意洋洋,就是故意让秦广王心里郁闷。
秦广王纵使心里郁闷,也不形于色,笑道:“这也是大元帅的造化和福缘,于寡人何干?哈哈……”
“有关,有关,这都是殿下的恩赐,要不,我早就死了。”丁二苗也嘿嘿一笑。
“虽然大元帅这次侥幸逃过一劫,但是陵山县那边,似乎是必欲置你于死地而后快。如果不能釜底抽薪,终究是你的天大后患啊。”秦广王言归正传,道:
“寡人不明白,那边的几个老鬼,和大元帅究竟有什么仇恨?据说……关节就在你的自家祖坟上?”
丁二苗站了起来,正色道:“这件事,我更加不明白。所以我想问问,陵山县那帮老鬼,究竟是什么来历?是不是属于冥界管辖?”
“四海之内,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陵山县,当然也在冥界管辖之内。”秦广王说道。
“那就好办了,还请殿下告诉我,那里的老鬼,究竟是什么来头?领头的,又是谁?为什么要跟我丁家过不去?”丁二苗心情激动起来,语速加快,问道。
秦广王站了起来,踱了两步,道:“他们领头的,是明代的建文帝朱允炆。”
建文帝,明朝第二位皇帝。明太祖朱元璋之孙,懿文太子朱标之子,年号“建文”,后来被他二叔朱棣抢了皇位,在靖难之变后下落不明。
“果然是他!”丁二苗双眼冒火,道:
“我和他素不相识,为什么,他要指派手下,对我痛下杀手?又为何,在我家祖坟上,布置下邪恶阵法?而且,他用邪阵害人,使我丁家单传十六代,冥界为什么不管不问?”
“这段故事,冥界中,除了寡人之外,其他判官也不知晓。就连崔判官、孟判官,也是最近才听寡人说的。”秦广王挥手,对崔钰说道:“崔判官,接下来的事,你就说给大元帅听一听吧。”
崔钰看了看冥王,转向丁二苗,道:“丁老弟别激动,此中还有隐情,请听我慢慢说来。”
丁二苗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对着崔钰一抬手,示意他说话。
“建文帝朱允炆,本来是朱元璋亲自定下的接班人,正儿八经的皇帝,但是他只做了三年皇帝,最后却被他二叔篡位。靖难之变后,建文帝化身为和尚,流浪四方,从皇帝之尊变成了流浪汉,受尽了颠簸流离之苦。”
崔钰接着秦广王的话题,道:“后来魂归地府,就有很多人,来为建文帝求情……”
“他自己昏庸无能丢了皇位,后来吃苦受罪,又关我丁家何事?”丁二苗忍不住说话,问道:“后来给他求情的人,却又是什么人?”
“是……刘伯温,还有当时的龙虎山天师。”崔钰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
又是刘伯温?我凑你大爷,怎么这辈子,就绕不过去这个老家伙了?
想到当初,在仙人墓巧遇陵山县老鬼,看来也不是偶然。
丁二苗愣了半晌,随后略微计算了一下,道:“刘伯温死时,建文帝还没出生。他俩并无交集,刘伯温又如何能为建文帝求情?”
史载,刘伯温生于1311年,死于1375年。
而建文帝朱允炆,却出生在1377年十二月,也就是在刘伯温死后的第三年。
所以,他两人从来没有见过面。建文帝来到人间,刘伯温已经死去两年了。
“诚然如此,但是刘伯温神机妙算,早就在很多年前,算定了朱棣篡位和靖难之变,因此寄语冥界,善待建文帝死后的魂魄。”
崔钰说道叹了一口气,道:“更有当时的龙虎山天师,也发来碟符,希望冥府能给朱允炆的魂魄,一个容身之地……”
“龙虎山天师,为什么要插手建文帝的事?”丁二苗不解。
孟凡晋哼了一声,道:“他仗着天师身份,最喜欢多管闲事。”
很显然,孟凡晋是对龙虎山念虚天师刚才发来的碟符不满,意指念虚天师多管闲事,帮助丁二苗。
然而丁二苗并不知道方才念虚天师发来碟符一事,所以对孟凡晋的话,也不接茬。
孟凡晋背后发牢骚,说念虚天师多管闲事,也等于是白说了。
“朱元璋生前,曾经做过几年和尚,游历各方,结识了很多奇人异士,道家大能。想必他和龙虎山天师的关系,也是非常要好。所以在他死后,龙虎山天师,依旧照看他的孙子建文帝,所以才会插手……”崔钰说道。
貌似也能解释过去,丁二苗点点头,问道:
“然后呢?冥界把陵山县范围,一起划给了朱允炆,让他自立一个小阴庭,自己做起了小阎罗王?”
第1277章 硬骨头
崔钰看了看秦广王,然后点头,道:“的确如此。”
“不仅如此,而且还有约定。凡是陵山县地表上的所有阳人,生死投胎,都由朱允炆发配。冥界,不干涉。”
秦广王苦笑了下,道:“故而有些陵山县人,客死他乡,魂魄随大流来到冥界,冥界也不会发配,而是等待陵山县派鬼吏押回。”
丁二苗点点头,难怪刘老鬼每三个月来一次冥界,原来,就是为了押解这些客死他乡的鬼犯。
“如此说来,陵山县阴庭,名誉上属于冥界管辖,实际上,却是自立一方的诸侯?”丁二苗问道。
秦广王和崔钰一起点头,表示认可。
“朱允炆何德何能,冥界竟然给予如此厚待?”丁二苗问道。
“无德无能,但是有刘伯温和龙虎山天师说情,寡人……不得不答应。”秦广王说道。
“刘伯温……那个刘老鬼刘天师,是不是刘伯温?”
秦广王摇头,道:“不是,是刘伯温的次子,刘憬。”
原来是他?丁二苗冷笑,道:“百无一用是书生,他也敢称天师?他老子刘伯温,也没有这么牛逼吧?”
刘憬,刘伯温的第二个儿子,小时候就有过目不忘之能,深得朱元璋的喜爱。
史书上记载,这人也颇有风骨。直言敢谏,青史有名。
此人曾经和朱元璋的次子,燕王朱棣,也就是后来抢了朱允炆皇位的明成祖下棋,朱棣说道:“你这么聪明,应该让着我。”
刘憬正色以对,道:“该让的事,自然会让;不该让的事,寸步不让。”
到后来,朱棣起兵谋反,朱允炆下落不明,刘憬随军抵抗,败落以后,隐居乡下。朱棣登基不久,传旨让刘憬回朝做官。刘憬竟然鸟都不鸟他,把朱棣的圣旨,当成了擦屁股纸。
朱棣大怒,将他抓捕入京。谁知道见了面,刘憬还是不叫朱棣为皇帝,只叫他做燕王殿下。并且对朱棣说道:“就是过了一千年一万年,你还是逃不了篡位的罪名!”
对于这样油盐不进的硬骨头,朱棣也没办法,只好将他打入天牢,让他自省反思。谁知道,刘憬用一根绳子把自己给挂了,以死明志。
本来,这样的家伙,是要株连九族的。但是朱棣念在他老子刘伯温对大明朝的贡献上,网开一面,放过了他的家人。
后来的方孝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被朱棣一气之下,华丽丽地诛了十族,鬼头刀过处,上千人头落地。
只是时隔数百年,丁二苗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硬骨头,竟然变成了今日的刘老鬼刘天师,跟自己一再过不去!
难道丁家先祖,和他刘家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丁二苗越想越气,问道:“朱允炆和刘老鬼,为什么要陷害我,这两个王八蛋,我若不亲手灭了他们,誓不为人!”
秦广王摇头,道:“他们和你丁家的恩怨,我也不知情。数百年来,冥界和陵山县,几乎没有什么往来。你若是想彻查清楚,恐怕还要去问他们才行。”
“好,好。”丁二苗点点头,又问道:“那么刘老鬼,为什么又会自称天师?”
“他手上有龙虎山天师伏魔镜,法力等同于天师本印,所以才自称天师。”秦广王说道。
“为什么龙虎山的法器,会在他们的手上?”丁二苗又问。
秦广王一笑,道:“这个我也不知晓,你要去问龙虎山的人,才知道。”
李伟年拍案而起,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做什么鸟阎罗王?你把那些老鬼叫过来,让二苗哥和他们当面对质,一问不就知道了?”
丁二苗赞许地看了李伟年一眼,这些话,正是自己要说的。
孟凡晋一瞪眼,喝道:“唐致远,不得放肆!”
“唐爷我放肆几百年了,有本事,你咬我啊!”李伟年也怒目相对。
“都别吵,都别吵!”
秦广王一挥手,皱眉道:“要是能把他们叫过来,那我就不用拘魂李伟年林兮若了!我本是好意,救你们一命,却不料被大元帅误会,还打破冥界鬼门关,杀了寡人的守关鬼将!丁二苗,你可知罪?”
丁二苗一呆,这话说的,从哪到哪儿啊?怎么越听越糊涂?
“这到底什么怎么回事?把我们抓到这里,还说救了我们一命?”林兮若也同样不解,问道。
“唉……”秦广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颓然坐下,道:“反了,反了,你们都要跟我过不去,唉!”
听那口气,他就是一个受害者,比窦娥还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明示。”丁二苗也被秦广王的表演弄糊涂了,迟疑着道:“如果我有失礼之处,日后定当谢罪。”
秦广王又叹气,道:
“陵山县老鬼们,数百年来,积蓄实力,要造反了,要和寡人分庭抗礼!近日得到确切消息,他们担心大元帅没死,要谋害李伟年林兮若绿珠等人,以报复要挟大元帅。情况紧急,寡人只好先一步,把李伟年等人的魂魄拘来!”
丁二苗和李伟年林兮若都面面相觑,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神奇的故事。
“那你把我的魂魄保护起来,但是肉身怎么办?他们要是把我的肉身剁碎了,我不还是死了?”好半天,林兮若问道。
“你们魂魄不在,他们就认为你们已死,又怎么会继续下手?”崔判官捏着小胡子,解释道:
“他们的本意,是拘拿你们的魂魄,用来要挟大元帅。现在魂魄找不到,他们再对你们肉身攻击,管什么用?只会让大元帅更恨他们,只会招来大元帅更加激烈的打击,对不对?”
林兮若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使劲一点头。
“所以,我临时拘魂,只是对他们的保护。现在大元帅来了,就把他们带回去吧。以后,他们的死活,我再也不管了,都自求多福吧!”
秦广王就像一个怨妇一样,气咻咻地挥手,道:
“好人难做,好鬼也难做!我为了救人,却白白损失了一个守关鬼将。如果不是念在你是茅山弟子,荡寇大元帅的身份,哼,恐怕你一万个脑袋,砍下来也难抵其罪!”
第1278章 机会
卧槽,果然如此,是自己错怪了秦广王?
丁二苗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破绽,不禁在心中微微冷笑。
用拘魂来保护当事人,实在是荒诞。且不说陵山县老鬼们,会对林兮若等人的肉身下手。就怕林兮若等人的家属朋友,也会把她们推进火化炉里!
尤其是绿珠和栓柱,更加危险,因为她们现在是婴儿。谁家愿意把死去的婴儿,长久地放在家中?
冥界拘了魂,却不作说明,不出意料的话,绿珠和栓柱的肉身,很快就会被处理掉。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等她们的肉身没了,还保护个屁?!
还有,就算是拘魂保护,也不用把林兮若等人的魂魄,直接带来阴间吧?人间那么大,那里不能藏一下?
还有如萍红玉谢采薇,都是自己在山城认识的知己朋友,为什么陵山县老鬼们,不去对付她们?按照秦广王所说的,谢采薇等人,现在岂不是一样的危险?
鬼话连篇,这其中的漏洞,比筛子眼还多!
“原来,是我冤枉了阴天子?”丁二苗嘿嘿一笑,道:“派去的鬼吏,在拘魂之前,有没有告诉林兮若等人的家属或者朋友,让他们妥善保管肉身?”
“呃……”秦广王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随即说道:“情况紧急,来不及安排太多。”
“好吧,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多谢冥王的一番好意。”丁二苗站起身,一抱拳:
“这几个人,我就带回去了。他们以后的安全,我自然会安排。——现在我还要问清楚,为什么冥王殿下,传不来陵山县的老鬼们?是不是他们真的要造反了?”
冥王也站了起来,郑重地点头,道:“他们已经不接受我的任何命令了,反态已现。”
“那么,冥界打算如何处理他们?”丁二苗问道。
“他们既然不服从冥界调遣管理,那就一定要铲除!”秦广王一挥手,道:“荡寇大元帅,丁二苗听令!”
丁二苗迟疑了一下,抱拳应道:“在。”
“命你会同六大阴帅四大鬼王,带领冥界阴兵,征讨第五处鬼寇,陵山县朱允炆!”
第五处?
丁二苗一呆,随后问道:“陵山县是第五处,那么第四处是谁?”
一直在揣测,认为陵山县那边的老鬼们,是冥界要对付的第四处鬼寇,却没想到,居然是第五处!
崔钰抬起眼皮,道:“第四处的鬼寇,大元帅也认识,就是……秦文君。”
“秦文君?”丁二苗又被雷得不轻,一呆之后,问道:“他怎么也算鬼寇了?”
要是秦文君知道,自己混成了冥王眼里的鬼寇,大概也会被雷得里焦外黄吧。
秦广王哼了一声,道:“那个阴阳眼王雨馨,收留了数百孤魂野鬼,现在又有秦文君勾结其中,气候已成。他们不受阴司管辖,公然和冥府作对,说他们是鬼寇,也无不当。”
丁二苗一笑,道:“最多,也就是小股流寇,难成气候吧?而且秦文君和王雨馨,都是活人,我怎么去荡寇?一剑杀了他们,我会犯法的。”
这个任务,丁二苗自然不能接受。
杀人犯法就不提吧,自己还指着王雨馨给自己寻找青鸾,杀了她,谁来帮自己找到那个鸟人?
还有,秦文君这家伙,杀了也就杀了,但是雨馨妹子那么可爱善良,如何下得手去?
所以,丁二苗只好用杀人犯法的理由来推辞。
“秦文君那边,虽然鬼寇数量很少,但是人间游魂野鬼无数,一旦聚集起来,也是非常之快。所以,绝不能轻视怠慢。”
秦广王的口气缓和了一点,道:
“大元帅,实不相瞒,前几日,黑白无常等阴帅,已经带兵在围剿他。可是秦文君的修为,却非常厉害,始终未能将他抓捕归案。现在,更被他逃逸去了都城,天子脚下,煌煌大都,人气重阳气足,又担心牵连无辜。所以冥界投鼠忌器,想对付……他,非常困难。”
丁二苗赶紧截断冥王的话,抢先说道:
“可是他们是个大活人,我也没办法啊。阴阳有别,各有律法,在人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官方认可我的法师身份,也没有谁给予我杀人的权力。杀个鸡还差不多,可是秦文君又不是鸡……”
一边的李伟年和林兮若,同时扑哧一笑。
冥王无奈,挥手道:“秦文君的事,再议。目前先商议陵山县那边的事。大元帅,陵山县老鬼,既是冥界的叛逆,也更是你的仇人。我想,你不会推辞吧?”
“剿灭鬼寇,义不容辞。为冥王分忧,责无旁贷!”丁二苗一抱拳。
受封荡寇大元帅,带着冥界阴兵,堂而皇之地攻打刘老鬼他们,比自己独自奋战,自然有利一万倍。
这样的机会,丁二苗当然不能放过!
“好,大元帅好气概!”冥王喝彩,道:“那么大元帅认为,何时可以出兵?”
丁二苗略一思索,道:“另外,我上次心脉受损,目前还没有完全恢复。另外龙虎山天师大会在即,所以这段时间内,我不能去攻打他们。等到大会结束,我的心脉恢复差不多了,便立刻带兵前往。”
冥王皱眉不语,似乎不满意丁二苗的这个安排。
“冥界阴兵,连番征战,也需要好好休整。”丁二苗察言观色,继续说道:
“不如把黑白无常他们也叫回来,好好休整一下,养精蓄锐,然后一鼓作气,荡平鬼寇。先诛朱允炆,再抓秦文君!”
“好,具体的时间安排,寡人就交给大元帅了。”冥王这才舒展眉头,道:“预祝大元帅,在龙虎山大会上扬名立威,夺得五雷天师令。”
“多谢冥王吉言!”丁二苗一抱拳,又道:“但是这段时间里,还请殿下派兵,围住陵山县,封锁他们的鬼道出口,防止他们出来害人。”
冥王点头,道:“这个自然……就怕他们天师伏魔镜在手,难以封锁得住。”
“还请冥王尽力封锁。等我去龙虎山以后,会打听清楚,为什么天师伏魔镜,会在刘老鬼的手里!”丁二苗看了看林兮若和李伟年,道:
“警花姐姐,李伟年,我们先回去吧。”
第1279章 久违
丁二苗带着林兮若等人的魂魄,向冥王告辞。
现在冥王退了一步,放还这些人的魂魄,丁二苗也不想撕破脸。
真的翻脸打起来,就算自己可以仗着打尸鞭和万人斩大闹酆都城,但是李伟年林兮若等人,定然不幸。
这就违背了丁二苗下地府救人的初衷,得不偿失。
另外,对付陵山县老鬼,丁二苗还需要借用这个冥府荡寇大元帅的身份,所以,能不翻脸最好。
大家各怀鬼胎,互相利用,窗户纸不能捅破。与人相处,与鬼相处,道理都是一样的。
“大元帅好走,寡人不送了。”秦广王满脸堆笑,亲自送出御书房外。
这次本以为丁二苗死了,冥王下令,将李伟年林兮若以及绿珠栓柱等人抓来,一者是为了出口气,二者,是打击茅山弟子在人间的信誉。
你不是喜欢帮人逆天改命吗?我推翻你以前的判决,宣布无效!
谁知道差点捅了马蜂窝,丁二苗没死,居然打进了鬼门关,而且还引起了龙虎山阁皂山的强烈不满。幸而,有陵山县老鬼们背黑锅,秦广王鬼话连篇,总算把这件事圆了过去。
现在丁二苗答应了挂帅征讨朱允炆,冥王自然暗中窃喜。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管谁胜谁败,他秦广王都是赢家。
双方都各自藏着心思,和和气气地道别。
丁二苗带着李伟年等人的魂魄扬长而去,冥王一转身,又招呼崔钰和孟凡晋,进了御书房。
“孟判官,速速通知陵山县刘天师来见我。”秦广王说道。
“是,我这就来安排。”孟凡晋躬身而出。
话分两头。
却说丁二苗,带着林兮若李伟年等人的魂魄,在冥府鬼吏的指引下,上了梁州鬼道,直奔山城而去。
本来,丁二苗是要先回茅山的,免得季潇潇吴展展等人挂念。
但是这里还有康诚洛英的魂魄,需要赶紧送回去,防止他们的家人,将他们的肉身匆忙处理掉。
而他们当初投胎,丁二苗也不知具体发配在谁家,只知道也在山城。所以,不能让谢采薇同时关照他们的家人,妥善保护肉身等事宜。
让谢采薇全城大调查,看看谁家死了小孩,这也不现实。
如果取道茅山再回山城的话,那么就要耽误两三天。那时候,康诚洛英在人间的肉身,肯定已经被处理掉了。
就算没有火化,放在太平间里一冷冻,那身体也是不能用了。毕竟,这才是几个月大的婴儿。
当然,现在丁二苗带回康诚洛英的魂魄,冥王自然也告知了他们投生的人家,地址姓名,都一清二楚。要不,丁二苗把魂魄带回来,也不知道往哪里送啊。
昏昏暗暗中,匆匆忙忙地奔走。
忽而,引路的鬼吏手指前方,道:“大元帅,已经到了山城巫玉河边,从这里出去,就是阳间。”
丁二苗点点头,手掐指诀往前一送,只觉得身体一抖,眼前猛地一黑,已经回到了人间。
放眼四周,再看看天色,原来正是半夜时分。四周黑咕隆咚的,不见一个人影。
“李伟年,你认得路不?带我去找你的尸体。”丁二苗把李伟年的魂魄放了出来。
李伟年飘在空中,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一指东南:“往那边走,我的尸体……不,我的身体睡在亲水家园那边,绿珠和栓柱都在。”
丁二苗点点头,跟着李伟年的鬼影往前疾走。
忽然间阴风刮来,梁良的声音在风中叫道:“久违了大法师,小神梁良有礼。”
随后鬼影一闪,梁良已经站在了丁二苗的面前。一身青色长衫,神采奕奕。
丁二苗大喜,道:“梁大神,你来得正好!我刚好要请你帮忙。”
“能为大法师做事,小神幸何如之?”梁良手里合着扇子,抱拳施礼,文屁冲天地道:“未知大法师有何差遣,还请明示。”
丁二苗可没有那么多的废话,挥手把康诚洛英的魂魄放了出来,道:“这两个婴儿,是才投生的康诚洛英的新生魂魄,你赶紧把他们送回去,我把地址姓名给你。”
梁良现在是水神的身份,在人间跑得快,比丁二苗自己去做,要省事的多。
“好,小神愿意效劳。虽然这不是河神的管辖范围,但是此乃好生之举,我就越疽代苞走一趟。”梁良收了康诚洛英的魂魄,化风而去。
丁二苗这才松了一口气,放缓脚步,跟着李伟年向前,一边掏出电话,先打给谢采薇,让她把林兮若的身体,也弄到这边来。然后再打给季潇潇,报一声平安……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亲水家园工地。谢采薇本来要安排车辆来接,但是河边不通路。
售楼部的大厅里,灯火辉煌,谢采薇和杨德宝,都站在门前焦急地等待。
“二苗……!”见到丁二苗走来,谢采薇大叫着挥手,迎着丁二苗跑来。
“采薇姐别担心,我把他们带回来了,一个都不少!”丁二苗嘻嘻一笑,亲切地握手又拍肩。
“丁老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来生我做牛做马……”扑通一声,杨德宝也跑了过来,跪在了丁二苗的面前。
丁二苗赶紧把杨德宝拉起来,道:“客气了客气了,走走走,我去救人。”
就在办公室大厅里,丁二苗让杨德宝关上大门,然后一番折腾,把这几人的魂魄,全部打回了体内。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李伟年最先醒来,然后是林兮若,接下来,绿珠和栓柱开始哇哇大哭……
杨德宝那个泪流满面啊,拉着丁二苗的手,千恩万谢,又要跪下去。
“客气话就别说了,杨经理,请我吃一顿,就算是感谢了。”丁二苗嘻嘻一笑,道:“我有一天没吃饭了,饿的前胸贴后背。”
谢采薇喜笑颜开,道:“早就准备了酒席,来来来,先吃饭。”
就在售楼部大厅,摆开桌椅,丁二苗开始吃饭喝酒。
李伟年和林兮若才醒来,身体僵硬,也没有食欲,就坐在一边陪着。丁二苗掰开李伟年的嘴,灌了他两杯白酒。
喝点酒,有助于气血流动。
还没吃饱,突然阴风一动,梁良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道:“大法师,不好了,那件事我没办成!”
第1280章 任务
“没办好?”丁二苗一呆,让杨德宝开了门,放梁良进来。
“大法师,小神有负所托,惭愧。”梁良抱拳施礼,一脸郁闷。
“到底怎么回事?”丁二苗也纳闷。
按理说,以梁良水神的法力,把那两个婴儿的魂魄送回去,不难啊。
“大法师……我去的迟了一步,那两个小孩的身体,已经处理了,火化了……”梁良说道。
我去,这么积极干什么?丁二苗顿时无语。
“这两家,在一个小区一个楼道,门对门住着。两个孩子同一天出生的,双方父母很高兴,还给他们定了娃娃亲。孩子是昨天夜里,一起断的气,所以,在黄昏的时候,就火化了。两边的父母,还把他们的骨灰,葬在了一起……”梁良说道。
丁二苗挥挥手,道:“辛苦梁先生了,你把他们的魂魄给我,我再想办法。”
梁良急忙放出两个婴儿的魂魄,然后拱手告退。
丁二苗取出纸符,收了康诚洛英的魂魄,然后仔细放好,心里想,这又是一个麻烦事。
他们都是喝过孟婆汤的,目前的婴儿魂魄,不会记得前生,也不认识自己。要让他们恢复记忆,还必须带他们去阴间,孽镜台前走一遭才可以。
以后,再找机会,将他们重新发配。
突然间,丁二苗想起康诚洛英所说的,当年有个洋教士,说康诚洛英有三世情缘的断语,不由得心头一激灵。
康诚洛英再次投胎,同年同月同日生,一落地,就定下了娃娃亲,然后同年同月同日死,骨灰被葬在了一起。
在当今社会,这两家父母的安排,的确让人有点难以理解,堪称拍案惊奇。
——这,算不算他们的第二世情缘?
不知道这洋教士,为什么会有这眼力,竟然可以洞察冥冥中的姻缘和宿命,实在厉害!
看着丁二苗沉思的脸色,谢采薇关切地问道:“二苗,是不是很麻烦?”
“哦……不麻烦,没事的。”丁二苗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笑道:“只是这事有些神奇,所以,我想的有点出神了。”
“怎么个神奇法?”谢采薇也来了兴趣,问道。
丁二苗喝了一杯酒,这才把康诚洛英的事儿,跟谢采薇说了一遍。
谢采薇原本不知道他们的事,听完以后,也是连连称奇,惊叹不已。
“可惜那洋教士,是百年前的人物,要不,真想会会他。我估计他的本事,和李清冬不相上下了。”丁二苗说完,又不无遗憾地一笑。
“洋人也有洋人的本事,各有所长吧。”谢采薇也一笑,问道:“下一步,你又要去哪里?”
“回茅山。大家多多保重,后会有期。”丁二苗举杯一笑。
天色已经微明,丁二苗给林兮若等人,各自留下一道平安符,然后去谢采薇安排的宾馆里睡觉。
当日下午,丁二苗再次离别山城,乘坐谢采薇安排的专车,赶赴茅山。
来回奔波,辛苦自不必提,好在救回了林兮若等人,也算不枉此行。
另外还有一些附带的收获,就是了解了陵山县老鬼们的部分底细,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毕竟是专车相送,走高速,速度很快。只不过一夜过后,丁二苗又回到了茅山虚云观。
看到丁二苗平安归来,季潇潇这才放下悬着的心,喜笑颜开。
李清冬和万书高,也咧嘴大乐,唯有吴展展,似乎有些失望。因为没有和冥界打起来,总感觉不过瘾。
“师妹,李清冬,这次冥界的态度,非常好。本来以为他们要翻脸,谁知道,秦广王客气得很,立刻就把他们的魂魄还给我了。你们说,他是不是做贼心虚?”丁二苗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问道。
李清冬一笑,道:“有做贼心虚的成分,但是更多的是迫于压力。师叔你可知道,龙虎山念虚天师和仙翁派姬九爷,都给冥界发了正式碟符?当然,我们茅山虚云观,也发了一份碟符。”
“龙虎山天师,和姬九爷都过问了此事?”丁二苗有些吃惊,又有些百感交集。
难怪秦广王那么好说话,丫的也怕天下道门一起反对他,让他以后在人间寸步难行。
“我们知道消息以后,就立刻通知了龙虎山和姬九爷,想必,你还没见到秦广王,他们的碟符,就已经到了。”李清冬得意地一笑,道:“所谓人多力量大,任他冥界十万兵,也怕道门一条心。”
“龙虎山……”丁二苗沉吟了一下,苦笑道:
“阴阳两界之中,龙虎山似乎是无处不在啊。他们这次帮了我,但是那一面天师伏魔镜,却又和我作对。而且朱允炆盘踞陵山县,也是当年龙虎山天师的讲情所致。真是成也龙虎山,败也龙虎山。”
“是啊,关于龙虎山,藏着太多的秘密啊。”吴展展也蹙眉,道:“希望这次见到念虚天师,能够当面问个明白。”
关于龙虎山天师,插手朱允炆的魂魄归属等事,丁二苗也仔细地说了一遍。所以,对于龙虎山和朱允炆的渊源,李清冬和吴展展也非常不解。
“李清冬,你们这次,是怎么联系龙虎山的?是不是和念虚天师的传人,直接联系的?”丁二苗问道。
李清冬摇头,道:“从来就没见过天师传人,每次打电话,都是那扫地童子接的。好在不误事,念虚天师每次都会及时出手。”
“神龙见首不见尾,真不知道,龙虎山在搞什么名堂。”丁二苗心里郁闷,难免牢骚了一句。
“且不管他什么首尾,等到了大会之期,念虚天师总要出来见人吧,到时候再说。日子越来越近了,大家各自用功,切勿懈怠。”吴展展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看着李清冬和吴展展,道:“师妹,李清冬,我打算明天再去仙人洞,闯一闯祖师爷留下的三茅宫假山阵。”
“可以一试,但是建议你先打坐两日,然后再闯关。”吴展展说道。
“好,我听师妹的。”丁二苗点点头,又看着万书高,说道:“万书高,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第1281章 天意
“什么任务?”万书高不明所以,害怕吃亏受苦,就不敢答应,先问清楚。
“去冥界一趟,把康诚洛英的魂魄带下去,让冥府安排鬼吏,带他们去孽镜台恢复前世的记忆,然后再带回来。我即将闭关,来回跑,不大合适。所以,只好让你辛苦一趟。”丁二苗说道。
万书高立刻摆起一副哭丧脸,道:“这个……二苗哥,我上次大骂了黑白无常和阎罗王,这次下去,不是送羊入虎口?你看,能不能换别人去?”
“他们知道我活着,就绝对不会为难你。而且,黑白无常现在正在追捕秦文君,忙的焦头烂额,没空找你晦气。放心去吧。”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道:“换谁去?你说。”
“黑白无常不在酆都城,可是阎罗王还在啊……”万书高还是唧唧歪歪,一万个伤心的理由,就是不愿意去。
丁二苗正要发火,吴展展却一挥手,道:“算了。就他这样子,你逼着他去,到了冥界,也是给茅山派丢人。那两人的魂魄,暂时留在虚云观就是了。来日方长,他们投胎转世,也不必急在一时。”
既然吴展展如此说了,丁二苗只好作罢,用纸符把康诚洛英的魂魄收好,放在静室里,等以后再说。
当晚晚饭后,丁二苗带着季潇潇,来找吴展展和李清冬,问道:“师妹,李清冬,我明天打算把潇潇,也带进仙人洞,行不行?”
“中洞下洞都可以,但是上洞却不行,这是祖师爷留下的规矩,非茅山弟子,不得进入。”吴展展看了丁二苗一眼,又问道:“你把潇潇带进去干什么?”
季潇潇本来就不是茅山弟子,又是女子之身,和丁二苗又是夫妻。所以吴展展真的不放心。
万一这夫妻俩进洞以后,一时糊涂,亲热了一番,那不是亵渎了祖师爷留下来的宝地?
“我想在仙人洞里,听听她的古筝曲逍遥游。”丁二苗如实相告,道:“或许,可以凭借那首曲子,闯关过阵。”
最近的日子里,季潇潇没有别的事,几乎一直在研究从刘启明那里得来的半只曲子。因为音乐上的天赋,季潇潇已经把后半首曲调谱写了出来,只是不知道,是否完全吻合。
所以,丁二苗打算带着季潇潇和古筝,一起进仙人洞,试试运气。
毕竟在洞外听曲,和洞内听曲,效果是不一样的。
听说借助音乐,有可能闯过假山阵,吴展展也是心痒难耐,巴不得一试。但是毕竟祖师爷的规矩在这儿,她也不敢做主,便扭头看着李清冬,沉吟不语。
现在李清冬是掌门人,从形式上说,他的话更有决断力。
“我看啊,只要潇潇嫂子不进假山阵,就不算违规。”万书高抢着说道:
“时代在变化,我们也要与时俱进嘛。现在的下洞和中洞,都开发成了旅游景点,说不定千百年后,就连上洞也会彻底放开,随便游人进出参观。”
“祖师爷定下的规矩,岂可轻易破坏?”李清冬瞪了徒儿一眼,道:“所以……师婶能否进入仙人洞上洞,我也不敢做主。这样吧,祖师爷定下的规矩,就让祖师爷自己决定好了。”
“祖师爷都死了好多年了,怎么决定?”万书高嚷嚷了一句。
季潇潇也是一愣,表示同问。
李清冬一笑,取出一枚铜钱来,道:“这枚铜钱,师婶丢出去,如果字面朝上,就进仙人洞;如果字面向下,就别进仙人洞。一切,看祖师爷冥冥中的安排。”
这老狐狸够狡猾的,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给季潇潇一个机会,看天意如何。能进不能进,都说成祖师爷的意思,不得罪人,也不犯规。
季潇潇一笑,接过铜钱,合在掌心里,向着大殿的方向拜了拜,道了一声祖师爷保佑,然后轻轻丢在桌面上。
当地一声响,果然是字面朝上。
因为季潇潇更聪明,直接作弊,根本就是轻轻地把铜钱放在桌面上的。
李清冬和吴展展相视一笑,道:“既然祖师爷的意思,那我们还有什么意见?只要不进假山阵就好,防止意外。”
丁二苗更是大喜,抱拳感谢。
茅山祖师爷,被这一伙不屑之徒给糊弄死了,在天有灵,估计会气得吹胡子瞪眼。
第二天上午,丁二苗和季潇潇,带着自己的东西和古筝,万书高和童子,提着饮料和食物,浩浩荡荡直奔仙人洞。
这次是从半山腰的隐蔽洞口,直接进入上洞的。万书高和童子,把东西放下以后,自行退出。
丁二苗和季潇潇在洞里点起蜡烛,焚了香,面对面打坐。
是日,农历十一月初三,距离冬至的龙虎山大会,还有二十天。
如此安安静静地坐了两天,第三日的时候,季潇潇摆起古筝,戴上义甲,开始弹奏。
逍遥游的曲调,在仙人洞里流淌起来,竟然如同仙乐一般美妙。
丁二苗沉醉其中,只觉得飘飘欲飞,有乘风遨游、顺水倘佯的惬意,神台清明,物我两忘。
季潇潇自己谱写的下半曲,竟然和上半曲无缝对接,流畅自然,浑然天成。
一曲终了,余韵悠长,缥缈空灵,却又丝丝入耳。
袅袅的余音中,丁二苗站起身来,道:
“潇潇,你和果占壁在这里等我。若是我长久不出来,你也可以带着万人斩回虚云观。这儿是祖师爷留下的阵法,即使困住了我,也绝对不会害死我,不必担心。”
“我自然是在这里等你,二苗,你也不要在里面太久。要记住龙虎山大会的日子,还有,你和火凤凰的一月之约。到时候你就要出来,让火凤凰为你疗伤,免得意外。疗伤以后,再去龙虎山,才是有备无患。”季潇潇安安静静地说道。
丁二苗一笑,点头道:“谢谢,我都记住了。”
说罢,丁二苗又看了季潇潇一眼,然后转身走向上洞深处。
白影一闪,果占壁飘然而出,在丁二苗身后拱手:“恭送主人。”
叮咚……
季潇潇素手轻挥,逍遥游的韵律,又从琴弦上流淌出来,伴随着丁二苗的脚步,向仙人洞深处而去……
第1282章 逍遥
两根相对而出的高大石笋前,丁二苗手举蜡烛,站定了脚步。
这儿就是三茅宫假山阵的阵门,跨过去,便是进入了阵中。
耳边听着隐隐传来的逍遥游旋律,丁二苗做了一个深呼吸,缓步跨过了阵门。
原本无风,但是丁二苗一角跨进阵中,便感觉到有微风悠悠而来,刮得烛火摇曳。满眼的石笋,便在这摇曳的烛光中,一起动了起来,令人眼花缭乱。
丁二苗脚踏九宫步,迂回跳跃,避开石笋,向着中宫潜进。刚刚走了几步,耳边又传来水滴落地的声音。
叮咚、叮咚……
其音悦耳动听,透人心扉,果然是逍遥游的曲调!
丁二苗心头一颤,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一边继续前进,一边侧耳倾听。
滴水天籁声中,丁二苗走走停停,不住地前进。但是蜡烛燃去三分之一的时候,丁二苗发现,自己还是被拒绝在中宫之外,根本没有进入阵法的核心。
但是丁二苗听了许久,也发现了滴水曲调和季潇潇所弹曲调之间,还是有一定差异的。
差异就在后半曲,季潇潇的曲调,过于平和,不紧不慢。但是滴水音乐,却时快时慢,令人琢磨不定。
另外还有几个音调有误差,这里的滴水曲调,显然更加流畅通达,有时洋洋洒洒一泻千里,有时涓细绵长九折回旋。
沉醉其中,可以达到真正的忘我。
叮咚……
又一滴流水,擦着丁二苗脸庞落下,滴在积水洼里,却是南吕钟的音调。
下一步一定是仙吕宫!
丁二苗心念一动,脚下步法随之跨出,斜斜一个转身,站在了与仙吕宫对应的离宫位置上。
叮……咚!
果然,又一滴清水滴落,恰恰是仙吕宫的音调!
根据音乐曲调,接下来应该是越调双调,然后黄钟宫到正宫了!
丁二苗按耐不住心头的激动,脚下步法连换,根据音乐的曲调,不住地变化位置。
脚下步法渐渐流畅,胸中的气息,竟然也随着畅快起来。先前因为急躁,身上的一些毛毛汗,现在都彻底退了去,浑身清凉舒坦。
丁二苗索性吹了蜡烛,仅仅凭着音乐的提示,在黑暗中恣意起舞。
越走越忘我,丁二苗沉浸在滴水声中,终于真正地体会到了逍遥的含义。
砰……
然而乐极生悲,冷不防后背一痛,丁二苗哎呀一声,跌倒在地。
我去,这是怎么回事?
半晌之后,丁二苗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弄错了一个音调,脚下步法也随之出错,后背撞上了一根石笋。
弄错的音调,恰恰就是季潇潇后来续写的半片曲。
丁二苗听季潇潇弹的多,头脑里,对季潇潇先前的曲子,记忆深刻。所以走着走着,就按照季潇潇的音调指示,误入了歧途。
这阵法是茅山祖师爷亲手布置的,精深入微,容不得有丝毫差错。也亏得丁二苗是茅山弟子,阵中的禁制,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杀伤力,要是换成了别的外教门徒,估计此时,已然不幸。
“如果这个阵法,跟逍遥游息息相关,那么这里,就应该是中宫了。”丁二苗暗自思索着,拿出蜡烛点燃,来打量四周。
因为季潇潇续谱的是下半曲,所以丁二苗推断,自己出错的位置,应该也是阵法过了一半的地方。
果不其然,点亮蜡烛以后,丁二苗发现,自己正在震宫和中宫之间的位置上。
但是眼前光影缭乱,似乎只是一眨眼,石笋方位移动,丁二苗竟然又被转了出来,回到了初进阵门的乾宫位置。
这就意味着,一步错全盘错,闯关过阵,要从头再来。
刚才错的,究竟是哪一个音调?丁二苗呆立半晌,悄然转身,走出了阵门,原路退回。
看看手里的蜡烛,还剩下一半。如果按照上次闯关,一支蜡烛燃尽算三天的时间来推算,那么现在,阵外又过去了一天半?
丁二苗心里思量着,悄悄地走了回来。
白影一闪,果占壁飘然迎来,施礼道:“恭喜主人出关。”
丁二苗苦笑,道:“根本就没有过关,所以,算不得出关。”
“一点收获都没有吗?”果占壁问道。
“已经初窥门径,但是还需要琢磨。”丁二苗看看身前,问道:“潇潇呢?”
“睡着了。”
丁二苗点点头,又问:“我这次进入阵中,到现在出来,时间是多久?”
“刚好一天半,你是昨天早晨进入阵中的,现在已经是晚上。”果占壁说道。
“好,我去看看潇潇。”丁二苗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向着先前打坐的石壁下走去。
一根蜡烛算三天。丁二苗现在,也明白阵内阵外的时间换算了。只是他依旧不明白,祖师爷这个神奇的阵法,其中原理是什么?难道,扭曲了时空?
要是在幽冥之间,时间上有差异,也不足为奇。但是这里却是人间,这让丁二苗对祖师爷更加佩服。
石壁下,季潇潇盘着双腿,靠墙而坐,一双美丽的眼睛微闭,在烛光的照耀中,安宁恬淡。
那架古筝,就横在季潇潇的身前。
丁二苗一笑,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轻轻地盖在季潇潇的身上,然后自己也盘腿而坐,闭目冥思,和季潇潇隔琴相对。
果占壁站在远处,呆呆地看了半晌,最终化作一点流光,悄无声息地隐入了伞柄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季潇潇睁开眼来,看见正在古筝那一面打坐的丁二苗,不由得面色一喜。
正要说话,季潇潇忽然又忍住了,微微一笑,悄悄地戴上弹琴的义甲,十指轻挥拨动琴弦,再次奏起了逍遥游……
其实,季潇潇很想弹一曲凤求凰。但是她不敢,她怕亵渎了这道家宝地,也怕乱了丁二苗的道心。
悠扬有致的琴声里,丁二苗端坐如山,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入定的老和尚,四大皆空,全然不知身外事。
难道睡着了吗?怎么对琴声一点反应没有?
季潇潇心里疑惑,注视着丁二苗的神色,继续拨动琴弦。
“潇潇,你这里弹错了,不是这样的。”忽然间,丁二苗睁开眼来,微微一笑。
第1283章 杀阵
“哈,曲有误周郎顾,二苗,你终于醒了!”季潇潇停止抚琴,笑道。
“似醒非醒,似睡没睡,半醒半睡,亦醒亦睡。”丁二苗一笑,道:“潇潇,你刚才这里弹错了。”
季潇潇皱眉,道:“没有啊,我一直是这么弹的啊?”
“是的,你一直是这么弹的,但是你一直错了。”丁二苗站起身,走到季潇潇身边,和季潇潇并肩而坐,道:“我在洞里听到的音乐,是这样的……”
接下来,令季潇潇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丁二苗也不用义甲,直接用手指在琴弦上拨了几下,试了试音之后,便毫无停滞地弹奏起这架古筝来!
季潇潇一听之下,更是骇然变色。
丁二苗指下流出的曲调,和自己所弹奏的逍遥游大同小异,但是同一架古筝,他弹出的声音,却清远遒亮风格古雅,意境磅礴而又处处清晰,蕴含着天之苍苍,其远无极,万里长风不息的真义……
若不是亲眼所见,季潇潇恐怕打死也不敢相信。一个从来不懂音乐,从来没有摆弄过乐器的人,竟然可以弹奏出如此绝妙的琴声?!
季潇潇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盯着丁二苗脸,往死里看。
但是眼前的人,的确是丁二苗,是她季潇潇的老公,是她的枕边人、心上人。
验证无误,季潇潇收回自己的惊骇,静下心来,凝听丁二苗的琴声。
以季潇潇的天赋,自然很快就听出了具体的不同。两相对比,季潇潇更是由衷地感叹。
铮……
突然之间,丁二苗的手一停,音乐声戛然而止。
“怎么了二苗?”季潇潇急忙问道。
可是没等丁二苗回答,季潇潇已经看见,丁二苗的右手中指上鲜血淋漓,已经被琴弦割破。
“这里也错了,但是我却记不起,阵内正确的音调是什么……”丁二苗并不在意手上的伤,只是出神地看着面前的古筝。
季潇潇抓住丁二苗被割破的手,一边找东西包扎,一边问道:“你确认这里错了?”
“错了,这音乐和阵法是相通的。在阵法里面,走错路就会碰壁;弹琴的时候,弹错音就会割到手指……”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替丁二苗包好手指,道:“要不,你带上义甲,再弹一遍?”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这个错误的地方,再进洞去,应该可以避开。”丁二苗站起身来,道:“潇潇,我这次进去,可能时间会很长。你要是等得着急,就带着果占壁回虚云观。”
“不,我就在这里等你。”季潇潇也站了起来,看着丁二苗的身影,渐渐走向仙人洞深处。
忽然,丁二苗又回过头来,一笑:“潇潇,以后可别再说,我不是你的知音了。”
“OK!”季潇潇嫣然一笑,抬起手来,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
冥界,天子殿后堂,御书房里。
秦广王黑着脸,皱着眉头,坐立不安地走来走去。崔钰站在一边,打量着秦广王的脸色,却不敢说话。
勘查司判官孟凡晋走了进来,低声道:“陛下,刘天师来了……”
秦广王挥了挥手,示意有请。
孟凡晋回身叫了一声,刘老鬼便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向秦广王抱拳施礼。
“刘天师,你上次在鬼门关外,伏击寡人的荡寇大元帅,可知罪?”秦广王在龙椅上坐下,抬起眼皮问道。
刘老鬼点头,道:“有罪。没有杀死丁二苗,就是我的罪。这小子实在命大,出乎意料。”
“哼,他是冥界的荡寇大元帅,谁敢杀他?”秦广王哼了一声。
刘老鬼抱拳,道:“冥王陛下,只怕丁二苗越来越厉害,到最后,大元帅也会造反啊!”
“哈哈哈……”秦广王忽然抬头一笑,道:
“可是丁二苗已经查实,说要造反的,是你们陵山县一帮老鬼!刘天师,丁二苗主动请缨,要带兵剿灭尔等。寡人……已经准了。”
刘天师吃了一惊,道:“什么?丁二苗要征讨我们,而你已经答应了?!”
“我不答应,又能怎么办?”秦广王冷笑,道:“龙虎山天师,和阁皂山掌门人,都发来了碟符,帮助丁二苗说情。大势如此,我只能答应。”
刘老鬼面色阴暗,沉吟半晌,道:“殿下真的要剿灭我等?”
“就算我不答应,丁二苗的茅山派,也会联系天下道门,对付你们的。龙虎山天师大会在即,只怕大会过后,就是你们的死期。”秦广王叹了一口气,道:“我透露消息给你们,你们应该知道我的心意。”
“刘某愚钝,还请冥王明示。”刘老鬼抱拳。
一边的崔钰干咳了一声,道:“刘天师,天子的意思,是让你们立刻撤销陵山县阴庭,一起来投酆都城。这样的话,丁二苗自然师出无名。”
刘老鬼摇摇头,问道:“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丁二苗对你们的攻击。”崔钰很果断。
“好,容我回去以后,商量一下再说。”刘老鬼抱拳告退。
孟凡晋送刘老鬼出门,好半天才回到御书房,继续议事。
“两位爱卿,你们觉得,陵山县老鬼们,会怎么办?”秦广王问道。
孟凡晋一笑,道:“刚才刘老鬼说了,会在龙虎山大会之前,解决丁二苗。”
“他们有绝对的把握?”秦广王问道。
孟凡晋点点头,道:“刘老鬼说,会提前催动丁家祖坟上的杀阵。丁二苗心脉受损,还没有康复,这次,一定逃不过一劫。”
秦广王这才微微点头,面色稍缓。
“陛下,丁二苗一死,茅山派必定会纠集天下道门,讨伐朱允炆。我们坐山观虎斗,倒也省心。等到朱允炆被剿灭,估计天下道门也会元气大伤。以后,冥界可以高枕无忧了……”孟凡晋说道。
“但愿如此,孟判官,你去第五狱包阎罗那里,借他的十方天子镜一用,我要亲眼看看,刘老鬼所说的杀阵,怎样杀死丁二苗!”秦广王说道。
“是。”孟凡晋躬身而退。
第1284章 衣冠
孟凡晋匆匆而去,不多久,又匆匆而回,手里捧着一个物件,却是那十方天子镜已经借到。
“你们派鬼吏,就在书房对面的静室里,看着那边的动静,如有刘老鬼有所行动,便招呼寡人。”秦广王吩咐道。
崔钰和孟凡晋齐声答应,然后一起出去安排去了。
鬼吏来报,道:“陛下,黑白无常两位阴帅回来了……”
“传。”秦广王一挥手。
黑白无常早就等在门外,闻声而入,抱拳行礼。
“秦文君抓住了?”秦广王黑着脸问道。
“属下无能,虽然知道他在何处,但是却无法抓捕。因为这厮极为狡猾,专门在闹市之中行走住宿……”黑无常抱拳说道。
秦广王恼怒地挥手,道:“算了算了,先撤兵,派鬼差盯着他,等以后,再作计较。”
黑无常答应了一声,又抱拳说道:“听说……丁二苗没有死?陛下,秦文君是阳人,如果让丁二苗去对付他,会有很大把握。”
“再议吧,如果丁二苗愿意,自然是好,可是寡人跟他说过几次了,他都没有明确答应。”秦广王说道。
黑无常默然无语,随后告退。秦广王斜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孟凡晋推门而入,叫醒冥王,道:“陛下,刘天师开始作法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好,待寡人去看看!”秦广王忽然来了精神,一跃而起,大步走向书房对面的静室。
静室中,那一面十方天子镜,正摆在书案上。
崔钰盘膝坐在镜子前,正看得凝神静气。见到秦广王进来,崔钰赶紧起身让座。
秦广王也不客气,迫不及待地坐到了镜子前,伸长脖子来看。
那镜子一尺见方,四方四正。镜面清亮,里面的镜像,清晰无比。
镜面上,是黑夜里的一幅画面,江南丘陵地带的一个小山坡。山坡上,一排南北向直线排开的坟头,十数盏飘摇的鬼火。
刘老鬼披头散发,坐在那一排坟头的最南边,面前,竟然是一个法坛。
在刘老鬼的身后,有十几口大箱子,却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物件。每个箱子后面,又站立着四个明代宫装美女,微微低头,目不斜视。
黑压压的鬼兵鬼卒,包围了这一片坟地,黑脸将军和中年文士,都在。
“这便是丁二苗老家的坟地吗?”秦广王也不回头,问道。
“正是,这就是所谓的独龙寻巢风水局,据说非常厉害,可生可杀,可主人间沉浮,可以改朝换代。”崔钰说道。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人间沉浮,和冥界关系不大。我就是想看看,这阵法怎么样致死丁二苗。”秦广王阴险地一笑,盯着镜面。
镜面上,刘老鬼双手平举,抬头向天,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玩意。
十方天子镜可以看到画面,但是却听不到那边的声音。属于无声的现场直播。
“刘老鬼在祈祷,看来,阵法即将启动了。”孟凡晋在一边做解说员。
果然,话音未落,只见刘老鬼忽地站起来,一手持剑,一手摇动铃铛,顺着这一排坟墓,大步转起了圈子。
随着刘老鬼动作的加快,整片坟场的地面,开始颤抖起来……
然后,只见那一排坟墓,坟头竟然像帽子一样,先后翻开在一边,十几具竖立的棺材,从地下冒了出来。
数了数,一共十四个。
“棺材里都是丁二苗的先祖,死而不僵,一共十四代。丁家本来是十六代单传,但是丁二苗的父亲和爷爷,都尚在人世。所以,这里只有十四个。”
孟凡晋继续解释,道:“刘老鬼说,最南方的两座坟,里面没有尸骨,只是衣冠冢。”
秦广王微微一笑,道:“孟判官,你们可知道,那是谁的衣冠冢?”
“可能……还是丁家先祖的?”孟凡晋试探这问道。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因为丁家先祖的名气,还不够。”秦广王嘿地一笑,道:“那是朱元璋和太子朱标的衣冠冢……”
“什么?是他们的衣冠冢?”崔钰皱眉,喃喃地说道:“朱元璋和朱标的衣冠冢,立在丁家祖坟之上,难道丁二苗……是朱元璋之后?”
秦广王点头,道:“我早就知道,陵山县丁家,乃是朱元璋之后。只是一开始没想到,丁二苗竟然是那里的人!”
孟凡晋大感惊奇,道:“如此说来,丁二苗应该是朱允炆的嫡系子孙啊,为什么,朱允炆要对他赶尽杀绝?”
“皇家只有君臣,没有人之大伦。自相残杀,屡见不鲜。”秦广王正要详说,却见镜面上又有变化,便忍住了话题。
十方天子镜上,那些棺材盖都在同一时间打开了。
十四具僵尸,在刘老鬼的摇铃控制下,一起蹦跳着,走向法坛。
刘老鬼一边摇铃,一边快速退回法坛后面,再次盘腿坐下。
那些僵尸,恰恰一起蹦了过来,排成一个纵队,站在法坛前。
接着,刘老鬼又是举手向天,嘴巴动得很快,似乎在念咒语。
等他一轮动作结束,最前面的一个僵尸,向前跳了一步,缓缓地张开了双手。
黑脸将军和中年文士田先生上前,并排跪地,向那个僵尸磕头。磕完三个头,上前几步,再次跪下磕头。
——竟然是过去那种,三跪九叩的面见帝王之礼仪!
那僵尸挺身受礼,似乎很是惬意,竟然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恐怖的微笑来。
刘老鬼身后的宫装美女,上来四个,手里各捧着一些东西。仔细一看,却是九龙袍、平天冠、和腰带以及重台靴。
简言之,就是皇帝的衣服帽子和鞋子。
“龙袍皇冠?”孟凡晋张大了嘴巴,道:“这些僵尸,要过一把做皇帝的瘾?”
秦广王嘿嘿一笑,道:“如果不是靖难之变,他们也有可能做皇帝。朱允炆也有趣,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念念不忘,嘿嘿……”
这边说话间,镜面上,四名宫女已经动手,轻车熟路,训练有素地,给那个僵尸穿戴起来。
第1285章 红光
秦广王带着崔钰和孟凡晋,一起挤在天子镜前,津津有味地看着。
顷刻间,那僵尸摇身一变,头戴平天冠,身着衮龙袍,腰缠白玉带,足登重台靴,变成了一具威仪万千的僵尸帝王。
“哈哈哈……”秦广王哈哈大笑,指着镜子说道:“这僵尸帝王的扮相,竟然比寡人还风光!”
“无非是行尸走肉而已,怎么能够比得上陛下?”崔钰和孟凡晋,赶紧拍马屁。
谈笑声中,刘天师拿起面前的铃铛,摇动了几下。
那个打扮好的僵尸帝王,一个转身,跳开了几步,站在一边。而他身后,第二具僵尸,也蹦跳着而来,立在刘天师的法坛前。
刘天师一挥手,又是四名宫装女鬼上前,手里捧着帝王的衣帽,给第二具僵尸更衣。
然后刘天师再摇铃,第二具僵尸也站在了一边,换后来者上前。
“看来这十四个箱子里面,便是这十四个僵尸帝王的衣服了。天无二日,地无二主,刘老鬼一下子把十四个僵尸帝王弄出来,是什么道理?”秦广王看着镜面说道。
孟凡晋和崔钰面面相觑,也是不解。
但是都明白,这是启动杀阵的一道程序,而且,最终目的,是为了置丁二苗于死地。
秦广王一边揣摩,一边观摩,只见后面的僵尸,次第上前,各自都换上了龙袍玉带,十四个僵尸帝王,排成一线,一动不动地等待命令。
十四个帝王同时出现,这规模,空前绝后。
镜像里,刘老鬼站起身,再次仗剑摇铃,脚踏罡步,手舞足蹈。
那十四个僵尸帝王纷纷响应,又蹦又跳,然后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向着四方而拜。
“这是人间皇帝的祭天之礼,臣在人间,曾经见过。”崔钰说道。
“如果是祭天之礼,就会有祭文。”孟凡晋说道。
话音未落,只见镜像上,文士田先生捧着一张黄纸上前,在僵尸帝王们的身后,朗朗而读。
当然,听不到他读的是什么,只知道他在朗读着什么。
等到田先生读完,退了下去。刘天师再次摇铃。
僵尸帝王们接到指令,便排成一线,各自面向法坛,盘膝而坐。
初时,不见任何奇特,但是半炷香过后,却见每一个僵尸帝王的眉心上,都泛起了一点红光。
红光渐盛,越来越亮,并且面积也在扩大,把每一具僵尸的脸上,都映照的红光满面。
刘老鬼微微一笑,取出天师伏魔镜,用支架固定,放在法坛上,让镜面对着那一排僵尸帝王。
僵尸们也很配合,眼神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眉心间,各自射出一线细细的红光,照向镜面。
“嘿嘿,我们在这里看镜子,他们也在看镜子,有趣。”秦广王一笑,继续看镜面。
只见刘老鬼法坛上的伏魔镜,受到十四个僵尸帝王的红线投射,也变得一片火红。
忽然之间,伏魔镜竟然自动一转方向,镜面上发弹而出一道红光,直直地射向南方!
确切地说,那一道光,是投射向茅山的方向。
坟场上,刘老鬼和黑脸将军都面露喜色,看样子,这作法似乎是成功的。
“这伏魔镜好厉害,似乎可以将这红光,反射到无限远之外……”崔钰喃喃地说道。
“岂止如此?这伏魔镜反射的光,有千里追踪的功效。他把丁二苗的僵尸先祖的感应,放大了许多倍,去感应丁二苗。”冥王微微一笑,道:“丁二苗本来就心脉受损,此番再受到巨大的感应,必死无疑。”
“恭喜陛下,又除去一个心腹之患。”孟凡晋抱拳。
崔钰却面色沉重,道:“陛下,要不要把天子镜,转去茅山看一看?”
上次,都认为丁二苗死翘翘了,结果人家生龙活虎地打进了冥界。这次,难道就万无一失?
秦广王点点头,道:“追着那红光,去茅山看看。”
孟凡晋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调整镜面,追寻那一线红光,调整方向和角度。
……
茅山,仙人洞。
季潇潇坐在石壁之下,一遍遍地弹奏着逍遥游,不知疲倦。果占壁默默地站在一边,似有所思。
忽然人影一闪,却是吴展展提着食盒,缓步走了进来。
铮地一声响,果占壁回到了万人斩之中。她素来冷傲,不愿意和别人多说话。季潇潇是丁二苗的老婆,经常跟在丁二苗的身边,有时候,有些交流,果占壁也没法回避。但是对于吴展展和李清冬,果占壁从来都是选择尽量回避。
“展展,你来了。”季潇潇止了琴声,起身招呼。
吴展展点点头,道:“二苗进入阵中,怎么还没出关?七日后,就是龙虎山大会之期。难道,他在里面忘了这事?”
“他说不会忘记的,再等等吧。”季潇潇说道。
“好,他一旦出关,就让他立刻回虚云观,不能耽误。”吴展展说道。
季潇潇点头答应。
“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点吃的。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吴展展放下食盒,道。
“好,多谢。二苗一旦出来,我就让他立刻回去。想来,也就在这两天吧。”季潇潇点头一笑,目视着吴展展的背影消失。
见吴展展走了出去,季潇潇发了一会呆,打开食盒,吃了一点东西,然后坐下来,继续弹琴。
除了弹琴,她也不知道还能干些什么。
可是琴声刚刚响起,却听见万人斩在伞柄之中,突然发出铛地一声脆响!
“果占壁,你……怎么了?”季潇潇心头疑惑,停止弹琴,看着身边的雨伞问道。
“夫人,我、我突然受到莫名的攻击,感觉自己内息混乱,极为、难受……”果占壁颤抖的声音,从剑鞘里传来,断断续续,道:“这种感觉,和、和主人上次在陵山县遇袭时,差不多……但是这次,非常强烈。”
“为什么会这样?”季潇潇大吃一惊,急忙拔出万人斩来看。
一看之下,季潇潇目瞪口呆。
只见万人斩的剑身,蒙昧不明,光阴缭乱,而且,在剑身的中上部,还出现了一个耀眼的红点!
第1286章 青锋碎,妖王殒
万人斩握在手中,季潇潇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剑身的颤抖,剧烈而又频繁。
“果占壁,你跳出剑外试一试,或许会好受一点!”季潇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中着急,便胡乱建议。
“我内息已乱,无力飘出……”果占壁的声音痛苦地说道:“夫人,我、我明白是、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季潇潇大叫,道:“快说出来,我看看有没有办法帮你!”
“还是陵山县……那帮老鬼在……针对主人作法,但是主人在茅山祖师爷的阵法之中,所以、所以感受不到,而我和万人斩,长久、长久伴随主人,彼此心意早已贯通……”
果占壁的口气很急,但是却断续地厉害,道:“所以此刻,我和……万人斩以身代之,承受着原本对主人的……施法。”
“原来是这样?”
季潇潇心急如焚,也不知道丁二苗在假山阵中,会不会受到同样的影响,又担心万人斩和果占壁会出问题。
想来想去,那阵法自己是进不去,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万人斩去找吴展展和李清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缓解果占壁的痛苦。
“果占壁,你坚持一下,我这就带你回去找吴展展和李清冬,他们一定有办法!”季潇潇带着哭腔,手握万人斩,就要出洞。
“夫人,不用了……”果占壁的声音渐渐无力,道:“为主人而死,是、是果占壁的……荣幸!请转告主人,果占壁不能、不能再陪着他了……”
季潇潇泪流满面,看着万人斩大叫:“果占壁,你别吓唬我,你要是出了问题,二苗会伤心的!”
但是果占壁并没有回答,只要万人斩,在季潇潇手中剧烈地颤抖。
铮……
突然又一声脆响,万人斩就在季潇潇的手中,化作了碎片,叮叮当当地落在了脚下!
季潇潇的手里,只剩下一个剑柄。
“主人……”果占壁最后的声音,在仙人洞里久久回荡。
三尺青峰,一代妖王,竟然在顷刻间同时陨落。
“果占壁——!”季潇潇看着一地的宝剑碎片,泪如雨下。
看到那一地的碎片,季潇潇也就看到了丁二苗破碎的心。
万人斩跟了他太久,他一直视如自己的生命。等他出关之时,看到宝剑已毁,果占壁香消玉殒,该是如何的伤心?
……
冥界,酆都城,秦广王的静室里,冥王和他的两个心腹,面面相觑。
借来的十方天子镜上,可以清晰地看到,陵山县方向射来的一线红光,正在撤离仙人洞,急速向后缩去。
“李代桃僵,李代桃僵!”良久,秦广王才咬牙切齿地说道:
“真没想到,丁二苗又逃过了一劫!刘老鬼这个蠢货,还以为自己得了手,正在庆祝!”
崔钰来看镜面,果然,刘老鬼正在仰天大笑,颇为得意。黑脸将军和文士田先生,也都是一脸喜色。
“陛下别急,这阵法如此厉害,丁二苗还是逃不掉一死。”孟凡晋安慰秦广王,道:“这次,丁二苗一定是依仗着茅山师祖的什么禁制,才躲过了一劫,下次,还有这么幸运?”
“你懂什么?”秦广王把怒气撒在孟凡晋的头上,道:
“你以为陵山县的杀阵,就像小孩子过家家,可以一天来几次?亢龙有悔,盈不可久,这次阵法过后,还不知要过多少年,才可以再次启动!以后的十年,甚至几十年,丁二苗都安然无恙了!陵山县的阵法,不会对他再有威胁!”
孟凡晋汗流满面,不敢说话。
“天子爷息怒。”崔钰抱拳,道:“丁二苗本心正直,对冥界,并无多大敌意。他如今大难不死,对冥界来说,也未必就是坏事。祸福相依,相生相随,一切,都看以后的机缘。”
“呃……”秦广王沉吟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让寡人曲意结交,以安抚其心?”
“正是。”崔钰点头,道:“目前来说,陵山县和秦文君,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所以,对于天下道门,我们还要笼络。”
孟凡晋忍不住,抱拳道:“陛下,茅山派盛气凌人,绝不可长其威风啊!”
“你给我闭嘴!”秦广王瞪了孟凡晋一眼,又看着崔钰,道:“以后,凡是牵涉到天下道门的事,一律,由崔判官负责!”
“……”孟凡晋顿时无语。
崔钰则面露喜色,抱拳谢恩:“多谢陛下厚爱,臣,一定尽心尽力,死而后已。”
对于丁二苗的态度,崔钰和孟凡晋一直相左。崔钰主张拉拢,孟凡晋主张消灭。
一个是温和派,一个是主战派。
几次交锋,崔钰终于拿到了决定权,温和派战胜了主战派。
……
茅山,仙人洞,三茅宫假山阵内。
丁二苗也不知道,自己进入阵中有多久了。
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甚至,他也忘记了守在阵外的季潇潇和果占壁,忘记了虚云观里的吴展展和李清冬,也忘记了陵山县的老鬼和冥界的秦广王。
他的世界,一片宁静而又逍遥。
叮咚如仙乐一般的滴水曲调中,丁二苗脚下步法,如同鱼儿戏水,燕子掠风,无拘无束随心所欲地变化迂回。
有那么一刻,他的心头一颤,心绪不宁气血翻涌。
但那仅仅是一刻,一晃而过。那一刻太过渺小,甚至,他自己刚刚察觉,就已经倏然而过。
随后,他依旧沉浸逍遥无羁的境界中,不能自拔。
而进阵之前,自己心中所向往的那一扇阴阳门,也曾经数次出现在眼前。
但是丁二苗却没想起停步,似乎,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进洞的目的和初衷。
他只是在阵中游走,不知疲倦。
虽然蜡烛早已经熄灭,虽然身边一片漆黑,但是丁二苗却能通过身体上每一寸皮肤的感知,或者是意念的延伸,把身边的所有景物,看的凄清清楚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为什么停下,就那样停下了。
正在那一扇阴阳门前。
第1287章 传功
那扇门被叫做阴阳门,是有道理的。
门是圆门,在石壁上开凿出来的,一人高,非常规则的一个圆。门面上,隐隐有雾气盘旋飘逸,亦真亦幻。
一边黑一边白,中间一条阴阳曲线分开,阴阳眼鱼眼的位置上,刻着门环的图案。
仅仅是有图案,却没有真正的门环。
园门的四周,是八卦图案,其中的震位向外凸起,而且呈现出耀眼的红色,表明了机关所在。
吴展展曾经说过,开启阴阳门,全凭功力,用掌心雷硬破。
根据这图案来看,掌心雷,应该是对准震位而发的。
丁二苗顿了片刻,在左掌心呵了一口气,然后右手出指,迅速地划下一道雷符,身体一旋,左掌已经劈了出去。
啵地一声,是空气受到震荡的声音。
光影雾气也随之一阵波动,但是波动之后,那扇阴阳门依然故我。
丁二苗一笑,龙双火龙师叔,都无法进入阴阳门,自己的功力,恐怕差的更多了。
但是自己未尽全力,自然也不能退缩。
想到此处,丁二苗咬破中指,在掌心画了一道血符,退后三步,猛地运力劈向了门上的震位!
茅山掌心雷,分为两种,血符和气符,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这一掌劈出,竟然没有听到预料中的一声轰鸣。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应该是砰地一声响,同时还有红光一闪才对。可是这一掌劈出,却是悄无声息的,似乎泥牛入海,波澜不惊。
“为什么会这样?”丁二苗纳闷不已。
丁二苗愣了一下,正要再次画符的时候,却见眼前光影变幻,那扇门,分左右两边,各自向后缩去。
中间的阴阳曲线变成了一道裂缝,并且越来越大。
门,开了。
门内白雾缠绕,看不清里面的任何景物,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大面积。
丁二苗在门前默默地站了片刻,缓步而入。
呜……
一阵风从门内刮来,带着一股柔和而又不可抗拒的力量,推着丁二苗连退了好几步。
怪哉,一阵微风,为何有这么大的力道?
丁二苗一愣,随后一个深呼吸,加大脚下的力度,再次走向阴阳门。
呼……!
又是一阵风刮来,比刚才力道更大。丁二苗站不住脚步,腾腾腾连退几步远,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祖师爷,弟子丁二苗闯关过阵,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打开了阴阳门,为何不让我进去?”丁二苗看着洞开的门,叫道。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丁二苗苦笑,正欲起身再试探,却发现白雾缭绕中,那两扇门嘭地一声,又重新合在了一起!
不好,怎么又关门了?
丁二苗迅速地爬起来,但是到底迟了一步。
难道要自己,再用掌心雷劈一次?丁二苗看着自己的手掌,忽然一惊。
对了,一定是龙虎山大会的日子到了,所以,祖师爷冥冥之中,不让自己进门修行!
再仔细一想,自己进入三茅宫假山阵,的确已经很久了,久的已经忘记了很多事。
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得赶紧出去看看!
想到这里,丁二苗立刻转身,原路回到假山阵中,循着滴水曲调的指印,向阵外撤去。
脚下逍逍遥遥,如登云踩雾,似乎很久,又似乎一瞬间,丁二苗已经出了假山阵,站在进阵的两根巨大石笋前。
“潇潇,我出关了,你还在仙人洞里吗?”丁二苗一边向前走,一边喊了一嗓子。
“二苗……”季潇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又惊又喜,却又带着哭腔,道:“你终于出来了!”
“我出来了潇潇,你别担心,我出来了。”丁二苗加快脚步,向前跑去。
对面人影一闪,季潇潇已经扑来,扑进了丁二苗的怀里,泪流满脸。
“潇潇,你怎么了?”丁二苗抚摸着季潇潇的脸,道:“我没事,我好好的,你不要担心。”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事……”季潇潇抽泣着,道:“可是……果占壁没了,万人斩,也没了……”
丁二苗一呆,抬手擦去了季潇潇的眼泪,道:“潇潇你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万人斩怎么会没了?丢了,还是被人抢了?”
“你跟我来,你就明白了。就在刚才不久,万人斩碎裂了……”季潇潇拉着丁二苗的手,走向了打坐的地方。
剑也会碎裂?丁二苗心头震惊不已。这把剑,是师祖传给师父,师父又传给自己的。它伴随三代茅山人,斩妖除魔斗恶鬼,怎么会突然被毁?丁二苗的心头,难免一痛。
几步走到先前打坐的地方,一眼瞥见地上的剑柄和剑身碎片,丁二苗如遭雷击,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二苗,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果占壁和万人斩。果占壁临走前,说这是陵山县的老鬼们,在作法针对你。但是你在阵中,估计受不到感应。而万人斩和果占壁,跟随你很久,已经心意贯通,所以她们以身代之,完全接收了那边的攻击……”
季潇潇摇晃着丁二苗的胳膊,道:“可是,你一定要坚强啊,二苗。果占壁临走之前也说了,为你而死,她心甘情愿。你就算是为了果占壁,也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良久,丁二苗从痴呆的状态中醒来,低声道:“我没事的潇潇。这事……不怪你。”
说着,丁二苗弯下腰来,脱下自己的上衣,铺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宝剑碎片,一片一片地拾起来,放进衣服里,再仔细地包好。
似乎地上的每一块碎片,都是果占壁破碎的魂魄,丁二苗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痛了这绝美无双的一代女王。
看着丁二苗的情绪稳定,季潇潇稍微放心,试探着道:“二苗,展展来过这里,留下话来,让你出关以后,立刻回虚云观。因为龙虎山大会,就在眼前。”
“我知道了,走,出洞看看吧。”丁二苗把包好的宝剑碎片,放进自己的百宝囊中,拉着季潇潇的手,向外走去。
两手相牵,季潇潇只觉得有一股暖暖的气息,顺着自己的掌心,缓缓地流了过来,暖洋洋地漫过全身,让自己的四肢百骸,无一处不是舒畅无比。
特别是双眼,先前心痛万人斩和果占壁的陨亡,哭的又红又肿。但是丁二苗身上传递过来的暖流涌过,眼部的不舒服,立刻一扫而光。
“二苗,你是不是在给我……传功什么的?”季潇潇好奇地问道。
“传功?”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
“或许有吧,我握着你的手,似乎可以感觉到你怕冷,心里想着给你一点……温度,然后就感觉自己体内,有一种气息注入了你的掌心。”
第1288章 剑冢
季潇潇又惊又喜,心里又感动,道:
“随着心意,就有能量传递过来,这……和火凤凰给你输入仙灵之力,帮你维护心脉,大约是异曲同工的吧?”
“这个倒是没想到,难道……我也有了这样的本事?”丁二苗恍惚了一下。
说话间,已经到了那个隐蔽的出口前。
丁二苗先带着古筝,出去查看了一下,再折回身,把季潇潇拉了上去。
外面阳光明亮,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正是午后时分。丁二苗环视着四周青山,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二苗,我们回去吧?”季潇潇拉着丁二苗的手。
“不急,等等……”丁二苗却左右看了看,指着一个群峰环抱中的凹地,道:“这地方不错,可以做我的埋剑之冢。”
“剑冢?”季潇潇沉默了一下,道:“是该给果占壁立一个坟冢,只可惜,这里什么都没有,不能祭拜。”
丁二苗点点头,道:“无妨,潇潇你给万书高打个电话,让他们带点酒过来就好。其他的,都免了吧。”
季潇潇答应了一声,急忙拿出电话,拨给李清冬。
李清冬和吴展展,得知丁二苗已经出关,大喜。一听说要送酒来,自然又是一呆。后来季潇潇简单说了下万人斩碎裂的事,李清冬不由得一阵无语。
挂了电话,季潇潇和丁二苗并肩走向前方的那片凹地。
这片凹地比较低洼,算不得什么风水宝地,但是藏风聚气的条件,还是有的。而且,这里很安静,游客不至,比较适合果占壁的清冷。
丁二苗放下古筝,放下自己的背包和雨伞,然后默立良久,一言不发,脸上不喜不悲。
“二苗,你在想什么?”季潇潇轻声问道。
“我在想,也在这里给自己立一个坟冢,陪着果占壁……和南门兄弟。他们都是为我死的,我不能让他们孤伶伶地在这里。”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吓了一跳,道:“二苗,你可不要想不开啊,你要想想我啊!”
她以为丁二苗要自杀,所以自然吃惊。
“没有……我的意思是,在这里给自己做一个衣冠冢,真正百年以后,骨灰也就落在此处。”丁二苗淡淡一笑,道:“我是道门中人,死后葬在茅山,也算是落叶归根。”
“可是,这太不吉利了吧?你还这么年轻?”季潇潇皱眉说道。
“周岁买棺百岁用,没有什么不吉利的。”丁二苗却无所谓,道:“过去的皇家子弟,也是这样,一落地,就会把墓地确定下来。我一介草民,更是百无禁忌。”
“好吧,既然这样,那这个衣冠冢,就是我们两人的,也算我一份。”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一笑,道:“这个自然。”
生死离合,悲欢聚散,经历了这么多,丁二苗自然明白季潇潇的心意。
季潇潇这才转忧为喜,拉着丁二苗手,并肩而立。
半下午的时候,万书高和吴展展李清冬,一起赶了过来。这时候,那片凹地上,已经被丁二苗用打尸鞭,砸出了三个坑。
三个坑并排而立,不分主次。
没有太多的寒暄,李清冬指着地上的坑,问道:“师叔,你这是干什么?”
“埋葬万人斩和南门无恙,还有我自己。”丁二苗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吴展展和李清冬对视了一眼,也不阻拦。
丁二苗打开背包,取出南门无恙送给自己的碧玉扇坠,用干净的符纸包好,放在左侧的坑里。然后,他把已经碎裂的万人斩碎片,放进了右侧的坑里。
想了想,丁二苗又把雨伞放了进去。
这雨伞,虽然有遮风挡雨的功能,但是更多的目的,是为了掩饰万人斩,当作剑鞘用的。毕竟是现代社会,背着一把剑到处跑,太过招摇。随身带着雨伞,虽然也别扭,但是比直接带着宝剑要好。
而现在,宝剑都没了,还要这剑鞘干什么?
放好了宝剑和扇坠,丁二苗转身,问万书高要了防身匕首,然后从自己的额前,割下了一缕头发,又脱下一件上衣,一起丢进了中间的坑里。
季潇潇也学着丁二苗,照做。不过季潇潇丢进去的,是一方手帕和一缕青丝。
丁二苗点点头,突然一挥打尸鞭,用鞭索将四周的碎土拢来,堆起了三个坟冢的模样,只不过,没有墓碑。
“潇潇,你给果占壁和南门无恙,弹一曲古筝吧。”丁二苗默立良久,说道。
季潇潇打开琴盒,在万书高的帮助下摆好古筝,席地而坐,问道:“弹什么好?”
“高山流水琴三弄,清风明月酒一樽……就高山流水吧。”丁二苗说道。
“好。”季潇潇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挥手弹琴。
叮咚的琴声里,丁二苗接过万书高手里的白酒,在三座坟前,各自敬酒三巡。
然后丁二苗也坐在了季潇潇的身边,对着面前的三座坟,自斟自饮。
吴展展和李清冬等人,都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丁二苗。
西天残阳似血,远处寒鸦点点……
曲声悠扬,思绪绵长,想到和南门无恙的相识,想到和果占壁的相知,丁二苗不由得怅然发呆。
南门无恙和自己相逢萍水,渐成莫逆。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在鬼门关前,魂飞魄散?
本以为,果占壁附剑重生,便可以天长地久,和万人斩永远在一起,却不料,这前后只有短短的一年!
良久,季潇潇一曲终了。
袅袅余音终于散尽的时候,丁二苗才丢掉手里的空酒瓶,慢慢地站起来。但是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依旧看着那三座坟头。
“师叔,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李清冬上前说道。
万书高也上来相劝,道:“是啊二苗哥,他们去了,也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吧。”
“无恙,今无恙否?重生,可重生哉?!”
丁二苗突然仰起头来一声大吼,声震长空,惊得天空中的乌鸦喳喳乱叫,四散逃离。
吴展展和李清冬,都面带戚色。
“二苗……”季潇潇走上前来,却发现丁二苗的眼角,正有两颗眼泪滴落。
第1289章 搭桥
茅山,虚云观后殿。
众人围聚一堂,为丁二苗出关,表示庆贺。
虽然万人斩碎裂,果占壁魂飞魄散,曾经让大家一阵悲凉,但是这里却都是豁达之人,随即把那份悲凉埋在心底,不再提起。
“二苗,这次进入仙人洞,流连许久,一定大有收获吧?”吴展展举杯,不无羡慕地说道:
“我在仙人洞里修炼许久,结果只有一次,闯关成功,到了那扇阴阳门前。而你,第二次进洞,就窥破门径,直达阴阳门。这份悟性和造化,远胜于我了。”
李清冬也点头,看着丁二苗说道:“就是啊,我看丁师叔出关以后,周身上下,似乎有仙气萦绕。竟然是一进得道的光景,想必这一番,有不俗的际遇!”
“是啊二苗哥,跟我们大家说说,你是怎么闯关的,有没有进去阴阳门?里面都看见了什么?又没有仙丹或者道法秘籍?或者祖师爷留下的法器宝物?”万书高一边吃菜,一边连声催问。可怜了他的那一张嘴,跟了他,忙的不可开交。
丁二苗点头一笑,看了看大家,道:“我是过了假山阵,也打开了阴阳门,但是却没有进入。”
当下,丁二苗把在洞中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并不隐瞒。
因为阵内阵外的时间差异,丁二苗感觉自己,并没有在里面待多久。所以这段经历,说起来也就三言两语。
“阴阳门被你打开了,但是却又不让你进,祖师爷在搞什么鬼?”万书高皱着眉头,煞有介事地在思索。
“闭嘴,不得对祖师爷有不敬之词!”李清冬瞪了徒儿一眼,道:
“一定是冥冥之中,祖师爷的安排。大概,祖师爷也很看重龙虎山大会,所以,提醒丁师叔不要耽误了时间?”
吴展展大笑,道:“如此说来,这次龙虎山之行,我们一定要拿下五雷天师令,才对得起祖师爷了!”
丁二苗也是一笑,却并没有什豪言壮语。
季潇潇一直在听大家说话,眉头微蹙。
“师婶,你有心事?干嘛不开笑颜?”李清冬打量着季潇潇的脸色,问道。
“哦……我还是在担心二苗的身体。”季潇潇放下悬着半天的筷子,道:
“果占壁临去之前,曾说过,这次受到攻击,还是陵山县的老鬼们在做法。二苗的心脉,还没有恢复,假如……那边再作法害人,二苗能够抵挡吗?这次逃过一劫,一者是二苗身在祖师爷的阵内,二来,也是果占壁以身代之的缘故。下次,又会是怎么样的情况?”
李清冬哈哈大笑,连连挥手,道:“无妨,无妨!”
“为什么这么肯定?”季潇潇不解。
丁二苗也不解,看着李清冬,等他解说。
“岂不闻亢龙有悔,盈不可久?”李清冬理着胡子,道:
“越是大规模的阵法,就越加不能随便催动。不管正道邪道,都是如此。陵山县在短期之内,连续两次,以阵法对付丁师叔,早已经是强弩之末。要想再次布阵,又不知是何年何月!此一时彼一时,届时丁师叔道法精进,又何惧那些魑魅魍魉?!”
“真的吗?”季潇潇大喜,满脸愁云一扫而尽。
李清冬又是哈哈一笑,道:“我神算子李清冬,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众人一起大笑,其乐融融。
“李清冬所说的,应该是真的。我师父也早就说过,我二十四岁,有一场大劫,九死一生。但是若能熬过去,便又有十二年可活,到三十六岁,才会再次遭逢大劫。”
丁二苗喝了一口茶,道:
“如此推算,陵山县的阵法,应该是以十二年为期的。想必这次的遭遇,就是陵山县老鬼们,提前催动了阵法。这次害我不死,他们在接下来的十二年里,应该不能再动用阵法。”
吴展展冷笑,道:“还有十二年,丁二苗,你大概不用十二年,才能破掉那个杀阵吧?如果十二年以后,你还是这样,靠着侥幸逃命,那么真的丢了祖师爷的脸了。”
“多谢师妹的激将法。龙虎山大会之后,我还想在仙人洞闭关。出关之时,就亲赴陵山县,决战那帮老鬼!”丁二苗说道。
“好,到时候,我助你一臂之力!”吴展展说道。
谁知丁二苗却一挥手,道:“多谢师妹好意,但是我却想,自己去试一试,如果不行,再请师妹和李清冬出马。”
“也罢,到时候再说。”吴展展干了杯中酒,道:“明日一早启程,去龙虎山。大家该准备的,都准备一下,然后早点休息。”
“展展,我也要去!”季潇潇站了起来。
吴展展一笑,道:“没说不带你去啊。”
季潇潇这才一笑,放了心。
“师妹,我们明天全部离开茅山,虚云观的安全……”丁二苗问道。
“全部都已经安排好了,不用担心。三宫五观的牛鼻子们,会布置阵法,守护茅山。再加上祖师爷的禁制和护山大阵,万无一失。”吴展展挥挥手,回房休息。
众人各自散去,季潇潇却不睡,拉着丁二苗,从角门出了后院,在殿后的树林里散步。
“二苗,知道我叫你出来,要说什么事吗?”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握着季潇潇的手,道:“知道。你是要叫我召唤火凤凰出来,给我维护一下心脉。”
“果然我们夫妻俩,也是心意相通的。”季潇潇抿嘴一笑,道:“这次去龙虎山,争夺五雷天师令的时候,免不了斗法比武。所以,你的心脉一定要加强一下,防止出现意外。”
丁二苗点点头,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但是我现在感觉,和以前感觉不同。我觉得,或许我已经不需要火凤凰的灵力帮助了。”
“哪里不一样?难道,心脉已经完全恢复了?”季潇潇有点惊喜,问道。
“没有恢复,我想想该怎么说……”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
“我的心脉,是断裂的。火凤凰用自己的灵力,给这些断裂的地方,搭了一个桥。而我现在感觉到,我自己体内有一股气息,也在搭桥。”
季潇潇听的似懂非懂,道:“不管怎样,我还是不大放心。二苗,你还是把火凤凰请来,让她看一看吧。”
第1290章 道气
丁二苗点点头,取出凤凰毛,随手点燃。
不把火凤凰叫来,季潇潇肯定不放心。让自己老婆不放心,也是自己的罪过。
另外,丁二苗自己也感觉到,从仙人洞出来以后,自身有了很多的变化,但是这些变化,自己却说不出名堂来。也许,火凤凰可以给自己解谜。
点燃的那根羽毛上,突然火光一闪,火凤凰已经站在了身前。
“火凤凰,你好,又来麻烦你,真的不好意思。”季潇潇抢着打招呼道。
“没事,是叫我来给丁二苗治疗心脉……”火凤凰盯着丁二苗的胸膛部位,忽然变色,道:“咦,你最近遇到了谁?学了什么东西?”
丁二苗一笑,知道火凤凰看出了自己的变化,道:“没有遇上谁,也没有学会什么东西。”
“不可能!”火凤凰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道:“丁二苗,你若不能以诚相待,我们就当没认识过。”
“息怒,请听我说。”丁二苗一抱拳,把自己在仙人洞里闯关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火凤凰听完,一言不发,围着丁二苗走了好几圈,上上下下地反复打量丁二苗。
“火凤凰,是不是二苗的身上,有了什么变化?”季潇潇心情忐忑地问道。
“这个,丁二苗你自己感觉不到吗?”火凤凰终于在丁二苗的对面停了下来,反问道。
丁二苗想了想,道:
“我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气息。以前运功打坐,运转大小周天的时候,体内也有内息流转,但是很微弱。现在这股气息,却很明显,而是时刻可以感觉到……并且,还可以随着意识外放,或者传递给别人。甚至很奇怪,当我想查看自己体内的情况时,这股气息就会停在那部位,让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状况。”
火凤凰默默地听着,忽然向丁二苗伸出手来。
丁二苗微微一愣,迟疑着伸出手去,和火凤凰虎口相对,握在一起。
“你不要有任何意念,放松,让我用灵力给你看看。”火凤凰说道。
丁二苗微微点头,保持灵台空明心无杂念。
但是火凤凰的掌心里,一阵火热的气息传来,丁二苗的体内,立刻就生出一股对抗的力量,两人的手掌,都是剧烈地一震!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丁二苗急忙说道。
火凤凰瞪了丁二苗一眼,道:“收慑心神,百念不生。”
丁二苗急忙点头,再次放松自己。
火凤凰将自己的灵力,缓缓地透入丁二苗的体内,一寸寸向前推进……
半晌,火凤凰终于停止了输送,又道:“你试一试,用你的意念,对我传输你体内的气息。”
丁二苗点点头,依言为之。
火凤凰感受着那股气息,脸色越来越惊奇,终于抽回手来,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逍遥道气。”
“逍遥道气,又是什么东西?”丁二苗惊诧地问道。
“就是上古道门的一种修炼心法,非常……厉害。既然没有人教你,那么估计就是,你在阵中走动,步法心法和阵法合一,自然生出的。”
火凤凰顿了一下,又道:“也就是说,你们茅山师祖,把这种修炼心法,融进了阵法之中。你领悟了阵法奥秘,也就学会了修炼心法。”
原来如此!
丁二苗心头窃喜,没想到此番闯关过阵,竟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火凤凰,你说这逍遥道气非常厉害,那么和你的……仙灵之气相比,会怎么样?”丁二苗问道。
“我是先天灵气,一出生就有,和你这样后天修练出来的,完全不同。”火凤凰想了想,道:“要是比起威力,你现在不如我。但是勤加修炼,超越我也不难。”
丁二苗抱拳,由衷地道谢:“多谢点拨,要不,我自己都还迷迷糊糊的。”
“你的体内,现在有逍遥道气,生生不息,已经不需要用我的灵力,来维持心脉了。”火凤凰似乎有些失落,叹口气,说道:“丁二苗,但是帮我寻找青鸾的事,你还要继续。这是你答应我的。”
“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时刻放在心头。”丁二苗抱拳承诺。
火凤凰一点头,忽然化作一团火焰,冲天而去。
丁二苗和季潇潇一起抬头来看,却见又一根五色斑斓的凤凰羽毛,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
季潇潇拾起羽毛,替丁二苗放好,然后抱着丁二苗,欣喜万分:“二苗,恭喜你得到了茅山师祖的传承!”
“潇潇,这是我的造化,但是你在其中,更是居功至伟。”丁二苗自然也高兴,拥着季潇潇,道:“没有你的古筝,没有你的逍遥游,我或许一辈子,也得不到祖师爷的逍遥心法。”
“你记得我的功劳就好。”季潇潇调皮地一笑。
丁二苗点点头,又沉吟道:“这逍遥道气,应该还有很大的用处。我估计,这道气可以催动其他的法术,可惜……这次没能进入阴阳门。”
“反正这是茅山的地盘,总有一天,你会进入的。”季潇潇拉着丁二苗的手,道:“走,回去休息吧,明天去龙虎山。”
丁二苗点点头,牵着季潇潇的手,往回走去。
临近角门的时候,季潇潇突然停住脚步,道:“对了二苗,你知道蓝姐,现在在哪里吗?”
“在哪里?”丁二苗一呆,自己才出关,还没顾得上打听顾青蓝的消息。
“她说她在龙虎山。”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越加奇怪,皱眉道:“她去龙虎山干什么?她又不是道门子弟,难道……是去看我们参加大会?”
“不是啊,她说她在那里旅游。”
“大冬天的,去龙虎山旅游?蓝姐……在搞什么鬼?”丁二苗喃喃自语。
季潇潇一笑,道:“且莫管她,到了龙虎山,我们再打电话联系她,见面再说。”
“嗯,就怕她不是道门中人,不能和我们一起进入天师观。”丁二苗说道。
“我也不是道门中人,不也可以进去?”季潇潇一笑。
“你不一样嘛,你是茅山弟子……的老婆。”丁二苗嘿嘿一笑,拉着季潇潇的手,进入了后院里,分别回房休息。
第1291章 怀疑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众人起床,却发现一场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季潇潇在山城长大,很少见雪,左看右看非常高兴。
早饭以后,大家各自收拾停当,直奔山下。每个人都是鲜衣怒马,精神抖擞。
所带的行李也不多,因为是冬天,换洗衣物本不需要太多。
丁二苗现在没了雨伞,干脆连百宝囊也不要了,只是在衣兜里,放了几枚铜钱和几张符纸。身上的肩包,除了一块罗盘之外,只是自己和季潇潇的洗漱用品。以丁二苗目前的修为,一般法器也用不上了。
打尸鞭倒是带着身上,只不过缠在腰间,别人看不见。
李清冬背着包,里面是他的宝贝,天机盘。吴展展更加潇洒,几乎就是空手。
最苦逼的是万书高,肩扛手提,带了很多东西,桃木剑和铁剑,都有好几把。因为考虑到,斗法的时候,可能会用上这些。
早有一辆约好的商务车,停在了山道上。众人上车,吴展展命令出发。
因为下雪,所以车速很慢,驶离了山区,速度才加快了一点。
路上行走了一天,天黑时分,来到龙虎山脚下的仙水镇。
仙水镇向西北,就是龙虎山。从这里去正一天师观,最近。事先都得到了通知,先上正一观,再去天师府。
在镇上找了一家宾馆住下,晚饭后,季潇潇给顾青蓝打了个电话。
“蓝姐,在哪呢?”季潇潇问道。
“我在天师府,你们在哪?”顾青蓝的声音很兴奋,道:“下雪了,你们要注意路滑。”
“天师府?那完蛋了,我们明天要去正一天师观,蓝姐,这么说我们遇不上了?”季潇潇说道。
“怎么遇不上?我也去正一观不就得了?明天上午,我就在观门前等你们,到时候,打我电话!”顾青蓝说道。
季潇潇大喜:“太好了,不见不散,不许放我鸽子!”
“一言为定,拉钩上吊。”顾青蓝嘻嘻一笑,孩子一样调皮。
约定好时间,季潇潇挂了电话,却见丁二苗眉头紧锁。
“二苗,你怎么了?似乎不高兴?”季潇潇问道。
“没有,我觉得蓝姐,一直有事在瞒着我……”丁二苗摸着下巴,道:
“这次天师大会,龙虎山上下,都非常重视。据说,正一观和天师府,还有上清宫,都已经闭门谢客。除了接到邀请的道门子弟之外,其他游客,不得进入。蓝姐并没有道门身份……为什么可以留在天师府?”
季潇潇撅着嘴巴,点头道:“我也觉得,蓝姐这次有些古灵精怪的,和平时的风格做派,不太符合。二苗,不知道你的怀疑,主要在哪里?”
“罗茜……”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我一直在想,罗茜是不是龙虎山的人。要是没有猜错的话,蓝姐和罗茜,是一直有联系的。”
“罗茜会是龙虎山的人?不是吧,龙虎山一脉,不都是姓张的吗?”季潇潇茫然。
丁二苗苦笑,道:“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算了,明天见了蓝姐,再说。”
史载,汉桓帝永寿元年,即公元155年,龙虎山第一代天师,张道陵己届一百二十二岁,他自知大限将至,便在鹿堂治开会,嘱咐身后之事。
天师当众宣布,其天师之位,由弟子张衡承继,特别强调说明:“绍吾之位,非吾家宗亲子孙不传。”就这样正式规定了历代天师之位,一定要有张家宗亲来继承的传承关系。
因为这个规矩,所以丁二苗实在不敢把罗茜和天师传人,联系到一起。
季潇潇点点头,熄灯睡觉。
次日一早,丁二苗一行人从山下出发,前往正一天师观。
这里的雪,下的更大,蒙蒙扑面而来。
走在通往山顶的石阶上,李清冬左右看着,道:“天气反常啊,按理,这一带不应该有这么大的雪。”
“天有不测风云,偶尔下雪,也正常。”丁二苗拉着季潇潇的手,并肩拾级而上。
山势虽然不是很陡,但是毕竟是雪天,丁二苗担心季潇潇滑倒,所以在一边照顾着。这一行人中,也就季潇潇需要照顾。
山道上,前方可见依稀的行人,其中也有道家人的踪影,穿着明黄色的道服,手持佛尘或者肩背宝剑,仙风道骨。
可以想见,这些人应该都是来参加天师大会的。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啊。”季潇潇看着前方的几位道士,说道。
“借道,借道!”忽然间身后脚步声响,两个青年道士,身穿蓝色的长衫道服,从丁二苗等人的身边,侧身健步而过。
脚步轻盈,身法飘逸,那道服的下摆,在风中衣袂飘飘,看起来挺潇洒的。
走在最前方的吴展展哼了一声,道:“好没礼貌的出家人。”
两个小道士本来已经冲出去了一丈多远,听到吴展展的话语,同时停住了脚步,回身来看。
吴展展自然不在意这种角色,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继续向前。
“小姐,请留步。”待吴展展走上前,那两个小道士,突然并排而立,伸手挡住了吴展展的去路。
因为吴展展和丁二苗等人,都是俗家打扮,没有一个穿道服的,所以这两个小道士,显然把吴展展等人,当成了进山的游客,故而称之为小姐。尤其是丁二苗和季潇潇,手拉手走在一起,凭谁看也不像出家人。
道服,也带了几套,不过都在万书高背后的旅行包里。李清冬是掌门,到时候,肯定要穿着道服参加大会。
“干什么?为什么拦着我们?”吴展展神色淡定,不紧不慢地问道。
李清冬和丁二苗等人,都站住了脚步,打量着这两个小道士。这俩家伙一胖一瘦,都只在二十出头,虽然身材高大,但是脸上稚气还在。而且,眉宇眼神之间,还略带着一丝猥琐,却不知是哪一个教派的。
“贫道刚才上山,脚步匆匆,惊扰了小姐,特来道歉。”略胖一点的小道士单掌当胸,嬉皮笑脸地说道。
都说胖子猥琐,果然没错。
第1292章 施舍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可以让开了。”吴展展说道。
“哈哈……”那小道士一阵奸笑,道:“刚才赔礼赔过了,现在,我们想跟小姐化个缘。”
“化缘,凭什么?”吴展展冷冷地问道。
“就凭我是出家人。出家无家,四海为家,吃喝靠大家。”那道士不知死活,笑嘻嘻地伸出手来,道:
“大小姐多福多寿,请发慈悲!”
“小道士何德何能,敢求布施?”吴展展哼了一声。
那小道人闻言微微吃惊,但是依旧不缩手,又道:“愿小姐身似药树,百病不侵。”
吴展展心中已经有了怒意,把双手背在身后,道:“随道士口吐莲花,分文无舍!”
白雪茫茫的山道上,胖道人再次打量吴展展一行人,确认他们是普通游客之后,贼笑道:
“大小姐,如果你一点不肯布施,只怕会耽误你们上山看雪景啊。”
吴展展板起脸来,道:“我就是不肯布施,难道你打算硬抢?”
“抢劫那是强盗的行径,我们出家人,岂敢?”胖道士嘻嘻一笑,道:“不过要是化缘化不到的话,我们就不敢去见师尊。那么我们就只好在这里站着,也就挡住了大小姐上山的路,嘿嘿……”
这段山道不宽,只能允许两人并肩。一边是陡壁,一边是悬崖,现在被这两个臭道士挡住,想绕路过去,也不可能。
“你确定,你们可以挡住我?”吴展展冷笑,问道。
胖道士认真地一点头,道:“我确定,除非你们用吊车把我吊走。”
说罢,他还有模有样地扎了一个马步。
“我要是走过去,你又怎么说?”吴展展逼问道。
“那我就跪在这里,给大小姐送行!”胖道士自负身手,笑道:“要是小姐走不过,又怎么说?”
吴展展一笑,道:“要是我走不过,那么随你化缘多少,我都给你。千百亿,也不在话下!”
“一言为定。”胖道士大喜,四平大马站稳,道:“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让我老头子先来试试!”冷不防李清冬大笑一声,脚下左跳右跳,忽地向后一蹦。
这是干什么?对面两个道士惊诧莫名。可是眼睁睁的,李清冬一蹦之后,竟然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喂,那老头子哪去了?不是跳悬崖跌死了吧?”胖道士吃惊地看着吴展展问道。
吴展展笑而不语。丁二苗也笑。李清冬已经土遁而去,站在他们的身后,他们还不自知。
啪啪——!
两记清脆的巴掌,落在了两个道士的后脑勺上。
李清冬站在他们的身后,抽了他们两巴掌,笑道:“无知小辈,认得你爷爷的土遁之术不?”
“土、土遁?”胖道士骇然变色,回身看着李清冬,结巴着问道:“你、你们也是……道家中人?”
“道门败类,跪下给姑奶奶送行吧!”忽然间啾啾声响,一黑一白两条细细的铁索飞到,已经缠住了两个道士的脖子。
吴展展微微一用力,往回一扯无常索,喝道:“跪下!”
扑通扑通,两个道士同时跪倒在地。铁链锁颈,不跪下的话,他们担心自己的脑袋被扯断。
嗖地一声,吴展展已经跃起,凌空劈腿,一个一字马,飞过了这两个道士的头顶。尚未落地,她的手一抖,无常索已经收了回去。
“飞天……遁地?”胖子用手摸着自己被勒痛的喉头,问道:“敢问……你们是哪座仙山的前辈?”
感情这两头货没看清楚,以为吴展展是飞过去的。
“哈哈,你们也可以飞天的!”丁二苗一挥手,打尸鞭荡起,缠住了胖子的腰,然后一抖手,鞭索带着胖道士从自己头上飞过,向身后落去。
季潇潇吃了一惊,道:“二苗,别弄出人命!”
话音未落,扑通一声,胖道士已经跌落在地,嘴里哎呀哎呀的惨叫不停。
“还有你啊,别跑!”丁二苗回鞭卷来,把那个瘦子也卷起扔过了头顶,丢在了胖道士的身边。
“前辈饶命,饶命,我们有眼无珠,冲撞了几位大驾,罪该万死……”胖子坐了一趟过山车,吓得脸色煞白,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万书高摸出一把铜钱,恶狠狠地走上去:“你大爷的,你不是要化缘吗?今天,爷爷我让你吃个饱!”
说罢,万书高一把掐住胖子的脖子,把手里的铜钱往他嘴里塞去。
可怜的胖道士,知道丁二苗等人武力强大,根本就不敢反抗,呜呜地叫着,被万书高塞了一嘴的铜钱。
而吴展展头也不回,已经大步向山顶而去。
丁二苗一笑,拉着季潇潇随后跟上。李清冬看看差不多了,也招呼万书高继续赶路。
走出老远,万书高回头来看,发现那个胖道士还在道边呕吐,想必是被铜钱腥气所熏的。
前方地势渐渐开阔,飘舞的雪花中,松柏掩映之下,露出了道观的一角。
“前面就是正一观,以前叫做天师庙的。”李清冬手指前方,说道。
这地方,李清冬以前来游玩过,所以比较熟悉。
越走越近,整座道观渐渐地出现在眼前,从外表上来看,是宋代的建筑风格,灰瓦白墙,古朴典雅,气势雄伟,仙骨傲然。
山门前,稀稀落落地有道人进入,数十位身着黑色道袍的人,在门旁迎来送往。
见到丁二苗一行人走近,早有两个老道快步走下山门台阶,上前稽首,道:“敢问几位仙客,来自何方?”
李清冬不慌不忙,稽首还礼,道:“茅山虚云观掌门李清冬,和两位师叔,丁二苗吴展展,特来上香礼拜。”
“原来是茅山派道友驾到,有失远迎,多有得罪。”
那老道吓了一跳,急忙把李清冬等人往里面请,又自我介绍,道:“贫道是正一观知客,冯福如,都叫我老冯。”
“原来是老冯道长,久仰久仰……”李清冬哈哈一笑,踩着台阶走向山门。
虽然他从来就没有仰过人家老冯道长,但是当面撒谎,这话说出来,却一点不为难。
季潇潇和丁二苗跟在后面,左右看着,希望看到顾青蓝的身影。本来是想给顾青蓝打个电话的,但是现在却不合适,只好等会再说。
但是很失望,正一观门外,并没有顾青蓝的影子。
第1293章 意外
正一观山门宏伟,气势非凡,门边一副楹联,更加牛气冲天:“道传千载源斯处;教演万法步此坛。”
跨过山门便是大殿,第一代天师张道陵的巨大塑像,立在正中的神龛之上。
天师像的两边,是王长和赵升二人的塑像,都是铜像塑金,只不过规格较小一点。这两人,是张天师的徒弟。
李清冬和丁二苗吴展展,依次上前敬香,然后知客道人冯福如,迎着他们又往后面走去。
进山拜庙都有规矩,来了龙虎山,就要拜一拜龙虎山的祖师爷。
如果龙虎山的人去了茅山,也是同样如此,必须拜一拜三茅师祖。礼尚往来,大家谁都不吃亏。
过了正殿,穿过巨大的院子,便是玉皇殿。
玉皇殿一共五间,门前也有对联,口气更大,直逼皇家风范:“高上玄穹,步清虚而登九五;至尊无极,居太上以遍三千。”
院子的东西两边,是钟鼓楼。
在玉皇殿上香以后,老冯道长,引着李清冬等人,来到钟楼喝茶。
钟楼门前的对联,则略有禅意,云:“晨钟暮鼓,惊醒世间名利客;道号经声,唤回苦海迷梦人。”虽然有禅意,但是到底还是摆脱不了吹牛逼的嫌疑。
没办法,人家龙虎山天师,就是牛。
丁二苗等人进入会客厅,发现这里面,已经有了几十个客人。有俗家打扮的,也有道家打扮的。有老家伙,也有年轻人。有男的,也有女的。
出乎意料的,以前交过手斗过法的八仙五门的几个家伙,都坐在这里,正在高谈阔论,牛逼轰轰。
看到丁二苗等人进来,陈语嫣等人的脸色,都是一怒,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上次在南冲市,一场斗法,这几个家伙,除了陈语嫣之外,都被李清冬等人逼进了粪坑里。这番相见,自然是分外眼红。
“各位道友,这几位是茅山虚云观的道友,容我介绍一下……”冯福如稽首,向大厅里先来的人介绍,道:“这位是茅山虚云观掌门李清冬,这位是……”
毕竟茅山派是名门正宗,声名在外,所以先来的一干人,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纷纷稽首。
唯有八仙五门的几个人,慢吞吞地站起来,用眼光斜视着丁二苗等人。
先介绍了茅山派等人,冯福如又向李清冬等人,介绍那些先来者。
人员众多,门派繁杂,五花八门,让丁二苗都听着头大。
其中有正乙派、清微派、天仙派、玄武派、净明派、云阳派;又有龙门派、崂山派、随山派、遇山派、华山派,嵛山派、老华山派、鹤山派、霍山派、武当派……
一圈介绍下来,丁二苗竟然一个也没记住。
介绍到陈语嫣的时候,丁二苗嘻嘻一笑,主动打招呼:“陈道友,一别好几月,近来可好?”
“承蒙动问,还活着。”陈语嫣哼了一声,目光转向了一边。
“真不容易。”吴展展不怀好意地挖苦了一句,坐下喝茶。
李清冬身为掌门,自然要注意气度,所以笑吟吟地和八仙五门的人打招呼,似乎以前很熟,从来没有发生过不愉快一样。
客厅很大,足有上百平米,四周都是坐席。也是那种老式的案几,一人一张小桌子。
因为茅山派的身份尊贵,所以就被安排在迎门的中堂位置边。这儿的案几上,也放着嘉宾牌,上面写明了在座者的派别,但是没写具体的人名。
茅山派一共被安排了六个座次,分为两排。李清冬是掌门人,自然坐在前面一排。吴展展在李清冬的右边坐下,左边留给丁二苗。
丁二苗一看,自己坐下了,季潇潇不是要挤到后面去了?于是干脆把前面的位置让给了万书高,自己带着季潇潇,坐到了第二排。
中堂位置下,是三张案几,上面虽然没有嘉宾牌,但是大家都知道,那一定是龙虎山天师的位置。
安排大家坐下,冯福如又出去接客。大厅里,另外有龙虎山的道人,在陪坐叙话。
丁二苗一杯茶没喝完,突然看到知客道人冯福如,又领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这几个却是熟人,让丁二苗和季潇潇目瞪口呆!
“各位仙友,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冯福如再次稽首打招呼,然后指着带进来的第一个美女,道:“这位是神霄派弟子,黄薇。这两位,是她的师弟师妹,秦文君和王雨馨……”
黄薇含笑点头,一一见礼。秦文君和王雨馨,也学着黄薇的样子,向大家稽首行礼,很是恭敬。
“二苗,这秦文君在搞什么鬼?他什么时候,变成了道门弟子?”季潇潇低声问道。
丁二苗的脑袋里,也是一片迷糊,随后一激灵,低声道:“这家伙,是为了五雷天师令而来的!”
说话间,黄薇三人已经走了过来。
秦文君稽首行礼,道:“丁兄,丁夫人,二位好。”
“哈哈哈……在这里看到秦道友,真的是大快人心!”丁二苗站起来,大笑着走过去,一把搂住秦文君的肩膀,低声说道:
“秦文君,你什么时候,变成了道家弟子?搞什么飞机?”
秦文君的脸上波澜不惊,道:“丁兄,秦某人向往道门,已经很久了,并没有搞什么飞机啊?”
“黄薇的师父,岳老爷子已经作古,你是怎么拜入他的门下,和黄薇变成同门的?”丁二苗沉着脸,问道。
“哦,那就要感谢黄薇师姐了,是她代师父收徒,让我拜入恩师门下的。”秦文君说道。
丁二苗冷笑,道:“你处心积虑,混了一个道门弟子的身份,大概是为了五雷天师令吧?”
“丁兄明鉴,传说中的道家至宝,自然人人想要。秦某身为道门中人,也不例外。”秦文君居然不遮不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好,祝你马到功成!”丁二苗推开秦文君,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千算万算,没算到秦文君居然会参加天师大会。
他的丹鼎玄气,丁二苗是见识过的,只怕最后的争夺中,一场较量,在所难免。
不过在秦文君进门的一刻,丁二苗也就做好了打算,如果争夺五雷天师令的时候遭遇秦文君,那么,绝不客气。
第1294章 战书
黄薇见了丁二苗,也只是略略一笑,并无只言片语。丁二苗也点头还礼。
“二苗哥,你好啊。”倒是王雨馨,依旧是天真无邪的样子,很开心地跟丁二苗打招呼。
“你好啊雨馨妹子,怎么你也拜入了道门,打算做一个出家的道姑?”丁二苗笑着问道。
“不是啊,是秦大哥叫我加入的,我就……”王雨馨并无心机,实话实说。
“咳咳,雨馨,我们的座位在那边。”秦文君赶紧打断了王雨馨的话,拉着她走向了大厅的西北角。
做贼心虚,他不敢让王雨馨说太多。
那边的席位上,放着神霄派的嘉宾牌。因为名头不够响,所以只能被安排在角落里。
“阁皂山仙翁派掌门姬方远到……”突然间门外一声喊,知客道士冯福如,引着满头银发的姬九爷走了进来。姬九爷的身后,是他的一对徒儿,杨勇和刘然。
久别重逢,格外亲切,丁二苗率先站起,冲着姬九爷和杨勇刘然一挥手。
“丁老弟,我来迟了,哈哈哈……”姬九爷爽朗地一笑,有向着四方稽首,道:“各位道友,仙翁派姬方远,有礼,有礼!”
“久仰姬九爷大名,无缘一见,引以为憾。今日相逢,大慰平生!”
“姬九爷仙风道骨,幸会幸会……”
一番寒暄,热闹非常,风头竟不在茅山派之下。
见礼完毕,姬九爷带着两个徒儿,坐到了中堂位置的西侧,和丁二苗等人的坐席一排,中间隔着天师的位置。
从这坐席位置上就可以看出,龙虎山对茅山和阁皂山,非常慎重,放在中间席位的左右两侧。而茅山派被安排在东首,则又比阁皂山略显尊贵。
道童献茶,香气四溢。室外白雪飞舞,室内却暖洋洋的,甚至有点燥热。
又有其他道门中人,陆续赶到。知客道人冯福如,一一介绍,恭谦有加。
“全真派崂山太清宫观主,赵无涯道长到……”
门外又是一声高喊,一个白须垂胸,红光满面的老家伙,身着白色道袍,领着几个小道人,威风凛凛地走了进来。
崂山派也是捉鬼大派,颇有威名。山上道观众多,有九宫八观七十二庵,其中以太清宫为首。崂山道士们,也经常吹牛逼,道:“崂山道观天上松,七真降临归正宗。若问宫观谁为首,老君峰下太清官。”
门下弟子以武入道,日夜习武,步月廊下推手,聚仙台上吐纳,从不倦怠。
据说掌门人赵无涯的内力,已经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以丹田之火,可以将蜡烛溶于掌心。
同为道家大派,茅山派众人为了表示礼貌,自然站了起来。可是当大家看到赵无涯身后的几个弟子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其中跟在最后的两个,竟然就是在进山路上,所遇到的那两个强行化缘胡搅蛮缠的小道士!看服色,应该是赵无涯的徒孙辈。
那小道士也看到丁二苗等人,又看到了他们席位上的茅山派嘉宾牌,不由得一起变色,随后低下头去。
“各位仙友,崂山赵无涯有礼!”赵无涯一一稽首,神态却颇为傲慢。
丁二苗心里冷笑,难怪他门下会出无礼之徒,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走到丁二苗等人的席位前,赵无涯的神色稍微谦虚了一点,稽首道:“崂山赵无涯,见过茅山派诸位仙友。”
“久仰无涯道长盛名,茅山虚云观,李清冬有礼了。”李清冬笑着还礼。
赵无涯的身后,那两个小道士更加不敢抬头,只是当胸稽首施礼。
“无涯道长身轻体健,崂山派武功,名不虚传啊。”丁二苗也是一笑,说道。
“哪里哪里,丁道友过奖了,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都是大家抬爱。”赵无涯谦虚了一句。
“道长莫谦虚,你身后这两位少年俊贤,我们在路上遇到过,有幸,见识了他们的身手。”丁二苗指着缩在赵无涯身后的两个小道说道。
那两个家伙,见丁二苗提起糗事,不由身体一抖,满脸煞白。很显然,他们出丑的事儿,赵无涯还不知道。他们担心丁二苗说出来以后,赵无涯会惩罚自己。
“哦,有这事?”赵无涯一愣,回身看着两个小道,道:“清风明月,你们却又显摆,不知道高低。这是怎么回事啊?”
“师祖……”胖道士一哆嗦,结巴着说道:“徒孙无知,路上冲撞了几位茅山前辈……”
赵无涯的脸色,顿时阴暗下来,冲着两个徒孙瞪了一眼,道:“丢人现眼,回山以后,罚你们面壁一百日!”
“无妨无妨,不打不相识嘛,其实我还蛮喜欢这两位道友的,不遮不盖,性情中人啊。”丁二苗嘿嘿冷笑。
“丁道友,我看我这两位徒孙面色尴尬,衣衫狼狈,想必已经受到了教训。”赵无涯冲着丁二苗稽首,道:“感谢丁道友出手,代我教训这不肖子孙!浓情厚谊,容我日后报答。”
丁二苗也稽首还礼,道:“哪里哪里,道长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人家说你打了我的孩子,打得好,谢谢了,其实那是气话。容我日后报答,更是一种战书形式的暗语。意思是,咱们走着瞧,有你好看!
但是丁二苗竟然故意装糊涂,说不客气应该滴。这就把赵无涯气的面如猪肝,却又不好发作,当场一甩衣袖,哼了一声转身而去。
这梁子,算是结定了。不过丁二苗也不怕他,要是怕,当时就不会教训那两个道士了。你下战书,我接着就是,无非是兵来将挡。
崂山派的坐席,在丁二苗等人的对面,中间是大片的空地。赵无涯坐下以后,依旧怒气冲天,抬头看着大厅顶棚,一言不发。
他生气的,不仅仅是徒孙丢了脸,也在抱怨自己的坐席位次,不够尊贵。
丁二苗却无所谓,隔着坐席,和姬九爷谈笑风生,大叙别情。
门前人影一闪,知客道士又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丁二苗一看,不由得微微一笑,原来又是一个老相识。
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万万没料到,在道家大会上,会看到他。
第1295章 牧师,和尚
“各位仙友,这位是合淝明教寺高僧,周田子钰大师。”
知客道士冯福如,指着身边的灰衣和尚,向大家介绍,道:“本次道门大会,也邀请了几位高僧前来观礼。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本是一家人,大家多多交流。”
周田子钰目不斜视,双掌合十:“小僧见过各位大德高人,我佛慈悲……”
和尚也来凑热闹?晕倒。
丁二苗一笑,冲着周田子钰挥手,道:“大和尚,咱们道家人喝酒吃肉,你今天来了,是不是要入乡随俗?”
“原来丁施主也在这里?再次相逢,三生有幸。”周田子钰这才看到丁二苗,笑道:“酒肉穿肠过,佛在心头坐。小僧脱了袈裟,也是一俗人,如何不能喝酒吃肉?”
丁二苗嘿嘿一笑,挥手示意这和尚自便。
周田子钰再次点头为礼,才在冯福如的引导下,坐在了自己的席位上。随后不久,又有几个老和尚被领了进来,分别是五台山和普陀山九华山的僧人。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唯独不见龙虎山天师现身。
当然,丁二苗也没看到顾青蓝。
季潇潇掏出手机,想给顾青蓝发一条信息,可是却惊奇地发现,这儿的手机信号,被屏蔽了!
又不是高考考场,居然还放置了干扰仪!
门前人影一闪,又是几个人走了进来。
丁二苗一看,几欲崩溃。
刚才来和尚也就算了,这次,竟然来了几个洋鬼子传教士!
几个都是蓝眼睛,白头发,鹰钩鼻子,人高马大,身披大红色的牧师袍,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各位仙友,这几位是约翰·达菲基牧师等朋友,国际友人。他们对华夏国的道教文化,非常感兴趣,因此,特意邀请前来,做观摩交流……”冯福如给大家介绍。
话音刚落,万书高噗地一口,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站起身,道:“达飞机牧师?你是射手座的吧?”
众人一愣,随后哄堂大笑。一屋子的得道高人,都笑的东倒西歪,全没个正经模样。
季潇潇也忍不住,把头埋在丁二苗的胸前偷笑,一边在心里暗骂万书高缺德猥琐。
谁知道这洋人牧师,竟然听得懂中国话,又惊又喜,冲着万书高一竖大拇指,连声喝彩:“华夏国道教,名不虚传,一眼就看出我是射手座的!OK,OK!这位大师先生,您是专门研究易经里面的相术的吗?”
爆笑的浪潮,再次席卷而来。好不容易才止住笑的掌门人们,都笑的脸色发青。
达菲基牧师却莫名其妙,左看右看,也咧嘴一笑。
万书高蹬鼻子上眼,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大笑,道:“我神算子的徒弟,岂是浪得虚名之辈?等我有空,给你好好算上一卦!”
冯福如知道万书高不是好话,急忙领着几个洋牧师落座。毕竟是六十年一届的天师大会,不能太胡闹。
洋人刚刚落座,一个面容清秀的瘦道人,领着一个老道和一个中年道姑,一起走了进来,冲着大家稽首施礼。
“这位是正一观观主步逍遥道长,这位是上清宫观主李智华道长,这位是天师府主管仙姑姜雨萍,道号雨晴……”冯福如急忙向大家介绍,然后又领着这三人,一路走来,逐一介绍各门派的嘉宾。
丁二苗微微皱眉,心里想,这龙虎山三大观的正主儿出来了两个,可是天师府,怎么只来了一个主管?
天师这么大的架子,久久不露面,搞什么名堂?
众人见礼完毕,龙虎山的几个道士道姑,在中堂之下坐了下来,但是中间,却空着一个位置。
这就说明,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没到。
冯福如向着众人稽首施礼,微微一笑,道:“张天师年纪高大,因此不能来正一观和众位仙友叙话。但是天师派出了自己的弟子,来跟大家交流。天师弟子,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叫罗茜。”
罗茜?!
丁二苗如雷贯耳,目瞪口呆。
果然罗茜就是天师传人,实在是太过意外!
自己曾经无数次这样猜测过,但是又被自己无数次否定。天师道法,不是不传外姓的吗?
惊愕间,冯福如用手向外一指,示意大家来看。
只见宽敞的大门外,一个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孩,穿着一领玫瑰红风衣,笑吟吟地向着大厅走来。
正是罗茜,那个在灵渠市场,偷走龙蛋的小丫头罗茜!
奇怪的是,她身为天师弟子,竟然没有穿道服,而是俗家打扮,甚至还带着三分艳丽。
大厅里,众人看到罗茜走来,不由得一阵窃窃私语,都在低呼想不到。
天师几十年未出江湖,竟然收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弟子,凭谁也是想不到的。
而且这女孩子这么年轻,要说她会捉鬼伏魔,大家也是半信半疑。
众目睽睽之下,罗茜款款走来,跨进厅门的时候,已经抱起拳来,开口道:“各位前辈,各位来宾,大家好。”
众人又是一愣,怎么道家之人,不稽首反而抱拳?抱拳是江湖礼节啊,平时也就算了,这次大会,怎么如此随便?
“这么娇滴滴的美女,是天师传人?能捉鬼吗?没搞错吧?”八仙五门的坐席上,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
众人闻言,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来。
罗茜居然也听到了这句话,看着这边微微一笑,道:“各位自便,都坐下喝茶吧。”
众人正要坐下,却一起呆住了。
只见罗茜说话的当儿,脚下莲步轻摇,衣袂飘飘,竟然从厅门的位置上,眨眼间到了中堂之下!
大厅面积广大,从厅门到中堂,足有五六丈远。
也没见罗茜加力奔跑,只是寻常走路的样子,不急不忙,可是就这样一眨眼,她就走过了这五六丈的距离。
很显然,她这是有意露一手,以弹压那些怀疑自己功力和身份的流言蜚语。
“这是什么功夫?”在场众人,大多惊诧莫名。良久,又是一阵窃窃私语,钦佩无比。
风遁?丁二苗微微点头,一年不见,这丫头的修为,又精进了许多。
第1296章 心虚
“风遁之术?”李清冬一笑,点头道:“天师道法,果然出神入化!”
罗茜谦虚地一笑,道:“班门弄斧,李掌门见笑了。”
眼神扫到丁二苗的时候,罗茜调皮地一笑,以示友好。
但是丁二苗却哼了一声,把目光投向了一边。
不知道为什么,得知罗茜是天师传人的时候,丁二苗的心里,就是一阵不痛快。
是因为罗茜欺骗了自己,还是因为罗茜的身份突然尊贵了,自己心里有醋意?丁二苗自己也说不出来。
还有,罗茜隐瞒着自己,那么就代表顾青蓝也一直在隐瞒自己。那么深厚的关系啊,生死之交,义结金兰,顾青蓝竟然不告诉自己罗茜的真实身份!
看来,顾青蓝和罗茜之间的亲密度,远胜于自己。
想到这里,丁二苗的心里,又升起了一股凉意。
如果不是惦记着那块什么五雷天师令,丁二苗估计拿脚就走,不在这里停留一分钟。
罗茜吃了一个闭门羹,也不在意,冲着众人点头,示意大家坐下喝茶。
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茶之后,罗茜放下茶杯,再次站起,道:
“各位前辈,各位道长,各位嘉宾。感谢大家不辞舟车劳顿,来到龙虎山,参加天师大会。这次大会,一共分为两个议程。第一个是达成共识,起草龙虎山宣言,弘扬道教文化,光大三清声威。第二个,是决定五雷天师令的归属。
这第一个议题,我们有请茅山掌门李清冬道长,阁皂山仙翁派掌门姬方远道长,崂山全真派赵无涯道长,和正一观步逍遥道长,上清宫观主李智华道长等前辈,共同拟定;
第二项议题,由天师府仙姑姜雨萍,也就是雨晴道长,和我一起主持。
现在,请几位道长进内堂说话,拟定这次大会的宗旨。这个……我不参与。
其他的各位仙友,请自便,可以到处参观,也可以留在这里喝茶叙话。
午后,我们宣读龙虎山宣言,然后进入第二个议题。谢谢大家。”
说完之后,罗茜点头致礼,恭谦有加。
被点名的几个老道,都一起站了起来,各自谦虚几句,然后屁颠颠地进入内堂,召开小型会议会议去了。
毕竟这是一份荣耀,不是谁都可以参加的。
而自认有身份,却没有被邀请的,都是一脸的郁闷,却又要装出没事人的样子,打着哈哈,呼朋唤友,出去参观游览,顺便解闷。
“师妹,万书高,潇潇,我们也出去转转吧,这儿没有我们的事。”丁二苗站起身来,招呼大家出去散步。
吴展展也讨厌这种乱糟糟的气氛,当即起身走向门外。
“丁哥,请留步。”罗茜却追了过来,讨好般地一笑,道:“丁哥好,丁嫂好,大家好,看到你们,真的很高兴……”
吴展展也知道罗茜这个人,现在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也对她的藏头露尾深表不屑,所以微微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了。
万书高却因为罗茜的身份,曲意奉承,陪着笑脸打招呼:“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丁二苗却不搭理罗茜,依旧向前走去。并且冲着万书高一瞪眼,万书高立刻闭嘴。
“丁哥,还在生我的气?”罗茜没办法,轻轻一拉丁二苗的衣袖。
大厅里,无数羡慕的目光,都看着丁二苗的背影。大家不知道原委,觉得丁二苗好牛逼,对天师传人,都爱理不理的。而且,天师传人还是一个大美女啊!
“没有啊,罗茜。”走出厅门,丁二苗才回过头来,道:“你师父,是念虚天师?”
罗茜一愣,随即点头道:“是啊,师父道号念虚。”
“你太师父,叫慎虚天师?”丁二苗又问。
“这个你也知道?了不起。师父和太师父,都不怎么行走江湖,尤其是太师父,很少有人知道他的道号的。”罗茜拍了一个马匹,和丁二苗并肩而行。
“慎虚,念虚,真好……”丁二苗突然停住脚步,盯着罗茜的脸,道:“罗茜,等你以后继任大位,一定叫心虚天师,对不对?”
腾地一下,罗茜的脸上一红,尴尬地说道:“丁哥,你大人大量,就给我留点面子吧。其实我……我是做不了龙虎山天师的。”
见罗茜如此低姿态,丁二苗也不好再说,默默地走向天井院中的元坛。
吴展展知道他们有事要谈,所以转去了另一边,随意参观。万书高没地方去,又怕赵无涯的徒子徒孙找麻烦,所以,只好跟着吴展展。
“丁哥……”罗茜锲而不舍地追着丁二苗,道:“蓝姐也在这里,可是她不敢出来见你。唉……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你要骂,就骂我好了。有什么要问的,也可以直接问我。”
“顾青蓝不敢见我?为什么?”丁二苗忍不住又来气,冷冷地道:“我又不吃人。”
季潇潇扯了丁二苗一把,道:“二苗,找个地方坐坐,和蓝姐见见呗。都不是外人,什么事不好说?”
罗茜感激地看了季潇潇一眼,道:“丁嫂说得好,丁哥,来来来……跟我来这边的小客房。”
说罢,也不管丁二苗答应不答应,罗茜扯着丁二苗的胳膊就走。季潇潇也帮忙,拉着丁二苗的另一个胳膊。
实在没办法,丁二苗半推半就,跟随着罗茜,顺着廊檐下,走向了第三进院子,拐进了一间厢房里。
对于罗茜和顾青蓝,丁二苗也很矛盾。要说起来,龙虎山也曾经多次给自己帮忙,并不欠自己什么。
至于被罗茜拿走的那枚龙蛋,对自己也是毫无用处。
可是一想到罗茜和顾青蓝瞒了自己这么久,丁二苗心里就不痛快,就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尤其是顾青蓝,也帮着罗茜骗自己,让丁二苗有些隐隐心痛。
“二苗,潇潇……”,厢房里,顾青蓝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抱住了季潇潇。
丁二苗心里有些苦涩,却不好说什么,微微点头一笑。
顾青蓝也尴尬,不敢和丁二苗说话,只是拉着季潇潇的手,问长问短。
“天气冷,快坐下来喝杯茶。”罗茜很利索地沏茶端上来,道:
“丁哥,就是你不问,有些事,我也必须向你坦白。你给我一点时间,听我说,好不好?”
第1297章 辈分
铁拳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笑脸人还是个美女?
丁二苗只好压着心里的郁闷,挥手道:“其实也没什么,罗茜,你也可以不说。各派都有各派的隐私,我不勉强。”
“多谢丁哥大度,但是为了解释误会,有些事,我还是要说出来的。”罗茜这才一笑,拉着顾青蓝,在丁二苗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道:“先从哪里开始呢?就从我们认识的地方,灵渠市场开始说吧。”
丁二苗端起茶杯,慢慢地品了一口,听罗茜解释。
“龙虎山之所以有这个名字,是因为第一代天师道陵师祖在此山炼丹,丹成而龙虎现,因此得名。但是龙虎显现,并非无中生有。是因为这山中,本来就有一龙一虎两条灵脉。”
罗茜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徐徐而谈:
“但是师门不幸,在两百多年前,龙虎山出了一点内讧,龙脉受损,天师本印的威力,大打折扣。这就是近些年来,龙虎山天师和弟子很少行走阴阳二界的原因。不怕笑话地说,就是因为天师本印的威力不足,才不敢捉鬼降妖,怕有失误被人知晓,泄露了天师本印受损的真相。倘若泄露了这个秘密,必然有歪魔邪道蠢蠢欲动,祸害人间。
这一点,丁哥能理解吗?”
丁二苗点点头,表示理解。
天下道门之中,龙虎山的地位举足轻重,还在茅山之上。只要龙虎山道门还在,那些魑魅魍魉,就不敢作乱。假如被人知道,龙虎山大印没有威力了,那么真有可能祸及阴阳两界。
因此,龙虎山一脉,近二三百年韬光养晦,深居简出,也不仅仅是怕自己丢了面子,更是为了天下苍生、阴阳二界的秩序着想。
“多谢丁哥理解。”罗茜一笑,又道:
“所以在灵渠市场相遇的时候,我隐瞒了师门,就是因为这点原因。而且,我带走龙蛋,也显得不够光明正大,所以就更加不敢明说了。”
丁二苗放下茶杯,道:“如果你当时明说,那么以你龙虎山传人的身份,还怕我不给你那枚龙蛋?”
“这其中还有一个违碍,就是我师父当时,也不确定那枚龙蛋可以激活山中灵脉,所以不能对人明言。”罗茜说道。
丁二苗淡淡一笑,心想,这龙虎山做事,也未免太小心了点。
就算罗茜当时告诉自己,自己会对外人说起吗?其中利害,自己也不是不知道。
“谁知道,龙蛋被我带回来以后,情况出乎意料的好,几天之后,就破卵而出,激活了灵脉。天师本印,终于龙虎双全,恢复旧时气象。”
说到这里,罗茜站了起来,冲着丁二苗和顾青蓝一鞠躬,道:
“这件事,丁哥和蓝姐,居功至伟,不仅仅对龙虎山有恩,甚至可以说泽被苍生,惠及阴阳二界。请受我一拜。”
“不客气不客气……”丁二苗终于开心一笑,觉得浑身都有点发飘。
泽被苍生,自己还真的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夸奖。
“快坐下快坐下!”顾青蓝也被夸得脸上绯红,赶紧把罗茜按在沙发上。
季潇潇是个促狭鬼,笑道:“罗茜你也别拜了,要是二苗再拜回去,你们可就变成对拜了啊。”
罗茜嘻嘻一笑,也不以为意,道:“久仰丁嫂善辩,只怕以后,丁哥要当心了。”
丁二苗无奈地一笑,心头的不快,已经烟消云散。
“我们接着说,为什么要蓝姐隐瞒我的身份……其实都是我的原因,蓝姐夹在其中,非常为难。”罗茜端起茶杯,请大家用茶,然后道:
“为了防止龙虎山的秘密外泄,所以我要挟蓝姐,不许她对任何人说起,我和龙虎山有渊源。另外,我以前也没对蓝姐说出全部真相,只说自己是龙虎山外门弟子,和天师有点关系,能拿到天师印,仅此而已。”
顾青蓝可怜巴巴地看着丁二苗,道:
“二苗,是罗茜不让我说,她说我要是说出来,就不给我们帮忙了。而且……我也确实不知道,她就是天师的弟子。上次你去地府审案,帮助林兮若和绿珠她们,那个天师印,就是我给罗茜打电话,罗茜快递来的……其实罗茜不是坏人,也帮了我们很多。”
丁二苗急忙挥手,笑道:“算了算了,这事我也不生气了,遇上罗茜这鬼丫头,算我倒霉。”
本来,丁二苗心里对顾青蓝很是失望,可是一看到顾青蓝焦急又内疚的神色,顿时心里一软。
毕竟是生死与共的蓝姐啊,怎么好抱怨她?
“丁哥慈悲。”罗茜吐了吐舌头。
“罗茜,现在我想知道,龙虎山捉鬼道法,不是不传外姓弟子吗?为什么你姓罗,却成了天师传人?”丁二苗问道。
“知道你要问这个,你听我解释。”罗茜一笑,道:
“龙虎山道法,并不是不传外姓,只是天师职位,不许外姓担当。所以我说,我是做不了天师的。因为不姓张,又是个女孩子。不过我和张家,的确是至亲。我的母亲,就是现任天师的孙女。”
众人目瞪口呆。这么说来,罗茜称呼自己母亲的爷爷,为师父?……这辈分?
“是不是觉得辈分乱了?”罗茜一笑,道:“俗家是俗家的辈分,道家是道家的辈分,不矛盾啊。”
丁二苗一笑,道:“你说不矛盾,那就不矛盾好了。你们龙虎山内部的事,就算矛盾,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嘿嘿……”
罗茜点点头,继续道:
“龙虎山一脉,对于捉鬼传人,有些很奇特的要求,达不到要求,不允许修炼。可惜近百年来,都没有适合要求的人。而我作为张家至亲,阴差阳错的,竟然符合了条件,所以才被天师收为弟子的。毕竟天师年纪太大,再不收弟子,龙虎山捉鬼法术,就有可能失传。当然,我的弟子身份,只属于过渡。等到张家出现了符合要求的人,我就会把天师道法传给他,然后……闲云野鹤,做自己想做的事。”
“原来是这样?”丁二苗微微点头。
突然之间,丁二苗觉得罗茜也挺可怜的。
第1298章 初选
想必罗茜这一身本事,学来也是历经千辛万苦。
然而,她却只是一个过渡弟子,与天师的身份,注定无缘。将来以后,代师收徒,还要把这一身本事,还给张家。
这就让人觉得,有一种鸟尽弓藏的悲凉感。
“原来天师收徒,这么严格?不知道张家,需要什么样的人,才可以接任天师之位?”顾青蓝好奇地问道。
季潇潇嘿嘿一笑,道:“这个,事关龙虎山的机密,罗茜一定不会告诉你。”
果然,罗茜歉意地一笑,道:“这个的确不能说……”
龙虎山天师传人,肯定是百里挑一的张氏子弟,其根骨必有独特之处,甚至是百年不遇的。如果这个挑选规则,被外界知道了,会很麻烦。
你想啊,谁要和龙虎山有仇,见到一个根骨附和天师条件的小孩,就顺手灭了,那么龙虎山不是被断了香火?所以,这个肯定属于龙虎山一级机密。
“没事,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顾青蓝尴尬地一笑,端起茶杯喝茶。
丁二苗一笑,岔开话题替顾青蓝解围,道:“罗茜,那次我在鬼门关,被勘查司判官孟凡晋拦下,是你,在我背后祭出了天师印?”
“除了我,你以为还有谁?”罗茜狡黠地一笑,道:“不用感谢,我看那个孟凡晋也不顺眼,所以才坑他一把的。”
“那个必须要感谢一下的,哈哈……”丁二苗一乐,道:“那次是你,也下冥府断案,然后回来的时候,巧遇的?”
罗茜点头,道:“对,的确巧遇。”
“可是据我所知,这世上还有一样东西,和龙虎山天师本印,法力差不多。当然,也是出自你们龙虎山的一样法器。你知道不?”丁二苗问道。
丁二苗说的,当然是指刘老鬼手上的天师伏魔镜。
因为丁二苗亲眼看到过,那面镜子,也可以照出龙虎虚影,而且威力巨大。
“你说的,是天师伏魔镜吧?”罗茜叹了一口气,道:“其实龙虎山丢失的法器,不止那一件。”
“对,我想知道,那面镜子,为什么会在陵山县一帮老鬼的手里?”丁二苗问道。
“这件事……”
罗茜皱着眉头,正要来回答,却有两个小道士寻了过来,在门外叫道:“罗姑娘,雨晴仙姑有请。说是时间到了,请你前去大厅,招呼大家用饭。”
“知道了,就来。”罗茜答应一声,站起身来,对丁二苗道:“丁哥,那些事不急,等我慢慢再跟你说。咱们先吃饭。”
“既来之则安之,随你安排。”丁二苗点点头,站了起来。
“好,这边有请,饭厅在厢房里。”罗茜拉着季潇潇,先出了门。
这丫头古灵精怪心思灵敏,知道讨好季潇潇,曲线迂回,然后取得丁二苗的原谅。
所谓的厢房,也就在第二进院子里,钟鼓楼的对面。
外面雪花飘舞,饭厅里却热气腾腾。
罗茜领着丁二苗和季潇潇顾青蓝走近饭厅,又引来了一群人的目光。没办法,这三个美女太抢镜头。
饭厅里,很多人都已经落座。坐的比较随意,都是自寻伙伴,自找搭档。
秦文君和黄薇,还有王雨馨,安安静静地坐在人群中,非常低调。
唯有东北角一张八仙桌空着,罗茜一笑,引着丁二苗走了过去。
丁二苗左右看着,发现吴展展和万书高,正坐在西南角的位置上,和两个老道士闲话,便挥手招呼,道:“师妹,万书高,这边来啊。”
季潇潇和顾青蓝也一起招手。
吴展展看见顾青蓝,飞了一个白眼,然后带着万书高走了过来。显然,吴展展也对顾青蓝不满,埋怨她隐瞒罗茜的身份。
顾青蓝心虚,早就迎了过去,挽住吴展展的胳膊,低声下气地赔礼道歉。
大家说说笑笑,各自落座。
一眼瞥见姬九爷的两个弟子,杨勇和刘然,丁二苗又把他俩叫了过来。这两人缺乏江湖历练,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必须照顾一点。
安排好了众人的坐席,罗茜走到门前,安排执事人员开始传菜,随后,又坐回了丁二苗等人这边。
“罗天师,我师父李清冬哪去了?”万书高左右看着,问罗茜。
罗茜噗地一笑,道:“叫我罗姐就好了,什么天师?你看我有天师的样子吗?你师父他们,在别处吃饭,掌门人嘛,待遇不一样。怎么,你还怕这些老家伙会饿死?”
“不是啊罗姐,我就问问,其实我不管他。”万书高咧嘴一笑。
酒菜上桌,大家开始吃饭。
人多,也不好说什么,所以丁二苗只管喝酒,一边听着季潇潇和顾青蓝吴展展罗茜等人说话。
“饭后两点,记者招待会。然后就是第二项议题,争夺五雷天师令的初选。”罗茜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希望大家给力点,别让五雷天师令,落在别人的手里。”
“下午就开始?这么匆忙?”丁二苗问道。
“本来是安排明天的,可是这些人都性子急。也罢,先来一个初选,打发一部分人滚蛋。”罗茜狡猾地一笑,道:“这就是他们性子急的后果。”
坐在对面的万书高,伸长脖子,低声问道:“罗姐,初选要考核什么?先给我透露一下。”
“茅山怎么也算名门大派,难道要靠着作弊,才能过关?”吴展展一瞪眼。
“没有啊,我就随便问问而已。”万书高不敢说话,低头吃菜。
罗茜一笑,道:“第一关是海选,你没问题的,万书高。具体项目我就不说了,对大家都公平一点。”
说说笑笑中,其他的桌子上,已经有客人离席。
丁二苗也不好拖太久,便建议撤离。都吃饱了,赖在这儿也没用。
知客道士冯福如走进来,招呼大家,再去钟鼓楼大厅喝茶。
这次进了大厅,里面的场景布置,却焕然一新了。
短短的时间里,这里布置成了一个会议厅的模样,中堂下面,一溜条桌排开,便是主席台。
主席台上,还摆着三个话筒,像模像样的。
第1299章 见识一下
主席台对面,却是十几排椅子和简易条桌,那是观众席。
“各位仙友,请随便就坐。”冯福如指向下面的观众席,道:“几位掌门人即将出关,请大家稍后。”
众人纷纷坐下,静待下文。
罗茜招呼丁二苗等人,指着第一排中间的位置,请他们落座。
丁二苗和吴展展却同时摇头,走向了最后一排。坐前面,难免招风,这不是丁二苗和吴展展的性格。
罗茜一笑,也不勉强,陪着他们走向后面的座位。
秦文君和王雨馨,坐在中间的位置上。
路过的时候,丁二苗冲着王雨馨微微一笑。对于这个善良的妹子,丁二苗没有什么不满,虽然她现在和秦文君在一起。
“二苗哥好。”王雨馨也微笑,挥手致意。
可是当丁二苗走过去的时候,王雨馨看到走在最后的顾青蓝,却脸色一变,嘴里不由自主地哦了一声!
顾青蓝也觉得诧异,心里想,我又不认识你,你干嘛摆出这么夸张的表情?
只是走在路上,顾青蓝也不愿多事,看了王雨馨一眼,然后走到后面坐了下来。
丁二苗走在前面,这时候已经过去,却没有看见王雨馨的神色。
倒是秦文君察觉到了不对,低声询问王雨馨。王雨馨顿了一下,凑在了秦文君的耳边说着什么……
秦文君的脸色一阵变化,随后又平静下来,低声和王雨馨交谈。王雨馨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
掌门人们还没出来,门外呼啦一下,却冲进了十几名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四处捉拿目标,喀喀喀地照个不停。
丁二苗用手半遮着脸,扭头问罗茜:“怎么还有记者?”
“新闻发布会嘛,当然会有记者。”罗茜嘿嘿一笑,道:“这是一次道教盛会,弘扬道家文化,上面也是很支持的。所以,我们也需要一定的宣传,扩大影响。”
丁二苗点点头,心里明白了,看来从此以后,龙虎山将会更加频繁地协理天下道门中事,要不,不会如此高调。
很显然,记者的放入,是算定时间的。
就在记者们进来之后不久,冯福如宣布,几位掌门人出来了,请大家安静。
门前人影闪动,龙虎山正一观观主步逍遥道长,上清宫观主李智华道长,还有崂山派的赵无涯,和李清冬姬九爷等人,一起走了进来。
这时候的李清冬,已经换上了道服,鹤发童颜,浑身的仙风道气。
主席台上落座,步逍遥和李智华商量了一番,一起向着李清冬稽首。看样子,是要让李清冬发表讲话。
李清冬略略歉让了一下,便站起身来,四方稽首,然后健步走向发言台,冲着台下再次稽首微笑。
记者们行动起来,团团围住了李清冬,一通猛拍。
李清冬也不急着说话,等记着们拍照完毕以后,这才缓缓地开了口,道:“贫道李清冬,上清派茅山虚云观掌门。今日有幸参加龙虎山道门盛会,实在是不胜之喜。现在,贫道接受各位道长的委托,代为宣读龙虎山宣言……”
哗哗哗……
观众席上一片掌声。毕竟人家是茅山掌门,相貌堂堂仙风道骨,所以,在座的道门弟子之中,大多都被李清冬的风范所折服。
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幸好是李清冬做了掌门。要是换成自己,那就太年轻了,在这种场合下,只怕镇不住人。至少,大会宣言,不会让自己这样的年轻人去宣读。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现在的李清冬,也算是茅山派一宝了。虽然功夫道法不中用,但是人家中看。
众人的注视之下,李清冬也不看稿,侃侃而谈,中气十足,道:
“三清门下,旨在行道以立德,济世而利人。昔黄帝问道,太上传经,天师设治,重阳东行,莫不体大道之玄妙,行上德之至善也。
当今时代,科技昌明,人心向善,同时自然、社会、人文方面仍存诸多问题。为今之计,应立足当代,弘扬传统;凝聚道门,同畅玄风;互尊互信,存异求同;息纷止争,合作共荣!
时乙未孟冬,天师祖庭,碧水丹山。
海内外仙客云集,东西方群贤聚会,秉三清谈经之余韵,续古往论道之嘉音,闻至道于福地洞天,复玄鉴以澡雪精神。扬诚信之去伪葆真,阐慈爱之利而不害,求养生之身心康泰,倡自然之万物一体。
谈经论道,辩论中观点激荡升华,交流间智慧融会贯通。多元文化,和而不同,论古谈今,达成共识。
曰:效法自然尊重生命,和谐包容消解冲突;身心清静涤荡贪欲,知足知止久视长生。
天清地宁,万物方生,人心本静,勿扰勿撄;相通以道,相敬以德,利而不害,为而不争;万象纷繁,大道至简,顺应自然,抱朴守真;行道立德,顺天恤民,向善向上,济世利人!”
一篇简短的宣言,朗读完毕,李清冬稽首致礼,然后坐回了自己的席位。
台下掌声如雷,一片赞叹之声。
“说的真好,老家伙有几下子。”万书高大喜,低声说道。
丁二苗无所谓地一笑,心里想这有什么好的,通篇都是套话,等于没说。
接下来,又有其他的掌门人上台讲话。
大多数掌门都说的很简短,唯有赵无涯的发言,又臭又长。而且大多数都在吹牛逼,说他的门派如何如何,做了多少好事,得到了什么嘉奖云云,仔细一品味,就和南翔挖掘机学校的招生广告差不多……
好不容易赵无涯说完了,正一观观主步逍遥,上台讲话,道:
“各位仙友,各位嘉宾,大会的第一项议题,到此结束。下面即将开始第二项议题,争夺道门至宝,龙虎山天师令。现在有请记者朋友和其他无关人等,退出大厅,去前殿偏房喝茶。”
这是道门内部斗法,不想被别人看见,所以要关起门来比试。
观众席上的道家子弟,早已急不可耐,摩拳擦掌地就要一显身手,一听这话,立刻起身,帮着大厅里的执事人员,把记着闲杂人等往外赶。
“等等,等等,你们听我说!”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洋教士约翰·达菲基先生站了起来,奋力挥手,道:“请大家听我说一句!”
主席台上,步逍遥道长举手示意,让大家安静,听听这个洋鬼子牧师要说什么。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
约翰·达菲基也不客气,竟然窜上了发言台,对着话筒,表情生动,指手画脚地说道:
“我们向往华夏国的道家法术,这次来,就是想开开眼界的。可是没想到,你们看起来都像电视里的古代仙人,但是就只会开会、喝茶、吃饭、讲话……总之我很失望。回国以后,大家问我在龙虎山看到了什么,我该怎么说?”
第1300章 通天
主席台上,一帮老道士面面相觑。
约翰·达菲基的意思很明显,想见识一下华夏国的道法神奇之处。
“喂,达菲基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们华夏国的道法?”
台下,有些年轻的道门弟子,早已按耐不住,手指约翰·达菲基大叫,恨不得冲上前去,给他几个耳刮子,让她见识一下华夏国热血青年的厉害。
达菲基一耸肩,笑道:“我也不知道看得起还是看不起,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看过。”
啪地一声响,赵无涯拍案而起,道:“各位三清道友,既然这位洋道士有兴趣,大家就不妨略施小技,让他们开开眼界,如何?”
“好,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道法的神奇之处!”崂山派门下,一起鼓噪起来。
“OK,OK,我非常愿意看到精彩的表演!”达菲基激将成功,乐的抓耳挠腮。
赵无涯喧宾夺主,向着众人稽首,道:“各位道友,大厅里不接天地之气,不宜作法,请大家移步院内,一展身手,如何?”
丁二苗暗自摇头,这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这儿是龙虎山的地盘,轮到你赵无涯来发号施令吗?
果然,身边的罗茜一撇嘴,低声道:“得瑟!”
而台上的步逍遥和李智华也是心中不快,故意不说话,给赵无涯难堪。
他俩一个是正一观观主,一个是上清宫观主,在这里最大,代表着龙虎山一脉。他们不说话,台下的嘉宾们,自然也没有动静。
见气氛不对,赵无涯脸色一红,对着步逍遥和赵智华稽首,道:“两位道长,这只是我的建议,具体如何安排,还请你们东道主定夺。”
“哈哈哈……好啊,就依赵道长所说,大家都去院子里看看雪景吧。”步逍遥和赵智华对视了一眼,各自起身,一甩拂尘,走向了中院。
李清冬等人,也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然后,众人蜂拥而出,一起涌到中院,看大家用什么手段,来折服这约翰·达菲基牧师。
罗茜和丁二苗等人,走在最后。出了门,发现步逍遥正在门边等着罗茜。
“罗姑娘,大家要作法表演,还请你撤开这里的禁制,好让大家放开手脚。”步逍遥低声说道。
“我自然晓得,道长尽管安排吧。”罗茜一笑,转身向前殿走去。
龙虎山作为道家重地,不用说,肯定有强大的禁制。
禁制不解开,谁也别想在这里装神弄鬼。而罗茜作为天师传人,这些禁制,就掌握在她的手里。
中院面积广大,中间是元坛。
步逍遥下令,让小道士们扫雪,在元坛和钟鼓楼中间,清理出一大片空地来。
与会的嘉宾们,都在鼓楼廊檐下一字排开,观看作法。
约翰·达菲基等洋人,都是满脸兴奋,伸着脖子等待。其他的记者们也是一样。
但是步逍遥对记者们约法在前,只许看,不许拍照!
其实各大门派的道家弟子,也是非常兴奋。因为各门各派的道法,虽然都是属于三清门下,但是经过几千年的繁衍,早已经大相径庭,各有所长。这样的观摩,对谁来说,都是大开眼界的。
少顷,罗茜从前殿转了回来,冲着步逍遥一点头。
步逍遥知道禁制已经解除,便冲着众人稽首,道:“各位仙友,现在观中的禁制已经解除。不知道哪一派道友,愿意首先上场,一展身手?”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上场。毕竟第一个上场,是需要勇气的。
约翰·达菲基急了,叫道:“大家别发呆啊,随便表演一点什么吧。”
赵无涯脸色一变,正要点将让自己的徒弟上场,却听见哈哈大笑声中,一个瘦小猥琐的老道,手持三尺拂尘,走到了场中。
“哈哈,既然大家真人不露相,那么贫道就先来玩一把,算是抛砖引玉了。”那老道单掌当胸,向着大家团团施礼。
丁二苗和吴展展等人,站在鼓楼西南角的廊檐之下,凝神来看这老道。
其人大约七十左右,三缕长须,身材瘦小,佝腰驼背,尖嘴猴腮贼眉鼠眼,却穿了一件无大不大的道袍,看起来很有几分滑稽。
步逍遥面色一喜,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遇山派天一观观主,黄超道长,人称黄半仙,呼风唤雨,道法广大,江湖上颇有威名。”
噗地一声,万书高躲在人群里,低声笑道:“怎么不叫黄大仙?看他的小眼睛小鼻子,和黄大仙的尊容,很像啊。”
“闭嘴,人家是道门前辈,你有什么资格埋汰人家?庄重一点!”丁二苗一瞪眼。
大众场合,万书高作为茅山弟子,这样损人家,毕竟有失大派风范。人家长得丑,又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都是朋友们抬爱,往我脸上贴金,其实没本事。”黄超干笑了一嗓子,向着万书高的方向瞪了一眼。
很显然,这老家伙耳力极好,听到了万书高刚才的话。
约翰·达菲基有些不耐烦,冲着黄半仙吼道:“老人家,你要表演什么,快一点好不好?”
“好好好!”黄半仙一笑,看着达菲基说道:“今儿大雪纷飞,龙虎山有酒有菜又有茶,却就是没有水果。不如,我给大家弄点水果出来好不好?”
“水果?”达菲基牧师一愣,随后道:“也行,不过你可要快一点。”
“好嘞……!”
黄超答应了一声,突然滴溜溜一转,右手拂尘往左掌心滑过,左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拳头大的三脚铜香炉,香炉里,盛着满满的白米。
“魔法师?好好好!”达菲基大喜,鼓掌喝彩。
黄超手托香炉,退后七八步,在无雪的空地上,把香炉放下,然后围着香炉转了一圈,突然退开一丈多远,一挥手,喝道:“一炷清香插炉中,三清道气透九重!”
只见一根筷子粗的线香,从黄超宽大的衣袖里,缓缓飞上天空,忽地一头扎下,不偏不倚,稳稳当当地插在香炉中。
那线香却已经点燃,袅袅烟气,缓缓地飘向天空。
“好手段!”众人齐声喝彩。
达菲基看的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连声道:“了不起,OK,OK!”
第1301章 摘桃
黄半仙咧嘴一笑,手指天空,道:“现在是隆冬季节,人间草木枯萎,哪里有新鲜水果?所以我老头子想来想去,要吃水果,就必须去天上!”
“去天上?怎么去?天上有水果吗?”达菲基急忙问道。
“哈哈,你们洋人却是不知,我们说天外有天,那一共是三十六重天。三十六天之中,有个叫忉利天,忉利天中,住着玉皇大帝。玉皇大帝家里有蟠桃园,蟠桃园中有仙桃啊!”
黄超嘿嘿而笑,手指天空,道:“等我叫我的徒儿,去天上给大家摘几个仙桃尝尝!”
“太好了,我看你们怎么上天!”达菲基兴奋的红光满面。
黄超转身,冲着人群招手:“徒儿出来!”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道童走了出来,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向着大家施礼。
“这便是贫道的徒弟,董晓杰。”黄超跟大家介绍,又道:“我老了,身子骨不利索,所以上天摘桃的事,只能叫徒儿去办。”
看黄超言之凿凿,众人都觉得稀奇,鸦雀无声。
人家说吹牛逼吹上天,大概就是黄超这样的人了,真敢吹。
“二苗,他的徒儿真的能上天吗?”季潇潇半信半疑,低声问道。
“他既然说出来,想必一定行吧,我们先看着。”丁二苗背着手,饶有兴致地一笑。
场上,黄超挥动拂尘,冲着那个叫董晓杰的道童喝道:“晓杰,为师命你上天,去玉帝的蟠桃园中,给我摘下几枚仙桃。速去速去,不得停留!”
董晓杰看看天空,叫苦道:“师父啊,你好糊涂,这儿没有那么长的梯子,你叫我怎么上天?”
“咄!休说登天无路,看我道法通天!”黄超一声大喝,拂尘唰唰挥动,突然向着地上的香炉一指!
悄无声息的,香炉上飘出的烟气,渐渐变得笔直,直竖竖地插向天空,隐在飘零的雪花里,高不可见。
“晓杰,你就顺着这道烟柱,给我爬上天去!”黄超说道。
董晓杰围着香炉转了一圈,抓着后脑勺,道:“师父啊,这柱子太细了点,不好爬!”
“那也无妨,为师让它变粗一点!”黄超挥动拂尘,又是刷刷几下。
那烟柱,果然变得粗了起来,有碗口粗细。
“晓杰,你现在可以去了!”黄超指着烟柱,道:“为师已经算过时辰,此时此刻,蟠桃园守将不在,你就放心去吧。”
董晓杰忽然垂泪,道:“师父,要是被守将抓住了,徒儿肯定要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你老可别算错了时辰啊。”
“放心放心,为师不会有误,你速去速回!”黄超连连挥手,催促徒儿动身。
董晓杰抹了一把眼泪,把道袍脱下,随手丢在雪地上,走到烟柱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抱着烟柱,纵身往上一跳!
“哇……!”约翰·达菲基的嘴巴猛地张开,眼珠子都不转了。因为他亲眼看见,董晓杰猴子爬树一样,顺着烟柱向上爬去。
全场鸦雀无声,目光都集中在董晓杰的身上。
董晓杰越爬越高,眨眼间,便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
“晓杰,你到了那里了?”黄超也很紧张,仰着头问道。
“师父,马上就到南天门了……”天空中,董晓杰的声音飘飘渺渺地传来。
黄超擦了一把汗,又道:“注意安全,躲着那些天兵天将!”
但是天上却再无回音,想必董晓杰已经进了禁地,不敢说话。
黄超听不到回音,不禁有些焦急,掐着手指,围着香炉转来转去。
忽然间嗖地一下,天空中一个物件掉了下来,落在厚厚的雪堆上。
“仙桃来了!”黄超大喜,抢过去,拾起那物件,托在掌中给约翰·达菲基过目,果然是一枚拳头大的仙桃!
达菲基接过仙桃,在手里反复打量,惊得忘乎所以,好半天才说道:“老人家,太佩服你们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哈哈哈哈,雕虫小技,何足挂齿?”黄超得意地大笑。
笑声中,天空又落下三五枚仙桃,扑扑地砸在雪堆上。
黄超一一拾起,冲着天空喊道:“够了够了,晓杰你回来吧!”
可是喊了好几声,上面一点反应没有。
黄超皱眉,掐着手指,嘀咕道:“糟糕,难道我徒儿,遇上了蟠桃园的守卫天将?”
约翰·达菲基听得懂华夏国的话,也是紧张万分,抬头仰望,道:“怎么办,难道那个小朋友,被天兵天将扣了下去?”
众人一起看着天空,默不作声。季潇潇和顾青蓝,都面带关切,巴不得那小孩董晓杰赶紧出现,平安落地才好。
善良的王雨馨,更是眼泪汪汪……
“咄!你们这些大胆的凡人,竟敢上天摘桃,简直贼胆包天!”万丈高空,飘渺不可见的地方,忽然传来威严的呼喝声,如同春雷掠过平原,嗡嗡作响,道:“你是谁家的孩子?谁教你来偷桃子的?!”
众人大惊。
黄超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大叫道:“呜呼,我徒儿被天将捉住了,如何是好?”
“饶命……!”董晓杰凄惨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但是话音未了,突然间扑通扑通,天上掉下几个大家伙来。
众人一看,都是一声惊呼。达菲基更是啊地一声惊呼,脸色惨白。
落在地上的,却是断肢残骸!血淋淋的胳膊腿儿,还有躯干和脑袋,都是董晓杰的。
——也就是说,董晓杰被人扯碎了,丢了下来。
一片惊呼声中,地上的香炉里,香火突然断绝,寂寥冷清。
黄超坐在地上,守着徒儿的胳膊腿儿,嚎啕大哭,捶胸顿足扯胡子,痛不欲生。
季潇潇和顾青蓝,都骇然变色,眼圈发红;王雨馨更是泪如泉涌,哽咽不成声。
李清冬走上前去,道:“黄道长,人死不能复生,就让董晓杰去吧,唉……”
众人也纷纷上前相劝,好言慰藉。
黄超这才止了眼泪,把自己的宽大道袍脱了下来,铺在地上,又把徒儿的道袍铺上,然后将董晓杰的胳膊腿儿和脑袋躯干一一拾起,放进衣服里打包。
约翰·达菲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颤抖着上前,准备安慰几句。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黄超猛一转身,揪住了达菲基的衣领,恶狠狠地喝道:
“洋鬼子,你非要看表演,害得我徒儿死在当场,你还我一条命来!”
“老人家,老先生,这……我……”达菲基面色如土,结巴着不能说话。
“你什么你?都是你闹出来的!你赔出一条命来!”黄超死不放手,双眼冒火,须发皆张,就像一只斗鸡一样。
“黄道长,听我一言。”纠缠中,李清冬再次上前,道:
“人死不能复生,依我看,就让这位洋人朋友,给董晓杰陪个礼算了。你徒儿上天偷逃,失手被擒,也是自己的命不好。把责任全部推给洋人朋友,也不对嘛。”
约翰·达菲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握着李清冬的手,道:“对对对,这不能完全怪我,我愿意赔礼,也可以……赔钱!”
三三两两的,其他老道士都走上前来,劝解黄超。
“罢了,罢了!”黄超泪流满面,仰天长叹,道:“我也不要你的钱,我就这么一个徒儿,现在死了,再多的钱,可以让他活过来吗?洋鬼子,你给我徒儿磕几个头,送他去吧。”
“磕头?”达菲基左看右看,颇有点为难。
虽然他是外国人,但是也略知华夏国的礼仪,让他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磕头,他有点放不下面子。
李清冬挥挥手,道:“还是三鞠躬吧,洋人也不懂这些礼仪。”
黄超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约翰·达菲基如逢大赦,整整衣服走到那包着董晓杰肢体的道袍前,毕恭毕敬地三鞠躬,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然后直起腰来,在自己额头和胸前点了几点,画了一个十字架。
“哈哈哈哈……”黄超突然放声大笑。
达菲基莫名其妙,傻傻地看着黄超。他心里大概在想,这老家伙疯了,徒儿死了,还能笑的这么愉快?
“晓杰,人家洋人朋友都给你鞠躬了,你还不起来吗?”黄超大笑着,用拂尘一指地上的道袍。
“嘻嘻……”道袍里一动,董晓杰掀开衣服钻了出来,眉眼飞飞地看着达菲基,道:“达菲基牧师,桃子好吃吗?”
“你、你……!”达菲基如同见到了外星人,瞪眼张口,久久不能说出话来。
场上众人大笑不止。
丁二苗和吴展展,却都是淡淡一笑,不以为奇。罗茜也是一笑,微微点头。对他们来说,戏法不咋的,但是骗得洋人三鞠躬,也算是为国争光,为道家争了面子了。
季潇潇和顾青蓝同时松了一口气,又惊又喜,道:“黄半仙的法术,好厉害!”
而王雨馨,简直就是喜极而泣,也不管有人没人,一把抱住秦文君,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任凭眼泪横流。
“障眼法而已,只能糊弄洋人,算不得厉害。”身后,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传来。
第1302章 孟秋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道士走向场中。
人群中有认得的,窃窃私语,道:“这是华山派的孟秋道长,号称三清狂徒,最会变戏法了。”
丁二苗微微一笑,看来,好戏在后头。
黄超回过身来,冲着孟秋稽首,道:“这位道友,黄超雕虫小技,还请多多指教。”
“哈哈哈……”孟秋狂笑,脸上的横肉也在颤抖,道:“黄老头子,这儿这么多客人,你只让你的徒弟,弄了三五个桃子来,管什么鸟用?”言语粗鄙,全不像个出家人的模样。
黄超的徒弟,那个叫董晓杰的道童不服,道:“道长你有本事,也去天上摘几个来啊!”
孟秋哼了一声,道:“摘几个桃子,还要上天入地,也不嫌麻烦?老子就在这里,种一棵桃树,让大家伙吃个够!”
众人听得一愣,尚未反应过来,只见孟秋已经从黄超的手里接过来一个仙桃,大口地啃了起来。
黄超一笑,也不以为意,带着徒弟退场。临走之前,还拍了拍洋教士达菲基的肩头。
达菲基似梦方醒,追上去,拉着董晓杰的手不住打量。确认董晓杰好胳膊好腿以后,又竖起大拇指,连声赞扬。
这洋人也好玩,刚才被骗的三鞠躬,他也不生气。
再看场中,那三清狂徒孟秋,已经把桃子啃得干干净净,手心里,托着桃核给大家看。
众人看得清楚,连连点头。
达菲基自然又来看热闹,聚精会神地盯着孟秋。
团团转过一圈,孟秋来到场中,把桃核放在地上,然后从一旁的雪堆上,捧起积雪,盖在桃核上。
“这道人好奇怪,人家把桃子种在土里,他却种在雪里!”万书高在一边嘀咕。
孟秋埋好了桃核,转身看着步逍遥,道:“逍遥道长,还请借我一瓢水来,没有水,桃树难以发芽啊!”
步逍遥哈哈一笑,挥手让小道士们取水来。
片刻之后,一个道童端来一瓢水,递给了孟秋。
孟秋接过水,煞有介事地浇在雪堆上,动作轻缓,细水长流。
“长长长!”孟秋一边浇水,一边呼喝。
约翰·达菲基伸着脖子来看,果然看到一根嫩嫩的幼苗,顶着两片绿叶,从雪堆里拱了出来。
“长长长!”孟秋继续大呼小叫,让树苗快长。
呼呼……微风吹来,那树苗见风就长,节节拔高,顷刻间已经长到一人多高。
同时,树干也变粗了许多,有成人小腿粗细,树叶枝丫,都乱草一样长了出来。
随后,再一阵风来,满树桃花,就红艳艳地开了,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香甜之味,飘盈在空气之中……
“乖乖,这是怎么做到的?”
“真是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啊,春晚的魔术节目,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了不起,道门的法术,真的太神奇了!”
四周惊叹声,络绎不绝,此起彼伏,都是那些记者和洋人牧师发出来的。
而那些道家弟子,却大多比较淡定,不动声色。
“哈哈哈……”长笑声中,那孟秋从树上摘下一支桃花,斜插在自己发间,跳跃而舞鼓掌而歌,道: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中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拿酒来!”
“果然三清狂徒!”众人齐声喝彩,声震长空。
一个黑脸大汉,大庭广众之下,不顾俗世的眼光,头上插一枝桃花,放声而歌,的确配的上这个狂字。
就是李清冬的脸皮,估计也干不来这样的狂事。
步逍遥一挥手,立刻便有小道童跑步上前,给孟秋递了一壶酒。
斜倚桃树,孟秋仰起头来,将一壶酒全部灌进口中,然后抛开酒壶,醉步踉跄,继续放歌,道: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须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显者势,酒盏花枝仙者缘。哈哈哈……”
就在孟秋放荡不羁的笑声里,一树桃花转眼凋零。
但是花落之后,桃果便开始长大,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长到了拳头大小。
“住!”孟秋忽然用手一指,那桃子便停止长大。
满树鲜红的桃子,挂在枝叶间,随风微微颤动,煞是可爱诱人。
“哈哈哈,我今儿做一回东道主,请大家尝个鲜。”孟秋一笑,猴子一般窜上树去,随手摘下两颗桃子,向洋人牧师达菲基丢了过去。
达菲基手忙脚乱地接住,在手里看来看去,却不敢吃。
孟秋跳下树来,看着达菲基道:“怎么不吃,怕我毒死你?哈哈哈……!”
“了不起,了不起!”达菲基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些记者们,也各自惊叹不止,大呼看得过瘾。
赵无涯越众而出,冲着姬方远稽首,道:“久闻阁皂山道法神奇,姬九爷,今日可否露一手,让贫道见识一下?”
姬方远一愣,随后呵呵一笑走了出来,冲着四方见礼,道:“既然无涯道长说了,那我就献个丑吧,大家不要见笑。”
“姬九爷太谦虚了,快快一展身手,让我们大开眼界!”看客们纷纷鼓噪。
阁皂山也算名门大派,这些年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寂寂无闻,今天掌门人登场,大家肯定不想放过。
姬方远冲着孟秋又是一稽首,道:“孟道友,我变不来桃树和桃子,但是可以把你的桃树给变没了。得罪之处,在这里先行谢罪。”
人家变出一棵桃树来,你不打招呼,就把人家桃树弄没了,这可不太好。说不定,一场梁子就这样结下了。所以姬九爷施法之前,先跟孟秋打个招呼。
孟秋性格疏狂,哪里在意这些?随即挥手,道:“无妨无妨,姬九爷请便。”
“得罪!”
姬九爷忽然一转身,宽大的道袍袖中,飞出一张几近透明的渔网,向着那棵桃树罩去,同时口中喝道:“太清九鼎,三元归真,收!”
渔网落下,顷刻间,那棵桃树无影无踪。
“哈哈哈,献丑,献丑!”姬九爷收回渔网,冲着大家再次施礼。
“姬九爷好手段,端的厉害!”四周一片赞叹之声。
杨勇刘然站在人群里,也颇感荣光,眉开眼笑地看着师父。
“阁皂山的法术,名不虚传啊!”
鼓掌声中,赵无涯再次来到场上,挥手道:
“但是茅山一派,素来和龙虎山阁皂山齐名,道法广大,包罗万象。所以,有天下道法出茅山的说法。今天茅山派一共来了三位法师和一位弟子,可谓阵容强大。老道斗胆,还请茅山派的仙友们,略施手段,给大家开开眼界,如何?”
说着,赵无涯摆出一副恭谦的模样,冲着李清冬稽首,又冲着丁二苗和吴展展这边稽首。
第1303章 雪球
“好,久仰茅山派大名,今天一定要看看!”四周顿时高呼起来。
人怕出名猪怕壮,没办法,茅山派名头太响,所以大家都起哄。
丁二苗瞪了赵无涯一眼,这老家伙看起来谦虚,其实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他一定惦记着自己徒孙受辱的事,想在人前争个面子。现在他建议茅山派表演,等会儿,一定会暗中使坏,想让茅山派出丑。
吴展展也斜眼看着丁二苗,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因为李清冬是掌门,又年纪高大,不能轻易出动。万一有个失误,不是折了茅山派的名头?所以,如果出手的话,只有丁二苗和吴展展。
万书高也不行,毕竟道法还浅,出场以后,弄不好就要丢人现眼。
“哈哈哈……难得无涯道长看得起茅山派。”李清冬理着胡子大笑,手指丁二苗这边的方向,道:“既然大家都想看看,那就让我……”
“师父等等!”
突然间,万书高嘿嘿一笑,抢先站了出来,冲着四周稽首,道:“各位,各位,听我说。”
众人一起安静下来。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一眼,都在心里想,这万书高突然窜出去,想出个风头?就他那几下子,能行吗?
“嘿嘿,这位道长,有礼了。”万书高笑嘻嘻地走到赵无涯的面前,问道:“我是茅山弟子万书高,你就是崂山派掌门人?”
赵无涯抬了抬眼皮,道:“好说好说,贫道赵无涯,崂山派掌门。”
“怪不得这么叼,指手画脚的呢。”万书高冷笑,围着赵无涯转了一圈,道:
“赵道长,你让这个表演,又让那个表演,为什么你自己不表演?俗话说,剃头者,人亦剃其头。既然你这么喜欢看表演,好吧,你先表演给我们看看,我给你敲锣打鼓!然后,咱们茅山派再登场!”
人家表演,他来敲锣打鼓,这就把赵无涯当成被耍的猴了。
丁二苗和吴展展都暗自点头,这次万书高表现不错,头脑机灵,言辞犀利,长了茅山派的面子。李清冬也理着胡子,赞许地看了徒儿一眼。
“也有道理,赵道长,您老就露一手吧!”周围的看客们又叫了起来。
对他们来说,谁先表演都一样,只要大家有得看就好。
面对万书高的反挑衅,赵无涯哼了一声,朗声说道:“好,既然茅山派的朋友,要老道献丑,那么老道就亲自登场,算是抛砖引玉吧!”
“好,无涯道长好气概!”掌声如雷。
丁二苗也慢条斯理地鼓掌,心里想,看你这老家伙又能变出什么玩意来。
“各位道友,老道不喜欢玩障眼法,要玩,就玩点真功夫。”赵无涯一开口,嚣张的本性暴露无遗。
人家玩的都是障眼法,难登大雅之堂,就他的是真功夫?
那边人群里,孟秋和黄超同时哼了一声。
苍郎朗一声响,赵无涯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来,在手里抖了一个剑花,道:“老道就凭着这口宝剑,跟大伙儿玩个游戏。”
说罢,赵无涯剑尖冲下,在雪地上画了一个直径六尺的圆圈,又道:
“我就站在圈子里,两脚不动。大伙儿一起上,用雪球攻我,半炷香之内,我敢保证,没有一颗雪球,会落到我画的圈子里!”
好大的口气,众人纷纷惊叹。
半炷香的时间,怎么也得五六分钟吧?一头老头子,凭着一把剑,可以抵挡这么多人长时间的攻击?
“好好好,赶紧点香计时,这就开始!”万书高鼓掌大笑。
正一观的小道童,捧来一个香炉放在地上,然后折了半支线香插在炉中,随手点燃。
众人早已四散开来,各自捏了两个雪球在手里,准备发起攻击。
罗茜也笑嘻嘻捏了两颗雪球,在手里跃跃欲试。季潇潇和顾青蓝纷纷效仿,各自抓雪准备。打雪仗嘛,谁不喜欢?
当然,一些自重身份的老者,还是袖手不动,站在一边观看。
“雪球来也!”万书高使坏,早就在雪球里包了一个小石子,冲着赵无涯砸了过去。
因为香已经点燃,所以越早攻击,时间就会拖得越长。万书高打定了主意,砸不死这老家伙,也要累死这老家伙。
嗖地一声,赵无涯反手撩剑,用剑身一挡,将那颗雪球拨落一边。但是随后,四面八方、大大小小的雪球都不住地砸来,雨落纷纷。
赵无涯展开全真剑法,果然密不透风,虽然两脚不动,但是依旧身形潇洒,道袍招摇,如仙人御风,飘飘欲飞……
丁二苗和吴展展都是一点头,这老家伙,的确有点真功夫!
“大家一起上啊,让赵道长玩的尽兴一点!”万书高大呼小叫着,从地上抓雪,捏成雪团猛砸。
可惜,飞去的雪球,都被赵无涯一一拨落,向着四周乱飞。
“蓝姐,咱们攻他下三路!”季潇潇一个坏笑,弯腰把自己手里的雪球,顺着地面滚了过去。顾青蓝抿嘴一笑,也随后效仿,顺地滚了两个雪球过去。
然而,还是没有什么用。赵无涯的宝剑,护住了周身上下所有方位,剑光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将自己围在其中。
无论从哪个方向接近的雪球,一碰到剑光,便立刻反弹而回。
“二苗哥,吴师叔祖,你们倒是动手啊!”万书高久攻不下,急得哇哇大叫。
丁二苗和吴展展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为难。如果自己动手,的确可以攻破赵无涯的剑光,但是……欺负一个老头子,总觉得不大光荣。
“妇人之仁,妇人之仁!”见丁二苗和吴展展迟迟不动手,万书高气急败坏,四处一看,随后揉了一个冬瓜大的雪球,冲着赵无涯砸了过去!
呜……
没看见赵无涯怎么出招的,只见那雪球突然飞回,嘭地一下砸在万书高的脑袋上。
“哎呀卧槽!”万书高大叫一声,仰天摔倒在地。
围观众人见万书高摔得狼狈,一起哈哈大笑,攻击赵无涯的雪球,也都是一停。
第1304章 剑术
“哈哈哈……”赵无涯得瑟地一笑,停止舞剑,指着躺在地上的万书高说道:
“小兄弟,老道只使出三分功力,你这就卧在槽上了?”
围观者哄堂大笑。
“什么?你骂我是畜生?”万书高勃然大怒,从地上跳起来,左右手齐出,又砸出两个小雪球。
赵无涯轻飘飘地一挥剑,把雪球荡开,笑道:“这话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丁二苗和吴展展同时变色。打狗还得看主人,就算万书高是个畜生,那也是茅山派的畜生,轮到你来挖苦吗?
对面的李清冬,也使来一个颜色,示意丁二苗动手。
丁二苗正欲发作,却见吴展展忽然走到院中积雪较厚的地方,横腿一扫,卷起了一个小雪堆。
接着,吴展展弯腰一抄手,将那堆雪抄在手中,双肩一错,一招太极揉球,手里的积雪,变成了一个南瓜大小的、浑圆的雪球。
看起来晶莹可爱,如同玉瓜。
“赵道长,也接我一个雪球玩玩。”吴展展冷笑一声,转脸看着丁二苗,道:“二苗,搭桥!”
“来吧!”丁二苗双手抱胸,向前微微一推。
吴展展早已跃起,如同惊鸿掠影,冲到丁二苗的面前,飞身而上,足尖点在丁二苗的手臂上。
然后接着丁二苗一抬之力,吴展展再次纵身一个空翻,从一丈多高的空中,把手中的雪球,冲着赵无涯的后背砸下!
这一套动作利索无比,和丁二苗的配合天衣无缝,刚柔并济。
泰山压顶,来势凶猛。
“好……!”围观者无不折服,同时喝彩。
就连赵无涯的门下,崂山派的弟子们,也忍不住跟着喝彩。尤其是那个胖道士,喊得特别大声,等到一个好字喊出来,这才觉得不对,于是赶紧收声。可是偏偏急收不住,就拖了一个非常滑稽的尾音。
赵无涯没想到,吴展展一个年轻女孩子,竟然有如此手段,也是大吃一惊。
眼见雪球当空砸下,赵无涯不敢用剑来拨,一扭腰,错步盘马,左掌迎着雪球推出!
“扑……!”
雪球和赵无涯的肉掌相交,顿时被打成了一篷雪雾,碎玉琼花,被震得飞出老远。
但是吴展展这一招居高临下,力道极大,而且角度刁钻。
赵无涯为了出掌,方才已经扭腰扎马,但还是下盘不稳。现在一掌推出,反冲力道撞来,让他自己也无法站稳,当即扑通一声,一个屁股蹲跌坐在地!
吴展展空中提气,再一个空翻,已经潇洒落地,看着赵无涯,笑而不语。
“好身手!”四周喝彩声爆棚。
“哈哈哈……”万书高笑的手舞足蹈,拍大腿捶胸膛,道:“赵道长,我师叔祖只用了一分功力,你就跟我一样,跌了一个屁股蹲?”
赵无涯羞得老脸通红,站起身来,指着地面说道:“但是我没输,你们没有任何人的雪球,砸到我画的圈子里来。”
“但是你动了脚步!”万书高就是不给面子。
“我没有,我虽然跌坐在地,但是两脚没有离开原地!”赵无涯强词夺理,脸红脖子粗地争吵,全无一点大派掌门的风范。
观众们一片唏嘘,暗自摇头。输了就输了呗,还死不承认。
步逍遥也微微摇头,一甩拂尘,走上前来,道:“方才赵道长的剑术,和茅山吴道友的身手,大家都看到了,果然各有所绝,令人耳目一新。总之,都是一场玩笑,大家不必认真……”
再让赵无涯争吵下去,那丢的就不仅仅是他崂山派的脸,而是整个三清道门的脸了。
“就是就是,赵道长的剑术,嘿嘿,好贱啊好贱……”万书高咧嘴大笑。
“哼。”赵无涯一甩衣袖,道:“老道我是现了丑了,现在,也该茅山派给大家表演表演了吧?”
丁二苗冷笑,真是屎壳螂身上插鸡毛,没见过这种鸟!刚才吴展展不是已经表演过了吗,还不算数?
“喂,刚才我师叔祖已经表演过了,老道士,你别无理取闹啊。”万书高可不给赵无涯面子,叫道。
赵无涯回过头来,道:“刚才是我表演,不算你们茅山派的!”
看样子,这家伙是铁了心要茅山派上场,然后算计一把,扳回自己的面子。
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丁二苗心头有气,便欲上场,却见万书高又是一个眼色飞来。
“各位,各位……”万书高团团抱拳,高声叫道:“既然赵道长一定要茅山派献丑,少不得,我就来给大家露一手!”
“好啊,我们看看茅山派的手段!”四周一片兴奋的叫声。
丁二苗和吴展展面面相觑,就万书高这点道行,能行吗?可是万书高已然吹出了大话,也不好叫他下来,只好先看看。
远处的李清冬,也微微皱眉,搞不懂万书高要玩什么花样。
“我是茅山派里面,最不成器的弟子,要是表演的不好,大家千万不要见笑。”万书高再次抱拳,把谦虚话放在前面。
丁二苗暗自点头,这话说的不错,万一他万书高失了手,自己和吴展展,还可以上去救场。
“少废话,开始吧。”赵无涯冷冷地说道。
“好好好,这就开始!”
万书高嘻嘻一笑,走到赵无涯的面前,道:
“赵道长,如果我一个人表演,就算我请来满天神佛,十万天兵天将,你也一定会说,我玩的是障眼法。所以在下斗胆,请赵道长给我做个搭档。一来,是配合我表演,二来,也是监督我,别让我用障眼法。”
丁二苗和吴展展都微微变色,心里都在想,这万书高在作死啊,人家赵无涯巴不得找机会整你,你倒好,给人送上门去了?
要知道,就凭万书高的那点道行,在人家赵无涯手下,恐怕走不了一个回合!
李清冬也暗呼不妙,正要阻止,可是却迟了一步。
“好,非常好。”赵无涯当机立断,抢先说道:
“既然茅山派的道友这么有兴致,那么老道就顺水推舟,给这位兄弟做个搭档!只是不知道……小兄弟要给大家表演些什么?”
第1305章 缩地
众人的注视之下,万书高眉飞色舞,道:“赵道长,我要施展的道法,空前绝后惊世骇俗,是你绝对没有见过的!”
“哦?那到底是什么法术,你倒是说出来啊。”赵无涯冷笑。
“各位!”万书高向着四周挥手,朗声叫道:
“我今天要给大家施展一个大变活人的道法!什么叫大变活人?通俗一点来说,就是缩地之法。赵无涯道长就是我的搭档,我的法术一旦施展开,就会让赵道长,消失在大家的眼前!”
众人都是吃惊不小,暗自钦佩。一个茅山弟子都会缩地之法,把活人给变没了,那么茅山法师的修为,不是更加恐怖?
丁二苗和吴展展也是一头雾水,心里想,这万书高什么时候,学会了缩地之法?难道是李清冬教的?貌似茅山术里,没有这一招啊!打量李清冬的脸色,果然不像。因为这老家伙,也在微微皱眉沉思。
“小兄弟,你的意思,是要用缩地之法,把我移送走?”赵无涯冷笑着问道。
“没错!”万书高哈哈大笑,道:“我不但要把你送走,而且,还要把你送回崂山!我给你省一点回去的路费,也省得你那两个徒孙,到处化缘求施舍。都是三清门下,赵道长也不必感谢。”
人群中,赵无涯的两个徒孙脸色一白,低头无语。
赵无涯冷笑,道:“好,那就开始吧,我要看看茅山弟子的手段!”
万书高点点头,道:“好好好,这就开始。但是施展缩地大法,需要画罡步斗,作为搭档,赵道长必须配合我。我教你站哪里,你就站哪里!要是不配合,这法术可没法玩。”
“不用多说,老道配合你就是!”赵无涯面带不耐。
万书高咧嘴一笑,拉着赵无涯来到场中,然后画了一个圆圈,让赵无涯在里面站好。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鸦雀无声,要见证奇迹的到来。
随后,万书高围着赵无涯,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八卦图,让赵无涯处在八卦图的中央位置上。
看起来像模像样,煞有其事。
但是丁二苗和吴展展却在暗自叫苦,这样就可以把人变走?除非有神鬼相助,变成一道大风来,把赵无涯给刮走!
“赵道长,现在该你配合我了。”万书高布置好了阵图,从自己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张纸符,走向赵无涯,道:
“赵道长,你的两脚,踏在阴阳鱼的两眼位置上,然后扎下马步,双臂平举向前……对了,这张缩地大符,你叼在嘴上。”
赵无涯一愣,问道:“为什么要叼在嘴上?”
“这是我茅山不传之秘,我能告诉你吗?”万书高翻了一个白眼,道:“我让你配合,你就配合好了,别问太多。”
赵无涯接过纸符,反复瞅了瞅,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确认纸符没有问题之后,才叼在嘴上,扎开马步,身体微微下蹲,两手向前伸出……
季潇潇似乎明白了万书高的意思,在丁二苗的掌心里轻轻一捏,嘴角忍不住闪过一丝坏笑。
但是丁二苗却不明白,依旧皱眉看着场上的万书高。
“各位观众!见证奇迹的时刻,即将到来!请睁大你们的眼睛,不要错过精彩!!”
万书高退开几步,举起双手高声叫道:
“各位观众,其实……大变活人的法术,我是不会的!但是——,但是赵道长今天,却亲自给大家表演了……活人大便!”
说罢,万书高向着赵无涯一指。
所指之处,赵无涯在场地中间,蹲了一个四平大马,撅着屁股腚子,嘴里还叼着一张纸,果然是个“活人大便”的造型!
“哈哈哈……!”
短暂的沉默之后,全场爆发出一阵狂笑,如同狂嗨怒涛,震耳欲聋。
季潇潇第一个没忍住,抱着顾青蓝哈哈大笑起来;顾青蓝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用手捧着心;罗茜也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但是顾及形象,只好用手捂着嘴巴,拼死不让自己笑出声来。那边的杨勇刘然,都笑的满脸通红;王雨馨更是笑的岔了气,咳嗽不止……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笑的东倒西歪,眼泪横流。
但是丁二苗却没敢笑,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赵无涯眼里的杀气!
“孽障欺我太甚,受死吧!”
果然,一声大喝之后,恼羞成怒的赵无涯,猛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一招青龙出海,直取万书高的后心。
万书高还在得瑟,哪里知道赵无涯在背后出剑?等到他听见人群的惊呼声,一回头,却见一柄明晃晃的长剑已然杀到。惊骇之中,万书高也忘了躲避,傻愣愣地站在当场……
“且慢!”丁二苗早有准备,脚下一旋,腰间打尸鞭已经挥出,向着赵无涯的长剑抽去。
当啷啷……鞭影过处,赵无涯的长剑被皮落在地,发出一阵清脆的悲鸣。
“你……!”赵无涯定住脚步,咬牙切齿:“你们茅山弟子,够卑鄙的!”
丁二苗一挥手,收回长鞭,缓步上前,冷笑道:
“赵道长,大家有言在先,这不过是一场表演,给洋人朋友开开眼界,博大家一笑而已。而你出手狠辣,欲取人性命,未免太过了吧?到底是谁卑鄙,场上的三清道友,都是见证!”
这番话义正言辞,掷地有声,又巧妙地替万书高的恶搞,打了一个掩护。
什么缩地之法大变活人,本来就是玩玩而已,何必当真?
“是啊,赵道长太过分了,竟然下狠手。”
“就是嘛,都说好了是表演,不当真的,唉……”四周窃语声四起,无数人冲着赵无涯指指点点。
赵无涯一时语怔,站在当场进退不得。
步逍遥黑着脸,挥动拂尘走上前来,道:“龙虎山是道家祖庭,三清圣地,任何人,不得在这里妄动无明。今天的表演,到此结束。各位道友,准备下一个议题吧。”
罗茜微微一笑,上前拾起赵无涯的宝剑,塞在他的手里,道:“道长息怒,稍后真正的斗法开始,大家再定个高低。”
赵无涯这才借坡下驴,收了宝剑拂袖而去。
第1306章 木牌
时近黄昏。
步逍遥一挥手,场上的记着和洋人牧师,都被劝离出去。
留下来参加争夺赛的道门子弟,又被请进钟鼓楼大厅里喝茶,顺便了解参赛规则。
罗茜上台,抱拳道:
“奉念虚天师法旨,本次比赛,一共分五个阶段。最后胜出者,可以面见天师,领取五雷天师令。第一个阶段,是初选。这个比较简单,就是考核一下各位的道行。而且,初选没有数量限制,只要是道门弟子,都可以参加。
我们会在院中,布置一道二鬼把门的阵法。能过去那道门,就算初选过关。
但是有言在前,任何人不得出重手打伤守门小鬼,否则,取消参赛资格。
各位前辈,各位道友,大家喝了这杯茶,就开始吧。”
众人心急,都各自一仰头喝了杯中茶,先后涌出门外。
还是在先前的院子里,元坛旁边,多了两个石狮子。
石狮子东西相对,相距大约五尺,脚下各自点着一炉香。不用说,这就是二鬼把门的阵法所在了。
在石狮子向北几尺远的地方,摆着一张条桌。条桌上,插着许多半尺多长的桃木令牌。
“各位这就可以开始了,一个一个来。”罗茜站到了条桌后面,道:“过了二鬼把门的,就来这里领取一个木牌。这个木牌,是进入第二个环节的通行证,大家妥善保管。”
天师府的主管,那个叫姜雨萍的中年道姑,在石狮子前安排大家排队。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跃跃欲试的参赛者们,到了这里,却都低调起来,一个个地不愿上前。
那些修为高深的,却又不屑去打头阵,而修为低浅的,更加没有胆量上前。
毕竟这是第一关,大家的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假如闯不过去,那就是人前丢脸了。
“嘿嘿,既然没人上前,那就让我这个三清狂徒先来吧。”笑声中,孟秋醉醺醺地走上前来,背后斜插拂尘,手里掐了一个指决,向着两个石狮子中间走去。
众人一起来看,想见识一下这二鬼把门阵的威力,也顺便参详一下竞争对手们的实力。
过阵过得快,肯定是厉害的。反之,半天才能过去的,一定是窝囊废。
只见孟秋走到阵门前,去势猛地一滞,身上的道服像是受到了迎头大风的狂吹,猎猎地飘向身后。
孟秋似乎没有料到这般力道,脚步踉跄,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
围观的年轻道士们,都在心里打鼓,看来,这个阵法也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
“呵呵,看来我是小看了这二鬼把门!”孟秋猛地一跃,一个后空翻之后落下,定住身形。
“孟道长加油!”季潇潇在一边喊道。
“多谢多谢!”
孟秋回头一笑,再次挺胸走向阵门,同时袍袖一挥,两张纸符飞出,分别打向两只石狮子,道:“小鬼把门,无非想要两张纸钱,拿去就是!”
两张纸符飞出,却不料石狮子的口中,同时喷出一道阴风来,将那纸符吹的滴溜溜打转。
“嫌少了吗?再来两张!”孟秋再度挥手,又是两张纸符飞出。
四张纸符一起飞在空中,如同蝴蝶一般起舞。
孟秋哈哈大笑,就在飘舞的纸符里,大摇大摆地穿过了阵门。随后,那纸符也被阴风吹落在地。
“孟道长果然好手段。”罗茜站起身来,拔起桌子上的一道木牌,隔着桌子,双手奉上。
“侥幸过关,嘻嘻。”孟秋一笑,从脑后抽出拂尘,嗖地一下扫了过去,罗茜手里的木牌,已经被他收入囊中。
对面的姜雨萍一回头,道:“下一位道友,请上前。”
“麻姑笑我恋尘嚣,一隔仙凡道路遥;飞去沧州弄明月,倒骑黄鹤醉听箫。云鹤派陈语嫣,前来闯关!”
人影一闪,八仙五门中的大美女陈语嫣上场。
这次的陈语嫣,也是一身道服,头发已经高高盘起,看起来非常冷艳。
美女总是抓人眼球,她这一亮相,场上很多年轻道士的眼眸里,就是随之一亮。
她一出场,手里的两条红绫就飞舞起来,彩练当空,煞是好看。及至走到阵门前,那彩练已经飞舞的速度极快,两端之上的小铃铛,更是发出了密集的叮当声。
所谓的二鬼把门,也就是两只小鬼附在石狮子上,阻止这些参赛者过关。而参赛者要想过去,就必须掐诀念咒,或者出法器,逼迫这两小鬼让路。
所以陈语嫣一出场,就用法器开道,为的是迅速过关。
果然这两个小鬼,挡不住陈语嫣的红绸和铃铛,被陈语嫣成功闯关。
众人喝彩,罗茜发给木牌。
随后,八仙五门的其他四个人,也各自闯关成功。不过他们当中,有敲着快板的,有打着鱼鼓的,看起来,倒像是一个组合乐队。
万书高左看右看,跃跃欲试,却又信心不足。正要请示丁二苗,却见又有一人,走上前去。
那人却是赵无涯的徒孙,强行化缘的那个胖道士。
“未许田文轻策马,愿逢老子再骑牛!崂山弟子闯关!”那胖子口中大喝一声,一路筋斗向着阵门翻滚而去,竟然也很好看。
到了阵门前,那胖子猛地纵起一人多高,就要从空中越过。料想他是认定自己块头大,加上速度快,利用巨大的惯性和冲力闯关。
但是很悲剧,只听见嘻嘻两声轻笑,那胖子的身体在空中一顿,然后倒飞而出,扑通一声跌落在地!
“哎呀……”胖子一手撑地想要起来,却一声惨叫,又趴了下去,反手过来揉着自己的后腰,龇牙咧嘴,痛苦不堪。
“哈哈哈,还骑牛?这次从牛背上摔了一个狗吃食吧?伤筋动骨一百天,回去歇着吧。”万书高趁机挖苦,指着胖道士,夸张地哈哈大笑。
赵无涯的门下,弟子众多,早有两人上前,把胖子搀了回来,顺便恶狠狠地瞪了万书高一眼。
万书高也不以为意,回敬了一个白眼,转脸看着丁二苗,低声道:“二苗哥,我可以过关吗?”
第1307章 石狮
丁二苗想了想,从口袋中抽出两张逐鬼大符,道:
“心中默念茅山杀鬼咒,到了阵门,就用大符开路。再不行,你就咬破舌尖喷血。应该问题不大,去吧。”
万书高大喜,接过逐鬼大符,咳咳两声,昂首走向阵门。
见茅山弟子登场,众人都睁大眼睛来看。在这次的大会上,茅山派无疑是夺冠热门,更是所有参赛者最大的对手,所以受到的关注更多。
万书高走到石狮子前三尺远的地方,并无异常。但是他也知道过关不容易,所以存了一个小心,放缓脚步,稳住下盘试探着上前。
忽然间一股阴柔之力,从左侧传来,将万书高向右侧推去。万书高自然运力相抗。
可是没想到那股力量却又猛地消失了,万书高收势不住,身体向着左侧一踉跄。
几乎就是同一时间,右侧生出一股力道来,推波助澜,催动着万书高向左侧的石狮子撞去!
“卧槽,想害死我啊!”万书高最近也算练功勤奋,有了点根基,当下两脚错动,身体滴溜溜地一转,化去了推力,然后两手齐挥:“看我茅山逐鬼大符!”
两张纸符飞出,迅速地围绕着两个狮子头转动起来。
石狮子的七窍之中,都一起吹风,阻止大符靠近。
万书高得了空,急忙掐起指诀向前急冲,口中大呼小叫:“茅山杀鬼有神方,上呼师祖收不详……”
但是刚走到石狮子中间,突然两只鬼手伸了出来,啪啪地抽了万书高两记耳光!
“凑你大爷,敢打我!”万书高勃然大怒,咬破舌尖冲着石狮子噗噗地乱喷。
顷刻间,两个石狮子被万书高喷的满头满脸血水和口水……
逐鬼大符护主,更是加速飞舞,帮助万书高抵挡小鬼的攻击。
万书高感觉到自身压力骤减,这才急忙闯关而出。出了阵门,他想想又来气,回头冲着两个石狮子,又是两大口血水吐了过去。
罗茜皱眉,道:“够了够了,万大师,您过关了。”
“嘿嘿……这就过关了?原来这二鬼把门阵,也稀松平常嘛。”万书高这才一乐,擦去了嘴角的血水,从罗茜手中接过一块木牌。
“是啊是啊,都很稀松平常,希望万大师再接再厉,笑到最后。”罗茜白了万书高一眼,命令道童取来净水,将石狮子头脸上的血水仔细擦去。
那石狮子上的血水,如果不清理的话,下一个过关的人,将会占很大便宜。因为万书高的血水在上面,对两个小鬼的鬼力施展有影响。
等到石狮子表面清理干净,罗茜亲自起身,又换了一炉香,并且用香头把石狮子的七窍,都仔细熏了一遍,这才命令重新开始。
吴展展看了看丁二苗,随即缓步而出,走向了阵门。
“白云仙子宅,黄鹤道人家。”阵门前一丈远处,吴展展稽首,道:“茅山吴展展,前来闯关,多多关照。”
因为龙虎山和茅山阁皂山,有过三山合一的历史,所以吴展展念及这点渊源,不愿意失了礼数。关前稽首,为的是表示对龙虎山的尊重。
说罢,吴展展缓步而去。
阵门之前,吴展展同样受到了阻力,但是吴展展的身形,却稳如泰山,不为所动。
僵持了两三秒之后,吴展展缓缓褪下两只手镯,举在空中,轻轻地相互一嗑。
叮……悠扬悦耳的碰击声,仙乐一样荡漾开来。
那两个一人高的石狮子,竟然随着这声音,猛地一抖!
那是守关的小鬼,挡不住无常索的煞气,所以急速躲进石狮子中,所引起的颤动。围观者,无不吸了一口凉气。
“手下留情!”罗茜吃了一惊,急忙站了起来叫道。
“没事,我没出全力。”吴展展一笑,已经脚步轻盈地跨过了阵门……
罗茜这才擦了一把汗,道:“幸好你没有震伤那两个小鬼,否则,根据规定,你将会被取消参赛资格。”
吴展展一笑,也不多话,收了一块木牌,转去了一边。
“师叔祖,好威风!”万书高急忙拍马屁,迎上来一竖大拇指。
对面人群中,丁二苗一笑,整了整了衣服,闲庭信步而来。
未到阵门前,丁二苗也是冲着两个石狮子一稽首,道:“茅山丁二苗,有礼了。”
说罢,丁二苗也不掐决也不念咒,就这样冲着阵门而来。
距离阵门前三尺多元,左侧一股大力撞来。丁二苗身形一旋,化去那一股力道,脚下步法转换,已经前进了两步。
嗖嗖……
两个石狮子的七窍之中,都各自钻出一缕黑烟,化作鬼手,从不同的方位,向着丁二苗攻来。
丁二苗也不招架,也不运功相抗,只是变化步法迂回走动。在鬼手的攻击中,他身形潇洒,恍如万花丛中一蝴蝶,随风进退,全然没有半点急迫之相。
这套步法,便是丁二苗在仙人洞假山阵里学来的,此时受到小鬼阻拦,进退趋避之间,不由自主地就走了出来。
众人惊羡于丁二苗的身法,正欲细看,丁二苗的身影忽然一缓,已经走出了阵门。
罗茜微微变色,站起身给丁二苗递去一块木牌,低声问道:“丁哥,什么时候学会的风遁之术?”
“风遁?”丁二苗一愣,道:“不是吧,我怎么不知道?”
“得得得,你就接着装吧。”罗茜挥挥手,冲着对面人群叫道:“下一位道友,请。”
丁二苗拿着木牌走向一边,心里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罗茜说自己会风遁?
突然间心头一颤,丁二苗恍惚记起,自己初进仙人洞假山阵的时候,曾经乱闯乱冲,脚下步法,一度和李清冬所教的火遁步法大同小异!
难道九遁之法,是以逍遥步法为基础的?
丁二苗心里狂喜,再仔细一想,定然是了!
当初在假山阵中,九宫方位都可以起步,但是起步的方位不同,步法就不同。这,应该是与九遁之法相对应的!
正在窃喜之间,吴展展走了过来,低声问道:“二苗,你刚才的步法……我怎么没见过?”
“哦……就是在仙人洞里学来的逍遥游步法。”
丁二苗解释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扫过,却见秦文君已经来到了阵门前,正在施礼,准备闯关。
第1308章 高风亮节
吴展展也注意到了秦文君,便停止问话,和丁二苗一起走近几步,来看秦文君闯关。
施礼过后,秦文君缓缓抬起右掌,一道亮光从他的掌心飞出,冲着阵门中间射到,竟然嗤嗤有声。两个守关小鬼不敢硬接,飘开了尺许。
秦文君见缝插针,随后大步抢上,只是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两个石狮子中间。
呼呼……
突然两边狮子口中,同时喷出一串鬼火来,阻断了秦文君的去路。
秦文君身体一转,也没见他掐指念咒有任何作法的动作,身上已经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光幕。就像是一个大大的水泡,将他包围在其中。
那些鬼火攻到光幕之前,竟然被阻挡,无法透入,只是围着光幕的外表燃烧,发出蓝汪汪的光芒。
而秦文君,就在这光幕的保护之下,带着火焰,走过了阵门……
吴展展骇然变色,低声问丁二苗,道:“这家伙,用的是什么妖法?不是神霄派的功夫啊!”
毕竟吴展展自幼学道,对于天下各教派的道法,都略知一二。秦文君这么一出手,她就看出来了,这根本就不是神霄派的东西!
“他是半路出家,带艺投师。”丁二苗皱着眉头,低声道:
“这家伙也算是一个奇人,生下来的时候,就带着前世记忆。念及人生苦短,这辈子决意修仙。后来,他在仙人墓里偷了刘伯温留下的玉片,借助王雨馨的阴阳眼,读取了里面的秘籍,又获得了黑竹沟的水晶头颅。现在,他的修仙也算略有小成,刚才弄出的那道光幕,就是他体内的什么丹鼎玄气散发出来,所构成的……”
“修仙?只怕他坠入魔道,给天下带来灾难。”吴展展冷眼打量着秦文君,对丁二苗说道:“二苗,若有机会,废去他的修为,以绝后患。”
“如果这次比赛中,他和我对阵,我自然不会客气。”丁二苗想了想,道:“只不过,他现在是冥界第一号通缉犯。如果我打伤了他,随后,冥界就会乘机取他性命。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啊。”
吴展展哼了一声,道:“如果和我对阵,我可不管许多。”
那边,罗茜在给秦文君发放木牌,也是满脸的惊疑。以罗茜的眼力,当然也看出了秦文君的路数不对。
但是罗茜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木牌递了过去。
秦文君鞠躬感谢,然后转去一边。王雨馨早已绕过二鬼把门阵,走到了秦文君的身边。因为她不参加争夺赛,所以不需要过阵门。
顾青蓝和季潇潇见状,也远远地绕过来,和丁二苗吴展展会合,大家站在一起,看其他门派的闯关。
秦文君之后,便是黄薇。
只见黄薇走到阵门前,抬手便是两道掌心雷发出,随后抽出分水峨眉刺,舞动开来,顺利过关。
丁二苗和吴展展一起点头,这才是神霄派的路子。
不过丁二苗也很吃惊,黄薇的功力,比之以前来说,简直就是突飞猛进。就她刚才的掌心雷来看,恐怕她的功力,已经胜过了她的师父岳帅彩当年。
突然间想到她的那个狐狸,丁二苗心里一惊!
是了,一定是那个小狐狸,偷学了八卦聚气阵,暗中以内丹相助,帮助黄薇提高功力的。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胡玫可以偷学阵法,那个小狐狸,为什么就不可以?
想到这里,丁二苗越加怀疑,眼珠不转地打量着黄薇。果然邻人遗斧,越看越像那回事!
只是这次,黄薇的狐狸没有带来,不知道被收在什么地方。
“怎么,没见过美女吗?这么往死里看?”季潇潇在丁二苗的腰眼上捅了一下,嗔怪道。
“哦……不是,我在想,她和以前不大一样了。”丁二苗收回目光,嘿嘿一笑。
顾青蓝捂着嘴巴,低声道:“是不大一样了,漂亮了许多。”
“咳咳……”丁二苗无语,转头来看其他门派的参赛者过关。
不大工夫,已经有几个不成器的道门弟子,在关前折戟,灰溜溜地退了下去。当然,也有几个修为高深的,轻松过关。
轮到姬九爷的两个徒弟,杨勇和刘然上场,丁二苗难免又关注起来。
姬九爷的高徒,毕竟也是调教多年的,而且也有过大战黑竹沟的实战经验,所以过关也不难。
小情侣两个,在阵门前老远处就开始撒米。白花花的大米,被一把一把地撒上空中,然后雨点一样落下来。
这种密集的“法器”,对于两个守关小鬼来说,简直就是灾难,躲无可躲,避无可避。那两个小鬼没奈何,躲进了石狮子的肚子里,还被刘然追着,往石狮子的嘴里,灌了一把米。
那石狮子是中空的,七窍都是气孔。
罗茜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刘道友,留点米给大家做晚饭,你这就过关吧。”
接下来,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筛选,又有十几个参赛者过了关。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众人都看得有些乏味了,各自寻找板凳椅子坐下。
对面的场地上,还坐着那几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家伙。
“哈哈哈……老朽无能,就不丢人现眼了,这场天师令争夺大会,就让年轻人去拼吧。”李清冬理着胡子站了起来,绕过二鬼把门阵,来到丁二苗等人的身边。
老家伙有自知之明,前面的过关,他自然不在话下。但是后面越来越难,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是最后的幸运者,所以干脆放弃。这样还显得高风亮节,不和年轻人争风头。
可是他这一句话,却把赵无涯气的脸皮一红。
为什么,因为赵无涯决意自己参加争夺,而李清冬却倚老卖老,说自己不玩了,让给年轻人玩。两人年纪差不多,如果赵无涯去参加的话,就变成了年轻人。
这叫赵无涯的面子,如何放得下?
赵无涯正欲发作,姬九爷也站了起来,冲着大家朗声说道:“姬某人也不敢和道友们一较高低,这次来龙虎山,纯粹是带着俩徒弟来见见世面的。大家随意,我也不参加比试了。”
步逍遥点头一笑,稽首道:“李掌门和姬九爷心胸豁达,高风亮节,令人钦佩啊。”
“哼……我就偏偏不豁达,也来试一试这二鬼把门!”赵无涯气的一甩衣袖,走向了阵门。
第1309章 摆谱
其实早在赵无涯之前,他的门下道士,就有好几个参加了。除了那个悲催的胖子之外,还有四个过了关。
现在赵无涯再过去,那就是五个了,比茅山派的人数还多。
因为茅山派也就三个,丁二苗,吴展展和万书高。
不过这次的初选,任何人都能参加,只要有道门身份。赵无涯要参加,谁也不能拦着。
于是罗茜站起来一笑,道:“赵道长就不用闯关了,直接过吧。以你的高深修为,这守关小鬼肯定不是对手。”
毕竟一把年纪了,所以罗茜想给他开个后门,直接放行。省得他猴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过关,有伤形象。
可是却没想到,赵无涯一抬眼皮,道:“罗姑娘是以为我老迈无能,所以可怜我?”
“既然道长这样说,那就请按照规矩来吧。”罗茜一耸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万书高赶紧补刀,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怎么一把年纪,就是不上抬举呢?”
“小子,你说谁呢?”赵无涯的门下,一起怒目而视。
万书高咧嘴一笑,道:“我是说我自己的,行不行?”
“万书高,你给我闭嘴!”李清冬一瞪眼,道:“道家祖庭,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万书高这才做了一个鬼脸,闭上了嘴巴。
赵无涯恨不得拔出宝剑,把万书高给剁碎了喂狗,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和一个后生纠缠,只得压住一口气,前来闯关。
只见他老远地就掐起指诀往前一送,左侧的石狮子腹中,发出啊地一声惨叫。显然,那个小鬼已经中招。
毕竟那石狮子是固定的,小鬼附身在内,遇到高手,那就是挨揍的活靶子。所以初选之前,罗茜就交代了,谁要是打伤守关小鬼,就会被取消参赛资格。
“道长手下留情!”罗茜变色,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谁知道话音未了,赵无涯又是掐着指诀,向右侧的石狮子一送!
“过分了吧?”一个冷冷的女人声音响起,却见一道光柱斜斜罩来,护住了石狮子全身。
赵无涯指诀推出之后,遇上了光柱,不由得身体一震,退后了一步。
扭头来看,却是天师府的主管,道姑雨晴,手里捧着一方大印,正对着石狮子。
大印的底座是四方形,但是中间的图案却是圆的,龙虎虚影从里面投出,围着石狮子缓缓转动。
“天师本印?”李清冬和姬方远同时站了起来。
“见此印如见天师。”雨晴道姑将天师印举在手中,道:“赵道长,天师有令,你这过关吧,不必比试了。”
赵无涯哼了一声,冲着天师印稽首一礼,转身跨过阵门。
在场的道门中人,都冲着天师印稽首。刚才雨晴道姑也说了,见天师印,如见天师本尊。
看着走上前来的赵无涯,罗茜却不答应了,面带不快,道:“赵道长,你方才用混元一气决,打伤了守关小鬼,按例,应该被取消参赛资格。”
“罗姑娘,这小鬼是龙虎山养的鬼。有没有受伤,还不是你们自己说的算?”赵无涯冷笑,道:
“这样的规矩,本来就不公平。如果你看谁不顺眼,就让小鬼现形,说是被打伤了,那不是让他人哑口无言?轻伤重伤,又如何裁决?他们先前被万书高喷血,难道没有受伤?如果没有受伤,罗姑娘为什么又要用香火,为他们凝聚魂魄,提升修为?”
“你……简直岂有其理!”罗茜气得俏脸一白,万万没想到,这赵无涯竟然如此不要脸!
拂尘甩动,步逍遥走了过来,道:“罗姑娘,难得六十年一届大会,我看就宽松点吧。或许……赵道长也是无意。”
那边的雨晴道姑,也是微微点头,建议罗茜宽大处理。
如果罗茜现在取消了赵无涯的参赛资格,他倒也不敢翻脸,别说这是龙虎山的地盘,随便在什么地方,他也不敢对龙虎山的人耍横。
但是他丢了面子,肯定是带着门下转身就走,这就打破了好不容易才有的三清道门大团聚的气氛。
另外,赵无涯心怀不满,以后肯定会见人就说,抱怨龙虎山不公什么的。
所以步逍遥和雨晴的意思都一样,先容忍他这一次,以观后效。
罗茜忍了一口气,给赵无涯发了一块木牌,然后走到场中,道:
“各位道友,今天的初选完毕,一共发放了四十九块通行木牌。没有通过初选的道友们,也不必灰心,天师府另有礼物相赠。具体事宜,步逍遥道长会在明日安排。”
四周一片窃窃私语。得到通行证的,都把木牌拿在手中,宝贝一样看来看去,喜不自胜;没有过关的,则在猜测,天师府会给自己什么礼物。
“过了初选的朋友,我在这里恭喜一下。但是……”罗茜缓缓转身,眼光从赵无涯的脸上扫过,道:
“莫言下岭便无难,赚得行人错喜欢。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出一山拦!这一关过后,还有四关,最后胜出者,才可以面见天师,取得天师令。以后的难度,会越来越大,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大家今日远来,舟车劳顿,又经过刚才的初选,想必都有些疲倦。所以,今晚就不安排第二关比赛了,大家晚膳过后,都各自休息吧,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比赛。
我先告辞,回天师府,向天师汇报今天的情况。各位,少赔了!”
说罢,罗茜也不稍停,踏雪走向前殿。众人的注视下,她衣袂当风越走越快,最后又是一眨眼,消失在飘舞的雪花之中。
看着罗茜消失的方向,丁二苗又迷糊了。罗茜的风遁之术,是直行;而自己的逍遥步却是转圈迂回,这两者,有联系吗?
“喂,罗茜……!”顾青蓝追着跑了两步,又停住脚步,瞪眼道:“小丫头真不够意思,把我们这些老朋友,就这样丢在这里了。”
“人家现在是天师传人嘛,当然要摆个谱喽。”季潇潇一笑,也不以为意。
“岂敢岂敢?来者都是客,同位三清门下,不敢摆谱。”步逍遥冲着季潇潇呵呵一笑,又看着大家,道:“各位道友,请进大厅用餐。”
第1310章 配置
大厅还是那个大厅,人还是那些人。
只不过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却各不相同。
有夺了令牌眉开眼笑的,也有因为落选而羡慕嫉妒恨的。有出了风头而洋洋得意者,也有丢了面子而郁闷纠结者。
最高兴的要属于李清冬了,举着酒杯,到处装逼套近乎。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茅山派可谓出尽风头,大获全胜,值得庆贺。
其实严格来说,道教也是禁酒的。但是这里的人,却大多是捉鬼法师,不太受清规戒律的约束,所以吃喝不忌。
最郁闷的莫过于赵无涯,先是被吴展展凌空飞球砸了一个屁股蹲,接下来又被万书高戏弄了一番,最后更丢人,被丁二苗一鞭子砸落了手中剑。所以,赵无涯这顿晚饭,吃的实在无味。
随便扒了几口饭,赵无涯就推碗而去。
步逍遥作为东道主,自然不好怠慢客人,立刻安排执事人员,给赵无涯和他的门人安排客房。
丁二苗等人自然无所谓,吃饱喝足,才离席而去。李清冬却不走,留在饭厅里,和五湖四海的道友们吹牛逼。
客房安排在第三进院子里,东西两边,一溜的房子都是。
因为是道观,清静之地,所以自然是男女分居。男的住东厢房,女的住西厢房,中间有花坛隔着。
丁二苗和万书高一个房间,季潇潇和顾青蓝吴展展,三人一个房间。
本来,丁二苗是想等李清冬装逼回来,和他聊几句的。可是一直等到半夜,还听到他在前面高谈阔论,只好作罢。
于是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和万书高起床洗漱,却见天色已经放晴。
本来就是福地名山,大雪过后,自然是空气清新,只是北风悠悠,有些冷冽。
都在饭厅里吃了早饭,正要打听今天的比赛安排,罗茜到了。同来的,还有天师府的主管雨晴道姑。
“各位,今天的比赛,在上清宫,还请大家移驾。”罗茜说道。
“客随主便,请带路。”赵无涯冷冷地说道。
上清宫观主李智华一甩拂尘:“各位,请随老道来。”
众人一窝蜂地出了正一观,跟在罗茜和李智华的身后,巡山而行,前往太清宫。
那些没有入选的弟子,则被留在正一观,无缘前往太清宫了。
但是罗茜却指着顾青蓝和季潇潇,还有王雨馨等几个女眷,特许她们一道前往。
虽然山路难行,但是这里的人,都有功夫在身,所以不费事。季潇潇的身体差了点,有丁二苗在一边照顾,自然也不至于狼狈。
山行六七里,一座占地广大,气势雄伟的道观,出现在眼前,正是龙虎山太清宫。
说起太清宫,其实名头更响。
道观最早建于东汉年间,历史不可谓不悠久。
说是一座道观,其实是一片建筑群,共有六殿二阁、一楼三馆、二堂十二庵等建筑,是龙虎山历代祭神之所,有仙灵都会和百神受职之所的称号。
这里的地段,也相对繁华一些,山脚下不远处,就是一个小镇。距离天师府,仅仅三四里路的距离。
游客来龙虎山上香,大多来这里。
跨过山门,进了大殿,还是按照老规矩,先拜天师神位,而后进入后院。
后院里,早已布置好了一切。
只见七口大灶一路排开,灶下柴火已经点燃,灶上却是一口巨大的铁锅,锅里满满的都是香油。铁锅的直径,至少在一米二以上,平时很少见的规格。
灶台之间相隔三米,每个灶台前,都用石灰画出了一条向南的通道。通道长约二十米,就像跑步比赛用的跑道一样。
站在跑道的尽头,万书高嚷嚷起来,道:“这不是叫我们下油锅吧!”
罗茜嘿嘿一笑,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去,真的是要下油锅啊!”万书高顿时冒汗,心里后悔昨天的勇猛了。
如果昨天不过关,今天不是免了油锅之苦?现在已经到了现场,如何后悔?那不是被人一辈子笑话?而且,就算别人不笑话自己,回去以后,吴展展也会清理门户,把自己折磨致死的。
“各位,我来宣布一下今天的过关规则。”罗茜挥挥手,面向人群,道:
“今天的比赛,是两人一组,实行淘汰制,每一组有可能会留下一个优胜者,也有可能,全部落选。”
众人听着糊涂,什么叫有可能留下一个,也有可能一个不留?
“具体规则,是这样的。”罗茜一笑,举起手里的一个铅灰色令牌,道:
“这是一块锡制的令牌,等下,将会丢在沸腾的油锅里。
我要说明的是,锡的熔点,大约在230度,而油锅的沸点,是330度。也就是说,这令牌会很快融化掉!具体时间,我们做过测试,大约在两分钟左右。
而大家的任务,就是在令牌融化之前,把它从油锅里捞出来!两人一组,取得令牌的,为优胜者,进入下一关。如果两人都捞不出,那就同时淘汰。”
万书高等人同时变色,油锅里捞东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工具。
“当然,我会给大家提供工具和配置的。”罗茜继续说道。
万书高嘿嘿一笑,搓着手,道:“有工具就好办。”
罗茜也是一笑,道:“每个人的配置都一样,一共是三张符纸,三枚铜钱。大家只能利用这三张符纸和三枚铜钱来做法,自己原本的法器,一律不许使用。否则,算作违规。”
“啊,这算什么配置啊?还不如给我一个铁丝滤网!”万书高顿时泄气。
“你现在可以考虑退出,否则,人人平等,没有铁丝滤网给你。”
罗茜一笑,又看着人群,道:“两人一组,可以斗法争抢,但是严禁蓄意伤人,请大家注意分寸。”
众人一起答应,连连点头。但是却都在心里想,骂起来没好言,打起来没好拳,伤人不伤人,能控制得住吗?
“请问一下,这么多人如何分组?是各找对象,还是抓阄?”丁二苗问道。
第1311章 王薇薇
众人一起看着罗茜,表示同问。
“抓阄,肯定是抓阄。”罗茜也看着大家,道:“抓阄的号头,一共是四十九个。取号以后,第一号和四十九号一组,第二号和四十八号一组,以此类推。”
万书高嘿嘿一笑,道:“这不行吧,这里面有一个大漏洞,想到没有?四十九个人抓阄,两人一组,那么到最后就出现一个单头。这个单头怎么办?”
“问得好。”罗茜一笑,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而遁一。最后这个单号,就当做个头牌大奖吧。二十五号选手,将没有搭档,直接去油锅取牌,没人争没人抢,就看自己的法力如何了。”
众人一片唏嘘,都在羡慕这个二十五号。
“那么,假如同门派的两个人,抽到了一组,能不能申请调整一下?”云鹤派的陈语嫣问道。
“不行,天道无私,顺应自然。”罗茜摇头,指着丁二苗和吴展展,说道:“假如这两位茅山法师抽到了一个组,那么最后,也只能选出一个优胜者进入下一关。这是定死的规则,不可更改。”
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一眼,都在心里想,不会这么狗血吧,偏偏两个茅山弟子,就选到了一组号?
“卧槽,这概率似乎不小啊,我来算算,我们茅山派三个,会有多少几率,出现同组的情况……”万书高掐着手指,煞有介事地推算。
“别把你算上,你不算数。”吴展展斜了万书高一眼。
假如丁二苗和吴展展,任意一人和万书高同组,那自然是万书高自动退出,这还用算吗?
“为什么我不算数?我偏偏拿一个令牌回来给你们看看。”万书高小声嘀咕了一句,以示不满。
灶膛里的柴火正在燃烧,油锅上已经看到了变化,有水汽从其中溢出。
“好了,现在大家开始取号,把昨天的木牌拿到这边,换取号头。”
罗茜走到一边的香案前。道姑雨晴走上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盒子上面有个洞,可以容人把手塞进去,里面装的都是蜡丸,那些号头,就封在蜡丸里。
众人依次上前,把手里的木牌交给罗茜,然后从中取出一个蜡丸,捏碎了来看。
“师妹,我是十四号,你是多少号?”丁二苗看了自己的号头,急忙来问吴展展。
只要和吴展展不在一组,那就好办。那么下一关,茅山派还会有两人进入比赛。
“我……四十四号。”吴展展翻了一个白眼。
“呵呵,真吉利啊,这号头!”旁边的陈语嫣冷笑了一声,又看向一边,道:“我三十八号,好歹后面有个八字。”
“三八,能不能拿到令牌,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书高毒嘴无双,毫不客气的还击,然后又举起号头大笑,道:“我中大奖啦,我二十五号,没有对手!”
陈语嫣怒目而视,道:“二十五,后面还有个零字吧?跟你倒是般配!”
“我就二十五怎么了?羡慕嫉妒恨是吧?哼!”万书高得意洋洋,冷眼斜睨。
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一眼,各自笑而不语。陈语嫣愿意和万书高打嘴仗,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她。
罗茜一挥手,打断了他们的无益口舌,道:
“各位,看清楚自己手里的号头,然后自找搭档。同一组选手,站在一起。从一号开始算,前面七组选手站过来。等下这七组同时开始,争夺令牌。”
丁二苗是十四号,要到下一轮才会出场,于是来看吴展展。
吴展展是四十四号,对应六号,这一轮就要参加比赛。
“请问,谁是四十四号?”一个细皮嫩肉、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的年轻男子,手里举着号头东张西望,道:“我是六号,我和四十四号是搭档!”
因为有过昨晚的初赛,所以丁二苗一看,倒也认得。
这家伙叫王薇薇,龙门派的弟子。名字女性化,身上也带着脂粉气。
昨天过二鬼把门阵的时候,万书高还在背后取笑他,说他是女扮男装的。
不过这家伙的修为,也不可小觑。昨日过关的时候,他也祭出了三昧真火,从容过关。
“别找了,我是四十四号。”吴展展抬了抬眼皮,道。
王薇薇的眼神一亮,稽首施礼,道:“原来吴仙姑就是四十四号?真的太好了!能和吴仙姑搭档,王薇薇三生有幸。”
吴展展面如秋霜,冷冷地道:“不用这么客气,同组,也只是暂时的。”——潜台词,等下我把你收拾了,咱就不搭档了。
“十年修得同船渡,只要能和吴仙姑搭档,哪怕只有一刻,在下也是心满意足。”王薇薇说道。
“再胡言乱语,等下我就把你踢进油锅里!”吴展展瞪了王薇薇一眼,脸上已经带了三分怒气。
“仙姑,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啊……”王薇薇很真诚地摊开手,表示无辜。
万书高冲了过来,横在王薇薇的面前,斜着眼道:“想闹事?人少还想欺负人多?”
“不敢,不敢……”王薇薇口中说不敢,眼神却依旧在打量着吴展展,一片痴情。
那边的选手们,都在排队领取装备。吴展展瞪了王薇薇一眼,走向了罗茜的香案之前。
所谓的装备,也就是三张空白符纸和三枚铜钱。不过符纸上,允许随意画符,也允许加盖本门派的法印。要不,那就没办法施展法术了。
吴展展接过符纸,顺手拿过香案上的朱砂笔,刷刷刷地画了起来。
秦文君伸着脖子凑上去,想看吴展展画的是什么符咒。
“门派之间各有禁忌,看什么?”吴展展一瞪眼,把秦文君瞪了回去。
丁二苗在心里冷笑,秦文君这家伙,根本就不会法术。等下油锅取牌,看他用什么手段!
不过秦文君是十五号,要到第三轮,才会上场。而他的对手是孟秋,也算是一个劲敌。
画好了纸符,吴展展袖在手中,退回一边。
随后,王薇薇和第七组的两个选手,也做好了准备,大家一起站在起跑线上,看着各自小组对应的油锅,准备出发。
第1312章 灶台
七口锅灶边,早有七个龙虎山的道士分别站定。
七人手上,都拿着一支半尺多长的锡制令牌,就等着一声号令,便会把令牌丢进油锅里。
“罗姑娘,油锅已经滚开了。”锅灶边的道士们向罗茜汇报。
“开始!”罗茜一挥手。
那七个道士都是一点头,随即把令牌丢进了油锅。
扑通一声轻响,油花泛起的同时,起跑线上,已经有人大呼小叫着冲来。
姬九爷的男弟子杨勇,也在第一轮参赛,搭档是那个黄半仙黄超。这两人的反应最快,是最先动作起来的。
可惜杨勇的经验毕竟浅了点,刚刚要冲出去,却被黄超伸腿一勾,绊了一个人仰马翻。等他就势一滚再度跃起的时候,黄超已经冲到了灶台边。
“无耻,无耻!”姬九爷的女弟子、杨勇的女友刘然,气的俏脸通红。但是这妹子斯文,骂人骂的也很低声。
那边吴展展和王薇薇动作最慢,竟然没有跑,只是快步而行。
吴展展的本意,是以为王薇薇会抢跑,所以想慢一点,和他拉开距离。
谁知道王薇薇见吴展展不跑,他也不跑,保持的相同的速度,和吴展展并肩而行。
“那你就在后面跟着吧,我先上!”吴展展厌恶地说了一句,提气纵身,向着第六口灶台冲去。
可是身形刚动,王薇薇也随即加快速度冲了上来,比翼齐飞。
吴展展也没时间骂他,冲到灶台边,忽地一个后旋飞腿,双腿连环踢向王薇薇的脑袋。
王薇薇吃了一惊,急忙闪身躲开。
眼前一花,兔起鹘落之间,吴展展已经站在了三尺多高的灶台上。
“吴仙姑,我不是来和你抢夺令牌的,而是来帮助你的,请不要误会。”王薇薇站在一边说道。
“你闭嘴,就是给我帮忙了!”吴展展取出纸符,准备做法。
“行行行,我闭嘴。”说罢,王薇薇退后两步,果真一动不动,闭嘴无言。
似乎在他看来,讨好吴展展,比争夺令牌更加重要。就算眼前放的是天师令,估计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以此博取佳人欢心。
然而吴展展却认定这是个登徒浪子,所以面向着他开始做法,防止他暗中捣鬼,把自己推进油锅里。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金鸟奔走如云箭,玉兔光辉似车轮……”吴展展手中掐绝,口中念咒,然后将两张画好的纸符随手抛出。
纸符飘落,被油锅上的热浪一冲,又升起了一点点。
“阴阳常转,大道归真,急急如律令……!”吴展展掐着指诀凌空点向纸符,那纸符受到法力催动,又慢到快,只在油面上三寸远处,嗖嗖地转动起来!
光影缭乱之中,纸符似乎变化了形状。一张变成圆圆的太阳,一张变成了弯弯的月亮。
日月齐辉,转动不停。
王薇薇果然站在一边袖手不动,却口中连声赞叹:“好俊的法术!”
吴展展自然不能分心搭理他,专注着锅面,继续施法。
纸符越转越快,竟然在油面上,刮出了一个漩涡。漩涡渐渐扩大并且向下加深,吴展展掐着指诀,不敢怠慢,连声咒语催动。
须臾之间,油面上的漩涡已经深达锅底,那块锡制令牌,出现在吴展展的眼里。
“阴阳常转,大道归真,急急如律令……!”吴展展一边念咒,一边缓缓地抬起双手。
那深入锅底的旋风,竟然带动了锡制令牌,缓缓地升了起来。
“阴阳常转,大道归真,急急如律令……!”吴展展的双手,突然猛地向上一抬。
嗖地一声,那令牌终于跃出了油面,并且高过了吴展展的脑袋。
但是令牌只是在这个高度上微微一顿,便立刻向下坠去。
“哎呀糟糕……!”王薇薇变色,叫了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王薇薇的惊叫还没结束,吴展展已经伸出了右手,用两枚铜钱,稳稳地夹住了即将落进油锅里的令牌。
令牌太烫,不能直接用手拿。
纵身一个后空翻,跳下灶台之后,吴展展才斜视了王薇薇一眼,道:“算你老实!”
刚才作法的时候,如果王薇薇横加阻拦,胡搅蛮缠的话,吴展展就不能这般顺利地取到令牌。那样的话,必须先解决王薇薇,才可以做法。
但是一旦交手,耽误时间是肯定的,能否在锡制令牌融化之前,将它取出,就不好说了。
“我说我是来帮你的嘛,你偏偏不信。”王薇薇摊开手,道:“吴仙姑神仙一样的人,在下非常仰慕。就算是玉皇大帝的法印在这里,我也不会跟你争抢的。”
“谢了!”吴展展的脸色微红,带着令牌,大步走向罗茜那边。
对于王薇薇这样的痴情种,吴展展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人家的确是放弃了争夺,怎么说,也不算坏人。
所以吴展展也不好骂他轻薄,只能不理不睬,溜之大吉。
“恭喜吴大法师,马到功成啊。”罗茜也看到了王薇薇的放弃,所以坏笑着恭喜吴展展。
“侥幸!”吴展展一瞪眼,把令牌丢在了罗茜面前的香案上。
那令牌已经在油锅里被煮的滚烫,现在隔着铜钱,都感到手上炙热无比。是个烫手山芋,必须放下来凉一凉。
王薇薇跟了过来,冲着罗茜一笑:“吴仙姑真的好本事,眨眼间,就把令牌收入囊中。她是这一轮比赛的第一个胜出者,可喜可贺啊。”
罗茜敷衍地一笑,来看其他小组的情况。
而吴展展却一转身,走到了丁二苗的身边,和丁二苗并肩而立。
王薇薇还想跟过去和吴展展套近乎,可是却看到丁二苗冷冷的眼光,正冲着自己射来。
对于王薇薇的纠缠,丁二苗早就心生不快了。如果他再跟过来,丁二苗真的要把他丢进油锅里。
赛场上,其他的六组都在拼斗,撕扯打斗,呼喝叫骂,简直乱成了一团。
黄超绊了杨勇一跤,抢先冲到灶台边。
可是他正要做法的时候,却被杨勇赶上,飞起一脚踹到了一边。
两人都想先把对方制服,再去捞令牌,于是就在灶台边打了起来。
一个是人老经验足,一个是年轻血气旺,拳来脚往,打了一个不可开交。
在起跑线外旁观的姬九爷连连摇头,他知道,这个徒儿是拿不到令牌了。
因为时间不够,这时候,估计令牌已经在锅里融化了!
第1313章 上官灵犀
面对场上的混乱,罗茜和雨晴道姑,都是笑而不语。李清冬等人,也各自沉默,冷眼旁观。
忽然听到人群中,一个女声叫道:“错啦错啦,你们都错啦。同组选手,这样纠缠打斗,到最后只能彼此拖延,让令牌融化在油锅里。首先应该合力想办法,把令牌捞出来,然后再争夺。”
丁二苗不用回头都知道,说话的一定是王雨馨。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王雨馨说的这一点,很多人都看出来了,但是却没有人愿意说破。
因为现在的旁观者,也都是五雷天师令的竞争者,都希望对手越少越好。谁愿意指点别人,然后让自己多一个对手?
唯有王雨馨本性善良,眼见剩下的六组选手都要落空,所以忍不住出言指点。
真是一言点醒梦中人,场上打斗的人听闻此言,都是一怔。
随后,有三组对视了一眼,达成了共识,直奔灶台上,合力捞令牌。
可是还有另外三组,反而打得更加厉害了。
为什么?因为这三组的选手,有的是因为实力悬殊比较大,所以弱的一方,知道自己夺牌无望,就铁了心拖对手下水。——反正我也抢不到了,你也别想如愿,我就死缠烂打咬着你,有本事你咬我啊!
还有的是因为先前的打斗,动了无明业火,这时候控制不住。
姬九爷的弟子杨勇和对手黄超的情况,就是如此。两人打红了眼,也不管令牌了,拳来脚往,打得虎虎生风,连猴子摘桃这样下三滥的招数,都用了出来。这时候,打倒对方,似乎比抢到令牌更加重要。
说起来要半天,其实也就是一瞬间。
转眼,结果出来了。唯有第三组捞出了令牌,但是捞出来以后,两个选手又在争夺厮打,都说令牌是自己捞出来的,互相对骂,全无体统。
另外还有两组在灶台上作法,可是脸上却已经写满了失望。那三组还在打,愈战愈勇。
罗茜在这边摇铃,大声说道:“时间过去很久了,没有捞出来的不用费事了,令牌已经在油锅里融化。还在打斗的各位,也歇歇手吧,道家清静之地,还是要存点庄严风范。”
可是都打在兴头上,哪里能够听得住手?
步逍遥和李智华对视一眼,各自上前,挥动拂尘,分开了还在打斗的三组。
姬九爷的徒弟杨勇,双眼变成了熊猫眼;黄超也不好过,鼻子和嘴角都在流血。两个人都狼狈不堪,没有赢家,谁也没有抢到令牌,反倒闹了一个灰头土脸。这就叫羊肉没吃着,惹了一身骚。
但是正在争夺令牌的两位,却没法阻止。因为令牌的归属还没有明确,现在不能出手阻止,否则,必定会引起“拉偏架、不公正”等等闲言。
正在争夺的两位,一个是鹤山弟子铁小楼,一个是清静派的女弟子上官灵犀。
上官灵犀三十许人,但是清静派注重养生之道,所以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五六的模样,端端正正一个美道姑;铁小楼却有四十多岁,抠脚大汉一个,形容粗鄙。
此时的令牌在上官灵犀手中,正被她的拂尘卷着。铁小楼挥掌来攻,杀法骁勇,上官灵犀渐渐不能抵挡,一个不小心,令牌已经被铁小楼一把夺了去。
但是令牌刚刚到手,铁小楼嗷地一声叫,又丢在了地上。令牌刚刚捞出来,足有两百多度的温度,肉掌承受不住。
拂尘卷过,上官灵犀又把令牌收了回来。
双方再度交手,各不想让。
一男一女相斗,大家自然偏向于上官灵犀,但是谁也不能说出来,否则,弄不好就会落一个好·色的名声。
可是万书高不管这些,扯着嗓子叫道:“铁小楼,跟一个女人抢东西,要不要脸啊!”
铁小楼脸上一红,手下一缓,被上官灵犀一个推云手击在右肩,腾腾腾地连退了三步。
得了这个空,上官灵犀一挥拂尘,隔空将令牌抛了出去,当地一声落在罗茜面前的香案上。
“罗姑娘,令牌交给你了,请查验!”上官灵犀得意地一笑,冲着罗茜叫道。
罗茜也一笑,点头道:“收到。”
“喂,这样也算啊!”铁小楼追悔莫及,早知道,他刚才夺了令牌,也这样扔给罗茜了。
“当然算了,令牌是上官灵犀交给天师传人的,不是你交的!”万书高就像裁判一样,指手画脚。
围观众人不说话,但是都微微点头。
这些人都奸猾,刚才看到铁小楼和上官灵犀的交手,都知道铁小楼稍胜一筹。而且,和上官灵犀交手,铁小楼因为对方是女子,没好意思出全力,否则,差距还要大一点。
因此,大家都希望去强留弱,等到下一关的时候,自己少一个劲敌。在这种奸猾的思想下,大家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上官灵犀。
铁小楼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这种场合下,只能自认倒霉。
而上官灵犀却笑颜如花,冲着四周稽首:“多谢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仗义执言,是我辈本色!”万书高咧嘴一笑。
丁二苗也笑,我辈本色?有意思!
罗茜挥挥手,宣布了第一轮的胜出者,吴展展和上官灵犀,然后让第二轮参赛选手准备。
第一轮十四个人,最后只有两个美女胜出,恐怕是先前没人料到的结局。
丁二苗略算了下,四十九人,也不过三轮半的比赛,最终能胜出的,大概也就十来人左右。
丁二苗就在这一轮参加比赛,他是十四号,对手是三十六号,金山派的张镭,外号不良道长。
这家伙大约五十出头,相貌平常,不喜多话,给人一种深藏不露的感觉。昨天过二鬼把门阵的时候,他显得很狼狈。
但是丁二苗却看出来了,他这是在以弱示人,企图攻敌于不备。
不过拳怕少壮,丁二苗并没有把不良道长当作劲敌,自认为,拿下他没有问题。
“各位,这一轮开始之前,我再重申一次!”罗茜举起手,高声道:
“刚才的第一轮有些乱,为了避免再次的情况发生,所以决定,参赛的选手,一律留下自己的法器或者兵器!开始以后,除了各自念咒掐诀之外,只允许使用这里领取的装备。带法器入场者,一律视作违规!”
第1314章 不良
刚才的混乱,确实太不像话。
如果没有详细的规则加以限制,估计大家到最后,要动用机关枪了。
所以罗茜必须重申,严禁参赛者,带任何法器进入赛场。
没有兵器,大家拳脚往来,重伤的概率,就小得多。要不。
真的会闹出人命来。打个鼻青脸肿没事,大家都有自家配置的跌打药酒,擦一擦就好。
丁二苗无所谓,把腰间的打尸鞭抽出,递给了季潇潇,然后拍了拍自己口袋,表示别无一物。
丁二苗的对手,不良道长张镭,也一言不发地把拂尘递给了罗茜,然后举起手转了一圈,表示自己也很干净。
“大家各自小心,一旦发现你们带着其他的法器进场,就取消资格。”罗茜又强调了一遍,然后一挥手:“开始吧。”
众人随即行动,一起抢到了灶台边。
有了上一轮的经验教训,这一轮的开局,和谐了许多。大家都打定主意,先合力把令牌捞出,然后再商量归属问题。
走在路上,丁二苗就问身边的不良道长,道:“不良道长,咱们怎么办?”
“还用说吗?先把令牌搞出来,再说别的。”张镭脚步匆匆,道。
“好,你来做法,还是我来做法?”说话间,已经到了油锅边,丁二苗问道。
谁做法,这也是一个问题,里面有讲究。
假如丁二苗作法,在取出令牌的最后一刻,不良道长就有可能出手偷袭,抢夺令牌;假如不良道长作法,那么取出令牌以后,他肯定又要居功,在分配上,将会占了理。
所以,丁二苗先问清楚。
“我做法,你准备;我不行,你再上!”张镭倒也不客气,一纵身上了灶台,动作也是非常麻溜。
“行,不管谁来,取出令牌以后再说!”丁二苗暗自准备,一边来看张镭作法。
却见张镭取出一张纸符,在手里折了几折,然后迅速地撕去了一点,再随手抖开,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纸人。
“白纸作你面,彩纸作你衣,未开光便是纸,开了光便神通;开你左耳听阴阴曹,右耳听阳间;开你左手提钱财,右手去灾殃;莫问是谁人,与我同时同日同月同年生;翻山过海下油锅,与我一条心。去也,——神兵火急如律令!”
张镭念咒极快,一边念咒,一边早已咬破中指,在纸人身上乱点一通。
咒语念罢,张镭手一挥,那张纸人就像鱼儿一样,游进了油锅里。
丁二苗看得明白,他这是在用替身咒,驱动纸人代劳,下油锅取令牌。这种通灵法术,对自身伤害较大,纸人下了油锅,施法者也会感同身受,十分痛苦。
果然,纸人刚刚下去,张镭的身体,就是剧烈一抖,满脸惨白。可以想象,他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行不行啊,道长?”丁二苗看着摇摇晃晃的张镭,有点担心。
“先看看、看看……”张镭痛苦地挤出几个字来。
可是他的话刚刚说完,就看见油锅里,那张小纸人忽地一下翻了出来,最后碎成了几处,飘荡在油锅边缘。
“妈的,竟然不行,我再来!”张镭骂了一句,又取出第二张纸符,随手撕成了一个神将门神的模样,丢在空中,掐着指诀点去,喝道:
“天雷尊尊,龙虎交兵,日月照明,照我神魂;远去朋友,接我号令!调到天兵天将,地兵地将,神兵神将,官兵官将,五雷神将,符至则行,——急急如律令!”
那纸符受到催动,随即活过来一样,一头扎进了油锅里。
可是不过是几秒钟之后,油花翻滚,那个神将也没了。
“还有一张纸符,我再来!”张镭又急又怒,取出最后一张纸符,准备最后一击。
“道长你歇着吧,再来,令牌都融化了!”
丁二苗纵身跳上灶台,把不良道长推了下去,然后取出一张纸符,在手里一搓,搓成了细细的纸卷。
弯腰探身,从灶下引火点燃了纸卷的一头,丁二苗摆出上香的模样,道:
“天清清,地灵灵,焚香拜请张天尊。千星雷公千星尖,万星毫光万星明,千星发起毫光视,万星制法鬼神惊;弟子一心专拜请,天师教主降来临。神兵急急如律令!”
张镭愕然不已,道:“你是茅山弟子,怎么请张天师出来?”
“这是他的地盘,难道他不该给我把令牌捞出来吗?”丁二苗瞪了张镭一眼,然后取出三枚铜钱,哈了一口气,全部丢进油锅里,喝道:
“三光日月星,三才天地人。电逐星驰出玉真,阴阳二气逆顺行,转——!”
铜钱落在油锅里,自然看不到转动,但是油面上,却旋转起来,越来越快。虽然油面转动很快,但是距离锅沿还有一点距离,所有倒也没有油汁溢出。
很快的,油面中间,起了一个漩涡,并且越来越深,最后直达锅底。
那巴掌大的令牌,就躺在锅底,随着油汁的转动而微微晃动。
丁二苗正要继续作法,将铜钱带出,却见张镭忽然出手,手里捏着两枚铜钱,就想把令牌夹上来。
“注意你的铜钱,别落进锅里,否则就破了我的三才阵了!”丁二苗急忙出声提醒。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只见张镭颤巍巍地令牌夹了起来,刚刚提起一点,就铛地一声,再次掉进了锅底。
而且悲催的是,他手里的两枚铜钱,也随后脱手,一起掉了下去。
三才阵变成了五才阵,原本顺序转动的油面,突然向中间一合!
“啊……!”张镭抽手不及,整个右掌,全部被滚烫的油汁泼中,惨叫一声退出老远。
“坏我大事!”丁二苗一个跟头纵下灶台,两手结印在胸前,脚一跺地,喝道:“翻天灵印结掌心,太清宫里会风云,弟子丁二苗,有请师公来上身!”
现在时间来不及了,只好师公上身,徒手下油锅,把令牌捞出来!
再晚一点,令牌就要融化了!
咒语念罢,丁二苗毫不犹豫,将右手向着油锅里探去。
第1315章 黑马
观战的人群里,发出了一片惊叫声,因为这场争夺中,还没有直接伸手进油锅里取令牌的。
叫得最厉害的,当然是季潇潇和顾青蓝了。她们担心丁二苗的手伸进去,再拿出来,就不是手了。
可是她们的叫声还没有止息,丁二苗已经把令牌取了出来,右手右臂,安然无恙。
师公上身就是好使,丁二苗哈哈一笑,用手指夹着令牌,向回走去。
“站住,现在还不算你的!”张镭一声大喝,飞腿踢向丁二苗手里的令牌。
丁二苗一闪身,让开张镭的飞腿,笑道:“不良道长,你都废了一只手了,还要跟我抢令牌?”
“可我还有一只手!”张镭左手如钩,向着令牌抓来,道:
“丁道友,我真的很需要这块令牌!不如我们商量一下,你把这个机会让给我,等我最后取得了天师令,解决了我自己的麻烦事以后,就把天师令给你拱手送上,决不食言!”
丁二苗架住了张镭的左手,笑道:“道长,我的事比你更麻烦,所以更加需要这个机会。”
“等我取得天师令,我帮你解决麻烦!”张镭锲而不舍,手中变招,继续来抢。
“各人自扫门前雪,道长,你连我都搞不定,还说给我解决麻烦?”丁二苗脚下四象步展开,抽了一个空子,将张镭绊倒在地。
毕竟令牌已经到手,所以丁二苗无意伤人。否则,现在还是师公上身的状态,可以一脚把他踢飞出去。
“丁道友……”张镭跌坐在地,品味着丁二苗的那句话,忽然落泪。
丁二苗心中略有不忍,走出几步又回头道:“道长,如果你的麻烦事,我可以帮忙的话,我一定尽力!”
张镭愣了半晌,突然一笑,站起来追上丁二苗,稽首道:
“好,贫道没有抢到令牌,却结识了丁道友,认识了茅山派的高人,也算有得有失!丁道友,谢谢你刚才的话,日后如有需要,我会去茅山派求助,到时候,还希望丁道友鼎力相助。”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不良道长也好算计,现在已经抢不到令牌了,不如和茅山派交一个朋友。执意死缠烂打的话,令牌得不到,最后还多了一个仇人,那才是真正的鸡飞蛋打。
“道长放心,只要是道义之内的事,我绝不推辞。”丁二苗一笑,转身把令牌交给罗茜。
“丁哥,恭喜你啊,成功晋级。”罗茜嘻嘻一笑,伸手来接令牌。
“啊……!”
可是接过令牌的一瞬间,罗茜就跳了起来,手里的令牌,也被毫不犹豫地丢在了地上。
“丁哥你害死我了,这令牌好烫!”罗茜甩着自己的双手,满地乱跳。
那令牌刚刚从油锅里捞出来,至少两百度,罗茜细皮嫩肉的小手,肯定受不住。
这也怪她自己大意了,她看到丁二苗就那样拿在手中,就下意识地认为令牌可以用手拿,却没有想到,丁二苗还是师公上身的状态。
“抱歉,我没注意。”丁二苗一耸肩,把令牌拾起来,丢在桌子上,观看其他人比赛。
这时候已经尘埃落定,令牌的归属,都已经明确。
七个小组当中,有两组修为不够,没有及时捞出令牌。剩下的五组之中,除了丁二苗得了一块,还有八仙五门的陈语嫣和姚栈薰。
陈语嫣在三十八号,对应十二号,也在这一轮参赛。八仙五门的大师兄,天仙派的姚栈薰也同时出场。八仙五门之中,也就他俩修为最高,这次同时打败对手,成功晋级。
另外还有两匹黑马杀了出来,是武当山三丰派的丁仕忠和正乙派的顾海宇。
这两人都是中年,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沉稳老练,修为深厚攻守兼备。
上一轮只有吴展展和上官灵犀成功晋级,这一轮却有五个。
倒不是说这一轮的选手实力强大,而是事先协商的作用。上一轮在捞取令牌之前,就互相打斗起来,耽误了时间,最后很多小组都是两败俱伤。而这一轮却意见一致,先取令牌,然后再争斗,这就大大增加了令牌出锅的几率。
接下来的一轮,便是秦文君等人出场。他的对手,是三清狂徒孟秋。
黄薇也在这一轮参加比赛,对战姬九爷的女弟子刘然。但是丁二苗的注意力,却大多集中在秦文君的身上,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怎么晋级。
却见这货和三清狂徒孟秋站在一起,谈笑风生,毫不紧张。
准备停当,罗茜一挥手,下令开始。
众人一起冲锋,秦文君和孟秋,也快步冲向第一号灶台。
到了灶台前,秦文君很平淡地站在一边,而孟秋却一跃而起,跳上了灶台,开始作法。
很显然,这两人事先已经商量好,由谁来取令牌。
这让丁二苗有些失望,本来,他想看看秦文君怎么取令牌的。如果秦文君用道法之外的手段取出令牌,那么就有可能被逐出局。可是这个孟秋,却做了出头鸟,便宜了秦文君。
那边的黄薇和刘然,也是如此分配,由黄薇作法,刘然在一边关照。
大约一分多钟以后,孟秋已经得手。他把两张纸符,折叠成了一个水杯的模样,杯口朝下,悬空在油面上,以神龙汲水的法术,将令牌吸到了杯底。
丁二苗冷眼旁观,看他们如何决定令牌的归属。
只见孟秋纵身跃下灶台,秦文君早已经一跨步,拦住了孟秋的去路。
“秦文君,令牌已经取出,为了免伤和气,你我就猜拳决定它的归属,可好?”孟秋把令牌背在身后,笑嘻嘻地说道。
“猜拳?这倒也公平。”秦文君也嘻嘻一笑,道:“可是我们一局定乾坤,还是三局两胜?”
孟秋怪眼一翻,道:“一局定乾坤,显得有的仓促,假如你输了,肯定会说我欺负你。所以……干脆五局三胜,让你心服口服!”
“五局三胜也行,不知道道长善于那种猜拳游戏?”秦文君也不急,问道。
反正现在令牌已经取出,不怕它融化了,归属问题慢慢解决就是。
第1316章 晋级
孟秋哈哈大笑,道:“我这人爱酒贪杯,咱们就用酒场上的猜拳酒令,如何?”
“猜拳酒令也有很多种,南北各不相同,不知道道长说的是哪一种?剪刀石头布,还是杠子老虎虫子鸡?两只小蜜蜂,还是螃蟹一爪八个?”秦文君问道。
这家伙带着上辈子记忆投胎,身上有一百多年的见识,混过旧社会的黑帮,做过袁克文的跟班,对于各地的风俗,都非常了解。
“那就螃蟹一吧,各地通用的玩法,五局三胜定输赢。”孟秋说道。
“可以,不过先小人后君子,我还要问清楚,是猜拳胜利者得令牌,还是失败者得令牌?”秦文君很啰嗦地问道。
孟秋一呆,随后怒道:“当然是胜利者得令牌了,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屁!”
“……”秦文君吃了个言语亏,也不生气,道:“那就开始吧,道长,请。”
“请!”孟秋把已经渐渐冷却的令牌,掖在后要上,然后卷起袖子,就在赛场上,和秦文君比划起来。
“螃蟹一呀爪八个,两头尖尖这么大个儿!眼一眨呀脖一缩,爬呀爬呀过沙河……哥俩好啊该谁喝,三个三个该谁喝?三个三个该谁喝!”
就在三清圣地,龙虎山上清宫里,这两个家伙各自佝偻着腰,叉开腿,吆五喝六比比划划。而且随着猜拳的口令,他们也“眼一眨呀脖一缩”,学着大螃蟹的样子,分外滑稽。
步逍遥和李智华,还罗茜姜雨萍,纷纷对视一眼,哭笑不得。好好的道观,被他们当成酒楼茶肆菜市场了。
丁二苗目不转睛地看着秦文君和孟秋,忽然问身边的万书高,道:“乌鸦嘴,你说他俩谁赢谁输?”
“当然是秦文君输了,别看孟秋长的粗,其实是个精细鬼。”万书高说道。
话音刚落,那边划拳暂停,却是孟秋输了第一局。
“乌鸦嘴,今天好像不太灵光啊。”丁二苗斜了万书高一眼。
“你接着往后看,就知道。”万书高不以为意,淡定地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继续旁观。其实丁二苗的心里,还是希望和秦文君较量一下的,所以隐隐地有些期待秦文君胜出。
“螃蟹一呀爪八个,两头尖尖这么大个儿!眼一眨呀脖一缩,爬呀爬呀过沙河……哥俩好啊该谁喝,五星魁首该谁喝?五星魁首该谁喝!”第二拳开始,秦文君和孟秋又大呼小叫起来,旁若无人。
那边的黄薇和刘然,也早已捞出了令牌,正在比武定输赢。
因为黄薇和刘然都年轻,所以打得不是很厉害。年轻姑娘,不可能向菜市场大妈一样厮打,都是点到为止。
但是刘然手善,而黄薇却比较凌厉。十几招过后,刘然渐渐难以抵挡,纵身跳出圈外,自动认输。
黄薇抱拳,致谢并且谦虚了一句,转回身去,把令牌交给罗茜验证。
至此,姬九爷的两个徒弟全部淘汰,后面的事,与他们不想干了。不过姬九爷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安抚徒儿。
本来他们阁皂山仙翁派,就没打算夺取五雷天师令,因为茅山派的实力,他们亲眼所见,自知难以超越。
所以姬九爷带徒儿来到龙虎山,就是以长见识为主的。这次见识了三清同道们的手段,对于杨勇刘然来说,收获已经不小。
几乎就在同时,孟秋的秦文君的第二拳,也分出了胜负。又是秦文君赢了,二比零领先孟秋。
“难道我的神算之术,今天有差错?”万书高掐着手指,郁闷地说道。
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嗤之以鼻。
在后面的三局之中,秦文君只要再赢一把,就全面告胜。而孟秋想扳回败局,则必须后面三场全胜。所以秦文君胜出的可能性,远远大于三清狂徒孟秋。这和万书高的乌鸦嘴预测,大相径庭。
“螃蟹一呀爪八个,两头尖尖这么大个儿!眼一眨呀脖一缩,爬呀爬呀过沙河……”第三拳开始,秦文君面带欣喜,而孟秋却头上冒汗。
赛场上,除了孟秋和秦文君这一组,还有黄薇和刘然这一组之外,其他五组的结果,也出来了。
这次只有一组,没有捞出令牌。剩下的四组之中,也都确定了令牌归属,加上率先胜出的黄薇,又是五个人交了令牌。
晋级的,一共增加到了十二人。
最惨的要属于赵无涯的门下,竟然没有一人晋级。现在他们崂山派,还有赵无涯和一个弟子,没有出场,将会在最后一轮,和万书高一道上场。
没有参加比赛的,还剩下最后七个人。
万书高紧张起来,问丁二苗,道:“二苗哥,等下我该用什么法术,把铜钱捞出来?”
“你直接放弃好了,捞它干什么?后面的比赛,我和你吴师叔祖顶着,你别操心。”丁二苗正在看秦文君和孟秋猜拳,哪里有空搭理万书高?所以便叫他直接放弃。
“直接放弃,丢不丢人啊?”万书高愤愤地瞪了丁二苗一眼,道:“好歹也是茅山弟子,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不是给咱们茅山派丢脸吗?你不教我,我去找我师父!”
说罢,他真的一转身,向李清冬那边走去。
“喂,叫你师父教你一个油遁之法,一头扎进油锅里,把令牌取出来。”丁二苗也瞪眼,不无调侃地说道。
以万书高目前的法力,根本就没有办法,从油锅里把令牌取出来,所以丁二苗让他放弃,也是为了他好。让他去试一试,估计更加丢人。弄不好,他还会被烫个满脸水泡,以后没脸回去见夏冰了。
“不用你操心!”万书高很逆天地顶了一句,然后拉着李清冬走向一边,师徒俩咬耳朵计较起来。
吴展展和丁二苗互相看了看,一起摇头。他俩都不相信,李清冬会有办法,让万书高继续晋级。
“螃蟹一呀爪八个,两头尖尖这么大个儿!眼一眨呀脖一缩,爬呀爬呀过沙河……”孟秋突然大笑,道:“秦文君,我终于扳回一局了,哈哈……!”
秦文君淡淡一笑,道:“恭喜道长,现在我二比一领先你,再来过。”
第1317章 使诈
赛场上,秦文君和孟秋继续猜拳定胜负,丁二苗继续旁观。
这一轮的其他的小组,都有了结果,所以大家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秦文君和孟秋的身上。
吆五喝六声中,孟秋突然再次大笑,却是第四局,他再度取胜,以二比二扳平了局面。
五局三胜,还剩下最后一局,这一局的胜利者,就是令牌的获得者。从概率来说,双方机会平等,各占一半。
难道又被这乌鸦嘴说中了,秦文君真的会输?
丁二苗忍不住看了万书高一眼,却发现他正在和李清冬低声窃语,商量如何在油锅里取令牌。
“螃蟹一呀爪八个,两头尖尖这么大个儿!眼一眨呀脖一缩,爬呀爬呀过沙河……哥俩好啊该谁喝,六六大顺该谁喝?六六大顺该谁喝!螃……”猜拳行令之声忽然一停,场上一片安静。
只见孟秋的脸上一片郁闷,而秦文君却微笑不语。
良久,秦文君才收回手,笑道:“道长,侥幸赢你一局,令牌,就给了我吧。”
“甘罗十二为秦相,姜太公八十遇文王。时也,命也,运也!”孟秋一声长叹,从腰后摸出令牌,铛地一声丢在地上,转身向后走去。
秦文君一笑,弯腰拾起令牌,跟在孟秋的后面走向罗茜的香案。
丁二苗冷眼旁观,此时正在心中暗笑,这秦文君一直精明,没曾想,今天却在孟秋的手里栽了跟头。
“秦大哥,你手里的令牌是假的!”猛然间,王雨馨大叫了一声,道:“那令牌是他用纸符和随身小鬼,变化出来蒙你的!”
天生阴阳眼,可以看透许多幻想,这是秦文君无法企及的。
至于先前,黄超变戏法的时候,徒儿董晓杰被天兵天将扯碎,从天上丢在地下,王雨馨自然也看出了假象,但是她依旧哭了个稀里哗啦。为什么?只因为心地善良,明知是假的,依旧为之感到心痛难受。——这就和看电视一眼,入戏的人,总是为古人担忧。
孟秋没料到戏法被人看穿,大吃一惊,随后急速冲向罗茜的方向,同时一挥手把袖子里真正的令牌掷了出去,叫道:“罗姑娘,我交令牌来了!”
“你使诈?”秦文君大怒,想都没想,两手齐挥,各自打出一道丹鼎玄气。其中一道直扑孟秋的后背,另一道凌空击向那飞向罗茜的令牌!
嗖嗖……亮光如闪电,带着破空之声。
“孟道长小心!”观战的人群里,爆发出警示声。不为别的,只因为大家都看出了秦文君的杀气。
孟秋性命休矣!丁二苗心里一惊,想要出手救人,却到底忍住了。因为这事关令牌的归属,属于秦文君和孟秋之间的争夺。任何一个人出手,搅入其中,都会改变结局。
“秦文君,不可伤人!”罗茜变色,厉声喝道。
但是已经迟了一步,秦文君打出的丹鼎玄气,无可收回。
众人惊愕之中,只见孟秋大叫一声,往前猛地扑到,口中鲜血狂喷。
同时当地一声响,飞在空中的锡制令牌,也已经被秦文君的丹鼎玄气命中,斜斜落地,距离罗茜的香案,还有三四尺远。
随后,秦文君更没有一丝犹豫,纵身而起,跃到令牌前,一弯腰将之抢在手中。
再看孟秋,摔倒之后滚了几滚,这时候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角带血,面如金纸死活不知。
罗茜手扶香案,纵身跳过来,奔到孟秋的身前,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随后抬头大叫:“快拿龙虎丹!”
雨晴道姑早已来到,取出一枚龙虎丹,捏开孟秋的嘴巴,把药丸塞了进去。
但是这时的孟秋毫无反应,药丸在口中,也不知道往下咽。雨晴又接过一杯水来,给他灌了下去。
“好像还是不行啊,再喂一粒龙虎丹。”罗茜说道。
“没用了,罗姑娘……再多的龙虎丹,也无力回天。”雨晴缓缓摇头,道:“他已经五脏移位,筋脉俱断。”
“好好的龙虎山大会,竟然闹出了人命,这叫我怎么向师父交代?!”罗茜又急又怒,回身恶狠狠地瞪了秦文君一眼。
秦文君默然无语,但是眼神里却一片无奈和冤枉。
“让我来看看吧。”丁二苗分开人群走了进去,蹲下来,握住了孟秋的左手,然后慢慢试着,将逍遥道气透进他的体内,查看他的伤势。
围观的人群,稍微退后了一点,满脸狐疑地看着丁二苗。
茅山法术厉害,但是医术并没有大名声。加上丁二苗又年轻,所以没有人对丁二苗抱有希望。
“应该可以保住一命,把他扶坐起来。”丁二苗松开手,道。
刚才探查一番,丁二苗发现,孟秋的内伤比自己目前的状态还要好。自己破碎的心脉,都可以用逍遥道气维持,那么救他也可以。
“真的可以保住一命?”雨晴和罗茜大喜,急忙招呼两个小道士,把孟秋扶坐在地上。
丁二苗盘腿坐在孟秋的对面,握着他的双手,让逍遥道气从他的左手进右手出,在他体内体外不住的循环。
一炷香过去,孟秋的脸色渐渐地缓了过来,有了一点血色,两眼也微微睁开,看着丁二苗苦涩地一笑。
“快,再给他喂一粒龙虎丹。”罗茜大喜。
雨晴点点头,又给孟秋喂了一粒药丸。
又一炷香之后,丁二苗终于松开手,道:“可以了,孟道长,你站起来试试。”
“好。”孟秋微微点头,在两个道士的搀扶下,缓缓站起,然后来回走了几步。虽然动作缓慢,但是气色已经正常。
众人大吃一惊,敬佩不已,没有人料到,丁二苗竟然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力,将孟秋从鬼门关前扯了回来。
“孟道长,以后安心调理,一年之内不可动气,也不可动武,料无大碍。”丁二苗打量着孟秋的脸色和眼神,顿了一下,又道:“龙虎丹名不虚传,果然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人群外,秦文君则看着丁二苗,暗自心惊。
第1318章 排挤
孟秋是被秦文君的丹鼎玄气外放而打伤的,又被丁二苗的逍遥道气外放救了回来。
别人看不出丁二苗的玄机,但是秦文君却看出来了,因此心惊。
其实秦文君也可以将孟秋救活,但是却没有出手,为的是隐藏实力。
丁二苗刚才的最后一句话,说救回孟秋,是龙虎丹的神奇功效,也是异曲同工,为的是掩饰自己的逍遥道气。
无论是秦文君的丹鼎玄气,还是丁二苗的逍遥道气,亦或是火凤凰的先天灵气,这都已经不是寻常人可以拥有的东西了。所以秦文君和丁二苗都想隐瞒一下,在争夺天师令的最后关头,给对手一个惊喜。
毕竟,这种随身携带,随心而发的神功,才是真正的大杀器。最后的争夺赛开始之前,谁都不愿意轻易示人。
秦文君在打量丁二苗的时候,丁二苗也恰好回过头来,扫了一眼秦文君,心里想,这一局的胜负,不知道罗茜会如何裁判。
罗茜看见孟秋已无大碍,脸色轻松了许多,感激地看了丁二苗一眼,拱手道谢:“多谢丁哥出手。”
“不谢,我只是帮他调理了一下筋脉,便于他吸收龙虎丹的药力而已。”丁二苗一笑,退回季潇潇的身边。
“秦文君!”罗茜转过脸来,已经面似寒霜,道:“你不守规则,下重手取人性命,大违天和人道与三清教规!所以我宣布,这一轮的胜出者,是孟秋!”
“哈哈哈……”万书高突然跳了出来,冲着丁二苗得瑟道:“二苗哥,我的神算之术,没有错吧?输的果然是秦文君!”
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来看秦文君的反应。这时候,没空教训万书高。
“罗茜,你的裁决我不服。”秦文君抱拳见礼,据理力争,道:
“孟秋和我约好,以猜拳的形式,五局三胜定输赢,确定令牌的归属。在场诸位都是见证,孟秋在猜拳的时候,的确是输给了我。后来他不顾道义,以道法蒙蔽我,偷梁换柱,给了我一个假的令牌。这种言而无信的行为,难道不算违规吗?我在争抢令牌的时候,是急切了点,打伤了孟道长,但是这并不能成为取消我获胜资格的理由。”
说到这里,秦文君转身看着大家,抱拳道:“各位给我评评理,是不是这样的?”
丁二苗不说话,李清冬也不说话,并且用眼神示意,让万书高也闭嘴。因为这是一笔糊涂账,没人可以说的清楚。向左向右,怎么说都有理。
果然,人群中,立刻就有孟秋的知交跳了出来,手指秦文君说道:
“闭嘴,就你还冤屈了?所谓兵不厌诈,大家在赛场上斗法,手段并无限制。孟秋先用猜拳分散了你的注意力,然后用障眼法夺得令牌,有什么违规之处?!他的假令牌,也是利用纸符变化出来的,完全符合规矩!而你根本就没有识破,还是靠着你朋友的提醒,才明白过来的。道行高低,一目了然!”
“没错,孟秋没有违规,违规的是秦文君!”
“自己违规,还要恶人先告状,神霄派的弟子,实在不像话!”
“赶出去,把他赶出去!”
“……”
四周随即一片附和之声,甚至有点群情激奋,要把秦文君赶出龙虎山。
这些人都是第二轮已经晋级的,他们有小算盘,心思完全一致。
现在孟秋受伤严重,如果他晋级,那么这个对手,则完全不用担心。而秦文君刚才的凶狠,更是有目共睹,大家谁也不愿意这个劲敌留下,继续参加后面的争夺赛。
把秦文君赶出去,自己便少了一个劲敌,多了一份希望。
秦文君没料到是这个结果,不禁有些愕然,看着丁二苗说道:“丁兄,还请你为我说一句公道话,真的是我违规了吗?”
丁二苗一皱眉,心里想,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论理说,是孟秋使诈在先,秦文君把令牌夺回来,也是自然反应。
可是众怒难犯,丁二苗又能怎么说?
正要说话,罗茜却一挥手,道:
“秦文君,你不要找别人给你公道话了。现在我不仅仅取消你的资格,然后还要禀告天师,知会神霄派掌门人,将你逐出道门。你出手狠辣,全无慈悲之心,完全没有修道之人的样子!”
“且慢。”
黄薇挤了过来,站到罗茜的身前,道:“我看大家是忌惮秦文君的实力,所以故意排挤他的吧?果真如此,我们神霄派退出就是了,何必给我们罗列这么多的罪行?”
“你说什么?就秦文君那点道行,也叫实力?未免太小看天下英雄了吧!”人群中,立刻有人叫了起来。
黄薇冷笑,道:“既然你们不怕,那就让秦文君留下,继续比赛!”
“可是他违规了,所以不能留下。”罗茜不让步,冷冷地说道。
“好,就算秦文君违规,我没有违规吧?”黄薇举起手来,道:“我现在退出,把我的参赛资格让给秦文君,行了吧!”
丁二苗愕然,没想到黄薇这么配合,愿意舍车保帅,死保秦文君晋级。看来黄薇对秦文君,也非常有信心,认定他可以最终夺魁。
“这怎么行,你的令牌是你夺得的,不是秦文君夺得的!大会上,也没说令牌可以转让别人,对不对?”周围的人群,异口同声地反对。
“果然你们是忌惮秦文君,所以,要除之而后快!这样的天师大会,不参加也罢。”黄薇冷笑不止,道:
“从今以后,神霄派是神霄派,龙虎山是龙虎山,两不相干。我们,不会再尊崇没有公道可言的天师和天师印。秦文君,我们走!”
说罢,黄薇一转身,挥手示意秦文君和王雨馨一起离开。
“站住!”罗茜一横身挡住了黄薇,双眼喷火,道:“黄薇,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又如何?这大会本来就不公平,忌惮我们神霄派弟子的实力,大家就全力排挤。而龙虎山作为主办方,竟然也不能主持公道,还人云亦云!”
黄薇针锋相对,道:“从今以后,我们神霄派,不奉龙虎山的号令!”
第1319章 救火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简直荒谬!龙虎山在本次大会上,并没有任何一个弟子参赛,我们会去偏袒谁?筹办大赛劳心劳力,耗资巨大,龙虎山毫无怨言,为的是弘扬三清道气。而你,却敢对天师不敬,好大的胆子。”
罗茜大怒,手指黄薇厉声说道:
“黄薇我告诉你,神霄派不奉龙虎山号令也没事,不过有几句话,我要跟你说清楚。不尊天师,只怕从今以后,阴阳二界,你们的路会越走越窄。龙虎山给你面子,你就可以穿州过省;不给你面子,只怕你寸步难行!”
罗茜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虽然盛气凌人,但是的确有几分道理。于是,四周一片喝彩之声。
当然了,这些喝彩里面,也有拍马屁的成分。毕竟罗茜是天师传人,这里,又是天师大会的现场。
黄薇脸色阴沉,道:“龙虎山一定要以势压人,我也无话可说,告辞!”
那边,王雨馨也拉着秦文君的胳膊,要把他往外拉。这儿群情激愤,王雨馨担心大家会打起来。
但是秦文君磨磨蹭蹭的,却不想走。不用说,他心里还惦记着天师令。
“等等……”雨晴道姑在外圈,和步逍遥李智华二人商量了一下,走过来拦住了黄薇,道:
“黄姑娘,你和秦文君先留下。刚才我们商量了一下,虽然秦文君犯了规,但是我们愿意网开一面,让你们晋级下一轮比赛。免得你们说龙虎山不公。”
黄薇哼了一声,转身来看秦文君。秦文君则面上一喜,急忙点头。
四周一片唏嘘,议论纷纷。
雨晴道姑又看着罗茜,道:“罗姑娘,就让他们留下吧,别叫天下道门同辈,小看了我们龙虎山。”
“也好,我就要亲眼看看,神霄派怎么拿到天师令!”罗茜怒气未消,转身挥手,道:“最后一轮比赛,准备!”
毕竟牵涉到公正问题,龙虎山的人,不想被人非议。而且,黄薇口口声声说秦文君的实力强大,也让龙虎山的人听着不舒服,所以决意留下他,让他看看后面的艰险。
围观者这才散开,观看第四轮比赛。
秦文君松了一口气,和黄薇王雨馨,远远地走向一边,孤立于人群之外。
第四轮比赛,其实只有七个人了。
其中赵无涯的搭档,是他自己的徒弟,这几乎毫无悬念。肯定是他徒弟自动退出,让师父上位了。
丁二苗和吴展展,还有顾青蓝季潇潇,自然都关注万书高,看他的表现。
只见万书高走到香案前,像模像样地接过纸符,用朱砂笔在上面画了起来。画好了符咒,万书高把纸符和铜钱一起装进口袋,站在起跑线上待命。
“拿不到令牌也没事,别逞强,注意安全。”丁二苗走了过去,低声吩咐了一句。
“二苗哥师叔祖你老人家放心,我这次,一定要取出令牌,为茅山派争光!”万书高信心满满,斗志昂扬。
丁二苗也不知道万书高的自信从哪里来,摇头一笑走开了。
吴展展却迎着丁二苗走来,问道:“万书高是不是打算师公上身,来捞取令牌?假如师公请不来,他的一条胳膊就废了。”
对于万书高这个师侄孙,吴展展一直不大喜欢,所以宁愿转着弯问丁二苗,也不愿直接问万书高。
“我也不知道,他们师徒装神弄鬼的,没告诉我啊。”丁二苗低声说道。
灶台那边已经准备好,正在向罗茜汇报。
罗茜一挥手,命令开始。
赵无涯白须当风,大步抢上前去,开始做法取令牌。
万书高也不慢,咚咚咚地冲到中间的油锅边,翻身跃上灶台,取出铜钱和纸符,也来做法。
因为不许近距离观看,所以丁二苗和季潇潇等人,都站在起跑线外观看。二十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勉强可以看清楚。
只见万书高把第一张纸符撕成了纸人的模样,然后纸人丢进锅里,大叫了一声,道:“师公仙灵,助我一臂之力啊!”
丁二苗和吴展展都愕然不已,这是李清冬教的师公上身吗?
再看万书高,第一张纸符丢进去以后,愣了一会,又取出第二张第三张,一起丢了进去。
但是毫无效果,从万书高的脸色上,就可以看到了。
“既然祖师爷不来,那我就只好靠自己了!”
万书高咬破中指,在掌心画符,又摸出三枚铜钱在手,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上面,大声喝道:“茅山掌心雷,破……!”
砰地一声响,惊天动地。
随后嘭地一下子,万书高所在的灶台上,火光冲起一丈多高。
翻腾的火光里,万书高早已经后空翻跳下灶台,退在一边观看。从他的利索劲儿来看,他显然早有准备,要不,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火人。
“我去,万书高把人家油锅给打破了?!”丁二苗和吴展展都哭笑不得。
这么大的火窜出来,肯定是油锅被打破了,油汁漏到了灶底引起的。
滚烫的油汁漏到灶膛里,遇上燃烧正旺的柴火,登时化作一片火海。而且,热油流出,顺着地面四溢,那烈火的面积,也迅速扩大。
这可苦了隔壁灶台上的赵无涯。他刚刚作法到一半,万书高那边的火焰,已经蔓延过来。
毕竟相邻的灶台,只有两米远,那么多油汁漏下来,很容易蔓延过去的。
保命要紧,赵无涯只好停止作法,一个跟头翻出老远,带着自己的弟子,站在一边发呆。
另一侧的一个小组,也受到了影响,两个选手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快救火,快救火!”罗茜和步逍遥李智华也是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地指挥救火。
好在昨天的雪够大,院子的四周墙角下,都是半人高的积雪。道士们一哄而上,用铁锨铲起雪球,向着火焰旺盛的地方压去。没有工具的,就徒手把雪球扔过去,齐心救火。
丁二苗和吴展展也上前帮忙,毕竟,这祸事是茅山弟子弄出来的,不好意思袖手旁观。
第1320章 胆色
万书高很无辜地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双手,哭丧着脸,道:“这锅底,也实在不结实,怎么就随随便便打破了?……也难怪,我最近的功力,突飞猛进了,一时没有控制住。”
明明是他有意为之的,他还装作无辜。
“快去救火!”李清冬瞪了徒儿一眼,但是嘴巴却同时一努。
万书高会意,冲进慌乱的人群里,浑水摸鱼。
忙乱了半天,火势终于被控制,场上一片狼藉。
这次的七个人,因为有万书高这个单头的存在,所以一共是四个小组。
临近万书高的两个小组,因为受到万书高的牵连,所以没有捞出令牌。两边的两个小组,取出了令牌,并且确定了归属。
人家交令牌,万书高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令牌,小心翼翼地交给了罗茜,道:“我交令牌。”
“你哪来的令牌?”罗茜大吃一惊,狐疑地看着万书高。
丁二苗和吴展展都傻了眼,他们也没看到万书高怎么得到的令牌。
“这是我用茅山掌心雷震出来的,我当时一道掌心雷打出,把令牌震上天空,随后一把攥住。可是……力道大了点,打破了油锅。”万书高低声下气,道:“我道歉,我赔礼,我不该用那么大的力气的。”
“用掌心雷震出来的?”罗茜严重怀疑万书高的说法,接过令牌仔细打量。没错,这就是那块丢进锅里的令牌。
看了半天,罗茜没有看出破绽,转身问一边的雨晴道姑和步逍遥道长,道:“你们看到万书高,用掌心雷震出来令牌了吗?”
两人一起摇头,步逍遥说道:“他一掌打出,就是火光冲天,如何看得清楚?”
“是啊是啊,我那一掌威力太大了。”万书高急忙点头。
站在一边的丁二苗微微皱眉,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令牌,一定是万书高后来救火的时候,从灶膛里找出来的,然后趁人不备,蹭干净了装进口袋里,现在吹牛逼说自己掌心雷震出来的。那时候,大家都在忙着救火,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当然了,这里的明眼人,可不是只有一个丁二苗。
赵无涯当即走了出来,指着万书高叫道:“万书高你小子作弊!你做法的时候,我就在你对面,看得清楚,哪里有什么令牌被震得飞出来?这块令牌,分明是你后来,从火场上浑水摸鱼得来的!”
“你胡说,你在污蔑我的清白!”万书高横眉冷对,突然又一笑,道:“赵道长,你没有本事捞出令牌,就对我羡慕嫉妒恨?太卑鄙了吧?”
“你还敢说这话?要不是你小子打破了油锅,放火烧我们,我怎么会取不出令牌!”
赵无涯气急败坏,又看着罗茜,叫道:“建议刚才这一场比赛取消,重新来,我就要看看,这茅山弟子怎样用掌心雷把令牌震出来!”
万书高嗤之以鼻,道:“你说取消就取消啊?要是每一个捞不出令牌的人,都要重来一次,那这大会还不要开到世界末日?”
两人唾沫横飞,吵得不可开交。丁二苗和李清冬都不说话,冷眼旁观。
“都别吵,等我们商量一下,再做定夺。”罗茜也没了主意,招呼步逍遥和李智华来商议。
按理说,赵无涯是有取出令牌的实力的,这次失手,确实是万书高的原因。如果就这样,将赵无涯淘汰下去,的确有点说不过去。而对于万书高的资格认可,也是一件头痛的事,所以需要计较。
半晌,罗茜转了回来,宣布道:“刚才这一轮,因为出现了一点意外。所以现在决定,没有捞出令牌的两个小组,重新来一次。万书高以掌心雷取令牌,大家也没有看清楚,所以,同样再来一次。”
“我反对!”万书高立刻大叫起来,道:
“你们没看清楚,是你们的事!因为你们的失误,就要叫我重来一次,这算哪门子事?我上次大战鬼寇,受了点伤,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我不能连续作法!所以,我拒绝第二次!”
罗茜和步逍遥等人面面相觑,貌似万书高说的,也有道理。
“如果你不敢,就是心虚!”赵无涯冷笑,道:“原来茅山弟子,就这么点胆色?”
这家伙知道万书高的令牌是作弊而来的,所以咬着不放,要看万书高失败,茅山派出丑。
“我胆色小不小,关你屁事?”万书高也不鸟他,反唇相讥,道:“我叫你去吃便便,你吃不吃?你不吃就是没胆色,去吧,把胆色拿出来给我看看!”
“你……!”赵无涯一瞪眼,就要动手。
丁二苗挺身向前一站,把万书高护在身后,笑道:“赵道长,万书高有没有耍赖,要不要第二次取令牌,龙虎山自有安排,你着什么急啊?”
“就是嘛,你算哪棵葱?!”万书高躲在丁二苗的身后,冲着赵无涯比划中指。
赵无涯大怒,正要发作,罗茜却走了过来,隔开了他和丁二苗。
罗茜说道:“万书高,你确定要进入第三关?我劝你想好了,第三关比起第二关来,可凶险一百倍。”
“我既然成功晋级,当然要进入第三关!”万书高一挺胸,英勇无比:“难道茅山弟子,是畏首畏尾半途而废的人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闹到这样了,万书高本来就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罗茜点点头,道:“好。赵道长,你们就重新开始吧,取出令牌,进入第三关。”
灶台那边已经准备妥当,最靠边的两口油锅,再一次被烧的油花翻腾。令牌丢进去,赵无涯等人,第二次冲上前。
以赵无涯的道行,油锅里取令牌,自然没问题。而且和他一组的,又是他的徒弟,自然没有捣乱。所以,很快手到擒来,把令牌交给了罗茜,顺利过关。
而另一组,也捞出了令牌,但是却打斗半天,争夺令牌的归属。
两人旗鼓相当,不分上下,打得难分难舍,没完没了。丁二苗等旁观者,都看得打瞌睡。
最后有一方实在打不动了,拱手认输。
至此,第二关的选拔,全面结束。
第1321章 造化
大清早就开始比赛选拔,这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罗茜道了一声辛苦,宣布这次晋级的总人数和名单。茅山派实在拉风,三个选手参赛,全过。过关率百分之一百。
第一轮晋级二人,第二轮晋级五人,第三轮晋级六人,第四轮晋级四人,总数十七人。这十七人之中,女子只有吴展展、上官灵犀、陈语嫣和黄薇,剩下的都是男人。
“大家先进饭厅用饭,下午三点,进入第三关。”罗茜核对完了晋级人选,依旧把锡制令牌交给他们自己保管,然后让大家吃饭。
紧张了一上午,现在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一下了。
饭后,有小客厅给大家喝茶休息。但是丁二苗却坐不住,建议大家出去走走。
于是季潇潇和顾青蓝,还有吴展展和万书高,各自端着一杯茶,走出了上清宫的山门,在外面的山道上散步。
李清冬却留在客厅里,和五湖四海的道门弟子套近乎,拉关系,吹牛逼。
“万书高,这里没有别人,你说你绞尽脑汁,要晋级第三关干什么?”丁二苗一笑,道:“难道,你会是这次最大的黑马,最后取得天师令?”
“我这不是想给茅山派争面子吗,再说了,造化这种事,谁能说的清楚?也许我就是这次最大的黑马!”万书高咧着嘴,得意洋洋。
“好大的面子,好大的造化,好大的黑马呀!”吴展展摇头哂笑,道:
“事实上,这里的第二关,对于一般的道门弟子来说,就已经难似登天了。全国各地,甚至还有海外的,挑选出来的四十九人,最终只有十七人过关,可见一斑。只怕到了第三关,有些人会有去无回。”
“啊?不会有性命危险吧?”万书高问道。
顾青蓝接过话来,道:“比赛场上,会有很多意外发生。就像今天的比赛,假如哪个选手,被打进了油锅里,还不是当场挂掉?又比如那个孟秋,如果不是二苗出手相助,还不是死在当场?”
万书高点点头,皱眉无语。
“说到孟秋,我倒是想起来了。”吴展展看着丁二苗,道:
“我隐约觉得,秦文君会是这次大会上,最棘手的竞争者。他攻击孟秋,打出的亮光又快又恨,根本就不是道门法术,实在不好对付。”
丁二苗也皱眉,道:“不知道下一关,是单独过关,还是对抗过关?如果是对抗过关,师妹遇到秦文君的话,最好……要格外小心。”
本来丁二苗想说,假如遇到了秦文君,就让吴展展放弃算了。可是转念一想,这样的话说出去,是一点用处没有,还会徒惹吴展展生气。以吴展展的性格,不可能会放弃。
当然了,如果吴展展和秦文君相遇,也未必就是吴展展落败。但是丁二苗总觉得,吴展展取胜的希望不大。即使胜了,也必将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个我自然明白,你也当心一点。”吴展展点头说道。
丁二苗也点头,道:“我也曾想过,如果正常交手,秦文君难以抵挡我的打尸鞭剑气。但是比赛斗法,未必允许带兵器。以我的逍遥道气,对付他的丹鼎玄气,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就不知道了。”
“你的逍遥道气,也可以像他的丹鼎玄气一样,外放伤人吗?”吴展展问道。
“也可以的,我试过。”丁二苗一抬手,念由心生,打向了侧前方一丈外的一株矮松树。
只见一道紫色的光芒,夹在掌风之中,准确地劈中了那棵矮松。
但是,那棵树只是轻轻地一晃,并没有断裂,也没有倒下。
万书高顿时失望,沮丧地说道:“二苗哥,你的内力不行啊,只是刮起了一阵风。”
吴展展和季潇潇顾青蓝,也都面露失望之色。这逍遥道气,相对于秦文君的丹鼎玄气来说,显然太弱,不在一个档次上。
丁二苗淡淡一笑,手指松树,道:“从树根往上,三尺三寸的地方,有断口,那里只有树皮是好的,里面已经被逍遥道气,震成了木屑,不信你们去看看。”
“不会吧?”万书高自然不信,口中说话的当儿,已经跨了过去,在树上随手一推。
树干的上部,呼啦一下倒地,断茬处,露出了粉末一样的木屑!
“好厉害!”吴展展也走上前去,惊叹不止。
季潇潇和顾青蓝,喜出望外,无限喜悦地看着丁二苗。
万书高的嘴巴,张的都可以把自己拳头塞进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冲着丁二苗竖起大拇指:“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滚,说话给我斯文一点!”吴展展哭笑不得,怒目而视。
“对不起啊,师叔祖,说习惯了……”万书高急忙道歉,抬手敬礼。
丁二苗也瞪了万书高一眼,带着大家往回走,道:“我总觉得,逍遥道气和逍遥步法,还有许多奥妙之处,自己没有体会到。等这次大会结束,我要再进仙人洞,好好地修炼一番。”
“嗯,茅山术里,有很多高明的手段,都已经无法使出。或许,他们就是以逍遥道气为基础的。二苗,真心希望你成为一代宗师,发扬光大我们茅山派。”吴展展说道。
“你也是啊,师妹,大家一起努力。”丁二苗一笑,道:“万书高说得对,造化这东西,说不清。以后的造诣高低,还要看彼此的造化。”
众人边走边聊,回到上清宫,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各自又喝了一杯茶,罗茜招呼大家,到上清宫后院里集中。
后院是上清宫建筑群里,最北的一个院子。
院子里古木参天,四周都是高大殿舍,看起来,竟然非常阴森。而且那些殿舍的门头上,也没有匾牌题字,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众人到齐,上午参加比赛的,都可以进来院中,季潇潇顾青蓝都在,王雨馨也在。
当然,也有些落败的选手,自觉无趣,已经告辞下山了,所以比上午的人,还是少了不少。
“各位道友,大家觉得这个院子,如何?”罗茜看着众人,缓缓问道。
第1322章 猛人
众人都不敢急着表态,各自缓缓踱步,打量着四周。
良久,李清冬才理着胡子,说道:“罗姑娘,恕我直言,这院子里很是阴森,鬼气重而纷乱。恐怕这四周的房子里……有不详之物吧?”
罗茜点头一笑,道:“李掌门好眼力,的确如此。”
“到底有什么不祥之物?愿闻其详?”赵无涯稽首,问道:“莫非这第三关,便是和这不祥之物有关?”
“没错。”罗茜点点头,看着众人说道:
“自古以来,就有很多老魔大妖,或者冤魂厉鬼,因为修为太高意志太坚定,而难以降服。龙虎山伏魔殿,就是为了这些顽冥不化者,而设立的。昔年洪太尉误走妖魔,也就是发生在上清宫里。
今天,我们从镇魔井中,提出了十七个被封印的妖魔在此。各位,你们第三关的对手,就是他们。第三关仍然采取抽签制,大家随机选择对象。”
万书高知道不妙,问道:“是不是一人分一个妖魔,抓住了就算赢?”
“非常正确。但是我要说清楚,这些妖魔,都是历代最为凶狠的人,死后怨念强大,无法超度,也无法使其魂飞魄散的主。其中有些家伙,冥府都无法压制,才委托天师府封印的。你们与之相对,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万万不可大意!”
罗茜背着手,踱了几步,道:
“每人进入一个房间,以一炷香时间为限。成功降伏妖魔者,即为晋级。进入房间之前,我会给大家一道保命符。你们顶不住的时候,就抖开这道保命符,收了妖魔。切记切记,否则性命堪忧。”
“那我用你给的保命符,收了妖魔来交差,算不算?”万书高问道。
“当然不算。你们必须用自己的法术,收了妖魔,才为过关。”罗茜正色说道:“当然了,事关生死,大家可以决定,是否就此退出。”
众人都是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谁也不愿意退出。还没交手就退出,多没面子?
万书高有些害怕,问道:“这里面究竟都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东西,真的会事关生死?”
罗茜看看时间,才两点多,距离商定的时间还早,便说道:“好吧,时间还早,我就说说其中几个人的故事。”
众人一起围了过来,听罗茜说话。
“历朝历代,都有穷凶极恶之徒,他们未必是名臣大将,往往寄身于草莽民间,籍籍无名。甚至,在野史上也鲜有记载。”罗茜面色微寒,道:
“远在战国时期,齐国有一个猛人,脾气极为暴躁。夜里睡觉的时候,这个猛人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朝自己脸上吐唾沫。这可把他气坏了,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一把菜刀,在集市上寻找那个对自己吐唾沫的人。
不用说,他没有找到。猛人气急败坏,竟然挥动菜刀,疯狂砍杀,屠尽了那个集市的所有人,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这个人叫齐无咎,死后无法超度,也不能消灭,化身为魔。他的魂魄,就在第七号房间里。遇上他,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众人都是心里一凛,这猛人,的确够猛的,简直就是禽兽下凡。天杀星李逵,大概也不过如此。
“再说第二个,却是不久前的人,清代的一个铁汉,叫做大名吴天心,因为早年过继给康家,又姓康,江湖上叫做康八太爷。”
罗茜指着第十二号房屋,道:
“这个人的历史,有些老前辈可能知道。‘要劫就劫皇杠,要奸就奸皇妃’这句话,就是从他口里出来的,是他当着慈禧老佛爷和后宫皇妃们的面,亲口说的。此人武艺高强,善使双枪,是光绪年间纵横京津两地的大盗,做下无数大案。后来胆大包天,竟然要去劫皇杠,就是官府上交朝廷的漕银。最后被擒。
慈禧知道他在民间的威名,便有意将他收归朝廷所用,在圆明园亲自审问。问他为何要劫皇杠,谁知道康八太爷怪眼一翻,说要劫就劫皇杠,要奸就奸皇妃。气的慈禧当场晕倒,吓得慈禧身后的皇妃们掩面奔逃。
因此,慈禧御笔钦赐,判处康八太爷凌迟,也就是剐刑。当时的剐刑,也有很多猫腻。大体的幕后交易有三:只要犯人出得起钱,最不济的把犯人眼睛蒙上,看不见可以少些痛苦;优待的可以给犯人预先喝药,等到行刑,犯人已经没了知觉,虽生犹死,剐不剐的就不是个问题了;出钱最高的,刽子手上来就给犯人来个一刀刺心,以后剐的其实只是一具尸体。
可八太爷这三样都拒绝了,昂然受刑。剐到一半,还抬头问周围道:你们看看,八太爷变颜色了没有?
此人死后,魂魄更加凶狠,要和秦广王平起平坐。因此,冥府送到天师府,用封印压制。”
万书高听着听着,已经头上冒汗了。这些家伙,冥府都对付不了,自己行吗?别碰上这康八太爷,让他把自己给剐了呀。
丁二苗和吴展展却无所谓,面不改色。无非是凶残的鬼魂而已,也见的多了。
看看时间已到,罗茜一挥手,道:“请祖师爷神位。”
四个道士,抬过一个巨大的神龛来,放在院子中间。又有四个道士,抬出了张道陵的一尊木雕像,安排在神龛之上。
那木雕像有一人高,披发仗剑,放在神龛上,更显得高大威猛。
神像两边有侧楹,就是对联。写的是:有仪可象焉,管教妖魔丧;无门不入也,可知道法通天。
罗茜首先上香祷告,然后参赛者一一上前敬礼,并且领取号头和保命符。
丁二苗恰恰抽了七号,对战那个齐之猛人齐无咎。
而万书高更加悲催,怕什么来什么,偏偏就抽到了十二号,对战康八太爷。
吴展展是最后一个领取号头的,却是第一号。
“为了稳妥起见,防止误走妖魔,所以,大家一个个地来。现在茅山吴展展进入第一号房间里,大家都在外面照应。假如妖魔跑出,大家就齐心协力,将它抓住。”
罗茜最后一遍叮嘱,道:“进了屋子里,放出妖魔以后,可以格杀勿论!杀了妖魔没事,别让妖魔杀了你们。”
第1323章 激将
吴展展微微一笑,道:“不劳吩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进去了,就必然会擒住那妖魔,否则,就让那妖魔杀了我好了。”
说罢,她竟然不接罗茜给的保命符,一转身就要进入第一号房屋里。
“等等,这道符咒带上,可以保证你的安全。”罗茜叫道。
“不用了,茅山也有符咒。”吴展展回身一笑,又看着丁二苗,道:“假如我死在里面,放走了妖魔,你也别让他人出手,直接在外面干掉它。茅山的事,不能让别人代劳,对吧。”
吴展展还是这性格,说的很清楚,就算自己死了,也不许别人插手,茅山派的除外。
“师妹,假如你都不行,被妖魔跑了出来,我还能抓住他么?”丁二苗一笑,道:“你一定行的,我相信你。”
“好,等我出来!”吴展展一甩头发,走到了门前。
有龙虎山的道士上前,给吴展展打开了房门,等吴展展进去以后,房门又被再次带上。
这边,罗茜开始点香计时。
众人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听到一开始很安静,随后就有呼喝打斗之声传来。
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无常索啾啾鸣啸,催人肝胆。但是吴展展的对手,显然也不弱,怪叫连连,怒气冲天。
神龛上的线香,在一点点地缩短,眼看着,已经过了半。
丁二苗暗自皱眉,论理说,吴展展现在的修为,不敢说登峰造极,但是也绝对称得上捉鬼大家,怎么这么久还没搞定?
“啊……”
正在疑虑之间,房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随后寂然无声。
丁二苗脸色一喜,道:“搞定了,师妹赢了。”
刚才那个惨叫声,丁二苗听得清楚,不是吴展展的。既然不是吴展展的,那就是一定是那妖魔发出的,所以一定是吴展展赢了。
果然,丁二苗的话音刚落,吴展展已经推门而出。
“师妹,你没事吧?”丁二苗急忙迎过去问道。
“没事,一个明代老鬼,已经被我灭了。我本来想活捉他的,可是太费事,干脆格杀勿论。”吴展展的额头上有汗水,一缕青丝,粘在额头上。而且右边的袖口也被扯烂了,可见刚才的一战,的确不是太轻松。
见吴展展完好无损,丁二苗才松了一口气,道:“灭了就灭了吧,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要你自己没事就好。”
吴展展一笑,擦了一把汗,转去一边休息,顺便观看其他人闯关。
第二号便是八仙五门的姚栈薰,吕洞宾的传人。
“喂,姚大师,保命符咒,一定要带好啊,否则魂断龙虎山,可是呜呼哀哉了。”万书高在一边嬉笑着说道。
其实万书高没安好心,想刺激姚栈薰也学着吴展展,放弃救命符咒进去斗妖魔。
“小子,你以为我不敢?”众目睽睽之下,姚栈薰果然脸上挂不住,从怀里取出罗茜给的救命符,丢在香案上,挺胸走向第二间殿舍。
“喂,姚道友,你别听万书高的激将法呀!”罗茜急的一跺脚,可是姚栈薰却头也不回。
有龙虎山的道士上前,给姚栈薰打开了第二间屋子的门。姚栈薰回头瞪了万书高一眼,昂然而入。
罗茜也恶狠狠地看着万书高,道:“万书高你能不能消停点?你是看家不怕打死人,可是闹出人命来,你叫龙虎山如何处理?”
方才吴展展打头阵,不要保命符,就直接进了屋子斗妖魔,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先例。后面的人要是带着保命符,就显得不如茅山派;要是不带的话,就有性命危险。
吴展展虽然任性,但是却没说什么,后面的人可以装糊涂;可恨的是万书高,居然在姚栈薰闯关的时候,故意推波助澜,点出话题,让人家装糊涂也没门。
罗茜作为这一场赛事的负责人,能不生气么?
“哼,对自己没信心,就不要进去嘛,关我什么事?难道他死在里面,还要叫我抵命?”万书高一撇嘴,理直气壮。
“好啊,万书高,你不是很有信心吗?等下轮到你的时候,你也不要带保命符进去!”罗茜气的七窍生烟,精致的五官,都有些变形了。
“没有保命符,难道我就会害怕?”万书高一挥手,突然又笑道:“不过我们修道之人,讲究的是心平气和,随便你们怎么激将法,我都不上当,带着保命符总要安全一点。”
“……”罗茜终于无言以对。
李清冬装作没听见,王顾左右而言他,任着徒儿胡闹;丁二苗和吴展展又好气又好笑,拼命忍住。
这时候,姚栈薰已经在第二间殿舍里,和他的妖魔对手打了起来。
众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是耳中听见那愤怒的咆哮和破空剑气,也各自变色。
丁二苗和姚栈薰交过手,知道他手上有三柄飞剑,据说是吕洞宾传下来的,一个叫戒嗔,一个叫断欲,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却想不起来。
金刃刺风,殿舍里嗤嗤之声不绝于耳,夹杂着姚栈薰的呼喝。而妖魔的嘶吼声更大,一会儿男声一会儿女声,却不知道是个什么妖怪。
围观者中,陈语嫣最为紧张,一边侧耳听着殿舍里的打斗之声,一边时不时地侧目,来看计时的香头。
一炷香已经燃去了大半,里面还在恶斗,听声音,似乎是不分上下。
“姚师兄,快到时间了,最多还有五分钟!”陈语嫣在外面高声叫道。
万书高凑到罗茜的面前,小人嘴脸地问道:“陈语嫣在外面提醒时间,算作弊吗?”
“不算!”罗茜极其愤怒地瞪了万书高一眼。
“哦哦,我就随便问问。”万书高讨了一个没趣,悻悻地退了回来。
突然一声大吼从屋里传来,却是姚栈薰的声音,道:“妖孽,受死!”
“死的是你,你才是妖孽!嘻嘻嘻嘻……”
妖魔阴森森的冷笑声中,嘭地一下,殿舍前面的雕花木窗已经被打碎,一团斗大的黑影,从窗户里撞了出来。
“完蛋了啦,妖魔跑出来啦!姓姚的,这回你的麻烦大啦!”万书高大叫起来。
第1324章 坛子
妖魔破窗而逃,外面的围观者,都是大吃一惊,齐声呼喝。
大家也不知道,这妖魔跑出来,会有什么后果。
罗茜更是动作迅速,一挥手,一张加盖了龙虎山天师印的纸符,向着天上飞去,大概是想罩住那个妖魔。
雨晴道姑也同时做出了反应,手捧天师本印,就要上前。
丁二苗也担心妖魔出世会给人间带来灾难,赶紧一扯打尸鞭,就要援手。
“都住手,我自己解决!”怒喝声中,姚栈薰随即从洞开的窗户里追出,一挥手,三柄飞剑呈品字形,向着已经落地的那一团黑影刺去。
嗖嗖嗖……!
短剑破空,嗖嗖作响。
那黑影躲闪不及,只听得噗噗噗三声轻响,已经被钉在了地上。
众人睁眼细看,却是一团烂肉一样的东西,磨盘大小,在地上不住地扭曲蠕动,恶心得很。
“啊……”那烂肉在地上剧烈的颤抖,惨叫道:“姚栈薰,我草你十八代祖宗!”
没看到他的嘴巴,也不知道那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
“妖孽,今天我叫你神魂俱灭!”姚栈薰满头满脸都是伤痕,两眼乌青嘴角带血,衣衫褴褛头发散乱,说不出有多么狼狈。
但是他的怒气正旺,所以看起来精神挺好。
只见他扯出一张纸符丢在那烂肉之上,又掐着指诀往前一点,中气十足地喝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仙家三味火,烧尽人间魑魅魍魉!”
纸符落地,火光腾地一下窜起半人高。
“呀……!”火焰的包围中,那团烂肉一样的东西,依旧在里面剧烈挣扎,惨叫不断。
见妖魔已经被制服,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各自收势。
空气中,渐渐地有恶臭的味道飘散开来,美女们纷纷捂起了鼻子,退向远处。
“这妖魔,究竟是什么东西?”丁二苗问道。
罗茜苦笑,道:“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了。他原本是个人,死后的魂魄被地府粉碎,靠着一点残念竟然又慢慢聚集起来,附在一条蚂蟥身上,化妖成精,兴风作浪。所以现在这妖魔,既有人的魂魄,也有蚂蟥的魂魄,属于……变异的妖魔。”
姚栈薰继续作法,催动三昧真火,烈焰之中,妖魔的惨叫声渐渐虚弱。
大约两分钟以后,火焰里终于不再传出叫声。姚栈薰收了势,火焰熄灭,地上还剩下碗口大一团黑色软肉,在微微颤抖。刚才的三昧真火,并没有让这妖魔灰飞烟灭,只是暂时压制了它。
而姚栈薰也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头上的汗水开始滂沱而下。
罗茜看了看计时的线香,恰恰点完。
“恭喜姚道友,过关。”罗茜宣布。
“可是他还没有完全收服妖魔啊。”万书高撇嘴说道。
姚栈薰歇了一口气,起身拔起地上的短剑,用剑挑着那团烂肉举起来,道:“这样算了吗?”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香点完了……”万书高冷笑着说道。
“吹毛求疵!”姚栈薰转身把那团烂肉递向罗茜,道:“我怕天师府,对这妖魔另有安排,所以没有直接消灭它。现在,还交给罗姑娘处理吧。”
明明是自己修为不够,他还要故意掩饰,为自己脸上贴金。
“吹牛不打草稿,我看你是没本事灭了它吧。”万书高冷笑讥讽,无情拆穿。
姚栈薰的脸上一阵不自在,扭头瞪了万书高一眼。
罗茜回身,从香案上抽出一把桃木剑,也挑着那团烂肉,走进了第二间殿舍里,依旧将妖魔封印起来。
从第二间殿舍里走出来,罗茜一挥手,道:“第三号道友,准备。”
第三号却是武当山三丰派的丁仕忠,第二轮杀出来的黑马,当即稽首为礼,袖了一口寒光闪闪的宝剑,走进了属于自己的战场。
随后,呼喝与打斗之声,便从第三间殿舍里传来。
然而这匹黑马,这次却不够幸运,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便衣衫不整地推门而出,手里捏着罗茜给的保命符,苦笑道:“惭愧,丁某人道法尚浅,难以降伏妖魔。”
武当山的立教师祖是张三丰,他以武入道,所以门下弟子的武功,都是呱呱叫的。而且武当一脉,兼重养生和医道,但是在捉鬼道法上,和茅山龙虎山等名门大派无法相比,终究是差了一点。
“无妨无妨,这里的妖魔本来就极难对付。”罗茜接过纸符,宽慰道:“丁道友能够闯到第三关,并且全身而退,已经是登峰造极的修为了。三丰一脉有此高人,也是天下道门之幸。”
事实上也是如此,能走到第三关确实不易,搜罗天下,不就在场的十七个人吗。
丁仕忠微微一笑,交了纸符,冲着大家稽首一礼,便飘然而去。来去无牵挂,倒也潇洒利落。
接下来,是第四号选手闯关。
第四号是正乙派的顾海宇,和前一位差不多,最后也是动用保命符,才狼狈逃出战场的。
然后第五号第六号,接连折戟,竟然没有一个闯关成功的。
后面的参赛者,都在心中打鼓,看来这些妖魔,的确难缠。吴展展和姚栈薰相继过关,给了他们勇气和信心,而后来的四位,又打击了他们的士气。
“二苗哥,该你了,那个齐之猛人大概不好对付,你可要小心点。”万书高提醒丁二苗。
“你就别替我瞎操心了,想想你的康八太爷,该怎么对付吧。”丁二苗无所谓地一笑,看着罗茜点燃计时香以后,缓步走进了第七号殿舍。
大门被打开,丁二苗跨了进去,外面的道士带上了门。
屋里面吊着两盏油灯,火苗也不大,闪闪烁烁的,门窗都不透光,看起来很是阴森。
房屋的面积,大约四十平米,两大间屋子的模样。
里面空无一物,唯有西北角的凶位上,放着一口半人高的坛子。坛子黑油油的,在灯光下发出幽幽的光泽。
坛口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纸符,不用说,那个齐之猛人齐无咎的魂魄,便是被封印在坛子里了。
丁二苗打量了一圈环境,然后盯着坛子走了过去。
第1325章 病猫
坛子里的妖魔,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在里面兴奋起来,带动着坛子微微颤抖,且嗡嗡作响。
“喂,这里面的,是齐之猛人齐无咎吗?”丁二苗弯下腰,用手在坛子外壁上敲了几下。
“小子,你既然知道大爷我的名字,还敢这样无礼?”闷雷一样的声音,在坛子里嗡嗡作响,似乎要把坛子炸开:“你赶紧给我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上十八个响头,然后放我出去,我就饶了你了!”
丁二苗笑了,道:“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师父和祖师爷的神像之外,还没有给人磕过头。不过,对我磕头的妖魔鬼怪倒是一大堆。齐无咎,今天你也是其中之一!”
说罢,丁二苗随手撕开了坛口的纸符,退后两步,等着齐无咎出来。
坛口处,乱草一样的头发先伸了出来,然后,是一个个小小的脑袋,脑袋上是小鼻子小眼睛小耳朵。
看见这么滑稽的脑袋,丁二苗正要笑,却见那脑袋忽地一下,变得其大如斗。
然后,齐无咎的眉眼嘴巴,也随之威武起来,粗壮的剑眉斜指脑后,两眼巨如牛眼,方鼻阔口,胡须赛钢针,果然好一条大汉。
只是眨眼之间,齐无咎的整个身体,都从坛子里挤了出来,然后一跃而下,站在了丁二苗的面前。
身高足有两米以上,身板赛门板,魁梧雄壮不可一世。
丁二苗站在他的面前,瞬间就成了营养不良的瘦弱少年。
“哈哈哈哈……”齐无咎放声大笑,声若洪钟:
“刚才在里面听你说话,我还以为是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在外面,原来,是一个小娃娃!娃娃,你给大爷跪下,从大爷的裆下钻过,大爷就饶了你!”
丁二苗退后两步,抬手一道掌心雷打出:“无知野鬼,叫你知道人间正法的厉害!”
砰……!
红光一闪,掌心雷正中齐无咎的前胸,震得齐无咎向后猛地一飘,贴在了墙壁上。
他低头来看,发现自己前胸已经洞开,皮肉外翻,露出白森森的肋骨。
“小娃娃,刚才这一掌,是你打老子的?”齐无咎似有不信,抬头看着丁二苗,满脸的惊愕。
“野鬼,这里除了小爷我,还有别人吗?”丁二苗冷笑不止,心里却也吃惊。
刚才这一掌,便是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老鬼,也未必顶得住,虽不能叫他们魂飞魄散,但是足以叫他们半天不能行动。
可是齐无咎虽然中掌,却依旧无所谓。这道行,这念力,确实可怖。
“好,老子我多年没有对手了,今天就陪你玩玩!哈哈……”
齐无咎确认了刚才这一掌是丁二苗所为,突然开心起来,双手探进自己的腹腔中,用力一掰,竟然掰下两根肋骨出来,拿在手中,当成双刀来使,砍向了丁二苗。
这猛人身材高大,骨骼自然也比常人大一号。那两根弯弯的肋骨,拿在齐无咎的手里,如同两把鬼头刀,闪着白森森的光芒,横劈直刺,来势汹汹。
“倒是够种!”
丁二苗嘿嘿一笑,左右掌连挥,又是几道掌心雷劈出。
砰砰砰……!
齐无咎不闪不让,以身受掌。丁二苗打出的掌心雷,无一落空,全部劈在齐无咎的身上。
但是这些掌心雷,只能稍微阻止一下齐无咎的来势。而且,这家伙的念力极强,被掌心雷崩开的胸腔,不过是半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复原!
作为攻击的一方,丁二苗边打边退;而作为挨打的一方,齐无咎却步步紧逼,同时哈哈大笑,道:“小子,就这点把戏?”
“小爷的把戏多的是,只怕你顶不住。”丁二苗冷笑,挥袖飞出两张火龙符:“茅山火龙符,起……!”
“萤火虫也放出来了?”齐无咎咧着脸盆一样的大嘴,呼噜一下,竟然把两道带着火焰的纸符,吸进了肚子里!
“有种的,再吃了我这个!”丁二苗大怒,一边展开四象步法游斗,一边摸出了一枚铜钱,咬破舌尖蘸了舌尖血,挥手掷了出去,随后右手掐了一个卓剑诀,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齐无咎果然凶狠,张开大口,来吃蘸血铜钱。
铜钱带着一线红光,直飞进齐无咎的口中,然后猛地爆开:“砰……!”
血雨纷纷,腥臭难闻。
在这纷扬的血雨之中,齐无咎那颗斗大的头颅飞上了天空,撞在顶棚上,然后又掉落下来。
但是他没了脑袋的身体,还是笔直地站在那里,而且,看起来依旧比丁二苗要高大。
丁二苗挥着衣袖后退,一边抽了抽鼻子。这些血,竟然不是鬼力幻化,而是齐无咎出来以后,结合天地之气,速生的血肉!
魔!
丁二苗冷眼看着齐无咎的身体,道:“齐无咎,还能一战吗?”
“就你这乳臭小儿,也值得一战!”落在角落里的齐无咎脑袋,突然开了口。
丁二苗瞧着有趣,哈哈大笑,道:“头骷髅也会说话,等我在炸了你的舌头,看……”
嗖嗖嗖……!
丁二苗一句话没说完,却见那头骷髅的嘴巴猛地一张,口腔里飞出几十颗白森森的牙齿,子弹一样朝着自己射来。
距离远,那些牙齿子弹铺天盖地,笼罩了丁二苗的全身。
丁二苗情知不好,心里叫了一声卧槽,急忙转身躲避。
但是那些牙齿来得太快了,根本就无法躲开。丁二苗能做的,只有转身。
扑扑扑……
有十几颗牙齿钉在了丁二苗的后背和臀部以及双腿上,后脑勺上也中了一颗子弹,痛的丁二苗一阵眩晕。
还有那些走空的牙齿,打在墙壁上,立刻撞得粉碎,溅起一篷白花。而墙壁上,也被撞出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坑。
幸好,丁二苗的体内有自生的逍遥道气护体,要不这下子,就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一瞬间,丁二苗心里怒极,又懊丧不已。
自己是托大了,只想着看看这妖魔的修为,而没有出真正的手段。这次倒好,差点死在他的牙齿子弹之下。
想到这里,丁二苗不敢再装逼,一把扯出打尸鞭,反手向着身后卷去,喝道:“老爷不发威,你还当老爷是病猫啊!妖孽看鞭!”
这一生气,话都说错了,硬是把老虎说成了老爷。
第1326章 出丑
室内面积本身就不算太大,打尸鞭一旦展开,齐无咎几乎是无可避让。只听得砰地一声响,打尸鞭已然命中目标。
丁二苗回过身来,却发现齐无咎挨了一鞭子,并无大碍。而且他的大脑袋,不知何时又长了回去。
反手一卷,丁二苗的打尸鞭勒住了齐无咎的双腿,用力一带,将齐无咎扯翻在地。
“小子,你这什么东西,有点厉害!”齐无咎动作也不慢,竟然一跃而起,挥手扯住了鞭索,试图争抢打尸鞭。
“你也厉害,一鞭子居然没有抽死你!”丁二苗扯不过齐无咎,当下左掌一挥,逍遥道气自掌心而出,带着一道紫光劈向了齐无咎的双腿膝盖。
紫光无声的闪过,齐无咎的身体一僵,身形登时定住,愣愣地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是叫你跪下的东西!”丁二苗一抖打尸鞭,再次运力向回扯,喝道:“给我跪下吧!”
“大爷一辈子,连父母都没有跪过!”齐无咎大怒,抓着打尸鞭,和丁二苗对扯。
但是很遗憾,他刚刚一用力,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跪在了丁二苗的面前!
刚才丁二苗的凌空一掌,使出了最大的修为,已经让齐无咎的两腿,枯朽如腐木。
齐无咎不明所以,又惊又怒又羞臊难当,抬眼看着丁二苗,竟然说不出话来。
“猛人,你也有下跪的时候?”丁二苗冷笑,道:“叫一百声爷爷,我就放了你。”
“这不算下跪!”齐无咎怒极,松开打尸鞭,两手同时下探,抓住自己的脚踝一扯,把自己的一双小腿生生地扯了下来,冲着丁二苗砸来!
丁二苗一偏头让过了一个飞腿,挥掌又震开了第二个,然后再次打出两道逍遥道气,落在齐无咎的两肩上,摧毁了他的肩骨。
紫光过处,齐无咎的双臂无力地垂了下来,摇荡不止。
“齐无咎,现在服了吗?”丁二苗笑吟吟地问。
“大爷不服!有种的,你就灭了我!”齐无咎双腿双手俱废,一时间也没那么快长起来,再无攻击手段,只好瞪着丁二苗大生闷气。
丁二苗冷笑,道:“我偏偏不灭你,我问你,你以前是梦中被人吐唾沫,所以气死的,是吧?”
“是又如何?啊呸!”齐无咎一张口,一口黑色唾液,冲着丁二苗吐来。
丁二苗一偏头,那口唾液擦着脸庞飞过,带动的风气,刮得脸庞生痛。
“还敢嚣张?”丁二苗一挥手,又是一道逍遥道气飞出,落在齐无咎的胸前。
齐无咎挣扎了一下,张了张口,却再无东西吐出来。
“你给我听着,上辈子梦中被人吐了唾沫,就气得受不了。这次,我叫你更受不了!”丁二苗回头看了看门窗,然后嘿嘿一笑,扯开裤子,道:“齐无咎,今天我就在你头上尿一泡,看看你个猛人,能拿我怎么办?”
说罢,丁二苗真的做出撒尿的样子,来掏家伙。
那齐无咎的一张脸,登时变得赤红,似乎血液要皮肤里炸出来一样。而且,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以来,并且迅速地膨胀。
“哈哈,果然好玩……”丁二苗大乐。
“砰……!”
可是一句话没说话,嘭地一下,齐无咎真的气炸了,整个身体,碎成了一点点烂肉,飞溅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
卧槽!丁二苗急忙挥袖掩面,但还是迟了一步,满头满脸,都沾染了齐无咎的血肉,腥臭不可当。
“茅山火龙符,起!”丁二苗急忙扯出一张火龙符,随手抖成一团火焰,两手搓动,在自己头上脸上搓揉了一番,去除这腥臭之味。否则,等一下没法出去见人。
正在手忙脚乱的时候,万书高的破锣嗓子在外面催命一样叫了起来:“二苗哥,香已经快烧完了,你赶紧点啊!”
这么快吗?丁二苗一呆,急忙住了手,飞起一张逐鬼大符,将齐无咎破碎的魂魄收了起来。怕他作怪,会破符而出,丁二苗又拿出两枚铜钱,将纸符夹住。
这个齐无咎已经化魔,他的破碎魂魄,是可以自动聚拢的,然后接触到天地之气,又能速生血肉。
它可以滴血重生,很难剿灭。
所以仅仅把他打散了,不算完事,丁二苗必须将他收起来,交给罗茜才算了结。丁二苗也想过,在这里把它灭了,但是担心时间不够。反正可以交差了,又何必画蛇添足?
地面和墙面上,那些碎肉渐渐地化作了血水,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没事了没事了,我出来了。”丁二苗推开门,手里捏着铜钱和纸符,笑嘻嘻地走了出去。
“二苗,你没事……”季潇潇和顾青蓝一起开口招呼,可是话没说完,却又同时愣住了,并且脸上一红。
丁二苗打量着季潇潇和顾青蓝等人的脸色,不解地问:“怎么了?”
“噗……”陈语嫣和上官灵犀一起笑了起来,随后,赵无涯和姚栈薰等人,都指着丁二苗哈哈哈地放声大笑。
万书高也笑,李清冬也笑,罗茜和吴展展也笑,最后季潇潇和顾青蓝也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真是的……”丁二苗急忙来打量自己的上下,一低头才发现,靠,刚才出来的时候,忘了关门,裤子拉链还开着!
还好里面有衬衣,要不,可就漏了春光了!
腾地一下红了脸,丁二苗急忙转身,把拉链扯上,然后回身讪讪一笑:“那、那妖魔太、太厉害……太厉害,所以……差点没弄过他。打斗中,他、他扯了我一把,就把我裤子……”
事实上也是如此,如果丁二苗没有打尸鞭和逍遥道气,估计真的弄不过齐无咎。不过裤子拉链洞开,可不关齐无咎的事。
“那妖魔难道是个女的,要不扯你拉链干什么?”万书高大笑着问道。
丁二苗气不打一处来,抬脚把万书高踹出老远,然后指着香案上的线香说道:“这炷香不是才烧到一半么,你在外面鬼叫什么?”
如果不是万书高催命一样在外面大叫,丁二苗也就不会如此仓促,出门前检查一遍衣着,也就不会出丑了。
第1327章 过关
万书高很委屈,道:“我也是怕你过了时间,所以提醒你的嘛。你自己裤子拉链开了,又来怨我?”
“你还敢说!”丁二苗一瞪眼,作势要打。万书高这才闭嘴,很委屈地躲在了李清冬的身后。
罗茜忍着笑,从丁二苗手里接过纸符,道了一声恭喜,验了货,又送回原来的房间里封印起来,然后宣布下一个开始闯关。
下一个是老道赵无涯,老家伙老当益壮,打了鸡血针一样,精神抖擞地进了殿舍。
随后,殿舍里响起打斗之声。赵无涯的徒子徒孙们,在外面指指点点,马匹连连,说什么师父出马,一定手到擒来云云……
丁二苗懒得听这些人聒噪,整了整衣服,依旧腥臭难闻,便回客房换衣。反正赵无涯斗妖魔,看不看都无所谓,只要最后知道结果就好。
等丁二苗换了衣服洗把脸,再次过来的时候,赵无涯已经出来了,脸上带着几道血痕,胡子少了一半,却神色得意地站在一边。
而第十号选手,正在第十号殿舍里,恶斗妖魔。
看赵无涯的德行,丁二苗就知道他也晋级第四轮了,所以也懒得问。
万书高却凑过来,笑嘻嘻地说道:“二苗哥我跟你说啊,刚才这老家伙出来,比你还狼狈。你是裤子拉链开了,他是直接裤裆开线。你没想到吧,老家伙骚得很,竟然穿着一条大红色的衬裤……”
“还说!”丁二苗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万书高一眼,道:“马上就轮到你了,赶紧想想,怎么对付那个康八太爷!”
“我管他康八太爷,还是王八孙子?进去直接灭了就是。弹指间,叫他灰飞烟灭。”万书高大张旗鼓地一挥手,豪气冲天。
这么厉害?丁二苗的心里愈加狐疑,难道万书高这家伙,又想出了什么出奇制胜的伎俩?
正在度测之间,第十号选手走了出来,一脸的沮丧,却是八仙五门的美女陈语嫣。
“陈师妹?”姚栈薰走了上去,问道:“怎么样,不成吗?”
陈语嫣摇摇头,道:“到底还是差了一点,我降服不了它,用了保命符脱身的。”
罗茜安慰了陈语嫣两句,然后一挥手,道:“秦文君,该你了。”
秦文君上前施礼,然后空着俩手,走进了十一号殿舍。
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这家伙,是一定可以晋级的。
可是秦文君走进去以后,却很奇怪,里面好久都没有动静。
一炷香烧去了一小半,牛皮纸糊着的窗户里,才隐约显出闪电一样的一道道亮光。
丁二苗知道,那是秦文君的丹鼎玄气,所发出的亮光。
亮光的闪动越来越密集,亮度也渐渐增大,唯独听不到里面的打斗之声。
就在一炷香快要烧完,王雨馨和黄薇都面色焦急的时候,秦文君面色平淡地走了出来,道:“被我灭了,那妖魔。”
“被你彻底消灭了?”罗茜似有不信,走进十一号殿舍里查看。
半晌,罗茜走了出来,宣布秦文君过关。王雨馨和黄薇兴奋不已,而秦文君却只是淡淡一笑。
丁二苗心里的又是一阵担忧,只希望,假如后面有对抗赛,不要让吴展展和秦文君遭遇。
两强相遇,必有一伤。吴展展从来要强好胜,自然不会退缩;而秦文君这货,意志坚定,一旦确定的事,就一往直前,撞破南墙也不回头。
如果他们相逢,丁二苗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但是,如果自己遭遇秦文君,丁二苗则有很大把握,可以将他PK掉。
只是这些话,丁二苗不能当着吴展展的面说出来,要不吴展展会生气的。
至此,成功晋级第四轮的,已经有了五个人,分别是吴展展,姚栈薰,丁二苗,赵无涯,秦文君。后面还有六个人,在等待第三轮考核。
“十二号是谁?万书高吧?”罗茜不怀好意地用手一指对应的殿舍,道:“来,请君入瓮。”
“入瓮就入瓮,谁怕谁?”万书高哼了一声,提着一条铜钱鞭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十二号殿舍,视死如归。
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一眼,都一起摇头,尼玛,连一件正经法器都没有,怎么去战斗妖魔?
那条鞭子,还是在黑竹沟的时候,丁二苗给他编的,被他宝贝一样收着。
可是走到门前,万书高又回过身来,可怜兮兮地看着李清冬,道:“师父,假如我死在里面了,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对我的教诲之恩,我下辈子再报答你。”
李清冬理着胡子,微微颔首:“去吧,为师已经算过了,你不会有事的。”
“二苗哥,潇潇嫂子,蓝姐,吴师叔祖,假如我出不来,你们也要多多保重啊。”万书高又看着丁二苗等人。
丁二苗和吴展展同时挥手,道:“去死吧去死吧。”
都知道他的尿性,所以丁二苗和吴展展也懒得废话。
“你们有没有良心啊,就不能说点吉利的?”万书高气鼓鼓地一瞪眼,转身进了殿舍。
随后,十二号殿舍里,就传来万书高义正言辞、气冲斗牛的呼喝声,而且,还有一道道掌心雷夹杂在其中,打的是惊天动地!
“康老八,今天就是你魂飞魄散之日,受死吧!”
“还敢还手,妖孽,叫你知道茅山道法的厉害!”
“砰……”
“哎呀,好厉害的分身术!”
“看我撒豆成兵,取尔狗命!”
听的里面的动静如此之大,众人一起变色。季潇潇战战惶惶汗出如浆,顾青蓝战战粟粟汗不敢出,丁二苗微攥双拳凝神细听,吴展展紧蹙双眉似有所思……
唯有李清冬理着胡子,气定神闲,不惊不乱。
一炷香即将烧完的时候,里面的打斗之声戛然而止。
大门被推开,万书高背着双手,脸上挂着无数血痕,肿着眼睛,顶着一头乱发,瘸着腿走了出来。
站在门前,万书高并不急着走,而是颇为得意地扫视了众人一眼。
丁二苗心里一愣,看这表情,似乎万书高又过关了?
第1328章 道姑
吴展展也同样惊愕,但是却没有问。
赵无涯和姚栈薰等人,更是大眼瞪小眼,一脸的不相信,一脸的震惊,还有一脸的郁闷和不服。
“万书高,你竟然过关了?厉害!”季潇潇喜笑颜开,问道。
“嘿嘿……”万书高笑着走了过来,背后的手缓缓举起,却是罗茜给的保命符。
很显然,他没有降伏妖魔,最后动用了保命符,才全身而退的。
“噗……”赵无涯笑出了声,讥讽道:“在里面打得天崩地裂,我还以为擒住了妖魔,原来,也不过如此!”
“你很牛逼吗?你练了一辈子,逮个妖魔,不也忙的一脸血痕裤裆开线?”万书高反唇相讥,道:“我才练了一年不到而已,要是像你这样一把年纪,逮个妖魔还忙活半天,我就一头碰死在豆腐上!”
“你……!”赵无涯又被呛得面红耳赤。
“好了好了,别吵了。”罗茜笑吟吟地接过万书高的救命符,然后笑道:“万书高,你能好手好脚地走出来,也算是修为深厚,可喜可贺。”
“嘿嘿,可惜时间不够了,要是再给我半炷香的时间,我一定可以生擒康八太爷!”万书高大言不惭地吹了一句,退回一边,冲着丁二苗飞了一个得意的眼色。
丁二苗知道这其中必然有诈,走过去,拖着万书高来到无人的院角,问道:“万书高,说说,你们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啊,我进去就打,和康八太爷打了一个不分上下旗鼓相当,然后……”
“打住!在我面前,别说鬼话!”丁二苗瞪眼。
“好吧,我实说了……为了保住茅山派的脸面,二苗哥,我可是付出了许多啊。”万书高顿时软了,看看四周,低声说道:
“要是不战而退,多丢脸啊。所以我进去以后,一开始大呼小叫,都是自己对着空气乱打。最后一刻,我抖开救命符,揭开坛口以后,就用保命符,把康八太爷收了进去。其实……我没有跟他交手。”
丁二苗气极而笑,问道:“你脸上的血痕怎么回事?还有眼睛和嘴角,怎么都肿成了这样?”
“呃……所以说付出了很多嘛。”万书高一撇嘴,道:“这都是我自己打的,不挂彩,别人不相信我和康八太爷之间有一场恶斗啊。”
“唉,真难为你了。”丁二苗叹气摇头,放过了万书高。
十三号殿舍里,黄薇正在里面,大战妖魔。
但听得娇叱连连,风声呼啸,似乎战斗非常紧张。
丁二苗以齐无咎的修为来推算黄薇的对手,觉得黄薇有一半的机会可以胜出。冷眼打量秦文君,发现这家伙比较笃定,似乎对黄薇也很有信心。
计时香即将结束的时候,嘭地一下,十三号殿舍的门打开,黄薇踉跄着走了出来。
“黄师姐,你怎么样了?”秦文君急忙墙上去,扶住了黄薇,一边问道。
“我……受了一点伤。不过,过了,过关了……”黄薇的脸色,惨淡如白纸,衣衫不整半露香肩,看样子,似乎受伤不轻。
秦文君扶着黄薇,道:“快跟我来这边,我给你疗伤。”
黄薇点点头,正要说话,却噗地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罗茜也吃惊,急忙捏着一颗龙虎丹,送进了黄薇的嘴里。随后,秦文君扶着黄薇,退到院角,让她盘腿坐下,给她传功疗伤。
“唉,打不过就不要硬撑嘛,何苦来哉,何苦来哉啊?”万书高连连摇头,一脸的怜香惜玉。
丁二苗皱眉看着,心中断定,秦文君的疗伤法门,和自己、和火凤凰都是大同小异的,用自己的丹鼎玄气,帮助黄薇修复经脉调理内息。
相识一场,丁二苗也可以给黄薇疗伤的。但是秦文君在这里,丁二苗自然不需要出手。
看看黄薇没有什么大碍,罗茜便挥挥手,让下一位进入伏魔殿舍。
下一位是那个上官灵犀,清静派的美道姑。上官灵犀稽首一礼,挥动拂尘进了殿舍,气度雍容。
不过丁二苗并不看好上官灵犀,认为她过关的概率的很小。
因为在上一轮,争夺锡制令牌的时候,她和鹤山派的铁小楼有一场比试,最后靠着机智,占了先机,于道法上说,表现并不是很抢眼。
清静派的师祖,便是武侠小说的全真七子之一,清静散人孙不二,从渊源上来说,也是王重阳的全真派门下。因为全真派的历史,本来就不是很深远,所以捉鬼道法有限。
可是丁二苗等人没有想到,偏偏这个美道姑上官灵犀,竟然过了关,而且很轻松。
她进去以后,刚刚半炷香的时间,便推门而出,面带喜色,举着一个小小的火红葫芦,说自己降服了妖魔。
罗茜验证了一番,果然如此,便宣布上官灵犀晋级。
下一位进入伏魔殿舍的时候,丁二苗走到上官灵犀的身边,低声问道:“上官仙姑,你哪个葫芦,是个什么宝贝?”
“你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这么轻松过关吧?”上官灵犀一笑,道:“那个葫芦是炼妖壶,祖师爷传下来的。没有那件法宝,我也不行。”
“仙姑谦虚了,这也是你的道法厉害。”丁二苗嘻嘻一笑。
“别叫仙姑,叫姐姐!”上官灵犀也调皮地一笑,道:“对了,上一关还是大家帮着我说话,我才顺利过关的,还没有感谢你们。”
丁二苗揉着鼻子一笑,道:“姐姐客气了,以后路过你的仙山,你请我吃一顿,就算是感谢了,嘿嘿。”
“五谷丰登,还在乎麻雀吃一点么?别说吃一顿,就是吃上十年八年,我也养得起。”上官灵犀似乎很喜欢丁二苗,和熟络的样子,笑道:“不过我可不住在什么仙山,就在皖地江城郊外的清静观里主持。”
“皖地江城?有时间一定去拜访。”丁二苗点点头,心里暗道,那地方,距离自己老家,也不是太远了。
两人老朋友一样,嘻哈了几句。丁二苗正要告辞,却被上官灵犀一把扯住了袖子。
“怎么了姐姐,还有什么吩咐?”丁二苗问道。
第1329章 混元
“喂,老弟啊,如果第四关是对抗赛,遇上你们茅山派的高手,可得给我留点面子啊。”上官灵犀挑眉说道。
丁二苗一笑,道:“这个……姐姐啊,赛场如战场,难道你叫我,把机会让给你?”
“那倒不是。”上官灵犀附耳过来,低声道:“我可以输,但是你别让我太狼狈。”
“一定一定,姐姐到时候也手下留情,别让我太丢人,哈哈。”丁二苗一笑,算是答应了。
“切,你就放心吧,姐姐会心痛你的。”上官灵犀一挥拂尘,一本正经地说道。
呃……这是道姑吗?丁二苗的脸皮微微一烫,赶紧告退。再聊下去,估计季潇潇要上来揪耳朵把自己扯回去了。
果然,刚刚回到季潇潇的身边,就听见季潇潇说道:
“那个美道姑,我看就是不怀好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故意跟你套近乎,是为了在后面的比赛中,打你一个措手不及。二苗,你当心点,别见了美女就没了主心骨。”
丁二苗嘻嘻一笑,道:“放心吧潇潇,我有分寸。”
说话间,十五号选手,狼狈地走了出来,失意的脸上写着两个字:落选。
接下来,十六号也铩羽而归,然后是最后一个选手,进入了伏魔殿舍。
这个人是混元派的弟子,董茜齐,四十多岁,年富力强,倒也相貌堂堂,就是个大胖子。用万书高的话来说,混元派应该改名叫做浑圆派,这样才符合董茜齐浑圆的身材。
“二苗哥,你说这个浑圆大胖子,会不会过关?”万书高闲的蛋疼,没话找话。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师父神算子。”丁二苗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让我来算算……”
万书高翻着白眼,掐着手指装模作样地推算起来,半晌方才睁开眼,瞟了一眼计时线香,道:“过关了。”
“你就蒙吧。”丁二苗哼了一声。看那计时香,已经快燃到了尽头。
可是这句话刚刚说完,那个浑圆大胖子,真的推门走了出来,一张脸,笑得菊花一样灿烂。
“你看你看,我说过关了吧!”万书高得意洋洋,炫耀似地看着丁二苗。
丁二苗彻底无语,对万书高的乌鸦嘴,甚至有点崇拜了。
“恭喜董道长,恭喜大家。”罗茜面带微笑,宣布道:
“这次伏魔殿舍,一共晋级八位道友。分别是茅山派的吴展展和丁二苗,神霄派的秦文君和黄薇,清静派的上官灵犀,混元派的董茜齐,八仙五门的姚栈薰,和崂山前辈赵无涯道长!再次恭喜大家,今天的日程全部结束,请大家回客房休息,用膳。然后休息一天,后日前往天师府,进行第四轮选拔。”
“等等……”王雨馨突然站出来,道:“我们神霄派的黄师姐,受了伤,应该多休息几天,再比赛吧?”
罗茜点点头,道:“时间上,我们可以推后,大家考虑考虑,要不要多几天休息?”
众人都摇头,并且来看黄薇。
黄薇已经站了起来,道:“我吃了龙虎丹,也有秦文君给我调理了一番,已经没事了,就后天吧,不用拖延时间。”
“好,后天的选拔赛,还是对抗赛。两人一组,起坛斗法,八选四,四选二,最后二选一。如何分组,还是抽签决定。”罗茜看着大家,道:
“明天一天的时间,大家各自准备。所需要的各种符纸、桃木剑、纸人、鸡血、线香铜钱等等物件,天师府都已经准备到位。大家开出清单,交给雨晴道姑筹办即可。”
众人一起点头,表示明白。
“那各位也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天师府,向师父汇报今天的情况,少赔了。”罗茜一笑,翩然而去。
众人都跟着李智华和步逍遥,回到前院各自的客房里,洗漱之后,出去吃晚饭。
从下午三点就开始第三关考核,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因为和吴展展同时过关,所以丁二苗心里有些高兴。但是想到对抗赛,就担心吴展展和秦文君相遇,丁二苗又有几分担心。
饭后,丁二苗招呼李清冬和万书高,来到季潇潇和吴展展三人的房间里,喝茶闲聊。也等于开一个临时会议,计较一下后天的选拔赛。
相对于丁二苗的担忧来说,吴展展比较淡定,道:“后天的选拔,八进四,四进二,二进一,不是一次就选出最后人选了吗?为什么罗茜说,一共是五关?难道这最后一人,还要接受第五关考核?”
“也许第五关考核,是天师亲自上场。唉……不知道两位师叔祖,最后是谁夺得天师令。”万书高说道。
吴展展一笑,看着丁二苗道:“如果最后的二选一比赛,我俩对阵的话,我不会让着你的。怕就怕八进四比赛的时候,我们会遇上,那就便宜那些家伙了……”
李清冬扒拉了几下天机盘,道:“八进四的时候,两位师叔估计遇不上。不过……”
“不过什么?”丁二苗和吴展展同时问道。
“不过,我希望吴师叔……退出比赛。”李清冬郑重地说道。
“为什么我要退出?”吴展展愕然。
李清冬想了想,道:“有丁师叔出马,就可以夺取天师令了,万无一失。所以,吴师叔就不必再辛苦了。”
“废话。你的意思,是我注定不行,对吧?”吴展展面带不快,问道。
“不是,我算出来了,吴师叔和秦文君,会有一战,而且……非常凶险。”李清冬说道。
丁二苗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了几步,道:“我这就去灭了秦文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越是担心秦文君和吴展展遭遇,他俩偏偏就遇上了!以吴展展的性格,肯定不会退出,那么斗到最后,后果难以预料。
要确保吴展展的安全,唯有先下手为强,灭了秦文君这个祸害!
“喂,你干什么?”吴展展扯住了丁二苗,道:“人家来比赛,你有什么资格去灭了他。”
“我是冥界的荡寇大元帅,秦文君是鬼寇头子,冥王有令,我可以随时灭了他!”丁二苗说道。
第1330章 法坛
“可是这里是龙虎山的地盘,秦文君是来参加天师大会的,龙虎山会允许你在这里胡来?”
吴展展扯住丁二苗不放,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怕我斗不过秦文君而受伤。其实不必担心,万一真的不是对手,我就放弃便是了。”
“师妹这话当真?”丁二苗就等着这句话,于是追问了一句。
“当真。”吴展展一点头。
丁二苗这才一笑,道:“好,那我就先饶了秦文君的狗命。如果后天斗法,他出手凶狠的话,我再杀他不迟。”
李清冬和顾青蓝等人听到这里,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季潇潇给大家续上茶,丁二苗和李清冬吴展展,接着分析对手们的长短优劣,以及他们后天可能施展的法术。
一直闲谈到深夜,丁二苗和万书高李清冬才告辞,回到自己的客房休息。
第二天并无大事,丁二苗和吴展展,一早就把自己所需要的斗法物件,列了清单,让上清宫道士,给雨晴道姑送了去。因为天师府就在山下,所以不到一个时辰,那送信的道士回来,已经把所需的东西,全部带回。
然后丁二苗和吴展展各自动手,在房中画符,为明天的斗法做准备。
一上午的时间,各种准备就绪。
午饭后,丁二苗带着季潇潇,在上清宫里溜达,想找王雨馨和黄薇聊聊,顺带着窥探一下秦文君的动静。可是这两个妹子,现在都有意回避丁二苗,碰上的时候,只是微微一点头便走开了。
尤其是黄薇,似乎越来越高冷,有时候见了丁二苗,连点头都免了,直接无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丁二苗只好作罢。人家不答理你,你总不能死缠烂打不放吧?被人误会成登徒浪子,也不是一件什么光荣的事。
休息一夜之后,次日早饭过后,雨晴道姑来请,让大家齐赴天师府。
天师府和上清宫距离很近,不过三里路,转眼即到。
天师府是历代天师生活起居和清修之地,并不接受香客礼拜。建筑庞大,却不显累赘,处处彰显仙灵之气。
“嗣汉天师府”的名号,却是来自于元世祖忽必烈的御封,用以表示龙虎山一脉,自东汉开始,代代相袭,道脉悠长。
只是岁月变迁,天师府也是数次易址,如今的天师府,却是明太祖朱元璋,在洪武元年,赐金三百六十两,在上清镇重建的。后来又经过数次修葺维护,乃变成现在的明清风格建筑群。
门前的庭院正中,镶嵌着巨大的太极八卦图,正门前的抱住上,镌刻着一副对联:南国无双地,西江第一家。横批:相国仙府。
从大门进入,穿堂过院进入二门,二门上也有楹联,云:道高龙虎伏,德重鬼神钦。
过了二门之后,眼前的重重殿舍,顿时让人生出侯门深似海的感觉。
平时叽叽喳喳没有一刻清闲的万书高,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东看西看,却不敢随便说话。
事实上,天师府也就是按照皇宫的布局来建造的。这份特权,是过去历代皇朝特许的,这份荣耀在华夏国,更是绝无仅有。——不信的话,您穿越到过去,盖一栋山寨皇宫看看,立马就有御林军杀来,砍你的脑袋抄你的家。
迈过二门,府内豫樟成林,荫翳蔽日,鸟栖树顶环境堪幽。虽然在楼宇之中,却让人感觉行走在山泽草莽之间,奇花名木无数,秀色不离身边,恍如仙境。
踏着长长的甬道,路过一井。
此井叫做灵泉井,相传为南宋某一代天师,令道士白玉詹所凿。当时凿挖到七七十四九丈,惊动了龙王,问:“为何要挖得那么深?”天师说:“我要借四海之源,用来演法炼丹。”所以又被叫做丹井。此水供天师家人饮用,又作炼丹用水,泉甘味美,久旱不枯,也是天师府一景。
再往前走,便是玉皇殿,殿内供奉着九米九高的玉皇大帝宝像,金童玉女、二十天君配祀两边,八条金龙飞舞楹间,果然是人间天庭的森严气象。
丁二苗等人按规矩来,玉皇殿敬香之后,才继续向前。
等到过了三门,才是天师殿。
殿门两边有对联:麒麟殿上神仙客;龙虎山中宰相家。上有匾额:嗣汉天师府。字迹龙行虎步,大气磅礴,正是清代乾隆皇帝,爱新觉罗·弘历的墨宝。
天师殿由前、中、后三厅组成。客厅里有块圆形翠绿色盘石,名“迎送石”,是历代天师迎送客人到此留步的地方。——过去的皇帝老儿来拜访,天师也只迎送到这里,连三门都不出,可见天师身份的尊贵。
前天初到龙虎山的时候,万书高还在私下抱怨,说天师摆架子,不出来迎接客人。此时知道了迎送石的说法,才知道自己等人的身份,远远不够天师来迎。
殿中的正厅中央,供奉着三尊神像,中间在刀剑斧戟和龙虎旌旗拥簇下、极剑危坐的,便是道祖天师张道陵,侍立两边的是他的两位高徒王长、赵升。
罗茜带着众人,依次上香,鸦雀无声。
上香完毕,罗茜歉意地一笑,道:“各位前辈和仙友造访,天师府蓬荜生辉,论理说,天师应该倒履相迎才是。但是天师年纪高大,又有微恙在身,因此难以尽地主之谊,还请大家多多担待。”
“无妨无妨,罗姑娘客气了,折杀我等。”众人谦逊了几句。
“多谢各位宽宏大量,万法宗坛,已经备好香茶,请各位移步。”罗茜一抬手,带着众人出了天师殿,分花拂柳,曲折向前。
时间不大,来到天师府的万法宗坛。
只见巨大的院落里,黄旗招展,香风缭绕,已经布置好了两座标准的道家法坛。
法坛高三尺三寸,上面铺着黄布,摆着案几,是一个正规的八角形,每边长三尺三,面积大约六平米左右。
两坛分立东西,遥遥相对,中间距离三丈三尺远。
法坛向北几丈外,有一排条桌和座椅,那是观众席。席上摆放着茶杯,供大家饮用。
“各位道友,这便是斗法的法坛,大家可以上去检查一下,看看还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罗茜抱拳说道。
第1331章 开坛
众人各自一点头,也不客气,走上法坛去检查。
道家法坛大同小异,各派之间虽然有不同,但是也相差不大。龙虎山作为道家大派,所布置的法坛,自然不会有大的偏颇。
参观检查完毕,众人转回来,对一些细微处的不同,发表看法。
“无妨,抽签以后,还会给大家时间,让大家完善自己的法坛。”罗茜仔细听完,一笑,道:
“时间不早,大家这就开始抽签抓阄吧。先说明一下这场比赛的规则。一共是八个号头,一号对八号,二号对七号,三号对六号,四号对五号。单数号头在东,双数号头在西,没问题吧?”
大家一起点头,表示没问题。
“仍然采取记时制,时间以一炷香为限,大约十五分钟左右。各自的香案上,点起一盏斗灯,也就是自己的命灯。一炷香之内,熄灭对方的命灯,即为胜利,进入四选二的斗法。”罗茜继续说道:
“比赛中,双方可以站起,在法坛上踏罡步斗,但是真身不允许离开法坛。尤其一点最重要,比赛中,不允许直接攻击对方身体,双方的攻击目标,只能是对方的命灯。——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答应。
丁二苗也松了一口气,如此看来,斗法还算文明。稍微克制一点,应该不会造成人员伤亡。
“再补充一下,既然是斗法,那么后果就很难预料。所以——,入选第四轮的,现在依旧可以退出。甚至在抽签以后,临上法坛之前,任何人都可以放弃。”罗茜说道。
众人都不说话,都是不屑一顾的表情。好不容易杀进第四关,谁愿意退出?
“好,那就开始抽签,领取号头吧。”罗茜用手一指那一排条桌。
条桌上,雨晴道姑早已捧出装着号头的箱子,供大家抓阄。
大家一起走上前,把手塞进箱子里领取蜡丸。
捏开蜡丸一看,吴展展是二号,丁二苗是三号。同门之间,倒是错开了第一轮八选四的对决。
“黄薇一号,对决第八号赵无涯;吴展展二号,对决第七号姚栈薰;丁二苗第三号,对决第六号上官灵犀;秦文君第四号,对决第五号董茜齐。”
罗茜验过了大家的号头,宣布道:“现在第一号黄薇,和第八号赵无涯,准备开始第一场斗法。”
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了一眼,心里均在想,这第一轮,应该问题不大。
“嗨,老弟,果然咱们姐弟俩有缘分,第一轮就配上了。”上官灵犀走过来,很暧昧地用胳膊肘顶了丁二苗一下。
呃,什么叫配上了?丁二苗嘿嘿一笑,道:“是啊姐姐,到时候多多关照。”
“拉倒吧,你的本事我也看到了,姐姐是斗不过你的。到时候你让着点我,别让我出洋相就行。”上官灵犀挤眉弄眼,道:“你要是让我丢了人,我就去茅山赖着不走,吃的你们山穷水尽为止。”
“不敢不敢,姐姐就放心吧,我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丁二苗担心季潇潇不痛快,也不敢和上官灵犀多说,一笑告辞,转去了季潇潇那里。
第一场比赛的两个人,黄薇和赵无涯,都在各自的法坛上,增加一些本门的布置。黄薇在东边,赵无涯在西边。
因为这样的布置,牵涉到各门派的禁忌,所以大家也不能近距离观看,都在观众席上远远看着。
时间不大,两人各自布置完毕,一起走到罗茜的香案前。
“这是两位的法剑和令牌,请验收。”雨晴站在香案前,给两位选手发放法器。
昨天准备的,是各自门派里的法器,这里发放的,是通用的法器。
“七星桃木剑一对,长二尺四寸,宽一寸五分,一雌一雄。笏尺一把。令牌一枚,长七寸五分,宽三寸三分,厚一寸五分。令牌制作时间为,甲寅日砍木料,甲辰日书写,甲午日刻形,甲申日上金泊,甲戊日祭炼,甲子日收藏。
斗灯一盏,内置五种法器,剑、镜、剪、秤和尺……这就是你们的命灯,各自小心。”
雨晴一边发放,一边清点介绍。
围观者无不暗自点头,不愧是道家祖庭,这各种讲究,几乎都已经是极致,尤显庄重肃穆和正规。
万书高没有见过这等场面,更是看的目不转睛,凝神静气。其实丁二苗和李清冬也没见过,但是听说过这等排场和规矩。倒是吴展展,曾经亲眼见到过师父龙双火如此布坛开坛。
所以法器都接了过去,黄薇和赵无涯,把这些东西送到各自的法坛上,然后退下来,站在两个法坛中间,等待罗茜宣布开始。
“两位道友,请上坛。”罗茜见两人都已经准备好,便一抬手。
黄薇和赵无涯各自稽首,然后踏着罡步,走向了法坛。
两人都穿着道服,宽衣大袖,脚下罡步颠簸,如痴似醉,又像是神婆起舞。
“二苗哥,为什么他们俩走的罡步不一样啊。”万书高低声问道。
“当然不一样,赵无涯走的是三奶夫人步罡法,而黄薇却是太乙真人步罡法。”丁二苗解释了一下。
“三奶夫人?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万书高吃吃一笑,又问道:“那我们茅山派,是哪一种步罡法?”
丁二苗瞪了他一眼:“多看,少问,安静点。”
茅山派的罡步有两种,一种是先天八卦罡步,一种是后天八卦罡步。这时候,丁二苗要观战,自然没有耐心,来跟万书高慢慢解释。
走到法坛之前,赵无涯和黄薇屁股相对,各自从坛中案几上抽出了九支线香,举在手中,朗声说道:“三天之上,以道为尊;万法之中,焚香为首。今以道香、德香、无为香、无为清静自然香、灵宝惠香,超三界三境,遥瞻百拜真香。急急如律令。”
这便是道家敬香咒,全国通用的一段咒语,万书高都知道。
念毕,两人都用烛火点燃了线香,插在香炉上,然后同时一纵身,空翻筋斗上了法坛,落在案几后面,盘腿而坐。
第1332章 神将
“好功夫。”观众席上,顾青蓝和季潇潇都是轻轻的一声赞叹。
且不说道法,就是这份身手,恐怕普天之下,也没有多少人能做到。没有助跑借势,平地跃起,翻跟斗上三尺三的法坛,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我看也稀松平常啊。”万书高低声嘀咕了一句。
黄薇和赵无涯都在法坛上坐定,遥遥相对。两人的面前,是一个高不及尺的案几,案几上铺着黄布,上面放着斗灯。
斗灯斗灯,顾名思义,斗里面放着一盏灯。不过这灯就是一根蜡烛,粗如儿臂,放在斗里面,插在米中,伸出沿口一点,便于罗茜观看。如果沉下去的话,蜡烛灭了也看不到,毕竟这是白天,光线较亮欺人眼睛。
案几上,还放着桃木剑和阴阳铃等法器,各色纸符纸人,一应俱全。
“太上说法时,金钟响玉音;百秽藏九地,诸魔伏骞林;天花散法雨,法鼓振迷层;诸天赓善哉,金童舞瑶琴;愿倾八霞光,照我归依心;搔法阴阳气,翼侍五云深。急急如律令!”
赵无涯两手结印,念诵了一遍净坛咒。
对面的黄薇也不闲着,同时念咒对应:
“原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上下祗神,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各安方位,备守坛庭;太上有令,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金;皈依大道,元亨利贞。急急如律令。”
等到两人的净坛咒都念完以后,罗茜冲着雨晴一点头。雨晴道姑会意,点燃了计时香。
准备工作完成,斗法正式开始。
赵无涯也不客气,右手持桃木剑,挑起一叠白纸人,左手掐决点去,喝道:
“在天者腾云驾雾,在地者走马龙车,五鬼童子速降临,在吾坛前听号令。点你左眼看天机,点你右眼识地理,点你左耳能听千人语,点你右耳能听万人言,点你双手档灾厄,点你双脚怯灾星,五脏六腑点齐全,灵气一注显神灵,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赵无涯挥剑一抖,剑尖上的纸人飘飘荡荡,就奔着黄薇的法坛而来。
纸人不过一尺来高,在空中逆风飞舞,婆婆娑娑张牙舞爪,妖气森然。
黄薇也不惊慌,呵了一口气在左掌心,然后右手在左掌心疾划了几笔,抬掌一道掌心雷,朝着五个纸人劈了过去。
砰……
掌心雷落处,两张纸人被震得粉碎,纸屑随风飘远,剩余三个纸人也飘开老远,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
“卧槽,赵老头子的五鬼不咋的啊,斗不过黄薇的掌心雷嘛。”万书高一边看,一边发表看法。
“你懂什么,现在双方才交手,厉害的在后面。”丁二苗低声说道。
果然,丁二苗的话刚刚说完,就见赵无涯取出两张金色纸人,在烛火上烧了,然后口中喃喃念咒,宽大的袍袖,向着黄薇这边一挥!
阴风乍起,两团暗影向着黄薇的身前扑来,迅捷无比。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急急如律令!”黄薇也不是吃素的,摸起案几上的桃木剑,两手各持一个,在空中虚画,就像写字一样,剑尖始终对着扑来的暗影。
那暗影被桃木剑所逼,竟然无法上前,只在黄薇的法坛前一二尺的地方不住地打旋。
赵无涯一看,立刻站起身来,念咒掐决,控制暗影上前。黄薇也同时起身,一对桃木剑越舞越快,咒语也是越来越急,奋力相抗。
两人一攻一守,一时间不分上下。
“有意思,有意思……”万书高兴奋得直搓手,又道:“黄薇只守不攻,恐怕难以持久啊。唉!”
“看热闹就好,闲吃萝卜淡操心!”丁二苗注视着场中的斗法,说道。
两边的斗法,呈现胶着状态,似乎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是万书高说的也对,黄薇只守不攻,显然出于劣势,难以持久。
赵无涯见黄薇腾不出手来,不禁面带得意之色,忽然手中指诀一收,已经摸出一枚铜钱,贴着桃木剑的剑身划过,向着黄薇的斗灯飞到。
黄薇正在对付那两团暗影,眼见铜钱飞到,不由得手忙脚乱。
百忙之中,她撤开右手剑,在斗灯的烛火上一挡,叮地一声,将铜钱打落在地。
但是赵无涯这一招,显然是虚招,意图就在于掩护暗影进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赵无涯脚下一跺,手中一指,喝道:“金甲神将,现形!”
呼呼……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之中,方才的两团暗影,忽然变化成两个魁梧神将,浑身金甲威风凛凛,一起扑向了黄薇。
“不好!”观众席上,秦文君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果然是不好,黄薇见到金甲神将扑来,早已经花容失色,挥动桃木剑来砍。
但是却迟了一步,被其中一个神将一抬脚,将她的斗灯,踢落在法坛之下。
“欺我太甚!”黄薇大怒,把桃木剑砸了出去,挥动掌心雷,劈向那神将。
毕竟还是掌心雷用起来顺手。只见黄薇一道掌心雷劈出,一个金甲神将已然中掌,身影晃了两晃,倏然消失不见。
另一个神将身子一缩,又变化成一团暗影,飞回了赵无涯的袖中。
“哈哈哈,黄姑娘,承认,承让了!”赵无涯哈哈大笑,冲着黄薇稽首,面色极其得意。
“技不如人,无话可说。恭喜你了赵道长,希望你能笑到最后。”黄薇愤愤地一甩袖子,收拾自己的东西,跳下了法坛。
秦文君和王雨馨一起迎了上去,连声安慰。
“可惜了,美女没有过关,糟老头子却过关了,老天啊,你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万书高叹气连天,悲天悯人,又道:“姜是老的辣,到底黄薇还是年轻了,斗不过这修为深厚的老家伙啊。”
丁二苗缓缓摇头,道:“你错了,黄薇输在经验不足上面,论起修为,或许她已经在赵无涯之上。我敢打赌,如果他们俩不是斗法,而是性命相搏,那么输的一定是赵无涯。”
对于黄薇,丁二苗也观察了几天,觉得她的修为突飞猛进,非常可怕。
刚才的斗法,如果黄薇先发制人,那么结果可能恰恰相反。
第1333章 飞剑
黄薇和赵无涯斗法结束,下一场便是吴展展和八仙五门的姚栈薰。
罗茜一抬手,请他们俩上去检查法坛,各自做布置。
这一场吴展展在西边的法坛,就是刚才赵无涯的位置。丁二苗上前帮忙,把吴展展的令牌和法剑斗灯等东西,一起搬去了法坛上。
几分钟的布置以后,丁二苗和吴展展检查了一下,确认并无疏漏了,这才走下法坛,等待罗茜宣布开始。
那边的姚栈薰,也已经在陈语嫣的帮助下,完成了法坛布置。
“两位都准备好了吗?”罗茜问道。
吴展展和姚栈薰都是一点头,并不说话。
“好,那就有请二位上坛。”罗茜很有礼貌地一抬手。
吴展展和姚栈薰都是一稽首,走到两座法坛中间的八卦图位置上,踏着罡步走向法坛。
万书高瞪大眼睛来看,果然吴展展的步法,和先前的黄薇赵无涯又不一样。
吴展展走的是后天八卦罡步,万书高刚刚才学到。姚栈薰走的是玉女过河罡,很不常见的一种罡步。
走到法坛前,两人焚香祭坛,也是先念了一遍敬香咒,然后一起上坛,再念一遍净坛咒,各自点起自己的斗灯。
罗茜关注着法坛上的两个人,看看时间差不多,便冲着雨晴道姑一抬手,让她点燃计时香。
“太上之法受吾,依旨任吾之行,请神会合,护吾之身,依吾变化,应吾之道,随吾遮隐,急急如律令。”
姚栈薰右手按令牌,左手持桃木剑,在令牌上敲了一下,然后放下令牌和法剑,随手从面前的案几上,取出一对金童玉女纸人,合在掌中,大睁双眼,口中嘀嘀咕咕喃喃不停。
而吴展展却只是举手当胸,结印端坐,并无任何反应。
阳光从东边照来,吴展展坐在西侧的法坛之上,身上被镀了一层金光,犹如莲台观音一般,宝相庄严,神圣而不可侵犯。
“护发童子,去!”那边的姚栈薰念了几声咒语之后,忽地一挥手,将两张纸人丢下了法坛。
那纸人落地便会行走,且一步一跳,每次都跃起一人高,几个起落之间,已经逼至吴展展的法坛之前两三米处。
“茅山火龙符,起!”吴展展这才收了手印,两手各自一弹,两张火龙符迎着姚栈薰的纸人飞出。
纸符刚刚飞出,便化为两蓬斗大的火焰,忽地一下撞在迎面而来的两个纸人身上。
篷……
火光耀眼地一闪,两个纸人化作灰烬。
“用火烧纸人,妙妙妙!”季潇潇低声喝彩,为吴展展加油。
姚栈薰冷笑一声,又是几声咒语,然后数了五张五色纸人,再次一挥手,向着吴展展这边丢来。
这几张纸人却不落地,只在空中起舞,飘飘忽忽地向吴展展逼近。
“糟糕,一下子这么多小人,吴师叔祖怎么对付?”万书高有些紧张,自顾自地说道。
“养了这么多小鬼?”丁二苗也暗自皱眉。
“拜请桃木剑神,降下人间天地巡,人人害吾汝不怕,小法祭飞剑,打杀恶人命无存!吾奉飞剑老祖敕,神兵火急如律令!”
吴展展并不惊慌,从自己的百宝囊里,取出五支小巧的桃木剑,一起摆在面前的案几上,然后双掌合一,掐了一个老君决向着桃木剑一指!
五支短剑昨天都已经祭练过,现在受到咒语和指诀的催动,嗖地一下子弹起,奔着对方的五个纸人刺去。
纸人在空中飘荡,受到空气阻力和风力的影响,躲闪不及,被五支桃木剑穿心而过。
但听得噗噗噗几声响之后,五个纸人一起躺到了地上,手脚还在不住地颤抖。
姚栈薰气的一跺脚,结了手印向回一招,五道暗影从纸人身上剥离,向着他自己的法坛而来。
“哪里走?吃我一道掌心雷!”吴展展横眉立目,也不管那五支飞剑了,抬手又是一道掌心雷劈出。
“砰……!”掌心雷飞到半途,爆出一团火焰,夹杂着雷鸣之声轰然炸开。
那五道暗影之中,有两道不及躲闪,正当其锋,立刻发出了一声惨叫:“咿呀……”
丁二苗心中大喜,暗道,师妹的修为,又高了许多。可以一次催动五支飞剑,还有余裕发起掌心雷,的确令人侧目。
“就你有飞剑,我没有吗!?”姚栈薰大怒,猛地一甩头,把头上的长发摇乱了,然后口中念念有词,挥动衣袖,三柄铜剑飞来。
其中两柄直取吴展展的前胸和咽喉,另一柄却射向吴展展面前的斗灯。
说好了不许攻击对方人身的,但是姚栈薰连败两场,恼羞成怒,竟然忘了规矩。
“你的飞剑,在南冲城里也见识过!”
吴展展一扭腰,一个乌龙绞柱,已经从蒲团上跃起,双臂顺势一挥,一对黑白手镯飞出:“法出茅山衍大流,九转阴阳一索收!”
手镯向前飞出,然而刚一脱手就变成了两条铁索,啾啾作响,盘旋飞舞,迎向姚栈薰的飞剑。
无常索展开以后,犹如两面巨大的盾牌,彻底遮挡了吴展展的法坛。
飞剑撞来,叮叮叮三声脆响,一起落地。
而无常索去势不停,击落飞剑之后,竟然在半途中转了一个弯,又飞到了吴展展的身边。
“收!”吴展展双臂齐出,已经抓住了无常索,然后一个鹞子翻身,借势舞了两圈,再转回身,无常索已经变成了手镯,套在她的胳膊上。
三个回合过手,已经是高下立判。
傻子也能看出来,吴展展的道法,比姚栈薰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就算没有神机百变的无常索,姚栈薰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哈……姚栈薰,你已经输定了,自己滚下来吧,省的丢人。”万书高在观众席上,指着姚栈薰大笑,利用心理战法给姚栈薰施加压力,给吴展展制造有利的条件。
“万书高你给我闭嘴,双方的命灯都还亮着,就是不分输赢。”罗茜恼怒地瞪了万书高一眼,道:“没出结果之前,旁观者不许喧哗,不许失惊打怪!”
“还不让人说话了?”万书高牢骚了一句,又道:“我不喧哗行了吧,我小声说,反正姚栈薰是输定了!”
第1334章 输了
万书高在台下嘀嘀咕咕,姚栈薰在台上,又改变了攻击的伎俩。
只见他端起身边的一盏清水,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哗啦地一下,泼向了天空。
一盏水,似乎被他泼上了云层里,只见上天不见落地。但是随后,天空中乌云盖顶而来,暴雨滂沱而下,落向吴展展的斗灯。
当然,这只是局部降雨。暴雨笼罩的范围,只在吴展展身前的几尺范围里。
“水来土掩,我就给你来个水火相克吧!”吴展展冷笑一声,再次祭起一张火龙符。
火龙符化出的火焰球,其大如斗,顶在斗灯之上灼灼燃烧。远距离看起来,似乎是斗灯在喷发出那么一团火焰。
暴雨落下,砸在火焰球上嗤嗤作响,虽然火焰被压制了一点,火焰球缩小了一半,但是却没有熄灭。
那边的姚栈薰指天跺地,连续催动指诀,继续施法。奈何那阵暴雨,还是没有坚持到半分钟就没了。
吴展展一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茅山火龙符,去!”顶在斗灯上的火焰球,忽地跳起,冲着姚栈薰的斗灯飞去。
看看火球飞近,姚栈薰抬手一道掌心雷,将火球劈散。
又是一个回合交手,仍然不见胜负。
“你的火球不够大,看我仙家三味火!”姚栈薰突然跌坐,摸出一张纸符赛进口中,再一张口,竟然喷出了一条小小的火龙。
火龙细长,看起来挺可怜的。“这也叫火龙?火虫吧?”万书高窃笑不止。
谁知道话音刚落,姚栈薰两手不停,不住拿起纸符凑在火龙上燃烧。渐渐的,那火龙粗壮起来,而且变长了许多,直扑吴展展。
“玩水不行又玩火?”吴展展摇摇头,端起自己身边的一碗清水,也用力泼上了天空,然后掐诀念咒,向天疾指。
哗啦啦啦……也是一阵局部暴雨,在姚栈薰那边落下。
原本粗壮的火龙,遇上了淋头大雨,顿时苗条下来,最后渐渐熄灭。
“还是吴师叔祖厉害,行云布雨,比他厉害了一百倍!”万书高攥着双全,兴奋不已。
法坛上,吴展展笑吟吟地看着姚栈薰,问道:“姚道友,还有什么手段?”
“仙家道法多的是,你等瞧吧!”姚栈薰满脸通红,突然咬破中指,在自己脸上一通乱点,把自己涂成了一个花脸血人。
“要出元神吗?只怕你来不及了!”吴展展突然一转身,宽大的道袍,似鸟翼一样张开,无数纸鹤,从道袍下飞了出去,扑向还在施法的姚栈薰。
“这是什么鬼?”姚栈薰大吃一惊,急忙停止施法,挥动掌心雷来震。
但是纸鹤数量巨多,至少也在五十只以上,等到姚栈薰挥掌震退了几只,剩下的纸鹤,已经飞到。
“茅山火龙符,起!”吴展展一声大喝,手中掐着指诀,向这边疾点。
姚栈薰不由得一呆,心里想,没见到你的火龙符,你在乱点什么?
可是就在姚栈薰一呆之间,飞舞在他身边的纸鹤都全部展开了,各自化作一团火焰,纷纷雨落!
顿时,姚栈薰的法坛上,火光冲天!
姚栈薰顾头不顾腚,手忙脚乱,道袍一脚已经被火龙符引燃。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吴展展咬破舌尖,一枚铜钱蘸了舌尖血,贴在桃木剑上飞出,嗖地一声响,击中了姚栈薰的斗灯火苗。
可笑的是姚栈薰居然还在和火龙符作斗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命灯已经被灭,直到罗茜摇动铃铛,他才反应过来。
“姚道友,承让了。”吴展展不等罗茜宣布结果,已经收拾了自己东西,跃下了法坛。
“我没输,你别走,我还有法术没有使出来!”姚栈薰输了还要赖皮,指尖弹出一点流火,又把自己的斗灯给点上了。
吴展展回身一笑,道:“姚道友要是不服,六十年以后再来过。”
天师大会六十年一届,再想这样开坛斗法,必须要到六十年之后了。只可惜,姚栈薰也已经四五十岁的年纪了,六十年后,他还在吗?
而吴展展才二十多岁,再活六十年,完全没问题。
姚栈薰面如死灰,在擂台上呆立半晌,一动不动。
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结局无可更改。
他输了,输了……
当当当,罗茜再次摇铃,提醒姚栈薰,道:“第二场斗法已经结束,姚道友,请下坛休息。”
陈语嫣看了看四周,跳上台去,帮着姚栈薰收拾了东西,搀着他走下了法坛。
至此八仙五门的所有参赛者,全部淘汰。
既然淘汰了,留在这里也没意思,于是陈语嫣冲着罗茜打了一声招呼,带着姚栈薰和其他的几个同门,转身而去。
为了显示地主之谊,罗茜和雨晴道姑送行,把他们送到了三门之外。
丁二苗迎着吴展展走去,贺喜道:“恭喜师妹,旗开得胜,轻取姚栈薰!”
“下一场该你了,你也加油。”吴展展扭头看了上官灵犀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温柔乡是英雄冢,当心人家的美人计啊。”
“服了你们了,都把我看成了什么人?”丁二苗摇头一笑。
“我没跟你说笑,那个美道姑法术不怎么样,但是挺聪明的。你小心点,别上当,毕竟机会只有一次。”吴展展正色说道。
“师妹放心,假如失手,我就以死谢罪。”丁二苗信心满满,一笑。
好半天,罗茜和雨晴道姑,才从三门那里转回来,看看时间,问道:“下一场是茅山丁二苗,对决清静派上官灵犀。现在时间不早了,两位,要不要饭后再登坛斗法?”
“不用了,斗完了好吃饭。”丁二苗说道。
“对,早斗晚斗,都是要斗。这就开始吧。”上官灵犀也一挥拂尘,说道。
“那好,请两位上坛检查,各自布置。”罗茜一抬手。
丁二苗和上官灵犀一点头,各自上了自己的法坛。
方才第七号姚栈薰的法坛,现在是丁二苗的。法坛上,被吴展展烧了一通,已经是一片狼藉。所以李智华指挥道士们,重新换了黄布和案几。
第1335章 斗鬼
丁二苗和吴展展万书高一起上法坛,检查布置。
而那边的美道姑上官灵犀,却只有一个人,可怜兮兮的,身单影只,连个道童都没有。
片刻之后,双方布置完毕,各自走下法坛,从中间的八卦图位置开始起步,踏罡步斗上前敬香。
一开始的步骤都一样,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罗茜宣布开始,道姑雨晴点燃计时香,丁二苗和上官灵犀,各自点燃自己的斗灯。
丁二苗端坐案几后面,看着上官灵犀一笑,示意她先来。女士优先,这规则全球通用。上官灵犀不出手,丁二苗也不好意率先发动攻击。
只见上官灵犀灿然一笑,弱柳扶风一样挥动拂尘,有气无力地念咒,道:“天清地灵,神兵听令。调汝为神,符合符决;借动法灵,灵血将兵;遵法听令,即时奉行,神兵火急如律令。”
然后她慢吞吞地放下拂尘,取出两个纸人,随手挥出,再掐绝向丁二苗这边一指。
“阴阳无极,五行常转,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丁二苗放出了跟随自己的五行旗。
这五行旗里,附着五个小鬼,对丁二苗可谓忠心耿耿,也追随着主人,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
此时开坛斗法,五鬼更是兴奋无比,嗖嗖地围着上官灵犀的纸人转动。
只不过顷刻之间,那两个纸人已经被撕碎,化作了点点纸屑,随风而去。而附在纸人上的两个小鬼,也被五行旗困住,竟然回不了本阵。
“你的五行旗这么厉害,怎么比啊?”上官灵犀竟然撒起娇来,嗔怪地白了丁二苗一眼,道:“老弟,这一上场就要打我一个下马威吗?”
旁观的万书高噗地一笑,这是在斗法啊,还是在打情骂俏啊。
丁二苗哈哈一笑,收了五行旗,道:“姐姐,你这两个小鬼,怕是平时喂得少了吧,有气无力啊,再换厉害的来。”
“我不来了,你来吧。你把我的斗灯熄灭,就算我输。”上官灵犀哼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两个小鬼,让他们化作两团暗影,围着斗灯转动。
“好,那我就得罪了。”丁二苗不再客气,掐着指诀点向五行旗,喝道:“阴阳无极,五行常转,去……!”
五鬼得到主人的指示,桀桀怪叫旗影翩翩,向着上官灵犀飞去。
“真来啊……!”上官灵犀花容失色,急忙站起身,挥动拂尘乱扫。
那拂尘挥舞起来,笼罩面积也很大,护住命灯绰绰有余,五行旗一时间也不能靠近。
丁二苗一笑,从容地拿起桃木剑和铜钱,准备飞铜钱过去,打灭上官灵犀的命灯。
因为丁二苗的五行旗,随身很久了,里面的五鬼也有很高的修为,所以可以自主行动,不需要丁二苗连续催动。
谁知道丁二苗正要施法,一抬眼,却看见上官灵犀一笑,右手从拂尘的手柄上,摘下了那个火红的葫芦!
那葫芦平时就拧在上官灵犀的拂尘手柄上,红艳艳的。丁二苗也见过,在上一关伏魔殿舍的时候。上官灵犀说这是炼妖壶,是她祖师爷留下来的。
糟糕,这一定上官灵犀的收鬼葫芦!她的葫芦里面,必然有类似茅山逐鬼大符的符咒在内!
丁二苗反应过来,急忙撇下桃木剑,准备收回五行旗。
可是已经迟了,只见上官灵犀举着葫芦在手,葫芦口对准了五行旗,喝道:
“天清地灵,兵将随令。兵随印转,将随令行!魑魅魍魉不可停,入我门中拜全真!”
嗖嗖嗖,五行旗自传不停,迅速地向着葫芦口靠近,然后忽地一下子撞了过去,一起被葫芦口吸住!
我去,果然女人不好对付,先前示弱于人,是为了暗下杀手!
丁二苗丢失了五行旗,懊丧不已,挥掌一道掌心雷打了过去:“还我五行旗来!”
“还你。”上官灵犀嘻嘻一笑,随手摘下已经没有五鬼俯身的旗子,冲着丁二苗的掌心雷丢了过来。
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旗子上失去了五鬼,就是普通的旗子,毫无用处。
但是丁二苗却担心打烂了五行旗,五鬼回来以后无处附身,所以急忙收回掌力,并且向上一抬。掌心雷落了空,五色旗子也慢悠悠地落了地。
“呵呵……”上官灵犀一笑,重新拿起一叠纸人,在香火上绕了一圈,念咒道:
“谨请九天玄女娘,腾云驾雾游天下,符水救人光英辉,桃枝打鬼法无边。天上洋洋娘行云,地下茫茫娘行罡……弟子一心专拜请,九天玄女降临来。神兵火急,急急如律令!”
丁二苗哈哈大笑,道:“姐姐尽玩虚的,明明是你养的九个小鬼,你却说成是九天玄女娘娘!咱们哪里是在斗法,分明是在斗鬼啊。”
“虚不虚的,试一试就知道了!”上官灵犀一挥手,九个尺许高的纸人,一起向丁二苗的法坛扑来。
你收我五鬼,我也收了你的小鬼!
丁二苗心念一动,右手掐着指诀乱点,左手已经扣了一张茅山逐鬼大符,只等着那些纸人来到身前,就来一个一网打尽。
上官灵犀以为丁二苗丢失了五鬼,便再无大手段,因此催动九个纸人翩翩而来。
“茅山逐鬼大符,起!”丁二苗左手一扬,符纸飞出,冲着九个纸人飞去。
“咿呀……”纸人上附着的小鬼,吓得喳喳乱叫,急忙撇开纸人,化为阴风向回逃窜。
可是茅山逐鬼大符的速度极快,嗖地一下飞出,挡住了阴风的去路,顷刻间已经收了三道阴风。
“逼我出狠招吗?”上官灵犀再次取出小葫芦,葫芦口对着丁二苗的法坛,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突然喝了一声:“金甲神将,去!”
葫芦口忽地一下,喷出一道火焰。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鬼,披着一身金灿灿的盔甲,从火焰中幻化出来,顶着独角,冲向了丁二苗。
看那样子,属于半人半兽造型的,又像鬼又像妖。
“来得好,捉你小鬼不过瘾,逮个大的玩玩!”丁二苗扯出打尸鞭,兜头盖顶,忽地一鞭子抽了过去!
第1336章 一掌之威
只见丁二苗鞭梢飞卷之处,已经勒住了那金甲神将的腰间。
那神将倒也骁勇,一伸手就来扯鞭索,想把丁二苗扯下法坛。
“找死!”丁二苗左手一挥,一道掌心雷,裹狭着逍遥道气劈出。
“砰……!”掌力正中金甲神将的前胸,那神将被打的脸色一黑,差点魂飞魄散。
那边的上官灵犀大吃一惊,急忙叫道:“老弟手下留情!”
“哈哈哈……”长笑声中,丁二苗一抖手腕,将金甲神将提上法坛,然后一挥手,一张压鬼大符贴在了那神将的额头。
众目睽睽之下,那神将的身体渐渐缩小,最后消失不见,被收进了纸符里。
先前飞出去的逐鬼大符,也飞回了丁二苗的手里,将上官灵犀放出的小鬼,悉数捉尽。
“老弟,那神将是我炼妖壶里的主神,请你还给我。”上官灵犀这次真的急了,主动说道:“大不了,我把你的五个小鬼放了就是,大家交换人质,怎么样?”
丁二苗一笑,抬手道:“是鬼质,不是人质。既然姐姐要交换,那就请拿点诚意出来吧。”
“一个换五个,姐姐的便宜,是被你占了。”上官灵犀飞了一个白眼,屈起手指,对着葫芦屁股敲了几下,几道阴风扑了出来。
那阴风便是丁二苗的五鬼童子,出了葫芦以后,直扑地上的五行旗,然后附在五行旗上嗖地一下又飞了回来。
“是五个换十个,姐姐占了我便宜才对。”
丁二苗嘿嘿一笑,先放了逐鬼大符里面的九个小鬼,然后一抖手,松开打尸鞭,把那个大鬼也放了出去,喝道:“去,我送你一掌!”
说罢,丁二苗抬起手来,作势欲打,那神将和九个小鬼,都吓得哇哇大叫,各自化作一团黑影,嗖地窜了回去。
“别胡闹……”
上官灵犀举着葫芦,在法坛上跑来跑去,手忙脚乱地收鬼,却不料丁二苗已经把打尸鞭抖得笔直,向着她的法坛斗灯一指。
嗖,一道剑气从丁二苗的鞭梢飞出,闪电一样划过上官灵犀的斗灯蜡烛。悄无声息的,那蜡烛头子,已经被削飞了一段,斗灯彻底熄灭。
打尸鞭的剑气,可及数十丈外,切断一根蜡烛,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先前,丁二苗担心剑气会误伤上官灵犀,所以一直不敢催发。现在上官灵犀忙着收鬼,身形错开,丁二苗自然不客气。
“喂,你使诈啊。”上官灵犀看着自己已经熄灭的斗灯,不无恼怒地看着丁二苗,道:“乘我不备,就来偷袭我,简直岂有其理。”
“兵不厌诈,姐姐,承让了。”丁二苗一笑,不再纠缠,收拾自己的东西跃下了法坛。
罗茜摇动铃铛,宣布结果,丁二苗晋级。
法坛上的上官灵犀不服也得服,收拾自己的东西走了下来,一双美目还幽怨地瞪着丁二苗。
季潇潇和万书高迎上来,恭喜丁二苗过关。不过季潇潇又埋怨丁二苗,道:“见了美女,你就心慈手软了,怎么斗了半天?”
丁二苗嘻嘻一笑,不做解释。
“嫂子,这个你可就抱怨错了。二苗哥的真正对手,不是上官灵犀。他在这一场隐藏实力,是为了后面的比赛。”万书高说道。
“孺子可教也。”丁二苗哈哈一笑,拍了拍万书高的肩膀,以示嘉奖。
事实的确如此,丁二苗在这一轮没出全力,就是为了对付秦文君的。要是全力以赴的话,早就把上官灵犀打下来了。
当然,怜香惜玉的情怀,也不是一点没有。毕竟人家早就关照过,不能让人家太没面子,总要比划几下,拖一点时间才像话。
回归座位,丁二苗喝了一口茶,来看第一轮的最后一场比赛。
“各位,还有最后一场,秦文君对决董茜齐。”罗茜又看时间,已经到了午后了,道:“两位考虑一下,要不要饭后再比?”
“不用,就现在开始。”董茜齐和秦文君同时说道。
罗茜巴不得他们现在就开始,好完成第一轮的淘汰赛,便一抬手:“好,那就请二位检查法坛,各自布置。”
董茜齐和秦文君一点头,走上了自己的法坛。
黄薇也走上去,帮助秦文君做一些布置。
丁二苗冷眼看着,果然秦文君这个半路出家的家伙,对于法坛布置生疏得很,几乎全部靠黄薇安排。毕竟这货一心痴迷修仙,对于那些繁文缛节,根本就不会用心学习。
“道门败类,道门败类啊。”万书高都看出了秦文君的生疏,痛心疾首,道:“这家伙估计还不如我,我上台去,都比他熟悉!”
“他不是道门败类,而是道门内奸。”吴展展也冷笑,目不转睛地看着秦文君。李清冬算出来,自己和秦文君有一战,所以吴展展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良久,双方布置完毕,各自下坛,站在两坛中间的八卦图上,脚踏罡步上前。
道法生疏的秦文君,在这时候又出了丑,走着走着,竟然忘记了步法,乱走一气。
作为裁判的罗茜,连连摇头。
双方各自上了法坛,点起自己的命灯。
董茜齐举起桃木剑,正要念咒作法,冷不防秦文君先发制人,一抬手,一片亮光冲着董茜齐飞了过去!
他也不念咒,也不掐绝,抬手就打毫不客气。
“喂,你干什么?”董茜齐大吃一惊,急忙挥掌来迎。
两人的掌力凌空相交,嘭地一声,董茜齐被震得一个倒翻,咕噜噜地滚下了法坛!
果然是混元派的弟子,连滚下法坛的姿势,也是那么的浑圆。
可是不凑巧的是,董茜齐的斗灯,居然安然无恙,蜡烛的火苗晃了几晃,居然没有熄灭。
“这么狠?”观众席上,所有的看客们,震惊于秦文君的一掌之威,都同时变色,一起站了起来。
秦文君也忽地站起身,脚下一转,第二掌就要借势发出。
“秦文君住手!”罗茜突然摇铃,喝道:“住手,你这不是道家掌心雷,也不是道家手法!”
第1337章 道
秦文君的第二掌正要劈出,忽听罗茜的怒喝,吓得一停手,回过头来,道:“罗姑娘……”
“秦文君,这儿是斗法,考验大家在道术上的造诣,不是比武斗狠。”罗茜板起脸来,道:
“而且我们有言在先,攻击目标只能是对方的斗灯,而不是对方的人。你一出手,就向对方凌空劈掌,已经犯了赛规。对不起了秦文君,你出局了。”
秦文君大吃一惊,张口道:“罗姑娘,请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你出手狠辣,又全无章法,根本就不是道家人的手段。”罗茜面色如霜,口气似铁。
黄薇站了起来,上前两步看着罗茜,道:“说来说去,你们还是忌惮秦文君的实力,因此排斥我们神霄派的人!”
“好,一再说我排斥你们,忌惮你们,今天你就给我说说,秦文君刚才用的,是个什么道法?”罗茜更加恼怒,道:“要是说不出个名堂来,黄薇,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一眼,暂不表态。
赵无涯手指黄薇,道:“对,你们神霄派不给一个说法,那就是信口开河,藐视龙虎山天师和天下道门!”
“你休要挑拨!就算我们退出了,你也拿不到天师令。”黄薇愤怒地瞪了赵无涯一眼。
“我是主持公道,实话实说!”赵无涯的心思被道破,也不脸红,继续装出大公无私的样子。
那边的参赛选手,浑圆董茜齐这才狼狈爬起,上前挥手,道:“罢了罢了,这斗法我也认输了,罗姑娘,你也别为难了,就让秦文君过关吧,我放弃,我认输。”
刚才这一招交手,董茜齐自然知道了秦文君的实力,所以已经无意再斗。
“不行,是输是赢,我自然有个评判。天师大会,可不是小孩过家家,输赢不能这样随便。”罗茜挥手拒绝,看着黄薇,道:“黄道友,还请你给个说法!”
秦文君跳下法坛,走到罗茜身前,深深地鞠躬致歉,道:“罗姑娘,刚才斗法,是我太过于急躁了,我赔礼道歉。”
说着,秦文君又转向董茜齐深深一揖。态度很诚恳,就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
罗茜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鼻子里哼了一声。
“但是,还请罗姑娘和大家,给我一个机会,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秦文君又向着观众席鞠躬道歉,面色坦然。
“没人捂着你的嘴,说吧。”罗茜冷冷地说道。
“好,我解释一下,请各位前辈和各位道友指点。”秦文君团团抱拳,道:
“大道三千,无处不在。所以先贤庄子说,道在蝼蚁、在稗、在瓦甓、甚至在尿溺之间。更有鲁班以木入道,张三丰以武入道,这些都是体现。所以,我刚才没有用道法,而是用自身内力外放,应该也属于三千大道之中。再加上修道之人大多学武,所以我难免忽略了道法和武道的区别……”
丁二苗很是惊奇,心里想,这货从哪学来的一套理论,居然头头是道?
“秦文君,你这是要跟我论道吗?”罗茜冷笑。
“不敢,但是也希望听取罗姑娘的高论。”秦文君抱拳。
“好,既然你要考较我,那我就说几句。”罗茜背着手,缓步走向场中,道: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道家所说的一切,都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说善不离恶,说动不离静,说有不离无,说强不离弱。庄子说的道在瓦甓尿溺之间,前提是物物者非物,这个基本点……你知道吗?道,是先于物质存在的,先有道,而后有物,——你又知道吗?”
“这个……”秦文君登时语塞,额头见汗。现在他才知道,龙虎山有道家祖庭的名号,绝不是浪得虚名的。在龙虎山论道逞口舌,果然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众人一起喝彩,道:“罗姑娘说得好!”
罗茜年纪不大,不仅仅捉鬼法术出众,坐而论道,也是一针见血,直击对方七寸,令在场众人折服。
丁二苗想起在灵渠广场上,初遇罗茜的时候,罗茜也曾经对巫术和道法之间的联系,发表了一番见解。再次回想,结合刚才罗茜的一番高论,心里更是赞叹。龙虎山家学渊源道脉悠长,你不得不承认。
罗茜抬起手来,制止了大家的喝彩,看着秦文君,道:“你刚才出手就打,只问结果不择手段,难道……就是你的道?就算我承认你的武道,那么你给我说说,哪一门哪一派的武道,是这样的咄咄逼人?”
“罗姑娘,我知错了。”秦文君长揖道歉,汗如雨下。
“你既然知错,那么我判你出局,你服是不服?”这次,罗茜看着黄薇,问话秦文君。
黄薇几次三番,说龙虎山不公,说大家忌惮秦文君的实力,所以排挤神霄派,罗茜早已心生不快。这次论道辩驳,秦文君已经认错,罗茜便想看看黄薇还有什么话说。
可是黄薇却装糊涂,扭头看向一边,保持沉默。
“我服。但是我真心希望,罗姑娘和大家,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秦文君不敢说不服,低声下气地说道。
面对秦文君的一再赔礼,罗茜反而有些不好决断了,想了想,看着大家,道:“各位前辈和道友,有什么看法?”
“恳请大家,再给我一次机会。”秦文君见风使舵,又向大家鞠躬。
“真不容易,为了争取这次机会,鞠了十八个躬。”吴展展漫不经心地开了口,道:“我看,就再给他一个机会好了。”
丁二苗扭头看着吴展展,却不好说什么。很显然,吴展展的心里,渴望和秦文君一战,所以才会率先表态。
前天晚上,吴展展答应自己,说假如不是秦文君的对手,便会放弃比赛。看来,那也是她的敷衍之词。
骨子里,她还是那个吴展展,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从来没有改变过。
“看他态度还不错,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既然吴展展开了口,众人也就顺水推舟做人情,纷纷说道。
“多谢各位前辈,各位道友!”秦文君大喜,连连鞠躬感谢,恨不得跪下来,给大伙儿挨个磕上十八个响头。
第1338章 闻道
铁拳不打笑脸人,秦文君的态度如此低下,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同意再来一次。
可是没想到,作为另一方,浑圆董茜齐却被秦文君刚才这一掌吓破了胆,抵死不愿再上法坛。比不过,我认输还不行吗?
罗茜苦笑,劝道:“董道友,不管输赢,这个形式总要有的。所以,还请你再次上台,哪怕是双方点到为止,也要走完这个程序啊。”
本来是有言在先,任何人都可以放弃的,但是现在罗茜想看看,秦文君究竟会什么道法,所以一力怂恿董茜齐再次迎战。
秦文君也一再赔礼一再保证,说这次点到为止,大家切磋交流云云。
劝小姑子上花轿一样,终于把董茜齐重新劝上法坛,双方再次较量。
法坛上,秦文君稽首一礼,然后在掌中画符,用半生不熟的掌心雷,攻向对方的法坛。
既然是掌心雷,罗茜也不好再说什么。而且距离那么远,秦文君画的掌心雷是否正规,谁也不能判定。毕竟门户不同,掌心雷也不同。
但是就秦文君打出的效果来看,也有阴阳二气的激烈对冲,应该可以算作掌心雷。
而董茜齐一心求败,根本就不愿意抵抗,略微应对了一下,便手忙脚乱地打翻了自己的斗灯,再次认输。
这果然是清静无为、宠辱不惊的真境界啊,众人唏嘘不止。
罗茜也没办法改变这结局,略带郁闷地宣布结果:第一轮胜出者,赵无涯,丁二苗,吴展展,秦文君。
时间早已过了午后,大家都是饥肠辘辘。罗茜宣布告一段落,请大家去偏殿里吃饭,饭后再斗。
眼见秦文君又过一关,丁二苗心里自然忐忑,担心接下来的四进二,二进一比赛中,吴展展会遭遇这个家伙。
正在食不甘味的时候,丁二苗隐隐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一抬头,却是浑圆大胖子董茜齐在给自己使眼色。
丁二苗会意,冲着董茜齐微微一点头,然后推开饭碗走了出去。董茜齐则慢条斯理地吃了饭,然后擦了擦嘴,跟了出来。
走不多远,两人一前一后,一个长竹竿,一个大圆球,在净房回廊下站定。
“董道友,不知有何指教?”丁二苗问道。
“指教不敢当,只是想和丁道友随便聊聊。”董茜齐肥嘟嘟的脸上,露出一个友好而又略显高深的微笑。
“请说,我洗耳恭听。”丁二苗也报之一笑。
董茜齐哈哈一笑,道:“丁道友师出茅山,道法精深,可知伏魔之道?”
“捉鬼降妖还算在行,伏魔……还请指教。”丁二苗沉吟着说道。
“我也不懂伏魔之道,要不,也不会败给秦文君。”董茜齐摇头,道:“魔由心生,那人心魔已成,在后面的较量中,还望丁道友小心在意。”
靠,这不是等于没说吗?丁二苗心里好笑,但是知道人家也是好意,便道谢:“多谢董道友提醒,我自会小心在意。”
“仅仅是小心还是不够的,降妖伏魔,还需要有大手段……”董茜齐欲言又止,犹抱琵琶半遮面。
“我这人愚鲁,道长有什么好办法可以破解秦文君,还请明说。”丁二苗直接问道。
自己遭遇秦文君,是无所谓的,丁二苗有把握收拾他。但是对于吴展展和秦文君之间的斗法,丁二苗则没有信心,所以想给吴展展找一个办法。
“其实这道理……我也未必说清楚。”董茜齐为难地挠着后脑勺,顿了下,突然问道:“常言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可是魔高一丈之时,道,又该如何?”
“那就道高十丈,大过他就是了。”丁二苗想都没想,说道。
“对了对了,我便是这意思。”董茜齐鼓掌,笑道:“道法通天,可大可小,大如须弥小如芥子,或许从这里,便可以破解魔道。”
丁二苗一笑,道:“多谢董道友点拨道义,可是闻道并非悟道,悟道并非合道,我要如何,才能大如须弥小如芥子?”
——你给我说道理没用,得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
董茜齐诡异地一笑,突然压低声音,问道:“茅山本印可在?”
“灵宝大印?在啊,一直都在。”丁二苗一愣,说道。
“我听说各门派留下的法印,其中都有须弥芥子阵。如能催动,便可以轻取秦文君!”董茜齐略带兴奋地说道。
“须弥芥子阵?”丁二苗一呆,心里说茅山大印跟了自己许久,自己怎么不知道?
董茜齐抱拳,道:“言尽于此,希望茅山派以道制魔,弘扬三清道风……”说罢,浑圆大胖子优雅地一转身,“滚”了回去。
丁二苗愣了片刻,也向回走去,兹事体大,得问问李清冬和吴展展。
没曾想刚刚转过回廊,却遇上李清冬和吴展展寻了过来。李清冬面带喜色,吴展展也不见紧张。
“师妹,李清冬……”
“丁师叔……”
对面相逢,丁二苗和李清冬都抢着说话,同时开了口。
“你先说吧。”丁二苗一挥手,对李清冬说道。
李清冬咧嘴一笑,道:“丁师叔啊,我苦苦推算,想出了一个让吴师叔对付秦文君的办法,来找你商量一下,看看行不行。”
“什么办法,快说。”丁二苗心头一喜,催促道。
“嘿嘿,降魔卫道,还要靠祖师爷留下来的法宝,茅山大印!”李清冬拍了拍自己随身的背包。他现在是掌门人,大印已经移交到了他的手里,随时带在身边。
“难道是……须弥芥子阵?”丁二苗又惊又喜,问道。
李清冬和吴展展都是大吃一惊,道:“你怎么知道?是在仙人洞里得知的吗?”
“就你会算,我不会算吗?”丁二苗瞪了李清冬一眼,然后问道:“如何催动阵法,你们可知道?”
“你知道?”李清冬反问。
丁二苗猛摇头:“不知道。”
“那你既然会算,为什么没有算出催动阵法的心决口诀和指诀?”李清冬问道。
“我是瞎蒙的,你别卖关子,赶紧给我把催动阵法的心决口诀指诀说出来!”丁二苗恼羞成怒,一把揪住了李清冬的衣领。
第1339章 彩头
李清冬被丁二苗一把掐住,差点憋死,急忙挥手求饶:“师叔……咳咳、咳……你放手听我说!”
“二苗,你就别欺负李清冬了。”吴展展笑着上前,拉开了丁二苗,道:
“口诀心决和指诀,李清冬都告诉我了。刚才在静室里,我也试验了一番,的确有感应。想必到了法坛之上,有香火供奉,接引天地之气,我便可以催动阵法。你就放心吧。”
“真的?那太好了……”丁二苗这才转忧为喜,出谋划策兼分析形势,道:
“上台之后,师妹先下手为强,把秦文君给我干掉!沈万三打死人,用钱挡着。虚云观家大业大,咱就买了他这条命。就算你犯规出局,也没事,还有我。我再把赵无涯打得满嘴无牙满地找牙,天师令,还不是我们茅山派囊中之物?”
“别急,我的对手未必就是秦文君,说不定第二轮,还是我俩遭遇。”吴展展一笑,道:“时间不早,也该去法坛那里准备了,走吧。”
李清冬一挥手,道:“吴师叔你先去,我撒泡尿就来。”
“呸,为老不尊!”吴展展脸一红,转身而去。
丁二苗知道李清冬有话要说,等到吴展展走远,才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还有别的问题?”
“当然有啊。”李清冬前后看了看,道:“现在催动须弥芥子阵的指诀心决和口诀都有了,但是我却担心吴师叔的修为不够,无力催发啊。”
“那怎么办?你赶紧给我再想办法。”丁二苗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李清冬点点头,理着胡子说道:“上次你的魂魄,被冥界扣押,吴师叔曾经借助大道场,一举元神出窍杀进鬼门关。所以这次,我也想布置一个小道场,给吴师叔助一助力。”
“可是在这里,我们也不能布置道场啊。”丁二苗皱眉说道。
“道场无处不在,师叔,等下吴师叔上台的时候,你我就各守地人之位,以吴师叔的法坛为天,布置一个三才阵。虽然帮助有限,但是一定有所裨益!”
丁二苗为难,道:“这个……算是作弊吧?假如被外人看破,茅山派的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
“我们在心里念咒,别人怎么会知道?”李清冬大咧咧地一挥手,道:“作弊不作弊的,你无需纠结,秦文君根本不会道法,靠着邪法取胜,难道不是作弊?”
“让我再想想吧,总觉得这样不好……”丁二苗犹豫不决,不敢答应。
“还想个屁啊,马上斗法就开始了!”李清冬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一边道:“你不听我的,我去找我徒弟去。离了你,我还布置不成三才阵了?”
“喂……”丁二苗伸出手来,想留下李清冬再商量一下。
可是李清冬已经拂袖而去,给了丁二苗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靠,从来没见过这老家伙发火啊。丁二苗嘀咕了一句,也走向了万法宗坛。
时间是下午三点半,因为有彩旗和树木遮荫,所以万法宗坛这里看起来有些阴森。参赛的旁观的,都已经聚集在这里,等候罗茜的安排。
“各位道友,第四关第一轮比赛,已经结束了。现在请四位胜出者,进行下一轮的抽签。”罗茜环视着众人,说道:
“还是老规矩,一号对四号,二号对三号。单号在东边的法坛,双号在西边。一号和四号先斗法,二号和三号在后面。”
万书高忽然举起手来,道:“不用抽签了,我已经算过,第一场是茅山丁二苗,对决崂山赵无涯。第二场是茅山吴展展,对决神霄派秦文君……”
“多事!”罗茜瞪了万书高一眼,道:“你的算法很准吗?”
“作为神算子李清冬的首席大弟子,茅山未来掌门,难道我是浪得虚名之辈?”万书高无所谓地一撇嘴,道:“谁要是不信,跟我赌一把,押多押少随意,敢不敢?”
众人摇头无语,但是董茜齐却笑嘻嘻地走上去,道:“小胖子,我跟你赌。”
这家伙输在秦文君的手里,却没有就此离去,依旧笑眯眯地做一个看客,等待最后的结果。
“大胖子,赌多少?”万书高笑眯眯地问道。
“赌两百。”董茜齐真的掏出两百块来,用小石子压在地上。
“做鬼都掐不死人啊,就两百块?好吧,我跟了!”万书高也掏出两百块,一起压在地上。
这时候,丁二苗等人已经走上前,从雨晴的箱子里,各自取出了一个蜡丸。
捏碎了来看,果然是万书高刚才预报的结果。丁二苗是一号,对决四号赵无涯;吴展展是二号,对决三号秦文君。
“哈哈,两百块到手,大胖子,谢谢你了!”万书高从地上抓起四百块彩头,洋洋得意地对着日光验证真假。
众人敬佩不已,看着万书高窃窃私语,惊叹于他的神算之法。
丁二苗摇头一笑,这一定是李清冬用天机盘推算出的结果,故意让徒儿来装逼的。果然,侧目看向李清冬,这老家伙正一脸幸福地理着胡子,装逼装的深沉含蓄而又不落俗套。
罗茜很郁闷,瞪了万书高一眼,摇铃道:“第一场选手准备,上坛检查并布置。”
丁二苗换了道服,稽首一礼,走到八卦图上,面对东边的法坛候命。赵无涯也收拾停当,打扮的仙风道骨气宇轩昂,错肩站在了丁二苗的身边。
“两位,请上坛!”罗茜一抬手。
赵无涯依旧摇摇摆摆,踏着三奶夫人步罡法,向着自己的法坛走去。
而丁二苗却出乎意料,突然换成了飞斗罡法,脚尖点地,迅速地点过七星方位,纵身上了法坛。
等到赵无涯企鹅一样走到坛前,敬了香之后再上法坛,一转身,却见丁二苗早已正襟危坐在案几后面。
“晨昏一炉香,早晚两道符。中方五鬼姚碧松,北方五鬼林敬忠,西方五鬼蔡子良,南方五鬼张子贵,东方五鬼陈贵先……听我号令来坛前,供我驱使不可违。急急如律令,去!”
赵无涯抓起桃木剑,挑了几张纸符,在烛火上焚化,一边念念有词。
第1340章 请神
“又是五鬼童子,能不能换个套路啊。”丁二苗嘿嘿一笑,突然先发制人,凌空一道掌心雷劈了过去。
嘭地一声爆响,雷鸣电闪,在两坛之间炸开。受到空气震荡的影响,赵无涯的衣衫和长须,都是猛地向后一飘。
赵无涯的五鬼童子刚刚祭出来,就吓得不敢靠近,只在赵无涯的身边打旋。
“晨昏一炉香,早晚两道符。中方五鬼姚碧松,北方五鬼林敬忠,西方五鬼蔡子良,南方五鬼张子贵,东方五鬼陈贵先……听我号令来坛前,供我驱使不可违。急急如律令,去!”
赵无涯又气又急,一边念咒,一边挥剑驱赶五鬼上前。但是五鬼童子震摄于丁二苗掌心雷的威力,走到一半,便又徘徊不前。
“赵道长,五鬼不来,要不你亲自上吧?”丁二苗好整以暇,调侃赵无涯。
“小子别得意,且看我手段!”赵无涯一招手,收了五鬼,突然散开自己的头发,脚跺地剑指天,一口血雾喷在桃木剑上。
天空中,渐渐乌云遮顶,光线也随之暗了下来,仿佛就要黑夜来临。
丁二苗手持桃木剑,眯着眼睛,严阵以待。
“发符咒,请神兵!”赵无涯一声大喝,从自己道袍衣领处扯出一张符咒,弯腰在烛火上点燃,然后掷向天空,运剑一指:
“志心皈吕祖,救脱人间苦。十干十二支、二十八宿主;宝剑自光芒,杀斩妖谜阻;随念随时来,降我吉星辅;过去尽生方,现存赖恩主;有此圣灵咒,万魔成束首!——太上吕帝君,急急如律令!”
咒语声中,那张燃烧的纸符越升越高,最后隐没在头顶的乌云之中。
旁观席上,吴展展微微变色,对身边的李清冬说道:“没想到,赵无涯也有一手,先前是隐瞒了实力。”
“他真的能请来神仙?请的是哪一路神仙?”季潇潇和顾青蓝担心丁二苗的安全,急忙问道。
“吕洞宾,就是他口里叨念的吕祖吕帝君。不过别担心,就算八仙全部请到,也没事。”吴展展盯着前方的法坛,道:“二苗也可以请神相助。”
万书高又惊又喜,把脸凑到吴展展的面前:“师叔祖,那个老家伙,真的可以请来神仙?又是用小鬼装出来唬人的吧?”
“只是各路神仙留在人间的一点残念,并非神仙真身。和请阴神不一样,请阴神的话,就是真正的鬼附身。”
吴展展让开了一点,道:“这儿是万法宗坛,很多神仙都来过此地,现在又是正式的道家法坛,请来神仙的残念附体,并不是难事。”
万书高举一反三,问道:“那么我们茅山派的师公上身,请的也是祖师爷的一点残念了?”
“你居然开窍了。”吴展展斜了万书高一眼,微微点头,算是肯定了万书高的说法。
“啊对了,先前的姚栈薰和陈语嫣,本来就是八仙五门的人,为什么他们不会请出八仙,来帮助自己?那都是他们的祖师爷啊,一旦请出来,一定拼死帮助自己的弟子,对不对?”万书高又问。
“请神是需要手印心决和口诀相配合的,缺一不可。我也考虑过,估计是他们遗失了其中的一些秘籍,所以无法请来。”吴展展说道。
难得平时冷眉冷眼的吴展展跟自己说几句话,万书高心情大喜,还要再问,却见吴展展阵注视着法坛,面色凝重。
“弟子专心来拜请,纯阳吕祖快降临!”风声猎猎,赵无涯站在法坛之上,满头白发飞舞,手中桃木剑指向天空,如同疯魔。
“偏你会请神,我就不会?”丁二苗凛然一笑,也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好的符咒,点燃以后抛上天空,喝道:
“呔!紫微宫中开圣殿,茅山弟子请神仙;千里路途焚香请,飞云走马降来临;拜请本坛三恩主,列圣金刚众诸尊;玄天真武大将军,斩妖除邪令分明。——神兵火急,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丁二苗忽然转身,桃木剑冲着旁观席上的万书高猛地一指!
万书高嘴里哦地一声,身体一颤,然后手按条桌,空翻跃起,一路跟头打了过去。
顾青蓝和季潇潇同时站了起来,捂住了嘴巴,自打相识以来,从来没有见到过万书高这般利索!不是神仙附体,哪来这般神威?
而一边的秦文君也吓了一跳,双眼眯起,眼仁一阵收缩,死死地盯着万书高。
而此时的赵无涯,也是向着自己的胖徒孙一指,喝道:“吕祖上身,助尔神威!”
那胖子也是一跃而起,向着万书高奔来。
眼见二人接近,赵无涯的徒孙突然从腰间一扯,竟然亮出了软剑!
“万书高小心啊!”季潇潇吃惊地叫道。
但是惊叫声还没落地,万书高已经一侧身让过了对方的剑锋,挥掌击向对方的后背。掌法飘逸,果然是神仙气象。
季潇潇这才松了一口气,捂着胸口继续观看。
“二苗请的是谁?会赢吗?打得过吕洞宾吗?”顾青蓝不懂这些神仙打架的事,便问李清冬。
李清冬理着胡子,道:“当然打得过。真武大帝是剑仙之王,吕洞宾玩剑,差远了。”
法坛上,丁二苗和赵无涯都在继续施法,各自用心。不过从表情上来看,丁二苗要轻松的多。
两坛中间的八卦图上,激战正酣,万书高空手对白刃,竟然丝毫不见窘迫,身法逍遥,有攻有守。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赵无涯见吕祖附身的徒儿久攻不下,便换了套路,端起案几上的一杯酒,含在口中,噗地一口喷在了桃木剑上。
台下的胖子,立刻受到了感应,忽然脚步漂浮,青锋乱晃,竟然耍起了醉剑,口中放歌:“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
丁二苗身体一转,将桃木剑中的雄剑向万书高掷去,喝道:“真武大帝,接剑!”
万书高左掌横切,砍向对手的手腕,然后趁着对方撤招的当儿一转身,已经把桃木剑接在手中。
等到万书高再转过身来,对方恰恰一剑砍到。
第1341章 助力
万书高举剑上撩,两剑相交,当地一声响,对方的长剑已经被震飞出去。
“玩醉剑,今天打醒你!”法坛之上,丁二苗一跺脚,继续施法催动万书高,喝道:“玄天真武大将军,五方五帝显神灵,急急如律令!”
人常说奥特曼附体,万书高现在比奥特曼附体还要厉害,嗖嗖嗖,一柄桃木剑使的出神入化,眼花缭乱之中,啪地一下子,抽在了“吕洞宾”的脸上。
“哎呀……!”吕洞宾也不禁打,只见那胖子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了地上。
“玄天真武大将军,五方五帝显神灵,摧毁对方命灯,急急如律令!”丁二苗运剑一指,调动万书高扑向赵无涯的法坛。
万书高抬起一脚,把拦路的“吕洞宾”踢出老远,然后又一路跟头翻向赵无涯那边。
“五鬼童子,去!”赵无涯大吃一惊,急忙催动五鬼童子来迎。
嗖嗖嗖……万书高挥动桃木剑,虎入羊群一般,顷刻间瓦解了赵无涯的五鬼童子。但听得惨叫连连,五鬼竟然魂飞魄散。
“小子欺人太甚!”赵无涯怒极,再也不管什么规则了,铮地一声响,从腰间抽出腰带剑,挽了一个剑花,居高临下,直取万书高的咽喉。
季潇潇和吴展展等人都紧张起来,同时站起。赵无涯的剑术,可是见识过的,不可小觑。
但是万书高奋勇直进,左手一抬,大拇指和食指已经捏住了赵无涯的剑身。
“下来吧!”炸雷般的声音突然响起,万书高的手猛地往回一带。
赵无涯怎么也有一百多斤,但是被万书高这么举重若轻地一提扯,竟然羽毛一样飞起,越过万书高的头顶,向着两坛之间的八卦图上摔去。
“别摔死人啊!”罗茜急忙叫道。
可是在这同时,嘭地一声,赵无涯已经狼狈落地,在地上挣扎不起。
万书高也不回头看赵无涯,飞起一腿,将赵无涯法坛上的案几扫落在地。
“住!”大功告成,丁二苗急忙一跺脚,撤了法术。
扑通一声,万书高大木头一样倒在了地上。季潇潇和顾青蓝飞奔而去,把昏头昏脑的万书高搀了起来。
罗茜摇动铃铛,高声道:“本场斗法结束,丁二苗晋级。”
赵无涯这才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气冲冲地一挥手,带着徒子徒孙们黯然离场。
“赵道长留步,等我送你……”罗茜在后面叫了一声。可是赵无涯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丁二苗无所谓地一笑,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从台上一跃而下,来看万书高。万书高这时候还糊涂着,勉强可以站住,但是却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万书高,今天表现真好,立一大功啊。”顾青蓝拍着万书高的肩膀,笑道:“怎么,晕乎乎的,是不是兴奋过了头?”
“什么?刚才发生了什么?”万书高茫然地问道。
“你刚才把赵无涯打得落花流水,不记得了?”季潇潇问道。
万书高想了半天,摇头道:“不会吧,我有这么厉害?”
丁二苗摇手,道:“别问他了,给他一杯水,让他歇一会儿。”
罗茜的眼神扫向了这边,带着笑意:“恭喜丁哥进入最后的决赛……下一场,吴展展对秦文君,大家各自准备。”
“丁师叔你也歇一会儿,我去帮吴师叔布置法坛。”李清冬亲自上场,帮着吴展展,往法坛上运送斗灯等法器。
那边的黄薇和秦文君也行动起来,在自己的法坛上检查布置。
最后一战,大家都很小心,直到半个多小时以后,法坛才布置完毕。日影西斜,时间却已到了黄昏。
然后,吴展展换上道袍,和秦文君一起,站到了场上。
“两位,请上坛。”罗茜一抬手。
秦文君和吴展展都是一转身,各自踏着罡步,走向了自己的法坛。
经过上一次的实习,秦文君这次的步法,熟悉了许多,虽然走得慢,但是基本上没错。走到坛前,念咒焚香以后再上台,倒也是中规中矩。
万书高这时候也清醒过来了,低声问丁二苗,道:“吴师叔祖也请神,能不能灭掉秦文君。”
“不行,秦文君的丹鼎玄气太厉害,就算是请神附体,血肉之躯也难以抵挡。”丁二苗摇头。
李清冬给万书高使了一个眼色,万书高立刻会意,站起身,和李清冬一道,远远走向了吴展展的法坛,分立在法坛的左右侧后。
那是事先计较好的,他们在心里念咒,希望可以构成一个小道场,给吴展展助力。
旁观者并不知情,都以为万书高和李清冬是关心同门,所以近距离多角度观看,也无异议。
就连罗茜也没看出了李清冬的用意,微微一愣之后,示意雨晴道姑点起计时香,宣布斗法开始。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吴展展先念了一遍净身咒,这才点起命灯,然后随手抓过一叠纸符,在手中撕开,挥向秦文君的法坛方向。漫天纸屑飘飘扬扬,也不落地,向着秦文君的法坛席卷而去。
秦文君也知道茅山法术的神奇和吴展展的厉害,所以不敢怠慢,站起身来,蓄力于掌中,看着飞来的纸屑,严阵以待。
吴展展面色如霜,继续撕纸,继续挥向秦文君的方向。纸屑越来越多,漫天飞舞,恍如大雪飘零。
秦文君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也不敢贸然出手,继续观望。
突然之间,吴展展左右手各自抓起一张纸符,弹了出去:“茅山火龙符,起!”
两张纸符,如同燕子一样钻进了漫天纸屑里,忽地化作火焰,引燃了秦文君身前的所有纸屑!
顿时,秦文君的法坛之前,火光冲天。
“好厉害!”看着扑向自己的漫天大火,秦文君也是猛吃一惊。但是片刻慌乱之后,秦文君立刻挥掌,以丹鼎玄气催动掌风,压向四方。
呼呼……
掌风激荡之处,火焰被逼迫得向后一退,随后火势一衰。
第1342章 伏魔
毕竟是纸屑引燃的大火,虽然势头凶猛,但是却不能持久,被秦文君连续挥掌激荡,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空中流萤一般飞舞。
不过,虽然秦文君动作迅捷,掌风凌厉,也被闹了一个手忙脚乱,额头上一撮毛发,被火焰燎去。
“再接我无常索!”吴展展双臂齐挥,一黑一白两只手镯飞出,直奔秦文君。
秦文君忌惮茅山法宝的厉害,不敢硬接,挥掌凌空来击。
却不料这手镯竟然会转弯,飞到法坛上空,陡然往下一沉,碰碰两声响,砸在了秦文君的法坛两角上。法坛本来是木工模版临时拼接的,被这一对手镯砸中,竟是微微一晃。
“毁我法坛?”秦文君倒也不笨,立刻便明白了吴展展的意图,随后东施效颦,一道掌心雷向着吴展展的法坛下部劈去。
“茅山掌心雷!”吴展展一转身,借势打出一道掌心雷相抗。
砰……
两道掌力在空中相撞,空气爆开,吴展展的身形微微一晃,脚下的法坛也是一抖。
而秦文君却渊渟岳峙,不动如山。很显然,从掌心雷的威力上看,秦文君胜过了吴展展。当然,那是他的丹鼎玄气裹挟在其中的原因。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吴展展变招极快,脚尖一挑,桃木剑飞上天空,然后一把接住,连珠五枚铜钱贴着剑身,向秦文君的法坛飞去。
不等铜钱飞到,吴展展双手一招,一对手镯飞回,再次挥出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两条铁索,追在铜钱后面,啾啾声响,卷向了秦文君的斗灯。
面对吴展展连珠炮一样的法术和法器,秦文君叫苦不迭,手忙脚乱。而且他的道法非常有限,除了半生不熟的掌心雷之外,别的啥也不会。
困兽犹斗,秦文君无奈之中,只得连续催发掌心雷,东西南北前后左右地乱劈,企图阻挡吴展展的法器。
砰砰砰……
五枚铜钱,被秦文君震开了四枚。但是另外的一枚漏网之鱼,却一声爆响,摧毁了秦文君的法坛一角。法坛随之一晃,差点把秦文君给颠下来!
“掌心雷!”秦文君一着急,把神霄派的咒语都忘了,左手掌心雷逼退无常索,右手掌心雷劈向吴展展的法坛。
现在他明白过来了,被动防守,只能永远处于挨打的境地。而要想取胜,唯有利用自己的长处,用丹鼎玄气催发掌心雷,毁去对方的法坛。
但是吴展展更快,随手发出一道掌心雷,抵住了秦文君的一掌,然后一抬脚,把法坛上的一盏清水踢上了天空,桃木剑向天一指:
“五帝五龙,降雨行风。广布润泽,辅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听从。敢有违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
“什么鬼?”秦文君不识吴展展的法术,急忙抬头来看。
一看之下,秦文君吓得脸色大变,只见一道闪电撕裂黄昏的天幕,正冲着自己而来!
不过这家伙也够亡命,竟然护着斗灯不走,挥掌迎向那道闪电!
“轰……”雷电击下,秦文君被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法坛剧烈地一抖,颤巍巍地就要坍塌的模样。
可是那盏斗灯,却被秦文君护住了,烛火如豆,安然无恙。
一眼瞥见斗灯无恙,秦文君大喜,爬起来就要反击。可是就在这当儿,噼噼啪啪,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还有雨?”秦文君迅速作出反应,弯腰撅屁股,用上身遮挡住斗灯,防止烛火被雨水打灭。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吴展展哪里容秦文君有喘息之机?桃木剑一指,又是五枚铜钱连珠飞来。
“又来!”秦文君斜眼看见铜钱飞到,急忙双掌齐挥,以掌心雷相抗。
可是这时候的秦文君,依旧用身体护着斗灯,不敢直腰。
滂沱的大雨里,只见他佝偻着腰撅着屁股昂着脑袋,两手乱挥,催发掌心雷。那动作,就像一个初学游泳的人,在水里表演拙劣不堪的狗刨;又像一个软壳乌龟,在坎坷不平的瓦砾地里攀爬,狼狈到了极点。
恰恰相反,吴展展英姿飒爽,手段层出不穷,动作有刚有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令众人膜拜不已。
要是论及台风和形象,两人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幸好万书高这时候在那边心里默念咒语,不能开口说话,要不,他不知道会把秦文君丑化成什么样子。
顾青蓝和季潇潇,眼见吴展展占了上风,都面带喜色。但是丁二苗却面色凝重,死死地盯着台上。
台上的滂沱大雨,也只是一瞬间,前后维持了不到一分钟。
在这段时间里,吴展展连续催出的铜钱和纸符,却都被秦文君一一震开。虽然狼狈惊险,但是秦文君并未落败。
大雨骤停,秦文君终于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连续三道掌心雷劈向吴展展的法坛。吴展展咬破中指,以茅山掌心雷相抗。
掌力交汇处,空气震荡,红光泛起,发出巨大的声响。
初时,掌力交汇处还在两坛中间,但是吴展展的掌心雷,终究难敌秦文君的丹鼎玄气,被一寸寸地向后压制。
秦文君见有机可乘,掌心雷越发越快,一道猛似一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秦文君希望一轮快攻,让吴展展无暇施法,而迅速拿下她。
法坛上打得地动山摇,旁观者无不骇然变色,心中均在想,如果换成自己上坛,可以支撑到几个回合?
“三清在上,以我为媒。化符为雷,以血引之!急急如律令!”眼见不敌,吴展展忽然一转身,弹指飞出一道事先画好的血符,奔着秦文君的掌心雷而去。
砰……!
两者相逢,一团火球突然暴起,迅速膨胀起来,向两个法坛同时压到。
作为施法住,吴展展当然有所准备,当即一个后翻跃起,避开了这一轮火浪,然后反手将桃木剑插在后衣领中,指天跺地,师公上身!
而秦文君却猝不及防,面对扑来的火焰,又是一番手忙脚乱。等火焰褪去之后,秦文君一看,吴展展正在施法。
“翻天灵印结掌心,万法宗坛会风云!弟子吴展展,有请师公来上身!”
吴展展念罢了口诀,反手抽出后衣领的桃木剑,一口血喷在上面,向前方几步外、案几上的茅山大印一指:
“大道无形,常居杳冥,圣中之圣,灵中之灵!逆之者死,顺之者生!十万天师续命,十万真人注生,十万金童守魂,十万玉女卫形,十万天丁吃鬼,十万力士屯精,十万将军斩妖,十万金刚缚邪!——须弥出芥子,灵宝伏魔印,起!”
第1343章 偷袭
就在吴展展清脆激昂的咒语声中,风云变色。
观众席上,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就连罗茜和雨晴道姑,也吓得大气不敢出,忘我地看着吴展展的所在的法坛。
“须弥出芥子,灵宝伏魔印,起!”吴展展手中的桃木剑连指三指,那五寸见方的大印,忽地跳起,翻滚着飞向天空。
众目睽睽之下,那大印越往上飞,竟然变得越大。只是眨眼之间,已经变成了一块数十丈方圆的巨石,在数十丈的高空中继续翻滚。
秦文君知道这一招非同小可,急忙抬头来看。一看之下,顿时面如土色,万念俱灰。
只见一座大山,正从天上坠落,向着自己的法坛压来!
三寸气在千番用,一旦身亡万事休。秦文君知道,只要那大山压下,自己就要化作一摊肉泥,今生万事皆休,还修什么仙,想什么长生?
一瞬间,秦文君的眼神里,所有的锐气尽皆消失,换做了深深的不甘和懊丧。
如果不来龙虎山,怎么会有这大山压顶之灾?如果不是妄图修仙,凭着自己的本事,完全可以富甲一方,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如果没有野心,那么,守着王雨馨白头到老,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求求你饶他一命!”王雨馨一声哭叫,扑向法坛。
“秦文君,躲开啊……!”黄薇也是一声惊叫,随后扑向法坛。后发先至,竟然超过了王雨馨。
“手下留情!”罗茜和雨晴道姑,也同时冲着吴展展一声大叫。毕竟这是龙虎山,作为东道主和大赛的举办者,罗茜自然不希望有人横尸当场。
吴展展运剑施法,正要给秦文君致命一击,却见黄薇和王雨馨同时扑到,不由得手上一顿。如果这大印砸下,黄薇和王雨馨,就变成了秦文君的殉葬人。
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吴展展毕竟师出名门大派,绝不是滥杀之辈。眼见黄薇和王雨馨赶来送死,急忙将手中桃木剑向上一挑,喝道:“收!”
但听得咔嚓一声响,吴展展手中的桃木剑已经断成了两段,而她自己强行收势,更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但是茅山大印受到指令,立刻在空中一顿,随后迅速变小。然而瞬间之后,大印还是呼啸有声地砸了下来。
第一次催动须弥芥子阵,吴展展根本不能收发自如,如果不是师公上身,连催动都是问题。所以大印缩小之后,还是砸了下来。
说是变小,但是大印目前的面积,还有八仙桌桌面大小,只要砸下,依旧可以把秦文君砸成人肉粑粑。好在黄薇和王雨馨,都被放出了笼罩范围之外。
“你要我死,我偏不死!”
最后的一刻,秦文君的双眼里,突然迸发出野兽一样桀骜的光芒,忽地一掌,劈向了压来的大印。
而且,他的左掌一挥,一道掌心雷,冲着吴展展的法坛劈来。
砰……一声巨响,吴展展面前的斗灯被打翻,吴展展也呀地一声惊呼,纵身跳下法坛,连退几步之后,又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轰隆……!
几乎就在下一秒,茅山大印砸下,秦文君抵挡不住,连人带法坛,都全部被砸进了尘埃里。
巨响声震耳欲聋,大印砸下之后,又迅速弹起,滴溜溜地向着吴展展飞来。等到飞到吴展展的身边,又缩小为五寸见方的一方金印,和原先一模一样。
吴展展身手接住,却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师妹!”丁二苗早已纵身而起,冲到吴展展的身边,伸出双手扶住了摇摇晃晃的吴展展,连声问道:“师妹,你没事吧?!”
吴展展却推了丁二苗一把,道:“我没事……可是、可是我输了!”
“没有,师妹你没输,秦文君才输了,他输的命都没有了!”丁二苗急忙劝慰吴展展。
“可是……可是我的斗灯,却被他先一步打翻了,按照规矩,还是我输了……”吴展展的嘴角还在流血,艰难地道:“不过,咱们茅山术没有输,最后一刻,是我一时手软……”
一句话没说完,吴展展白眼一翻,倒在了丁二苗的怀里。
“师妹!”丁二苗大叫一声,急忙扶着吴展展就地坐下,然后握着她的手,用逍遥道气透进她的体内,检查她的伤势。
大印砸下,玉石俱焚。
“秦大哥,秦文君!……”秦文君那边的法坛上,早已被彻底摧毁,荡然无存,王雨馨正在一堆废木屑中疯狂地寻找,大声哭叫。
黄薇扑通一声跌坐在地,看着那一堆木屑垃圾,一动不动。
罗茜脚下一点,已经滑行到了王雨馨的身边,一把扯住了她,道:“王姑娘,人死不能……”
可是罗茜这句话没说完,却见一块木工板被顶起,七窍喷血的秦文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秦大哥……”王雨馨疯了一样挣脱了罗茜的拉扯,扑上去抱住了秦文君:“秦大哥你不要死,不要死啊!”
“你没死?”罗茜看着秦文君,吃了一惊,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有些隐隐的失望。
秦文君一张嘴,鲜血汩汩而下:“多……谢,差点、差点……就死了。”
罗茜愣了一下,冲着雨晴道姑挥手:“快拿龙虎丹,给秦文君和吴展展一人一粒。”
黄薇也从地上爬起,扶着秦文君在一边的干净地面坐下,给他检查伤势。
秦文君接过一颗龙虎丹丢在嘴里,运气半晌,睁开眼来道:“我没事,打坐一会儿就好,你们别担心。”
吴展展那边,早已围满了人。李清冬和万书高,季潇潇顾青蓝都在,焦急地看着丁二苗。
“没事,师妹受了点内伤,肝脾受损,经脉不畅,但是我会将她调理好。”丁二苗抬头看了大家一眼,催动逍遥道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吴展展的体内。
万书高扯了一把李清冬,抬起下巴指向秦文君那边,低声道:“师父,那个家伙竟然没死!”
“没死也活不了多久了,下一场,丁师叔必定取他狗命!”李清冬回过头来,愤怒地瞪着秦文君,高声道:
“吴师叔慈悲为怀,最后一刻饶他一死,他竟然不知进退,发掌偷袭,卑鄙小人!”
第1344章 点到为止
作为茅山掌门,李清冬来到龙虎山,一直以老成豁达的形象示人,见了谁都笑眯眯的,从来没有这样怒气冲天。
若不是对秦文君恨之入骨,绝不至于如此失态。
在丁二苗的运功调理之下,吴展展缓缓睁开眼来,道:“李清冬,赛场上,没有卑鄙不卑鄙的说法,输了就是输了,我输得起。咱们茅山派,不是还有一场机会吗?”
“师妹说的对,如果下一场他还能继续站在法坛上,我一定灭了他!”丁二苗安慰着吴展展,也在打量她的脸色。
吴展展受伤不轻,好在丁二苗逍遥道气强大,一番调理,已经帮她疏通了筋脉,接下来休养几天,当无大碍。
看见丁二苗在瞅自己,吴展展又闭上了眼睛,道:“我没事了二苗,你放手吧。”
“好好,好好……”丁二苗嘴里答应着,又给吴展展输送了半天的逍遥道气。
一边给吴展展疗伤,丁二苗的心里一边郁闷。刚才明明看见秦文君被大印砸中的,为什么却没有死?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是哪位神仙突然出现,救了他一把?
看看吴展展气色越来越好,丁二苗才松开手站起来。
其他门派的人,纷纷围过来慰问,李清冬一一答谢。顾青蓝和季潇潇搀起吴展展,回到了观众席上坐定。
夜幕四合,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院子里的天灯亮起,照得这里一片惨白。
丁二苗冷眼看着秦文君,见这家伙已经站了起来,正在活动筋骨。
看他刚才七窍大出血的样子,似乎就要呜呼哀哉了,现在却又活了过来。除了脸色苍白以外,精神还好。
罗茜走了过来,低声问道:“丁哥,刚才这一场……如果你是裁判,如何判决?”
就刚才的最后一幕来看,秦文君的确不厚道。如果本着点到为止的原则,那么吴展展中途收势的时候,就已经赢了。但是要看最后的结果,确实是吴展展的斗灯熄灭在前。
罗茜的心里,自然是偏向茅山派的。三山合一的渊源在前,和丁二苗的个人友谊在后,兼之欣赏吴展展的道法,痛恨秦文君的累次犯规,所以罗茜很想宣布秦文君出局。
不过罗茜存了一个小心,先问丁二苗的意见。
“我师妹输了,她自己都承认了,所以,秦文君过关。”丁二苗想都没想,淡淡地说道:
“请你通知秦文君,准备下一场斗法,最后一场决赛。如果他受伤了,我可以等。”
“丁哥,你确定要和秦文君比一场?”罗茜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大会总不能半途而废吧?如果秦文君退场,那么我也退场。天师令,你们爱给谁就给谁。”
刚才的一场比斗,虽然吴展展没有给茅山派丢脸,虽败犹荣。但是丁二苗痛恨秦文君打伤了吴展展,所以决意出一口气。
罗茜点点头,走向了秦文君。
“谢谢……”见到罗茜走来,秦文君鞠了一躬,态度恭谦。
“你谢我干什么?”罗茜一愣,问道。
秦文君的脸色一阵迷糊,随后调整过来,道:“谢谢你的龙虎丹,真的是救命良药,感激不尽。”
“不用客气,龙虎山举办天师大会,不希望任何人出现意外。”罗茜挥挥手,又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要不要紧?”
“多谢关心,已经没有大碍了。”
“我不是关心你有没有大碍,我是问你,还能参加比赛吗?”罗茜不耐烦地问道。
秦文君立刻一点头,毫不犹豫:“能。”
“要不要休息几天?”罗茜问道。
“不需要,给我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最多两个小时就可以了。”秦文君说道。
“好,”罗茜点点头,转身看着大家,道:“大家都休息一下,先吃点晚饭。两个小时以后,正式开始最后的决赛,丁二苗对决秦文君!”
众人一哄而散,前往饭厅。丁二苗哼了一声,示意季潇潇和顾青蓝扶着吴展展,先退回去休息。
因为门派之间的特殊关系,所以罗茜就在天师府里,给顾青蓝吴展展和季潇潇三人,安排了一间净室。因为吴展展受伤,所以饭菜都送到了房间里。
丁二苗也在这里,一边吃饭,一边还在打量吴展展的脸色。吴展展却不吃饭,只是喝了一杯茶,便盘腿而坐。
“丁师叔,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个小子?”李清冬问道。
“废了他。”丁二苗想都没想,道:“既然斗法,就有控制不住的时候。我会把握机会,废掉他的。”
“我是说,你打算用什么道法去对付他?”李清冬理着胡子,道:“要不,再用大印压他一次?”
丁二苗摇头,道:“不用,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他的掌心雷厉害,在我面前还讨不了好,最多旗鼓相当。”
“可是你出手伤人,天师府……会不会判你出局?”李清冬有些担忧,道:“吴师叔已经出局了,如果你再出局,那么这次龙虎山之行,我们就是一无所获啊。”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出局的。”丁二苗胸有成竹地说道。
季潇潇接了一句,问道:“可是……你打伤或者打死秦文君,那么王雨馨就不会替我们寻找青鸾了。”
“那鸟人,不用他们找了,我自己找。万一找不到,火凤凰也不能怪我。”丁二苗无所谓地说道。现在一心要为吴展展报仇,哪里还顾得上青鸾不青鸾的?
随便吃了一点,喝了一杯茶,丁二苗起身,要去法坛那里。吴展展不听劝阻,一定要去旁观。众人无奈,只得带上了她。
两座法坛,都已经重新布置起来,场地也打扫的干干净净。只是夜色已深,寒风冽冽,平添了几分萧杀的气氛。
丁二苗等人在观众席上坐了一会儿,秦文君也带着王雨馨和黄薇,走进了场中。
可是王雨馨看到丁二苗之后,却快步走了过来。秦文君在后面喊她,她也不回头。
“二苗哥,我希望你和秦大哥的比赛,能够做到真正的点到为止。”走到面前,王雨馨深深地鞠躬,道:
“你和秦大哥都是我的朋友,都是我敬重的人,我……我不希望你们之间,有任何人受伤……或者出事。”
第1345章 沙包
丁二苗站起来,面带微笑语气和睦,道:“我会有分寸的,雨馨妹子放心吧。我和秦文君没仇,秦文君和我也无恨,何必性命相搏?”
“真的?二苗哥能这样大度,真的是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王雨馨几乎要喜极而泣,连连弯腰鞠躬。
“不用多礼。”丁二苗扶住了王雨馨的肩膀,道:“你回那边去吧,雨馨,让秦文君用心斗法。”
王雨馨这才点点头,面带欢喜地转身而去。可是没走两步,她又回过头来,道:“二苗哥,或许那青鸾,我很快就能帮你找到。”
“是吗?不过我现在不想找她了,你也不用再找了,谢谢你。”丁二苗敷衍了一句。
“不找了?”王雨馨的脸上,明显地出现了一丝意外,眼神流转,扫过了季潇潇和顾青蓝等人的脸庞。
“嗯嗯,不找了。”丁二苗点头。
王雨馨咬了咬嘴唇,道:“那好吧,等你和秦大哥这场斗法结束再说。”
“嗯嗯,以后再说,你去吧。”丁二苗一笑。
“那我去了,二苗哥。希望你别让我伤心,希望……你和秦大哥都好好的。”
“一定会好好的,你放心。”丁二苗再次点头。
王雨馨这才一笑,转身而去。
看着王雨馨的背影,丁二苗突然觉得有点悲哀和不过意。自己这是怎么了,连这样善良的妹子,也要骗?等下上场,必然是一场生死交锋,秦文君想好好地走下法坛,恐怕比登天还难了。
那时候,雨馨妹子一定又会哭的死去活来吧?可是刚才要是不答应,只怕没等开坛,王雨馨就要哭的死去活来了。
双方准备妥当,罗茜让丁二苗和秦文君抽签,分坛位的东西。丁二苗抽在东边,秦文君抽在了西边。
“上坛吧两位。”罗茜一抬手。
丁二苗和秦文君都各自一点头,踏着罡步走向自己的法坛,然后焚香上坛,各自坐定。
雨晴道姑点燃计时香,罗茜摇铃,宣布斗法开始。
此时正是半夜,星月无光,夜风凄冷,四周的几盏天灯,照出一片惨白的光芒。
秦文君坐在法坛之上,脸色也是一样的惨白,但是两眼有神,刚毅如初。
“你还行吗,秦文君?”丁二苗看着对面的法坛,道:“如果不行,请不要硬撑。我不知道你能承受住多少力道的攻击,万一收不住而伤了你,雨馨妹子会伤心的。”
斗法之前,丁二苗先做一番表面功夫,以便事后对王雨馨有个交代,同时挤兑秦文君。
“丁兄请放心,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即使死在这里,我也不怨恨任何人。”秦文君说道。
“好,那咱们就试着来吧,如果你抵挡不住,就跳下法坛,我不会追击你的。”丁二苗一笑,缓缓地摸起一枚铜钱,贴着桃木剑的剑身飞了出去,直取秦文君的斗灯。
秦文君不敢怠慢,随即起身,抬手一道掌心雷劈了过去。
砰地一声响,掌风到处,铜钱被震飞得无影无踪。
“好厉害的掌心雷!”丁二苗口中喝彩,也站起身来,左右齐出,两道掌心雷劈了过去。
秦文君也发掌心雷抵住,轰然爆响声中,两边的法坛都是微微一晃。
“丁兄,我们的掌心雷威力差不多,你要想赢我,恐怕还要用别的法术才行。”出掌的间隙里,秦文君说道。
“是吗?先对几道掌心雷再说。”丁二苗口中应付着,又连发了三掌。
砰砰砰……
秦文君挥掌来迎,强强相遇,两边的法坛更是剧烈颤动起来。
“丁兄,再这样打下去,恐怕我们的法坛,都要打塌了。”秦文君挥掌应对,一边说道。
“那就最后一掌,你给我接好了!”丁二苗一声大喝,右手略往上抬,又是一道掌心雷劈出。
不过这道掌心雷里,却夹带了一个拳头大的盒子,奔着秦文君的脑袋砸去。
“丁兄,你终于变招了。”秦文君一笑,也挥掌来迎。
砰!
一声巨响之后,丁二苗抛出的盒子,在两道掌心雷的夹击之下碎裂,无数银光闪闪的雨点,飞上了天空。
“这是什么法器?”秦文君一呆,急忙仰头来看。
“金丹泻地,撒豆成兵!”丁二苗一声大喝,瞬间移魂而出。
那些飞在天空的,自然是丁二苗事先准备的水银,此时恰恰落下,布满了秦文君所在的法坛,和法坛四周。
随着丁二苗的咒语声,水银泻地之后,无数的丁二苗忽然站起,将秦文君包围在中间。
“丁兄……!”秦文君大惊失色,瞬间没了主意,但是一愣之后,他立刻反应过来,挥掌便打。
管你是真是假,全部打到不就得了?
但是秦文君错了,他身边的丁二苗,都是分身,正主儿还在对面法坛上坐着。如果他攻击对面的丁二苗真身,就有可能是两败俱伤,可惜秦文君惊慌之下,忽略了重点。
这也是丁二苗料定的结果,所以才敢铤而走险。
“秦文君,再接我一掌!”丁二苗的魂魄,在无数分身中随意移动,绕到了秦文君的身后,猛地一掌击出!
“噗——!”秦文君一口老血喷出好几尺远,正要回头,前胸又连中三掌!
丁二苗的魂魄不住地在分身之间流转交换,不住地出掌,把秦文君当成人肉沙包来凑。
旁观者只看到无数的丁二苗,在窜来窜去,群殴秦文君。
砰砰砰……落掌之声不绝,夹杂着秦文君浑身骨骼碎裂的声音。
片刻之间,秦文君浑身筋骨俱断,再无还手之力,站在法坛上摇摇欲坠。
“二苗哥,废了这个妖人!”万书高大为振奋,振臂高呼。
“二苗哥,饶他一命!”王雨馨也大叫起来。
听到王雨馨的声音,丁二苗心里一软,但是随即一想,秦文君心魔已生,留在人间也是一个祸根,长痛不如短痛,送他去吧!
于是丁二苗再次移形换位,冲着秦文君的丹田气海一掌推出!
砰……
蓦然间,一道青色的人影,电闪一般赶来,抬手接下了丁二苗的一掌。
第1346章 心计
“道气长存,魂归金身!”丁二苗被来人的一掌震得不轻,急忙收了分身,魂归本体。
再定睛来看,刚才的青色人影,飘然而退,消失在夜色之中。
“何方鬼物,给小爷站住!”丁二苗大怒,挥手抛出一张逐鬼大符。刚才一眼扫过,丁二苗发现这人也是魂魄之身,并非血肉之躯。
“丁哥不得无礼!”罗茜脚下展开风遁步法,飘然而至,半途上截住了逐鬼大符,道:“那是我的师尊,念虚天师!”
“念虚……天师?”丁二苗吃了一惊,茫然不已。
天师为什么突然移魂而来,救下了秦文君?
再看对面法坛上的秦文君,已经软壳虫一样瘫倒在地,生死不知。
而他面前的斗灯,也早就在丁二苗刚才的攻击中被打翻,烛火熄灭,斗米覆地,一片狼藉。
场上所有的人都是猛吃一惊,原来,念虚天师一直在一边关注斗法。
唯有王雨馨,冲上法坛,扑在秦文君的身上,嚎啕大哭。
而最奇怪的是黄薇,这次却十分冷漠,站在原地,看着秦文君和王雨馨,无动于衷。似乎她从来认识过秦文君和王雨馨一样,这一切,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罗茜也扫了一眼秦文君的法坛,然后匆匆摇铃宣布:“最后胜出者,茅山丁二苗!”
呼……李清冬和万书高吴展展等人,都集体松了一口气。几天的比斗,层层筛选,终于尘埃落定。
但是丁二苗却并不轻松,没有胜利的喜悦感,看着对面法坛上哀哀欲绝的王雨馨,心里有些隐隐作痛。秦文君今天被自己重伤,骨骼寸断五脏移位,即使不死,也是一个废人了。这以后,王雨馨大概要恨自己一辈子吧?
罗茜和雨晴道姑,带着一帮道士,上去查看秦文君的伤势。
一番混乱以后,秦文君被抬走,安排偏房治疗。王雨馨跟在担架边上,扭头过来,幽怨地看了丁二苗一眼。
而黄薇依旧不动如山,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各位,斗法结束,大家都回上清宫休息,明天再见。”罗茜主持了一天的赛事,经历了几番头痛状况,也很是疲惫,挥手送客。
众人各自稽首告辞,在雨晴道姑的引领下,鱼贯而出。黄薇竟然也不管留在这里的秦文君和王雨馨,随着众人一起走了。
李清冬看着丁二苗等人,道:“师叔,我们也走吧,休息一下再说。反正天师令跑不掉了,咱不急。”
“嗯嗯……”丁二苗嘴里答应着,却不走,盯着罗茜看。
罗茜斜斜地白了丁二苗一眼,作郁闷状。
丁二苗还是不走,等到大部队走远,这才走向罗茜,开口道:“罗茜……”
“丁哥……!”罗茜头大,打断了丁二苗的话,道:
“我知道你会问我,为什么天师会突然出手,救了秦文君,对吧?好吧我告诉你,具体答案我也不知道,我也郁闷。为什么要救这个家伙呢?明明这家伙心魔已成,应该直接干掉,或者逐出道门才对的嘛!想来想去,只有唯一的解释,那就是我师尊,不愿意有人死在龙虎山!”
丁二苗更郁闷,道:“我现在才知道,先前我师妹没有砸死秦文君,也是你师尊捣……捣、捣乱的。要不秦文君有什么本事,躲得过茅山大印的须弥压顶?”
“丁哥你死定了,敢说我师尊捣乱?”罗茜翻白眼,道:“记住了,这才是第四关。过了第五关,才可以拿到天师令。我待会儿禀告师尊,让他老人家在第五关设计难一点,叫你知道厉害!”
“本来想说你师尊捣鬼捣蛋的,想想有些不敬,才说成了捣乱。”丁二苗实话实说,道:“不管怎么样,对天师的做法我很不解,希望见面以后,他能给我一个说法。”
“说法一定会有的,赶紧回去歇着吧,明天我去找你,去吧去吧去吧。”罗茜不耐烦地挥手,连连逐客,道:“对了,展展的身体还没好,你们多照顾点。”
丁二苗一笑,这才带着大家,照顾着吴展展,一起出了天师府,前往上清宫。
前面的大部队,已经走的没了影子。
晓风清冷,只有丁二苗一行人走在通向上清宫的山道上。
忽然之间丁二苗停住了脚步,低声说道:“李清冬,你带着大家先回去,我稍后就来。”
“搞什么鬼?”李清冬不解,回头问道。
丁二苗没说话,用手指了指侧前方的一处断崖。
众人一起看过去,却见依稀的夜色里,黄薇一动不动,站在断崖上发呆。北风吹过,她的长发飘零,背影显得瘦弱而又孤单。
“难道她要跳崖?”李清冬理着胡子,迟疑了一下,道:“好吧,我们先走。”
季潇潇也迟疑了一下,最后跟着大家一起走了,走不多远,又回头来看丁二苗。
丁二苗挥挥手,示意季潇潇放心。
等到季潇潇等人消失在夜色里,丁二苗才缓步走向黄薇,一边干咳了一声,算是预先打个招呼。
听到咳嗽声,黄薇并不回头,淡淡地说道:“怎么了丁大法师,是不是想把我们神霄派斩草除根?”
丁二苗走上前,和黄薇并肩而立,看着她的侧脸,道:“黄薇,我们可以好好说说话吗?”
“有什么高论,请说。”黄薇的声音冰冷,和冬日的晨风一样,没有一点温度。
“黄薇,我觉得……你变了。”丁二苗想了想,道:“在修宁山区见到你的时候,虽然你也不喜欢言笑,但是绝不是这样冷淡。”
黄薇的身体微微一抖,半晌方道:“自从我师父死后,我就变了,这不奇怪……”
“不,你的改变不是心情,而是心机!”丁二苗打断了黄薇的话,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前的你虽然冷漠,但是单纯,从眼神里可以看到。可是现在的你有了心机和心计,有了自己的目的,你……是在利用秦文君?”
黄薇的身体又是一抖,终于转过脸来,死死地看着丁二苗,似乎想看穿丁二苗的内心。
第1347章 征服
丁二苗也不退缩,定定地看着黄薇。
两人的距离很近,丁二苗可以闻到黄薇身上那种淡淡的处子体香。
良久,黄薇终于开口,道:“或许你应该说,是秦文君在利用我。”
“不是,最真实的情况,是你们在互相利用。”丁二苗一笑,伸出一只手按在黄薇的肩膀上,道:“但是我想不明白,你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希望得到秦文君所谓的修仙秘籍?”
黄薇并不在意丁二苗的亲昵举动,反问道:“就算有了秘籍,你觉得,修仙可以成功吗?”
“几乎不可能吧,反正我对秦文君的修仙大业,不抱有任何希望。”丁二苗说道。
“我也是这样的想法。”黄薇说道。
“这么说,你不是贪图他的修仙秘籍了?”丁二苗微微意外,问道:“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跟他走在一起的?”
黄薇转过脸去,看着越来越稀薄的夜色,道:“你知道我师父死后,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不知道,岳老爷子归真返虚,我也很难过。”丁二苗如实说道。
“我师父徒弟众多,我的师兄好几个,但是作为小师妹……我现在却是神霄派的掌门,你知道吗?”黄薇问。
丁二苗点点头,道:“这个我猜出来了,要不,你也不可能代师收徒,把秦文君认作同门。”
“呵呵……”黄薇突然凄凄一笑,道:“师父死后,我的几个师兄争夺掌门,还要争夺师父的家产,闹得是天翻地覆。甚至,他们还对我的归属分配,大打出手。那一瞬间,让我看破了世态炎凉。”
“他们……欺负你?”丁二苗吃了一惊,没想到黄薇的师兄们竟然如此非人,对死去的师父不敬,还要打小师妹的主意!
黄薇冷笑,道:“他们当然想欺负我,想把我变成他们的枕边人,但是却没有欺负成。现在,他们死的死残的残,都对我敢怒不敢言。”
“你当时的功夫,应该比不上他们,是怎么扳倒他们的?”丁二苗问。
“女人的容颜,难道不是最厉害的武器?”黄薇转过脸来,看着丁二苗的眼睛,幽幽地问道:“你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有点动心?”
丁二苗没有动心,倒是在心里打了一个冷颤。黄薇果然变了,初相识的时候,打死她,她也不会说出这样轻佻的话来。
不过丁二苗不好打击黄薇的信心,便微微点头,表示很动心。
“男人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却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他们对我动心了,就好办……”
黄薇幽幽地说着,似乎在说一件和自己不相干的事,道:“于是我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在他们中间挑拨,终于引起了一场火并。而最后的胜利者,却又被我用峨嵋刺废了武功。所以,我就成了掌门。”
面对黄薇的征服论,丁二苗的心里,凉意更甚。女人一旦变坏了,果然很可怕。
“你既然做了掌门,为什么不安安心心地留在修宁山区学道,而是和秦文君在一起,到处奔波?”想了想,丁二苗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上。
“安心?在这个世界上,做一个安心的人,恐怕不容易。尤其是像我这样,还不算丑的女人。”黄薇冷笑,道:
“要想做到真正的安心,你就必须强大,让别人不敢打扰你。所以我必须奔波,增加阅历和修为。秦文君的修仙,固然是痴人说梦,但是可以让人强大起来,这个却是真的。我不想长生,只想在我有生之年,不被人欺负。”
“现在秦文君被我打成重伤,你觉得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打算离开他?”丁二苗又问道。
“何止离开他,我还要把他逐出门墙。”黄薇的脸上,闪过一丝寒光,道:
“来的时候,他信誓旦旦,说一定会取得天师令,可是最后,却先败于吴展展,又再次败在你的手里,丢尽了我的脸。现在他成了废人一个,我还守着他干什么?我可没有王雨馨的好心肠。”
丁二苗苦笑,道:“但是他还没死,他还可以传给你修仙秘籍。”
“我稀罕的不是他的修仙秘籍,而是他的丹鼎玄气。他可以传功给我,帮助我提升修为,要不,我收他进神霄派干什么?”
黄薇丝毫不隐瞒自己的无情,冷冷地说道:“现在他的筋脉俱断,要想恢复,还不知何年何月。对我来说,没有价值了。”
“黄薇,我发现你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丁二苗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们本来就不熟悉。”黄薇打断了丁二苗的话。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可是你现在道心已乱,对你今后,绝对没有好处。”
“道心是什么东西?可以当饭吃吗?”黄薇冷笑不止,道:“道心,可以比得上实力吗?道心强大,别人就不敢欺负你了吗?”
丁二苗无语,心里在想,秦文君入了魔道,这黄薇也是如此,甚至比秦文君更甚啊。
本来,看在她师父岳帅彩的面子上,丁二苗想劝导她几句,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了。
就在丁二苗沉默之间,黄薇突然仰起脸来,道:“丁二苗,你说你道心强大,敢不敢接受我的考验?”
“什么考验?”丁二苗一呆,问道。
“关于征服的考验……”黄薇一笑,忽然张开双手抱住了丁二苗,两片薄薄的嘴唇凑了上来……
丁二苗躲闪不及,被黄薇抱了个正着,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竟然不知道如何应对。黄薇的身后就是悬崖,丁二苗不敢推,怕把黄薇推下去跌死。
黄薇闭着眼睛,很温柔又很热烈地亲吻着丁二苗,忘我而又投入,同时,一双芊芊玉手,也穿过了衣服,在丁二苗的身上游弋。
虽然丁二苗是有妇之夫,虽然也是过来人,但是面对突如其来的温柔攻势,面对投怀送抱的美女黄薇,还是一阵慌乱。
他浑身僵硬,脑袋里昏昏地,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在质问自己:……难道,就这样被她征服?
仿佛只有一瞬间,又仿佛是一个世纪,丁二苗终于按捺不住,搂住了黄薇,投桃报李,热情地回应起来。
第1348章 和事佬
感觉到了丁二苗的回应,黄薇更加热烈。
她的整个人如胶似漆地贴在丁二苗的身上,好似一条冬眠才起的懒蛇,浑身柔弱无骨,鼻息急促,吐气如兰。
丁二苗似乎已经被彻底征服,吭哧吭哧地喘着大气,一只手就向下探去,贴在了黄薇的小腹上。
“不要……”黄薇感觉到小腹上一阵火热,本能地就要躲开。
可是已经迟了,丁二苗的手猛地一按,一股强烈的逍遥道气,从掌心催发而出!
“唔……你干什么?”黄薇奋力来推,却感觉到丹田气海里一阵膨胀,七窍气涌,然后一声惨叫,响彻山谷:“啊……!”
丁二苗环住了黄薇的细腰,转身一带,已经把黄薇带离了悬崖,然后一松手,就见黄薇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良久,黄薇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挂着豆大的汗珠,嘴角和鼻孔里挂着血痕,咬牙道:“丁二苗,你好狠……”
“黄薇,不要恨我。我毁去你的丹田气海,也是为了正你的道心。”丁二苗看着眼前的黄薇,低声说道:
“你养的那只狐狸,哪里去了?请你把它交给我。你现在受那狐狸精的蛊惑,本性大变,再这么下去,你也就……彻底毁了。我和岳老爷子是朋友,也算是忘年交,我不忍心看着他的弟子,就这样……走上邪途。同为道门一脉,我也不希望神霄派被人诟病。”
黄薇缓缓摇头,道:“我的所作所为,与那狐狸有什么关系?它只是我的一个宠物……而已。就算我真的变了,被所有人唾弃和不齿,也是我自作自受。丁二苗,你就别问那只狐狸了。”
丁二苗摇摇头,道:“狐狸精迷惑你的本性,你没有察觉到而已。唉……人妖不能久处,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
“你已经毁了我,就不能放过我的狐狸吗?”黄薇愤怒,咬牙切齿地说道:“丁二苗,你就是我这一辈子的灾星!第一次遇上你,我就死了师父。这次又被你毁去了一生。丁二苗……你杀了我吧!”
说罢,黄薇跌坐在地,抬起头来,紧闭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清泪。
丁二苗微微摇头,站了片刻,终于转身走远,一边说道:“黄薇,你以后只是不能练功,行动和正常人无异,好自为之吧。”
看着丁二苗的背影,黄薇强撑着站起,抽出了袖中的分水峨眉刺。但是她终究行动不便,不甘心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一道白影,从草丛中钻出,贼头贼脑地溜到了黄薇的身边,正是黄薇所养的那只狐狸。
“你怎么出来了?快走,那个恶人还没走远,被他查知,你性命难保。”黄薇大吃一惊,急忙撩起衣襟,盖住了那狐狸,同时低声地说道。
微风一动,丁二苗鬼魅一样,凭空出现在黄薇的面前。
“黄薇,它已经走不了了。”丁二苗看着黄薇怀里,那衣服下的狐狸,淡淡说道。
“你……你是人是鬼?”黄薇惊骇不已,颤抖着问道:“你刚才明明已经走远,为什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罗茜说,我这也算是风遁步法,所以很快。”丁二苗伸出手来,道:“黄薇,把狐狸交给我吧。”
黄薇咬牙站了起来,挺胸挡在丁二苗的面前:“你想得美!”
在她的身后,那只白色的狐狸已经悄然溜出,向着悬崖那边逃去。
“枉费心机。”丁二苗淡淡地说了一句,已经消失在黄薇的面前。来无声去无声,甚至连抬腿的动作,黄薇也没有看清楚。
“吱吱……!”那狐狸冲到了悬崖边,正要跃下,却看到丁二苗陡然出现在身前,挡住了它的去路。惊恐之下,狐狸本能地吱吱大叫,然后强行收势,掉头跃向左侧的山峰。
但是人影闪动,丁二苗有挡在了狐狸的前路上。
“丁二苗,你就不能放过它吗?”黄薇瘫坐在地,绝望地大叫。
但是丁二苗不为所动,依旧变化身形,挡住狐狸的去向,并且摸了一把铜钱在手里,道:“畜生,再敢逃跑,我就用铜钱剑斩了你!”
狐狸吓得滋溜一声,重新窜回了黄薇的怀里。反正跑不掉,还是主人的怀抱里,可以找到最后一点安全感。
丁二苗一步步走过来,道:“黄薇,你把狐狸交出来,我废去它的道行即可,留它一命。”
黄薇抚摸着怀里瑟瑟发抖的狐狸,泪流满面,道:“丁二苗,你就把我和它一起杀了吧,算是成全了我们。”
“我只杀妖,不杀人。”丁二苗缓缓地抽出了打尸鞭。
思想工作做不通,只好动硬的。
“丁二苗,我做了鬼,也会记住你的恩情!”黄薇的两眼,射出愤怒的光芒,恨不得把丁二苗烧为灰烬。
“黄薇,我们都是学道之人,别说做鬼的话。说出来……也没人会害怕。”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你有你的原则,我有我的原则。如果你的狐狸没有骗取我的八卦聚气阵,我或许可以放过它……对不起了。”
“丁哥且慢……”
突然间,一道娇小的身影滑来,罗茜的声音清脆地说道:“两位,我来做一个和事佬吧。”
丁二苗一呆,这丫头从哪里冒出来的?惊诧之间,罗茜已经笑嘻嘻地站在了面前。
“罗茜,你怎么来了?”丁二苗问道。
“哦……我一直在这里。”罗茜说道。
“一直……在这里?”丁二苗心里咯噔一下,这么说来,刚才自己和黄薇拥抱亲吻的画面,也被罗茜看到了?
虽然刚才只是做戏,为了掩护自己的偷袭,可毕竟也是亲密接触啊,卧槽,这回尴尬大了去了!
罗茜这丫头,嘴巴也够损,今后拿这个做话题,自己有得难堪了!
一念及此,丁二苗的脸上猛地一烫。
而黄薇看见罗茜突然出现,又听到她要做和事佬的话,登时绝处逢生,一跃而起,躲在了罗茜的身后,道:“罗茜,求求你,救救我的狐狸!”
第1349章 诬陷
罗茜转脸看着黄薇,点头安慰道:“放心,我自有安排。”
得到罗茜的承诺,黄薇算是吃了定心丸,劫后余生一般,把那狐狸贴在脸上,无限亲昵。
丁二苗悻悻地摸着下巴,心里知道,这次斩杀狐狸的计划,又要落空了。这儿是龙虎山的地盘,罗茜既然这么说了,自己怎么好意思胡来?
“丁哥,我刚才急着打发你们走,也就是为了这畜生。本来,我是想活捉它的,所以就风遁而出,来到这里。”罗茜看着丁二苗,脸上带着一点坏笑:“谁知道正在寻找,却看到你走了过来,然后……和黄薇谈心。”
我勒个去,果然被罗茜看到了!丁二苗面红耳赤,急忙挥手道:“说狐狸,说那畜生的事儿。”
黄薇却无所谓,反而挑开了说话,带着诬陷地说道:“说人的事儿,也不要紧。丁二苗,你搂着我又亲又摸,害怕被人知道?男人就这德行,季潇潇知道以后,也会原谅你的……”
“黄薇你别毁我清誉!”丁二苗气急败坏,道:“就算是又亲又摸,也是你先动的手!”
“我动手了又怎么样?最后你不还是反客为主,恨不得把我衣服撕光、把我舌头都吞下去?”黄薇幸灾乐祸,继续诬陷。
“你……!”丁二苗差点吐血,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黄薇勾了丁二苗一眼,轻佻地说道:“我什么?要不是罗茜及时赶到,恐怕现在,我的肚子里,都有了你的子孙了。你想杀我的狐狸是假,利用狐狸来威胁我就范,才是真正的目的!”
丁二苗的怒火,从脚底板向上冲,当下懒得辩解,一抖手,就要挥鞭卷去!
被黄薇这样造谣诬陷,茅山派的脸面,以后往哪里搁?
虽然自己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圣人,但是威胁女人就范的事,恐怕干不出来吧?就算万书高那么猥琐,也绝不至于如此下流!
所以丁二苗大怒,准备斩了黄薇的狐狸,以儆效尤。
“住口!”可是丁二苗还没动作,罗茜却一转身,冲着黄薇一声厉喝,道:
“难怪丁二苗要废去你的修为,黄薇,你受到狐性影响太深,长此下去,必定是一个现代苏妲己!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可以救你性命,但是却绝不允许你混淆是非!你们刚才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丁二苗什么时候,胁迫过你?”
听见罗茜的喝斥,丁二苗的动作停了下来。谢天谢地,罗茜还不糊涂。那一瞬间,丁二苗激动的百感交加,就像秦香莲遇到了包青天一样。
而黄薇却恰恰相反,面对罗茜的疾言厉色,顿时萎靡下来,一声不敢吭。
“黄薇,我念你修为已废,以后行走江湖不易,所以想帮你一把,没想到你本性难改,实在让我失望。”罗茜的口气稍微缓和了一点,道:“唉,还是那句话,我可以帮你,也可以救你的狐狸,但是你要听话。”
黄薇深深地低头,道:“愿意听你的安排。”
“好。”罗茜点点头,看着丁二苗说道:“丁哥,这只狐狸,就让它留在龙虎山吧,我会请师尊给它布置一道封印,让它这辈子无法成精,也无法离开龙虎山一步,可好?”
“好是好啊,就怕到时候,又多出一个胡玫来。”想起了胡玫和慎虚天师的狗血事儿,丁二苗懒洋洋地说道。
罗茜一愣,问道:“什么胡玫?”
“胡玫就是胡玫,你师尊一定知道。”当着黄薇的面,丁二苗不知道该不该说,所以就让罗茜去问她师尊。
罗茜的眼珠转了转,终于没有再问,又看着黄薇说道:“黄薇,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在龙虎山做一个清闲居士。我敢保证,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敢打扰你的清修。”
黄薇抬起头来,脸上挂着两行泪珠,道:“只要能和我的狐狸在一起,就行。”
“可以,那就一言为定了。”罗茜又问丁二苗,道:“丁哥,这样可以吗?”
“我没意见。”丁二苗点点头,转身走向上清宫的方向。
“丁哥,你在上清宫等我,午饭后我去找你。”罗茜在身后叫道。
丁二苗也不回头,挥手而去。
此时天色已亮,曙光初现。
上清宫的正山门还没开,但是围墙边的角门开着,有道童在值班。丁二苗正要进门,季潇潇却从门里迎了出来,原来她一直等在这里。
“潇潇,怎么还不休息?”丁二苗心里有些发虚,笑着问道。
“我不是在这里等你吗?”季潇潇走上来,挽住了丁二苗的胳膊,突然一抽鼻子,道:“你身上……有女人的香味?”
“呃……”丁二苗不敢撒谎,但是又不敢说实话,低声说道:“是黄薇,她、她……要跳崖,我一把抱住了她。等会儿,我再跟你仔细说。”
“不用说了,我相信你,再说下去,我身上就有醋味了。”季潇潇一笑,拉着丁二苗走向上清宫深处,各自回客房休息。
回到客房里,丁二苗终于松了一口气,狠狠地洗漱一番,把黄薇身上的香气洗去,倒头便睡。可是躺在床上,回想着和黄薇相拥相吻的那一刻,突然又有些道心不定了。
念了两遍静心咒,丁二苗渐渐睡去,直到上午十点多才醒来。
拾掇一番来到院子里,季潇潇和顾青蓝都在,却没看到吴展展。
“蓝姐早,潇潇早,师妹呢?”丁二苗问道。
“在客房里运功打坐,你要不要去看看?”季潇潇说道。
“好,一起去吧。”丁二苗点点头,和季潇潇顾青蓝一道,走向吴展展的客房。
吴展展正在床上盘腿打坐,听到开门声,睁开眼来微微一笑。
丁二苗打量了一眼,道:“师妹,你的气色还很差,我再给你调理一下吧。”
“不用了,渐渐就会好起来的……”吴展展有些扭捏。
因为丁二苗的调理,是需要面对面盘腿而坐,两掌相合或者两手相握才可以的。
虽然是同门,可是毕竟男女有别,吴展展觉得那样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还有季潇潇和顾青蓝在一边看着。
第1350章 对立
“那怎么行?身体不调理好,落下病根可不是闹着玩的。”丁二苗不由分说,脱鞋上床,坐到了吴展展的对面,握住了她的两只手。
吴展展脸色一红,只好逆来顺受,接受丁二苗的调理。
调理了半个小时,丁二苗见吴展展的气色渐渐红润,这才放开手来。
吴展展又自行运气,流转大小周天,然后起身下床,道:“好多了,谢谢你,二苗。”
“同门之间,何必这么客气?”丁二苗一笑,道:“走走走,吃饭去。”
走出客房,恰好万书高来叫,果然已经是吃饭的时间了。
饭后,众人都围坐在客房里喝茶闲话,等待罗茜的到来。
其他门派的,也有很多人没有离去,毕竟丁二苗还有最后一关,大家也想看看,他最后能否通过。还有那传说里的天师令,虽然和自己无缘,但是大家还想看一看是啥模样,算是增加一点见识。
可是直到下午四点的时候,也不见罗茜的到来。
正在纳闷的时候,雨晴道姑和老道李智华却一起走了进来,道:“几位,天师有请,请大家移步天师府。”
终于来了!众人都来了精神,简单收拾一下,跟着雨晴和李智华,前往天师府。其他门派的人,也在邀请范围之内,众人浩浩荡荡,一路前往。
到了天师府,丁二苗左看右看,还是不见罗茜的身影,心里难免猜测,这丫头,又在搞什么鬼?
“今天是最后一关的考核,地点在天师府的伏魔大殿。”雨晴带路,在伏魔大殿道:“当然,今天参加考核的,只有丁二苗道友一人。如果能通过去,就可以面见天师,拿到天师令。”
丁二苗抬头看了看伏魔殿,高大森严,气象非凡。大门紧闭,门边写着一副对联:“慧眼穿射尔肺腑;孽障莫怪我金鞭。”
“请问仙姑,怎么样才算过关?”看了半晌,丁二苗问道。
“里面有个大魔头,一个小时之内,你降服了他,就算过关。”雨晴微微一笑。
“那我可以带法器进去吗?”丁二苗又问。
雨晴点头,道:“既然是斗法考核,当然允许你带法器。”
丁二苗稽首一礼,就地打开背包,收拾了几件小玩意和几道纸符,然后摸了摸腰间的打尸鞭,推开了伏魔大殿的大门。
跟在身后的雨晴,随手又把大门带了起来。
大殿里一片漆黑,以至于丁二苗进来以后,眼睛都有些短暂的不适应。
但是丁二苗自小学道,耳聪目慧,片刻之后,就看清了大殿里的情况。
整座大殿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摆设,就像是一个封闭的足球场。唯有西北角,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人,一双眸子,正烁烁有光地看着丁二苗。
“是人是鬼?是不是打赢你,才算过关?”丁二苗问道。
那蒙面人的个头不高,身材也不大,丁二苗怀疑是罗茜在装神弄鬼。
蒙面人不说话,只是抬起手来,向丁二苗招了招。
丁二苗怀着小心,一步步走过去,在蒙面人身前一丈远的地方站定,问道:“你是罗茜?”
“我不是罗茜,我是大魔头,嘿嘿!”蒙面人突然一笑,果然是罗茜那个调皮的丫头。
丁二苗被逗乐了,道:“你不是大魔头,你是小妖女。干嘛装神弄鬼,把自己打扮的跟东瀛忍者一样?说,要我怎么样,才算过关?”
“想过关,很简单。”罗茜从衣袖中取出一张纸符,在手里折了折,变成了一个令牌的模样,道:“抓住我,抢走这枚纸令牌,就算过关!”
“好!”
丁二苗的脚下突然发力,张开双手,老鹰捉小鸡一样扑向罗茜。
罗茜似乎躲闪不及,身体摇晃着想逃,可以已经被丁二苗一把抱住。
“抓到你了,罗茜!”丁二苗大喜。
“呵呵……”清脆的笑声里在丁二苗的身后响起。
丁二苗一呆,发现自己怀抱里的,只是一件黑色的长袍。
“果然是东瀛忍者啊,还会变戏法?好,今天就跟你玩玩。”丁二苗把那长袍丢在地上,转身搜寻罗茜的身影。
罗茜展开风遁之术,满屋子地乱跑,道:“这不是忍术,是遁术。丁哥,来吧,抓住我就算你赢。”
好,今天就用逍遥步法,会一会你的风遁之术!
丁二苗好胜之心顿起,身形一转,向着罗茜发声之处飘然而去。
顷刻间,大殿里的两个人,化作了千百道人影,追星逐月,走马灯一般飘动起来。
可是大殿面积实在太大,丁二苗追来追去,也无法抓住罗茜的一片衣角。
正在丁二苗有点气急败坏的时候,罗茜咯咯一笑,道:“丁哥,或许你一辈子都追不到我。”
“但是你这一辈子,总会被别人追到手的!难不成,你要做一辈子老姑娘,到死不嫁?”丁二苗哈哈一笑,继续追赶,继续分析双方形势,希望变化策略抓住罗茜。
“丁哥你别胡言蜚语乱我道心,我说的是在这间屋子里,你抓不到我!”罗茜也不生气,一边满屋子地飘,一边笑道:“你可知道,为什么抓不住我?”
“你说说,该怎么样才能追到你?宝马香车,豆大钻戒,还是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加上爱心烛光大阵??”丁二苗继续胡言乱语,企图让罗茜分心,然后一举成擒。
可惜罗茜并不上当,道:
“我们的速度,其实差不多。你追不上我,还是在步法上的区别。你的逍遥步法,注重逍遥二字,所以很随意,目的性不强,甚至是根本没有目的性。而当你带着目的,想追我的时候,又破坏了逍遥之意,动作就会变慢,明白了吗?”
丁二苗心里一怔,这好像很有道理啊。
人生在世,和这大殿里的一场追逐,何其相像?
你若想逍遥,就失去了目标;一旦确立了目标,就无法逍遥!
两者对立,这其中的矛盾,该如何化解?
丁二苗被罗茜的一句话,带进了死胡同,脚下渐渐地停了下来,苦苦思索,忘了今夕何夕。
第1351章 香
罗茜的身影继续在黑暗的大殿里飘荡,声音也飘忽不定,道:
“丁哥,你要赶紧想个主意啊,要不,时间就不够了,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谢谢提醒。”丁二苗从沉思中醒来,放弃了关于逍遥和目的的思考,站到大厅当中,寻找抓住罗茜的办法。
两人的速度差不多快,但是罗茜的风遁,似乎更加纯熟。因此,逍遥步法基本上难以奏效。
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丁二苗嘿嘿一笑,道:“罗茜,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当心。”
“来吧丁哥,不怕你。”罗茜就像一尾鱼一样,在丁二苗的身边游来游去,身法潇洒而又随意。
丁二苗从口袋里摸出了水银盒子,以逍遥道气挥出,运力砸向墙壁。砰地一声响,木盒子炸开,点点水银溅落开来。
“金丹泻地,撒豆成兵!”丁二苗一声大喝,大殿里,无数分身站了起来。
罗茜吃了一惊,叫道:“丁哥,你又来这一招?”
“只要管用,就可以反复用。”丁二苗哈哈一笑,真身展开逍遥步法,在这些魂魄分身之中穿行飘舞,真真假假,追逐罗茜。
分身太多,丁二苗夹在其中虚实难分,果然让罗茜失去了判断,脚下速度慢了许多,用心甄别躲避。
“哈哈,抓住你了!”随着丁二苗一声大笑,罗茜就觉得浑身一紧,已经被丁二苗一把抱住。
毕竟是个姑娘家,罗茜大囧,在丁二苗的怀里挣扎扭动,道:“丁哥,放手啊!”
“不放,一放手你又跑了!”丁二苗抱着罗茜不松手,道:“把刚才的令牌拿来,我就放了你。”
“你到底放不放?”罗茜被丁二苗贴面抱住,两人呼吸相闻,娇羞嗔怒不已。
“不放。”丁二苗三贞九烈,就是不放手。
罗茜恼羞成怒,突然挣出双手来,把那个纸令牌塞进了自己的胸前,然后挺胸说道:“丁哥,有本事你自己拿!”
呃……丁二苗低头看着罗茜的胸前,不敢下手了。那纸令牌就在她的两座标志性建筑中间,这怎么好意思动手?
“丁哥,我给你机会了,抓不住,可别怪我。”罗茜嘻嘻一笑,带着一点挑逗的性质说道。
“喂,罗茜,你别这样赖皮啊……”丁二苗又看了一眼,罗茜的两个“机会”也比较大,是可以抓住的,就是自己不敢抓。
罗茜闭上了眼睛,扬起下巴,道:“有胆量你就自己拿,没胆子动手,就放手。”
尼玛,这太考验人了,丁二苗看的差点喷鼻血,真想凑上去,在罗茜的嘴唇上亲一口。但是丁二苗不敢,怕从此以后乱了道心,坠入魔道。
“罗茜,你真的要我动手吗?”定了定神,丁二苗说道。
“动手啊,有本事你动我啊!”罗茜很嚣张,似乎料定丁二苗不敢吃豆腐。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别怪我。大魔头,小妖女,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你!”丁二苗的口气突然一变。
罗茜害怕了,睁开眼来叫道:“丁哥,你不是……”
可是已经迟了,下一刻,丁二苗一弯腰,握住了罗茜的两个脚踝,把罗茜倒提起来,使劲地上下抖动着……
那纸令牌不是被罗茜藏在了胸前么,丁二苗要把它抖出来。但是都知道,这样子是抖不出来的,丁二苗的真实用意,只是想折磨一下罗茜,让她认输服软。
丁二苗人高马大,手长脚长;而罗茜身材娇小,楚宫细腰,被丁二苗提在空中,真的像老鹰抓小鸡一样。
“丁哥,我服了你了,咯咯……放开、放开我……!”罗茜这才知道厉害,急忙笑着求饶。
“放开你?我还没玩够啊。”丁二苗单手提着罗茜,探指向着罗茜的肋下点去,道:“你不是喜欢玩么,今天丁哥陪你好好玩玩。”
“哎哟……不行了,丁哥,你别、你别这样……胳肢我,不行了……咯咯!”罗茜笑得浑身颤抖,差点痉挛,强撑着从胸前取出纸令牌,反手递给丁二苗:“丁哥,我、我认输了,这东西你拿去……”
这声音,说不出的……那个,要是被别人听见,估计想歪到十万八千里以外。
“看你以后还敢使坏?”丁二苗随手在罗茜的屁股上抽了一巴掌,这才嘿嘿一笑,放开了罗茜。
一年多来,罗茜隐瞒自己捉弄自己,这次,终于彻底报了仇,大快平生。
落地之后,罗茜滚到了一边,又抱着肚子笑了半天,突然站起道:“丁哥你欺负我,咸猪手吃我豆腐,我要去告诉我的师尊和你的老婆!”
“去吧去吧,欢迎去告状。”丁二苗无所谓地一笑,把抢来的纸令牌凑到鼻子下面嗅了嗅:“好香……”
那纸令牌刚刚从罗茜的胸前取出来,的确带着罗茜的体温和体香。
“呸,不是个好东西!”罗茜的语气一片娇羞,虽然在黑暗里,也能隐隐看到她的脸色一红。
“谁说不是好东西了?大家为了它,都打破脑袋来抢,怎么不是好东西了?得不到它,就不算过关,怎么得到天师令?”丁二苗装糊涂,继续无耻,继续嗅着纸令牌:“真香!”
“喂,丁哥,再这样我可翻脸了啊。”罗茜气鼓鼓地一甩手,走向了殿门。
丁二苗一笑,收起纸令牌,跟在了罗茜的身后。开玩笑要适可而止,再发展下去,就变成猥琐了。
可是走到门前,正要开门的时候,罗茜突然又缩回手来,整了整衣服,回头问丁二苗,低声道:“丁哥,我的脸是不是很红?”
“也不是太红,跟猴子屁股……差不多。”丁二苗凑过去看了一眼,认真地说道。
“滚……!”罗茜握着小拳头,捶了丁二苗一下,然后深深地一个呼吸,调匀气息以后,打开了殿门。
门外夕阳正好,几十人都在注视着殿门,脸上充满期待。
罗茜一反刚才的疯丫头模样,负手而出,一本正经地宣布:
“最后一关考核,丁二苗过了。现在宣布,本次龙虎山大会的斗法彻底结束,最终胜出者,也是唯一的胜出者,是……茅山丁二苗。”
第1352章 大道
结果并不意外,但是场上依旧小小地轰动了一下。
“二苗哥万岁,二苗哥威武!”万书高立刻雀跃起来,振臂高呼。
众人纷纷走上前来,恭喜丁二苗夺魁,语气中有真诚,也有醋意和羡慕。
姬九爷师徒三个,倒是笑的满面桃花开,毕竟门派中有渊源,而且又是朋友,所以他们觉得与有荣焉。
“侥幸走到最后一关,谢谢大家的厚爱。”丁二苗咧嘴一笑,稽首还礼:“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这次大会,见识了大家的道法和手段,才发现自己也是井中之蛙,还需要安心修炼。谢谢大家……”
“哪里哪里?难得丁道友如此年轻,却能做到胜而不骄,实在是道门之幸啊!”各种寒暄各种马屁横飞。
天师令到手,就意味丁二苗的身份,等同于龙虎山天师。所以那些道门中人也会掂量,这时候,羡慕嫉妒恨不如巴结来得好。万一以后有个什么事,找到了丁二苗,丁二苗拿着天师令,牛逼轰轰地一出场,就给顺手解决了,不是更好?
既然斗不过人家,就不如和人家出好关系,以为己用。世俗的为人之道,放在道门里,也一样适用。
丁二苗和李清冬纷纷寒暄道谢,场面上简单地喧哗了一番。万书高雀跃鼓舞,季潇潇和顾青蓝笑靥如花,唯有吴展展的表情,喜悦之中又带着一点点失落。毕竟取得天师令的是丁二苗,而不是她自己。
“各位道友,请在前殿喝茶休息。”罗茜再次抱拳,道:“最后的胜出者丁二苗,请跟我面见天师。”
“就这样去见天师?要不要香汤沐浴一下?”丁二苗一本正经地问道。
“师尊说,繁文缛节能免则免,丁哥,请随我来。”罗茜抬手相请,然后转身带路,走向了院子里的拱门。
丁二苗整了整衣服,冲着季潇潇等人一点头,然后跟着罗茜而去。
脚下曲径通幽,又走过了两条甬道,穿过三五个拱门,路过无数假山,罗茜在一栋青瓦粉墙、松竹掩映的别院前停下脚来。
“天师就在这里起居?”丁二苗小声问道。
现在就要见到传说里的天师,丁二苗的心里,难免有点小小激动和紧张。毕竟,天师的身份太高了,道门之中以他为尊,就相当于冥界的秦广王,天界的玉皇大帝。
罗茜点点头,然后抬手叩门,道:“师尊,茅山丁二苗到了。”
“有请。”房间里传来一个中正平和的男声。
丁二苗试图辨别这个声音的大致年纪,但是竟然无法猜测。
罗茜推开门,带着丁二苗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布置非常简单,仅有一把太师椅和一张案几。右侧悬着草珠编织的珠帘,后面似乎才是天师所在的房间。
果然,罗茜撩开珠帘,垂首站在一边,道:“师尊,丁二苗来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快请快请。”那声音说道。
罗茜复又撩开帘子,探身出来招呼丁二苗。
丁二苗走了进去,只见这里果然是卧室,向南的窗户边,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罗汉床。
床上,半倚着一个男子。男子非常清瘦,一头中分长发,黑缎子一样垂到两肩,两眼明亮。看年纪,竟然只有五十岁左右。
果然道家大能,驻颜有术。一百多岁的年纪,看起来,竟然是春秋鼎盛的模样。
丁二苗心里感慨,但是却不形于色,上前以道家之礼稽首:“茅山丁二苗,见过天师。”
“这里不是法坛,也不是大殿,只是我休息的别院,所以丁道友不必拘礼,请坐吧。”天师一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丁二苗道了一声谢,坐了下来。
罗茜转身出去,端过两杯清茶放在天师的床头案几上,然后躬身告退。
向来精灵古怪的罗茜,在这里一声不敢吭,就像童养媳一样,丁二苗猜测,天师对罗茜平常的管教,一定很严格。
“请喝茶。”天师端起茶杯。
“多谢天师。”丁二苗也端起茶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便又放下了茶杯。
天师也放下茶杯,缓缓问道:“丁道友,你这次……为何而来?”
丁二苗一呆,心里想,这不是废话吗,为何而来?当然是为了天师令而来的了!
想了想,丁二苗如实回答:“我是为了天师令而来的。”
天师点头一笑,道:“我以为你会说,你是为了‘道’而来的。”
“道无处不在,天师令上,应该也有道吧?”丁二苗思量了一下,说道。
“天师令上的确有道,但那只是小道,相对于大道来说,天师令就不足为道微不足道了。”天师侧身,从靠枕下摸出一块黑黝黝的令牌来,递向了丁二苗。
这就是天师令?
丁二苗急忙起身,双手接过了令牌。
令牌一入手,就实甸甸地一沉,很有些分量。整体大约七寸多长,三角尖头,最宽的地方有二寸多点,通体黝黑,带着丝丝凉意。
其中一面,上部是一个大大的敕字,下面是四个阴刻的篆书:天师伏魔。
另一面有五道符咒相连,却是阳刻在上面的。
——这玩意能有什么威力,可以叫世间鬼怪妖魔和冥界闻风丧胆?丁二苗看来看去,没发现机关所在。
想必这块令牌,还需要配合心决口诀或者其他的什么程序,才能使用,才能发挥威力。
但是天师不说,丁二苗也不好急吼吼地来问。该说的时候,天师就会说的。急不可待地来问,反而给天师小看了茅山弟子的涵养。
于是丁二苗放下令牌,道:“敢问天师,什么是大道?”
“关于大道的解释,有很多。我的看法是,身在人间,大道就是人道。”天师抬眼看着窗外,道:“可惜这个世间,很多人做人失去了方向,所以也就一辈子无法得道。”
丁二苗犹豫了一下,突然问道:“天师,弟子不敬,唐突地问一下,您……得道了吗?”
这话问的,的确有些大不敬。天下道门之中,大概也只有丁二苗初生牛犊不怕虎,敢当着天师的面,问出这样愣头愣脑的话来。
须知,天师刚才说了,会做人才能得道。丁二苗这么一问,就有了询问天师会不会做人的意思。
第1353章 根源
面对丁二苗询问,天师也不意外更不生气,淡淡地道:“我也没有得道,但是我想,终究一天我可以得道的,因为我的方向没错。”
丁二苗无语,这些道家奥义,太过深奥,讨论了下去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至少对自己目前来说,没有什么实际好处。
“我知道,你这才来到龙虎山,除了对天师令感兴趣之外,还有很多话要问我。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随便问。”天师似乎看穿了丁二苗的心思,转开话题说道。
“什么事都可以问吗?”丁二苗想确定一下,因为某些事,可能会牵涉到龙虎山的门派秘密。
“百无禁忌。”天师很肯定地一点头。
丁二苗点点头,思量着从哪里问起。
片刻之后,丁二苗看着念虚天师,道:“我想了解一下天师伏魔镜的事,那个镜子我见过,应该是龙虎山的法器吧?”
上次和陵山县的老鬼们交手,丁二苗催发打尸鞭的铁胆剑气,没想到,剑气被天师伏魔镜反射而回,让南门无恙魂飞魄散。这件事,一直让丁二苗耿耿于怀,甚至一度连带着,痛恨龙虎山。
“没错,龙虎山最厉害的三件法器,天师伏魔印,天师伏魔令,还有就是天师伏魔镜。伏魔印就是龙虎山本印,和你们的茅山大印一样,不仅仅是弟子受箓的凭证,更是降妖伏魔的法器。”
念虚天师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道:
“伏魔令,又被叫做五雷天师令,现在在你手上了。而伏魔镜,却在几百年前遗失,据说,目前在江南陵山县。这三种法器,其中任何一样,都可以代表龙虎山,持有者,都可以称作天师。”
丁二苗苦笑,道:“不是据说在陵山县,而是的确在陵山县,是在一帮老鬼的手里。”
念虚天师并不吃惊,点头道:“嗯嗯,和我了解的一样。”
丁二苗没了脾气,只好继续问道:“天师,我想知道伏魔镜的具体威力如何,有没有破解之道?”
顿了一下,丁二苗又补充道:“当然,我的本意不是对付伏魔镜,而是对付持有镜子的那帮老鬼。他们……和我有化不开的仇。”
“你见过那面镜子,想必也交过手。它的威力在于反射,可以反射一切攻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所以非常难对付。”
天师喝了一口茶,道:“要说破解之道,也不是没有。只要你的法力,强大过持有者很多,就可以了。”
“弟子愚鲁,可以说的明白一点吗?”丁二苗问道。
因为有过三山合一的历史,而且龙虎山天师又是天下道门的总瓢把子,所以在念虚面前,丁二苗自称弟子,也算妥当。
念虚天师抬起手来,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形状,道:“以你的力量,开枪没问题吧?”
“应该没问题啊。”丁二苗一呆,心里想,怎么扯到开枪上面去了,难道叫自己带着枪,去跟陵山县的一帮老鬼们决战?
念虚天师一笑,突然有比划了一个大炮管的形状,道:“但是一门打炮,你可以抱在怀里,向对方发射吗?”
丁二苗皱起眉来,道:“天师,我对军事器械并不了解,还请您说的明白一点。”
“我说得很明白啊,我说的就是一个后坐力的问题,也就是一个反冲力的问题。”念虚天师看着丁二苗,道:
“天师伏魔镜的最大缺陷,就在于受到持有者的修为影响。你的修为远胜持有者,发起攻击的时候,镜子固然可以将攻击反射,但是也会产生巨大的反冲力,让持有者承受不住。”
丁二苗顿时明白了。
上次和刘老鬼交战,自己的剑气被反射而回,但是刘老鬼等几个家伙,也被冲击的东倒西歪溃不成军。这就说明,那时候,自己的力量,已经远远地胜过了他们。
那么现在,自己拥有了逍遥道气,对付伏魔镜,应该不是个问题。
“多谢天师点拨,我明白了。”丁二苗看着天师,道:
“伏魔镜的威力,根据持有者的修为大小而改变,强者越强,弱者越弱。我想,我现在可以战胜持有者。现在我想知道,伏魔镜为什么会落在一帮老鬼的手里?”
天师沉吟了一下,道:“龙虎山的伏魔镜,是借出去的,可惜有借无还,就落在了陵山县。”
“谁借的?”丁二苗问道。
“刘伯温。”念虚天师苦笑,道:“他借去帮朱元璋打天下,成就自己的功名。但是事后却一直托辞不还,最后他死了,找他儿子,他儿子却说不知道!”
又是刘伯温!
丁二苗郁闷,问道:“他的儿子,大概就是陵山县的刘老鬼吧。现在扶持建文帝朱允炆的魂魄,在陵山县的冥间自立为王,号称刘天师。”
“听说过这个刘天师,应该就是刘伯温的次子刘憬。”天师说道。
“你们既然知道伏魔镜的下落,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取回?”丁二苗又问。
“知道伏魔镜的下落,是百年前的事情。没有取回,因为很多原因,最主要的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没有十成的把握。”
天师叹了一口气,道:“道法没落啊,就象现在,我让罗茜去取回伏魔镜,是不行的,因为她的修为还不够。”
“带上天师印和天师令,也不行吗?”丁二苗问。
天师摇头,道:“罗茜的修为,还不能催动天师印和天师令。而且,天师印也是刚刚恢复了灵性和法力。”
丁二苗突然想到了一点,问道:“如果说天师印刚刚才恢复法力,那么,刘老鬼祭出的天师印,为什么也有威力?”
“他用的不是本印,是印符。而那些印符,也是当年刘伯温求得,数量很大,想必是当时没有用完,所以现在就还有剩余。”天师解释了一下。
丁二苗点头,想了想又道:
“天师,我和陵山县那帮老鬼,仇恨极大,你可知道具体原因?他们在我家祖坟上布置了阵法,让我们丁家单传了十六代。而且这么多年来,他们时刻要置我于死地。你可知道,这一切的根源?”
第1354章 魔考
面对丁二苗的问题,天师想了想,突然反问:“你学道多少年了?”
怎么问这个?丁二苗一愣,张口道:“七岁学道,现在已经十三年了。”
念虚天师点点头,道:“那么,你学成了吗?”
“道法无边……我目前只能说,略有小成。”丁二苗回答道。
“那么穷你的一生,可以学成吗?”天师又问。
丁二苗想了想,然后摇头:“基本上不可能达到大成的境界。”
“学,是学不到的,但是可以悟。”天师把长发往耳后拢了一下,道:
“大道无形,长居缈冥。世人都说学道,其实是一种误解。得道靠的不是学,而是悟。你的祖上和陵山县的老鬼们有什么恩怨,需要靠你自己去了解,这也是悟道的过程。”
凑,弄了半天,原来是拐弯说废话。你直接说你不知道,让我自己去查不就得了?
丁二苗心里嘀咕了一句,只好点头,道:“这个自然,总有一天,我会查明白这其中的秘密。”
念虚天师点点头,又道:“还有什么想问的?”
还有什么可问的?丁二苗想想,似乎都不用问了。你一问,他让你自己去悟,不是等于白问吗?
不过这天师令的催动方法,是一定要问的。
于是丁二苗拿起天师令,问道:“天师,都说天师令威力无穷,是真的吗?”
“一声雷令响,万里鬼神惊。五雷令下,鬼化泥沙,当然是威力无穷的。冥界对龙虎山,一直很尊重,但是你要知道,这份尊重,更多的是看在龙虎山的三大法器上。”天师说道。
“如何催动天师令?”丁二苗又问。
天师侧身,从枕头下取出一本薄薄的书卷,递给丁二苗,道:“这是催动五雷令的秘诀,口诀心决和指诀,都在里面。一时片刻,我跟你说不明白,你带回去慢慢研习。以你的修为,融会贯通之后,就可以催动五雷令。”
丁二苗接过来,简单地翻了一下,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而且是小篆体。当场无法细看,丁二苗道了谢,把令牌和秘诀一起收进口袋里。
“五雷令代表龙虎山,今后丁道友行走阴阳两界,就是天师的身份。但那是切不可恃强凌弱,忘了道心。”念虚天师看着丁二苗,道:
“祸福相依,阴阳相随。你有了天师令,固然大增神威,但是只怕以后的麻烦事,也不少。”
丁二苗不解,问道:“什么麻烦?”
“被冥界的老鬼们嫉妒和忌惮,难道不是一件麻烦事?被天下道门中人窥觑,难道不是一件麻烦事?”念虚天师看着窗外,悠然说道:
“另外,还会有一些遗留在世间的老鬼,来找你主持公道。总之,各种麻烦事都有。当然,你既然做了这六十年的天师,就要有天师的担当。”
丁二苗突然脑抽风,道:“等我解决了陵山县的老鬼们,就把这令牌还给龙虎山,不就没有麻烦了?”
“哈哈哈……”天师大笑,道:“这就是三清门下茅山弟子的担当?”
“我说笑的。”丁二苗的脸上微微一烫。
师父曾经说过,学道的本意是兼济天下,而不是独善其身。自己刚才的想法,是自私了一点。
“还有什么想问的?”念虚天师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问道。
丁二苗想了想,问道:“秦文君……在和我斗法的时候,是你救的他吗?”
“是。”天师一点头,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他吗?”
这不是废话吗?知道我还问你?丁二苗摇摇头。
“我救了他两次,第一次是在吴展展的茅山大印之下。那丫头也真是厉害,道心坚强,竟然可以催动茅山大印的须弥芥子阵……”天师有些出神,又道:
“然后在你的撒豆成兵法术中,我第二次救了秦文君。其实我这么做,不完全是为了救秦文君,更多的……是为了你。”
丁二苗更加不解,张口结舌:“为了我?”
“是的,为了你。”天师点点头,问道:“人在追求大道的时候,要经过必然的魔考,你可知道?”
“魔考?”丁二苗摇头,道:“我从小追随师父,却没有听师父说起过这个词。而且……我主要学习捉鬼法术,对于道法的研究,非常浅薄,充其量也就是略知皮毛,根本就没有登堂入室。”
“不知道也没事,我说给你听就是了。这个词,其实来自于一个故事。”天师一笑,缓缓说道:
“上古时期神人共处,有五帝大魔,号称万神之宗。但是他们有天福而无天德,常傲慢自大,称自己与诸天上帝齐功,经常在上界与诸天战斗。天上神魔相争,则人间浩劫不断,兵戈四起,狼烟万里,病疫横生,生灵涂炭。
元始天尊悲天悯人,便派遣真武大帝,以无上法力降伏群魔。
从此以后,诸大魔王束手臣服,皈依太上无极大道,共在元始天尊前发大誓愿,若未来世间有学道求仙者,诸大魔王并与诸天神众记人功行,设立种种关卡,以考验学道者的心性,或以种种美女迷惑人心,或以种种恶毒磨砺人身——是为魔考。
有能顺利通过‘魔考’的学道者,则诸大魔王同为保举,上登仙界;若是受不了‘魔考’,半途而废的弟子,便是魔王也要感叹:‘尔不乐仙道,三界哪的过?其欲转五道,吾当复奈何?’
秦文君心魔已生,恰恰就是你的魔考。你若过不去这一关,便休想步入大道之中。明白了吗?”
丁二苗思索了一下,道:“按照这样的说法,那么人世间的一切艰难险阻,岂不都是魔考?秦文君是我的魔考,我把他杀了,魔考不就是过去了吗?”
“错,你若杀了秦文君,你便进入了魔道,不是过了魔考。”天师紧紧地盯着丁二苗的双眼,道:“别以为只有秦文君有魔心,你和吴展展也有。把持不住,便要入魔。”
“我们有吗?”丁二苗愕然。
“有,你们在斗法之时,都有除掉秦文君的心思,这就是你们的魔心。”天师又拢了一下头发,道:
“这次斗法,我一直移魂在一边,所有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平心而论,秦文君罪不该死。”
第1355章 代理
丁二苗默然无语,天师这是在跟自己讲道理摆事实啊。
秦文君虽然不该死,但是不可否认,他在作死。他混进道门之内,企图夺取龙虎山天师令,这份动机,本来就不纯。
再加上后来,吴展展打算饶了他,而他却偷袭吴展展,这才让丁二苗大怒,动了杀机的。
按照天师的说法,只允许他秦文君无所不用其极,就不允许自己动起杀心?
这狗屁魔考,干脆叫人逆来顺受算了。
突然响起胡玫的事,丁二苗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问道:“如此说来,有个叫胡玫的狐狸精,就是龙虎山的魔考?”
根据胡玫的说法,这件事就是龙虎山的丑事。丁二苗拿出来挤兑一下念虚天师,谁叫你绕来绕去绕弯子的?
谁知道念虚天师一点不意味,道:“原来你也认识胡玫?没错,她就是龙虎山的魔考,考验了先师,也考验了我。不知道这个胡玫,跟你说了些什么?”
“她说是上一任天师慎虚,允许她成人,在人间行走的。我也亲眼看到,她的背后,有龙虎山的法印。所以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是人,不是狐狸。”丁二苗说道。
念虚天师点头,问道:“没错,是这样的,她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丁二苗犹豫了一下,打量着天师的脸色,道:“她还说,她和慎虚天师有男女之情,彼此相爱很深。她说……那是一段孽缘。”
“哈哈哈……”天师放声大笑,道:“我知道她会这么说。可是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胡玫,在诬陷慎虚天师?”丁二苗皱眉问道。一边心里在想,这胡玫也真够胆大的,扯下这样的弥天大谎,毁坏龙虎山天师的清誉,就不怕龙虎山对她追杀吗?
而且,慎虚天师允许她做人,赐给她天师印加身,她怎么就一点不知道感恩戴德,反而恩将仇报?
念虚天师点点头,道:“她诬陷先师很久了,但是先师一直容忍。其实我也可以派罗茜去抓她回来,但是想想,还是由她去吧。把她所说的一切,视作魔考,也就坦然了。”
“如果大度。不过那狐狸……已经死了。”丁二苗说道。
“是吗,怎么死的?”天师问。
“她偷学了我的八卦聚气阵,然后强行聚气吸收而不知节制,最后胀破了丹田气海。”
“哦,那也是她的劫数。”天师叹了一口气。
丁二苗想了想,又问道:“天师,昨晚罗茜收了黄薇的狐狸,那狐狸以后,会变成第二个胡玫吗?”
“各有缘法,也许会,也许不会。”天师回道。
“还有秦文君,天师打算怎么处理?”丁二苗又问。
天师微微皱眉,道:“据说冥界也在找这个人?”
“不是找,而是下了格杀勿论的命令。”丁二苗说道。
“所以,我只能留他在龙虎山了,一旦出了龙虎山,神仙都保不住他。他现在骨骼尽断五脏移位,能活着,全靠一口气支撑。我要是赶他离开,就等于杀人。”天师说道。
“可是以后呢?”
“以后,还要看他的缘法。如果他愿意留在龙虎山,做一辈子的清闲居士,最好。”
丁二苗笑了笑,道:“天师留他在这里,不是贪图他的水晶头骨吧?”
“怎么会?我会让他把水晶头骨交给秦广王,以换取冥界对他的原谅。”天师也不生气,道:“我行将就木,不会贪图秦文君的修仙诀的,你就放心吧。”
“天师春秋鼎盛,返真之日尚早。”丁二苗说道。
天师摇头一笑,道:“到时候,你便知道。”
见天师为人和蔼,丁二苗也放松了许多。两人一问一答,谈了很久,从黄昏直到天黑。
罗茜进来禀告,道:“师尊,大家都在天师殿等候。”
“好,我这就去。”念虚天师伸出手来,对丁二苗说道:“丁道友,还请把天师令给我,等我在众人面前授予你,方才显得庄重。”
丁二苗急忙点头,又把天师令和秘籍拿了出来。但是天师却只拿了天师令,让丁二苗把秘籍收好。
随后天师下了罗汉床,也不洗漱更衣,就这样,和丁二苗一道出了门,前往天师殿。
大殿之内,各大教派的弟子,都在端坐喝茶。
见到天师进来,全部站起。
“各位道友,让大家久等了。”念虚天师稽首为礼,一番寒暄。
众人受宠若惊,慌忙还礼。
“我抱恙在身,不能在这里久留。”念虚天师从怀里取出天师令,举在手中,道:
“这才大会斗法,茅山丁二苗胜出,因此,将天师令授予。未来的六十年里,丁二苗便是天师的身份。希望各位道友齐心协力,平衡阴阳二界,弘扬三清道气。”
说罢,天师当着众人的面,将天师令郑重地交给丁二苗,又道:“丁道友,从今以后,你的担子就重了许多,希望你以振兴天下道门为己任,伏魔卫道,匡扶正义。”
“谨遵天师法旨。”丁二苗躬身接过令牌,然后冲着天师和场上众人稽首。
念虚天师微微一笑,看着众人说道:“至此,受牌仪式结束。各位道友,恕我不能久陪,告辞了。”
大家不敢强留,起身恭送。
待天师走后,罗茜和雨晴道姑,安排众人在天师府用餐。
席间,上清宫的李智华和正一观的步逍遥,又说了一堆客气话,挽留大家在龙虎山多玩几日云云。
但是尘埃落定,谁又愿意久留?所以纷纷辞行,表示第二天就走。
丁二苗也是归心似箭,但是却没有说出来。因为自己现在是代理天师,一切行为,都要庄重点。
晚饭以后,众人依旧回上清宫休息,罗茜送出天师府。
等到大部队走远,丁二苗这才对罗茜说道:“罗茜,天师令到手,我们茅山派的人,也该走了。我们打算明天回茅山,要不要向天师当面辞行?”
“师尊素来不喜欢繁文缛节,辞行就不必了。”罗茜有些怅然,道:“但是师尊有一句话,要我转告你。”
第1356章 幸福
丁二苗一笑,道:“我知道是什么话。”
“这么聪明?难道你也是神算子?那你就说说,是什么话?”罗茜很意外地看着丁二苗。
“天师让你转告我,如果破了陵山县的老鬼们,就把你们龙虎山的伏魔镜带回来,是不是?”丁二苗也看着罗茜,问道。
取得天师令之后,丁二苗隐隐觉得,这次的胜出者,只能是自己。或者说,念虚天师本来就打算,把天师令给自己的。如果自己拿不到,那么别人就更加不可能。
因为第五关是罗茜亲自出场的,她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过不过关,完全在于她的一句话。秦文君认为勇往直前,就可以取得天师令,其实不然。就算他过了第四关,还是过不了第五关。
念虚天师把天师令交给自己,对于龙虎山收回伏魔镜来说,是一个最佳的选择。因为目前的天下道门之中,茅山派最强大,而且自己和陵山县的老鬼们,又有不共戴天之仇。
念虚把天师令送给自己,助自己破关;而自己知恩图报,也一定会会帮助龙虎山,取回伏魔镜的。
从这一点来考虑,念虚天师,或许也有自己的私心。
罗茜看着丁二苗,一笑道:“可是你猜错了,师尊没有这么说。”
“啊?那你师父说的是什么?”丁二苗问道。
“师尊说,陵山县老鬼们的法器,可不是仅仅一个伏魔镜,应该还有厉害的东西,叫你不要轻敌。”罗茜说道。
丁二苗无所谓一挥手,道:“除了伏魔镜,估计剩下的,也都是破铜烂铁,不足为惧。转告天师,谢谢他的关心和提醒,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明天早上我送大家。”罗茜看了看顾青蓝,道:“蓝姐不是茅山的人,跟他们也不同路,就留在这里,陪我过年吧?”
“我出来也很久了,要回去看看。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再来看你这个鬼丫头。”顾青蓝一笑。
罗茜也不强留,挥手送别众人。
回到上清宫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丁二苗等人起床,准备告辞。
果然早饭过后,罗茜赶了过来,要给大家送行。
行李收拾停当的时候,丁二苗却突然说道:“罗茜,我想去看看魔考。”
“魔考是什么东西?”罗茜一愣,问道。
“魔考不是东西,是个人,是秦文君。”丁二苗一笑。
“为什么秦文君叫做魔考?”罗茜还是不明白。昨天,丁二苗和念虚天师的对话,她没有旁听,所以不知道魔考的渊源。
丁二苗高深莫测地一笑,道:“这个嘛,我就不告诉你了,你回去问你的师尊好了。”
念虚天师不是喜欢跟自己兜圈子嘛,自己也跟他徒弟罗茜兜个圈子卖个玄虚,算是礼尚往来。
罗茜摇头一笑,道:“好吧,我以后去问师尊。你要看秦文君,就不用去天师府了,他已经转在了上清宫无为庵里疗伤,你跟我来吧。”
丁二苗点点头,跟着罗茜,从角门出了上清宫,往后面的别院庵房而去。季潇潇顾青蓝闲着没事干,也跟了过来。
十几分钟以后,一行人来到了无为庵。
这里是一座独立的小四合院,位于众多庵房的包围之中,清幽而不寂寞,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推门而入,王雨馨一脸惊惧地迎了过来,张口道:“罗姐姐……”
但是看到丁二苗之后,王雨馨的脸色又是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很显然,她害怕丁二苗是来斩草除根的。
“没事的,别紧张,从今以后,在龙虎山的范围内,没有人会伤害你们。”罗茜急忙安慰王雨馨。看得出,罗茜对这个善良的妹子,也很心痛新惜。
丁二苗站住了脚步,微笑道:“雨馨妹子,我要走了,来看看你们,顺便给秦文君道歉的,没有别的意思。”
王雨馨这才松了一口气,回身指着身后,道:“秦大哥,在院子里晒太阳……”
“带我们去看看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他动手的。”丁二苗说道。
王雨馨点点头,带着众人走向后院。
整洁的后院里,向阳的墙根下,坐着一尊泥菩萨,正是浑身缠着药泥的秦文君。
这些药泥估计是龙虎山的独家秘方,丁二苗从来没见过。
也就和骨折病人身上的石灰膏差不多吧,不过,这些药泥是土黄色的,从头到脚,周身上下,把秦文君裹成了一个大胖子,只留下眼睛嘴巴在外面。
看到丁二苗等人走过来,秦文君的眼珠转了转,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连说话都不能,看来真的是废人一个了。
丁二苗走过去,蹲下来,面对面地说道:“秦老板,我看你来了,你认识我吗?”
秦文君的喉咙里咕哝了一下,却听不清在说什么。不过丁二苗注意到了,他的眼珠子,上下乱动,似乎在表达某种信息。
“二苗哥,他的眼珠子上下动,就代表肯定;眼珠子左右动,就代表否定……”一边的王雨馨担任翻译,解读秦文君的意思。
丁二苗点点头,道:“他的意思是,认识我?”
“是啊,他的思维很正常,就是说话没力气。”王雨馨说道。
丁二苗站起来,拍了拍的王雨馨的肩膀,问道:“雨馨妹子,你恨我吗?”
王雨馨低下头,用手指绞着衣襟,却不说话。
“你恨我,但是却不好说,又不想说谎,所以就不说话。唉……”丁二苗叹了一口气,突然回身指着秦文君,道:“其实,也许你以后会感谢我,感谢我把秦文君打成这样。”
“为什么……?”王雨馨抬头问道。
“你想啊,他这人整天不切实际地要修仙,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来陪你?现在我把他打残废了,他啥也干不成,不是天天和你在一起了?”
丁二苗看着秦文君,道:
“你们以前,带着一帮孤魂野鬼,为了躲避冥界的追杀而到处流浪,可有过一天的安宁日子?现在住在龙虎山,冥界不敢追杀你们,你们从此以后相守相依,岁月静好,不是很惬意吗?”
王雨馨无语。
丁二苗继续开导,道:“秦文君的残废,只是暂时的,以后还会好起来,别担心。你以后也劝劝他,让他安心过日子,别胡思乱想。”
“谢谢二苗哥,我明白了。”王雨馨终于微微一笑,幸福地看了秦文君一眼。
对她来说,和秦文君长相厮守就是幸福,管他是残废还是植物人。
丁二苗也微笑,又蹲下来,对秦文君问道:“秦老板,我给了你一段安静的日子,你也要明白我的苦心,要知道感恩。”
这次,秦文君的眼珠子不动了,嘴皮动的厉害,却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秦老板,你说什么?”丁二苗把耳朵凑了过去。
秦文君的嘴皮子,又动了几下,丁二苗终于听清楚了。
他说的是:“丁二苗,我槽你大爷!”
第1357章 杀气
丁二苗听得一呆,随后哈哈大笑,站起来,亲切地摸了摸秦文君的后脑勺,道:“好,好,一言为定。”
秦文君敢骂自己,说明他已经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了。否则,他一定继续装,以图东山再起。
“二苗哥,秦大哥跟你说了什么?”王雨馨略带欢喜地问道。
她看见丁二苗笑的那么开心,以为他们言归于好,化干戈为玉帛了。
“哦,他说等他大好以后,就和你成亲,到时候请我喝喜酒,还要请我做证婚人。”丁二苗说道。
腾地一下,王雨馨的一张脸,就飞上了两朵红霞,低头不语。
“那我们就走了,雨馨妹子,照顾好秦文君,也照顾好自己,后会有期。”丁二苗拍了拍王雨馨的肩膀,然后告辞。
王雨馨送出无为庵之外,又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大哥才会康复,才会下地走路……”
“没事的,龙虎山的地气可以调理他的经脉,而且,龙虎山的灵丹妙药又多,喂猪一样喂着他,不出三五年,他就能行走了。”丁二苗挥挥手,带着季潇潇和顾青蓝,转身告辞。
会合了吴展展李清冬和万书高,众人下山。罗茜一路相送,边走边聊。
而仙翁派的姬九爷,却带着两个徒弟留在龙虎山,据说还要游历一番。
天气大好,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半山腰。
“回去吧小丫头,我们这么多人,就不用你送了。”丁二苗站住脚步,看着罗茜笑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嘛,你就是把我送到茅山,我俩还是要分别的。”
“嘚瑟吧你,我是送李掌门和吴展展顾青蓝,还有丁嫂的,没说送你。”罗茜也站住了脚步,把随身的一个肩包递给了丁二苗,道:
“这里面有十八颗龙虎丹,还有二十八张天师印符,是师尊让我给你的。好歹你现在也是代理天师,身上一点家当没有,也没个天师的派头。”
丁二苗道谢,接过肩包问道:“这天师印符,怎么催发?”
“口诀心决和指诀,都记在一张纸上,你回去自己看,看完以后,立刻焚烧了吧。”
罗茜再次抱拳,眼圈一红,道:“各位,多多保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这一刻,罗茜不再是意气风发的龙虎山传人,只是一个重情重义、多愁善感的寻常姑娘而已。
顾青蓝也鼻子一酸,回身和罗茜拥抱作别。
良久,众人终于转身下山,走到拐角处回头来看,发现罗茜还站在原地,向着大家挥手……
寻路下山,清冷的冬日,山路寂寥,看不到一个行人。
“二苗,你现在不怪罗茜了吧?她当时隐瞒你,的确有自己的难处。”顾青蓝问丁二苗。
“怎么会?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罗茜和龙虎山,帮了我很多,我也蛮感激的。”丁二苗一笑。
“那就好,罗茜虽然古灵精怪,但也是正道中人,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顾青蓝这才开心起来,暂时忘却了和罗茜的离别之愁。
众人边走边看,山下的集市在望。
眼前是一段狭窄的山路,左边是陡壁,右边是密林。
李清冬突然停下脚步,环视着四周,道:“有杀气,大家注意一点!”
“开什么玩笑,大天白日,龙虎山圣境,怎么会有杀气?”丁二苗疑惑地看了李清冬一眼。
可是一句话刚刚说完,就听到左边的陡壁上,传来轰隆隆的山石滚动之声!
丁二苗抬头一看,只见七八块比磨盘还大的圆石,正从陡壁上倾泻而来!
“大家闪开!”丁二苗大叫了一声,纵身跃起,同时扯出打尸鞭,卷了过去。
啪啪啪啪……几声巨响之后,石屑纷飞,像是下了一场碎石雨。
好在丁二苗出手及时,把这些大石头卷碎,也改变了碎石的下落方向,纷纷向着四周溅射而去。季潇潇等人站在原地,倒也没有受伤。
“快进树林里,这里狭窄,不好躲闪。”吴展展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也抖开了无常索,带着季潇潇和顾青蓝冲向右侧的树林里。
李清冬脸色一变,叫道:“树林是凶位,别进去!”
“砰……!”
可是话音未落,只听见一声枪响,然后吴展展啊地一声惨叫,倒飞而出,倒在了地上!
“师妹!”丁二苗心胆俱碎,脚下随心而动,已经展开逍遥步法,冲到了吴展展的身边。
“展展,展展!”顾青蓝和季潇潇,一起扑在吴展展的身边大叫。
吴展展心脏部位中枪,前面的衣裳都被炸开了,此时正满脸苍白,人事不知地躺在地上,口鼻眼耳,七窍流血。
“妖孽找死,敢偷袭我茅山的人!遁形!”李清冬须发皆张,脚下一跺,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丁二苗也要去追凶手,可是现在吴展展生死不知,只有先救人要紧。
“你们让开,我来看看。”丁二苗扑过去,颤抖着手,试探吴展展的脉搏,发现只有一点点微弱的跳动。再看鼻息,更是气若游丝。
“师妹你撑住,我来救你!”丁二苗坐到了吴展展的身后,把她扶坐起来,然后握住吴展展的两手,将自己的逍遥道气灌输进她的体内,探查她的伤势。
万书高咬牙切齿,警惕地看着四周,防止对方再次发动袭击。
顾青蓝犹豫了一下,掀开了吴展展胸前的衣服。
“谢天谢地,子弹打在展展胸前的罗盘上,罗盘碎了,她的身上并没有创伤……”顾青蓝向丁二苗汇报情况。
丁二苗却闭着眼睛,让逍遥道气在吴展展的体内游动,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季潇潇大哭,道:“二苗你一定要救活她,展展是推开我,为了救我,才中了子弹的……”
“我知道……”丁二苗睁开眼来,道:“师妹死不了,我不会让她死的!”
“她现在是什么情况?”顾青蓝焦急地问道。
“子弹的冲击力,震断了她心脏四周的筋脉……”丁二苗继续输送逍遥道气,道:
“比我的情况,要严重许多……不过,我就这样不放手,可以保证她暂时没事。”
第1358章 大劫
身边突然人影一闪,李清冬提着沾着鲜血的天机盘,从地面上冒了出来,道:“是赵无涯的徒孙,已经被我灭了!”
“还有在山上放石头的人呢?”丁二苗双眼一片杀机,问道。
“跑了……”李清冬蹲下来查看吴展展的伤势,道:
“不过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等吴师叔脱离了危险,我们就杀到赵无涯的老窝里去!”
丁二苗环视着四周,道:“快给罗茜打电话,让她在附近,给我们准备一处安静的房子。师妹这几天,是生死关口,不能有一点差错。”
顾青蓝急忙抹干了眼泪,给罗茜打电话。
丁二苗让吴展展靠在自己的怀里,自己从身后半拥着她,继续给他输送逍遥道气,以维持她的生命。
二十分钟以后,吴展展悠悠醒来,吐了两口鲜血,又昏迷过去。
又过半个小时,罗茜带着几个年轻道士飞奔而来,震惊不已。
“别问太多了,罗茜,就在这附近农家,给我找一处房子。”丁二苗说道。
罗茜伸手一指右侧的树林,道:“穿过树林,就有一个小山村,大家跟我来。”
“你先去安排房屋,找一副床板过来,或者担架也行。”丁二苗没敢动,继续给吴展展疗伤。
罗茜点点头,带着几个道士飞奔而去。顾青蓝想了想,也随后跟了上去。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罗茜领着十几个村民,带着一张竹床走了过来。
丁二苗小心翼翼地抱起吴展展,放在竹床上,然后让大家抬起竹床进村。一路上,丁二苗就守在床边,握着吴展展的一只手,不敢松开。
罗茜安排的房屋,就在村东头,是一座小四合院。屋主全家都在城里上班做生意,由其弟弟代管这几间房子的。吴展展带来的道士们,和村民很熟悉,所以借下了这套房子。
进了堂屋,罗茜指着西厢房:“快,这边,床铺都打扫好了。”
于是,吴展展被安排在西边的厢房,丁二苗二话不说,又坐在了床上,握着吴展展的双手,给她输送真气。
“该死的赵无涯,等我启禀师尊,发天师令通告天下道门,让他这辈子身败名裂,寸步难行!”安置好了吴展展,罗茜咬牙切齿,道:“竟敢在龙虎山行凶,真是狗胆包天!”
茅山派等人还没出龙虎山,就遇到了赵无涯的袭击,这件事,多少让罗茜觉得没面子。
“不用了,等师妹过了危险期,我会亲自去崂山,找回这个场子!”丁二苗说道。
“现在怎么样,情况很严重吗?”罗茜坐在床边,打量着吴展展的脸色问道。
“非常严重,师妹的心脏严重受损,几乎已经不能自主供血了,全凭我催动真气维持着。”丁二苗闭上了眼睛,道:“估计以后的几天,我不能有一刻的放手。”
季潇潇哭得两眼通红,问道:“那以后呢,会彻底好起来的吧?”
“以后……就和我上次一样,需要靠火凤凰的灵力维持。不过,我的逍遥道气目前还不如火凤凰的灵气,所以,在以后很久,我都必须在师妹身边。”丁二苗说道。
“对了二苗,你也可以把火凤凰找来,让她帮忙救人啊。”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想了想,道:“到晚上吧,我试试。”
众人都退在一边,看着丁二苗给吴展展疗伤。
唯有李清冬老泪纵横,道:
“第四关斗法之前,我就算出吴师叔有一大劫,我还以为验证在和秦文君的那场斗法上,谁知道是在这里!唉……我老了,越来越算不准了,愧对茅山历代师祖,我不配做这个掌门啊!”
丁二苗抬起眼皮,道:“那一场斗法,师妹就受伤了。要不,这次也不会这么严重。”
顿了一顿,丁二苗又说道:“师妹伤成这样,秦文君也难逃其罪,如果师妹有个长短,我一定将秦文君碎尸万段!就算是念虚天师,也罩不住他。”
罗茜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拉着李清冬去了外屋。
丁二苗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给吴展展疗伤。季潇潇拧了热毛巾,问过丁二苗以后,轻轻地给吴展展擦脸擦手。
外面的堂屋里,罗茜问李清冬:“确定是赵无涯的人干的?”
“当然确定,开枪的,就是赵无涯的瘦子徒孙,被我……灭了,魂魄拘在这里。”李清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符,一抖手放出了里面的魂魄。
鬼影稀薄,但是还能认出来,果然是赵无涯的那个徒孙。
“说,谁指使你开枪偷袭的?”罗茜双眼喷火,低声喝道。
“是……我师祖赵无涯,他说这次,茅山派一再欺压我们,忍不下这口气,所以给点颜色给他们看看。”那瘦子鬼战战兢兢,道:
“师祖带着人在上面放石头,料定他们会朝树林里躲,我埋伏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偷偷开枪。师祖说开了枪就跑,他们不会知道是我们干的……”
李清冬大骂,道:“老子有九遁之法,就算你跑到天边,也飞不出我的掌心!”
罗茜想了想,道:“李掌门,这个魂魄,我带回去给天师看看吧,然后,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不用了,丁师叔都说了,我们茅山派会自己找回这个场子。”李清冬说道。
对于这件事,李清冬和丁二苗都不希望龙虎山出面。直接杀上门去,了断恩仇最好。
“但是这件事,我总要让师尊知道吧。”罗茜叹了一口气,道:“李掌门,我希望……你们能够克制一点,不要殃及无辜的人。”
看见丁二苗和李清冬都红了眼,罗茜担心他们会冲到崂山大开杀戒。
“自有分寸。”李清冬点点头。
“那好,我先带着这个魂魄,去见见师尊。这里,我留了几个人,给你们帮忙,有任何事,你尽管吩咐他们。”罗茜一挥手,收了那个瘦子的魂魄,转身出门而去。
万书高突然蹲在地上,抱头大哭,道:“我不该一再羞辱赵无涯的。要不,他们大概也不会这样怀恨在心。师叔祖受伤,我也有很大责任……”
“也是命中一劫,唉!”李清冬叹了一口气,走进西厢房来看吴展展。
第1359章 出海
吴展展还是昏迷不醒,靠在丁二苗的怀里,让人看起来心痛不已。
丁二苗闭着两眼,面色凝重;季潇潇和顾青蓝都在一边悲悲戚戚,不知所措。
李清冬看了半天,没敢打扰丁二苗,转身退出,让万书高安排未来几天的生活事宜。在这里还要呆几天,吃喝住,总要有个打算。
下午的时候,罗茜又带着几个道士和一大堆丹药赶了过来。但是吴展展根本吃不进丹药,所以罗茜也是束手无策。
……
丁二苗在床上,一直给吴展展疗伤到傍晚,才算松了一口气,因为吴展展终于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我死了吗?”吴展展虚弱地问道。
“师妹,你没有死,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丁二苗心头稍安,连声安慰。
顾青蓝和季潇潇也围了上来,柔声地安慰着。
吴展展的眼睛又重新闭上,道:“我觉得……我就要死了,一点点、一点点力气都没有……我觉得我……的心,也不在跳动了……”
“没事的师妹,你放宽心,我会让你很快好起来的,你放心!”丁二苗只能劝解,一边继续输送真气。
吴展展轻轻嗯了一声,又沉睡过去。
丁二苗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招呼季潇潇和顾青蓝,道:
“潇潇,蓝姐,马上我出去一下。你们准备一些热水,给师妹擦洗身体,然后给她换上宽松的睡衣,用被子盖起来。时间不要太长,最多十分钟!”
季潇潇和顾青蓝急忙点头,分头行事,给吴展展寻找换洗衣服,打来了热水。
丁二苗这才轻轻地松手,让吴展展躺下,然后走出了房间。
在外面,丁二苗上了一个厕所,喝了一口茶,随便吃了一点东西。
接下来,丁二苗走到院子里,点燃了火凤凰留给自己的那一根羽毛。
可是很失望,火凤凰竟然没有出现。
“师叔,这儿是龙虎山,龙虎之地,不是凤凰落脚的地方,所以,她不会来的。”李清冬说道。
丁二苗无语,只好收起了那根羽毛。
不到十分钟,顾青蓝开门,说已经好了。丁二苗取了一把椅子,重新走进房里,坐在床边,握住了吴展展的一只手。
顾青蓝和季潇潇,也坐在一边陪着。
而此时的李清冬,正带着徒儿万书高,在东厢房里算卦,卜算吴展展今后的凶吉前程。
直到下半夜,大家都没有一个去休息的。罗茜留在这里也无大用,安排好了一切,又安慰了众人一番,回了天师府。
“蓝姐,你和潇潇,轮着去休息吧。”丁二苗看了看时间,道:“师妹这几天,都会是这个样子。大家都要保证自己的身体,才有精力照顾她。”
本来,是可以让季潇潇和顾青蓝都去休息的,但是丁二苗单独照顾吴展展,就有了瓜田李下的嫌疑,所以丁二苗让她们轮流休息。
顾青蓝看了看季潇潇,然后起身上楼,先休息去了。季潇潇索性把自己的椅子搬到床边,伏在床沿上休息。
……
天亮时分,李清冬走了进来,精神略好。
“算出什么来了?”丁二苗睁开眼问道。
“师叔,我算过了,吴师叔命不该绝,会好起来的。”李清冬理着胡子,道:“不过……可能要很长的时间。”
季潇潇也醒了过来,问道:“要多久才会完全康复?”
“可能要一两年……”李清冬说道。
“谢天谢地,一两年,也不是很久。”季潇潇松了一口气。
丁二苗皱眉,道:“师妹的心脏受损太严重,仅仅靠我的逍遥道气和她自己的恢复,说不定要十年八年才可以。李清冬,上次我们说过,鲛人心血,可以让人快速恢复心脉。你给我算算,去哪里才能找到鲛人。”
李清冬点点头,道:“师叔,我说的就是这件事。寻找鲛人,必须出海,吉位在东南和西南,只不过大海茫茫……”
“好,过几天,等师妹的情况稳定下来,我就带她出海。大海再大,也总有走完游完的一天。只要海上有鲛人,我就一定可以找到!”丁二苗口气坚定,道:“李清冬,你给我好好策划一下出海事宜。”
李清冬急忙点头,出去找万书高策划去了。
顾青蓝起了床,洗漱之后做了早饭,换季潇潇去休息。
因为季潇潇和丁二苗是夫妻,也不需要避嫌,所以直接搬进来一副床板,就在吴展展所在的厢房里,打起了地铺。
只能丁二苗不能休息,继续调理吴展展的身体。实在困得不行了,也只能稍微眯一会儿。
害怕睡过去以后,自己会无意中松手,所以丁二苗用布条,把自己和吴展展的右手裹在了一起。
如此过了两天,吴展展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偶尔也会清醒。但是丁二苗却眼看着清瘦下来,不过他有逍遥道气护体,精神尚好。
而且现在,丁二苗每天可以松手几次,每次可以延长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恰好方便顾青蓝和季潇潇照顾吴展展,给她换衣服擦洗身体。
七日之后,吴展展的神志,几乎已经完全恢复,也可以进一些饮食,就是浑身无力,不能行走。
丁二苗放手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可以增加到一个小时了。
“师妹,你这样的情况,还是不能完全恢复。我们计较过了,准备带你出海,寻找鲛人心血,让你彻底康复。”第七日的晚上,丁二苗趁着大家都在,趁着吴展展清醒的时候,说道。
“出海?……还是算了吧,太不方便。”吴展展躺在被窝里,口气还是很虚弱。
“不用担心的,师妹,我已经决定了,带上潇潇同行。你的起居饮食,潇潇自然会照顾你。”丁二苗知道吴展展的意思,便说道。
吴展展闭上眼睛,没有表态。
“师叔啊,大海茫茫凶险莫测,出海以后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的情况。你再带着师婶……只怕行动更加不方便啊。”李清冬忍不住,说道。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不带上季潇潇,又怎么办?
在海上漂流,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自己整天和师妹执手相对,照顾她的一切,包括洗澡换衣,甚至上厕所,这……
第1360章 宿命
正在丁二苗为难的时候,吴展展又睁开眼来,道:“二苗,你和李清冬先出去,我和潇潇……她们,说说话。”
丁二苗点点头,松开了吴展展的手,和李清冬一起走出房间。
季潇潇和顾青蓝走上前,俯身问道:“展展,你要说什么,尽管说。”
吴展展费力地点了一下头,道:
“我和二苗,虽然份属同门,但是毕竟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和他一起出海,肯定有很多方面的不便。饮食起居,都要他一手照顾,这实在……接受不了。所以,我也希望潇潇同行,这样的话,才可以避免许多尴尬……”
季潇潇和顾青蓝对视了一眼,暂不说话。
歇了一口气,吴展展继续说道:“但是李清冬说得对,这次出海,肯定凶险莫测。二苗要去寻找鲛人,鲛人也一定不会束手就擒,你死我活的交战,肯定有。二苗要同时照顾我和潇潇,难度可想而知。”
“的确是这样,所以我不想跟去,拖二苗的后腿。”季潇潇点头说道。
“可是你不跟去,又怎么办?我和二苗孤男寡女的,整天混在一起,甚至……睡觉的时候,也不能分开,成何体统?”
吴展展深深地叹气,道:“所以,我不想出海。潇潇,你们把我送回茅山,然后听天由命吧。贫夭孤,就是茅山弟子的宿命,我早有准备。”
顾青蓝心痛不已,垂泪道:“展展你不要这么说,我们和二苗再商量,总会想出万全之策的。”
“谢谢大家的关心,总之,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同意出海。唉……”吴展展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季潇潇和顾青蓝对视一眼,转身出门,找丁二苗和李清冬商量去了。
丁二苗和李清冬仔细听完,都皱眉不语,苦思冥想中和之道。
半晌,丁二苗抬头说道:“还是带着潇潇同行吧,要不怎么办?”
李清冬摇头,道:“这不是上策。丁师叔,你还是找火凤凰想想办法,如果吴师叔的身体在恢复一点,可以自己行走。那么你们两人一起出海,就没有问题了。”
如果吴展展可以自己行走,哪怕每天只有一两个小时,也就能解决自己的洗澡等问题,这样的话,的确没有大问题。否则,以吴展展的个性,让丁二苗给她换衣服洗澡,甚至陪着她去卫生间,恐怕杀了她,她也不答应。
“那也不一定……”万书高直摇头,低声道:“很明显,吴师叔祖不想和二苗哥整天耳磨厮鬓在一起,她害怕自己……把持不住,乱了道心。”
“闭嘴!”李清冬一声厉喝。
这道理,大家何尝不知道?只不过,都放在心里,没好说出来,只有万书高口无遮拦,想到那说到哪。
丁二苗也瞪了万书高一眼,道:“明天离开龙虎山,然后我再找找火凤凰。”
众人点点头,各自行动起来。
次日一早,罗茜安排担架和人员,送吴展展出山。山下早有客车等候在那里,众人告辞罗茜,一路向北而去。
中午的时候,客车驶离了龙虎山的范围,在一个偏僻的路段,丁二苗命令停车,然后自己独自一人,走向路边的树林深处。
看看四周无人,丁二苗再次点燃了凤凰毛。这凤凰毛每次点燃,也就一瞬间的工夫,然后会自动熄灭,依旧是一根羽毛。
火光一闪,几分钟以后,火凤凰出现在丁二苗的身前。
“火凤凰,你终于来了。”丁二苗大喜,道:“我师妹受了重伤,我修为不够,所以想请你帮我救人,感激万分!”
火凤凰盯着丁二苗的脸,哼了一声,道:“我让你给我寻找青鸾,你迟迟没有动静,却一再麻烦我,让我给你帮忙。你好意思吗?”
丁二苗一阵惭愧,急忙道:“等我师妹康复了,我压下一切事务,去帮你寻找青鸾。”
火凤凰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道:“我的先天灵气,也在逐渐枯竭。好吧……再帮你一次。你去把你师妹带过来,其他人就不要跟来了,我不喜欢太重的人气。”
“多谢多谢!”丁二苗欣喜不已,急忙道谢,然后一转身奔向路边的客车。
和李清冬等人简单说了一下,丁二苗背起吴展展,又回到树林之中。因为火凤凰有过吩咐,所以顾青蓝和季潇潇,都留在客车那里,没敢跟去。
吴展展还是不能站立,不能行走。丁二苗把她放下来,让她坐在地上,靠在自己的胸前。
“情况这么严重,竟然还没死,也算奇迹。”火凤凰握着吴展展的手,用自己的先天灵气探查她的伤势,然后看着丁二苗,道:“这些天来,都是你在用真气为她续命?”
“是。”丁二苗点点头。
“难怪你的脸色也不好……自己都只有半条命了,还要救人,哼。”火凤凰不再说话,专心给吴展展疗伤。
丁二苗苦笑,道:“我死不了,虽然心脉没有恢复,但是逍遥道气可以维持,无非是辛苦一点。”
火凤凰不再说话,吴展展的眼角,却流下了两行泪水。
随着火凤凰的运功,吴展展的脸色逐步红润起来,呼吸也变得均匀有力。
直到两个小时以后,火凤凰才松开手来,道:
“行了,让她再休息一会儿,应该可以自己走路了。丁二苗,你以后也不需要那么辛苦,每天给她输送一两次真气即可,每次一个时辰。”
丁二苗不放心,又亲自探查了一下吴展展的身体,果然好了许多,周身血脉流畅无阻。
“多谢大恩大德,茅山上下,感激不尽!”丁二苗一跃而起,冲着火凤凰长揖到地。
火凤凰一挥衣袖,已经消失在树林里,只有空灵的声音袅袅传来:
“少说那些没用的,赶紧给我找到青鸾。有了消息,就通知我。如果有一天,你放出信息而我却不能来,就说明我的灵气已经耗尽。那么,就麻烦你去终南山第九峰五老洞找我……”
“多谢火凤凰,我都记住了,一定不会失信于你的,请放心!”丁二苗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吼道。
第1361章 卖唱
送走了火凤凰,丁二苗再看吴展展,却发现她正强撑着,要从地上爬起来。
“师妹,我来搀你。”丁二苗急忙弯下腰,搀住了吴展展的胳膊。
借力站起,吴展展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道:“谢谢你二苗,这次,大概是死不掉了。”
“师妹福大命大,造化齐天,哪有那么容易死的?”丁二苗也开心不已,道:“我搀着你慢慢往前走,试试看,不行的话我再背你。”
说着,丁二苗挥鞭卷了一段树枝,在脚下踩断,递给吴展展做拐棍。
吴展展接过树枝,在丁二苗的搀扶下,缓缓移步向前走去。动作虽然缓慢,但是比之前几天卧床不起,已经是不胜之喜了。
路边的客车那里,李清冬等人,正在翘首而望。
看到吴展展在丁二苗的搀扶下自己走来,众人欣喜若狂,呼啦一下冲了过去,激动的泪流满面,问长问短。
“谢谢大家,大难不死,都是大家的功劳,也是大家的念力所致。”吴展展笑靥如花,道:“虽然我不怕死,但是活着总比死了强。”
季潇潇和顾青蓝换下丁二苗,左右搀扶着吴展展上了客车。
如今可以松口气了,十来天的愁绪,一扫而光。
“下一步怎么办?”顾青蓝问道。
李清冬想了想,道:“先回茅山,休整几天再说。两位师叔要出海,其实也可以等到年后。那时候天气回暖,也要方便一些。”
“不,回茅山简单休整一下,就出海。”丁二苗挥挥手,道:“现在虽然是冬天,但是南海一带,也是温暖如春。”
“好,我也去茅山,等你们出海以后,我再回山城。”顾青蓝说道。
众人商议妥当,驱车赶回茅山。
次日回到虚云观,吴展展感慨万千,竟然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
六天之后,距离春节只有半个月的时候,从琼州起航,开赴南洋的蓝风号客轮上,一个面容清瘦的年轻男子,正和一个俊美的姑娘,手挽手坐在甲板上,迎着朝阳若有所思。
男的背着一个巨大的吉他盒子,长发飘逸。姑娘安安静静地坐着,微闭着眼睛,一脸的安详。
那两人,正是丁二苗和吴展展。吉他盒子是铝合金打造的,里面装的是一些重要的法器和物品。因为不知道要在海上漂流多久,所以丁二苗特意让人定制了这个背包,至少,它比布包结实一万倍。
现在正是清晨,丁二苗握着吴展展的手,给她传送逍遥道气,帮助她吐故纳新。
两人昨晚登船,现在已经快驶离华夏国的海洋范围了。船票和出国护照,有王浩岚安排,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客舱的游客们走上甲板,纷纷被眼前的两个俊男美女所吸引,不住地打量着。
吴展展厌倦地闭上了眼睛,丁二苗也对这些人视而不见。
“喂,小伙子,你是卖唱的吗?”终于,一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妇女忍不住了,打量着丁二苗和吴展展,开口问道。
“不是。”丁二苗的眼神,冷冷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那个庸脂俗粉的脸上。
“不是?那么干嘛背着一个吉他盒?”那中年女人一笑,道:“别害羞啊小伙子,给姐姐唱一个,姐姐给你钱。”
“滚开。”丁二苗哭笑不得,只好瞪了那女人一眼,让她滚远点。
自己在这里打坐运气,碍着她了吗?真特码的晦气!堂堂茅山弟子,需要卖唱为生?
游客们没想到眼前落魄的流浪歌手脾气这么大,都是精神一振。有热闹看了。
“什么,你敢叫我滚开?!”那中年妇女尖叫起来,上前一步指着丁二苗的鼻尖大骂:
“卖唱的,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敢这样跟我说话!信不信我让人把你丢海里喂鲨鱼去!?”
一股浓郁的化妆的香气扑面而来,丁二苗厌恶地微微扭头,嘴里一字一顿地道:“最好是你自己滚,否则,我让你滚到甲板另一头去,信不信?”
那中年妇女回头看了看甲板另一头,距离自己的立脚的地方,最少有五十米。这要是滚过去,得翻多少个跟头?
她的眼里暴戾之气陡然升起,扯着嗓喊道:“保安,保安在哪里?我怀疑这两个人是混上船来的,说不定是偷渡客,来查查他们的身份证和船票!”
甲板上登登登脚步声响,两名保安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还不滚?”丁二苗扬起左手,对着那贵妇人随意一挥,逍遥道气催发,一股柔和的大力连绵不断地涌了过去。
“哎呦,哎呦……”
那贵妇人立脚不住,一个屁股蹲跌坐在地,一边喊痛一边就要爬起。
谁知这股无形的力量连绵不断,催着她朝后翻了一个跟头。贵妇人的脑袋撞在甲板上,咕咚一声响,然后再呼痛,然后又朝后翻了一个跟头,又一个跟头……
在不住的呼痛声和跟头翻滚中,那贵妇人的紧身裤终于嘶啦一声开了线,大红色的内裤,明目张胆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哎呦,哎呦……谁在推我?”那妇人大约翻了十几个跟头,终于在甲板的另一头停了下来,翘起头用散光的双眼四处乱看,然后身一挺躺在甲板上,跟要死的猪一般有气无力地哼哼。
刚才看热闹的游客无不大惊失色,任谁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年轻人言出令随,竟然真的让那贵妇人一跟头滚到了甲板的另一头。
但是也很许多游客,眼里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因为丁二苗和贵妇人,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刚才奔过来的两名保安,被贵妇人的精彩表演看傻了。
他们站在丁二苗身后愣了半晌,这才朝着甲板另一头一路小跑过去,把贵妇人扶坐起来,连声问道:“康夫人,康夫人,您没事吧,不要紧吧?”
康夫人大口喘着气,胸前的两团肉疙瘩波浪起伏,断断续续地道:“给我、给我把那个……卖、卖唱的小子抓起来!”
船舱里又走出四名保安,各自抽出伸缩棍围住丁二苗,喝问道:“你是什么人?出示船票护照和身份证!”
第1362章 寇亚松
游客们一看要上演全武行,赶紧麻溜地闪到了一边,三五成群地议论纷纷。
“睁大狗眼看好了,我可不是偷渡客!”丁二苗亮出了船票,瞪眼喝道。
吴展展松开的丁二苗的手站起来,道:“算了二苗,我们回客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平日里,吴展展的脾气更加火爆,但是现在受了伤,行动不大利索,心性自然也平和了许多,不愿意惹事。
“好吧。”丁二苗也站了起来,带着吴展展就要回客舱。
“站住,还有护照拿出来看看,没有护照就是偷渡,我要把你抓起来,交给海警。”四个保安各自伸出手来,往丁二苗肩头抓去。
但是四只手在距离丁二苗肩头一尺远处,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隔阂阻拦,就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最好别惹我,否则,你们不是滚到甲板另一头,而是滚下海!”丁二苗的逍遥道气外放,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让保安们无法近身。
四名保安眼中一阵惊疑,目瞪口呆。
在众人的注视中,丁二苗拉着吴展展,缓步走向船舱。
那些保安怀疑丁二苗有邪术在身,根本不敢阻拦,眼睁睁地看着丁二苗离去。看客们也很自觉地给丁二苗让开路,没有谁敢说一句废话。
那个康夫人终于站了起来,手扶船舷上的栏杆喘气,看着丁二苗的背影,眼中凶光大盛。
丁二苗带着吴展展,来到游轮的餐厅里,看了一下菜单,点了两份早餐,和吴展展开始吃早饭。
刚才的几个保安已经跟进了客舱餐厅,却又不敢过来,在远处盯着丁二苗窃窃私语。
一个西装革履五十多的胖走了过来,在丁二苗对面站住脚步,一笑:“这位兄弟,可以认识一下吗?在下寇亚松。”
“什么事?”丁二苗的眼皮都懒得抬。
寇亚松坐了下来:“刚才我的人说,兄弟有特异功能。所以在下想跟你合作,大家一起发财。”
“没兴趣。”丁二苗摇头。
估计这家伙说的特异功能,是指丁二苗在甲板上凌空挥掌,让那个康夫人翻跟头的事。
餐厅入口处脚步声乱响,七八个黑衣年轻人拥着刚才翻跟头的康夫人冲了进来,其中两人握着手枪,枪口在衣服的掩盖下,指向了丁二苗。
“二苗……他们有枪。”吴展展担心丁二苗没看见,轻声提醒。
“师妹别怕。”丁二苗安慰着吴展展,左手已经蓄势待发。只要康夫人这伙人敢动手,今天就是他们的死期。
胖子寇亚松站起身来,回头低着嗓子冲康夫人道:“小康,你想撒野,还得看看什么地方。这位先生,是我寇亚松的朋友。”
康夫人也算有些年纪的人,被寇亚松叫做小康,竟然一点脾气都没有。而且她显然没有料到寇亚松会在这里,脸色一变结巴着道:“寇老板,他、他是你朋友?”
寇亚松微微点头,并不说话。
康夫人擦了一把汗,弯腰道歉:“小康不知道他是寇老板的朋友,得罪了得罪了。请寇老板原谅……”
“去吧!”寇亚松挥挥手,康夫人已经带着她的人马,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
寇亚松面带得意,重新坐了下来看着丁二苗笑道:“兄弟,只要我们合作,我保证你在这条船上一马平川。要是不合作,你也看到了,只怕寸步难行啊。”
丁二苗吃饱喝足,用纸巾擦了擦嘴,这才抬眼看着寇亚松道:“要我跟你合作什么?”
吴展展冷眼相看,并不说话。
寇亚松往前一探头,压低声音道:“兄弟,这条船一直朝南开,后天会有一场赌局在苏门答腊岛附近海域举行。只要你隔空发力,干扰对手心神,助我赢了这一场赌,荣华富贵不用说,绝不亏待你。”
丁二苗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以为自己是观世音,来救别人于水火之中?
“你是千门的人吧?”丁二苗抬眼看着餐厅的顶灯,淡淡地问道。
寇亚松一怔,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简单人物,抱拳站起道:“不知兄弟堂上怎么称呼?”
丁二苗淡淡一下,道:“茅山弟子,丁二苗。”
寇亚松微微吃惊,抱拳道:
“原来是茅山弟子,怪不得有神术在身。老朽有眼无珠,竟当面不识高人,您多包涵!”
吴展展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些坑蒙拐骗以赌为生的江湖人,也知道茅山弟子的本事?
“寇老板。”丁二苗站了起来,道:
“出门靠朋友,刚才,多谢你仗义出手,为我解围。但是我不懂千门的玩意,所以也帮不上忙,抱歉。不过以后……你家里要是闹鬼什么的,可以找我,我给你打八折。”
“……”寇亚松顿时无语,脸色尴尬。闹鬼这种事,但愿一辈子遇不上才好。
就在丁二苗带着吴展展,要回自己客舱的时候,寇亚松又追了过来,道:“兄弟,丁兄弟请留步,我是真想和你交个朋友,两位,一起喝杯茶,怎么样?”
丁二苗没答应,看了看吴展展,他知道吴展展素来不喜欢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
谁知道吴展展竟然一点头,同意了。因为吴展展不想惹事,而刚才寇亚松震住了康夫人,恰好可以利用一下。
丁二苗拉着吴展展,跟着寇亚松上了四楼的一等客舱。
四楼是最高楼层,通风,四周视野宽阔。走到一个包间门前,寇亚松推开门,躬身让丁二苗先进。
进入客房,丁二苗四周一看,环境不错,向南的一面窗户,刚好可以看到海面。
“丁兄弟,这是我的客房,也是这座船最好的客房。如果你看得上,我可以把这间客舱让给你。”寇亚松堆上一脸讨好的笑。
“不必,我有自己的客舱。”丁二苗摇头拒绝,和吴展展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寇亚松也坐了下来,有两名小弟进来,端上了香茶。
“丁兄弟,你听我说。”寇亚松带着讨好的笑容,开始了讲述:
“这次苏门答腊岛的赌王大赛,可是世界级的。欧亚南洋一带,几乎所有的赌术大师都蜂拥而来……拿到入场卷的一共二十二人。参加大赛的底注是五千万美金,最后封神的赢家通吃所有玩家赌注,再加上奖金,总额十一亿美金啊!”
第1363章 练胆
十一亿美金,我擦,六十多亿华夏币啊,丁二苗虽然不贪财,但是也吃了一惊。
如此看来,这个寇亚松可不是一个小老千这么简单,至少也是赌王级别的人物。
如果没有这样的身份,敢玩这么大?
“所以,我是真心的想和两位合作,赢得这一场大赛。”寇亚松看起来很真诚,道:“哪怕给我念个什么咒,随便做个法,也是好的。”
“寇老板要我念什么咒,做什么法?说来听听?”丁二苗一笑,问道。
寻找鲛人,不是一两天的事。唯有在大海深处长期流浪长期观察,才能找到一点线索。
过了苏门答腊岛,再往西南就是印度洋腹地,也算是个顺路的方向。
现在寇亚松给自己提供了方便,自己顺便帮个忙,也不是什么大事。江湖上,毕竟还是需要一些朋友的,哪怕有些朋友的关系,仅仅是互相利用。
考虑到这里,丁二苗决定听听再说。能帮忙就帮忙,不能帮忙就抬脚走人。
“什么经什么咒,我也不懂,但是只要有一点好处,对我来说都是好的。”寇亚松一笑,说道。看他那憨厚的模样,根本不想一个叱咤风云的赌坛老大,倒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吴展展忽然开口,问道:“你们比赛的时候,赛场有没有神像?比如关二爷,或者财神爷?”
“有,一般都是关二爷的神像。”寇亚松说道。
“那可不好办,要不,抓个小鬼带进去就行。”吴展展皱眉说道。
寇亚松却很感兴趣,道:“假如没有关二爷的神像,带个小鬼进去,又该怎么办?”
“那就好办了,我开你法眼,让你可以见鬼。然后小鬼躲在对方身后,可以把对方的牌看的清清楚楚,然后通过手势比划给你,你应该可以稳操胜劵吧?”吴展展说道。
寇亚松想了想,随后大喜,道:“这个办法大好!可是……我活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鬼,去哪里抓个小鬼?那小鬼,会听话吗?”
“抓不到小鬼,不能让小鬼听话,那还要我们茅山弟子干什么?”丁二苗一笑,道:“赌局是后天?”
“对,后天晚上。”寇亚松点点头,道:“到时候,我可以想办法把关二爷的神像弄走。”
丁二苗一笑,道:“有神像在,也未必就能请到关二爷,当然,神像搬走更好。我尽量帮你抓个小鬼吧,但是要看你运气,这条船上,未必就有孤魂野鬼。要是没有,我也没办法。”
“不一定要在船上,或许到晚上,可以在海面遇到溺死鬼。”吴展展说道。
寇亚松大喜过望,连声道谢,然后又道:
“对了,刚才那个小康的老公,叫做褚振海,号称神手雀王,也拿到了入场卷,是去参加这次大赛的。但是褚振海独来独往,却不属于我千门中人。”
丁二苗对小康不感兴趣,问道:“那么你们这方,是寇老板亲自出战?”
寇亚松摇摇头,回道:
“我已经上了点年纪,实力不行了。做我们这一行,要耳聪目慧手脚灵活,脑子要特别灵活清醒才可以。一般来说,千门中人的巅峰期,都在三十岁以前。唯有那个褚振海是个妖孽,四十多了还宝刀未老……对了,这次代表我们千门出战的,是澳埠大赌场的刘玉宝,也是我的大弟子。”
“刘玉宝在这里吗,叫他进来我看看。”丁二苗问道。
有些人因为体质的限制,是没有办法开法眼的。所以丁二苗要见了人,才能做出决定。
“好的,丁兄弟稍等。”寇亚松转身退了出去。不大工夫,带进来一个三十不到的年轻男子。
“晚辈刘玉宝,见过丁先生。”那年轻人毕恭毕敬,弯腰行礼。
“不必客气。”丁二苗摆摆手,示意刘玉宝坐下。刘玉宝这才欠着身,坐在了床对面的沙发上。
丁二苗眯起眼睛,打量着刘玉宝,然后点头道:“还行吧,就是不知道胆量行不行?”
“在这行当里混饭吃,也都有过刀头舔血的经历。我这徒弟,虽然看起来文弱,但是胆量却是一流的。”寇亚松说道。
“是吗?”丁二苗一笑,取出了五行旗,立在桌子上,冲着刘玉宝招手,道:“你过来,盯着我的旗面看,别眨眼。”
刘玉宝很听话,往前挪了挪身体,死死地看着五个小旗子的旗面。
“咦哈哈哈哈……!”
突然间,五面旗子上,各自显出一个青面獠牙的鬼脸来,冲着刘玉宝桀桀怪笑!
“哎哟……”刘玉宝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蹭地一下跳了起来,转身就要想外逃。
一边的寇亚松也吓得脸色一白,忽地把自己的双眼捂了起来。
“哈哈哈……”看着寇亚松师徒俩的滑稽模样,丁二苗忍不住大笑。吴展展也忍俊不禁,抿着嘴浅笑。
半晌,寇亚松师徒才停止了慌乱,再看五行旗,上面的鬼脸已经消失的。
“两位不要怕,这是我随身携带的五鬼童子,被我锁在旗子里,出不来。”丁二苗忍住了笑,道:“你们要借助小鬼来取胜,首先就要和鬼接触,练好了胆量,上场的时候,才会显得自然。”
“丁老弟果然有神童,佩服佩服。”寇亚松擦了一把汗,道:“现在该怎样练胆,我们听你的。”
丁二苗点点头,叫过了刘玉宝,道:“你看现在的旗子上,有东西吗?”
“没有。”刘玉宝摇摇头。
“等我开你法眼,你再看看。”丁二苗打开吉他盒,取出毛笔等东西,给刘玉宝开了法眼。
刘玉宝再看旗面,脸色又是一变,道:“现在看到了,上面……有小鬼!”
寇亚松半信半疑地来看,可是他却什么也看不到。
“刘玉宝,你就这样看着。这五个小鬼,会在旗面上变化各种鬼脸和表情。等你胆子练好了,后天晚上与鬼合作的时候,也就自然了。”
丁二苗看了看那边的卧室门,对吴展展说道:“师妹,你就在这里的卧室休息吧,我在外面和寇老板聊天。”
刚才寇亚松不是要把套房让给自己吗,丁二苗也就不客气了。这里是最高楼层,可以全方位看海,空气好,对吴展展的身体恢复有好处。
“对对对,两位就搬来这里休息,我还有别的客舱。”寇亚松非常荣幸。
吴展展起身,走进卧室看了一圈,点头道:“那就多谢了。”
于是,吴展展在卧室里休息,丁二苗和寇亚松在外面喝茶聊天,刘玉宝对着旗子练胆。
午饭时分,吴展展起床。丁二苗带着她,去甲板上散步。寇亚松很是关照,派了两个小弟远远跟着,防止有人不长眼,骚扰丁二苗和吴展展。
正是冤家路窄,丁二苗一上甲板,就看到康夫人挽着一个四十左右的白脸男子走了过来。
吴展展的脸色一变,低声道:“二苗,那个男人的身上,有鬼气。”
第1364章 快艇
虽然身受重伤元气有亏,但是吴展展毕竟是捉鬼大师,一眼扫过那男人的脸色,就看出了端倪。
“我也看到了,邪气很重啊,不知道他用什么邪法养的鬼。”丁二苗自然也看出来了,点头说道。
吴展展扯着丁二苗的衣袖,走向甲板另一边,低声道:
“现在算是想明白了,我们刚才给寇亚松想的办法,这个白脸男人,早就在实行了。他也是利用养鬼之术,来取得赌场上的胜利的。哼……我说哪来这么多的赌神赌圣和赌王,原来不过如此。”
“师妹说得对,这男的应该就是那个康夫人的老公,什么神手雀王褚振海了。”丁二苗手扶栏杆,看着碧波荡漾的海面,道:“等我今晚恶作剧一下,收了他的小鬼,叫他后天输个当裤子!”
“好主意。”吴展展开心地一笑。
海风吹动,吴展展的发丝飘到了丁二苗的脸上。
丁二苗微微侧目,只见吴展展看着大海,非常的出神。这一刻,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柔美多娇,恬静非常。
“师妹,你是第一次看到大海吧?”丁二苗问道。
“是啊,在内陆长大,连海边都没有来过。这次看到大海,感觉自己渺小了,但是心里却……宽敞了。”吴展展感慨了一句。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海,没有那么多的感触,就觉得好玩。”丁二苗一笑。
两人在甲板上说说笑笑,流连许久之后,回到自己原来的客舱,收拾了行李,一起搬进了寇亚松的豪华套房,堂而皇之地雀占鸠巢。
下午,丁二苗给吴展展输送了一遍逍遥道气,便让她在卧室里休息。而丁二苗自己,就在外面的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那个刘玉宝一直盯着旗子看,终于对五鬼童子的所有鬼脸司空见惯,最后看不出别的花样来,也开始打瞌睡了。
“行了,练胆差不多了,你出去歇一会儿吧。”丁二苗收了五行旗,打发刘玉宝出去。
刘玉宝点点头,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下午很安静,丁二苗和吴展展各自休息。
到天黑的时候,蓝风号已经穿过了南沙海域,到苏门答腊岛,还剩下一半的行程。
半夜时分,丁二苗正在外间的沙发上熟睡,房门外却响起寇亚松急促的敲门声。
丁二苗微微皱眉,拉开窗帘看向海面,却见远处几只快艇闪电一般朝着蓝风号逼了过来。
“什么情况?”丁二苗打开房门,问道。
寇亚松面色沉重,还带着一丝惊恐,道:“丁兄弟,好像有海盗!”
“砰砰砰——!”寇亚松的话音未落,枪声响起,在午夜的海面上回荡。
丁二苗吃了一惊,急忙来敲吴展展的房门,叫道:“师妹你起来一下,有情况。”
“来了。”吴展展在里间,也听到了情况不对,早已穿好衣服,这时候恰好来开门。
脚步声响,刘玉宝一脸紧张地走了进来,道:
“师父,丁先生,咱们遇上海盗了!一共有十几条快艇,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他们火力强大,我看船上的保安和我们的人顶不住,等一下,我们找个机会,能逃就逃。”
丁二苗想了想,道:“海盗只是为求财,不会大开杀戒的,我们先下去看看再说。”
“二苗,海盗们都有枪,要是情况危急,你就不要管我了,保重自己要紧。”吴展展说道。
“什么话?”丁二苗一笑,道:“我能丢下你不管独自逃生?就算是死,我也会陪着你一起死。不过几个小毛贼,难道我们就怕了他?”
摸了摸腰间的打尸鞭,丁二苗带着吴展展,踏着楼梯向下走去。
寇亚松和刘玉宝跟在后面,一脸的焦急。
四周的枪声,还在不停地传来,看来双方已经交了火。
“走,去船头甲板看看。”下到底层以后,丁二苗说道。
寇亚松跟在身后道:“丁兄弟,子弹不长眼。船头那位置危险……”
“看看再说,也许,你一根头发都不会少。”丁二苗也不回头,冷冷地道。
可是丁二苗正要走上甲板的时候,却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
船上的保安和寇亚松的一班小弟,很明显不是这些职业海盗的对手。
一干黑皮肤的海盗,举着微型冲锋枪和手枪,已经杀进了客舱大厅,正在大声呵斥:“乘客们都给我听着,都赶紧滚出来,去甲板上站队!一个个都老实点,老子的子弹可不长眼!”
这个家伙喊完了,另一个海盗走上前,换成英语又喊了一遍。然后又有别的海盗出来,用东南亚各国的方言,都大声翻译了一遍。
嘿嘿,海盗里面出人才啊!
丁二苗心里一乐,带着吴展展跟着慌乱的人群,朝夹板上走去。
寇亚松和刘玉宝低着头,紧跟在丁二苗的身后。他的弟兄们又跟在他的身后暗自查看,准备形势不对就拼命。
那个康夫人,带着几个手下,和他的男人神手雀王褚振海,在另一纵队里,走得慢慢吞吞。
去甲板的舱门前,褚振海堆上笑,抱拳冲着守在门边的四个海盗说道:“小弟神手雀王褚振海,给各位老大问好,大家辛苦了……”
话音未落,褚振海的肚上已经挨了一脚。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凶悍海盗骂道:“我管你他妈什么王?就是阎罗王来了,只要不老实,老子都叫他变成小鬼!”
江湖人的那一套,在这里行不通了。
褚振海手下的一个小弟,见到老大受辱,从怀里就要掏枪。但是枪未出手,另一个海盗手里的微冲已经喷出了一串火舌。
“突突突……”
那小弟连惨叫一声都来不及,就倒在了地上。
后面的人群一阵惊恐骚乱和尖叫,吓得一个个抱头蹲在地上。褚振海和他的老婆小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唯有丁二苗处变不惊,依旧带着吴展展不紧不慢朝外走着。
那个把门的络腮胡海盗,用阴冷的眼光打量着丁二苗。
丁二苗视而不见,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他打算到了甲板上,再找个机会聚而歼之。
第1365章 偶遇
寇亚松与刘玉宝见状,也稍稍定神,跟着丁二苗的身后走出舱门,来到甲板上。
甲板上已经有上百人聚在一起,四周都是持枪的海盗。
后面的游客,被源源不断地从船舱里驱赶出来。
“都站好都站好,不许交头接耳,否则见一个杀一个!”一个戴着西部牛仔帽的海盗头子,用华语大声喊道。
丁二苗松开吴展展的手,站在靠前的位置上。
一般人都往后挤,觉得躲在别人身后安全一些。但是丁二苗无所谓,站前面正好,可以看清形势,也可以随时动手。
一轮残月挂在天空,照的海面波光粼粼。
几个被海盗打死的保安躺在船头的甲板上,血已凝固。
海盗们的组织不算小,俨然就是一个小部队,除了已经登船的几十人,还有十几个人驾着快艇举着武器,绕着蓝风号巡逻警戒,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后面的乘客们被全部赶了出来,包括船长舵手、船上的水手和乘务人员。丁二苗大致看了看,大约四五百人。
“你们都听着,老子要钱不要命,都给我配合一点,别逼着老子开枪!”络腮胡子海盗指挥手下将人群围住,手里的枪口指点着众人,嚣张地叫道:
“现在带武器的,全部把枪支武器丢出来,否则被我查到了,格杀勿论!”
短暂的沉默之后,褚振海的手下举枪过顶,一个个走上前,把枪交给了海盗。接着,船上的保安们都被解除了武装。
丁二苗冷眼打量着形势,现在船上的几十名海盗好解决,只需突然出手,就可以一击必杀。但是围着蓝风号巡逻警戒的几艘快艇有些麻烦,丁二苗担心这些家伙突然开枪,会伤及很多无辜。
毕竟,现在所有的游客们,都被集中在甲板上,都在海盗们的枪口之下。
缴了枪的人,都被驱赶到了甲板的另一头,几个海盗跟了过去,端着枪监视着。
“你身后的吉他盒,交出来!”络腮胡走到丁二苗的面前,指着丁二苗的鼻子说道。
丁二苗冲着络腮胡海盗点点头,缓缓地把吉他盒子递了过去:“我这就交。”
络腮胡子刚刚把吉他盒子接到手,却见一道魅影闪过,风声大作!
“去死——!”丁二苗接着吉他盒子的掩护,脚踏逍遥步,瞬间遁出,手中打尸鞭挥动,十几名海盗已经被扫上半空,带着风声砸向四周巡逻的快艇!
络腮胡子当其冲,被丁二苗一鞭扫飞,正砸在十几丈外的一艘快艇驾驶室里。那艘快艇被这么一撞,方向掌不住,一头冲向了并行的快艇。两船相撞,嘭地一声巨响,水浪滔天。
船上的海盗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丁二苗全部卷下了船。寇亚松和刘玉宝也没反应过来,站着发呆。
——所有的人都没反应过来。他们不知道这些海盗,为什么好好地就飞了出去。
“寇亚松快开枪,控制船头!”丁二苗一声大喊,脚下步法一换,已经纵身跃起,跳下海面,借着逍遥步法踏浪而行,跃上了一艘正在巡逻的快艇。
“啪啪啪!”寇亚松这才反应过来,带着手下往前纵身一扑,抢过地上的枪械,趴在甲板上,对着船头的海面一通猛扫。
这些家伙,都是惯走江湖的人,有血性,敢下手,很多人都有过服役的经历,开枪打仗,也是像模像样的。
随着寇亚松刘玉宝的开火,褚振海等人愣了一愣之后,也从地上拾起散落的枪支向四周的快艇乱扫。
丁二苗刚好踏浪而行,跃上一艘海盗的快艇,却不料褚振海的一梭子弹扫了过来。
“你大爷的,净知道帮倒忙!”丁二苗一挥打尸鞭,将两个海盗卷在身前给自己做盾牌。
这艘快艇上,除了驾驶员,也就这两个海盗。那个驾驶员一见形势不对,一转头,就要举枪来射。却不料眼前一花,丁二苗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
“滚!”丁二苗一挥打尸鞭,卷住了驾驶员的脖子,然后运力摔出。那驾驶员的身体飞起,扑向蓝风号的夹板,朝着褚振海砸去。
褚振海看到一庞然大物朝自己飞来,端起枪又是一梭子。驾驶员在空中挨了几枪,但是到底还是扑了过来,把褚振海撞倒在地。
寇亚松显然是个江湖大佬,比褚振海镇定了许多。他带着自己的人专打船头的海面。两艘快艇刚刚转过来,就被他的打得落花流水。
“不用打了寇老板,海上的家伙都解决了。”身边人影一晃,丁二苗重新跃回蓝风号甲板。
寇亚松这才似有不信地站了起来,四处一扫,发现所有的快艇都熄了火,在海面上飘荡。快艇里的海盗,都没有了踪影。
“客舱里还有十几个正在查房的海盗。”丁二苗指了指舱门道:“寇老板带着大家守着舱门,我从顶楼而下,前后夹击,一举消灭他们!”
“是!”寇亚松答应了一声,却发现眼前已经不见了丁二苗的身影。
丁二苗一抖打尸鞭,当成了撑杆,点在甲板上,整个人凌空跃起,直扑客舱四楼,临进窗户时一个侧身,撞了进去。
海盗们似乎还没有上到第四层,丁二苗一眼扫过,迅速踩过楼梯朝楼下而去。
穿过走廊,楼的客房大多敞开着门,海盗们正在大肆搜掠抢劫。
只要看见海盗在内,丁二苗就毫不客气以剑气射杀。惨叫声中,丁二苗连杀了四个海盗,冲下了二楼。
对于这些恶贯满盈的海盗,丁二苗当然不心慈手软。从四楼杀到二楼,再杀到一楼的大厅里。
大厅里残余的五个海盗,正要挟着几个人质负隅顽抗。通往甲板的舱门边,睡着几个奄奄一息的海盗,想必是朝外冲击,被寇亚松的人干掉的。
“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海盗,胳膊扼住一个女子的咽喉,操着半生不熟的华语,恶狠狠地冲着丁二苗叫道,手里的枪口,正顶在那女子的太阳穴上。
不过这海盗叫的凶狠,眼神里却一片惊惧。
那个女人二十多岁,风姿绰约,因为害怕,一张脸早已苍白,毫无血色。不过她看到丁二苗以后,眼神里却突然一亮。
而丁二苗见到这美女,也是面色一变,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艘客轮上偶遇她!
第1366章 并肩作战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现在落在海盗手里做人质的,竟然是美女记者康欣怡!
两人上了同一艘船,呆了一天一夜,竟然在这个时候才遇上,真是狗血。
现在,惊恐中的康欣怡,见到丁二苗突然出现,简直欣喜若狂,一对眸子里,光华大放。因为她知道丁二苗的本事,她相信丁二苗会把自己从海盗手里解救出来。
丁二苗看到康欣怡之后,几乎没有片刻的犹豫,身子一缩,退回了楼梯。
但是下一刻,五行旗飞出,桀桀怪笑着扑向大厅里的几个海盗。
海盗们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各自惊恐不已,举枪乱打。
然而这时候,丁二苗的打尸鞭抖了几抖,几道剑光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几个残余海盗。
凌厉的剑气,让那些海盗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客舱里的游客们依旧惊魂未定,呆若木鸡。
“康康,你没事吧?”丁二苗大叫着冲过来,扶住了康欣怡。
“我没事了,二苗,你怎么会在这条船上?”康欣怡喜极而泣,一把抱住了丁二苗。
“嘻嘻,我掐指一算,知道你今日有难,所以特地来给你保驾的。”丁二苗一笑,扭头环视着大厅,防止有死而不绝的海盗来偷袭。
还好,所有的海盗都已经被歼灭,一个不留。
脚步声响,寇亚松带着手下冲了进来,叫道:“丁兄弟,你没事吧?”
“我没事了,别担心,我师妹呢?”丁二苗这时候,还被康欣怡熊抱着,一回头看到吴展展跟了进来,不由得脸色一红,轻轻地推开了康欣怡。
吴展展自然也认识康欣怡,在这里突然看到,不由得一愣。
丁二苗跑了过去,道:“师妹,你没事吧?真没想到康大记者也在这条船上,刚才她被海盗劫持了,受了点惊吓,所以……”
“我没事……”吴展展打断了丁二苗的话,走向了康欣怡,拉着她的手:“对了大记者,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吴展展和康欣怡之间,算不上多好的关系,但是在异国的茫茫海面上相遇,也算是他乡遇故知,格外亲切。
而且,有了康欣怡,吴展展这两天,也就有了一个说话的人,不至于太寂寞。虽然说丁二苗也是人,但是吴展展和丁二苗太熟了,都已经到了无话可聊的地步。
“吴展展?真是太好了,你也在船上。”康欣怡更加开心,道:“我执行一个跨国采访任务,谁知道在这里遇上了海盗……幸好有你和二苗,要不后果不堪设想。”
“走吧,楼上说话。”吴展展拉着康欣怡,上楼说话去了。
丁二苗却留了下来,看着船上的水手和寇亚松的人打扫战场。
船长走了过来,对丁二苗感恩戴德,又一脸崇拜,迟疑着问道:“你是不是……神仙?”
“半仙,半仙。”丁二苗哈哈一笑,又问道:“现在死了这么多人,你们怎么处理?要不要报警?”
“这儿是公海,其实是个三不管地带。已经报警了,但是不见得有海警过来。”船长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心里想,没有海警过来正好。这儿早就不是华夏国的海域了,那些蛮夷之邦的海警,说不定比海盗还要黑。
“丁兄弟,这一船人的性命,都是您救的啊!丁兄弟神通盖世,在下真心佩服……”寇亚松也走了过来,感激不尽。
“不客气。”丁二苗淡淡一笑:
“寇老板带着你的人,和船上的保安再检查一遍吧,各个房间和底舱都看看,发现活的海盗,你知道怎么办。对了,外面海盗的快艇,你派人检查一下,留两三艘好的给我,剩下的随你处置。”
寇亚松躬身答应,挥手命令手下分头行事。船上的保安也各自行动起来,打扫战场肃清残余海盗。
褚振海笑着走上前来,抱拳道:“在下褚振海,赌坛上,人称神手雀王。今天能和丁先生并肩作战,共同抵御海盗,真是三生有幸!”
并肩作战?这孙子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并肩作战?!”
“……”褚振海顿时无语,一张脸涨红如猪肝。
丁二苗也不搭理他,带着寇亚松走上甲板,飞出一张逐鬼大符,看看有无收获。
几分钟以后,大符飞了回来,丁二苗眯起眼睛看了看,转头对寇亚松说道:“运气不错,你有两个小弟的魂魄,居然没有被打散。走吧,回客舱,等我调较一下交给你。他会配合你赢得赌王大赛的。”
寇亚松点点头,神色黯然。毕竟死的是他的兄弟,让他无法高兴起来。
回到四楼的豪华包间,吴展展和康欣怡正在聊天,亲热得就像一对亲姐妹。看到丁二苗和寇亚松刘玉宝进来,吴展展知道他们有事要谈,便带着康欣怡进了卧室。
客厅里,丁二苗放出了寇亚松两个小弟的魂魄。
新死之鬼,难免迷迷糊糊浑浑噩噩。丁二苗给他们打了几道固魂咒,让他们清醒过来。
这两个家伙,一个叫刀仔,一个叫金刚,知道自己已经身死之后,难免悲悲切切。
“不用伤心了,生死有定数。你们帮着寇老板赢得比赛以后,让寇老板带你们回去,送到茅山,自然会有人超度你们。”
丁二苗安慰了几句,又布置了一番,然后交给了刘玉宝两道符咒,道:
“这纸符你贴身装着,他们二人就会和你形影相随。在你需要的时候,他们也会感知到,出来帮你。他们既是你们的弟兄,又是赌术高手,到时候隐身在对手的身后,助你们赢得大赛,应该没问题。”
刘玉宝和寇亚松感谢不已,收好了纸符,也收好了兄弟的魂魄。
“现在,寇老板找一个会开快艇的,教我开船,我打算开着海盗的快艇,去大海深处找点东西。”丁二苗说道。
“好,我这就来安排,丁兄弟请跟我来。”寇亚松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跟着寇亚松又回到甲板上。
曙光隐隐,蓝风号游轮已经恢复了平静,好像昨晚的大战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第1367章 鲨鱼
寇亚松这次带了二三十个手下,其中藏龙卧虎人才辈出,别说快艇,就是飞机,这里也有会开的。
先前缴获的海盗快艇,都用缆绳系在游轮的船尾。
丁二苗跟着寇亚松的一个手下,跳上了快艇,松开缆绳,学习驾驶技术。
海面宽阔,风平浪静,正好便于游弋驰骋。丁二苗学习了一个多小时,便已经将快艇操控的得心应手。
回到游轮上,天色已经大亮。
“丁兄弟,再过半天,就到了苏门答腊。赌王大赛的专用船只,很快就来接我们。你打算……?”寇亚松跟在丁二苗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还有事要办,就此别过吧,寇老板。”丁二苗看着茫茫海面,道:
“我的记者朋友康欣怡,麻烦你派手下送到苏门答腊指定的地方。女孩子在外,总有不方便,只好托你照顾了……再给我准备一张航海图和一些粮食淡水,以及油料,两个小时后,我就开着快艇离开这里。”
“丁兄弟放心,我会照顾好你朋友的。”寇亚松躬身回答,又道:“丁兄弟,这次赌王大赛中,不管刘玉宝胜负如何,我一定亲自去茅山拜谢。”
“到时候再说吧。”丁二苗一笑,转身进客舱,去找吴展展和康欣怡。
听说丁二苗和吴展展要走,康欣怡大是不舍,握着吴展展的手不放,眼圈竟然微微泛红。
“别这样了康大美女,人生何处不相逢?也许明天,我们又出现在你的眼前。”丁二苗也有些不舍,但是只能说笑安慰。
“是啊,以后有时间,你可以去茅山常住,大家再好好聊聊。”吴展展也拍着康欣怡的肩头,强作欢颜。
“好吧,你们多多保重,一旦有了条件,就互相联系。”康欣怡说道。
……
两个小时以后,丁二苗和吴展展并排而坐,驾驶着快艇朝西南方斜进,往印度洋深处而去。
据说美人鱼对生存环境要求高,所生存的海域,不能有一点污染,所以丁二苗推测,越往大海深处,找到美人鱼的机会就越大。
这艘快艇的后面,还拖着一艘快艇,上面装的是饮用水食物和燃料。丁二苗背后的吉他盒里,也塞满了矿泉水和肉干面包。在苍茫大海上,多一点防备总是好的。
碧波万里海天一色,吴展展看着前方,问道:“二苗,那个什么神手雀王养的小鬼,你收了没有?”
“早就收了,用纸符锁在我背后的吉他盒里。”丁二苗一边开船一边说道。
因为一边开船一边四处搜寻鲛人,所以快艇的速并不快。吴展展第一次出海,看着茫茫海景默默出神。
“到了大海上,才知道人类的渺小。”吴展展若有所思,道:“在这四处看不到边的大海上,我们的快艇,连一个蚂蚁都不如吧?”
“哈哈,师妹悟道了。”丁二苗笑道:
“因为人类知道知道自己的渺小,所以很多人一直在追求长生不老成仙成佛,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让大海,让天地,在自己面前变的渺小。过去的徐福,现在的秦文君……就是这种人。他们希望一步跨过大海,让大海在他们面前,变成一个洗脸盆。”
吴展展笑了,道:“可是哪位神仙有这样大的神通?当年八仙过海,还要各自运用法器帮忙才可以……啊对了,或许孙悟空可以,他一个跟头就能翻过印度洋。”
“我觉得八仙过海的法器,是糊弄人的。”丁二苗哈哈大笑起来,道:
“要是我脚下绑着两块木板,也能渡过大海的话。那么这两块破木板。是不是就成了我的法器?就像达摩当年一苇渡江。难道那根芦苇也是法器?”
两人说笑了一会,丁二苗停了船,拿出干粮和水,让吴展展吃点东西。
微风荡漾波光粼粼,热带地区的阳光洒下来,格外温暖。
吴展展的脸庞被海上的阳光,晒得红扑扑的。她低声地道:“二苗……我去后面的快艇上找点东西。”
“你自便,我接着开船。”丁二苗重新发动了快艇,匀速前进。人有三急,美女也不例外,丁二苗知道,吴展展说去找东西,其实是去方便。
快艇的驾驶舱后面就是一间小客舱,吴展展回来以后,直接钻进去休息。
一直向前,向前,天色很快地黑了下来。
丁二苗举目四望,想找一个海岛停船休息一晚。但是海面茫茫,连一处礁石都看不见。看来这个夜晚,只能在快艇里过了。
“二苗,天就黑了。我们是连夜赶路,还是停船休息?”吴展展早已醒了过来,也在想这个问题。
“再向前看看吧,也许前面能有海岛,我们就休息一下。要是没有海岛,那就这样慢慢朝前开。”丁二苗盯着前方海面说道。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吴展展抬头看着夜空,喃喃地道:“天好黑呀。”
“师妹不是害怕吧?其实……”
“砰……!”丁二苗正要安慰吴展展,快艇却剧烈地一震,四周水花翻起。
吴展展一惊,叫道:“二苗,是撞上暗礁了吗?”
丁二苗一伸手揽住了吴展展的细腰,一边打量四周道:“师妹别担心,几条小鲨鱼而已。”
刚才一眼扫过,丁二苗也不禁骇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量的鲨鱼已经从海底潜出,悄无声息地围住了快艇。但是为了安慰吴展展,丁二苗故意轻描淡写地说成“几条小鲨鱼”。
在巨大的鲨鱼群包围下,这条快艇,就显得势单力孤了。无数鲨鱼的背鳍露出水面,就像一把把尖刀林立。
说话间,快艇船头哗啦一下水声响起,白浪滔天,一条水牛大小的鲨鱼窜上半空,冲着丁二苗和吴展展,炫耀般地露出森森白牙。
“鲨鱼!”吴展展固然英雄,也被眼前的鲨鱼吓得花容失色,一声惊呼。
“没事。”丁二苗已经一掌推出,掌力直击向鲨鱼的腹部。砰地一声响,鲨鱼被丁二苗的掌力一撞,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跌落水中。
丁二苗的眼力,黑夜视物如同白昼。
只见那条鲨鱼落在水中滚了几滚,竟然摇着尾巴划动背鳍慢慢地沉入了海底,混在其他的鲨鱼中不知所踪。
第1368章 歌声
果然是海上霸王,挨了一掌竟然不死,丁二苗暗暗点头。
不过丁二苗这一掌也没有尽全力,他怕巨大的反冲力掀翻了所在的快艇。
但是下一刻,丁二苗就不需要顾忌快艇了。
因为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海底骤然撞来,丁二苗情知不妙,带着吴展展纵身跃起的时候,这条快艇竟然生生地被水下的力量从中间劈开了!
“砰!”
“哗啦啦……!”水花翻滚,惊涛骇浪。
丁二苗抱着吴展展,身在两丈多高的半空,借着风遁之术,尽力提气左右摇摆,降低坠落速度。
刚才乘坐的快艇,被拦腰撞断以后,在海面上荡了几荡,就沉入水底不见踪影。后面拖着的那条快艇,也没有逃脱覆灭的命运,一个翻身倾入海底。
现在除了两人身上的东西,什么都没了。
吴展展虽然手脚无力,但是眼力还行。看见两条快艇,瞬间被鲨鱼摧毁沉入海底,吴展展急道:“二苗你别管我,能走你先走!”
“什么话?!”丁二苗一笑,带着吴展展猛地朝下一坠。
一只鲨鱼正在跃起,丁二苗的脚在鲨鱼背上轻轻一点借力而起,再次带着吴展展飞上了半空。
鲨鱼们似乎饿了,跟着丁二苗后面,前仆后继地跃出海面。
但是任它们怎么跳跃,也不过离海面五尺。面对空中两丈高处的猎物,鲨鱼们兴发如狂,却又望尘莫及。
丁二苗抱着吴展展,不住地寻找机会,在鲨鱼背上借力弹起。
一开始丁二苗也很有些紧张,几个起纵过后,他渐渐地放松下来。鲨鱼虽然凶狠,但是因为体积巨大,灵活度上毕竟差了点。
如果不是抱着吴展展,丁二苗觉得自己可以踏着鲨鱼背,打一趟太极拳。相对于逍遥步法的迅捷诡异来说,鲨鱼的动作,显然慢了不止一个节拍。
吴展展也渐渐地放宽了心,说道:“二苗,鲨鱼多了,现在怎么办?”
虽然此刻在丁二苗的怀抱里,但是身处险境,吴展展也来不及害羞和尴尬,顺手勾住了丁二苗的脖子,动作自然。
丁二苗一边踩着鲨鱼背借力向前跳跃,一边道:“只要有鲨鱼借力,都好办。我就怕鲨鱼突然散了,然后没有借力的地方,那么我们借着风遁之术踏水而行,能维持多久就难说了。”
“二苗,我倒有个办法,可以保证鲨鱼群不会散去。就是不大慈悲。”
“说说。”丁二苗纵身向前跃出一丈,一笑:“现在就别管什么慈悲了,鲨鱼可听不懂慈悲的道理。”
吴展展道:“鲨鱼嗜血,只要闻到血腥气,就会越聚越多……”
丁二苗哈哈大笑:“这倒是个好主意!”
笑声中,丁二苗扯出打尸鞭,向前方三丈外的一条鲨鱼点去,剑气嗤嗤有声。
那条鲨鱼被铁胆剑气刺在肚子上,顿时血染海水,一股血腥气隐隐传来。
四周的鲨鱼闻见血腥气,立即放开了丁二苗,掉头围攻过去,开始撕咬刚才受伤的鲨鱼。不大工夫,那条巨大的鲨鱼,仅仅剩下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果然凶残,竟然同类相食!
丁二苗一招得手,立即催动铁胆剑气不停,专门刺杀前方的鲨鱼。
等到前方的鲨鱼受伤后,立即踩着鲨鱼背向前跳跃,再向前寻找下一个目标。
海水渐渐地发红,颜色越来越深,血气越来越重,四周的鲨鱼也越来越多。
丁二苗环视四周海面,鲨鱼摩肩接踵,几乎黑压压地延绵方圆好几里。
“二苗,真的辛苦你了,带着我跳来跳去……”吴展展知道前途未卜,叹了一口气,说道。
“也不辛苦,掌握到节奏,就和跳舞一样,挺有趣的。”丁二苗轻描淡写地打着哈哈,心里也在发愁。
这样的跳跃虽然不算累,但是何年何月能跳到尽头?大海茫茫,四周既看不到海岛,也不见船只的灯光。
吴展展突发孩子心性,听见丁二苗比喻成跳舞,竟然咯咯一笑,道:“武侠剧里,那个老顽童周伯通,曾经骑着鲨鱼遨游大海。要是你也能这样控制鲨鱼,那倒也好玩。”
“这个嘛,估计是瞎编的……”丁二苗一边和吴展展说话,一边向前弹跳。
现在鲨鱼众多,丁二苗跳上十几分钟后,到了鲨鱼群的边缘就稍稍降低速,再刺伤几条鲨鱼,吸引鱼群过来聚集。然后再次向前弹跳,周而复始……
吴展展一开始觉得新鲜,现在见丁二苗跳了两个小时,还是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不禁担忧起来:“二苗,这样一直跳下去,什么时候是尽头?”
丁二苗放眼察看着四周,安慰道:“别担心。再坚持几个小时,就差不多天亮了,到时候再想办法。”
丁二苗抱着吴展展继续向前跳跃,一路上不断地刺杀鲨鱼,血染碧海。
夜空斗转星移,丁二苗估计天亮已经不久了。
再次跃到鲨鱼群的边缘,故技重施刺伤了几条鲨鱼,丁二苗发现鲨鱼群突然不再追踪血腥气而来,竟然缓缓地朝后退去。
这是怎么回事?丁二苗一呆,只好直上直下地原地弹跳,但是脚下的鲨鱼还是在不断地后退,更有很多鲨鱼悄悄地潜入了海底。
眼前的鲨鱼群规模,几分钟内缩小了很多。
照这样下去,再过几分钟后,眼前的鲨鱼群就会全部消失,那自己只好带着吴展展踏水而行了。
“二苗,好像不大对啊。”吴展展见丁二苗不再向前,也察觉到了古怪。
丁二苗正要开口安慰,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歌声……
那歌声尖细有如少女,咿咿呀呀地如泣如诉,在这漆黑的夜里,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听那曲调,倒有点像华夏国昆剧花旦的唱腔,但是歌词却听不懂,一句也听不懂!
“嘘……!”丁二苗低声道:“师妹小声说话,远处有歌声,你听!”
“有人唱歌?我怎么听不到?”吴展展精神一振,道:“有人唱歌,那就说明附近有船只。二苗,看来我们躲过一劫了。”
第1369章 鬼船
丁二苗在弹跳的过程里,凝神听了片刻,道:“不是人的歌声,是……鬼?”
“海上的鬼?难道是溺死鬼?”吴展展一愣,侧着耳朵来听,终于听到了一点动静。的确是一个女人在唱歌,不是活人的声音。
“会不会是美人鱼的歌声?”丁二苗突然有点兴奋,压低声音道:
“根据声音来看,应该在正南方三里远左右。师妹别说话,我带你过去看看。如果是美人鱼,就给它来个措手不及,活捉了它!”
吴展展皱眉,道:“不会这么好运气吧,刚刚出海就遇上了美人鱼?”
“看看再说。”丁二苗提了一口气,借着海面上的风力,抱着吴展展踏浪而去。
而吴展展却在心里想,鲨鱼在这里不敢向前,应该是嗅到了某种危险气息。
如果真是美人鱼,那就可怕了。因为鲨鱼生性凶残,有海上霸主的称号,可是巨大的鲨鱼群在美人鱼面前竟然落荒而逃,这美人鱼,不是比鲨鱼还要凶狠百倍?
歌声越来越近,凄凄切切。现在吴展展也能听到歌声了,更加紧张,不由自主地把丁二苗的脖子勾的更紧。
丁二苗稍稍慢下速度,盯着前方。
歌声传来的方向,一个曼妙的少女背影,终于出现在眼前。
果然是美人鱼!丁二苗的一颗心,都激动得差点跳出来。
那少女背朝着丁二苗和吴展展,长发披肩,两肩皮肤白嫩如雪。
她站在海波中一动不动放声而歌,海水只平到她的膝盖。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部……仅仅一个背影,就能让世间男人魂飞魄散。
站在美人鱼身后十几丈远的海面上,丁二苗凝神运气,正要纵身上前,用打尸鞭生擒了它。可是那美人鱼却猛地一回头,一边唱歌不停,一边对着丁二苗凄然一笑……
“啊——!”看到那美人鱼的脸,丁二苗像是被天雷劈中,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什么美人鱼,分明就吴展展站在海波中!
而且吴展展身无寸缕,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一览无余,无不看的清清楚楚!
是师妹?不是师妹?面对那少女凄惨的笑容和歌声,极具诱惑的身体,丁二苗心头大乱。
明明自己怀里抱着一个师妹,怎么对面又来一个?师妹的头发,什么时候长的这么长了?她片缕不着地看着自己,想干什么?
胸中气息一乱,丁二苗竟然带着吴展展朝海下沉去。直到海水过腰,丁二苗才猛地一惊,再次提气而起跃上水面。
那少女还在唱歌,不仅歌声惨淡,而且语调哽咽,明亮的双眼里,泪珠不断地滚了下来。
“师妹不哭,我来了……”丁二苗心中一痛,踏着海浪,缓缓地朝着裸身少女而去。
丁二苗怀里的吴展展见丁二苗失神落魄的样子,心中大叫糟糕!
在吴展展的眼里,对面海波上的裸身少女,搔弄姿媚眼飞飞,分明就是一个妖精!
美人鱼的妖媚伎俩,只能迷惑男人,对女人却没有效果。所以吴展展所见的场景,和丁二苗截然不同。
“二苗,我不是在这里吗?”吴展展急了,大声叫道。
“师妹不哭,我来了……”丁二苗对吴展展的话听而不闻,依旧傻傻痴痴地向前,带着一脸的痛惜和柔情。
“二苗!她是妖精,在乱你神智。赶紧给我醒醒!”吴展展一边大叫,一边用力在丁二苗的手上一掐。
丁二苗的手上微微吃痛,依然不醒。
吴展展一狠心,一个耳光甩了过去!——不把他打醒不行,吴展展目前不能施法,和平常人没有区别,无法主动出手降服美人鱼。
“啪……”丁二苗挨了一巴掌,扭头看到吴展展急切的眼神,顿时惊醒。
“死人妖,竟敢乱我心神!”丁二苗心中又羞又愧又恼火,暴喝声中带着吴展展跃上半空,凌空一个翻转,打尸鞭势携风雷,朝美人鱼的头顶劈下!
这一鞭要是打中了,可以利刃一样,把美人鱼劈为两片。
“咯咯……”轻笑声中,美人鱼的身体一动不动,却向后滑开了十几丈远。
丁二苗正要换气出第二招,那美人鱼的立脚处,却突然射出一道水桶粗细的水柱,冲向丁二苗的脸。
身在半空来不及躲闪,丁二苗只得挥舞打尸鞭荡开水柱。
但是水柱来势汹涌,丁二苗和吴展展虽然没有受伤,却被淋得像落汤鸡一样,浑身衣服顿时湿透。
现在丁二苗要照顾吴展展,又和鲨鱼战斗了半夜,筋疲力尽,否则自然不会这样狼狈。
一愣神的功夫,等丁二苗准备再次进击的时候,眼前已经不见了美人鱼的身影,只有海波微微荡漾。
“死人妖,总有一天会将你剥皮抽筋!”丁二苗前后左右挥出几鞭,把海面打的波浪滔天,以泄心头之恨。
海面逐渐恢复了平静,微波荡漾。
丁二苗眼见到手的鸭子飞了,心中郁闷非常。
或许对于美人鱼来说,丁二苗也是它的猎物,现在没能捕获到手,她和丁二苗一样郁闷也说不定。
搜寻无果,丁二苗带着吴展展踏海而行,半个小时后,西南方出现一个黑乎乎的小点。
海岛?丁二苗心头一喜,提气急奔。
随着脚下的前进,前方的黑点逐渐放大,却是一艘双桅帆船。
丁二苗仔细一看,发现这船上没有灯光,而且忽左忽右的,似乎是一个无人掌舵无人驾驶的废船。
“师妹,是一艘船,我们有落脚的地方了!”丁二苗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一艘破船,但是歇歇脚也是好的,要不,迟早会累死在这大海面上。
吴展展也心里高兴,又道:“防止船上有人,注意点。”
丁二苗嗯了一声,继续向着那艘船靠近。这时候,丁二苗才发现,这是一艘鬼船,上面飘飘摇摇的,全部是鬼影!
“船上好多游魂,鬼气好重,应该没有活人。”丁二苗压低声音说道。
“难道是海上幽灵船?”吴展展似乎有些期待,道:“没想到,一出海就有奇遇,竟然能看到鬼船。”
第1370章 检查
对于一般人来说,听见鬼船两个字,恐怕要吓得魂飞魄散落荒而逃。但是对于丁二苗和吴展展来说,却是求之不得。
当下丁二苗提了一口气,脚踏海面,嗖地一下跳上了那艘鬼船的甲板。
甲板上忙碌的鬼魂们,吓得一声尖叫,飘开老远。
呼……丁二苗松了一口气,缓缓地放下了吴展展,扭头打量四周。
这似乎是一艘货船,系缆已断,风帆随风摇摆,有时打在桅杆上,有时又打在横档上,劈拍作晌。前货舱是打开的,舱口盖板被在甲板上。
丁二苗视力极好,可以黑夜视物,发现前舱的舱底已积了不少的水,大约二三尺深。一堆乱七八糟的绳缆散在甲板上,有的还甩到了舷外拖在海水中。
总而言之,一派衰败狼藉的场面。
吴展展坐在甲板上歇了一口气,面色渐渐地恢复了一点,道:“这是什么时候的船?哪个国家的?”
“没找到标志,对于船舶我也不懂,看不出具体年代……”丁二苗扭头四看,说道。
“抓个鬼来问问?”吴展展说道。
船上的那些游魂,大约有三五十个,此时正远远地围聚而来,冲着丁二苗和吴展展指指点点。
丁二苗看了半天,发现这些都是外国鬼,没有一个长得像华夏国人。
“喂,你们听得懂我说话吗?”丁二苗冲着那些游魂问道。
可是没有一个回答丁二苗的,那些鬼魂的脸上,依旧迷迷糊糊的,看着丁二苗傻笑。
“没法沟通,唉……”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对吴展展说道:“这些人应该都是死于意外,魂魄无所归依,所以一直守在这条船上,用鬼力控制着这条船,在大海里乱飘。”
“看看能否控制他们,让他们给我们开船。这是不要钱的劳动力,而且连吃喝都省了,要好好利用。”吴展展一笑,说道。
“好主意。”丁二苗打了一个响指,又看看天色说道:“这些鬼魂不会离去的,所以也不用急着控制他们。我先帮你调理一下身体,等天亮再说。”
吴展展点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丁二苗坐在了吴展展的对面,先给吴展展输送逍遥道气。这是每日必做的功课,早一次晚一次。
传功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过去了。旭日东升,照得海面一片绚丽,蔚为壮观。
那些鬼魂不肯离去,又惧怕阳光,所以全部躲进了船舱里,探头探脑地看着丁二苗和吴展展。
吴展展得到逍遥道气的调理,精神大振,和平常人无异。她把自己已经半湿的外罩脱了下来,挂在鬼船的桅杆上晾晒。
平时的吴展展,都是一身宽松的衣服,外罩一去,身材就显山显水了。丁二苗看着吴展展的身材,竟然有些发呆。
“二苗,我们四下里看看,说不定能找点有用的东西来。”吴展展回过身来,看见丁二苗的目光,不由得脸上一红。
“哦哦,好的……”丁二苗急忙收回目光,朝船尾走去。
后面的货舱也同样敞开着,盖板放在一边,船舱里也进了不少水。
“奇怪了,船舱里这么多水,为什么没有沉?”吴展展问道。
丁二苗朝天上指了指,道:“船舱里的,应该是雨水,船只本身并不漏水。或者……船只漏了水,但是在海水的浸泡之下,木板的缝隙被涨死,阻止了进一步的进水。”
“有道理,没想到你对这些也有研究。”吴展展一笑。
“哪里是研究?是我胡猜的而已。”丁二苗谦虚了一声,道:“师妹,船舱里的水有二三尺深,你就不要下去了,我进去看看。”
吴展展点点头。那齐腰深的水,下去以后,衣服就会湿透,等会儿上来了,不好处理。
丁二苗进了后舱,淌着齐腰深的水向前查看。
后舱广大,就像一座大殿一样,里面堆满了货物。
“里面好多大桶啊,师妹!”丁二苗看了一眼,就惊叫起来,道:“有几百个大塑料桶,似乎是……酒精。全部是酒精,看来这是一艘运送酒精的货船。”
“也是好东西,可以做燃料,还可以让你过酒瘾。”吴展展一笑。
丁二苗看了看,这里除了塑料桶之外,没有别的东西。于是费力地抱起一个大桶,回到了后甲板上。
塑料桶密封的很好,打开一看酒气冲人,果然是酒精。
“再去统舱看看,那应该是水手们的生活舱。”吴展展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带着吴展展走向前舱。这里应是船员的统舱。
吴展展说的没错,这里果然是生活舱,有几只吊床,七八个大木箱,里边全是水手们的私人物品。
生活舱的隔壁是烧的厨舱,锅、勺、碟、盘都有。
在储藏室里还放着很多的食品,火腿、熏肉、鱼干、蔬菜、面粉和大块的黄油。还有几十个大木桶,里面装着淡水,足够几十人生活半年的。
丁二苗打开一个木桶,用手抄了一点水在口中,品味了一番,道:“不错,这水还能喝,就是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
“这个要去问鬼才知道。”吴展展笑了笑,走向了驾驶舱。
船上的几十个鬼魂,被从后舱赶到前舱,又被从驾驶舱赶出来,苦不堪言。但是他们察觉到打尸鞭的威力,也不敢轻举妄动,都躲在一边看着。
驾驶舱没什么发现,丁二苗又来到船长室。
船长室里很整洁,舷窗开着,所有的东西都是潮呼呼的。不过家具仍都好好的,吊床也绑得牢牢的,几件衣服仍挂在舱壁上,桌子上还有一些卷着的海图和一本航海日志。
还有一些小孩的玩具,还有一把单筒短枪,非常古老的那种。丁二苗估摸这短枪的历史,至少也在一百年以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纸币和金银币。有金银币的存在,就说明这艘船没有遇上海盗,否则,还不是被洗劫一空?
丁二苗和吴展展看了半天航海日志,一个字不认识。金银币上的女人头像,也不认识。
“没有发现一具尸体,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吴展展皱眉,道:“难道……是美人鱼干的?”
第1371章 同心
“非常有可能。大概这些幽灵,也是听到了美人鱼的歌声,所以赶过来的。”丁二苗点点头,道:
“或许就是这样,他们被美人鱼害死,尸体沉入海底,或者被美人鱼怎么了。然后魂魄逃了出来,又回到了船上。”
吴展展点点头,道:“我们把这些鬼魂全部抓起来,然后想办法问清楚。”
“好,师妹你歇着,这些东西交给我。”丁二苗取出了两张逐鬼大符。
“不,这些都是外国鬼,没有经历过我们华夏国的教化,纸符和咒语对他们不一定管用。”吴展展从胳膊上褪下了黑白手镯,道:“我们一前一后,把他们逼进统舱,然后一网打尽。”
“你的身体行吗?”丁二苗问道。
吴展展一笑:“刚刚接受过你的治疗,应该可以的。”
丁二苗这才点点头,重新转去了后舱,把里面的游魂一起赶了出来。吴展展守在驾驶舱,鬼魂们无处可去,只好全部进了统舱。
“茅山逐鬼大符,起!”丁二苗一扬手,两张纸符飞出。
这些外国鬼果然不知道厉害,等到纸符发出威力,开始将他们往里面摄入的时候,才一声大叫,抱头鼠窜。
但是吴展展恰到好处地将黑白手镯往一起一嗑,叮的一声响,让那些鬼魂顿时一呆。
逐鬼大符飞过一圈,将所有鬼魂一网打尽。
“哈哈,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师妹好手段。”丁二苗一笑,夸奖了吴展展一句。
吴展展却脸一红,对于丁二苗的“同心”之言,有些不知所措。
丁二苗没有意识到这么多,和吴展展回到甲板上,坐在阳光下,把逐鬼大符里的鬼魂放出,一个个地用收鬼符分开,然后准备布置香案,帮他们增加修为恢复记忆。
“这些事我来吧,二苗你先准备点吃的。”吴展展说道。
厨舱里面有吃的,但是吴展展却不敢吃,鬼知道,那是多年前的东西?
“那东西可以吃的,都没坏。”丁二苗一笑,道:“不过我也可以弄点新鲜的来。”
走到甲板上,丁二苗挥动打尸鞭,向着海面猛抽。
啪啪啪……惊涛骇浪以后,海面上浮起几十条死鱼,都是在打尸鞭冲击下被震死的。
丁二苗一卷打尸鞭,带上来两条十几斤的海鱼,道:“师妹,你喜欢红烧鱼还是清蒸?喜欢什么你尽管说,反正我不会做菜。”
“那还是我来做饭,你对付这些外国鬼吧。”吴展展一笑,走到厨舱里寻找炉灶道具。
厨房里有煤油炉,也有煤炉,煤油和炭球都有,厨具更是齐备,还有油盐作料。
丁二苗暂时放下别的,先把厨舱舱底的水清理了一下,然后又去统舱清理积水。吴展展做饭,两人各忙各的。
一天的忙碌以后,鬼船被收拾的有了个样子。
丁二苗又给吴展展做了一番调理,道:“师妹,你就在船长室休息吧。我来值班,一边寻找美人鱼,一边让这些鬼魂恢复记忆。”
“那……就辛苦你了,有事就叫我。”吴展展歉意地一笑,走进了船长室。
“去吧去吧,不辛苦。”丁二苗一笑,布置香案,摆弄那些鬼魂。
可惜的是,这些外国鬼听不懂华夏国的咒语,丁二苗折腾了半夜,效果有限。
困意上涌,丁二苗就躺在甲板上睡觉。
昨天大战鲨鱼群和美人鱼,到现在一直没有休息,所以丁二苗睡的很香。
凌晨时分,吴展展走上甲板,丁二苗都毫无知觉。
看见丁二苗就那样睡在星光下,吴展展心里一痛,悄悄地回到船长室,取来了一件大衣,轻轻盖在丁二苗的身上。那大衣,也是船上船员留下的。
然后吴展展就坐在丁二苗的身边,看着满天星光发呆。
“师妹,师妹……”突然,丁二苗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吴展展心里一颤,扭头来看。
正要来问,却见丁二苗的嘴巴动了动,又嘟囔道:“师妹别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原来是梦呓,吴展展叹了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忽然想到,如果三贫师伯早一点带着丁二苗回到茅山,自己和他之间,会不会……?
心念起,两颊便是一片滚烫。吴展展一惊,急忙收慑心神整衣端坐,默念静心咒。
可是一遍静心咒还没有念完,遥远的海面上,又传来咿咿呀呀的歌声,丝丝缕缕,钻进耳中。
“美人鱼?”丁二苗一惊,忽地一下坐了起来。
吴展展也看着东南方的海面,道:“是的,和昨晚的声音差不多!”
“师妹你怎么起来了?”丁二苗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吴展展,随后道:“收拾一下,我们一道去看看。”
“……二苗,你一个人去吧,我就留在船上。”吴展展迟疑着说道。
因为两人同去的话,吴展展就只能抱着丁二苗才行。虽然这里没人看到,但是吴展展总觉得不好意思。或者说,她担心自己乱了道心。
“不行,万一美人鱼是调虎离山,我走了以后,你就危险了。”丁二苗把吉他盒子背在身上,摸了摸腰里的打尸鞭,然后一伸手把吴展展拉了起来。
“好吧……”吴展展一咬牙,勾住了丁二苗的脖子。
毕竟是江湖儿女,关键时候顾不了那么多。
“师妹稳住,走了。”丁二苗轻舒猿臂,环住吴展展的细腰,然后提了一口气,踏浪而去。
随着脚下的滑行,歌声渐渐清晰,不过这次的歌声,不像上次那样的凄凉悲苦,反而带着一丝丝愉悦和暧昧。
而且细听歌声,声带略宽,嗓音老气一点,似乎不是上一次的那条美人鱼。
但是那歌词还是听不懂,一句也听不懂。从歌声的节奏的和韵味来看,与山里的村姑情郎对山歌有得一拼。
丁二苗凝神细听,在哗哗的海浪声里,辨别歌声发源地的方向和远近。
乱风忽起,歌声飘忽的很厉害。丁二苗听了半晌,发现歌声似乎在向自己这边的方向靠近。
第1372章 猎人
依稀的星光下,丁二苗整抱着吴展展朝着声音传来的海面,悄悄地掩杀过去。
声音听起来很近,但是实际上还在七八里之外。
丁二苗不敢有大动静,怕踏浪声引起美人鱼的警觉,因此这几里海面,竟然走了十几分钟。
东方的天空一片鱼肚白,启明星已经升起了老高,大放光华。
丁二苗心里焦急,不由的加快了步伐。听说美人鱼只在夜里活动,见到天光以后,就会潜入海底的。
前方一二里外的海面上,一个曼妙的少女身影,站在海波上载歌载舞,长发飘摇。
丁二苗凝神去看,这条美人鱼和先前的那条一样,竟然也是个没穿衣服的。
不过眼前这条美人鱼是面对着自己的,面容清晰可见,也堪称天姿国色。
她的表情带着微笑,没有丝毫害怕害羞的样子,而且,正迎着丁二苗缓缓地滑来……
“二苗,似乎这妖精,想主动……引诱你。”吴展展附在丁二苗的耳边轻声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调匀呼吸,定了定心神,一只手握住了打尸鞭。
但是打尸鞭只有一丈来长,目前的距离还不够。丁二苗也不敢放剑气把美人鱼杀死,万一杀死了,她的心血不可用,又怎么办?
所以丁二苗打算活捉,然后慢慢采血,研究着试探着给吴展展治病。
距离远是套不住美人鱼的,丁二苗装出一副被魅惑的样,缓缓地靠近美人鱼。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五丈……随着双方距离的接近,丁二苗的心头微微激动起来,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美人鱼笑靥如花媚眼如丝,扭动着曼妙的身体靠了过来,歌声更加甜美,让人痴迷。
“妖孽,收了你!”丁二苗一扬手,手里打尸鞭挥了出去,与此同时一声大喝,震断了美人鱼的歌声。
歌声一停,美人鱼的脸色一变,终于意识到了危险,身体猛地倒飞而出向后急退。
动作极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浪。
“哪里走!”丁二苗出手之时,脚步依旧向前急进,手里的打尸鞭如影随形地追了过去!
美人鱼情急之下,嗖嗖后退,速度也非常之快。
丁二苗提着一口气,逍遥道气灌注在打尸鞭上,向前猛追,打尸鞭在逍遥道气的催动下,如标枪一样笔挺。
几个呼吸之后,眼看打尸鞭的鞭梢,就要套上了美人鱼的脖子!
“哈哈哈哈,哪里走!”丁二苗心中大喜,长笑不止。
蓦然间,美人鱼膝盖下的浪花一翻,一条近一人长的带鱼从水下跃出,不偏不倚地迎上了丁二苗的打尸鞭!
本能之下,丁二苗心念一动,打尸鞭将带鱼卷了个死紧。
等到丁二苗反应过来,那条美人鱼已经滑到了七八丈之外,站在海波上冲着丁二苗抿嘴浅笑。
“可恶的东西,竟敢戏弄我!”丁二苗大怒,随手一抖打尸鞭,将这条该死的带鱼扔出九霄云外,然后挥动手臂,将打尸鞭再次卷了出去。
“咯咯……”美人鱼笑着向后滑去,花枝乱颤。
任凭丁二苗怎样努力,只要一到关键时刻,水下总有体型硕大的鱼类突然跃起,牺牲自己,引开打尸鞭,来救护美人鱼。
丁二苗抱着吴展展,在海面上盘旋追击,紧追不舍。因为忙着追击,不能运功护体,两人的衣服都被水花溅得完全湿透,落汤鸡一样。
连番攻击无效,那美人鱼却越来越轻松,搔首弄姿的样子,又像是勾引,又像是示威。
丁二苗气的差点吐血,心头怒不可遏,挥动打尸鞭,将海面上抽打的波浪滔天。
“咯咯,咯咯……”滔天的浪花里,美人鱼咯咯轻笑,挑衅似地看着丁二苗,眉眼飞飞。
“换个招!”猛然间丁二苗一个三百六十旋转,借势收回打尸鞭缠在自己和吴展展的身上,腾出左手,一招“推云手”向前拍出!
用打尸鞭把自己和吴展展捆在一起,丁二苗就可以两手齐出。要不,左手抱着吴展展,右手终究孤掌难鸣。
掌力裹挟着逍遥道气,汹涌澎湃势不可挡,美人鱼在强大的威压之下,收起了嬉笑的神情,身体向右急速平移。
但是丁二苗的推云手打出,却又是一个转身,脚下逍遥步踏着浪头,忽然出现在美人鱼的身侧,变掌成抓,朝着美人鱼的左肩悄无声息地按下。
“九阴白骨爪!”丁二苗恶狠狠地叫道。
美人鱼似乎被吓住了,在“九阴白骨爪”下身形一晃,胸前的两团白肉也随之一晃。
得手了!丁二苗狂喜不止。只要这一掌按下去,掌心逍遥道气一吐,就可以封闭她的全身穴道,让她插翅难逃!
但是丁二苗的手掌,挨上美人鱼光溜溜的香肩时,就知道自己又错了!
美人鱼的身体经脉完全不同于人类,道气透入颇为缓慢。
而且美人鱼白玉无瑕的肩膀,看起来和人间美女一模一样,但是却有着一层滑腻的黏液,跟黄鳝一样,根本就抓不住!
妇人之仁害死人啊!丁二苗心中懊丧不已。
要是刚才五指成爪,直接插进美人鱼的肩头,那又怎么会失手?
但是当时面对一具绝美的身体,一张绝色倾城的脸,世间哪个男人又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现在反应过来,再想变招,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愣之间,美人鱼已经侧身滑过了丁二苗的身边,胸前的一对标志性建筑,耀武扬威在丁二苗的脸上擦过,留下一片风情。
丁二苗又羞又怒,心里想起了万书高说过的一个段子——猎人上山打猎,却被狗熊三番五次非礼的段子。
如今自己是猎人,那美人鱼就是狗熊。
欺我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丁二苗暴怒之下,尚未转身,反手一掌劈了过去!
“砰!”一声巨响,丁二苗的手掌拍到了实处。
糟糕,要是打死了美人鱼,那么她的心头血,就未必有治疗效果了。
丁二苗一惊,连忙转身来看,却见刚才的一掌打在一条鲨鱼的身上。
那条鲨鱼挨了一掌,急速向后飞去,落在海面上玩漂移,所到之处,留下了一道浪痕。
第1373章 船长
一招之后,丁二苗再来寻找美人鱼,却发现她站在自己东南方五六丈远的地方,语笑嫣然。
不过她的右肩,也被丁二苗刚才的一抓留下了五个指印。
“再来!”丁二苗愈挫愈勇,跨步向前故技重施,催动逍遥道气一掌发出。
但是美人鱼也知道厉害,不再硬接。
她咯咯一笑,身体忽地拔高两尺,磨盘大的鱼尾翻起,拨来一道水柱,劈头盖脸地朝丁二苗和吴展展砸到。
“哗哗……”
等到丁二苗抹干了脸上的海水,发现美人鱼已经逃出了很远。
“别走啊!”丁二苗大叫,就要去追。
“咯咯……”美人鱼在远处对着丁二苗挥了挥手,沉入了海底,再也不见踪迹。
东方的海面上,一线红日恰好冉冉升起。
“又让她跑了……可惜在海面上,我的身体也没有恢复,手镯不敢随便用,要不可以帮个手。”吴展展不无遗憾地说道。
“没事的师妹,只要大海里有,我就一定能找到。”丁二苗安慰着吴展展,心里也在懊丧。
到底心中不死,丁二苗带着吴展展在四周踏浪而行,纵横都跑出老远,也再没发现美人鱼的踪影。
朝阳红艳艳地跃出水面,照的海面殷虹如血。
“二苗,天色大亮,太阳老高。美人鱼不会再出来了,先回船上吧。”吴展展的浑身衣服已经湿透,嘴唇冻得有些发乌。
距离昨晚传功到现在,也有了好几个小时,吴展展的体内气息渐弱,就难以抵挡这样的寒冷。
“好,我先带你回去。”丁二苗知道白天是没戏了,只得带着吴展展,向着那艘货船而去。
回到船上,吴展展烧水洗澡,然后换了衣服。
丁二苗找出还剩下的一点干粮,让吴展展吃了,然后给她传功。
“师妹,你还是去船长室休息吧,我来继续收拾这些小鬼。”传功完毕,丁二苗说道。
看丁二苗整日操劳,吴展展很是不过意,但是因为身体原因,又无法帮忙,只好说道:“好吧,等我休息一下,就出来给你做饭。”
丁二苗一笑,示意吴展展快去休息,然后自己取出纸符,走到船尾背阴处,施法念咒。
上午十点的时候,吴展展从船长室出来,准备做饭。
“师妹,成了!”丁二苗兴冲冲地挥手叫道:“有几个外国鬼恢复了记忆,其中还有一个翻译,听得懂我说话。”
“是吗?他都说了什么,快放出来看看。”吴展展也很兴奋,说道。
“这里阳光太烈,跟我来。”丁二苗拉起吴展展的手,回到了船长室。
然后丁二苗一抖手,一个大胡子戴眼镜的外国鬼,从纸符里飘了出来。
“哈喽,哈喽……”大胡子外国鬼打招呼,用很蹩脚的华语说道:“你们两个好,我叫史密夫,是吉利号的船长……”
“史密夫船长,说说你们的船,遇到了什么?”吴展展问道。
史密夫点点头,说起了这艘船的历史……
这是一艘一百二十年前,从美国出发的货船,装的是食用酒精,前往澳大利亚。
但是在中途,路径一个海岛的时候,他们遇上了美人鱼。船上年轻的船员们,都被迷惑,一个个地被美人鱼拖进海里溺死。这些人的魂魄无所归依,又聚集在船上,用鬼力保护着这条船。
一百多年的飘荡,这些鬼魂越来越糊涂,除了保护船只以外,别无事事。
费力地听完了史密夫的讲述,吴展展看着丁二苗一笑:“跟我们想的差不多啊,真难为了这些鬼魂,在船上守了一百二十年。”
丁二苗想了想,问道:“史密夫船长,你们经常看到美人鱼吗?”
“有时候……经常看到吧。”史密夫说的不清不楚。
“是不是过几天就能看到一次?”吴展展问道。
史密夫摇头,道:“一年之中,能看到两次三次的……也有时候,两三年都看不到。”
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一眼,顿时失望。如此说来,下次再见到美人鱼,又不知猴年马月了。
“史密夫船长,我们能够遇上,也算是缘分。大家做个朋友吧,在海上做个伴,你们帮我们寻找美人鱼,怎么样?”吴展展问道。
有了这些鬼魂,可以缓解孤单,也可以冲淡自己和丁二苗单独相处的尴尬,所以吴展展对史密夫很友好。
“OK,OK……”史密夫眉开眼笑,连声答应。
丁二苗一笑,道:“我让你们全部清醒过来,你们可以重新开船吗?”
“晚上可以,白天不行。”史密夫说道。
“好,以后我们晚上开船,白天抛锚休息。”吴展展大喜过望,让丁二苗和史密夫船长继续唤起其他鬼魂的记忆,自己开始做饭。
当天晚上,所有的外国鬼,都恢复了神志。在史密夫的带领下,鬼魂们一起用力,顺风推船,毫无目的地漂流。
而丁二苗就在甲板上搭了一个凉棚,等待美人鱼的出现。
但是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丁二苗和吴展展,却再也没见过美人鱼的踪影。
……
风向渐渐变了,南风天气越来越多,台风飓风越来越多,气温也越来越高。
风吹日晒,丁二苗黑了许多,胡子拉碴的,和史密夫船长有得一拼,看起来有三十岁。
可喜的是,丁二苗的修为日益精深,风遁之术出神入化,瞬息之间,可以遁出数里之远。
吴展展的身体还是那样,每天都要靠丁二苗两次传功,才能维持生命。
“二苗,我们出来多久了?”那一天的黄昏,吴展展坐在船头,看着西天的红霞,问身边的丁二苗。
“大半年了……”丁二苗看着海面,道:“再有十来天,应该是中秋节了。师妹,你想虚云观了?”
吴展展淡淡一笑,道:“我没有亲人,除了虚云观,没有什么值得我挂念的。二苗,你是不是很想念潇潇?”
丁二苗不好意思地一笑,不置可否。
“可是史密夫船长却说……”吴展展顿了一下,突然带着一点坏笑,道:“说你昨晚梦话,喊出了顾青蓝的名字。”
“不是吧?”丁二苗的脸色尴尬了一下,惆怅道:“海上没有电话,也不知道潇潇和蓝姐,现在在干什么……”
第1374章 消息
中秋节的晚上,茅山虚云观。
桂花的淡淡香气里,季潇潇正在和顾青蓝通电话。
几乎是每天晚上,顾青蓝都会打电话了,询问丁二苗的消息。但是一直过去了大半年,也是渺无音讯。
挂了电话,季潇潇走到院子里,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怅然出神。
“师婶啊,别担心了。我前几天才算过一卦,丁师叔和吴师叔都好着呢,没事。”李清冬在一边安慰道。
“是啊,他俩好着呢……”万书高在一边嘀咕,道:“就怕好的过了头,两个人出去,回来的时候,变成四个五个人了。”
季潇潇正在想心事,没听见万书高的嘀咕,扭头问道:“什么?”
“我说茫茫大海,他俩天天混在一起,日久生情的可能性很大,大过了百分之九十九。”万书高晚上喝了两杯酒,道:“就怕他们回来以后,孩子都有了!”
“住口,你个乌鸦嘴!”李清冬吓得额头出汗,担心自己徒弟的乌鸦嘴显灵,那以后可就乱成一团了。
“你胡说什么?你以为二苗哥像你一样猥琐?!”夏冰冲过来,揪住了万书高的耳朵。
自从春节以后,万书高就把夏冰叫来了虚云观,让她陪着季潇潇。要不季潇潇一个女人,住在虚云观,总有些孤单。
季潇潇却无所谓,摇头笑道:“我只要他们平安回来,别的……我不管。”
其实季潇潇的心里,又何尝想不到万书高说的那种情况?只是季潇潇不愿意去想,有些事,想起来徒增烦恼,不如不想。
“潇潇,不如我们明天去山城吧,找顾青蓝说说话,散散心?”夏冰建议道。
季潇潇摇头,道:“不用了,蓝姐刚才说了,她明天出国旅游。我们去山城,也找不到她。”
“出国旅游?她要去哪个国家?”夏冰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问她,她只说出去随便转转……”季潇潇轻轻蹙眉。
……
八月十六日,从琼州海峡开往南洋的蓝风号游轮,顾青蓝站在甲板上,倚着船舷栏杆,看着海水出神。
她知道自己出海,遇上丁二苗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是这大半年的等待,却让她煎熬不已。也许可以遇上呢?就算遇不上,看一看丁二苗曾经到过的海面,也是好的。
于是顾青蓝就预订了蓝风号的船票,开始这一趟旅行。
当初丁二苗就是搭乘这艘蓝风号离开的,顾青蓝希望可以打听到一点点他的消息。哪怕是一点点消息,都可以让她觉得无限欣慰。
可是这次出海,自己也是师出无名,所以顾青蓝没有对季潇潇明说,只说自己出国旅游。这种心思,不能说。
看到两个船上的保安走过来,顾青蓝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请问……”
“你好,什么事啊小姐?”两个保安看到美女,倒也是文质彬彬。
“哦,请问你们在去年年底,春节前十天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背着吉他盒的年轻人出海?他当时还带着一个短发美女的……”顾青蓝问道。
“没有,没有……”两个保安脸色一变,急忙走开,道:“我们是今年才来的,没见过你说的人。”
“谢谢。”顾青蓝点头一笑,心里却更加疑惑。
她也是惯走江湖的人了,善于察言观色。刚才两个保安的神色,怎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他们一定见过二苗,可是他们为什么故意隐瞒,还这么慌乱?”顾青蓝思索了半天,决定去找船长谈谈。
一转身,顾青蓝却发现,刚才的两个保安,领着一个胖子走来。
“这位小姐,听说你刚才在打听一个背着吉他盒的人?”胖子走到顾青蓝的身前,低声问道。
“你是……?”
“哦,我是这艘游轮的船长。”胖子急忙补充介绍。
顾青蓝一笑,道:“我要找的人,是我的弟弟。请问船长,你见过他吗?”
说着,顾青蓝从手机里调出几张丁二苗的照片,给船长过目,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胖子船长辨认了一番,微笑道:“小姐,请跟我来船长室。”
顾青蓝知道有消息,急忙道谢,跟着胖子进了船长室。
“你找的人姓丁,对吧?他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没有他,我现在的骨头,估计都喂了鲨鱼了……”胖子船长感慨万千,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起了去年年底,丁二苗大战海盗的故事。
果然有了一点消息,顾青蓝听的欣喜若狂,两眼湿润。
得到一点音讯,顾青蓝的心里舒畅了许多,总觉得不枉此行。甚至当天晚上睡觉,都格外的甜蜜。
可是甜蜜的梦境刚到一半的时候,顾青蓝却被吵醒。看看时间,正是凌晨两点。蓝风号经过一天的航信,早已经过了华夏国的海域。
“难道又在这里遇上了海盗?”顾青蓝吃了一惊,侧耳细听。
噪杂的惊呼声传来,人们纷纷往顶层奔跑,叫道:“船舱进水了,客轮要沉啦!”
好好的客轮,怎么会突然进水?顾青蓝急忙穿好衣服,收拾自己的东西,跟着慌乱拥挤的人群,向着客舱顶楼冲去。
脚下的船体,在明显地倾斜,看来覆船在即。
顾青蓝冲到客舱楼顶的时候,发现早已经人满为患。
桅杆上的几盏远射灯都亮着,照向四周的海面。已经有船员开出了救生小艇,在接应游客们转移。
但是僧多粥少,那十几条小艇显然不够。慌乱的乘客们争先恐后,不住地有妇女小孩,被踩倒在地或者挤掉入海。
虽然顾青蓝有功夫在身,也被挤得踉跄不稳。
惊呼,惨叫,哭喊,原本祥和欢乐的客轮,这时候变成了人间地狱。
“秦大哥,不要管我,你先去救人要紧!”突然之间,一个似曾熟悉的女声,在顾青蓝的身侧响起。
“是……王雨馨的声音?”顾青蓝吃了一惊,扭头来看。
果然,慌乱的人群里,秦文君和王雨馨站在一起,正在东张西望。
“秦文君不是残废了,在龙虎山养伤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顾青蓝惊愕不已,茫然不解。
第1375章 海岛
就在这时,秦文君和王雨馨也看到了顾青蓝。
“蓝姑娘,你怎么也会在这船上?”秦文君大喜,带着王雨馨走了过来。
仿佛秦文君的身上,有一层无形的壁垒,原本拥挤的人群,立刻让开一条道来。
“哦……我出海旅游,没想到遇到了你们。”顾青蓝答应了一声,一边还在心里想,没有认错人啊,这的确是秦文君和王雨馨。
“蓝姑娘,现在情况紧急,我要去救人,你先帮我照顾一下雨馨。”秦文君不由分说,把王雨馨交给了顾青蓝,然后一纵身跳下了海面。
“秦大哥你注意一点……!”王雨馨在后面叫道。
“我没事,别担心!”秦文君口中说话,已经落在了海面上,凌波而立,随手将一个孩子从海水里扯上来,送进了救生小艇。
顾青蓝看的目瞪口呆。
凌波而立,这是什么仙法?
从秦文君的身手来看,他现在比以前的实力更加强大。这几个月,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船体倾斜的更加厉害,顾青蓝拉着王雨馨,努力维持平衡。
乘客们更加慌乱,争先恐后地向小艇上挤去,女人和孩子,夹在人群中大声哭泣。
“男人都别动,让女人孩子先上船,谁敢欺负女人孩子,我就杀了谁!”秦文君大吼大叫着,一边救人,一边还把几个已经上了小艇的男子踢下海去。
顾青蓝皱起眉头,暗道,这秦文君的人品,也没有那么坏啊。在这时候,全船的男人,也就他像个男人,在奋不顾身地救人,在维持秩序。
在秦文君的震慑下,那些男人果然老实了许多。很快的,女人和孩子都上了救生艇。
但是蓝风号,已经沉没了一大半,海水就在顾青蓝的脚下。
剩下的人,都领到了救生圈。顾青蓝和王雨馨,也各自领到了一个。
“蓝姐姐你别害怕,秦大哥会救我们的,他现在的本事很大,你放心。”王雨馨安慰着顾青蓝。
“没事,我没有害怕。”顾青蓝勉强一笑。心里却想,为什么会有这一天,要让秦文君来照顾自己?二苗,为什么这时候出现的,不是你?
四周的救生艇,都已经满员,开向稍远一点的海面。
秦文君一纵身上了游轮,道:“大船最后沉没的时候,会出现漩涡,蓝姑娘,雨馨,我们走吧。”
“怎么走啊?”顾青蓝郁闷地问道。
“你们放松身体即可,我带着你们走。”秦文君一伸手,左右托住了顾青蓝和王雨馨的腋下。
顾青蓝觉得别扭,正要说话,却感觉身体腾空而起,已经被秦文君带着,跳向了海面!
“啊……!”王雨馨吓得一声大叫,抱住了秦文君的脖子。
顾青蓝也吓得不轻,不由得抱住了秦文君的一只手臂。
“别怕,很安全的。”秦文君一纵,已经落在十丈外的海面上,然后脚下一点再次跃起。
几个起落之后,身后的游轮,已经完全沉没。有的乘客被漩涡卷进海水里,发出一阵阵惨叫。
顾青蓝渐渐放下心来,借着海上明亮的月光,来看秦文君的双脚。只见他的身上,并没有潮湿多少,只是膝盖一下,被海水打湿了一点。
“秦文君,你要带我去哪里?”顾青蓝问道。
“还能去哪里?只好这样盲目地向前跑,希望可以找一个落脚的地方。”秦文君脚下不停,苦笑道:“我的修为有限,带着你们两人,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
“那你把我放下吧,我有救生圈,无亲无故,我不能拖累你们。”顾青蓝说道。
“什么话?只要我秦文君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见死不救。”秦文君坚决地摇头,脚下又滑出了老远。
顾青蓝叹了一口气,心里就想爆粗,这次出海,真的是日了狗了,竟然遇上这样的倒霉事。现在来去不得,只好听天由命。
想开了这一点,顾青蓝干脆闭上眼睛,啥也不想。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想必秦文君跑得极快。
天色渐渐明亮,顾青蓝睁开眼来,放眼之处都是茫茫大海,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
“秦大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落脚之处?”王雨馨问道。
秦文君把王雨馨的救生圈丢在水面上,然后站在上面歇了一口气,道:“继续向前吧,大不了顺着地球走一圈,总能找到陆地。”
“这是向南的方向,秦文君,你为什么不向我们华夏国的方向去?”顾青蓝开着朝阳,问道。
“回国,太远了,我担心自己坚持不住,反而害了你们。向南则有可能遇到海岛,有了落脚点,就不会饿死,总有一天会回去的。”秦文君解释道。
顾青蓝无语。
“秦大哥,我们听你的。”王雨馨自然是深信不疑。
歇了一口气,秦文君带着顾青蓝和王雨馨,继续向南飞奔。
走走停停,直到当天傍晚,终于看到了一座海岛。
“终于死不了了!”秦文君拼尽最后的力量,带着顾青蓝和王雨馨上了海岛,然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僵尸一样,动也不动。
顾青蓝也坐倒在地,看着夕阳发呆。现在身陷孤岛,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华夏国?茫茫大海,二苗,你又在哪里?
歇了半天,秦文君终于站起来,展开步法,独自在海岛上巡逻了一圈。
“太好了,这海岛面积不算小,十来个平方公里,有树木可以盖房子。而且低洼处还有雨水,就是淡水。岛上有很多鸟蛋,加上大海里的鱼,饿不死我们的。”巡逻回来以后,秦文君说道。
王雨馨鼓掌雀跃,道:“我们三个就在这里,建立一个独立王国也不错。”
顾青蓝可没有这样的好心情,反而叹了一口气。
“蓝姑娘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带你们回去的。”秦文君安慰了几句,开始考虑今后的生活。
两天以后,算是安顿了下来。
海岛上,避风的地方搭起了小木屋,顾青蓝和王雨馨住一间。秦文君在远处,也给自己搭了一间。
每日里,秦文君都会踏浪出海,希望遇到过往船只。
而顾青蓝和王雨馨无所事事,除了做饭之外,就在一起散步聊天。
第1376章 设计
王雨馨似乎对丁二苗的事很感兴趣,总是问东问西,包括丁二苗和火凤凰之间的事。
顾青蓝也无聊,就和盘相告,知无不言。顾青蓝也从王雨馨的嘴里,得知了秦文君的一些情况。
因为龙虎山天师的调解,秦文君把自己手上的水晶头骨,转交给了冥界。冥界也放弃了对秦文君的追杀,各不相犯。
现在的秦文君,算是一个自由之身。他的迅速康复,当然是他的丹鼎玄气修炼有成,才会出现奇迹的。
秋去冬来,天气渐渐转凉,三人还是被困在海岛上,没法回国。
“蓝姑娘,我这次打算远距离寻找一次,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突然有一天,秦文君对顾青蓝说道:“这几天,雨馨就交给你照顾了。”
“去吧,希望你这次顺利,可以找到船只,带我们回去。”顾青蓝点点头。
秦文君一笑,安抚好了王雨馨,纵身踏浪而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
三日之后,精神焕发的秦文君,出现在终南山第九峰一带。
王雨馨从顾青蓝的口中,套出了火凤凰的落脚点,所以,秦文君直奔终南山而来。他要用顾青蓝的消息,换取火凤凰手里的水晶头骨。
“火凤凰,我找到你妹妹青鸾啦,快出来见我……!”空旷无人的绝顶上,秦文君面向四周,放声大叫。
连叫了三五声,并没有回应。
秦文君也不气馁,展开步法,继续大喊大叫。
“你是什么人?”突然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秦文君急忙回身,却见一个全身红衣的少女,正冷冷地打量着自己。
“请问你是不是火凤凰?我叫秦文君,我有你妹妹青鸾的消息。”秦文君急忙说道。
“是你?”火凤凰看到了秦文君的脸,皱眉道:“你不是上次偷袭我的那个人吗?真没想到,居然没有烧死你?”
“姑娘,上次的事,是一场误会,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火凤凰一挥手,道:“你是不是丁二苗派来的?你说有我妹妹的消息,真的假的?她现在在哪里?!”
“姑娘请听我说……”秦文君鞠了一个躬,道:“说我是丁二苗派来的,也行,因为丁二苗曾经委托过我,寻找青鸾鸟转世的人。我和丁二苗,是朋友。”
火凤凰的脸色稍稍缓和,道:“真的找到我妹妹了?但愿你不是骗我。”
“如有虚假,天打雷劈。我有一个朋友是天生阴阳眼,她看到了你妹妹的心脏上的封印,就是青鸾鸟的图案。”秦文君举手向天,道:“不过,你妹妹现在在海外,被困在一个孤岛上,回不来华夏国。”
“海外,她有危险吗?”火凤凰急了,喝道:“你为什么不把她带来见我?!”
“惭愧,我修为不够,不能带她出来。”秦文君一脸惭愧,道:“而且我也找不到船只去接人,因为我没钱,而且船只出海手续,也很麻烦。”
火凤凰踱了两步,道:“那好,你带我去找她!”
“行,我就是带你去找她的。”秦文君点点头,忽然又道:“对了火凤凰,上次看到你,你不是可以飞的吗?应该是你带着我才对啊,我给你指路。”
“我……好吧。”火凤凰叹了一口气,道:“我的先天灵气,枯竭的很厉害,只怕带了你赶过去以后,就会大伤元气……不管了,先走吧。”
“对了,你曾经答应丁二苗的水晶头骨呢?”秦文君又问道。
火凤凰并不说话,转身而去。
少顷,她又转了过来,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水晶头骨就在这里,只要我见到了我妹妹,我就送给你。”火凤凰说道。
“有劳。”秦文君一拱手。
火凤凰身体一转,忽然显出本相飞在了空中。一双利爪,已经把秦文君抓了起来,带着他向南飞去。
一路上,火凤凰停了好几次。秦文君冷眼看着,觉得火凤凰的灵气,的确是在慢慢衰竭。
一天之后,那座海上孤岛在望。
秦文君让火凤凰停下,然后带着她走向了那两间简陋的木棚。
“秦大哥!”王雨馨早就看到了秦文君,飞奔而来。
顾青蓝也看到了,但是却没有动脚步。
不过,当顾青蓝看到秦文君身边的红衣少女时,心中却莫名地一颤,暗道,这个少女,怎么这么……似曾相识?
“青鸾,青鸾!”
正在顾青蓝的疑惑之间,那红衣少女已经哭泣着冲来,拦腰抱住住了顾青蓝。
“小姐,请问你是……谁?你叫我什么?”顾青蓝轻轻推开火凤凰,盯着她的脸问道。
隐隐中,顾青蓝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青鸾,我是你姐姐,我是火凤凰啊!”火凤凰激动的泪流满面,道:“一别几千年,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顾青蓝两眼湿润口干舌燥,颤抖着说道:“对不起……我不认识你啊。”
“傻妹妹,你被人间烟火蒙蔽了本心,当然不认识我。”火凤凰擦了一把眼泪,拉着顾青蓝的手,道:“等我想办法,来恢复你的本心。”
秦文君微笑着走来,道:“火凤凰,恭喜你们姐妹团聚啊。”
“多谢,这东西就送给你了。”火凤凰一笑,把自己带来的盒子,递给了秦文君。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哈……”秦文君伸手来接木盒,长笑声中,突然出指点向了火凤凰的丹田!
“啊……!”火凤凰一声惨叫蹲了下来,汗流满面,道:“秦文君,你、你干什么?”
顾青蓝也冲上来,护在了火凤凰的身前,怒目喝道:“秦文君,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秦大哥,你这是怎么了?”王雨馨也变色,扑上来抱住了秦文君。
秦文君退后几步,冷笑道:“没什么。既然你们姐妹相认,那就在这个孤岛上长相厮守吧。雨馨,我们走。”
“我不走!”王雨馨很倔强地摇头,道:“秦大哥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要陷害火凤凰?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设计好的?”
“你真的不走?”秦文君看着王雨馨问道。
王雨馨摇头,口气坚定:“你不说清楚,我没法走,我不能丢下蓝姐姐和火凤凰!”
“好吧,你就留在这里陪着她们。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雨馨,有缘再见了。”秦文君说走就走,带着木盒踏海而去,瞬间消失在王雨馨的眼前。
扑通一声,王雨馨跌坐在地,两行眼泪流了出来,口中喃喃地道:“怎么会这样?难道……我真的看错了一个人?”
“你怎么样?”顾青蓝也蹲下来,搀扶着火凤凰,问道。
火凤凰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艰难地说道:“我死不了,不过秦文君这恶贼……毁了我的丹田气海,我的先天灵气,泄尽了……”
“那会怎么样?”顾青蓝焦急地问道。
“那以后……就和凡人无异,仅剩的一点修为,只能勉强维持……生命了。”火凤凰说道。
顾青蓝心痛不已,安慰道:“别怕,你别怕,等我找到二苗,他一定会有办法帮你的!”
王雨馨突然惊醒,道:“对了蓝姐姐,秦……大哥,会不会去找二苗哥的麻烦?我觉得,他现在变了,变得……好可怕。”
“没事的,就算他找到二苗,也不是二苗的对手。”
顾青蓝嘴里如此说,心里,却替丁二苗担忧起来。丁二苗啊丁二苗,你这时,又在哪里?
第1377章 充电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经过了接近一年的海上漂流,丁二苗和吴展展此刻,也在茫茫南海的一处海岛上。
美人鱼还是渺无踪迹,丁二苗和吴展展,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机会。
史密夫船长说,在这座海岛附近,经常可以看到美人鱼出没。
丁二苗更加坚定了信念,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海岛上有一个火山湖,就是死火山口里面,蓄积了雨水形成的。
丁二苗在火山湖边的石壁上,用剑气掏了两个大洞,供自己和吴展展休息。两人分室而居,守之以礼。
白天,丁二苗就在岛上研习道法,学习五雷令的催动;晚上就去海面上巡视,搜寻美人鱼的踪迹。
那一日,丁二苗练功完毕,对一边的吴展展说道:“师妹,我把李清冬教给我的风遁心法,教给你吧。”
“你的风遁,是因为有逍遥步法为基础,我学了有什么用?”吴展展一笑,道:“李清冬自己有口诀和心法,不也是不会?”
“不是……”丁二苗想了想,道:
“我感觉最近,我的修为又有突破,可以说突飞猛进,应该不在以前的火凤凰修为之下。而且,我自己的心脉,已经完全复原了。师妹,或许再有一段日子,我们就不需要寻找美人鱼了,凭着我自己的修为,就可以让你完全康复。”
“这是……真的?”吴展展又惊又喜,又带着羡慕地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
“绝对是真的,我现在借风而行,可以瞬息之间遁出数十里。师妹,我现在给你好好调理一下经脉,以后的十几天里,应该都可以维持了。等你的心脉完全恢复以后,我再给你灌输更多的逍遥道气,强行扩展你的丹田气海,那么你体内蓄积了够多的逍遥道气,催动九遁之术,也是易如反掌。”
“这……就像蓄电池充电的道理?”吴展展问道。
“是的,给你充电。”丁二苗点头一笑。
“这个……”吴展展表情复杂,咬唇不语。
丁二苗知道吴展展的心思,道:“师妹,逍遥道法本来就是祖师爷留下的东西。我们同门之间,你接受逍遥道气,也是天经地义的。”
“可是从外部灌入,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耗尽之后,就无法自生,不是长久之计啊。”吴展展怅然说道。
“你傻啊,等到你悟出逍遥真义的时候,自然就不要我给你灌输了。”丁二苗挠着后脑勺,道:“打一个不切当的比喻,穷人做生意,一开始没本钱,可以借一点的嘛。”
“好吧,我这个穷人,就向你这个大财主借点碎银子花花。”吴展展一笑,终于不再扭捏。
“行,以后加点利息。”丁二苗也哈哈一笑。
当晚子夜时分,丁二苗和吴展展,在湖边十几丈高的石壁上,面对面盘腿而坐,掌心相抵。
丁二苗将逍遥道气,缓缓地透入了吴展展的体内,首先围绕着她的心脉运行,然后再巩固她的丹田,最后才开始向她的丹田气海里灌输真气。
吴展展的气海容度有限,脸色渐渐地红润起来,额头见汗。
“师妹,如果觉得内息奔涌,你就长啸一声,会好一点。”丁二苗观察着吴展展的脸色,说道。
吴展展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破晓时分,吴展展突然仰起头来一声长啸:“啊……!”
声音中气十足,激昂清越,响遏行云,无数夜宿海岛的海鸟,被惊得振翅乱飞。
丁二苗知道已经到了极限,急忙收回手来。
“啊……!”吴展展连声长啸,许久方停。
“师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丁二苗关切地问道。
吴展展站了起来,忽然抖开了无常索,从陡峭的石壁上飞奔而下。她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丁二苗的问话。
“师妹你当心点。”丁二苗急忙跟上,守护在吴展展的身边。
两人联袂而下,吴展展站定以后,这才一笑:“多谢大财主,我感觉好多了,浑身精力充沛。”
丁二苗也开心不已,道:“师妹,也许我们可以回去了,以后,我的修为再进一层,治愈你应该没有问题。”
“是啊,是该回去了。”吴展展沉默了片刻,道:“天亮以后准备一下,后天……就动身回去吧。”
说到这里,吴展展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舍。一年来的朝夕相对,终于该结束了。突然又想,假如丁二苗没有这么高的修为,两人就这样,一辈子住在海岛上,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只是这种心事,无法对人言说,就连叹息,都只能放在心底。
“后天就回去?不用这么急的。”丁二苗一笑,道:“我把风遁之术交给你,即使你不能完全掌握,学会一点,也会方便许多。”
“也好。”吴展展巴不得在这里多留几天,立刻点头。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学会了风遁之术,以后踏海而行,就不好意思抱着丁二苗了,那种甜蜜的感觉一去不复返,是不是得不偿失?
一念及此,吴展展的脸上,顿时飞起了两片红云。
“师妹你的脸色……?没事吧,我给你看看,是不是内息乱了?”丁二苗看到吴展展脸色反常,急忙抓住了她的手,要来看看怎么回事。
“我没事,就是有点热。”吴展展急忙甩开手,转身而去。
心里就在想,道法成了,但是道心却乱了,唉……
“真奇怪,怎么师妹今天这样扭捏?”丁二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耸耸肩,去找史密夫船长聊天去了。
随后的每天夜里,丁二苗都在湖边,教吴展展风遁之术。
吴展展本来不是笨人,奈何修为限制,所以学了一周,也只能遁到七步之外。
虽然如此,丁二苗依旧是赞不绝口,说吴展展蕙质兰心天资聪颖,领悟力极高,进步飞快。吴展展哭笑不得,心里甜蜜而又酸爽。
第五日的夜里,吴展展依旧在练习风遁之术,丁二苗站在一边看着。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久违的美人鱼的歌声,突然从正北方传来。
丁二苗和吴展展听了半晌,相视苦笑。
找了一年没有找到,现在,就在自己要放弃的时候,她又出现了。
第1378章 捕获
悄无声息的,丁二苗带着吴展展杀到,碧波荡漾中,那美人鱼正在十几丈外,有恃无恐地看着丁二苗。
目光扫过,丁二苗发现这条美人鱼,还是第二次遇上的那条,时隔一年,她没有任何变化。
妖孽,今晚要是再抓不住你,我就不叫丁二苗!又经过一年的修炼,丁二苗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咯咯……”美人鱼搔首弄姿地一笑,带着几分得意。
丁二苗也一笑,打尸鞭已经出手,卷向了美人鱼。
哗哗哗……
四条长索,突然从丁二苗前后左右的海面下飞来,成合围之势,向着丁二苗卷到。
“好啊,我要抓你,你却来抓我!”丁二苗大笑,打尸鞭就势一挥,同时缠住了四条长索,口中暴喝一声:“躲在水里的,都给我出来!”
力由心生,丁二苗奋力一扯,那四条长索被一起带出了水面,但是长索的尽头,却空无一人,什么都没有。
而丁二苗却因为用力太大,力道突然走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进海水里。
“咯咯……”美人鱼捂嘴一笑,花枝乱颤,胸前也乱颤。看她纯洁的娇笑,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邻家小妹。
呜……
可是美人鱼的笑声还没停,丁二苗却鬼魅一般出现在她的身后,打尸鞭突然灵蛇一样飞出,鞭梢如针,从美人鱼右肩的锁骨上钻过,又在鞭索上挽了一个结!
“啊!”美人鱼痛苦地一声大叫,向着海里沉去。
“还想逃?”丁二苗一抖手腕,打尸鞭把美人鱼带出水面,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又砰地砸下。
这时候,打尸鞭穿过了美人鱼的肩骨,死死地拴住了她,她还能往哪里走?
“二苗,别杀她。”吴展展看的大为不忍,说道。
“上了岸再说。”丁二苗一转身,拖着美人鱼就走。
可是话音刚落,前方的水面哗哗作响,几个黑黝黝的东西,车轱辘大小,从水下飞来,向着丁二苗砸到。
丁二苗眼力过人,一眼扫过,却发现那是四柄巨斧。
只不过丁二苗左手抱着吴展展,右手扯着美人鱼,无法腾出手来阻挡。当下想也没想,脚下步法一动,生生地平移了几丈远,躲开了巨斧的袭击。
“在水下偷袭我?哈哈,我就用美人鱼做盾牌!”大笑声中,丁二苗的打尸鞭荡起,带着那条美人鱼,在身前身后转圈。
果然,水下的东西们,大概是投鼠忌器,再也不敢飞出兵器偷袭。
几个呼吸之后,丁二苗拖着美人鱼,回到了海岛上。
“咿咿呀……伊呀呀……”美人鱼被丁二苗拖到海岛上,还在扭动着身体,不住地哀鸣,声声泣血。
将被擒获的美人鱼,用打尸鞭捆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丁二苗喘了两口气,这才点上篝火,用来取暖照明。
史密夫船长带着那几十个鬼魂,一起飘了过来,围着美人鱼指指点点。
“人家没穿衣服,你们看什么?非礼勿视,都躲起来。”吴展展瞪了史密夫一眼。
史密夫孩子一样吐了吐舌头,带着鬼魂们飘开老远。
明亮的火光下,吴展展上前,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美人鱼。
这条美人鱼全身没有一寸布,脸上五官俱全,一头黑发,从头顶垂到腰间,完全是人类的模样。
可是她的两条小腿却连在一起,再往下看,就是鱼尾的造型。看身高,似乎比常人略高,大约一米八左右。看脸面,十七八岁的样子,倾城倾国,绝色无双。
看胸前……就没法比了,亭亭玉立,饱满圆润,比她吴展展的本钱,要大了许多。
面对吴展展和丁二苗的目光,美人鱼没有一丝害羞的意思,只是不住哭泣,眼神里一片哀求之意。
“咿咿呀……伊呀呀,呜呜……”哭泣声中,美人鱼的两眼各自滚下一串清泪。
可是这些泪珠落地之后,竟然在丁二苗和吴展展的眼前,瞬间变成了洁白的珍珠!
丁二苗拾起两颗珍珠来看,都有蚕豆大小,浑圆白润,毫无瑕疵,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片柔和的光芒。
“难道华夏国关于美人鱼的传说,都是真的?”丁二苗和吴展展都惊讶不已。
华夏国古籍晋干宝《搜神记》卷十二上记载:“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意思是说,南海之外有美人鱼,生活在水里,也能纺纱织布。假如她们哭了,那么眼泪落下来,就是珍珠。
这个说法,不仅仅在《搜神记》上有记载,《博物志》、《述异记》的记载描述,也大同小异。
尤其是《博物志》上面记载的一个故事,更是有鼻子有眼:“鲛人从水出,寓人家,积日卖绢。将去,从主人素一器,泣而成珠满盘,以与主人”。
——翻译一下,有个鲛人从水里出来,借住在某一户人家,晚上织布白天卖绢。能这样本分地织布卖娟,应该是个女的,而且很贤惠。后来有一天这个鲛人要回大海了,便想报答一下主人,说:给我随便拿个盆子来吧。主人也不知道这美丽的姑娘要干啥,还以为她要洗脸打扮,于是就顺手递了一个脸盆过去。这鲛人接过脸盆就哭上了,一哭,眼泪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大珠小珠落玉盘,掉下来的都是珍珠啊,满满地一脸盆。
鲛人捧着一脸盆的珍珠,对主人说道:东家,住了这么久,这一盆珍珠就算房租吧。东家当时猛地一乐,然后在心里直抓狂:早知道,把家里洗澡用的浴盆递给你就好了!
对于这些传说,丁二苗和吴展展都听说过。但是他们都以为那是前人的瞎掰后人的虚构,却没想到,今天亲自看到了这神奇的一幕。
面前的美人鱼还在哭泣,眼泪化作珍珠,源源不断地落了下来。
丁二苗估计,要是用个脸盆接着,再有十分钟也就能装满一盆。不过丁二苗对于珠宝兴趣不大,他要的是美人鱼的心头之血。
第1379章 取血
吴展展弯腰拾起几颗珍珠,托在掌心,皱着眉头查看,沉吟不语。
丁二苗则取出吉它盒子打开,拿出老早准备好的大号注射器,对吴展展道:“师妹,我现在就抽了这美人鱼的心血,再给你注射到胸腔里。你……做好准备吧。”
一边说,丁二苗一边朝美人鱼走去,表情一片冷漠。
“呜呜——!咿咿呀……伊呀呀……呜呜。”美人鱼看着走上前的丁二苗,满脸惊惧,双眼几乎要滴血,哭声更加凄厉。
很显然,她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吴展展突然挡在美人鱼的身前,很是不忍地道:“二苗,要不放了她吧,她……哭得好可怜。”
“放了她?”丁二苗一愣,道:“那你的病怎么办?”
“二苗,我们回去吧,你不是说,你以后修为提高,就可以完全治愈我吗?我……可以等。”
吴展展回头看了看美人鱼,道:“你要是抽了她的血,她大概也活不成了。当年佛祖割肉饲鹰以身喂虎,我却要以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我……我不想这样。”
毕竟是女人,关键时刻软了心肠。
“这个……她也不一定就会死。”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
“如果真的想留她一条命,我可以分多次慢慢抽取,慢慢地给你注射治疗,美人鱼也有时间,慢慢地生血造血。但是这样一来……恐怕又会耽误很多时间。”
“呜呜——!咿呀,伊呀……”美人鱼似乎明白了丁二苗和吴展展的对话,拼命地摇头,哀嚎。
“那就分多次抽取吧,耽误点时间不算什么,我们都已经耽误了一年。”吴展展犹豫了一下,说道。
“但是分次抽取,我们就要养着这条美人鱼。可是在陆地上,美人鱼能活多久,我也不知道。你看,她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丁二苗用手指着美人鱼的肩膀,示意吴展展看。
吴展展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美人鱼的肩膀上摸了一把,果然,干涩涩的感觉。而且耽误了这么一会,美人鱼脸上的皮肤,也显得沧桑了许多,好像突然大了几岁一样。
“如果把她养在海里,她会乖乖地听话,召之即来吗?”丁二苗又道:“就怕打尸鞭也拴不住她,毕竟,海里不是这一条鲛人。”
正在说话间,丁二苗突然发现有异常的响动,举目一看,四周的土地上,各自隆起了一个小包,而且这些小包,正在朝自己站立的地方,不紧不慢地围了过来。
这起隆起的土包,在移动。
“拿着注射器。”丁二苗把注射器交给吴展展,连续几掌劈向地面上诡异之处。
“砰,碰碰……!”掌力到处飞沙走石灰尘漫天。
但是稍后,被丁二苗劈空掌力击中的地方,却随之泛起一片水花。本来干燥的岛面,被丁二苗打出来几个水坑。
倒是有两下子,竟然从海底打洞,钻到了自己的脚下!丁二苗冷笑了一声,呼呼呼呼,又连续几掌击出。
“嗖嗖,嗖——!”与此同时,东西南北四个水坑里,跃出四个魁梧凶恶的大汉,半立在水中,朝着丁二苗抛出了手中的巨斧。
巨斧黑黝黝的毫无光泽,但是金刃劈风之声,却声势骇人!
丁二苗早有准备,不等巨斧飞到,就已经挥动打尸鞭,脚下一错步,鞭梢在一瞬间点过了四柄巨斧。
铛铛铛,铛——!
撞击声激昂清脆震耳欲聋,丁二苗一招之间拨开四柄巨斧,左手手臂也震得直发麻。四柄巨斧,带着呼啸声飞向远处的海面,噗通几声落入了海水里。
“呜——,呜……”从地面下钻出来的四个大汉,被丁二苗一招打飞了武器后,再也无力发动攻击,嘴里呜呜大叫,眼神里一片绝望。
他们半立在被引来的海水坑中,不敢上前。在海里,他们是霸王,但是在陆地上,他们却是弱者。离开海水,他们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海水对他们来说,就像空气对于人类那样的重要。
丁二苗环视四周,面带冷笑傲然而立。
“咿咿呀呀,呼,呜呜,幺……”被捆住的美人鱼,一脸焦急地朝着站在水坑里的四个大汉摇头乱叫。
丁二苗冷眼旁观,似乎那美人鱼的意思,是叫这几个同类快速离开,不要管自己的生死。看来美人鱼和人类一样,也是有感情讲义气的动物。
果然,那四个大汉在得到指示以后,做了一个艰难的选择。他们对视一眼,满面悲戚地点点头,缓缓地潜入了水坑中消失不见。
看他们的脸色,非常不忍心把这个女鲛人留在这里。
丁二苗冷冷一笑,从吴展展手中接过了注射器,缓步走向美人鱼。
“二苗,真的要抽了她的血吗?”吴展展看着丁二苗举着注射器就要扎下,又问。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些鲛人并非人类,师妹就不要过于慈悲了。”丁二苗道:“况且这条美人鱼多次设计抓我,假如我们落在她的手里,她会放过我们吗?这世道本就如此,成王败寇弱肉强食而已!”
“可是……”吴展展知道丁二苗说的在理,但是毕竟于心不忍,默默地背过了身。她不忍见丁二苗的针头,扎进美人鱼的胸腔。
其实丁二苗心里,也是很有些不忍的。
他知道这一针下去,眼前的美人鱼就会香消玉殒。人类对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抱着天生的好感。当一个活灵灵的大美人可怜兮兮地站在你面前,你舍得杀她吗?
但是事已至此,别无退路。丁二苗目不转睛的看着美人鱼的胸膛,寻找下针的位置。
“住手,住手……!不要杀她,有话好说。”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远处的海面传来。
这里竟然有人类?而且还是华夏国的人?丁二苗一惊,猛地回身,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海面。
丁二苗的判断,是因为对方的语言。这个苍老的声音,说的分明就是汉语,铿锵有致清晰分明。
第1380章 衣服
听到声音,美人鱼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海面上踏浪声响,一个瘦得可怜的人影摇摇摆摆地走来。
丁二苗冷眼相看,一边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来人是一个老年男子,看相貌至少八十有余,比他的声音还要衰老。
老者穿着一身灰色的宽大衣服,衣服上没有一点水渍。他勾着腰,但是后背却又隆起,前鸡胸,后罗锅。两腿微微向外弯曲,典型的罗圈腿。而且,他的五官非常局促地挤在一张不大的脸上,两撇鼠须从上嘴唇垂下,看起来……说有多丑,就有多丑。
“仙人。”老者恭恭敬敬,弯腰抱拳施礼,声音响亮。
仙人?丁二苗一笑,心里更加怀疑,这礼节,也算是华夏国的传统礼节,但是这老家伙长得,却实在不像华夏国的人啊。
“仙人,我们有眼无珠,冲撞了你的法驾,请你恕罪。”老者态诚恳,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了两步。这走路的架势,和人类大不相同,倒像是西游记里面龟丞相的步法。
“你和这条美人鱼,是一伙的?”丁二苗的眼神盯着老者,用手指着美人鱼问道。
“是。”老者又施了一礼,稳重地开口道:“老朽也是海中一个鲛人,担任本部族通译官。大仙所抓获的美人鱼,是老朽本部的圣女,还望大仙慈悲为怀,放了她。本部所有鲛人,愿意以一切代价来交换。”
一切代价?丁二苗对这个鲛人通译官产生了兴趣,环视四周,似乎这老家伙并没有带其他鲛人过来。
“我问你,你作为通译官,就是负责和我们人类交流沟通的吗?”丁二苗缓缓地问道。
“是,你们生活在内陆旱地上,我们称你们为旱人,干旱的旱。鲛人部落的通译官,精通世界上最主要的几种旱人语言。”老者垂手回答,毕恭毕敬。
“好,你能说人话,很好。”丁二苗点头道:“我和我师妹在海上游玩,却无缘无故地被你们的什么圣女多次袭击,差点丢了性命,所以我才抓了她。”
分明就是丁二苗主动出海寻找美人鱼的,但是现在话语权在丁二苗手上,他自然知道强词夺理,先倒打一耙再说。
“是我们的不对。”老者先认错,然后仰脸看着丁二苗道:“大仙,我们的圣女脱离海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性命危在眼前。可否让我先给她淋一次海水,再来向您解释?”
性命危在眼前?丁二苗斜着眼看了看那条美人鱼。她的胸膛起伏剧烈,脸色发红,的确是气短胸闷的模样。
“行,不要耍花样,否则我立即杀了她。”丁二苗点头表示同意。
这次出海,是为了给吴展展治病,只要达到目的,丁二苗也不想多杀生。现在通译官来了,事情应该有转机。鲛人那么多,他们随便牺牲一个女的来治疗吴展展的病,就可以换回他们的圣女。
不过丁二苗想不通的是,既然鲛人有部落,为什么要派圣女亲自来捉自己?这些疑点,等下还要仔细盘问。
鲛人通译官鞠躬道了一声谢,一抬脚,刚才的水坑中被引过来的海水飞起,哗哗地朝着那条美人鱼浇了过去。
海水瓢泼大雨一样,不住地冲刷着美人鱼的身体。美人的脸色渐渐地恢复了明丽,更加让丁二苗和吴展展惊奇的是,随着海水的冲刷,那美人鱼的身上,竟然自动长出了一套衣服!
说是衣服,也不像衣服。从美人鱼的肩头处,一层洁白的轻纱,缓缓地披了下来。而她的一对前肢和身侧之间,也同样生出了一层轻纱状的半透明物体,腰部也有一条条的丝带缓缓地垂到膝盖,遮住了身上的害羞之处。
鲛人通译官似乎看出了丁二苗和吴展展的疑问,比划着自己的身体解释道:
“鲛人的衣服可有可无,因为我们上肢与身体两侧间连有半透明皮质羽翼和飘须,既显得漂亮飘逸,也是在海中游动的必要。下身自腰起附有多条长于腿的裙状透明薄带。游动时双腿被裹入其中,以利于减轻水流阻力……身体因有飘带与飘须垂下遮盖,因此平时不再着衣物。现在也有一些女鲛人为了好看,穿一些装饰性的对襟衣服。”
“但是她为什么一开始不穿衣服?”吴展展指着美人鱼问道。
“圣女出海执行任务,特意收了飘带和垂须。却没想到被大仙擒获了,后来想放出这些皮翼飘带,却因为身体受伤忙着逃命无暇顾及。现在在旱地上,没有海水的话,皮翼飘带是无法放出来的。”
丁二苗点点头,说来说去,美人鱼光着身站在海波上,为的还是吸引自己。但是吸引男人,就是鲛人圣女的任务吗?
“关于衣服的事,就不要说了,我没兴趣听。”丁二苗对通译官道:“现在你说说,你们打算怎么样,把你们的圣女赎回去?”
“这种大事,我还不能做主。请圣女和大仙人亲自说说吧。”老者对丁二苗很是恭敬,口口声声地称呼大仙。看他的样子,对他们的圣女也非常恭敬,一边说,一边弯腰朝着圣女施礼。
丁二苗摇头:“还是你说,她说的话,我实在听不懂。”
“这个容易。”老者弯腰从地上拾起两颗带着血色的珍珠,递到丁二苗的面前:“两位,各自吃一粒圣女眼泪化成的血珍珠,就能听懂她的话了。”
“这么神奇?”吴展展很惊奇。但是她不敢贸然吃了这颗珍珠,扭头看着丁二苗,等他定夺。
丁二苗接过珍珠捏在指间,略一查看就已知道这东西无毒,对身体有益无害,便冲着吴展展点了点头。
看见丁二苗将珍珠吞进了肚子,吴展展也跟着吃了这颗珍珠。
“穿好衣服”的美人鱼恢复了清纯少女的形象,脸上带着一丝友善的微笑,咿咿呀呀地开了口。
奇怪的是,美人鱼的发音还是和先前一样,但是当话音钻进丁二苗和吴展展的耳朵里时,他们却清晰地明白对方的意思!
“你们好,我叫嫣云,我的部族就在西南一千五里外的海底。我冒犯了两位,我愿意为这位小姐治病,来弥补我的过失。”
第1381章 天雷
“你可以听懂我们说的话?”丁二苗惊讶地问道。
这美人鱼知道吴展展的病,肯定是听懂了自己刚才和吴展展的对话。
嫣云点点头,微笑:“成年的鲛人,大多可以听懂各地旱人的语言,只是不能用同样的语言交流而已,所以需要通译官。”
原来如此,丁二苗微微点头,指着吴展展,问道:“你说可以治疗我师妹的病,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
“以我心血,帮助她修复心脉。”嫣云还没有松绑,但是面色已经平静如常,娓娓而谈道:
“大仙设计的治疗步骤,大体是可行的。但是如果我心甘情愿地为你师妹治病,那么我的心血之中,融入了我的信念,治疗效果就会更加显着。”
吴展展略一思索,便知道美人鱼嫣云话里有话,问道:“你的意思是,假如你不是心甘情愿,那么会有后遗症?”
“您说的是。”嫣云很坦诚地点头道:“假如你们刚才强行抽取了我的心血,那么我会心血耗尽,心痛而亡。你虽然可以活命,但是这心痛的症状,今后会伴随一生。”
真的假的?丁二苗沉吟不语。
一直沉默的通译官,看着丁二苗和吴展展插口道:“几千年前,也曾有很多东地旱人来海上寻药治疗心病,但是他们都是求,如果强行捕捉鲛人刺血,往往药物效果会相反,得不偿失。”
“他们去哪里寻找你们,如何求取?”丁二苗半信半疑,继续追问道。
“和大仙一样,在海上漂流,如果有缘,就能碰到海市蜃楼。海市蜃楼,其实是我们鲛人贸易的集市。”嫣云接着通译官的话,继续解释道:“我们部族的贝书上有记载,两千多年前有个叫徐福的旱人,为了给他的王寻找仙药,就和我们的先祖接触过。”
“一派胡言!”丁二苗冷笑道:
“当年徐福出的是东海,与大陆咫尺之隔。而这里却是西印度洋,正在大洋当中,两者相隔十万八千里。而且当年的徐福,受秦王嬴政的指派,要寻找的是长生不死药,不是治疗心脏疾病的药。”
“大仙听我说。”嫣云依旧不紧不慢,道:
“鲛人部落在海底,就和旱人的游牧民族一样,随着海底的暖流和海水的清洁到处迁徙。徐福出海的年代,我们部族的先祖,的确生活在大秦国一带海域。现在那一片海域,因为战争和工业发展,早已经不适合鲛人生存了。”
通译官解答了第二个问题,道:
“长生不死药,鲛人部族也没有,但是延年益寿的药,当年是给了徐福的。那种药也是提高人类的心脏功力,增加血液循环和新陈代谢功能,吃了以后,活个一百多年没问题。
但是徐福好像没有将求取的药交给他的王,而是自己私吞了。徐福却活了很久,事后一百年,他和我们部族先祖,又遭遇过一次。”
我凑,真的假的?丁二苗心里琢磨,分析这通译官的话。
国内野史记载,徐福借寻药出海,自己得了长生不死药,就不鸟秦始皇,嗑药后自己成仙去了。
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徐福也是在遭遇鲛人以后,得了延年益寿的药,然后寿命大增,在以后的岁月里,又巧遇仙缘,最终实现了修真大道?
想了半天,还是难分真假,丁二苗道:“刚才你说给我师妹治病,还是说治病的事吧。”
就算徐福成仙了,关自己鸟事?
“二苗,你把这个嫣云放开了吧……”吴展展说道。
丁二苗微微点头,松开了打尸鞭,但是却把手柄抓在自己手里不放。
“谢谢。”嫣云对着吴展展感激地一笑,揉着被勒痛的肩膀道:
“我的心血有限,只能分为多次抽取,慢慢地治疗你的病。还请两位,去我们的部族里做客,十天之内,就可以彻底治好你的病。”
“去你的老窝?”丁二苗皱眉,道:“万一到了海底,你翻脸不认账,我岂不是白忙一场?再说了,我们在海底如何生存?”
海底怎么呼吸?这是丁二苗首先想到的问题。
嫣云微微一笑:“水下的生活,两位可以放心。至于信任问题……的确,我难以让你们相信。”
“鲛人一诺,千金不易,请大仙放心。”通译官鞠躬说道。
丁二苗一笑,以旱人之心,度鲛人之腹:“一诺千金的话,地面上的人也经常挂在嘴边,但是最后实现承诺的,又有多少人?”
“这……”嫣云也没了办法,皱眉不语。
“二苗,看他们还是很有诚意的。”吴展展低声说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师妹,还是小心点好。”
丁二苗想了想,忽然取出天师令,指向前方,口中喝道:“念起都天大雷公,霹雳震虚空。强神恶鬼若相逢,五雷神火落九重。太上老君。神兵火急如律令!”
砰……
前方几里外的海面上,突然降下一个火车头大小的球形火雷,比之烈日还要刺眼,砰然炸开,海水被溅起,雨点一般地洒落在丁二苗等人的身上。
鲛人圣女和通译官一起变色,一脸惊惧和敬佩,默默看着丁二苗。
“看到了吧,如果你们耍花样,我就用天雷,让你们的部族永远消失。”丁二苗收起天师令,说道。
“不敢,不敢。”通译官急忙鞠躬,道:“我们再也不敢冒犯仙人神威。”
“好,带我们去你的部族。”丁二苗这才一抖手,从美人鱼的肩膀上,抽出了打尸鞭的鞭索。
鞭索的抽动,触动了伤口,美人鱼忍不住一声轻呼,嘴角微微抽搐。
通译官走上前,从腰间解下一条薄薄的轻纱,裹在了嫣云的肩头。但是血流较多,不大的工夫,那条白纱就被染红。
“我来帮你吧。”丁二苗一探手按在嫣云的肩头,催动自身逍遥道气帮助她修复伤口。
现在要化敌为友,以便让鲛人给吴展展治病。
几分钟以后,丁二苗移开手掌,撕开嫣云肩头的纱布查看伤口,创口处已经结疤,没什么大问题了。
通译官和美人鱼嫣云,都对丁二苗神奇手段佩服不已,连声道谢。
“大仙,请这就随我们入海。如果还有别的要问,我们可以边走边谈。”通译官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走吧。”
第1382章 攻击
“请稍等。”嫣云从自己的身上解下两条白纱,递给了丁二苗和吴展展。
“这丝巾,是鲛人所织的鲛绡,送给你们做信物。”嫣云又从口中吐出两颗红艳艳的珍珠,道:“这是避水珠,你们带在身上,可以避水。”
“泪痕红浥鲛绡透,说的就是这种吧?”吴展展把丝巾系在腰间,说道:“传说这东西水浸不湿,但是眼泪却可以打湿它。”
嫣云笑着点头,表示认可。
丁二苗和吴展展收下了避水珠,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收拾好随身物品,把大胡子船长等人的魂魄收进纸符里,丁二苗和吴展展随着嫣云前往海边。
嫣云摆着鱼尾,用很奇怪的方式走进海水里,回头招呼道:“跟我来吧。”
丁二苗和吴展展随后跟上,还没接触海水,身体周围,就自动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护罩,隔离出一个火车厢大小的圆形空间。
显然,是避水珠发挥了功效。
裹在那个空间里,丁二苗等人缓缓下沉,四周都是湛蓝的海水。吴展展左右看着,惊奇不已。
“很快,就能到我们的部族了。”嫣云和通译官也在这“车厢”里,导游一样,指着西南方向说。
“我想知道,你番五次想抓我,是为了什么?”丁二苗忍了很久,终于开口问道。
在他心里,其实有一个隐约的答案,那就是嫣云抓自己,是不是……看上了自己?
“我也是迫不得已,奉命而为,对不起……”嫣云的脸色一阵惆怅和尴尬。
迫不得已?丁二苗问道:“这么说,有人逼着你抓我?是谁?”
“这事,我从头跟你说吧。”嫣云想了想,道:
“鲛人世界,和你们的旱人世界没有大区别,也有等级和尊卑。海底面积比陆地更为广大,所以鲛人的人口规模也不小。大小部族,城堡,王国,也有许许多多……”
“旱人的人口数,有五十多亿,你们鲛人……大概有多少?”吴展展问道。
“加在一起,上千万,总是有的吧?”
“上千万?!”吴展展大吃一惊。
不过仔细一想,也没什么。地球上的海洋面积,占了百分之七十,陆地,其实少得可怜。那么大的海洋面积,藏个几千万鲛人,简直就是小儿科。
“以前更多,就怕以后会越来越少,你们旱人的科技发展,导致海水大面积污染,让我们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嫣云叹口气道:“所以鲛人对现在的旱人,也有很大的敌意,很多鲛人都想升高海面,清洗旱人城市。前不久的东瀛国地震,本来不会引起那样大规模的海啸。但是某些鲛人趁着地震波发动海水攻击,让东瀛国始料未及,造成了巨大伤亡。”
“接着说。”丁二苗微微一笑。
嫣云也冲着丁二苗微微一笑,接着道:
“我的部族,被称为洪参部族。人口很少,只有一千人不到,隶属于流奚鲛人王国。流奚鲛人王国的小公主,两个月前,在印度洋苏门答腊岛附近海域,遇到过你们。”
“原来是我第一次遇到的美人鱼,她是什么公主,要抓我?”丁二苗问道。
“是的,流奚公主看上你了,要和你做夫妻。她命令我,把你活捉。”嫣云说道。
卧槽,差点晚节不保啊,丁二苗哭笑不得,原来自己还真有女人缘,居然被美人鱼看上了。
嫣云看了丁二苗一眼,又道:
“流奚公主看是你,不仅仅是因为你长的好看,也是因为你的身上,带着一种仙灵之气。普通旱人被抓到海底,一般来说,过不上几年就……死了。流奚公主认为你可以陪着她过一生,所以才要抓你。”
“这么说,我现在来到海底,不是很危险?”丁二苗调侃道。
“现在你是我们的客人,我自然会保护你。”嫣云说道。
“可是那个流奚公主那边,你怎么交代?她们会不会惩罚你?”吴展展问道。
“没事的,我就说你们是我的客人,流奚公主应该不会怪罪的。”嫣云轻描淡写地说道。
恐怕不是这么容易,丁二苗心里嘀咕了一句。
转眼间,丁二苗等人已经沉到了海底,放眼四周,都是海底岩石和巨大的珊瑚礁。
岩石和珊瑚礁当中,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洞穴,像陆地的山洞一般。鲛人们从洞穴里钻出来,冲着嫣云弯腰行礼。不过这些人都穿着衣服,女的苗条美丽,男的丑恶健壮。
这些人的下肢各不相同,年轻的下肢都还是鱼尾;相貌苍老的,大多下肢分开成了两条腿。
“嫣云,为什么你没有双腿,而通译官却有双腿?”吴展展为嫣云感到惋惜。
如果嫣云的下肢也和人类一样,也用两条腿走路,那么凭着嫣云的身材和容貌,一定是绝代美人。
“鲛人的鱼尾,只有到很老以后才能分开。如果现在强行分开,会流干体内的血而死去的。等我到了通译官这样的年纪,我的腿也可以分开了。但是那时候,即使分开也没大意思。女鲛人爱美,变老以后,都不好意思出门的。”
嫣云看着吴展展的双腿,眼神里透出一股嫉妒。
吴展展点点头,好奇地东看西看,一边出言询问。嫣云作为主人,耐着性子一一解释。
丁二苗和吴展展,被带进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穹顶宫殿。宫殿里没有一滴水,和陆地上的房屋一般,其中桌椅茶几都是珊瑚礁打造的,餐饮器具也是从海底取材,用贝壳做成的。
几个身着彩衣的少女鲛人,捧着贝壳茶杯走进来上茶。茶杯里没有茶叶,看起来就是清水一盏,但是喝到嘴里却有淡淡荷花香气。
一盏茶下肚,丁二苗看着嫣云道:“谢谢你的款待,请问,给我师妹的治疗,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就可以开始了,每天一次,十次治疗以后,你师妹就可以完全恢复。”
说罢,嫣云从身边的托盘里,取出一根长长的鱼刺,道:“我会用这根鱼刺,刺穿自己的心房,然后带出一部心血,再给你妹妹扎进去。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亲自动手。”
“我相信你。”丁二苗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嫣云微微一笑,对丁二苗的信任表示感谢。她低下头,缓缓地分开了胸前的飘带,一对玉峰若隐若现。丁二苗不敢看,急忙转身。
“不好了圣女,流奚公主派出了部队,向我们发动攻击!”一个女鲛人闯进来,叫道。
“这么快?!”嫣云的手一颤,鱼刺掉在了地上。
第1383章 寒流
丁二苗察言观色,道:“看来流奚公主的部队,是为我而来了。你们别怕,我去帮你们打跑她。”
“谢谢……可是流奚公主手下,有鲛人世界武力第一的战将,就怕……”嫣云皱眉,举棋不定。
“武力第一,可以挡得住我的天雷吗?”丁二苗问道。
嫣云一笑,道:“应该是挡不住的。”
“那就好,带我去吧。”丁二苗一挥手。
嫣云点兵布将,带着大家一起向上升去。几分钟以后,已经听到了厮杀声。
一柄巨斧突然向丁二苗这边飞来。丁二苗一挥手,强大的逍遥道气推出,那巨斧倒飞而回,砸在那个鲛人战将的胸前,海水顿时染红了一片。
但是随后,无数鲛人战将围了过来,各出手段,将丁二苗等人包围。
“我可以大开杀戒吗?”丁二苗问身边的嫣云。
“当然可以,他们都是流奚公主的人,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嫣云说道。
“好,我们向上杀,到了海面就好办。”丁二苗一手挽住吴展展,一手挥动打尸鞭,向上破围而出。
有几个鲛人不知深浅上来阻拦,被丁二苗毫不客气地用剑气射杀。虽然鲛人皮糙肉厚,但是在铁胆剑气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鲛人们这才知道厉害,且战且退。
丁二苗带着吴展展,重新回到海面,发现海面上的战斗更加激烈,上千鲛人厮杀在一起,难分敌我。
不过放眼看去,西南一里外的海面上,停着车驾,一个美少女正面带得意地坐在车上。车驾旁边,是一个身高一丈的男鲛人,手持龙骨,正恶狠狠地看着自己这边。
“那女的就是流奚公主,男的就是鲛人世界第一战将,多尔。”嫣云手指对方,对丁二苗说道。
“我帮你杀了他们,你们的部族,是不是就安全了?”丁二苗问道。
“是的,可是……太残忍。”嫣云低下了头。
丁二苗可顾不上这么多,取出天师令向前一指,口中念念有词。
砰!
一个巨大的球形火雷降下,在流奚公主和战将多尔的头顶上炸开。惨叫声中,海水激荡,鲛人的断肢飞舞,海面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正在交战的鲛人们,半晌才反应过来。流奚公主的部下嚎叫着向海底潜去,嫣云的人要去追击,但是却被嫣云召回。
“多谢仙人出手帮忙,今后,流奚王国,再也不能威胁我们了。”通译官浮了上来,感动涕零。
“不客气,如果没事,就可以帮我师妹治病了。”丁二苗说道。
嫣云道谢,带着大家重新沉入海底。
……
吴展展的治疗,出乎预料的顺利,十天以后,心脉完全恢复。
“嫣云,这次多谢你的帮忙,我们要回去了,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临别之际,吴展展有些不舍。
嫣云更是不舍,拿出一个螺壳,道:“以后想见我,就在海水里晃动螺壳,我会收到消息的。”
吴展展收好螺壳,告辞嫣云,和丁二苗恋恋不舍地上了海面。
茫茫大海上,正挂着呼啸的北风,一股寒流正在袭来。
“师妹,我们一路向北,就可以回到国内了。”丁二苗拉着吴展展的手,辨明方向说道。
现在吴展展已经恢复,不需要丁二苗抱着她,只要拉着她的手,稍稍提带一下即可。
“那就走吧,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去。”吴展展也思乡心切。
“利用风遁之术,应该不到一天,就可以站在陆地上了。”丁二苗一笑,带着吴展展风遁而去,顷刻间已经身在数十里之外。
奔行了两个多小时,丁二苗担心吴展展的身体,便停下脚步询问。
“我没事……”吴展展突然用手一指西北方,道:“看,那里有个海岛,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也好。”丁二苗以为吴展展要解手,点点头,带着吴展展飞驰而去。
一个呼吸之后,两人已经站在了海岛之上。
为了给吴展展留下一点私人时间解决私人问题,丁二苗环视四周,道:“师妹,我去岛上转一圈,你在这里等我。”
吴展展也心知肚明,点头道:“去吧去吧……”
丁二苗一笑,风遁而去。
海岛不大,丁二苗站在海岛中间,正要找点鸟蛋做食品,却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哭泣声。
“蓝姐?”丁二苗听到那声音,差点魂飞魄散!
顾青蓝怎么会在这里?自己听错了?
“蓝姐,是你的声音吗?我是丁二苗!”丁二苗一声大喊,脚下已经一动,向着哭声发出的方向而去。
“二苗?二苗,真的是你吗?”树林深处,顾青蓝又惊又喜,只觉得身在梦中,回头来看。
微风一动,丁二苗已经出现在顾青蓝的眼前。
“二苗……!”顾青蓝一声悲泣,扑上去抱住了丁二苗。
丁二苗也惊喜交加,道:“蓝姐别哭,你怎么会在这里?”
目光扫过,丁二苗这才发现,王雨馨竟然也在这里,衣衫单薄,楚楚可怜。
“二苗哥……”王雨馨弱弱地叫了一声。
“雨馨,蓝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丁二苗拉着顾青蓝和王雨馨坐了下来,问道。
吴展展也闻声赶到,顾青蓝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倾泻而出,抱着吴展展放声大哭。
良久,顾青蓝的情绪才平复下来,把自己这几个月的经历,说了一遍。
“天师误我大事,早让我杀了秦文君,你们又怎么会吃这样的苦?没想到他的丹鼎玄气如此厉害,恢复的这么快。”
丁二苗咬牙切齿,又道:
“现在,他连一心对他的雨馨妹子都抛弃了,可以相见,雨馨妹子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秦文君凭借自己的修为,已经可以看到玉片里面的功法文字了。就是不知道,火凤凰的水晶头骨,到了他的手里,又会让他提高多少修为。”
王雨馨低头不语,不发表任何看法。看样子,她的心里还没有放下秦文君。
“对了,火凤凰呢?她在哪里?”丁二苗扭头四看。
“她死了……”顾青蓝的眼泪,又一次掉落。
第1384章 过年
“她怎么会死?”丁二苗心头一震。
顾青蓝抹了一把眼泪,指着身前一个矮矮的土包,抽泣道:
“她说自己体内的灵气耗尽,无法行动。要想送信出去,就只有身死,然后魂魄去茅山寻找你。她还说,我就是她的妹妹……青鸾。”
“你是……青鸾?”丁二苗只觉得眼前一黑,居然又被万书高这个乌鸦嘴说中了!
王雨馨这才开了口,道:“没错的二苗哥,蓝姐姐的心上,有青鸾鸟的虚影,只不过你们看不见。”
丁二苗惊疑不定,盯着顾青蓝的胸口死看。
顾青蓝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转身。
“这也好办,如果顾青蓝真的是青鸾鸟转世,那么名籍就在天人道。去地府查一查,找不到她的转世记录,就是真的了。”吴展展也很惊奇,盯着顾青蓝看。
丁二苗点点头,把打尸鞭抖成标枪,拨开了身前的土包。
划去浮土,下面一片焦土,一只黑黝黝的凤凰骨架,静静地躺在泥土中。
“她是……自己烧死的?”丁二苗问道。
顾青蓝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吴展展叹了一口气,问道。
“就在昨晚。她说身死之后,魂魄就可以自由了,可以去茅山送信,让你们来救我。她……算是为我死的。”顾青蓝又哭了起来。
虽然她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是和火凤凰在一起的那种亲切感,让她自己对以前的姐妹关系深信不疑。现在亲人死了,能不哭吗?
丁二苗却突然一笑,道:“蓝姐,其实你不用伤心,一点都不用。”
顾青蓝愕然,茫然地看着丁二苗。
“蓝姐,火凤凰……姑且算是你姐姐吧,她是天人道里的神鸟,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神仙,其实,是不生不灭的。”
丁二苗走过来,扶着顾青蓝的肩膀,道:“秦文君没有杀你们,或许是手软,或许是知道杀不死你们。”
“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火凤凰的确死了。”顾青蓝说道。
丁二苗摇摇头,道:“她的魂魄还在,以后还会回到你身边的,一样的和你说话。而且她不像其他的鬼魂,会被地府抓去投胎。她会陪你一辈子,你说,她的生死,有什么区别?”
“她也是这样说的,可是我一想到她没了身体,心里就难过。而且……我又担心她的魂魄,会出意外。”顾青蓝说道。
吴展展一笑,道:“我们现在就回茅山,把她的魂魄留下来,能有什么意外?走吧。”
“怎么回去?二苗哥,你带船过来了吗?”王雨馨问道。
“别担心,我有办法。”丁二苗一笑,又道:“等我去找一个大车来,带你们回去。”
“大车?”王雨馨不解。
丁二苗已经一挥手,走出了树林。
在海岛边,丁二苗把嫣云送给自己的螺壳放进水里,轻轻地摇动了几下。
时间不大,海面上浪花泛起,嫣云笑嘻嘻地钻了出来,道:“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嫣云你快把衣服穿上啊,成何体统?”丁二苗用手捂住眼睛,道:“现在遇上了两个朋友,我没法带着三个人走,所以,想请你送我们回去。”
嫣云嘻嘻一笑,放开了身上飘带羽衣,道:“早就说要送你了,你偏偏不愿意。好吧,我回去准备浮车,来接你们。”
两个小时以后,丁二苗带着吴展展等人,坐在一辆没有轱辘的“马车”上。
这就是嫣云派来的浮车,漂浮在海上,由大鲸鱼拉动,速度极快,赶得上人类的快艇。
顾青蓝和王雨馨惊奇不已,暂时忘记了悲伤。
春节前第七天,恰恰一年过去,丁二苗重新站在了华夏国的土地上。他们是从东海沿岸登陆的,这儿距离茅山最近。
上岸之后,吴展展立刻给虚云观打电话报平安。
接到电话,季潇潇李清冬等人欣喜若狂,各种激动和喜极而泣,自然不必多提。
而且火凤凰的魂魄,也已经安全到达虚云观,此时还在观中。这让顾青蓝顿时宽心。
当天下午三点,丁二苗等人就回到了茅山。
李清冬早已带着季潇潇和万书高,在山下迎接。众人相会,难免一番悲喜交加……
最得瑟要属于万书高了,回去的路上,拉着丁二苗说道:“二苗哥,又被我的乌鸦嘴说中了吧?服了我吧?”
“服了你了,没想到蓝姐真的是青鸾鸟转世。”丁二苗笑道。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万书高说道。
“那是哪一件?”丁二苗问。
“我说……咳咳,你和吴师叔祖两人出海,回来就不止两个人了。”万书高得意洋洋,道:“你看,你们两个人出去,回来的时候,却是四个,又被我算中了,哈哈……”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冷不防吴展展一脚踹来,把万书高踢翻在地,顺着山坡滚出去老远。
顾青蓝和王雨馨捂嘴大笑。
“活该,这家伙整天就会胡言乱语。”季潇潇也落井下石。
万书高叫了一声痛,又赶上来,依旧嬉皮笑脸的问东问西。
回到虚云观,丁二苗首先洗了一把澡。
洗去了一年来的风尘,换了干净衣服,丁二苗又给祖师爷上了香,这才来到后殿叙话。
喝了一口茶,丁二苗开口问道:“李清冬,赵无涯那边,有什么消息?过去一年了,这笔账,也该清算一下了。”
“别提了……”李清冬一挥手,道:“那老家伙知道我们不会放过他,一根绳子把自己挂了,魂魄去了龙虎山,负荆请罪。”
“他死了?”丁二苗顿觉扫兴,这个仇,不能亲手去报,总觉得有点不过瘾。
吴展展叹了一口气,道:“一死百了,既然他畏罪自杀,那也就算了。我吃了这个亏,也算是我的劫数。”
丁二苗点点头,道:“秦文君呢?有没有发现他的行踪?”
李清冬摇摇头,道:“没有。据我估计,他现在得到了第二颗水晶头骨,一定是躲在某个地方安心修炼。一时半会,未必能出来。”
“传我天师令,让天下道门同仁,注意这个家伙的行踪,一旦有消息,立刻通知我。”丁二苗说道。
李清冬点点头,道:“这个我会安排。师叔……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带着潇潇回陵山县老家过年。”丁二苗站了起来,道:“流浪了这么多年,我也该回去认祖归宗了。”
第1385章 近乡情怯
丁二苗这话一出,后殿里一片沉默。
“怎么都不说话了?”丁二苗笑着问道。
季潇潇看了看大家,道:“你才回来,不要休息一下吗?再说,没几天就是新年了。”
“正是新年到了,所以,我才要回家看看的。”丁二苗一笑,道:“过年嘛,全家团聚不是应该的吗?”
李清冬理着胡子,道:“丁师叔,你的……爷爷,已经仙游了。”
“爷爷死了?什么时候的事?”丁二苗心里一痛。
关于爷爷,他还是有点影响的,和和蔼的一个老头子。可是自己长大成人,却终究未能尽孝。
“夏天的时候,不过……你家里其他人都很好。”李清冬说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丁二苗怅然出神,道:“所以,我更要早一点回家,否则以后的遗憾更多。”
李清冬点点头,道:“也好,你总是要回家的。师叔,我来给你算一卦,卜个凶吉吧。”
丁二苗点点头,示意李清冬算卦。
李清冬取出天机盘和铜钱等物件,巴拉巴拉地推算,众人在一边喝茶。
半炷香之后,李清冬收了天机盘,盯着丁二苗的脸,往死里看,就是不说话。
“李清冬你看够了没有?到底算出来什么,说说!”丁二苗被看得发毛,冲着李清冬一瞪眼。
“师叔……天机不可泄露啊。”李清冬揉了揉眼,又来看丁二苗。
“别卖关子,是凶是吉赶紧说!”丁二苗敲了敲桌子。
季潇潇等人,也满脸紧张地看着李清冬,等待他开口。
“是吉,而且是大吉之兆。”李清冬皱着眉头,道:“这一卦,我也看不懂了,为什么会是大吉之兆呢?”
季潇潇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大吉之兆不是更好?只要是吉兆,我也就放心了。”
丁二苗一笑,道:“对,既然是大吉之兆,那我也就能安心回家了。潇潇,我们后天就动身。”
季潇潇点点头,作为丁家的媳妇,丁二苗回家,她自然要跟回去。
“虽然是大吉之兆,但是你一旦回家,就避免不了要和那帮老鬼们交手。二苗,我陪你们夫妻俩一道,好歹也是个照应。”吴展展说道。
“二苗哥,我也去!”万书高主动请缨。
“多谢师妹……”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可是人去的太多,我父母恐怕会手忙脚乱。”
吴展展摇头,道:“我暗中照应着,不进你家就是了。”
“对,我和吴师叔祖搭档,暗中策应你们。”万书高说道。
“搭什么档?你只能给我做跟班。”吴展展一瞪眼。
“我说搭档,也就是跟班的意思。”万书高嬉皮笑脸地说道。
丁二苗站了起来,道:“好,就这么说定了,师妹和万书高辛苦一下,陪着我们一到回家。明天准备一下,后天动身。”
众人各自点头,各自休息。
火凤凰的魂魄,跟着顾青蓝,寸步不离。王雨馨无处可去,也暂留在虚云观。
次日,丁二苗和季潇潇去了山下,购买了一些礼物。
第三天一早,吴展展安排了一辆商务车,四人开赴陵山县。
茅山距离陵山县,也不是太远,三百公里左右。午饭时分,商务车已经进入了陵山县的范围。
“怎么样二苗,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季潇潇看着丁二苗的脸色,问道。
丁二苗一笑,道:“已经没有那种心潮奔涌的感觉了,一切正常。今非昔比,我家祖坟上的杀阵,对我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
“太好了,终于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了。”季潇潇欣喜非常。
“现在我担心的是,其他人的安全,比如我的家人和村子里的乡亲们。”丁二苗看着窗外,道:“那些老鬼们收拾不了我,必然会用其他人来要挟我就范。”
万书高拍胸膛保证,道:“没事的二苗哥,有我和吴师叔祖在,绝对保你全家平安。”
“谢谢。”丁二苗一笑。
“二苗,每个人的命,都只有一条。假如老鬼们用其他人威胁你,我希望你顾着自己。”吴展展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商务车在县城停下,丁二苗和季潇潇下车,换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穆盆地。吴展展和万书高,遥遥地跟在后面。
车轮滚滚,路边的景物向后倒飞如流。
深冬的江南农村,看起来也不是很萧瑟。路边的田地里,都是青绿的麦苗和油菜,远处的山坡上,是深绿的茶树。
近乡情怯,丁二苗看着窗外不说话。
季潇潇握着丁二苗的手,问道:“二苗,是不是很紧张?”
“是的,有点紧张……”丁二苗也不相瞒。
“切,我这个丑媳妇去见公婆都不紧张,你是亲儿子见爹娘,有什么好紧张的?”季潇潇说笑了一句,希望可以帮丁二苗放松心情。
丁二苗果然哈哈一笑,道:“你要是丑媳妇,那恐怕全国都没有俊媳妇了!”
说笑声中,出租车在村口停下,司机说:“到了,两位。”
丁二苗道了谢,给了车钱,提着礼物站在村口,却不知道自己的家住在哪里。记忆中,自家的住房是一栋小楼,可是现在,几乎全村都是小楼,已经没法认出自家的房子了。
时近年关,很多在外打工谋生的人都返回了村庄,男人们三五成群,提着茶杯喝茶聊天,女人们忙碌着年货,孩子们穿着新衣,飞鸟游鱼一样,满村子地乱跑。
祥和安乐的乡村场景,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站在村中间的巷道上,丁二苗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该往那边走。
村民们见到丁二苗和季潇潇,也是一愣,因为太面生了,从来没见过。
“年轻人,你们是谁家的亲戚啊?”一个老大爷走了过来,问道。
“哦,我是丁家的亲戚,老大爷,丁家俊家……在哪里啊?”丁二苗笑着问道。
丁家俊,是丁二苗大哥的名字。
“丁家的亲戚?”老大爷一愣,盯着丁二苗看了两眼,突然回头,冲着闲聊的人群叫道:“喂,家俊他爹,你家来亲戚了!”
第1386章 家
老爸在这里?丁二苗听的心头一热,急忙扭头来看。
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从人群里站起,迟疑着走来。
丁二苗紧盯着那大叔看,希望可以寻找到一点记忆中老爸的印象。可是虽然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不敢确认。
毕竟这是认爹,万一认错了,不是天大笑话?
“你是……你是……”那大叔走到丁二苗的面前,很激动地看着丁二苗,也不敢相认。
“请问,你是丁家俊的父亲吗?”丁二苗定了定神,问道。
“是啊,是啊,家俊是我儿子。”那大叔直点头,随后又补充道:“他是我大儿子。”
丁二苗看着那大叔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叫……丁二苗。丁家俊,是我大哥。”
“你是二苗??”大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伸手按住丁二苗的肩膀,道:“你真的是二苗?”
丁二苗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如果你叫丁志明,那么你就是我老爹。”
“没错,我就叫丁志明,我就是你老爹!”丁志明一把抱住丁二苗,叫道:“儿子,你终于回来了!”
乡亲们纷纷围了过来,看着这对父子议论纷纷。
有不知情的,就感到很奇怪:“丁二苗是谁?丁家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儿子?”
有知情的,就唏嘘不已:“二苗终于回来了,这孩子真是福大命大……真不错,还带回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看来是他对象。”
丁二苗轻轻推开老爹,转身给季潇潇介绍。
“爸爸,你好。”季潇潇面带微笑,浅浅地鞠了一个躬。
“这是你儿媳妇,季潇潇。”丁二苗对老爹说道。
“儿媳妇?好,好,好。”丁志明激动地搓着手,语无伦次:“回家,回家里坐,回家里歇着,走走走,回家再说……”
丁二苗一笑,提着礼品,带着季潇潇跟在老爹身边。
乡亲们看热闹,呼啦一下跟了过来。
刚走两步,丁志明却又停下脚步,指着跟过来的乡亲们,对丁二苗介绍:“这是你三舅公,那边的是四舅奶奶。这个是你东头舅奶奶家的幺舅,那个是二舅妈……这个老头子,是你大表哥,那个是你二表嫂……”
丁家十六代单传,没有堂叔伯爷。而且丁二苗的奶奶和妈妈都姓穆,所以整个穆盆地的乡亲,都是丁家的亲戚。男的就是丁二苗舅公舅舅表哥表弟或者表侄,女的就是舅婆舅妈表嫂表姐或者表妹。
想到表妹,丁二苗拿眼往人群里一扫,还真的看到了几个年轻姑娘,正一脸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季潇潇。
“好好好,大家好,嘿嘿……”丁二苗冲着人群,淫荡一样咧嘴一笑。
这么多亲戚,比茅山道院的牛鼻子还多,一时间,哪里分得清楚?
前呼后拥众星捧月,丁二苗夹在人群中,向村西头而去。
看见月牙河的河堤,丁二苗这才想起,似乎自己的家,就在河堤下面,是村西头第一家。
丁二苗的妈妈穆翠珍早已得到了消息,正向着人群小跑着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撩起围裙抹眼泪。
“妈……”丁二苗看到妈妈,一眼就认了出来,眼圈一红,冲上前抓住了她的双手。
“二苗,真的是你吗?”穆翠珍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儿子,泪如雨下。
“妈,是我,我是二苗。”丁二苗屈膝跪了下来,落泪道:“这么多年,让你……牵挂了。”
“快起来快起来!”穆翠珍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伸手将儿子拉了起来,拍打着他膝盖上的灰土,道:“回家,回家再说。”
丁二苗伸手拉过季潇潇,对妈妈介绍:“这是你儿媳妇,潇潇。”
“妈妈,你好。”季潇潇落落大方地鞠了一个躬。
“好孩子,好孩子……”穆翠珍立刻不要儿子了,把季潇潇的一只胳膊都抱在怀里,笑的泪流满面:“真是个好孩子,走,回家再说。”
农村人,娶个媳妇不容易。穆翠珍看见儿子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天女般的儿媳,能不高兴吗?
丁二苗的眼光扫了一圈,落在了妈妈身后的一个年轻人身上,开口叫道:“大哥……”
“二、二苗……”丁家俊有些畏惧地走上来,接过丁二苗手里的礼品,结结巴巴:“你、你回来了?”
前年在山城,在亲水家园工地上,丁家俊认亲,却被丁二苗大骂了一顿,所以他心里有了阴影,这时候对丁二苗,还带着几分畏惧。
“大哥,前年的事,对不起了。回家以后,我跟你慢慢说。”丁二苗伸手搂住大哥的肩膀,低声说道。
“那个人真是你啊?”丁家俊愣了一下,随后又咧嘴笑道:“没事没事,我们是兄弟嘛。”
好不容易,丁二苗终于进了家门。
乡亲们也很识趣,寒暄了一会儿,各自接了一根烟,便告辞而去。毕竟人家骨肉重逢,赖在人家家里,也不合适。
只不过,丁二苗的两个亲舅舅,却留了下来。两个舅妈带着表妹,在张罗着烧菜。
丁二苗走到东边的山墙下,看着墙上爷爷的遗像,眼圈微红。
不大工夫酒菜上桌,全家落座。丁二苗和季潇潇坐在东首的贵宾席,大哥丁家俊坐在下首斟酒。
“二苗,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打工,还是做生意?”三杯下肚,大舅穆虎问道。
在家人面前,丁二苗不能撒谎,便道:“我一直跟着师父后面学道,前两年才出山。说白了,就是一个小道士,跟我们家乡的地理先生差不多吧。”
“道士怎么还能娶媳妇?”丁二苗的表妹,那个叫穆莲的女孩子问道。
“我是……俗家道士。”丁二苗咧嘴一笑。
大哥丁家俊皱着眉头,问道:“兄弟,做道士赚钱吗?”
“呃……能赚一点吧。”丁二苗又是一笑。季潇潇在一边,也抿嘴一笑。
“比做瓦匠挣钱吗?”丁家俊又问。
丁二苗认真地想了一下,道:“跟一个瓦匠领班,或者一个小包工头差不多吧。”
“真好。”丁家俊羡慕起来,道:“村子里的穆大宝,今年做个小包工头,赚了十几万……”
季潇潇终于忍不住,笑道:“大哥,现在二苗回来了,你们哥俩也可以拉一支建筑队,去外面承包一点工程啊。”
“可是没有启动资金啊。”丁家俊信以为真,道:“带二十个工人出去干活,垫付工资就要二十万,我……”
丁二苗的脚在桌子下面碰了碰季潇潇,然后道:“大哥,赚钱的事以后再说,安心过年。”
丁家俊这才打住话题,给大家劝酒劝菜。
一家人吃饭喝酒,畅叙天伦。可是酒到半场,丁二苗的两个舅舅,却都被电话叫走了。
丁二苗的爹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第1387章 祖宗
丁二苗一笑,放下了饭碗,说自己吃饱了。
季潇潇也起了身,帮助丁二苗的妈妈收拾饭桌。
丁志明拉着丁二苗来到后院,皱眉说道:“二苗,你回来就好了,假如村子里有人说什么,你就当作没听见。”
“你说穆家的人?他们会说什么?”丁二苗故作不解,问道。
“也不会说什么,没事。”丁志明岔开话题,问道:“你师父,那个三贫道长还在吗?”
丁二苗摇摇头,道:“师父前年就死了。”
“道长死了吗?他可是你的大恩人啊,没有他,现在就没有你。”丁志明惆怅了好一会儿,又问:“那你师父的本事,你都学会了吗?”
丁二苗点点头:“都学会了,现在我不会死了,你放心吧。”
丁志明点了一根烟,抽了几口又道:“你现在有了你师父的本事,那你可知道,我们家祖坟上,到底被穆盆地的人,做了什么手脚?”
“现在还不清楚,我正准备去坟地上看看,顺便给爷爷磕几个头,烧点纸钱。”丁二苗说道。
“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和潇潇去就行了。”丁二苗说道。
“那怎么行?你们去,我不放心!”丁志明爱子心切,坚决要一起去。
丁二苗劝不下来,只好答应。
回到堂屋,丁二苗招呼季潇潇,准备去上坟。
丁志明扛着铁锹,丁二苗提着一打烧纸,正要出门的时候,却被两个舅舅堵住了大门。
“二苗,你们这是去哪里啊?”大舅穆虎问道。
“去给爷爷上坟。”丁二苗说道。
“等等,等等……我跟你爸说几句话。”大舅和二舅对视了一眼,不由分说地,把丁二苗的爹妈拖到了后院。
丁二苗也不着急,提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前。
扭头向东看,几乎全村子的人,都站在自家的门前,向这边张望。
丁二苗心知肚明,大舅二舅是代表穆姓家族来谈判的,那些乡亲们在观望,其实是在等待结果。
“潇潇,你猜大舅二舅要说什么?”丁二苗看着季潇潇,笑道。
季潇潇皱眉,缓缓摇头。
“他们是来阻止我上坟的,而且,会劝我们离开村子,最好一辈子别再回来了。”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他们担心我回来,会给全村子里的人,带来灾难。”
“不会吧,这样的话,那他们也太自私了,凭什么让你和家人永远分离?”季潇潇说道。
“也算不得自私,毕竟,事关全村人的安危。说到底,他们也是被逼的。”丁二苗看着南边的山坡,道:“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无辜的,罪魁祸首,是那一帮老鬼。”
随后,丁二苗的妈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泪水,招呼丁二苗和季潇潇进屋里说话。
两个舅舅面色沉重,老爸丁志明抱着头,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妈,你怎么了?”丁二苗问道。
穆翠珍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大舅穆虎开了口,道:“二苗,我们也不瞒你。你这次回来,村子里都担心会出事。十几年前,你师父救你那一晚,村子里闹了一夜的鬼,吓死人呢。那事,你也应该记得,对吧?”
“记得。”丁二苗点了点头。
“所以,村子里的乡亲们,凑了一万块钱。二苗,你拿着钱,带着潇潇走吧,走的越远越好,以后也不要回来,让大家都安生过日子,好不好?”
大舅抬起头来,满含着希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又道:“你是我亲外甥,我也舍不得你在外面流荡。可是,一个村子的性命,都在你手里啊!”
丁志明忽然站起来,叫道:“为什么你们要逼着我儿子走?担心出事,这不是还没有出事嘛!别说一万,就是一百万,我们也不会要你的。”
这话有骨气,丁二苗一笑,制止了老爹,看着两个舅舅说道:
“舅舅,其实是没事的,你们太敏感了。我这次回来,也学了一点本事,可以保证大家安全。你回去更乡亲们说吧,钱,我不要。但是我也不会走,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如果村子里,真的有人出了意外,也是他自己的命。”
说罢,丁二苗提起烧纸,带着季潇潇出门而去。
“二苗!”两个舅舅追上来,就要拉住丁二苗。
可是丁二苗突然一抱季潇潇的腰,鬼影一样飘出了十几丈远。
两个舅舅呆立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丁志明也愣了一下,随后扛起大铁锹追了过去。
站在自家门前的乡亲们,都看到了这一幕,又惊又怕,又担心丁二苗会做出什么对他们穆家不利的事情来,于是三三两两的,也走向了南坡。
丁二苗带着季潇潇,走在最前面,也不管后面那些人。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坟地距离村庄,也不过三四里路,转眼就到。
丁二苗又看到了自家的一溜祖坟,恰恰是那晚,被刘老鬼作法折磨的那一块坟地。
只不过现在是白天,坟地上看起来很正常,荒草凄凄,无声无息。
“二苗,这是你爷爷的坟。”丁志明指着最南边的一座坟头,道:“爷爷死了几个月了,坟头草都这么深了。”
丁二苗在坟前磕了三个头,然后蹲了下来,点燃烧纸,一张张地向火堆里添加,问老爹道:“爷爷是火化的吗?”
“没有……”丁志明也蹲了下来,低声道:“你爷爷是偷埋的,没有火化。”
“现在不是都要求火化吗?为什么爷爷没有火化?”丁二苗问道。
“火化比土葬花费更多,而且……”丁志明犹豫了一下,道:“你爷爷自己在临死前,也要求不火化,要求土葬。他说他做梦梦到祖宗了,祖宗这样要求的。”
丁二苗扭头看着老爹,问道:“那你相信爷爷梦见祖宗的事吗?”
“相信,因为我也梦到祖宗了……”丁志明的脸上有些变色,道:“祖宗也是这样跟我说的,让我土葬你爷爷,否则,咱家就要……倒霉。”
祖宗?丁二苗心里大骂,一定是那个刘老鬼或者朱允炆,入梦吓唬自己的爷爷和老爹。
这些馿日的,竟敢冒充自己祖宗,是可忍孰不可忍?等到了晚上,一定叫他们魂飞魄散!
第1388章 挖坟
穆盆地的乡亲们,都站在远处看着,防止丁二苗对他自家祖坟做什么布置,坏了整个村子的风水。
丁志明回头看了一眼乡亲们,低声对丁二苗说道:“二苗,不行我们搬走吧,搬到城里去。就是讨饭叫街,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不用……”丁二苗站起身,审视着眼前的一溜坟头,道:“就算你要搬走,大舅二舅,和村子里的人,还是会缠住你,跟你后面哀求。”
“我真的要走,他们也留不住。亲戚再亲,还能比你重要?”丁志明倒是不糊涂,说道。
丁二苗摇摇头,道:“老爸,我回来……不是叫你们搬家的,虽然搬出去,我也能养活你们。但是真的搬出去了,影响了一村子的人,我也不过意。我回来,就是要破掉自家祖坟上这个风水局的。”
“你打算怎么破?”丁志明问道。
丁二苗不说话,带着季潇潇,顺着自家祖坟查看起来。
每一座坟头,都仔细看过,丁二苗又放眼四周,观看坟地的来龙去脉和水口方向。
“看出什么来了吗?”丁志明紧张地问道。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爷爷的尸骨……不在这里的坟里了。这里的十几个祖坟,都是空的。”
“空坟?”丁志明张大嘴巴,最后连连摇头,道:“怎么会呢?我是亲眼看着你爷爷进了棺材,然后棺材盖钉死,入土下葬的。”
这时候,穆盆地的乡亲们,也在穆虎的带领下围了过来,听丁二苗说是空坟,都连连摇头。心里大概在想,原来丁二苗在外面多年,也没有学到本事,只会胡乱说话。
丁二苗也郁闷不已,这些老鬼,把自己的十几代祖宗,都弄到哪里去了?
上次就在这里,亲眼看到坟墓里跳出来十几个僵尸祖宗,围着自己又蹦又跳的。难道,他们搬家了?
放眼四周,也看不到养尸之地,他们会去了那里?
“二苗,你爷爷下葬,是全村人都看着的,不会有错。”大舅穆虎也走了上来,说道:“回去吧,也上了坟磕了头烧了纸,你爷爷,也能含笑九泉了。”
含笑九泉?丁二苗心里冷笑了一下,转身说道:“大家都离远一点,我让你们看看,这坟墓里到底有没有尸骨。”
丁志明吓了一跳,道:“二苗你要干什么?不是要挖坟吧?”
“不挖坟,不挖坟。”丁二苗一笑,带着季潇潇向回走。
穆虎等人有些惊疑,也不好问,跟着向后退去。
退出十几丈,丁二苗取出天师令指向自家的一溜祖坟,突然喝道:“念起都天大雷公,霹雳震虚空!强神恶鬼若相逢,五雷神火落九重。太上老君,神兵火急如律令!”
乡亲们傻着两眼,不知道丁二苗比比划划嘀嘀咕咕地要干什么,但是下一刻,却集体发出了一阵大叫!
因为大家都亲眼看到,丁二苗手里黑乎乎的令牌上,滚出了一连串的火球。火球见风变大,落在了那一溜坟头上。
“砰砰砰砰……!”
炸雷之声不绝于耳,火球爆裂尘土飞扬,丁家十七座坟墓,被全部炸开!
原本是十六座坟头,现在加上丁二苗爷爷的,就是十七座。
“二苗,你要干什么?”丁志明又惊又怕,差点晕了过去。
他做梦也没想到儿子有这样的本事,更没有想到,儿子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老祖坟给炸了,而且全部炸了,一座不留!
穆盆地的乡亲们,也更是目瞪口呆,一脸惊惧地看着丁二苗,不知道他是天神下凡,还是魔王再世。
“没事了,老爸,走,我们去看看坟墓里,到底有什么。”丁二苗我行我素,带着季潇潇重新走向祖坟。
丁志明和穆虎等人愣了一下,急忙跟了过去。
十七座坟头,都被掀开,露出了大坑。大坑里面只有敞开的棺木,却不见尸骨。
丁二苗爷爷的坟墓,也是如此。
村民们大惊失色,窃窃私语起来,道:“难道是……走尸了?丁老爷子下葬才几个月,怎么也该有尸骨在里面啊。”
丁二苗折了一根树枝,在爷爷的棺木里翻看。里面只有几件陪葬的衣服和一床被子,除此之外,别无一物。
“爹,你到哪里去了?!”丁志明扑通一声跪在坟前,嚎啕大哭起来。
老父亲的尸骨不见了,作为儿子,他肯定心里难受又害怕。
丁二苗伸手把老爹拉起来,道:“老爸,你哭也没用啊,爷爷听不见。”
“那你爷爷……去了哪里了?”丁志明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总会找到的。”丁二苗取出铜钱,在每一个坟墓里丢了几个,然后又用火龙符,把坟坑烤了一遍。
大家都不知道丁二苗在做什么,想问,又不敢。刚才丁二苗那一招太吓人,要是惹毛了他,他给大家来一下子,还不被炸的魂飞魄散皮肉无存?
丁二苗的这番布置,意在让自己的僵尸祖宗们回不来。他们回不来,这个风水局,也就算是破了。
至于破了以后,会有什么后果,丁二苗目前也不知道,只能严阵以待多加小心。
丁二苗也知道,刘老鬼那帮家伙,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十七个坟坑都布置完毕,丁二苗让大家走开,然后挥动打尸鞭,嗖嗖几鞭子,将坟坑边的浮土,重新扫回坑里。
原本的一溜坟头不见了,地上一片平坦。
乡亲们见到丁二苗如此神通,更加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没了,没了,老祖坟没了……”丁志明站在一边,六神无主地说道。
国人讲究孝道,对于祖坟看的非常之重,几乎是一种信仰般的存在。现在自家祖坟没了,丁志明的失落可想而知。
过去有三让三不让的说法,三不让说的是——宅基地不能让,枕边的老婆不能让,祖坟地不能让。所以不管达官贵族,还是一介草民,对自家的祖坟,都看得性命一般重要。
幸好这是他儿子丁二苗干的,要是别人干的,丁志明肯定会玩命。
第1389章 钓客
但是丁二苗不这样想。
祖宗们死而不腐,对后代来说,绝对是一件大祸事。
今天他们搬家了,要是没有搬家,丁二苗也是一把火烧了他们。祖宗不保佑自己,还要祸害自己,留着他们干什么?
原本的坟地,被丁二苗夷为平地,穆盆地的乡亲们各自惊惧,不知道丁二苗的举动,会给村庄带来什么灾难。但是这些人也不敢阻拦丁二苗,只好听之任之。
好在他们也看到了丁二苗的本事,现在,也只有寄希望在丁二苗身上,希望他可以有办法,将可能发生的祸事,消弭于无形。
“各位乡亲,都回去吧,没事了。”丁二苗轻描淡写地一挥手,带着季潇潇向回走去。
丁志明惆怅了一会儿,也跟着儿子向家里走去。活人比死人重要,儿子比祖宗重要。现在儿子回来了,祖宗跑了也就算了,不管他了。
回到家里,两个舅舅还是不走,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劝丁二苗和季潇潇离开。
“舅舅,现在南坡那一片风水局被我破了,但是还有很多老鬼在。我要是走了,说不定今晚就会有恶鬼来血洗村子,你们真的要我走?”
丁二苗冷笑,道:“要我走也行,我就带着全家,一起搬出去。以后你们穆盆地出了什么事,风不调雨不顺,可别怨我。”
乡下老实汉子,经不住唬,两个舅舅顿时无语,回去找村子里的族人商量去了。
丁二苗这才耳根清净,让老爹找来族谱,慢慢地翻看起来。
其实丁家的族谱一目了然,十六代单传,整本族谱上,也不过就是十六个人。一根藤子,上面十六个瓜,能有什么好看的?
丁二苗想看看,丁氏一脉是何年何月,如何来到这里的。
可惜族谱的记载很是模糊,几乎是一笔带过:“大明正德年间,丁宏泰迁至陵山县穆盆地,结草为庐……”丁宏泰以上的祖宗,再无记录。从何处迁来,也无记载。
有心去借阅穆家的族谱,从中寻找一些联系,想想还是算了,估计借不来。
丁志明凑了上来,道:“二苗,当年你师父三贫道长说,如果坟地上的风水局被破了,那么月牙河河堤就要崩溃,整个穆盆地都会被大水冲走。可是……?”
“不是这么简单的。”丁二苗摇摇头,道:“其实这风水局,不是我下午破除的。祖坟上,爷爷他们的尸骨走了以后,风水局就破了。我只是平了那些坟头而已。”
“可是,月牙河的河堤,为什么没有崩塌?难道你师父,当年看错了?”丁志明问道。
“这些……说出来你也不一定听懂。”丁二苗出了门,看着西侧的河堤,道:“高明的风水局,是可以变化的,甚至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师父没有看错,但是我觉得,师父没有看透。”
季潇潇也有点不解,问道:“是不是三贫师父,还有没看到的地方。”
“潇潇,我们去河堤上散散步吧。”丁二苗一笑,拉着季潇潇走向了月牙河。
丁志明有心跟去,看见儿子儿媳如此亲热,最终还是止了脚步。
河堤上,丁二苗眺望着白茫茫的水面,道:
“潇潇,刚才在家里,有些话我没敢说,怕吓着我老爹。要是我没看错,这水面之下,还有一个风水局。也就是说,南坡那条坟脉是虚的。水下这条坟脉,才是真的。”
“啊……?”季潇潇大吃一惊,道:“难道你爷爷和你祖宗,都跑河里来了?”
丁二苗正要说话,手机的信息来了。
打开一开,是吴展展发来的,上面两句话:“我在河对面,用望远镜看到你和潇潇了。南坡的坟地没有古怪,尸气隐藏在河底,当心大河决堤殃及村民,不要轻举妄动。”
“看,英雄所见略同,师妹的看法和我一样。”丁二苗一笑,把手机信息给季潇潇看。
“果然都是高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季潇潇一笑,举目四望,没有看到吴展展,却看到万书高伪装成钓客,在南岸钓鱼。
这家伙大约是要常住了,在南岸搭了一个帐篷,大张旗鼓的。
“走,去看看万书高有没有钓到鱼。”季潇潇挎着丁二苗的胳膊,向南岸走去。
“不要太亲热啊,潇潇,师妹再用望远镜看着我们呢。”丁二苗笑道。
“管她?我们是正经夫妻,难道她还要吃醋?”季潇潇把丁二苗的胳膊抱得更紧,又笑道:“二苗你老实交代,你和展展出海一年,有没有把持不住做了什么?”
“潇潇你别乱说啊,我没事,可是师妹的清白你不能玷污啊。”丁二苗苦笑。
“开个玩笑,看你紧张的。李清冬早就告诉我了,说吴展展眉梢未散,兰麝之气犹存,还是处子之身。所以我知道你们是清白的……”
“李清冬这老东西,怎么越来来越不正经了,专门研究这个?”丁二苗笑骂了一句,心里却在想,幸好自己和师妹没干什么,要不,一定满不过李清冬的一双贼眼。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了南岸,万书高的帐篷,就在几丈之外。
看见丁二苗走过来,万书高笑嘻嘻地站起,就要打招呼。
可是丁二苗却一瞪眼,喝道:“哪里来的野小子,跑来我们水库里钓鱼?这水库是我承包的,你不知道吗?赶紧给我滚,再不滚,我把你丢水库里去喂鱼!”
“老板,你听我说……”万书高知道丁二苗不欲相认,变装做陌生人,点头哈腰地跑过来,道:“我钓鱼给钱,一小时五十块,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丁二苗哈哈一笑,来看万书高的鱼篓,发现里面竟然有了好几条大鲤鱼。
“手艺不错嘛,钓了这么多?”季潇潇夸奖了一句。
“实不相瞒,这鱼是我在县城买的,用来做样子的……”万书高压低声音说道。
丁二苗差点笑岔气,用草滕穿了两条大鱼提在手里,对季潇潇道:“晚上回家煮鱼汤,走了,潇潇。”
打劫了万书高之后,丁二苗和季潇潇顺着河堤向北岸走。
这次走得很慢,走到自己房子的西侧河堤上,丁二苗突然站住了脚步,扭头左右看着。
“有什么不对吗?”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紧皱眉头,喃喃地说道:“玩笑开大了,怎么会这样?”
第1390章 祖业
“什么玩笑开大了?”季潇潇急忙问道。
丁二苗不说话,却取出随身的罗盘,顺着河堤来回跑,不住地勘测方位。
季潇潇跟随丁二苗久了,也看出来一点,问道:“你在看龙、穴、砂、水、向?”
龙、穴、砂、水、向,是风水术上的地理五诀,分别指觅龙、察砂、观水、点穴、立向等活动。
“是的,太奇怪了……”丁二苗收了罗盘,环视着四周,道:“这里的河底,竟然藏着一条龙脉啊!”
“龙脉?难道这里要出皇帝?”季潇潇目瞪口呆。
丁二苗坐了下来,苦笑道:“何止是出皇帝啊,这条龙脉已经活了,龙气隐隐,而且……”
“而且什么?”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做了一个深呼吸,手指自家的房子:“而且龙脉对应,皇帝就出在我家。真是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到我家,到我家……”
“啊……!”季潇潇被雷的焦头烂额,也扑通一声坐了下来,半晌方道:“难道你老爸要造反当皇帝?”
“他一把年纪了,来得及吗?他村长都不是,哪天才能混成皇帝啊?”丁二苗苦笑。
“难道是你大哥?”季潇潇又问。
丁二苗似笑非笑地看着季潇潇,反问:“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你做皇帝?哈哈哈……”季潇潇突然大笑起来,道:
“看来我真的是嫁对人了。你做了皇帝,我以后就是皇后了,再以后,还是皇太后,以后万书高看到我,就得下跪,叫一声季太后吉祥,哈哈……”
丁二苗哭笑不得,道:“幸好你姓季,不姓皮。”
“姓皮怎么了?”季潇潇一愣,忽然挥拳,笑着捶了丁二苗一下:“你说我皮太厚?”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丁二苗重新站起,再次打量附近的地形,还是惊疑不定。
“现在社会,怎么可能还有皇帝?袁世凯之后,华夏国就没有那一套了。历史的小车往后开,全国人民也不答应啊。”季潇潇也左右打量,道:
“二苗,你确认这里是龙脉吗?我看这地方,山不高水不大,不像是什么风水宝地啊。”
“龙脉有很多种,比如回龙、出洋龙、降龙、生龙、巨龙、针龙、腾龙、领群龙等等。南北走向称为正势,由西向东成为侧势,逆水而上称逆势,顺水而下为顺势。”
丁二苗指点着四周,说道:
“布局之人非常高明,跳出了这些框架,布置了一个首尾相顾的回势。南山不高,却峰头众多,如群虎奔至骤然而发;北水不深,却源远流长无穷无尽。龙身藏在河底,若隐若现,失势时潜龙勿用,得势时,就是飞龙在天……龙七寸的位置,就对应在我家的房子上。”
季潇潇听的发呆,道:“太玄妙了……对了,李清冬上次算卦,说是大吉之兆,说你贵不可言,难道是真的?”
“他说我贵不可言?”丁二苗一愣,问道。
“是啊,在你背后说的,我以为他说瞎话哄我开心。”季潇潇道。
丁二苗捶了一下脑壳,彻底糊涂了。
这条龙脉,不用说也是刘天师那一帮老鬼布置的,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把龙气对应到自己家里?
他们既然如此布置,肯定是希望丁家出皇帝啊,可是为什么,他们又对自己赶尽杀绝?
还有,自己的十几代僵尸祖宗,估计都在河底,难道刘老鬼就不怕尸气坏了龙气?
越想越糊涂,丁二苗叹气道:“回家吃鱼,到了晚上,我再去找刘老鬼算账。他不出来,我就抄了他们的王八窝。”
这些问题,似乎只有找到刘老鬼,才能解得开了。他们是始作俑者,这个惊天阴谋,只有他们知道。
回到家里,丁二苗和季潇潇提着两条鱼,去后院里拾掇。
大哥丁家俊走了过来,犹豫了半天说道:“二苗,上次在山城,你不敢认我,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是啊大哥,当时有杀手追杀我,所以我不能连累你,才故意装出不认识的。”丁二苗说道。
丁家俊点点头,开心起来,道:
“我就说嘛,一定有原因的。唉,那天工友们都笑话我,说我乱认亲戚。二苗,什么时候我们弟兄俩照个相,以后我去工地,把照片给工友们看,保证他们不敢笑话我了。”
丁二苗心里惭愧,咧嘴道:“好啊好啊,随便什么时候照相都行。”
“那就现在吧。”季潇潇一笑,擦了擦手,要过丁家俊的手机,咔咔咔咔地给丁二苗弟兄俩照了十几张合影照。
两兄弟站在一起,丁二苗高出不少,倒像是大哥。
照了相,季潇潇又来打趣丁家俊,道:“大哥,怎么没看见大嫂啊?”
“嗨嗨……我、我还没谈对象。”丁家俊不好意思地一笑,厚道的跟许三多一样。
“大哥你骗人,我听妈说,你的对象已经谈好了,还挺漂亮的。”季潇潇瞎咋呼。
“那个……不算数。村子里的穆巧菊……长的还行,她爹妈也同意了,可是她却要我在城里买房子才行。家里钱不够,房子还买不起。”丁家俊果然上当。
“穆巧菊?对对对,妈说的就是她!”季潇潇一惊一乍地,突然又夸张地皱起眉头,道:
“哎呀糟糕,我们也要在城里买房子,也是钱不够,这才回来找爸妈要钱的。现在你也要买房子,这可怎么办?”
“嘿嘿……你们结婚在前,当然是尽着你们。家里的钱,你们全部拿去好了。”丁家俊搓着手,笑道:“我买房子不急,家里的房子也能住。”
季潇潇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是家里的房子是祖业,也有我们一半吧。”
“是啊是啊,肯定有你们一半。”丁家俊只是憨笑。
丁二苗忍不住,笑道:
“大哥你别听潇潇胡扯,她跟你开玩笑的。她家是大财主,银行都开了十几家。别说买房子,就算是把我们县城买下来,也买得起。家里的钱我不要,房子我也不要,只要我回来的时候,有张床睡觉就行。”
“嘿嘿,嘿嘿,那还用说……”丁家俊又是一笑。
丁二苗的爸妈在后门当里,看见丁二苗兄弟兄和弟睦,更是一脸幸福。
晚饭后,丁二苗收拾了一下随身的法器,道:“老爸老妈,你们都在家里,不要出门,我带着潇潇出去看看。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出门。”
第1391章 大孝
丁志明不知道儿子又要去干什么,顿时紧张起来,拉着儿子的手:“你又要去干什么?才回来,多陪你妈说说话呗。这些年,你妈一想到你就哭,哪天不哭多少回?”
“老爸老妈,你们听我说。”丁二苗拽了一条长凳,把父母按在凳子上坐下,道:
“祖坟上的东西,还没有除掉。我们要想真正的一家团圆,还没那么容易。就算我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也会来找我。所以,只有灭了他们,我们才能安生。”
穆翠珍抓着儿子的手,颤抖着问道:“二苗,那东西……是不是鬼啊?”
丁二苗也无法隐瞒,点头道:“是鬼,但是妈也别担心,你儿子现在是捉鬼法师,全国本事最大的捉鬼法师,我已经可以收拾他们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你叫我别担心,我就不担心吗?”老太太眼圈一红,道:“你们就在家里呆着吧,那东西要是找上门来,再说好不好?”
丁二苗一时无语。老妈才五十岁不到,但是面容很苍老,都是思念自己所致,面对她的要求,自己实在难以拒绝。
“妈,你听我说。”季潇潇上场,道:
“你要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就让二苗去吧。那些老鬼,祸害咱们丁家十六代了,你说,他们会放过二苗吗?二苗自己找去,百分百没问题。要是等老鬼们找来,那二苗就是等死!”
“这么严重?”丁二苗的爸妈吓傻了。
季潇潇和丁二苗一起点头。
“好吧,那我也不拦你们了,我陪你们一道去。”丁志明说道。
丁二苗急忙按住父亲,道:“不用,我还有帮手在这里,很厉害的。就是下午在河堤上钓鱼的那个,还有别人在一边,都是我们茅山的捉鬼道士。”
一番苦劝,丁二苗终于说服了二老,带着季潇潇出了门。
临行之前,丁二苗在门前屋后,都做了一些布置,防止老鬼们杀进家里来。
这时候的吴展展,已经施展轻身功夫,上了丁二苗家的房顶。万书高依旧在河堤上驻守,策应吴展展。
可以说,这防卫力量足够强大的。
一出门,丁二苗立刻一抱季潇潇的腰,展开风遁之术向南而去。不过是两个呼吸间,丁二苗又站在了南坡的那一片土地上。
环视四周,察觉不到一点鬼气和尸气。
丁二苗扯开拉链,撒了一泡尿,然后平静地说道:“朱允炆,刘老鬼,你们不是要抓我吗?小爷来了,你们也别做缩头乌龟啊!”
可是喊了两嗓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别以为做乌龟就可以免了一死,嘿嘿……”丁二苗扯出打尸鞭,左右砸了两鞭,道:“再不出来,我就强开鬼门,杀进你们的老窝了啊!”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连风吹草动都没有。
“二苗,估计这些老鬼,真的怕了你了。”季潇潇说道。
“怕也不行,鬼门在河面上,走,我带你去开鬼门!”丁二苗一揽季潇潇的细腰,向着河面掠去。
夜风吹动,河面上浪花轻响。
丁二苗展开风遁之术,带着季潇潇直接踏进了河中央的水面上。
亲眼看见丁二苗凌波而立,季潇潇惊喜不已。
“老鬼,再不出来,我就动硬的啦!”丁二苗手里的打尸鞭,在河面上轻轻一抽,波开浪裂水花飞舞。
打尸鞭毕竟是茅山神器,这一鞭子下去,河面立刻起了变化,波涛渐渐汹涌。
“奇怪,风不大,怎么浪头变大了?”季潇潇问道。
“是水下的……那些僵尸祖宗们,感觉到了打尸鞭的威力,有些呆不住了。”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有些吃惊,问道:“假如他们都出来了,你怎么办?”
“杀!”丁二苗的回答很简单,道:“杀了他们,然后火化了,重新立坟。”
“对,他们也是这帮老鬼们的工具,你帮他们摆脱控制重新立坟,才是真正的大孝。”季潇潇说道。
“潇潇,还是你理解我。”丁二苗一笑,举起了打尸鞭。
“且慢——!”一道鬼影突然从天而降,立在丁二苗十丈开外的水面上,正是那个瘦小的刘老鬼。
没有月光,但是丁二苗却认得清清楚楚。
“老鬼,你终于肯出来了吗?”丁二苗冷笑,道:“还有其他的帮手呢,全部叫出来啊。”
刘老鬼也冷笑,道:
“丁二苗,你妄动打尸鞭,是不是想水淹穆盆地,看着这几百口人浮尸水面?如果你激怒了你祖宗,那么月牙河决堤,就在眼前!你要知道,这是陵山县第一大水库,一旦决堤,不仅仅是穆盆地,就是下游的花溪镇几万人口,也会变成陪葬!”
“老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丁二苗问道。
刘老鬼嘿嘿一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老鬼我也不是滥杀之辈!”
“放屁!”丁二苗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其实你比我更担心月牙河决堤!”
“我为什么要担心?”刘老鬼问道。
“你们布了一个蓄水回龙局在河里,对也不对?如果月牙河决堤,势必龙气泄尽,你们几百年的筹谋,就功亏一篑!”丁二苗逼视着刘老鬼,道:“刘老鬼,我没说错吧?”
这个关节,下午在河堤上,丁二苗发现龙脉之后就已经想通了。一旦大河决堤,龙脉就会彻底报废。
所以丁二苗断定,刘老鬼比自己更担心。
刘老鬼果然吃惊,沉吟了一下,道:
“小看你了,丁二苗。你说的没错,但是你要想找出你的祖宗们,就必须动硬的。你我双方,必有一场死战,河水必然决堤。我输不起,你输得起吗?”
“我的确输不起,但是我先斩杀了你们这些老鬼,再来找我祖宗,不是万无一失?”丁二苗说道。
“好。大河上游,有几十里空地,老鬼我在那里等你,今晚分个上下!”刘老鬼的身体突然向后一飘,消失在夜色之中。
“老鬼别走,等等我!”丁二苗一笑,带着季潇潇追了过去。
第1392章 龙辇
月牙河上游,是一片广漠的河滩,枯黄的芦苇,依旧傲然挺立,北风吹动飒飒作响。
只不过几个呼吸之后,丁二苗已经带着季潇潇,飞掠到芦苇丛中。
“茅山火龙符,起——!”尚未停步,丁二苗弹指飞出几道火龙符,引燃了河滩上的大片芦苇。
顿时间,火光冲天,如同火烧连营。
藏身在芦苇丛中的鬼兵鬼将们无所遁形,嗖嗖地飘向天空或者远方。
而丁二苗却带着季潇潇,展开火遁之术,顺势检查了一遍河滩的地形。
火势渐弱,丁二苗带着季潇潇站到上风口,向南而立,道:“刘老鬼,来吧!”
“二苗……”一个凄惨的哭叫声突然响起,直让人头皮发麻。
丁二苗扭头一看,见自己的老妈穆翠珍阵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向自己跑来。
“二苗,你妈被他们抓来了!”季潇潇吃了一惊,说道。
“那是假的,老鬼们意图乱我心神!”丁二苗大怒,挥鞭卷了过去:“孽障,敢冒充我妈!”
打尸鞭砸下,那鬼物不敢硬接,急忙横向飘开。但是丁二苗手腕一转,打尸鞭随即变了方向,一道剑气从鞭梢里射出,追着鬼物而去。
“啊……!”惨叫声中,冒充丁二苗老妈的鬼物被剑气射中,化作虚影,魂飞魄散。
“小畜生,不孝子,你连你老妈也杀,老子今天跟你拼了!”怒吼声中,丁志明端着一把鱼叉,从身后向丁二苗刺到。
丁二苗被气笑了,一鞭子解决了这个“老爹”,骂道:“刘老鬼,朱允炆,你们能不能玩点新鲜的?如果真的黔驴技穷,那就乖乖受死吧!”
说罢,丁二苗一手揽着季潇潇的腰,一手挥动打尸鞭,向着南边鬼影重重处杀去。
季潇潇抬起手里的朱砂枪,砰砰砰地开了几枪。朱砂弹炸开之处,传来几声鬼叫。
“丁二苗……三清老祖在此,不得放肆……!”
忽然间,空中飘起无数盏鬼灯,巨大的三清神像浮现在空中,对着丁二苗怒目而视。
“混账,三清老祖也敢冒充?”丁二苗大怒,挥鞭乱扫。
打尸鞭强大的威压之下,三清神像渐渐退去,但是四周的鬼影却骤然增多,仿佛有千万之数。
怎么陵山县聚集了这么多鬼兵鬼将?丁二苗暗自心惊,松开季潇潇,取出了天师令在手。
“孽种,不得放肆!”忽然间,南边的鬼兵们两侧分开,一个威武的皇家鬼兵部队开了出来。
只见香花开道,依仗先导,彩云涌动凤凰翩飞,上百名威武的鬼将,铠甲森森,共同抬着一驾巨大的龙辇,刀枪明亮锣鼓喧天,迎着丁二苗走来。
龙辇足有一间房大小,黄绸盖顶,龙凤盘旋,端的是皇家气象。比之酆都城秦广王的派头,还要显赫百倍!
但是龙辇厚厚的门帘垂下,却看不见里面坐着的是谁。
丁二苗暗自揣测,如此派头,应该就是建文帝朱允炆了。
“百鬼抬棺?”丁二苗冷笑,道:“朱允炆,是你躲在大棺材里面吗?滚出来,小爷给你一个痛快!”
“死到临头,还要口出狂言!”刘老鬼忽然飘来,手中铃铛摇动,那巨大的龙辇,竟然瞬间坍塌,拆散开来!
“搞什么鬼?”丁二苗冷眼看着,却见刚才抬棺的鬼将们,各自抱着龙辇的一部分零件,向自己四周包抄而来。
龙辇散开以后,丁二苗才发现,其中并无一人一鬼,就是空的。
呜呜……!
丁二苗先发制人,打尸鞭荡起,漫天鞭影横飞。
但是周围的鬼将们一声大喊,手里的龙辇部件一起冲着丁二苗砸来。
丁二苗只觉得四周压力大增,打尸鞭的战圈,竟然被压得缩小了不少。
正要发力,眼前黄光一闪,丁二苗和季潇潇已经被锁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似乎是一间房,上面是个圆顶,无门无窗,将丁二苗和季潇潇困住。但是墙壁四周都是绣着金龙的黄绸布,空间里面,还有朦胧的光线。
“二苗,我们好像被关起来了!”季潇潇举枪乱打,一边说道。
“没事,这是百鬼抬棺阵,早就见过。”丁二苗收了打尸鞭,带着季潇潇转了一圈,然后取出了天师令。
上次大战万箭鬼王,丁二苗和吴展展就遇到过百鬼抬棺,那一次,是经过李清冬指点,才逃出生天的。这次刘老鬼催动的阵法,显然比上一次,要强大百倍。
不过,现在丁二苗有打尸鞭和天师令在手,管他什么阵法,也不足为惧。
“念起都天大雷公,霹雳震虚空!强神恶鬼若相逢,五雷神火射九重。太上老君,神兵火急如律令!”
脚下转了一圈,丁二苗手里的天师令,向着头上的圆顶一指。
砰……!
一道闪电从天师令上射出,击中龙辇的圆顶,发出巨响。
下一刻,龙辇破碎,而丁二苗已经带着季潇潇,遁出十几丈远之外。
“老鬼,还有什么手段?”丁二苗手握天师令,喝道。
“大胆孽种,竟敢毁坏龙驾!”刘老鬼大吃一惊,手中铃铛猛摇,密集的叮当声如同爆豆一般。
在刘老鬼的指挥下,四周的鬼兵们迅速变阵。排成了一道长龙,向着丁二苗杀来,领头的,正是数次交手的黑脸将军。
“好,我就给你们来一个聚而歼之!”丁二苗巴不得这些鬼东西排成一条线,这样的话,自己更省事。
“念起都天大雷公,霹雳震虚空!强神恶鬼若相逢,五雷神火落九重。太上老君,神兵火急如律令!”
丁二苗再次祭起天师令,一道球形雷射出,直奔黑脸将军。可是就在这一刻,那黑脸将军突然闪开,身后推出来一辆战车。战车前端的横梁上,镶嵌着那一面八角铜镜,正是龙虎山的三大法器之一,伏魔镜。球形雷奔腾而去,落在镜面上一闪,迅速地冲着丁二苗反弹而去。
“不好!”丁二苗急忙伸手抱住季潇潇,向一边遁走。
轰……!下一刻,丁二苗刚才的立脚之地上,雷光爆裂,惊天动地。
第1393章 分兵
我去,差点被自己发的雷劈中了,幸好有风遁之术,跑得快。
丁二苗吓出了一头冷汗,再看对方的阵脚。奇怪的是,这次鬼兵们的抗击力异常强悍,巨大的反冲力,只是让他们晃了几晃,队形基本上还算整齐。
“丁二苗,你以一人之力,想对付我们万鬼之力,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刘老鬼理着胡子冷笑。
“刘老鬼,别得意的过早!”丁二苗飞出一张天师印符,喝道:“天师伏魔印,起!”
加印纸符飘飘荡荡飞上天空,缓缓地投下一道光芒,龙虎虚影渐渐显现。
“哈哈……这个不管用!”刘老鬼大笑,冲着黑脸将军一挥手。
黑脸将军手捧伏魔镜照向天空,将龙虎虚影反射而回。天空中的纸符受到对冲,忽地一下飘落在地。
“灵宝法司大印,起!”丁二苗一看不行,再次祭起茅山印符。
可是黑脸将军的镜子一照,茅山大印也飘落下来。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丁二苗大怒,几枚铜钱飞出,同时为了躲避反射回来的攻击,已经带着季潇潇换了方向。
黑脸将军的速度极快,捧着镜子到处乱窜,将丁二苗铜钱挡住。
但是丁二苗的几枚铜钱是飞向不同方向的,终究还有一两枚没有挡住,落在了群鬼之中炸开,一片鬼哭狼嚎。
以快打慢,或可取胜!
丁二苗心思一动,挥动打尸鞭,卷向四周,铁胆剑气从鞭梢不住地射出,嗤嗤作响。
如此一来,黑脸将军果然不可阻挡,手忙脚乱。
四周的鬼兵无法承受打尸鞭的剑气,惨叫着向黑脸将军的身后撤退,寻求保护。
刘老鬼继续摇铃,所有的鬼兵们,依旧排成一线躲在黑脸将军的身后。
丁二苗数次换方向,但是效果不显着,因为黑脸将军的动作也不慢,总是跟自己面对面,用伏魔镜反射剑气。
刘老鬼又在一边施展邪术,让一些修为较高的鬼物,变换成丁二苗父母的模样,干扰丁二苗的心神。
斗到半夜,虽然被丁二苗杀了无数小鬼,但是对方的根基还在,战斗力依旧强悍。
丁二苗略略有些后悔,自己是托大了。假如不带着季潇潇,那么有可能一战而定,活捉刘老鬼。带着季潇潇,自己的一只手,始终腾不出来。
“丁二苗,你赢不了我们。”刘老鬼冷笑,道:“不如我们各自退兵,明晚再战。”
“想的容易,留下狗命再走!”丁二苗骂了一句,挥鞭猛抽。
轰……!
河堤下火光一闪,轰然作响。
糟糕,难道是老鬼们分兵,去偷袭自己的家人?
先前和万书高有约定,如果有鬼兵来袭,顶不住的话,就放炮竹为号。
“刘老鬼,是不是你们在对付我的家人?”想到这里,丁二苗喝问道。
“丁二苗,你没发现,今晚我们的田先生不在吗?哈哈……”刘老鬼得意地大笑,道:“别放走了丁二苗,让他一心两处,首尾不能相顾!”
鬼兵们得到号令,在黑脸将军的带领下,各自挺枪挥刀杀来,嘶吼震天:“杀——!”
丁二苗担心家人和吴展展万书高的安危,不敢恋战,急切中挥出几鞭,带着季潇潇夺路而逃。
幸好,那些老鬼们也不追击,在丁二苗的身后收了兵,消失无踪。
河堤下,自家的房子里灯火通明,大门敞开着,哭声震天。
丁二苗冷汗如雨,心中知道不妙,急忙冲了进去。
却见明晃晃的灯光下,大哥丁家俊躺在堂屋的地上,七窍流血,吴展展正在为他试探脉搏和鼻息。
而自己的父母,早已经哭瘫在地,几欲昏厥。
“大哥……!”丁二苗冲了过去,冲着吴展展问道:“我大哥怎么会这样?”
吴展展缓缓地缩回手来,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没有看到任何鬼物进来,你大哥就……这样了。”
丁二苗也不再问,伸手握住大哥的双手,用逍遥道气探查他的身体状况。
一探之下,丁二苗的心凉了半截。
大哥已经全无生命迹象,心脉寸断,几乎浑身的血液,都已经从七窍中喷出!
心脉,又是心脉。
只不过大哥的情况,比自己上次在坟地上的受伤,更加严重。而且大哥的魂魄,也已经不在身上了。
“人死了,魂也没了吗?”丁二苗扭头冲着吴展展问道。
吴展展取出一张纸符,道:“我听到动静,就立刻冲了进来,看到你大哥的魂魄正要飘走,所以收在纸符里了。我没敢用无常索收魂,怕伤害他。”
丁二苗接过纸符,拍在大哥的脑门上,一边念咒,一边用强大的逍遥道气,冲开大哥头顶上的三交五会,让他的魂魄强行归窍。
吴展展一看,急忙念咒相助。
半晌,丁家俊嘴里嘟囔了一句,吐了一口血,脑袋一偏,又晕了过去。
“二苗,是我没用,没有照顾好你的家人……”吴展展叹了一口气。
“师妹,这不关你的事!”丁二苗冷静下来,摇摇头,道:
“老鬼们还是利用了我的祖宗们,让他们冲击我大哥的心脉。这种亲情之间的感应,世间任何人也无法阻止。我自幼学道,在没有逍遥道气护体之前,尚且承受不住,何况我大哥只是一个普通人?”
穆翠珍以头碰地,额头见血,嚎啕大哭,道:“我回来一个儿子,又死了一个儿子,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妈,你别这样,大哥不会死的,我们会想办法救他的。”季潇潇急忙上前扶住。
丁志明也泪流满面,捶胸顿足,道:“二苗,要是你昨天走了,也许你大哥……就不会死了……你们都是我儿子,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可是……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万书高满头冒汗,扶着丁二苗的老爹,苦苦相劝。一时间,丁家乱成了一团。
“爸,妈,都别哭了。”丁二苗擦了一把汗,道:“有我在,大哥死不了!你们收拾一下,天亮以后,跟着潇潇和我师妹,一起去茅山。这鬼地方,暂时离开一下!我先走一步,带大哥去治病。”
说罢,丁二苗将大哥背在身上,打尸鞭牢牢捆住,然后身影一飘,已经消失在大家的眼前。
第1994章 闭关
茅山虚云观,天色刚亮的时候,李清冬早早起来,焚香拜了祖师爷,正在观前打太极。
两个童子拿着扫帚,在门前洒扫。
只见人影一闪,丁二苗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出现在李清冬的面前。
“师叔,这是怎么回事啊?”李清冬吃了一惊,问道。
“别问那么多,我大哥死了,我要带他去仙人洞疗伤,看看有没有可能让他活过来。”丁二苗满头大汗,道:“李清冬,等我师妹回来,让她立刻去海边找美人鱼,借一点心血救命,听到没有?”
“我听到了,师叔,怎么会这样……?”李清冬惊愕地一点头。
可是眼前人影一闪,丁二苗又背着他大哥风遁而去。
李清冬呆了一呆,派一个童子跟去仙人洞伺候着,自己回到观中,又噼里啪啦地推算起来,眉头紧皱。根据他事先的推算,似乎不应该是这个结果啊!
中午时分,季潇潇飞车赶回,带回了丁二苗的父母。
几人一下车,李清冬立刻迎上去,把丁二苗的话说了一遍。
吴展展不敢怠慢,又会同顾青蓝和季潇潇,一起驱车奔赴海边。反正上次嫣云给了联系用的螺壳,可以随叫随到。
丁二苗的父母,自然有李清冬和万书高师徒俩来安抚。这两人都是铁嘴钢牙,渐渐的,终于劝住了丁志明夫妇。
话分两头,却说丁二苗带着大哥,直进仙人洞,毫不犹豫地闯进了三茅宫假山阵中。
但是所谓关心则乱,丁二苗心中悲痛焦急,完全失去了逍遥之意,这次闯关过阵,竟然非常不顺利。
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来到中宫,丁二苗坐在地上不走了,继续给大哥传输逍遥道气。
因为阵内阵外时间有别,所以丁二苗打算打一个时间差。
也许洞内一两个小时,洞外已经是几天过去,吴展展已经带着鲛人回来了,那么大哥救活的希望就很大。
一旦坐下来,丁二苗的心,也就静了下来,一边维持着大哥微弱的生命,一边思索这期间的关键点。
刘老鬼对自己赶尽杀绝,现在又对大哥下狠手,他们究竟想把丁家,逼到什么地步去?
他们设置龙脉,让龙气对应在丁家,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自己和大哥都死了,龙气无所对应,那么他们穷几百年时间布下的一个风水局,不是白费了吗?
思前想后,列举了种种可能,丁二苗还是无法参透。
估摸着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丁二苗再次起身,带着大哥出阵。
这次心态平和,脚下逍遥步法展开,转眼间就出了假山阵。
童子正在恭候,带着食物和饮水。
“我师妹回来了吗?”丁二苗问道。
“还没有,不过电话打回来了,说大概明天一早,就可以回到观中。”童子回答。
“好,我再进阵中,明天出来。”丁二苗点点头,转身进阵。
约莫三炷香的时间之后,丁二苗再次出关,却见万书高正在等候。
“二苗哥,吴师叔祖回来了,带回来两个美人鱼,女的叫嫣云,让你赶快回去!”万书高说道。
可是丁二苗没有搭理他,只是身子一晃,已经消失在他的眼前。
虚云观后殿中,挖了两个大坑,里面养了一男一女两个鲛人,坑里是千里迢迢运回来的海水。
嫣云是女的,她的心血不能为丁家俊所用,所以特意带了一个年轻的男鲛人过来。
“嫣云,又麻烦你了,请你救救我大哥。”丁二苗把大哥放在坑边,冲着两个鲛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嫣云没有说话,只是一笑,然后取出鱼刺,刺血救人。
丁二苗就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
一个疗程,进行了五个小时。
嫣云收了鱼刺,道:“是死是活,要到一个月以后,才能看到结果。现在,我们需要大量的洁净海水来保持身体状态,所以……”
“这个不用担心,我安排了四辆厢式货车,来回去海边取水,保证供应。”吴展展说道。
“那就好……”嫣云点了点头,让丁二苗把他大哥带走。
丁二苗道了一声谢,又带着大哥回去了仙人洞。毕竟在仙人洞里面,时间很短,大哥的病情,不会急剧恶化。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带出大哥,让嫣云继续治疗。
如此来回折腾,直到除夕的上午,嫣云才松了一口气,道:“情况比我想的好,你大哥,捡回了一条命。以后的治疗,你们可以加一点药物了。”
丁二苗大喜,给大哥喂了一粒龙虎丹,又烹煎了断续草,调制药汤给大哥灌下去,然后催动逍遥道气,强攻心脉。
得知大儿子死不了了,丁志明夫妻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本来,老夫妻俩有些埋怨丁二苗,毕竟是二儿子回来,才导致大儿子死亡的。而且他还一意孤行,不听劝。
但是现在,看到丁二苗为救大哥不眠不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老夫妻俩还能说什么?除了心痛还是心痛。
正月十五的时候,丁家俊终于醒了过来,可以开口说话了。又过两日,情况更见好转,可以略进饮食。
嫣云的疗程全部结束,功德圆满,便告辞回去。
丁二苗吴展展不便挽留,派车送去海边,季潇潇和吴展展亲自相送。
穆盆地那边的消息,也传了过来,村子里安全无恙,并没有发生什么倒霉事。
不过,丁二苗让自己的父母,隐瞒了大哥丁家俊的康复情况。
在电话里,丁志明对村子里的人说,丁家俊已经死了。
“爸妈,你们都在这里呆着,一步都不要出去,可保万无一失。”
正月十八,丁二苗对自己的父母说道:“大哥现在还很危险,我要带着他进仙人洞常住。等大哥完全康复,我再回去找那些东西算账。”
李清冬摇摇头,道:“师叔,陵山县老鬼们,无力催发大阵,你大哥在这里,很安全的。”
“小心为妙,我现在,是怕了这帮老鬼。”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
“现在丁家是没事了,可是月牙河下游,还有上万人命,握在他们手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吴展展问道。
丁二苗想了想,道:“还是在仙人洞闭关,顺便等大哥康复。师妹,你们多辛苦了。”
“去吧,间隔一段时间,你出来一下,要不我们联系不了你。”吴展展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带着大哥风遁而去。
第1395章 阴师
仙人洞内,丁二苗背着大哥进了假山阵,过八卦闯九宫,来到阴阳门前。
为防意外发生,丁二苗先把大哥放在一边,告诉他别乱动。食物和水,也放在丁家俊的脚边,让他该吃吃该喝喝。
安置好了大哥,丁二苗做了一个深呼吸,抬手一道掌心雷劈向震位。
阴阳门缓缓地分开,里面依旧是云雾缭绕,凉气沁骨。
丁二苗缓步跨进了门内。这次没有推力排斥自己,但是洞内雾气太重,目光难以及远。
担心里面有机关布置,所以丁二苗缓步而行,且走且看。
没想到洞内面积极大,不知宽广多少,竟然找不到尽头。在这广漠而又空幽的环境里,丁二苗走着走着,竟然生出了一丝畏惧。
“来者何人?”突然间,一个空灵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是个男人的声音,很陌生。
“谁?”丁二苗大吃一惊,转身四下查看,却又不见人影,急忙喝道:“什么人,竟然躲在我茅山仙人洞里?给小爷滚出来!”
“小爷?哈哈哈……”中气十足的笑声,飘荡在耳边,一个身影渐渐地从浓雾中走来。
丁二苗定睛细看,竟然分不清对方是人是鬼!
来人四十多岁,汉时衣冠,文士打扮,白面黑须,仙风道骨。
“你……是谁?”丁二苗探手进腰间,握住了打尸鞭的手柄。
“打尸鞭?”文士点点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了……”
丁二苗头上冷汗直冒,结巴着问道:“难道、难道你是……祖师爷?”
“哈哈哈,你小子终于认出了我。”文士点点头,道:“我叫茅盈。”
“大茅真君?”丁二苗的惊讶,比看到了外星人更甚,但是身份不明,他又不敢贸然相拜,怕留下笑柄。
心里又想,怎么祖师爷还活在世上?这回完蛋了,自己以后,还能好好装逼吗?而且,茅山三宫五观里面的大茅君神像,都是一个老头子,怎么这个祖师爷,是如此年轻?
“你是不相信我?”文士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弟子……实在不敢相信。”
文士一笑,忽然掐起指诀,口中念咒:
“大道无形,常居杳冥,圣中之圣,灵中之灵!逆之者死,顺之者生!十万天师续命,十万真人注生,十万金童守魂,十万玉女卫形,十万天丁吃鬼,十万力士屯精,十万将军斩妖,十万金刚缚邪!须弥出芥子,灵宝伏魔印,起!”
随着那咒语声,一道道符咒的虚影,从文士的指尖飞出,奔着丁二苗而来。
丁二苗大睁双眼又惊又喜,喜的是这人懂得茅山大印的催动口诀,一定是茅山派的前辈无疑;惊的是这人的咒语威力,似乎很大,指尖竟然有符咒虚影飞出,这是自己万万做不到的!
那人叽里咕噜念了半天,突然停了下来,问道:“灵宝法司大印,不在你身上?”
“不在啊,在虚云观里。”丁二苗回答道。
“怪不得我念了半天没反应!”文士在自己头上拍了一巴掌,忽然换了指诀,又嘀嘀咕咕地念了起来。
方才念得三两声,丁二苗嗖地一下跳了起来,把腰里的打尸鞭丢在地上,大叫道:“你干什么?这……什么法术?”
打尸鞭在地上,如同灵蛇一样扭动弹跳。也不见文士如何动作,打尸鞭的手柄,已经落在了他的手里。
“三清化龙自有真,一气入海显龙灵,急急如律令!”
文士手中的打尸鞭一抖,鞭索猛地变粗,鞭梢处忽地变出一颗龙头来。龙牙龙眼龙须龙鳞,无不纤毫毕现!
“呼呼……!”
龙口一张,一道烈焰喷出,射向几十丈外。
丁二苗看得目瞪口呆,恍恍惚惚,只疑身在梦中。
“哈哈哈……”文士大笑,一抖手收了打尸鞭,丢给丁二苗,问道:“还不相信吗?打尸鞭内,我封了一道龙灵,所以,才会有如此威力。”
“祖师爷!”丁二苗跪了下来,磕头道:“弟子丁二苗,有眼无珠……”
大茅君一挥手,凭空一股柔和的大力将丁二苗托起,道:“不知者不罪,时隔两千年,任何人见了我,也不敢相信。”
丁二苗站起来,揉了揉眼问道:“可是您这是……活到现在,还是下凡来了?您就一直……住在这里?”
“又不是七仙女,下什么凡?”文士摇摇头,又叹气道:“看来我传下来的法术,都被你们糟蹋差不多了。”
丁二苗一阵惭愧,辩解道:
“祖师爷,这也不能怪我们啊,两千多年来,多少世事变迁?兵锋四起朝代更迭,都不知道换了多少回了。茅山道法虽然没落,但是在天下道门之中,还是首屈一指的。茅山的根基,还是完好的。”
“说的也是。”大茅君点点头,问道:“看来阴师一说,你也是不懂了?”
“阴师?弟子不明白。”丁二苗老实交代。
大茅君抬头看着洞顶,走了几步,道:
“我当年就考虑到茅山一脉的延续问题,所以设置了阳师和阴师。阳师,顾名思义,就是茅山弟子在人间的师父;阴师,便是我自己。假如茅山一脉断绝,我就会和最后一个茅山弟子通灵,于梦中授业,让他继承茅山道法……你此刻看到的,便是阴师。”
丁二苗想了想,问道:“祖师爷,弟子愚钝,您的意思是……我现在在梦里?我见到的,不是您的真身,而是您的元神?”
“孺子可教也。不过我现在不是元神,只是留在人间的一点残念而已。”大茅君说道。
丁二苗兀自不甚明白,问道:“可是祖师爷,您的真身返虚归真之后,现在何处?”
“自然是在天人道,这个不谈。”大茅君看着丁二苗,道:
“你可以悟透逍遥道法,进入阴阳门,想必也是应劫而生。既是如此,只怕人间大劫在即。二苗,不知道你现在,懂得多少茅山道法,有哪些神通?”
这回造化大了,祖师爷亲自授课,今后还不是道法通天?
丁二苗心头狂喜,但是却不敢表露,道:“弟子哪里有什么神通?生性愚鲁,只学会一些小把戏。”
第1396章 神通
谁知道大茅君闻言,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我传下来的茅山法术,被你当成小把戏了?你好大的胆子。”
“祖师爷,我不是这意思……”丁二苗急忙解释,道:“你当年传下的,自然都是大神通。可是弟子学艺不精,画虎不成反类犬,就变成了小把戏。”
一边回话,丁二苗一边打量祖师爷的脸色。还好,大茅君不像是凶巴巴的人。
“哈哈哈,伶牙俐齿,我喜欢。”大茅君大笑,又问道:“那么你究竟学了多少小把戏,有多大的威力啊,说给我听听?”
丁二苗想了想,道:“弟子会捉鬼,还会风遁火遁之术,还会开鬼门游地狱……差不多就这些了。”
“这些都是小术,你能进入我的阴阳门,说明根基还是有的,捉鬼自然不成问题。我问你,可能诛神?”
“诛神?弟子不能。”丁二苗摇摇头,道:“上次遇到一个五通神,弟子差点丢了小命。最后还是请文曲星帮的忙,才灭了他。”
“五通神?那是什么玩意,为什么我不知道?”大茅君皱眉。
大茅君返虚归真在前,五通封神在后。虽然大茅君的一点残念化作茅山阴师,但是只在仙人洞里,并不出门,因此他并不知道五通神的来历。
“五通就是五个畜生,大青蛙和蛇、野猪等东西,因为颇有灵验,所以受一方香火供奉。弟子上次遇到的,就是青蛙神,五通里面的老四,也叫蛙四郎。”丁二苗说道。
大茅君冷笑,道:“那不还是个妖怪成精?有何惧哉?你真是学艺不精,否则,用茅山术杀他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丁二苗心头狂喜,施礼道:“请祖师爷指点,赐弟子大神通之术。”
大茅君点点头,忽然向着四周一挥手。
只见四周冷雾缓缓散去,四面墙壁,从四方移来,竟然构成了一个三十平米的房间。
室内无灯自明,无花自香。青石地面上,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两个蒲团。
“坐吧,二苗。”大茅君在蒲团上盘腿坐下。
丁二苗答应了一声,和祖师爷对面相坐。
“我当年传下的茅山术,一共是一百零八种。其中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你可知道具体有哪些?”大茅君问道。
“弟子不知,弟子……学来学去,也就十几二十种法术吧。”丁二苗算了一下,然后把自己所学的法术,跟祖师爷大致说了一遍。
大茅君点点头,道:“我说与你听,你仔细记下。”
“请祖师爷传道。”丁二苗施礼。
“地煞七十二术,指的是,幽通、驱神、担山、禁水、借风、布雾、祈晴、祷雨、坐火、入水、掩日、御风、煮石、吐焰、吞刀、壶天、神行、履水、杖解、分身、隐形、续头、定身、斩妖、请仙、追魂、摄魂、招云、取月、搬运、嫁梦、支离、寄杖、断流、禳灾、解厄、指化、尸解、移景、招徕、迹云、聚兽、调禽、气禁、大力、透石、生光、障服、导引、服食、开避、跃岩、萌头、登抄、喝水、卧雪、暴日、弄丸、符水、医药、知时、识地、辟谷、魇祷……”
大茅君一边说,一边屈动手指,真的是如数家珍。
丁二苗听的是心花怒放,抓耳挠腮。跟孙猴子在菩提老祖面前闻道的心情,简直一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祖师爷说的这些法术,自己大多闻所未闻。有些在茅山典籍上,见到过一鳞半爪的记载,却难以窥见真容,不得修炼之法。今天听祖师爷娓娓道来,丁二苗方知茅山术之博大精深。
自己苦学十几载,所领悟和掌握的,仅仅是皮毛而已。
“地煞七十二术,你可曾记下了?”大茅君问道。
丁二苗消化了片刻,道:“弟子记下了,不过弟子不明白……这‘喝水’也算是茅山法术?”
吃饭喝水,是个人就会。丁二苗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吃喝拉撒睡的玩意,也属于茅山术?
“喝水……?”大茅君愣了一下,突然大笑,道:
“辛亏我此刻不在喝水,否则,非笑呛了不可。我说的是喝水,练到极致之处,一声长喝,江水倒流!”
丁二苗脸皮一烫,原来是自己听错了。
忽然又脑洞大开,想起张飞在长坂桥上一声大喝,让河水倒流的事,暗道,难道张翼德这厮,也会茅山术?
不过丁二苗只是想想,却没敢问出口,毕竟这是题外之话。
“方才说的是地煞七十二术,再说天罡三十六术。”大茅君屈起手指,又开始数了起来:
“天罡三十六术,包括乾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迥天返日、唤雨呼风、振山撼地、驾雾腾云、划江成陆、纵地金光、翻江搅海、指地成钢、五行大道、六甲奇门、逆知未来、鞭山移石、起死回生、飞身托迹、九息服气、导出元阳、降龙伏虎、补天浴日、推山填海、指石成金、正立无影、胎化易形、大小如意、花开顷刻、游神御气、隔垣洞见、迥风返火、掌握五雷、潜渊缩地、飞砂走石、挟山超海、撒豆成兵……”
丁二苗喜不自禁,爬起来磕了一个头:“请祖师爷教我,弟子要全部学会!”
大茅君点点头,道:“莫急,我既然说与你听,当然会传授给你。但是这需要慢慢来,一步步地记住心决口诀和指诀,逐步提升修为。看你的资质不算太笨,完全学会,也不用多久。”
不算太笨?丁二苗更是高兴,问道:“祖师爷认为,我要多久才能学会?”
“哦,大概不出八十年,就可以全部学会了。”
哐当,丁二苗一头碰在地上,痛不欲生。
尼玛,八十年才能学会,自己就算活着,也一百多岁了,要他何用?
“我说八十年才能学会,是全部学会,并且达到极致。你现在记住修炼法门,出去以后慢慢修炼,一年学会三五门,也是极好的。”
祖师爷突然冒出来一句甄嬛体,又道:“道家讲究循序渐进顺势而为,太过急切,那就是走上了歧途。”
第1397章 卫道
丁二苗一听,也有道理。
自己学了十几年,就这点本事也已经惊世骇俗了,今后再学会部分法术,便可逍遥天下,放眼四海,谁与争锋?
如此一想,丁二苗的心里又高兴起来。
“还有就是,其中有些法术,就算你学会了,恐怕也无法使用。”大茅君又说道。
“为什么?”丁二苗问道。
“因为今时不同以往,据我看,现在天地之气淡薄,阴阳二气浑浊,所有,有些大神通,已经失去了催动的条件和基础。”大茅君解释道。
丁二苗点点头,表示理解。
如今全世界各地,都是如此,到处开矿修路,钻井搭桥,地脉已经支离破碎。再加上通讯器材的滥用,各种电磁波缠绕地球,对阴阳二气,都构成了致命的干扰。追究起来,这也是道法没落的一大因素。
一百零八种法术的名称说完,大茅君开始授业,分门别类,一个个地说起。
丁二苗平心静气,集中所有精力来学,生怕漏过了一个字。
……
三茅峰上春风和顺,花开遍地。但是虚云观里,季潇潇等人却无心赏春。
丁二苗进入仙人洞,已经接近三个月了,可是却像泥牛入海一去无踪,始终没有出来过。
音讯隔断,让众人担心不已。
尤其是丁志明老夫妻俩,简直就是望断肝肠。现在两个儿子都不见了,他们的焦急可想而知。
季潇潇当然更急,但是在公公公婆面前,却不敢有所表露,反而强作欢颜来安慰他们。
为了打探消息,吴展展也曾经两次闯关,但是都未能成功,被仙人洞里假山阵所阻挡。
顾青蓝本来是要回山城的,可是丁二苗老不出来,她也不放心,只好继续在这里等。
唯有李清冬不担心,整天笑呵呵地劝解大家,说丁二苗兄弟俩,都平安无事。他信誓旦旦,愿意用脑袋担保,众人半信半疑,只好放下心肠继续等待。
这一天晚上,季潇潇安抚好了丁二苗的父母,来找顾青蓝和吴展展说话。
大家都在,济济一堂。
万书高眨巴着眼珠子,道:“师父,吴师叔祖,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几天有些奇怪啊?”
“哪里奇怪了?”吴展展淡淡地问道。
“这几天,闹鬼的事情特别多。我听其他道观的牛鼻子们说,每天来求符的,络绎不绝,都踩断了门槛。”万书高叫苦,道:“我这几天,加班加点地画符,都有点供不应求。”
李清冬点点头,道:“确实不对,这几天游魂很多。而且听到一些不靠谱的消息,各地都有死人还阳的事情发生。”
“有这种事吗?”吴展展吃了一惊,道:“难道地府的鬼差们失职,乱了阴阳秩序?按理说清明刚过,中元节还早,不应该百鬼横行啊。”
李清冬也皱眉,取出天机盘,要来算一卦。
忽然间童子来报,道:“观主,冥界黑白无常求见。”
“他们这时候,来干什么?”李清冬理着胡子,对万书高道:“撤去禁制,带他们进来。”
万书高一点头,出门把黑白无常领了近来。
“见过李观主,见过吴上差,见过先锋官……”这次,黑白无常非常客气,一一见礼,甚至对顾青蓝和季潇潇,都非常恭敬。
“稀客稀客,范八爷谢七爷,请坐。”李清冬起身待客。吴展展和季潇潇,也点头一笑。
黑无常却不座,左右环视,道:“不知大元帅何在?”
“在仙人洞闭关,已经三个月没出来了。你们找他何事?”李清冬问道。
“糟糕,糟糕!”黑无常哭丧着脸,道:“实不相瞒,阿修罗道如今攻打冥界,导致冥界大乱。我们兄弟,这次是奉秦广王之命,来请大元帅去助战的。”
冥界大乱?众人对视一眼,各自变色。
难怪人间百鬼横行,又有那么多死人还阳,却是受到冥界的波及和连累。
“阿修罗道攻打冥界,是为了什么?”李清冬问道。
黑无常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白起带的兵。现在情况很紧急,如果阿修罗道的众魔打破了冥界,那么就会顺势出鬼门关,来到人间。那时候,只怕天下浩劫啊!现在大元帅不在,该如何是好!?”
看着黑无常六神无主的样子,吴展展说道:“二苗不知何时才能出关,你们寻求支援……不妨去龙虎山看看。”
“也只能如此了,秦广王命令我们先来茅山,再去龙虎山的。现在大元帅不在,我们兄弟也不久留,去龙虎山找张天师想办法。”黑白无常一拱手,就要告辞。
李清冬也不挽留,起身送出观门之外。
刚刚回到后殿,李清冬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打开一看,却是龙虎山罗茜打来的。
“李观主,冥界大乱,一场浩劫就在眼前。”罗茜的口气很急,道:
“天师有令,各大教派掌门,以及前年龙虎山天师大会上的初选弟子,一共四十九名,全部赶赴冥界助战,各自携带本门最厉害的法器。一天之内,到达鬼门关,不得有误!”
原来事态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李清冬擦了一把汗,道:“伏魔卫道,是茅山分内之事!茅山一脉,除了丁二苗师叔在闭关,剩余的人,一定及时到达。对了……天师何在?”
“已经移魂去了地府,正在和阿修罗道众魔交战。我一一通知到位以后,也会过去。李观主,这事非同小可,切勿怠慢。倘若被阿修罗道打出来,那就是人间浩劫!”那边,罗茜匆匆挂了电话。
李清冬手里握着电话,眼望吴展展。
“潇潇,蓝姐,虚云观就暂时交给你们照看一下,道院那边也会有人过来主事的。如果二苗出关,我们还没有回来,你就让他立刻去地府。”吴展展站起身,道:
“我们准备法器,这就去鬼门关。万书高,去给祖师爷上香,一炷香之后,就随我动身。”
“可是这次……是真身下去,还是移魂下去?”万书高问道。
“叫我们带上法器,那肯定是真身了!”李清冬一挥手,道:“快去上香,求祖师爷保佑。”
第1398章 冲锋
事态紧急,李清冬和吴展展不敢怠慢,各自准备一番,连夜动身赶赴丰都,打算从丰都开鬼门入地狱。
这样的话虽然多跑了很多路,但是却是最节省体力的。
顾青蓝和季潇潇送出观门外,各道保重。
奔赴丰都的越野车上,吴展展坐在前座,系着安全带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李清冬坐在后座,掐着手指算来算去。
万书高很兴奋,一边看着窗外的夜景,一边道:“这次可以见到龙虎山天师的手段了,真好。还有秦广王那个老王八,也有求咱们助战的时候,嘿嘿……”
“你小子别得意,这次大战,凶险无比,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卜之数。”李清冬叹了一口气,道:“你有什么事,该交待的,赶紧跟夏冰交待一下,要不,可能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了。”
“不会吧,这么严重?”万书高这才紧张起来。
“不严重,龙虎山天师不会亲自出马,更不会传下天师令,让天下道门精英尽出。”吴展展也不回头,道:“二苗在闭关,也好。如果我们回不来了,那么以后的茅山延续,都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万书高越听越怕,头上冒汗,道:“真搞不明白,冥界和阿修罗道打架,关我们什么事!”
“冥界和人间一阴一阳,互为依仗。冥界如果被消灭了,以后的人间,还不是乱了套?外星人攻打月球,地球会不会受到影响?”李清冬说道。
万书高这才不说话了,想了半天,拿出电话打给夏冰,交代后事。
……
酆都城南门,激战正酣。
秦广王和念虚天师,并肩站在城墙,看着城下的厮杀,各自面带忧色,旁边是军事参谋赵括。
白衣白甲的,都是阿修罗道的兵将,一个个生龙活虎,面目狰狞;黑衣黑甲的,都是冥界鬼兵,各自奋力杀敌,面色阴沉咬牙切齿。
但是从形势来看,冥界的战斗力,稍逊于阿修罗道。再加上阿修罗道的指挥官是白起,攻打冥界,也是有预谋的,所以准备充分,在气势上完全压制了冥界。
现在兵临城下,虽然暂时护城无虞,但是可以坚持多久,秦广王也不敢确定。
鬼卒来报:“启禀大王,茅山派几位真人到了。”
“天师,劳烦你在这里督战,寡人前去迎接。”秦广王大喜,冲着念虚天师一拱手,然后下了城楼。
李清冬正带着吴展展和万书高前来南门,半道上遇见了秦广王。
“李掌教,吴上差,久仰久仰。千里助战,寡人感激不尽。”秦广王满脸带笑,抱拳道:“几位远来辛苦,先请喝茶稍歇。”
李清冬急忙还礼,一番客套。
吴展展却道:“不用了,我们这就去战场上看看。”
秦广王求之不得,正要领着吴展展等人上楼,鬼吏又来禀报:“大王,阁皂山仙翁派掌门,姬九爷带着他的弟子到了。”
“几位稍后,容我迎接姬九爷。”秦广王一拱手,又去接待姬方远。
看着秦广王匆忙的背影,万书高嘀咕了一句,道:“果然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以前不是很牛逼吗?”
“别说废话,现在要放下成见,配合冥界除魔卫道。”李清冬瞪了徒儿一眼。
说话间,姬九爷带着俩徒弟杨勇和刘然,一起赶到。众人打了招呼,一起登上城头。
见过念虚天师以后,众人一起观战。
城下的厮杀,更加激烈。
白起挥动令旗,指挥阿修罗道的兵将们冲锋。冥界十八鬼王倾巢而出,各自带兵抵挡。
“冥界和阿修罗道,素来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这次会妄动刀兵?”李清冬看着念虚天师,问道。
“他们魔念一生,哪里还管什么井水河水?”秦广王苦笑,道:“自武王伐纣以来,这是阿修罗道和冥界的第一次大战。唉,也是寡人无德,才引来这场浩劫。”
吴展展注视着城下,道:“现在这样被动防守,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必须有勇猛大将,杀入敌军中军,才可以扭转逆势。”军事顾问赵括说道。
吴展展请缨,冲着秦广王一抱拳,道:“我愿意去冲杀一阵。”
“上差小心。幽冥之中,有些法术不可使用。”秦广王说道。
念虚天师一笑,道:“无妨,我给你掠阵。”
吴展展一点头,从城头飞身而下,杀入敌军阵营。
人在半途,吴展展的一对手镯已经飞出,将阿修罗道两名战将打翻在地。手镯飞回,吴展展抖成铁索,啾啾啸响声中,又将一名战将抽的鬼哭狼嚎。
“杀——!”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冥界鬼兵士气大振。飞身鬼王负石鬼王,策应吴展展,向着敌军中路强攻。剩余的鬼王们也各自用力,喊声震天。
“我们也上,冲击敌军!”姬九爷冲着两徒儿一挥手,也下了城楼。
万书高想了想,提着铜钱鞭,跟在了姬九爷的身后。
吴展展出手狠辣杀法骁勇,果然扳回了一点局势,阿修罗道的兵将有些抵挡不住,渐渐后退。
但是打着打着,吴展展就发现不对了。这些魔道中人,根本就杀不死。虽然他们有血有肉,但是重伤之后,不用多久,又恢复了活力。
而姬九爷的渔网,对付鬼魂屡试不爽,对付魔道中人,却几乎毫无作用。
没办法,姬九爷和俩徒弟,各自找了一把大刀,上去乱砍。
一番厮杀,进行了一两个时辰。
念虚天师挥动令旗,冥界鬼兵变动队形,弓箭手从两侧射住阵角,吴展展和姬九爷暂退休息。
阿修罗道久攻不下,白起也鸣金收兵,暂时休息。
“这样的打法,冥界鬼兵,迟早会耗尽修为而魂飞魄散。”吴展展浴血而归,擦了一把脸,道:“而且,就算我们道门中人,也会体力耗尽而最终落败。”
“魔道中人,的确可怕。”姬九爷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毕竟他也上了年纪,比不得吴展展正当盛年。
“先退回去休息吧,等道门中人全部赶到,我们再作计议。”念虚天师说道。
第1399章 气运
话分两头,先不说吴展展等道门中人大战酆都城,只说仙人洞里的丁二苗。
大茅君指指画画,口述真言,将一百零八种法术倾囊相授。
丁二苗听得入迷,完全忘了时间概念。等到强记了所有法术的心决,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二苗,我能教给你的,就这么多了。至于你能领悟多少,将来以后会达到什么样的境界,还要看你个人的气运和造化。”大茅君授业完毕,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气运?”丁二苗想了想,道:“弟子一生,颠沛流离,吃了无数苦头,想必是没有什么气运了。”
大茅君微微一笑,道:“那也未必,我看你福缘深厚,有大气运也未可知。我四十五岁得道,比之你现在,要老了二十多岁。我的两个兄弟,都在百岁左右方才悟道。你如此年轻,追寻大道,切勿气馁。”
“谨记祖师爷教诲。”丁二苗心中感激,又问道:“我还想跟祖师爷请教一个法门。”
“什么法门?”
“御剑飞行之术,不知道祖师爷能否教我?”丁二苗问道。
一直以来,丁二苗认为传说里的仙人们,站在宝剑上飞来飞去,是一件很牛逼的事。可是祖师爷传授的一百零八种法术之中,却没有这个法门,所有有此一问。
“哈哈哈,此乃小术耳。”大茅君一笑,道:“方才我已经教给你了,只是你未能领悟。”
“已经教我了吗?”丁二苗一呆,低头思索祖师爷刚才的传授,忽然道:“莫非……包含在天罡三十六术的‘大小如意’之中?”
“你果然不笨。大小如意的神通,本来是利用须弥芥子阵催动的。”大茅君点点头,道:
“任何一个物件,你在上面布置一道须弥芥子阵,就可以大小变化,遂心如意。即便是孙悟空的金箍棒,也是如此变化的。若要御剑飞行,也是如此,铸剑之时,打入一道须弥芥子阵在其中,让宝剑随意变化,再配以神行之术,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
丁二苗大喜,又问道:“祖师爷,弟子有一把宝剑,无意中获得剑灵,却又在一场意外中碎了宝剑,毁了剑灵。我想知道,可以重新铸剑,让剑灵复生吗?”
“用起死回生之术,凝聚剑灵的元神,再用胎化易形之术,还其本相。”
“弟子明白了。”丁二苗谢恩,又道:“弟子的大哥,并无法术,被十几个僵尸祖宗的心脉感应所攻击。不知道可有法术,隔断这种感应攻击?”
“也简单,用地煞七十二术中的‘寄杖’之法,在你大哥的心脉中植入替代品,便可以李代桃僵。”
……
对于丁二苗的问题,大茅君一一解答。
一问一答之中,丁二苗对天罡地煞法术的领悟,更是突飞猛进。
经过祖师爷点拨,对于自身逍遥道气的运用,丁二苗更是举一反三,得心应手。
道法上的疑问问完了,丁二苗又拿出天师令给祖师爷看,问道:“祖师爷,您看这法器,比之我们茅山的法器威力,如何?”
“龙虎山的东西?”大茅君扫了一眼,淡淡地道:“自家的茅山术,你都学不全,要别人的东西干什么?”
丁二苗本来想炫耀一下的,闻言脸皮一红,收起了天师令,道:“这是我得来的战利品……”
“法器的威力,因人而异,看在谁的手上。潜心修炼茅山术,提升修为才是正道。”大茅君说道。
丁二苗点头称是,搜肠刮肚,继续提问:“对了,祖师爷,为什么茅山天机盘,可以窥测未来预测天机?”
大茅君一笑,道:“打尸鞭里面封印着龙灵,天机盘,则封印着兽灵。只是你们修为尚浅,无法召唤出来。”
“什么兽灵?”丁二苗更加感兴趣。
“黄帝巡狩,东至海,登桓山,于海滨得白泽神兽,能言,达于万物之情。因问天下鬼神之事。自古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者凡万一千五百二十种,白泽言之;帝令以图写之,以示天下……这段故事,听说过吗?天机盘中,就封印着神兽白泽之灵,再辅以易数,便可以推测未来。”大茅君解释道。
“祖师爷,可否将召唤兽灵的法门教我,我出去以后教给李清冬?”丁二苗大喜过望,问道。
大茅君缓缓摇头,道:“等他入我阴阳门,我自然会传授给他。”
丁二苗略感扫兴,但是不敢强求,又问道:“祖师爷,这么说来,无常索里面,应该也封印有某种东西了?不知道……”
“你进洞里,有多长时间了?”祖师爷却挥手打断了丁二苗的问话,道:“是不是该出去看看了?”
“弟子也不知道有多久了……”
“外面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出去看看吧。”大茅君站起来,一挥手,四周冷雾又生。
丁二苗知道祖师爷要隐形了,急忙叩拜。
三拜之后抬起头来,祖师爷已经没了影子。四周白雾缭绕,凉气沁骨。
环顾四周,丁二苗向着来路走去,突然想起祖师爷刚才的话,不由得吃了一惊。三个多月,卧槽,大哥在外面饿成人干了!
急忙冲出阴阳门,扭头一看,还好,大哥靠在墙壁上睡得正香,身前的食品和饮水都还剩了一点。
“大哥,我带你出关。”丁二苗晃醒了大哥,带着他踏进假山阵中。
瞬息之间出了关,丁二苗看到眼前人影依稀,却是季潇潇等在洞里。
“潇潇,我出关了!”丁二苗大叫了一声。
“二苗……”季潇潇扑了过来,执手而泣,道:“你总算出来了,三个多月音讯全无,大家都担心死了。”
“没事了潇潇,在里面有天大的奇遇,等回到虚云观,再慢慢告诉你们。”丁二苗安慰着季潇潇,道:“对了,大家都好吧?”
“都好,就是阿修罗道进攻冥界,冥界大乱,李清冬和吴展展,带着万书高去酆都城助战,十几天了也没见回来,不知道生死如何……”
“什么?快回观中,然后我去看看。”丁二苗大吃一惊,一手揽住季潇潇,飞身而去。
第1400章 殉道
酆都城南门外,血雨腥风鬼影重重。
厮杀呐喊声震耳欲聋,无数魔道大军的残肢断骸飞在空中,冥界阴兵的鬼影,也在不住虚化。
城头上,秦广王眼见一个个手下魂飞魄散,不由得面色悲戚,心情沉重。
念虚天师刚刚冲杀了一阵,回到了城头上观战,顺便休息。
鬼吏来报:“大王,负石鬼王殒身,死在魔军的烈焰阵中,三万部下,仅剩五六百之数。”
“知道了……”秦广王无力的挥手,道:“将他的部下,并入狼牙鬼王的队伍里。”
“大王,武当山三丰派的丁仕忠和正乙派的顾海宇,一起阵亡!不良道长张镭,和三清狂徒孟秋重伤……”
“大王,魔军分兵攻打西门,西门告急。地藏王菩萨也镇不住,第五狱包阎罗被活捉,手下四大虎将张龙赵虎等全部战死,十方天子镜失落……”
鬼吏来回穿梭,不断地禀报,没有一条是好消息。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一旦酆都城破,我等何去何从?”秦广王仰天长啸,悲怆莫名。
念虚天师皱眉,道:“陛下,就算酆都城破,我们还有两万四千里黄泉路可以退守。只要死守鬼门关,这些魔军就无法进去人间。撑的一时是一时,别想太多。”
“大王,据我看来,魔军现在在南门,只是佯攻,重点却放在西门,想从西门破城。”赵括拱手,道:“应该快速增援西门,以防不测。”
“十八鬼王死伤过半,连冥府的文职人员都上场了,寡人手里,哪里还有兵力可用?”秦广王瞪了赵括一眼。
“陛下莫慌,等我带着道门同辈,去西门厮杀一阵。”念虚天师不得已,只得亲赴前线。
秦广王垂泪,拱手道:“天师多多保重,酆都城的安危,全部靠你们了。”
念虚天师一点头,驾起金莲,招呼城下道门众人,一起往西门而去。
西门外,白衣白甲的魔军铺天盖地,已经杀到了城下。指挥官是一个黑衣蒙面人,站在高大的站车上,格外显眼。
吴展展和罗茜,还有清静派的上官灵犀,三名女将首当其冲,并肩杀向魔军。姬九爷和李清冬,带着其他道门弟子,随后跟上。
十几天的厮杀,吴展展早已麻木,无常索挥动,见到白衣白甲的就杀。罗茜也是血染征袍,满头满脸的血污,只有两只眼睛依旧有神。
“展展,我们这次,恐怕要在冥界证道了。”挥剑砍倒一名魔军战将,罗茜看着吴展展惨然一笑。
“那不叫证道,叫殉道!”吴展展继续厮杀,抽空说道。
“证道殉道都一样,反正是个死。”罗茜苦笑,道:“你们茅山还好,有个丁二苗在外面,还能延续香火。我们龙虎山,恐怕要从此断了道脉。”
吴展展挥动铁索,逼退了魔军的一轮攻击,道: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一旦魔军打出鬼门关,那就是人间浩劫。二苗在上面,也一样会血战卫道,不死不休。所以,天下道门,实际上是唇齿相依同气连枝。大劫当头,谁也脱不了干系。”
“也是,我们多杀几个,方便二苗以后在人间的除魔卫道。”罗茜一笑,继续挥剑杀敌。
“但是这些东西,很不容易杀死啊。”吴展展叹气,道:“算一算,我这十几天来,也杀了成千上万的魔军了,可是又如何,这些魔军的数量,一点没少。”
罗茜点点头,道:“的确杀不死,但是你发现没有,这些魔军每死上一回,复生以后,修为就降低一分。所以,再坚持一年半载,我们还是有一点希望的。”
“可是我们也渐渐疲惫了,还不是势均力敌?”吴展展苦笑。
坚持一年半载,哪有那么容易?
道门弟子的加入,让西门的冥界守兵松了一口气。稍事休整以后,鬼兵们一鼓作气,配合吴展展等人,将魔军逼退出三里之外。
西门暂时平安,天师挥动令旗,让道门弟子回来休息。
吴展展等人回到城头上,方才喝得一口茶,白茫茫的魔军部队,又压了过来,喊声震天。
“天师,这样的打法,迟早会把我们累死。”吴展展抹了一把脸,道:“弟子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
“说来听听。”念虚天师说道。
“我想催动茅山本印,给他们来一个泰山压顶,把魔军全部压成肉泥。”吴展展说道。
天师皱眉,道:“那需要借助天地之气,才可以施为的。如果魔军打上了人间,我自然会用大印碾压他们,但是这里……是幽冥之中啊。”
“所以弟子才要请示你啊,天师,你作法接引天地之气,我来催动大印,如何?”吴展展满怀希望地问道。
看着城下的厮杀,念虚天师终于点头,挥手道:“罗茜,摆香案。”
罗茜不敢怠慢,带领几个道门弟子,在城头上摆起了香案。
天师披发仗剑,直刺天空,以身为媒,终于借得一点天光,落在了茅山大印之上。
“大道无形,常居杳冥,圣中之圣,灵中之灵!逆之者死,顺之者生!十万天师续命,十万真人注生,十万金童守魂,十万玉女卫形,十万天丁吃鬼,十万力士屯精,十万将军斩妖,十万金刚缚邪!”
吴展展脚踏罡步,掐了一个卓剑诀,以指代剑点向香案上的茅山大印:“须弥出芥子,灵宝伏魔印,起!”
呜……
大印抖了几抖,突然冲天而起,化为一座小山,向着远处的魔军部队压去!
“什么东西?快跑!”魔军部队知道不秒,急忙四散逃开。
黑衣蒙面指挥官也是大吃一惊,嗖地一声飘向了远方。
砰……!
巨响声中,大印落地,千万魔军逃跑不及,被压成了肉泥。遗憾的是,魔军指挥官却逃过了一劫。
大印落地之后,随即弹起飞在空中,然后逐渐变小,飞回了吴展展的手里。
“成功了!”吴展展接过大印,却心潮起伏,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形一晃差点跌倒。
第1401章 殉情
天师是移魂而来,并非真身在此,施法之后,也是身影一阵虚化,左右飘摇。
“展展,师尊!”罗茜扑过来,手忙脚乱。
“别管我们,趁着刚才的一击之威,大家继续追杀魔军!”念虚天师挥手下令。
罗茜咬咬牙,一挥手,带着道门中人杀了下去。冥界鬼兵各自用命,在罗茜的带领下,一口气将魔军追出三十里之外,方才收兵。
吴展展和天师相配合,拼死放大招,终于保住了西门的暂时平安。
稍事休息,天师驾起金莲,带着吴展展等道门弟子,又回南门。
城下的厮杀还在进行,魔军似乎不知疲劳,前仆后继……
吴展展等人刚才离开的片刻,冥界又有两名鬼王战死。十大阴帅之中,牛头马面身带重伤,兀自死战不退。
罗茜歇了一口气,又带着众人杀了下去。
一个时辰之后,鬼吏来报,八仙五门之中,姚栈薰和刘伟战死,陈语嫣负伤。
在城头休息观战的吴展展叹了一口气,道:“可惜我没有余力,再次催动大印了,否则,或可扳回局势。”
正在叹息间,几个鬼兵把浑身是血的万书高抬了过来。
“万书高……?”吴展展吃了一惊,急忙过来查看。
“吴师叔祖,我没事……”万书高睁开血红的双眼,挤出一丝恐怖的微笑,道:“我就是打累了,休息一下。”
吴展展心中悲切,道:“万书高,要不我跟冥王陛下说一下,送你出鬼门关吧。”
万书高摇摇头,道:“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处处是青山。师叔祖,我不走,要么陪你们一起凯旋而还,要么陪你们一起,以身殉道。”
“万书高,好样的……不愧是茅山弟子。”吴展展两眼一热,道:“我以前对你很凶,是我的不对,今天给你陪个礼。”
……
鬼吏慌忙来报,道:“大王,西门已经被打破,魔军进了酆都城!”
“这么快?!”天师和秦广王都吃了一惊,相顾失色。
刚才吴展展才放大招,给予了魔军重挫,没想到才几个时辰,他们卷土又来,并且攻破了城门。
“陛下,传令吧,退守黄泉路,向鬼门关方向,且战且退!”天师环视四周,道:“我带着道门弟子断后。”
秦广王咬咬牙,挥手传令:“且战且退!”
“启禀大王,有小股魔军空降而来,打进了天子殿!”又有鬼吏来报。
“撤退,撤退!”秦广王气急败坏地一挥手。
黑白无常和日游夜游,还有崔钰和孟凡晋,护着秦广王先退。
念虚天师带着众人下了城头,且战且退。
魔军数量巨多,铺天盖地,杀之不绝。一昼夜的苦战之后,酆都城沦陷,落入了魔军之手。
吴展展等道门弟子负责断后,更是伤亡惨重。
姬九爷李清冬、和万书高等人,无不是浑身带伤。杨勇刘然在厮杀中几欲入魔,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唯有上官灵犀的炼妖壶是个好东西,可以喷火,协助吴展展罗茜拼死抵抗。
混战中,一支标枪向着吴展展射到。
“仙姑小心啊!”龙门派的王薇薇扑来,推开了吴展展,但是自己却被一枪穿心,口中鲜血狂喷。
“王薇薇!”吴展展挥出手镯,击毙了投枪的敌军战将,在王薇薇身边蹲下来,垂泪道:“道友,你这又是……何苦?”
这家伙,前年在天师大会上,第二关油锅取令牌的时候,和吴展展一组,曾经将令牌拱手相让。言谈之中,也不避讳自己对吴展展的爱慕之情。
“仙姑……为你而死,我、我无憾。别人殉道,我……殉情。先走一步了……你,保重。”王薇薇惨然一笑,挂了。
吴展展落下泪来,伸手抹上了王薇薇的眼皮,低声道:“我一心向道,只怕今生来世,都……无以为报了。”
罗茜挥剑砍杀了几名魔军,一伸手把吴展展拉起来:“展展,顶不住了,快撤!”
吴展展站起身来,道:“罗茜,这样看来,我们要全军覆没啊。你们顶一阵,我先一步去鬼门关摆香案,等魔军杀到的时候,用大印碾压他们。”
“好,跟他们同归于尽,你去,我断后!”罗茜叫道。
吴展展点点头,先行撤退,向鬼门关而去。
一昼夜之后,魔君已经杀到了鬼门关内。
这是通向人间最后的屏障,一旦失守,接下来的屠戮,将会在人间各地展开。
吴展展面容肃穆,和念虚天师并肩站在香案之后。
“天师,可以动手了吗?”吴展展看着前方白茫茫的魔军部队,问道。
“杀吧,最后一道屏障了,我们不能失守。”天师说道。
吴展展点点头,脚踏罡步,卓剑诀点向香案上的大印:“须弥出芥子,灵宝伏魔印,起……!”
茅山大印忽地飞在空中,变得无大不大,向着魔军压去!
一座大山,在天空中翻翻滚滚,众人都不敢说话,一起仰头来看,都把希望,寄托在这最后一击之上。
可是,眼看着大印即将落下的时候,魔军阵营里,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那一片混沌的黑色里,幻化出一只巨大的手掌,迎着大印推来。
那大手,比之大印的面积,也不遑多让。
茅山大印被大手一拍,向着吴展展等人倒飞而来!
“万象大手?!”天师的脸色,变得煞白,飞身迎着大印扑上,一边大喝道:“你们都闪开……!”
道门中人和冥界鬼兵,都心胆俱裂,一声呐喊,退出了鬼门关外。
大印和念虚天师在空中相持了半个呼吸之后,还是落了下来。
“以身殉道,夫复何求!”天师的身影消失不见,最后的声音,还在天空中回荡。
“天师!”
“师尊!”
大叫声中,众人一起扑了上去。
茅山大印弹起,渐渐缩小,飞回了吴展展的手中。吴展展看着手里的大印,呆如木鸡。
万万没想到,念虚天师竟然在自己的茅山大印之下魂飞魄散。
第1402章 应劫
“哈哈哈哈……!”
魔军阵营中,浓浓的黑雾突然散去,阿修罗王锦衣玉带策马而来。左边是一脸阴森的白起,右边是那个黑衣蒙面人。
“秦广王,吴展展,你们投降本王,还可以像狗一样活着。否则,本王马鞭一挥,尔等皆为齑粉!”阿修罗王的马鞭一指,面带嚣张,大声说道。
吴展展收了茅山大印,冷笑着上前两步,道:“伏魔卫道,不成功便成仁,来吧!”
“师叔,不如退出鬼门关外,在人间和他们较量一场!”李清冬叫道。
“李清冬……”吴展展回过头来,惨笑道:“到现在,你还看不透天意吗?我们输了,无可挽回。”
“师叔祖……”万书高擦了一把眼泪,站到了吴展展的身边,道:“我陪着你,一起殉道。”
道门中人对视一眼,各自上前,站在了吴展展的身边。
大家衣衫褴褛浑身血迹,没有一句话,脸上的悲壮,就已经说明了决心。
“哈哈哈……有种,有种!”阿修罗王放声大笑,忽然扭头,看着身边的黑衣人,下令道:“出手吧秦文君,一个不留,杀无赦!”
秦文君?
吴展展等人闻言一怔,原来是这个祸害!
却不知道,他和阿修罗王是怎么混到一起的,又有了什么神通,竟然被阿修罗王如此器重?
惊疑之中,只见秦文君一挥手,又是一片黑雾遮天。
无边的黑暗中,那只恐怖的大手缓缓伸出,向着众人抓来。
在这只大手的欺压之下,众人如同蚂蚁一般渺小。
“无量天尊。”李清冬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万书高也扯着嗓子大叫,道:“夏冰,来生再见了——!”
可是万书高的声音刚刚吼出,却见一道纵地金光闪过,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吴展展等人身前,一挥手,击向了秦文君的万象大手!
砰!
两掌相交,发出一声巨响,魔军阵营里的黑雾,被一下子荡开。
巨大的震激之下,秦文君脸上的蒙面布寸寸断裂,蝴蝶一样飘舞,魔道大军一起跌倒在地,人仰马翻。
“秦文君,助纣为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来人一声大喝震动九霄,却正是吴展展等人熟悉的声音。
“二苗,是你吗?”吴展展抬头一看,只见来人身高万丈,根本就看不到脸面。
丁二苗收了法相,还原本相,转身道:“是我啊师妹,你们受苦了!”
“二苗哥……”万书高叫了一声,然后兴奋得晕了过去。
“二苗……”吴展展也松了一口气,疲惫地坐倒在地。
对面阵营中,秦文君站住脚步,惊骇地问道:“法天象地?丁二苗,你从哪里学来的神通?”
“茅山神通无数,秦文君,受死吧!”丁二苗大喝了一声,抖出打尸鞭,祭出龙灵!
打尸鞭幻化成一条巨龙,张口一道炽焰,呼呼地喷向魔道大军。
呼呼……
烈焰化作一道火龙,在魔军队伍里盘旋飞舞。
“快逃!”秦文君一声大喊,整个人似离弦之箭,向着西南急退。
阿修罗王在部下的保护中,一边躲闪火龙,一边大叫:“秦文君你个王八蛋,连我也要背叛?”
丁二苗并指向着秦文君逃窜的方向一指,逍遥道气化作剑光急追而去。遗憾的是,秦文君一个转身,剑光擦身而过。
烈焰腾空,红光万里。
丁二苗一边挥动打尸鞭,指挥龙灵杀敌,一边并指出剑,以剑光射杀魔军战将。
魔道大军不能阻挡,焦头烂额皮开肉裂,惨叫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被烧焦的腥臭之味。
阿修罗王惊恐万状,在部下的保护中狼狈后退。
“法天象地!”丁二苗忽然又变得身高万丈,抬起大脚丫子一痛猛踩。
无数逃跑不及的魔军,在丁二苗的脚下,化作肉泥。
“大元帅,穷寇莫追,穷寇莫追啊!”秦广王这时候才从关外跑回来,挥手大叫。
现在丁二苗从天而降,施展大神通扭转局势,秦广王知道自己死不了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丁二苗追杀了一阵,收了法相回过头来。
他停止追杀,并不是接受秦广王的号令,而是刚才就看到了吴展展和万书高李清冬等人的样子,知道他们都受伤不轻,所以,先回头来给他们看病。
道门中人,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惨不忍睹。
姬九爷的徒弟,杨勇刘然躺在地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杀,杀……”
丁二苗一眼扫过,就知道万书高受伤最重,急忙给他输送逍遥道气调理筋脉。
几个呼吸之后,万书高精神抖擞地活了过来,抱着丁二苗又哭又笑。
“放手,放手,我来看看你师父。”丁二苗推开万书高,一一调理大家的身体。
一炷香之后,还活着的道门弟子,都生龙活虎地站了起来。
然后,冥界受伤的鬼将们,排队上前。丁二苗屈起手指,一道道固魂咒打出,帮助他们凝聚魂魄。
一个时辰之后,冥界的部队,终于恢复了一点气象。
“丁哥,你来迟了……我师尊,返虚归真了。”罗茜两眼通红,垂泪不止,道:
“师尊是移魂而来,金身还在龙虎山。我这就回去打理师尊的后事。丁哥,各位,告辞了。”
丁二苗叹息一声,道:“这都怨我,如果我早一刻赶到……”
“师叔,这不关你的事,你不必自责。”李清冬理着胡子上前,道:“大劫降临,有人应劫而生,有人应劫而死,这就是各自的劫数。”
“师尊以身殉道,并无遗憾,丁哥,节哀吧。”罗茜反过来劝了丁二苗一句,转身而去。
劫数?殉道?
看着罗茜的背影,丁二苗又想起念虚天师关于魔考的一番话来。
魔考魔考,天师当年,救了秦文君一命,现在自己却考挂科了,这的确是他的劫数。
“大王,魔道大军已经全部撤离冥界,退回阿修罗道,并且布置了强大的结界,死守不出。”探路的鬼吏来报。
第1403章 重聚
“罢了罢了……大家先回酆都城,各自安顿下来再说。”秦广王挥手说道。
“可是大王,天子殿的五颗水晶头骨,都没了……”鬼吏小声说道。
秦广王的脸色难看至极,半晌方道:“一定是被秦文君抢走的。先回去吧,安顿以后再作计议。”
冥界鬼兵答应一声,开始撤离鬼门关。
“大元帅,这次不是你,就是两界浩劫啊。”秦广王走到丁二苗的面前,深深地抱拳鞠躬,道:
“连日征战,冥界无暇顾及人间之事。枉死城和酆都城中,有很多老鬼,都流窜去了人间。现在冥界要重整酆都城,执事鬼吏安排不开。大元帅多辛苦,带领天下道门,将这些游魂抓起来吧。寡人心已乱,唯有仰仗大元帅了。”
丁二苗想了想,道:“阿修罗王和秦文君等人,怎么办?”
“寡人之意,是先安定阴阳二界,然后再整兵征讨。”秦广王说道。
“好吧,人间的事就交给我了,不过,黑白无常要听我差遣,配合我行动。”丁二苗说道。
“一言为定,大元帅多多辛苦。”秦广王抱拳而退,转身重建家园去了。
黑白无常带着几十个鬼吏,恭候丁二苗的差遣。
丁二苗看着姬方远和李清冬,道:“姬九爷,你是长者,你和我们李掌门商量一下吧。”
“岂敢岂敢,大家群策群力,我虽然老迈无能,但是也一定尽力。”姬九爷客套了一声,配合李清冬,招呼道门中人在一起商议。
不大工夫,商量结果出来了,各门各派,都划定了一片区域,带着本门弟子去捉鬼。
丁二苗点点头,道:“那好,大家这就出鬼门关吧,然后传我天师令,命天下道门同心协力,帮助冥界维护秩序。”
众人一起点头,跟随丁二苗出了鬼门关。
出来的时候,却在丰都城北方的一片坡地上。
“大家各自分头行动,如果遇上棘手的老鬼,就通知我。”丁二苗挥挥手,遣散了道门中人。
李清冬看着丁二苗,问道:“师叔,我们现在怎么办?捉鬼,还是回茅山?”
“我们也划分了区域,在山城还有茅山附近。这样吧,让万书高去山城捉鬼,我们取道龙虎山,祭拜一下念虚天师,然后再回茅山,可好?”丁二苗问道。
吴展展点点头,表示没意见。
万书高也很高兴,这次终于衣锦还乡,去山城捉鬼装逼了。
经过这两三年的学习修炼,万书高也算一个真正的茅山弟子了,身经百战,对付一般的鬼怪,没大问题。更何况,这次还有冥界的鬼吏相助,自然是万无一失。
就地分手,丁二苗和吴展展李清冬,在丰都县城休整了一下,换了干净衣服,然后租了一辆车直奔龙虎山。
路途遥远,第二天晚上,丁二苗等人才到达龙虎山。
天师的金身,安置在上清宫,龙虎山上下一片悲戚,素衣如雪。
丁二苗换了素色道服,执弟子之礼上前祭拜,并致悼词:
“琳宫羽士,金简玄流,披鹤氅以朝真,戴星冠而礼斗。道清净,德清净,朝上瑶台。指神仙,学神仙,终归蓬岛。呜呼,岂不闻,月冷烟霞古道场,天师何处梦黄粱?丹砂炼就千年药,一点灵光丧冥乡。唯愿青华宝盖来接引,送上天台!”
罗茜在一边,叩拜谢礼。
祭拜完毕,丁二苗等人也不久留,告辞罗茜回茅山。
两地相隔不远,半日即到。
见到丁二苗等人都安然无恙地归来,季潇潇和顾青蓝,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虚云观后殿里,众人团聚一堂,说起冥界的一场大战,无不唏嘘不已。毕竟,很多道门同辈,都在此一役中殒身,令人扼腕。
“二苗,秦文君已经是化魔之境。这次,又夺取了冥界的水晶头骨,不知道以后,又会达到什么恐怖的程度?”吴展展不无担忧。
李清冬掐指算了一下,道:
“秦文君自己原来有一个头骨,后来经过龙虎山转交了冥界。冥界本来有四颗,如今就是五颗,一起落在了秦文君的手里。再加上火凤凰的一颗,秦文君应该有六颗了。”
“不对,应该是七颗。因为秦文君善于算计,此时,白起送给阿修罗王的那一颗,十之八九也在秦文君的手里。”丁二苗说道。
吴展展也点头,又问道:“一共十二颗,还有五颗在哪里?如果知道具体下落,我们就可以事先埋伏,守株待兔,等着秦文君自投罗网,将他一举剿灭。”
丁二苗一笑,道:“我知道,陵山县老鬼们的手中,有一颗。其他的四颗在哪里,真的不知道了。”
“如果秦文君去陵山县,和那帮老鬼狗咬狗,倒也好玩。”李清冬说道。
丁二苗摇摇头,道:“就怕殃及村民……所以,我打算先去陵山县,取了那颗水晶头骨。”
“如此甚好,万无一失。”李清冬和吴展展一起点头。
丁二苗站起身,又道:“师妹,李清冬,这次遇上祖师爷阴师授课,我记住茅山派的一百零八种法术。现在,把我已经领悟的几种,说给你们听吧。”
李清冬大喜过望,吴展展稍稍犹豫了一下,也终于点头。
一夜之间,丁二苗将自己所领悟的几种法术倾囊相授,让吴展展和李清冬慢慢研习。
丁二苗一早,丁二苗就带着季潇潇,来到当年埋剑的地方。这里三座坟冢,分别埋着自己的衣冠和万人斩,还有南门无恙的碧玉扇坠。
掘开坟冢,丁二苗先把碧玉扇坠合在掌中,黙运神通。
扇坠之中,有南门无恙的一点残念。丁二苗希望凭借此一点残念,来凝聚南门无恙早已灰飞烟灭的魂魄。
两个时辰过后,四周鬼气渐重。
丁二苗大喜,高声问道:“无恙兄弟,是你来了吗?”
“呜呜……二苗哥,我死的好苦啊。”无数南门无恙的声音从四周传来,呜呜咽咽地哭叫着,却无法凝聚魂魄。
“起死回生,胎化易形!”丁二苗手中指诀一换,向着前方一点。
第1404章 铸剑
碧玉扇坠落在地上,四周的鬼气,都丝丝缕缕地钻了进去。
丁二苗将扇坠拾起,捧在掌中,哈哈大笑:“好兄弟,没想到我们还有重聚的一天,出来吧!”
扇坠噼啪脆响,碎为粉末,南门无恙飘然而出,抱住了丁二苗大哭起来。
“兄弟莫哭,今天你我兄弟重逢,应该大笑才对!”丁二苗倍感亲切,拉着南门无恙的手,道:“兄弟你先一边歇着,等我晚上给你接风,庆贺你我重逢。”
南门无恙本来就是孩子心性,只是随便嚎了几嗓子,立刻又高兴起来,转去一边,和季潇潇聊天,问长问短,打听这两年来的事情。
丁二苗继续作法,把万人斩的碎片放在身前,施展神通。
果占壁寄身万人斩一年多,唯有在万人斩下手,才有希望找到她的一丝残念,从而慢慢凝聚她的魂魄。
可是丁二苗作法半日,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难道自己修为不够?丁二苗苦笑了一下,准备把万人斩的碎片收起,以后再说。
可是就在这时,一丝冷风刮来,竟然是果占壁那种熟悉的气息!
“果占壁,是你回来了吗?”因为和果占壁有过一夕温存,所以丁二苗熟悉这种气息,扭头问道。
没有人回答,但是那一丝冷气,却像蛛丝一样,围着万人斩的碎片不住地盘旋。
有希望!
丁二苗心头一喜,也不再问,继续施展神通,召唤果占壁的残念。
冷气越聚越多,渐渐地,雾气弥漫。
“主人,主人……是你在召唤我吗?”果占壁虚弱的声音,从四周的冷雾里传来,飘飘渺渺哀哀切切。
“果占壁,你快回来!”丁二苗心头一痛,运功向着万人斩碎片一指:“起死回生,胎化易形!”
万人斩的碎片一阵跳动,叮叮当当乱响。随后,那些碎片自动排列成一柄完整的宝剑,果占壁一袭白衫,从中飘然而出。
“主人……!”果占壁扑了过来,握着丁二苗的手,泪眼盈盈无语凝咽。
看果占壁的架势,是想来一个热烈的拥抱,最好再加一个深情的长吻,可是她却又不敢。毕竟,丁二苗是主人,而她……只是奴仆的存在。
丁二苗两眼里一片雾气,半晌方道:“果占壁,你受苦了。”
其实丁二苗也想抱抱果占壁,只是季潇潇在这里,不好下手啊。
“果占壁,你终于回来了,这一两年来,二苗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季潇潇笑着走上来。
果占壁这才看见季潇潇,不由得白脸一红,急忙从丁二苗的手里缩回手来,冲着季潇潇弯腰一礼,道:“夫人,我太高兴了,一时失礼。”
“没事没事,别叫我夫人,我们姐妹相称吧。以后,我们姐妹俩一起跟着二苗……”季潇潇拉着果占壁的手,笑道。
果占壁抿嘴一笑,指着地上的万人斩,道:“我还是做我的剑灵,跟着万人斩好了。”
万人斩方才拼凑起来,只是一个模样,并没有真正复原。现在果占壁飘出,那些碎片还是碎片,支离破碎地躺在地上。
“那还不是一样?你跟着万人斩,万人斩跟着二苗,有区别吗?”季潇潇一笑。
果占壁羞涩一笑,很自觉地避嫌,稍稍远离丁二苗,站在了季潇潇的身边。
丁二苗也看着季潇潇咧嘴一笑,然后拾起万人斩的碎片,道:“我会把万人斩重新铸造起来的。用剑习惯了,突然没有万人斩,就像孙猴子没了金箍棒一样,总是不得劲儿。”
“可是你去哪里找铸剑大师?”季潇潇问道。
“我铸造的是法器,普通的铸剑师也不行的,所以,必须是我亲自动手。”
丁二苗招呼大家回虚云观,边走边说道:“这次经过祖师爷的点拨,大长见识和修为。以我的逍遥道气,催动三昧真火,就可以铸剑了。”
果占壁跟在身后,道:“主人,铸剑成功以后,你可以把我重新封印在剑里吗?”
“这个……我没打算。”丁二苗想了想,道:
“我重新铸剑,万人斩再出来的时候,就是一柄飞剑了。以后御剑飞行,会把它踩在脚下。如果你被封印其中,我怎么好意思踩着你?”
果占壁急了,道:“可是我无所归依,整天飘来飘去的,成何体统?”
“这样吧,潇潇待你如姐妹,我就给潇潇也铸造一件什么法器,然后你附体在上面,以后就跟着潇潇,好不好?”丁二苗问道。
让果占壁跟着季潇潇,是丁二苗很早之前的想法了。毕竟果占壁修为不凡,而且杀伐果断,跟着季潇潇的话,是一个很好的保镖。
季潇潇鼓掌,道:“好好好,我没意见。”
既然丁二苗夫妻都这么说了,果占壁也只好点头。
“二苗哥,你也给我铸造一个什么法器呗?”南门无恙也来凑热闹,说道。
“你要法器干什么?别起哄了,做你的老顽童吧。”丁二苗哈哈一笑。
说说笑笑,回到虚云观里,已经是晚饭时分。顾青蓝等人,早已做好了晚餐,酒菜飘香。
得知果占壁和南门无恙重新凝聚了魂魄,众人难免又是一番恭喜。吴展展和李清冬,更对丁二苗的修为羡慕不已。
众人围桌而坐,边吃边谈。
丁二苗喝了一杯酒,看着李清冬和吴展展,说道:“师妹,李清冬,我有一个想法,想让潇潇和蓝姐,一起加入我们茅山派,学习道法。不知你们两位,是否反对?”
众人闻言,集体一愣,一起看着丁二苗。
“这样看我……干什么?”丁二苗有些尴尬,道:“我让她们俩加入道门,是让她们学点本事防身。”
季潇潇夫唱妇和,知道捧场,立刻点头道:“对对对,我们也要学点本事,以便应急。”
顾青蓝却微微皱眉,猜不透丁二苗的心思。
吴展展放下筷子,眼光在丁二苗的脸上扫过,突然一笑,道:“你的意思,是你收她们俩为徒弟?”
“不是……当然不是我收徒弟。”丁二苗讪笑。
第1405章 未济
“那就是让她们俩……拜我为师?”吴展展又问。
丁二苗揉了揉鼻子,道:“也不是。”
“难道……要李清冬把她们收为弟子?”吴展展扫了一眼李清冬。
“李清冬?嗨嗨,这个不好吧?”丁二苗苦笑。
吴展展嘿嘿一笑,道:“那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叫她们俩,给万书高做徒弟!”
丁二苗一头磕在桌子上,道:“姑奶奶,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你就没有想过代师收徒,让她俩拜龙双火师叔为师?”
吴展展白了丁二苗一眼,道:“就知道你在打这个鬼主意。”
丁二苗的父母和大哥,在这里插不上口,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丁志明夫妇俩,自去年来了以后,一直住在虚云观,从没离开过。丁家俊的身体也渐渐好转,举手投足,渐渐有了气力。
顾青蓝微微蹙眉,问道:“二苗,我……为什么要学道?”
火凤凰的魂魄,躲在顾青蓝的身上,道:“你本是先天灵体,学道对你大有好处。略有小成,就可以跳出轮回。”
丁二苗点点头,表示火凤凰所言非虚。
李清冬却理着胡子,道:“不好,不好。我不建议潇潇师婶学道。”
“为什么?”季潇潇瞪眼问道。
“因为祖师爷贫夭孤的限制……”李清冬叹了一口气,道:
“算起来,我也只有三年半可活了。而且丁师叔不知道,万书高前不久也进行了受箓仪式,命字……为孤。”
命字为孤?丁二苗一呆,心里想,这回夏冰要哭死了。
命字为孤,就是天煞孤星的命,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夏冰敢和他结婚?
可是这两人恋爱多年,现在都是大龄男女了,不结婚又怎么办?拖到哪一天是个头?
“假如潇潇师婶拜入茅山门下,也要受到贫夭孤的限制,所以,丁师叔还请三思啊。”李清冬说道。
提起这点头痛事,众人都不再说话了,大眼瞪小眼。
“二苗,你上次见到祖师爷,就没问问他,为什么要设下这样的坑人禁制吗?就没问问,是否有破解之道?”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当时哪里想到那么多?等我再进仙人洞,找祖师爷问个明白。”
“我妹妹青鸾没事的,不会受到限制。她是青鸾转世,有自己的本命。”火凤凰说道。
“那也好,师妹,你先把蓝姐收了吧。”丁二苗说道。
“你怎么不把蓝姐收了?又来累我。”吴展展抱怨了一句。可是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不由得抿嘴一笑。
再看顾青蓝,早已经脸色绯红,丁二苗也是一脸尴尬。
饭后,丁二苗沐浴一番,然后踏着月色,再进仙人洞。
过了假山阵,劈开阴阳门,丁二苗大步而入,高声叫道:“祖师爷,弟子丁二苗求见!”
连续喊了三五声,祖师爷的声音,才飘飘渺渺地传来,道:“怎么又来烦我,不是刚刚出去吗?”
丁二苗大喜,冲着空气叫道:“祖师爷,弟子还有很多不明之事,所以来求你教诲。”
“有话赶紧问,我的残念即将耗尽了……”
啊?丁二苗大吃一惊,急忙捡要紧的问,道:“祖师爷,为什么茅山弟子,会有贫夭孤的禁制,可有破解之道?”
“没有禁制,你们就会练功懈怠。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的道理,都不懂吗?”大茅君的声音飘忽不定,道:“你们勤加修炼,修为追上我的时候,我所设下的禁制,自然就会失效。”
追上你才能破解?丁二苗心头一凉,看来是没戏了。
“祖师爷,我们肉体凡胎,怎么可能达到你的境界?”丁二苗难免嘀咕了一句,这不是坑爹嘛!
“废话,谁不是肉体凡胎,难道还是先天灵体?我当年自学自悟尚能得道,你们如今有师承传授,不能得道,怨得谁来?”大茅君说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啊。
丁二苗没好气地一拱手,道:“弟子明白了,祖师爷,告辞了。”
“滚滚滚,没事别来烦我!”大茅君的声音颇不耐烦。
这么冲啊,丁二苗心里不痛快,偏偏回过头来,道:“祖师爷啊,弟子想起来了,还有一件事要烦你……”
反正我是你的徒子徒孙,你总不能把我杀了;你不让我烦你,我偏偏要烦你!
“唉……你个孽徒是要气死我啊,快问,快问!”大茅君无可奈何,估计蛋碎了一地。
“呃……让我想想啊。”丁二苗顿了一下,道:“我把你教我的一百零八种法术学完了,是不是到达最高境界了?”
其实丁二苗也知道,学无止境,人,永远也无法达到最高境界的。这个问题就是没话找话,拿来烦一烦祖师爷。
“天道无穷无尽,凡事不可究其极致,为什么你就喜欢追根问底?”大茅君的音量大了一点,道:“我且问你,易经最后一卦,是什么?”
“那是第六十四卦,未济。水火未济,离上坎下,上下不通阴阳不调之意。也代表新的开端,从这里开始。”丁二苗回答道。
大茅君哼了一声,道:“我再问你,未济之前,第六十三卦,又是什么?”
“那是既济,代表水火相济,大事已成。”丁二苗回答道。
“很好,那么既济卦代表大事已成,却为何不放在最后?未济卦代表开端,却要放在最后?”大茅君问道。
丁二苗心思运转,豁然开朗,道:“弟子明白了。世间事无休无止,循环往复,一件事的结束,就是另一件事的开端。修道学法,也是如此,并没有止境。”
“孺子可教也,去吧,哈哈哈……”大茅君一笑,再无声音。
丁二苗躬身而退,回到虚云观,却已经过去了一天的时间。
“怎么样啊,师叔?”李清冬迎上来问道。
这老家伙怕死,生怕命字为夭的禁制,会在三年半以后要了他的老命,所以最关心结果。
“唉,节哀顺变,好好享受这三年半吧。”丁二苗拍了拍李清冬的肩头,道:“祖师爷说,等你的修为赶上他了,禁制就自动破除,否则没门。”
“唉……就知道破解不了,坑爹啊!”李清冬长叹了一口气。
第1406章 乱红飞花
丁二苗哈哈一笑,道:
“祖师爷还说,人生烦恼无穷无尽,循环往复,一个麻烦的结束,就是另一个麻烦的开始。所以,好好活着,走一步算一步,千万别想一次性解决所有麻烦。”
李清冬皱眉想了半天,道:“有道理,先把这三年半混过去再说。”
“悟道了,可喜可贺,哈哈。”丁二苗一笑,回屋里收拾东西,带了几十斤铜钱和精铁和其他工具,招呼季潇潇,去后山铸剑。
季潇潇大喜过望,带着果占壁,跟丁二苗一道,往后山坳而去。
虚云观里人太多,气息混杂,不适合铸剑。
“潇潇,我说给你铸造一个法器,你想好了没有,想用什么东西?”丁二苗挽着季潇潇的手,问道。
“我……想要一把手枪。”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喷血,苦笑道:“潇潇,能别开玩笑吗?”
季潇潇这才呵呵一笑,道:“随便吧,你看什么好铸造,就用什么。”
“那给你铸造一柄方天画戟吧。”丁二苗笑道。
“不要,还是小巧一点的东西好,比如宝剑。”季潇潇说道。
“我正有这个意思,我想把万人斩和铸剑材料混合到一起,铸造成一对雌雄宝剑。你先想想,用什么名字才好?”丁二苗说道。
季潇潇认真地想了一下,道:“你的宝剑叫万人斩,我的就叫……万人怕,行不行?”
“这也太俗了吧?”丁二苗哭笑不得。
“那我再想想……”
说话间,两人带着果占壁,已经来到了后山坳。
丁二苗选定了位置,然后在地面上挖了一个小坑,在里面倒进了石膏粉。
接下来,丁二苗铜钱和精铁放进坑里,祭起三昧真火,将其融化。
在逍遥道气的催动之下,火焰很快变得纯青,铜钱和精铁,被熔化成耀眼的溶液,在土坑里不住翻滚。
一个时辰以后,坑里的材料,已经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丁二苗这才停手,把万人斩的碎片丢了进去,继续用三昧真火猛烧。
等到铁质逐渐精纯,丁二苗住了手,趁铁团还在赤红的时候,用剑气将其切开。一边稍大,一边略小。
再然后,丁二苗用石膏做了宝剑的模型,将铁水重新融化,铸成了宝剑的模样。
冷却以后,丁二苗把这个半成品拿给季潇潇过目。
季潇潇一笑,道:“还行,就是模样丑了一点。”
“打磨打磨,就差不多了。”丁二苗一笑。
“可是这剑身,太过清亮刺眼了,不大喜欢。你知道……我比较喜欢红色的。”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摇摇头,道:“哪有剑身红色的宝剑?”
话音一落,丁二苗突然又道:“有了,我可以在上面植入花影,你以后用剑,就会有无数花影飞出,红艳艳的,一定好看!”
“植入花影,怎么个植入法?”季潇潇大喜,问道。
“我自有神通,你喜欢哪一种红花?”丁二苗问道。
“石榴花吧,吉祥。金屋玉隔,千子百孙。就是现在,石榴花还没有开放……”季潇潇想都没想,说道。
丁二苗环视四周,恰好有几颗野生石榴树,正是人间四月天,榴花匠放未放。
“好,我用祖师爷教我的花开顷刻试一试,看看能否催开这些石榴花。”丁二苗一笑,捏了一个指诀,缓缓地指向了一株石榴树。
随着丁二苗的法术施展,半个小时以后,一阵微风刮来,满树的石榴花,竟然真的红艳艳地开了!
季潇潇目瞪口呆,半晌才扑来,抱住丁二苗大叫:“老公,你太伟大了!”叫着叫着,她还在丁二苗的脸上亲了一口。
一边的果占壁赶紧非礼勿视,转过身去。
等到季潇潇放开了丁二苗,果占壁才来恭贺,道:“主人修为精进,一日千里,实在可喜可贺。”
“谢谢夸奖,嘿嘿。”丁二苗一笑,继续铸剑。
铸的程序,其实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工序是打磨。丁二苗两手分别握住雌雄宝剑,将逍遥道气灌注在其上,然后互相打磨起来。
又经过一个小时的打磨削砍,剑刃剑尖和血槽,终于都有了模样,比先前好看了许多。
接下来,丁二苗又把剑柄处理了一下,先前的罗盘,丁二苗没本事嵌上去,只好作罢。
剑成之后,丁二苗摘取了新鲜的石榴花瓣,一片片地按在雌剑上,用逍遥道气烙上花瓣印痕。
原本秋水一般的剑身,出现了斑斑点点的石榴花暗影。剑身一动,光影变幻,非常的好看。
季潇潇接剑在手,惊叹不已,又道:“可惜我不会舞剑,二苗,你什么时候教我剑术?”
“太极剑法,很容易学的,我随时可以教你。”
丁二苗拿过雌剑,随手舞了一个剑花,只见漫天花影飘飘扬扬,构成了一个魔幻般的世界。
“我怎么弄不出这些花影?”季潇潇更是惊喜,问道。
“修为不够嘛,等以后修为提高了,就会等心应手。”丁二苗一笑,又是一剑挥出。
只见雌剑的剑尖上,一片花瓣的虚影飞向几尺外的一颗矮树,从矮树的腰间划过。那树头晃了两晃,忽地倒了下来……
“花影过处,就是剑气所向。潇潇,这把剑以后就是你的了,你给它起个名字吧。”丁二苗展示完毕,又把宝剑递给了季潇潇。
“太神奇了,太神奇了……”季潇潇看着手里的宝剑,道:
“宝剑挥出,就会有无数榴花飘动。我看……就叫乱红飞花剑吧,好不好?”
“乱红飞花?”丁二苗想了想,道:“名字不错,意境很美,也说出了宝剑的特色,就叫乱红飞花剑吧。”
“哈哈哈……”季潇潇夸张地大笑,道:“乱红飞花剑,我终于有自己的武器了!”
果占壁上前恭喜,道:“恭喜夫人,得了一把绝世宝剑。”
“别叫夫人,叫姐姐。”季潇潇说道。
“是……姐姐,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果占壁一笑。
丁二苗点点头,道:“果占壁,如果你附身乱红飞花剑,化作剑灵,那就要受一番苦楚,你可以忍受吗?”
第1407章 家产
果占壁没有片刻犹豫,立即道:“只要能够追随主人,再多的苦楚,我也能承受。”
“你叫潇潇都叫姐姐了,还叫我主人?也叫二苗哥吧,随便一点。”丁二苗挥挥手,又道:
“我将你封印进去,也是用茅山大印强压。以你现在的修为,又是主动附剑,应该不会太痛苦。”
果占壁点点头,红着脸道:“知道了,二苗哥……”
“好,那就回去吧,等我以后有空,用大印相助。”丁二苗一笑,带着季潇潇转身而回。
一路上,季潇潇手握乱红飞花剑,毫无章法地到处乱砍,那些花花草草可算倒了霉了,被砍倒了一大片。
回到虚云观,季潇潇就举着宝剑,到处炫耀,跟孩子一样。
众人纷纷上前恭喜,顾青蓝的眼里,却闪过了一丝落寞。
丁二苗和季潇潇郎才女貌,人成对,剑成双,而自己却孤单单的,顾青蓝又如何不惆怅?
同样不开心的,还有王雨馨。这妹子一直寄居在虚云观,整日里郁郁寡欢,不用说,她还惦记着她的秦大哥。
吴展展看过了两把宝剑,问道:“潇潇的宝剑有了名字,二苗的宝剑,又叫什么?”
“我的还叫万人斩,习惯了。”丁二苗说道。
吴展展点点头,又问道:“这剑,现在可以祭在空中飞行吗?”
“还不行,在剑身上布置一个须弥芥子阵,才可以大小变化,御剑飞行。”丁二苗解释了一番,道:
“以我目前的修为,布阵的话,可能需要好几天的时间。但是要去陵山县办事,所以,时间来不及了。师妹,这两把剑先交给你,你请匠人,给我配上剑鞘,可好?”
吴展展皱眉,道:“这种事我不内行,交给李清冬去办吧,他整天无所事事的,闲的浑身骨头痛。”
“好吧,那就麻烦李清冬了。”丁二苗一笑,把配剑鞘的任务,交给了李清冬。
丁二苗知道,吴展展这几天勤于练功,几乎是废寝忘食,根本不愿意被俗事打扰。
“二苗哥,那我附剑的事……?”果占壁问道。
“不急,等我从陵山县回来再说。”丁二苗一笑,带着季潇潇,转身去厢房,找自己的父母和大哥说话。
厢房里,丁志明夫妻和大儿子丁家俊正在闲话家常,说来说去,也就是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毕竟故土难离,来到茅山几个月了,他们难免想家。
“爸妈,大哥。”丁二苗也坐了下来,道:“明天一早,我就带着潇潇回老家。你们现在……还要在这里暂住。等我彻底解决了那些麻烦,才能让你们回去。”
“二苗,好端端的,你又回去干什么?惹不起我们躲得起,就这样算了吧。大不了,我们这辈子就不回家了,穆盆地的那份家产,不要了。”丁志明听说儿子要回家,自然又紧张起来。
他也知道儿子回家意味着什么,那就是一场终极较量,鱼死网破,你死我活的较量。
“爸爸说得对,二苗,等我身体好了,打工也能养活爸妈。家里的房子和地不要了,也饿不到他们。”丁家俊也在一边说道。
“那一砖一瓦,也是你们辛辛苦苦挣来的,那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根,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丁二苗一笑,安慰父母道:“爸妈,大哥,你们放心,这次回家是绝对没有危险的。要不,我也不回带着潇潇回家冒险吧?”
季潇潇能言会道,也帮着丁二苗做思想工作。
谈了一个多小时,丁二苗终于把父母大哥安顿了下来。
为防万一,丁二苗又按照祖师爷大茅君说的办法,给大哥的心脉做了替代布置,这才心里踏实。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和季潇潇动身,前往陵山县,果占壁和南门无恙随行。
果占壁的修为很高,白日现形也毫无压力,而南门无恙却不行,借了纸符藏身,躲在丁二苗的背包里。
午饭前,丁二苗带着季潇潇,回到了穆盆地。
乡亲们一看丁二苗回来了,顿时炸了锅。
上次丁二苗回家,弄得动静太大。
首先是一道连珠雷摧毁了自家十六个坟头,又在夜间和鬼兵大战。乡亲们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战况,但是都听到了厮杀声,吓得一夜没敢睡觉。
后来丁家全部搬走,又传来丁家俊死亡的讯息,乡亲们更是议论纷纷。
所幸,丁家的遭遇,并没有村子里的其他人带来厄运,所以村子里,也渐渐地平静下来。
时隔几个月,见到丁二苗又来,大家也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所以无不提心吊胆。
但是乡亲们也知道丁二苗的厉害,虽然心里担忧得要死,却不敢劝丁二苗离开,都在远远地议论,背下里指指点点。
大舅穆虎得到音讯,带着几个上了年纪的长者赶到,见面就抱怨:“二苗,你又回来干什么?上次你回来,害死了你大哥。这次回来,难道想把村子里的人全部害死吗?”
“舅舅,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就不能回来了?你们穆盆地的人,是不是想把我们丁家赶走,然后分我家的家产和田产啊?”丁二苗压着心里的气,说道。
穆盆地的乡亲们,也算是自私的,从来只考虑自己的安慰,从不考虑别人。
所以丁二苗心里有火,对舅舅的语气,就不是那么恭敬。
“我也没说你不能回来,可是村子里这几百条人命啊,唉……!”大舅无计可施,蹲在地上抽烟,道:“那些东西是鬼,你怎么弄的过他们?”
“鬼很了不起吗?我也是鬼啊,嘻嘻。”冷不防南门无恙飘了出来,冲到穆虎的面前做了一个鬼脸。
“哎呀妈呀……!”大舅穆虎措手不及,一个屁股蹲跌坐在地。
同来的几个老者们,都吓得哇哇大叫,屁滚尿流夺路而逃。
都活了一把年纪,大概是这一次面对面的见鬼,能不怕吗?
本来这些老家伙们,都是准备了一套说辞的,现在被南门无恙一吓唬,早就把事先想好的说辞忘到九霄云外去了,逃命要紧。
丁二苗哈哈大笑,追出门外,冲着乡亲们喊道:“谁要是害怕,今晚就搬出去住,明天一早再回来。反正我回来了,也就不打算走了。”
第1408章 断电
“算你狠,算你狠!”大舅也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屁股上的灰土,走出门来,道:
“你不走,我们走。我让大家都搬去镇上住,二苗,不是大舅咒你啊。现在你们丁家,就你一根独苗了,你最好是回城里,回你的茅山去!如果你再出事,你们丁家就彻底断了香火了!”
“别操心了,大舅。你都没死,我哪能死啊?”丁二苗不耐烦地挥手,道:“我是你亲外甥啊,我要留着命,在你死的时候,给你披麻戴孝的嘛,对不对?”
“我有儿子,用不着你给我披麻戴孝!”大舅瞪了丁二苗一眼,气呼呼地转身而去。
“那我也能给你看风水,选一个风水宝地啊,你儿子不会这个吧?”丁二苗一笑。
大舅走了以后,丁二苗和季潇潇,这才开始打量家里的一切。
几个月而已,家,已经没有一丝暖和气。蛛丝挂满了屋顶,灰尘在桌面上累积了厚厚一层。
厨房里冰锅冷灶,后院中一片萧条。原本养着的几十只鸡,也不知道哪去了。
唯有家里的那条大黄狗,还像许三多坚守钢七连一样,不离不弃,一直在坚守。
只是这黄狗也饿的瘦骨嶙峋,皮毛上毫无光泽,还瘸着一条腿,也不知道被谁打伤的。所谓丧家之犬,大概就是这种德性了。
虽然丁二苗和季潇潇,上次在家里还没住满一天,但是这大黄狗却颇有灵性,认得他们,知道他们是丁家的人,一下子扑了过来,嘴里呜呜地叫着,冲着丁二苗大摇尾巴献殷勤。
“小黄,过来!”季潇潇急忙打开旅行箱,把自己买的熟食拆开了,丢给大黄狗吃。
因为考虑到生活问题,所以这次的熟食买的也多,卤猪蹄烤乳鸽,什么都有。
“他不叫小黄,也不叫大黄,他叫黄小兵,是大哥给他起的名字。”丁二苗蹲了下来,怜惜地抚摸着大黄狗的后背,说道。
“大哥真有趣,干嘛要给一条狗,起名叫黄小兵?”季潇潇问道。
“大哥说这条狗很懂事,看家护院,就像小兵站岗一样,所以叫他黄小兵。”丁二苗解释了一下,站起来,开始打扫卫生。
南门无恙和果占壁,一起帮忙,顷刻间,蛛网和灰尘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好在家里的水井还能用,煤气灶也能用。
季潇潇挽起袖子,在丁二苗的帮助下,洗刷刷洗刷刷地清理了灶台,把买来的熟食热了一下,中午将就一顿。
两人两鬼,加上那条叫黄小兵的狗,在一起吃了午饭。
饭后,丁二苗锁了门,和季潇潇一道,带着黄小兵,走上了河堤。
黄小兵见到了主人,吃饱了饭,兴奋地在河堤上跑来跑去,摇头摆尾。狗仗人势,主人回来了,它的气势也就不一样了。
刚刚经历过一场春汛,月牙河里满满的都是水,波光荡漾。
丁二苗一眼扫过,就知道自己的那些僵尸祖宗们,依旧躲在河底。
但是现在是白天,丁二苗没法动手。现在打起来,会把乡亲们吓死。
站在河堤上,可以看到村子里情况。乡亲们担心自己回家,会给他们带来灾难,此刻正在向外转移,忙忙碌碌。
其实现在的村子里,也没有多少乡亲了。因为大多数青壮年都在外面打工,所以村子里剩下的,以老人孩子和妇女居多。
那些老人们并不怕死,但是担心孩子们的安全,所以村子里的孩子们,都在准备转移。
看着眼前的情形,丁二苗也有不过意,但是却也无可奈何。
自己和朱允炆刘老鬼的最后一战,是无可避免的。这不仅仅是丁家的劫数,也是穆盆地这个村子的劫数。
几百年前,这场劫数就已经埋下,避无可避。
村子里的几个老头子,畏畏缩缩地在远处,监视着丁二苗。
丁二苗也不以为意,拉着季潇潇的手散步,从河堤走向南坡,看看自家祖坟的原址。
前前后后转了一圈,除了在河底发现尸气以外,丁二苗还发现,那个回龙风水局的龙气,更加灵动而磅礴。
似乎水下的蛟龙已经按捺不住,就要腾空而起一跃万里。
这种强大的龙气,和丁二苗打尸鞭里封印的龙灵互相感应,打尸鞭在丁二苗的腰间,也有点蠢蠢欲动。
丁二苗皱起眉头,道:“潇潇,这条龙脉即将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看来,刘老鬼和朱允炆,要开始最后的行动了。”
“他们会有什么行动?会有什么后果?”季潇潇问道。
“我也猜不透,到了晚上,才可以揭开谜底。”丁二苗环视四周,道:“回去歇着吧,到了晚上,我打进朱允炆的鬼府,把他们一个个地抓住,问个明白。”
季潇潇点点头,和丁二苗一起下了河堤,回到家中。
看看时间还早,丁二苗和季潇潇收拾了房间,简单休息了一下。
南门无恙和果占壁一内一外,分别站岗。
黄昏时分,丁二苗和季潇潇起了床,都带着一脸的满足,也不知道干了什么。
果占壁汇报,道:“二苗哥,村子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只有二三十个老年人留了下来。”
“爱走走,爱留的留吧,不管他们。”丁二苗一笑,和季潇潇一起做了晚饭,然后在门前的地坪上,摆了一张方桌,开始晚饭。
南门无恙爱酒,所以丁二苗开了一瓶白酒,和南门无恙对饮。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南门无恙和果占壁也不避讳了,一起现身,围桌而坐。
反正这时候,穆盆地几乎成了空村,也不会吓着谁。
闻了两杯酒,南门无恙便不胜酒力,鬼影飘摇。丁二苗劝他少喝点,他也不听,终于把自己闻的酩酊大醉。
丁二苗无奈地摇头,一张纸符收了南门无恙。
天色黑尽的时候,屋里的灯光一闪,突然断电了。放眼整个村子,居然看不到一点亮光。看来整个穆盆地,都断电了。
而且就在同时,温度骤然降低,初夏季节,竟然如同深秋一般的凉风瑟瑟。
“二苗哥,他们来了。”果占壁低声说道。
机警的黄小兵,也汪汪大叫起来。
第1409章 少主
正所谓一犬吠影百犬吠声,黄小兵这么一叫,整个村子里的狗们,都狂叫起来,此起彼伏,不亦乐乎。
乡亲们撤离了,但是这些狗还在。
“小兵别叫,乖一点,瞎叫唤什么呢?”丁二苗面南背北而坐,笑着摸了摸黄小兵的狗头,道:“我早就知道了,不用你个畜生提醒。”
果占壁在一边,不由得脸一红。
丁二苗冲着果占壁一笑,道:“我不是说你的,说黄小兵的,别介意。”
其实鬼气来临的时候,丁二苗是最先查知的。因为随着他逍遥道气的强大,身体的感知能力,也突飞猛进。别说鬼气就在身边,哪怕在十里之外,丁二苗也能感知到。
狗都知道的东西,丁二苗能不知道?
然而这个黄小兵听不懂人话,依旧大张狗嘴,汪汪狂叫。
丁二苗皱眉,正要给这个家犬一点教训,却发现黄小兵突然停止了狂叫,退后几步,战战兢兢地看着四周。
同一时间,村子里所有的恶狗,都停止了吠声。而且停顿的非常整齐,就像在一瞬间,狗叫声被利刃切断一般。
很显然,这些村犬,察觉到了某些可怕的东西。
季潇潇略有些担心,坐到了丁二苗的身边,低声问道:“二苗……”
“没事的,我今天就坐这里不动,看他们有什么手段。”丁二苗揽住了季潇潇的肩膀,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品了一口。
鬼瘴越来越重,阴气森森。
正南方浓厚的鬼瘴中,三个鬼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丁二苗拿眼一扫,正是刘老鬼和黑脸将军,还有那个田文士。
果占壁已然站起,准备动手。丁二苗却一笑,让她坐下。
三个老鬼并排走来,低眉顺眼,看起来很恭谦的模样。丁二苗也不说话,视而不见,继续喝酒。
“丁先生重归故里,老鬼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刘老鬼三个走到面前,一起抱拳向丁二苗施礼。
丁二苗又喝了一杯酒,吃了一片熟牛肉之后,才道:“老鬼,你们来了?朱允炆那个王八蛋龟孙子呢?怎么不来见见我?”
这三个老鬼,不过和自己的家犬黄小兵一样,狗一般的东西。真正的幕后是朱允炆,所以丁二苗开口就问朱允炆在哪里。
“大胆,不得放肆,不得辱骂陛下!”黑脸将军愤怒地叫道。
“我偏要辱骂朱允炆这个龟孙子,怎么了,黑脸老鬼,是不是你不服啊?”丁二苗一挑眉,道:
“他丢了皇位丢了江山,也丢了他爷爷朱重八的脸,丧家之犬一样流落山野民间,缩头乌龟一样活到死,有什么牛逼的?做了鬼还不老实,祸害我丁家一十六代。老子骂他,还特码抬举他了!”
“你……”黑脸将军大怒,就要上前。
刘老鬼却一把拉住了他,冲着丁二苗一抱拳,道:“丁先生,请不要骂陛下。我们这次,是奉陛下之命,来请你相见的。见了面之后,我相信,你就不会再骂陛下了。”
“见面我就不骂他了?我呸,老子指着他的脸骂!”丁二苗冷笑,道:“那孙子,要见我?”
刘老鬼咬咬牙,咽下了一口气,点头道:“是,陛下请丁先生相见。”
“他要见老子,为什么自己不来,却要老子去见他?”丁二苗哼了一声,又喝了一杯酒,道:“你们回去告诉那孙子,叫他自己来见我。”
三个老鬼对视了一眼,脸色就像吃了狗屎一样难看。
半晌,三个老鬼突然扑通一声,一起跪了下来!
跪了?丁二苗心里有些没想到,但是依旧脸色不变,冷笑道:
“刘老鬼,你们跪我干什么?不过年不过节的,我可没有红包给你们。要是怕死,想跪一跪我就能活命,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田文士咬咬牙,膝行上前道,磕头道:“少主千岁,请听老臣细说!”
“什么?!”
丁二苗蹭地一下跳了起来,喝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少主殿下,请听我们细说……”三个老鬼一起磕头,碰地有声。
少主?殿下?千岁?尼玛开什么玩笑?!
丁二苗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心里暗想,难道自己……竟然是朱允炆的后代?
“少主殿下,你不姓丁,你姓朱,乃是大明皇族后裔,太祖洪武皇帝和惠宗建文皇帝的嫡系子孙啊!”刘老鬼抬起头来,流泪道:
“老臣等以前多有得罪,罪该万死!但是这次前来,却是奉陛下之命,来请少主一聚,共商万年大计的!请少主殿下移步,见了陛下之后,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果然如此!
丁二苗心头迷糊不已,既然自己是朱允炆的后代子孙,这老鬼,却为什么一直不放过自己?
虎毒不食子,他究竟想干什么?
“少主殿下,请跟随老臣,去见陛下。见面以后,陛下自然会把一切告诉你。”刘老鬼等继续磕头。
“哈哈哈,刘老鬼,你们故意扯谎,想引我到你们鬼府之中,然后合力击杀我,当我不知道吗?”丁二苗先试探一下,道:“我家族谱上,记载分明,跟朱元璋一点关系都没有!”
刘老鬼抬起头来,道:
“少主殿下,靖难之变以后,逆贼朱棣到处追杀建文皇帝。以后的上百年,朱棣的子孙伪帝,也都一直在搜寻陛下的下落,整个明朝,从没有停止过。及至后来,大清入关,也是不放过朱家子孙,所以,隐姓埋名,也是情非得已。”
丁二苗哼了一声,突然一伸手把刘老鬼按在掌下,喝道:“还敢信口开河,信不信我让你魂飞魄散?”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少主殿下叫我死,老臣唯有从命。”刘老鬼一咬牙,竟然一点不反抗。
“好,本少主殿下,今天就灭了你!”丁二苗大喝一声,逍遥道气从掌心催发,将刘老鬼打出了几丈开外。
“啊……!”刘老鬼一声惨叫,跌落在地。
但是不大工夫,刘老鬼又摇摇晃晃地飘了过来,跪在了丁二苗的面前,抱着丁二苗的脚哭泣:“少主殿下,老臣、老臣……不敢撒谎。”
第1410章 感觉
这一掌,丁二苗只是试探,并没有出全力,也没打算一下子把刘老鬼整死。
他坑了自己这么多,让自己十几年来吃尽了苦头,数次经历生离死别,哪有这么容易让他去死?
但是这点力道,也足够刘老鬼痛的七晕八素的。
丁二苗冷眼看着,见刘老鬼在巨大的痛苦面前,依旧对自己恭恭敬敬,神态之间,并无作假之意。
“黑脸老鬼,你说说,我是不是姓朱?”丁二苗抬脚把刘老鬼踹开,又将黑脸将军抓在掌中,道:“你要是敢说我姓朱,我也一样给你一掌!”
黑脸将军瑟瑟发抖,道:“少主殿下,但是你的确姓朱……啊……”
“砰!”黑脸将军一句话没说完,已经被丁二苗一掌打出。
眼见黑脸将军就要魂飞魄散,丁二苗飞出一张纸符,将他收了进来,然后看着田文士,道:“田老鬼,该你了。你说说,我到底姓什么?”
田文士磕头不止,道:“殿下,臣等并无虚言,你的确是惠宗建文皇帝的后裔,你姓朱。”
丁二苗一抬掌,作势欲劈,却又停下手来,道:“就算你们诓我,我也不怕,走,带我去见见主子朱允炆。”
黑脸将军也被放了出来,鬼影飘摇,跟着刘老鬼,冲丁二苗再三磕头之后,头前领路。
“二苗……殿下,我们真的要去吗?”季潇潇拉着丁二苗的手,道:“你是大明皇帝后代?我听着不靠谱啊,防止中他们的计。”
丁二苗苦笑了一下,道:“你也叫我殿下?别怕他们,一帮落魄老鬼,能有什么本事?分分秒就可以让他们趴下。”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丁二苗,比上次回家之时,修为提升十倍也不止,哪里还将这一干老鬼放在眼里?
黄小兵汪汪叫着,也跟了过来。
丁二苗回头喝道:“小兵滚回去,看好家门。”
黄小兵呜呜嗷嗷地叫了几声,终于不敢上前,摇着尾巴给丁二苗送行。
越往前走,鬼气越重。浓郁的鬼瘴中,两盏鬼灯飘了起来。
随后是四盏六盏八盏……鬼灯越来越多,悬浮在空中,分列两旁,构成了一个三米宽的甬道。刘老鬼等稍稍退后,走在道边,让丁二苗和季潇潇走在中间。
走了三五分钟,两排鬼灯之下,出现了大量的鬼兵鬼将,阵容威武,精神抖擞。
一眼扫过,队伍看不到头,竟似有万千之数。
看见丁二苗和季潇潇走来,两边所有的鬼兵鬼将都单膝跪地,齐声叫道:“恭迎少主,恭迎少夫人!”
呼喝声非常整齐,颇有威势。
丁二苗和季潇潇对视一眼,既惊骇,又觉得滑稽搞笑。
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礼遇!
于是丁二苗有些飘飘然,带着季潇潇,龙行虎步向前。
刘老鬼走在道边,低头哈腰地说道:
“少主,少夫人,这些鬼将鬼兵,都是当年跟随陛下的死士,忠心耿耿。将来以后……也就是你们的部下,接受你们的差遣,水里火里,绝不敢违抗。”
“我要这些鬼东西干什么?我又不开阎罗殿!”丁二苗哼了一声。
刘老鬼的马屁拍在马蹄上,张了张口,终于无言。
再往前走,迎接丁二苗的排场更大,不但出现了黄衣黄甲的御林军,还出现了大批彩衣锦绣面容娇美的宫女!
“恭迎少主殿下,恭迎少夫人娘娘千岁!”御林军们同样单膝跪地,口称少主殿下和娘娘千岁。
“少主殿下万福,少夫人娘娘万福金安……!”宫女们则行福礼,两手按在腰间,往下蹲了蹲。
季潇潇左看右看,实在忍不住大笑起来,道:“你们叫我娘娘?还奶奶呢!谁封我做的娘娘?”
“少主夫人切勿儿戏,您就是娘娘。”田文士拱手,道:“稍后见到陛下,便知原委。”
丁二苗也觉得狗血无比,笑道:“潇潇娘娘,你就先做着娘娘吧,等我做了皇帝,你再升级为皇后娘娘。”
“会有这样一天的,请少主殿下放心。”刘老鬼说道。
“嘿嘿,我做了皇帝,刘老鬼,我就下令灭你九族,挖你家祖坟,把你老爹刘伯温拖出来鞭尸。所以,你还是祈祷我别做皇帝吧。”丁二苗恶毒地说道。
刘老鬼的脸上一抽,道:“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先父也是殿下的臣子,少主殿下可以随意处置。”
这么听话?丁二苗斜视了刘老鬼一眼,搞不懂这家伙的心思。
以前口口声声称自己为丁家孽种,处心积虑要害死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现在突然惊天大逆转,称呼自己为主子,而且,对自己比对他老爹都尊敬,恨不得化身为黄小兵,给自己跪舔脚丫子。
尼玛,这狗血的前后变化啊!
说话间,丁二苗和季潇潇顺着甬道,来到一座门楼前。
门楼汉白玉所造,两边的门柱上,镶贴着金箔,金光灿灿地耀眼生辉。
丁二苗拿眼一扫,发现这竟然是真家伙,货真价实的存在,并不是鬼力幻化出来的。
回想自己走来的方向,丁二苗知道,自己目前的位置,应该在月牙河河面之下。
这个老鬼朱允炆,竟然利用众多鬼力,在河底深处,构建了一个真实的地宫!
只不过丁二苗也无法推测,地宫距离地面,到底有多少的深度。
先前在地面上,丁二苗没有察觉到地下的鬼气。由此推断,这地宫应该挖掘的很深,不下于百丈的深度。若非如此,藏不住这些鬼气。
跨过门楼,竟然是一条街巷,黄土垫道净水泼街。街巷两边人头攒动,都是明朝服饰的老鬼,寻常百姓打扮,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家家门前,都摆着香案。
见到丁二苗和季潇潇走来,那些寻常百姓们越过香案,一起在道边跪下磕头:
“少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少夫人娘娘,万福金安……!”
丁二苗和季潇潇更加惊骇,左右打量着,心里又难免有点飘飘然。
原来,做少主殿下,做少夫人娘娘的感觉,是这么好!
第1411章 使命
街巷大约上百米,前方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面南背北而立。
虽然规模小了点,但是依旧可以看出,这是皇宫的建筑格局。
丁二苗心里难免冷笑,这个朱允炆的皇帝梦啊,都几百年了,还不醒。丢了江山,做了鬼也不服,竟然在地下建了这么一座皇宫,搞了一个鬼朝廷。
拾级而上,跨过大门便是金銮殿。
远远地,就见至尊宝位上,一个老鬼头戴平天冠,身着黄龙袍,威严而坐。
大殿之下,也有文武百官分立两边,搞的就像真的一样。
刘老鬼和黑脸将军田文士等,一起快步上前,冲着宝座上的老鬼,三拜九叩山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少主殿下,和少夫人娘娘请到!”
“三位爱卿辛苦,平身吧。”那鬼皇帝略一抬首,淡淡地说道。
这举手投足,果然是帝王气象,雍容肃穆。
丁二苗冷眼打量着宝座上的老鬼,发现这家伙,和历史上流传下来的朱允炆画像,大致相像。只是看起来年纪比较大,四十来岁,面容和睦儒雅。
“少主殿下,上面坐着的,就是惠宗皇帝……”刘老鬼爬起来,对丁二苗和季潇潇说道:“按照大明祖制,你们应该行跪拜之礼。”
丁二苗抬手给了刘老鬼一巴掌,瞪眼道:“放屁,我的眼里从来没有皇帝!更不是你们这种软膝盖的奴才,见人就跪!”
刘老鬼被一巴掌扇出老远,依旧捂着腮帮子说道:“少主殿下,就算你不拜皇帝,但是也不能不认祖宗吧?上面坐着的,可是你真正的祖宗啊。”
“你给我闭嘴!”丁二苗怒视了刘老鬼一眼,然后带着季潇潇上前,手指朱允炆,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就是朱元璋之孙,朱标之子,明代建文帝朱允炆?”
“呵呵呵呵……我便是朱允炆。”朱允炆站了起来,轻笑道:
“二苗逆天行事,天不怕地不怕,我很喜欢。朱家后代如此英雄,看来,风云际会龙威万里,重整河山,收复祖宗基业,时不久矣。”
“少来这一套,你的祖宗基业,关我屁事?”丁二苗一挥手,打断了朱允炆的废话,喝道:
“我只问你,我丁家和你有何冤仇,你祸害我家一十六代,代代单传,不能开枝散叶?”
朱允炆一笑,道:“丁家一脉,乃是寡人的嫡系子孙,我唯恐庇佑不周,何来祸害一说?”
“放屁!”丁二苗大怒,道:“无凭无据,你敢说我是你的子孙?信不信我上去以后,刨了你爷爷朱元璋的孝陵,给他来一个挫骨扬灰!”
“你……简直就是……算了算了。”朱允炆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随后又道:
“原来你是不相信自己的身份,好吧,寡人给你看证据。来呀,取大明帝王世袭谱,给二苗看看。”
田文士上前,取出卷轴三十多卷,一一展开,给丁二苗过目。
丁二苗扫了一眼,看见第一卷上面的皇帝画像是朱元璋,第二卷是朱元璋的太子朱标,第三卷便是自己面前的建文帝朱允炆。
从第四卷开始,那些人物却不认识,亦未有耳闻。但是那些人也都是皇帝打扮,标着皇帝年号。
田文士在一边解释,道:“这才是大明皇帝正统,逆贼朱棣而下,那些皇帝都是伪帝!”
丁二苗明白了,朱允炆死了以后自立鬼朝廷,从自己的每一代子孙中,选出一个皇帝来接班。
不过这样的皇帝,也只有陵山县一带的鬼,才会相信。就像自己的目前的少主殿下身份一样,只在这里有效。如果出去以后,炫耀自己的少主身份,会把全世界人笑死。
继续翻看,田文士忽然指着一张画像,说道:“少主殿下,从这一代开始,龙脉就迁徙到了陵山县,这便是你的第十六世祖宗……”
丁二苗睁大眼睛,仔细来看。上面记载的年代,人物生卒年,果然和自己家谱上的一致。
只不过这上面的人物姓朱,而自己家谱上的祖宗们姓丁。
丁二苗突然夺过卷宗,来看最后一张。
那上面也有一个皇帝画像,赫然正是自己的爷爷,丁友泰。
但是在这上面,却注明是大明第三十六代皇帝朱友泰,年号顺承。
“二苗,现在你该相信自己的身份了吧?”朱允炆略带得意,道:
“你若还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大明历代帝王起居录。上面的记载更加详细。包括你爷爷何时受孕,何时出生,八字五行,无不清清楚楚。”
“不用了……”丁二苗挥挥手,盯着朱允炆,摇头道:
“朱允炆,你不觉得很可笑吗?靖难之变中,你是亡国之君,可是皇帝梦不醒,阴魂不散,自欺欺人地搞出了这些后代皇帝,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当年朱棣会夺了你的帝位,原来,你根本就是不清不楚的糊涂蛋!便是‘何不食肉糜’晋惠帝司马衷,扶不起的刘阿斗,也比你强上一百倍!”
见到丁二苗破口大骂,庙堂之上,文武百官尽皆失色。
华夏国皇帝中,最呆最愚蠢的两个,大概就是晋惠帝司马衷和刘阿斗了。丁二苗把朱允炆和他们相提并论,并且说朱允炆远远不及,实在是大不敬啊。
可是没想到,朱允炆并不生气,道:“寡人当年,的确是妇人之仁,下旨说,只要活着的叔父,因此才成全了朱棣这个逆贼……”
“打住,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不想再听!”丁二苗一挥手,道:
“朱允炆,我不管是否和我丁家有渊源,我都不会承认你我之间的关系的。现在我只问你,月牙河的回龙风水局,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那些僵尸祖宗们,你赶紧给我交出来,让我处理。”
“二苗,你承认不承认,并无关系,因为你改变不了你自己的血缘和出身。你的身体里,流淌着大明皇族的血液,你活着是朱家的后孙,死了也是!”
朱允炆走下殿来,缓步上前,道:
“关于回龙风水局,在大殿之上,寡人不能说,你随我来后殿吧。至于你的祖宗们,现在已经完成了使命。等你出去以后,由你自己处理。”
说罢,朱允炆转身背手,往后殿走去。
第1412章 大宝
使命?那些僵尸祖宗,究竟背负着什么使命?
饶是丁二苗知天知地,也想不通僵尸祖宗存在的意义何在。
“少主殿下,少夫人娘娘,后殿有请。”刘老鬼和田文士躬身来请。
丁二苗哼了一声,挽了季潇潇的手,走向后殿。
后殿的御书房里,一样的金碧辉煌香气袭人。
朱允炆坐在龙椅上,几个标志的鬼宫女在他身后扇扇子。见到丁二苗和季潇潇进来,朱允炆老气横秋地一抬手:“赐座,赐茶。”
立刻就有两个宫女,端来锦凳,放在了丁二苗和季潇潇的身后,然后转身献茶。
丁二苗却不接茶,挥手让宫女退下。
刘老鬼和田文士也跟了进来,垂手站在一边,十足的奴才样。
朱允炆一笑,道:“二苗,方才天子殿上,人多口杂,因此很多话,寡人也不能说。现在这里是书房,我们可以畅所欲言了。”
“好,我问你,你布置回龙风水局的目的何在?”丁二苗问道。
“这还用问?你学道多年,自然精通风水之道。那个风水局的用意,当然是保佑后代,出真正的帝王,位登九五一统天下啊。”
朱允炆喝了一口茶,道:“现在龙气鼎盛,已有应验,将来位登大宝之人,便是你了,二苗。”
“你这套把戏,骗骗鬼可以,用来糊弄我却不行。”丁二苗冷笑,道:
“你有几百年没出去,没看到外面的世界了吧?如今早已经不是皇朝社会了,休说是我,就是美国总统,也是五年一换班。老百姓让你干你就干,不让你干,美国总统也要滚蛋。”
“你这番话,却是见识浅薄了。也不怪你,只是你不知道这龙脉的威力而已。”朱允炆笑着摇头,道:“可知道这龙脉,是何人点拨的?”
丁二苗翻了一个白眼,道:“是不是刘伯温留下的图纸,让你们修建水库,然后设置了这个风水局?”
“然也。”朱允炆点点头,道:“刘军师万古不遇之奇才,前知五百年,后知一千载。他的算计,绝不会有错。”
听到朱允炆夸赞自己的老爹,一边的刘老鬼眼睛一亮。
“风水先生惯说空,指南道北说西东。山中若有封侯地,何不拿去葬乃翁?”丁二苗强词夺理,道:“刘伯温如此牛逼,为什么不找个好地方把自己埋了,让自己的儿孙做皇帝?”
“二苗,你们茅山一脉,都不学风水点穴之术吗,怎么越说越荒唐?”果然,朱允炆紧皱眉头,道:
“正所谓‘江山藏佳穴,留与有缘人’,祖德深厚福缘广种之人,才能获得天命眷顾,占风水宝穴而造福后代。这道理,如何不懂?”
丁二苗哈哈大笑,道:“朱允炆,你恶事做尽坏事做绝,如果你真的是我祖上,那么于我而言,有个狗屁的祖德?”
“哈哈哈……”朱允炆也大笑,道:“我做鬼几百年,也只在这里蜗居,做了什么坏事,你给我说说?”
“还要狡辩?你三番五次派刘老鬼等追杀我,这先不提。”丁二苗拍案而起,指点着朱允炆,道:
“鬼门关外伏击我,天师伏魔镜反射剑气,让我兄弟南门无恙魂飞魄散;后来又催动杀阵,利用我僵尸祖宗的心脉感应,毁了我的法宝万人斩,让我的剑灵果占壁香消玉殒。尤为可恨的,是让我大哥丁家俊心脉俱断而亡!”
丁二苗越说越气,手指朱允炆的鼻子:
“老鬼,我就问你,我大哥何罪之有?他本是一介布衣,寻常百姓。他与世无争的活着,为的只不过三餐温饱。他的理想,也不过就是做一个瓦匠,或者做一个小小的包工头,挣点小钱孝敬父母。他不过是蝼蚁一样的存在,为什么你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虎毒不食子,如果我们丁家一脉,真的是你的后孙,那么你配做这个先祖吗?!
老鬼,除非你让我大哥复活,让我南门兄弟和果占壁魂魄重聚,否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朱允炆抬起眼皮,道:“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现在该你说。”丁二苗冷笑,道:“要是说的不中听,朱允炆,我就叫你魂飞魄散在眼前。你这地宫之内,休想逃出去一个孤魂野鬼!”
朱允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二苗,你刚才说的,固然是人间之常理。但是你是大明皇族后裔,你是世袭的皇太子身份,怎么能用百姓家的常理,来度测皇家的行事对错?”
“皇族?皇太子,那又怎么样?”丁二苗不屑一顾。
“成王败寇,千古一理,皇家只有君臣,没有人之大伦!”
朱允炆站了起来,张开双手,激动地叫道:
“真命天子,受命于天,以万物为刍狗!成大事不拘小节,没有牺牲,怎么能坐拥万里江山?!玄武之变,李世民手刃李建成李元吉,乃成就千秋大业,开创大唐盛世;烛光斧影,赵匡义斧劈赵匡胤,换来富强大宋!
武则天妇人之流,杀子灭女从不手软,为的不都是千古江山?
相比之下,死了一个丁家俊,算得了什么?
二苗,我只问你,你是要九五至尊君临天下,还是要寻常人家,兄弟人伦?!”
朱允炆语气激动,精神亢奋,说到最后,几乎是咆哮起来。
但是丁二苗对于朱允炆的一番高论,却听的浑身鸡皮疙瘩,至亲之间如此残忍血腥的屠杀,竟然被朱允炆所崇拜,真是无可救药。
“朱允炆,我从来没想过什么位登大宝君临天下。我只愿生生世世,无生帝王家,做一个平常的人,过平常的日子。”
丁二苗缓缓摇头,从腰间抽出了打尸鞭,道:
“你我这些年的恩怨,今天就来个了断。即使你是我的先祖,今天,我也要送你去该去的地方。朱允炆,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就此魂飞魄散,一个是发配去阎罗殿受审。你……选一个吧。”
朱允炆的眼神直视着丁二苗,问道:“你当真要杀我?”
“废话!”丁二苗一瞪眼。
第1413章 玉玺
朱允炆尚未说话,刘老鬼和田文士一起跪了下来,向着丁二苗哭诉,道:
“少主殿下,大明国祚之延续,都在您一身,切勿意气用事啊!”
“你等家奴,都给我闭嘴!”丁二苗抬脚把田文士和刘老鬼踢出老远。
妈蛋,说得好像自己真的能做皇帝一样,这不是拿自己当三岁小孩来哄吗?
看见丁二苗大发威风,朱允炆微微皱眉,道:
“二苗,你想杀我也无不可,因为我的使命也已经完成了。大明皇族之气运已成,不管你愿不愿意,将来以后,你都是天下之主。我几百年来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即使魂飞魄散在这里,也无遗憾。你动手吧。”
说罢,朱允炆竟然真的微微仰头,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伸头挨宰的架势。
“好,我给你来个痛快的。”丁二苗咬咬牙,举起了打尸鞭。
刘老鬼和田文士又扑了上来,各自抱住丁二苗的一只脚,哭泣道:“少主殿下,万万不可啊!陛下是你的先祖,你不能犯下弑祖之大罪啊!”
“滚开!”丁二苗心里的火没地方出,又把刘老鬼和田文士踢了出去。
剿杀朱允炆,丁二苗的心里也有矛盾。因为现在已经可以确认,这家伙就是自己的先祖。
对先祖动手,多少有点心理障碍。
“等等……”朱允炆突然睁开眼来,道:“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还有什么事?”丁二苗一愣,问道。
朱允炆也不说话,转身从墙壁上的暗格里,捧出来一个锦盒,放在了面前的书案上。
看见锦盒,丁二苗心里才突然想到,自己这次来,不仅仅要解决僵尸祖宗的事儿,还要找到水晶头骨带走!刚才被朱允炆气的,差点忘了这件事。
但是面前的锦盒里,装着的显然不是水晶头骨,因为这盒子小了点,放不下那头骨的。
“盒子里是什么?”丁二苗问道。
朱允炆得意地一笑,道:“这是全天下男人都想要的东西,代表天命所归的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真的假的?”丁二苗心里有些吃惊。
根据历史上记载,大明皇帝是没有传国玉玺的。朱元璋登基之时,就是因为没有传国玉玺,所以被后人讥讽为白版皇帝。
后来朱元璋和朱棣,都刻了皇帝宝印,而且刻了很多,一共二十多枚,但却不是历史上所说的那个传国玉玺。
真正传国玉玺,是春秋时期著名的和氏璧雕刻而成的。关于和氏璧的传说,就有一箩筐,不作赘述。
最后秦国破赵,得到了这块和氏璧,秦始皇命玉匠雕刻成传国玉玺,上面刻着秦丞相李斯的篆书吉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后来秦始皇过洞庭,突然遇到大风浪,龙舟将倾。秦始皇慌忙之中,将传国玉玺丢在水中,镇压水下妖兽,才保住了性命。但是玉玺从此消失不见。时隔八年,有百姓获得玉玺,重新奉给了秦皇。
秦朝二世而亡,传国玉玺到了刘邦的手里。后来的王莽之乱中,汉太后被逼得急了,拿起玉玺当板砖,怒砸王莽之弟王舜。结果让玉玺崩坏了一角。
王莽拿回去,命玉匠用黄金镶补了那一角,因此这玉玺,又叫金镶玉玺。
再后来这玉玺,在董卓之乱中,落入了孙坚的手里,就是孙权他爹。然后又到了曹操的手里,再到司马家的手里……
就这样,玉玺一直随着朝代更替,到了元代最后一个皇帝元顺帝的手中。
可以说,元顺帝之前,华夏国大多数皇帝,都曾经掌握过这传国玉玺。
没有这个传国玉玺,即使做了皇帝,心里也不踏实。
但是朱元璋推翻了元朝,却没有得到这枚宝印,因为被元顺帝带去了漠北。后来大将徐达和常遇春追杀到漠北,征战许久,也没有找到传国玉玺。
再后来朱棣篡位,曾经亲征漠北,也就是为了这玩意。然后还有郑和下西洋,也有两个绝密任务,一个是寻找建文帝朱允炆,一个是打探传国玉玺的下落。
由此可见,传国玉玺在华夏国的重要性。
遗憾的是,明清两代所发现的传国玉玺,全部是假的。
却没有想到,丁二苗竟然在朱允炆的鬼皇宫里,碰上了这玩意。
丁二苗心中存疑,打开锦盒来看,果然是一方大印,四寸见方,以螭虎为纽。通体浅绿,却有五色光隐隐流转。
将玉玺拿在手中,丁二苗暗运神通,透入一点逍遥道气进去查看,果然有一股远古的气息在内。
确定无疑,这是真正的传国玉玺。
“这是国宝,我先收了。”丁二苗把玉玺装起来,丢进自己的背包里,又问道:
“那水晶头骨在哪里?还有龙虎山的天师伏魔镜,一起交出来吧。”
朱允炆大笑,道:“这些东西,本来也就是要给你的。”
说着,朱允炆一转身,取出了另一个大一点的盒子和天师伏魔镜,一起放在了御书案上。
想必那盒子里装着的,就是水晶头骨了。
见到朱允炆如此配合,丁二苗的火气稍稍降了一点,道:“这头骨里,究竟有什么秘密,你们和秦广王,都看得如此宝贵?”
“这是刘军师交给我的东西,据说,乃是仙家重宝,有缘者,可以借此而成仙。”朱允炆打开了盒子,顿时珠光宝气溢出,道:
“只可惜,官人福薄,悟不透这其中的玄机。二苗,你天资聪颖,又有茅山神通在身,或许可以窥见天机。”
丁二苗哼了一声,伸手按在水晶头骨上,以逍遥道气查看。
那头骨和真人头骨大小无异,蓝汪汪的,晶莹剔透,似乎带着三分邪气。
丁二苗的逍遥道气刚刚催发出一点,整个身体,竟然触电般的一震!
与此同时,水晶骷髅头的两眼里,各自放出一道精光来,一闪而逝。
短短的接触,丁二苗就已经知晓,那头骨里面,分明蕴含着一种巨大的能量在内。
而且,这种力量在排斥自己的逍遥道气。
第1414章 打赌
一震之下,丁二苗缩回手来,有点诧异地打量着那水晶头骨。
稍后,丁二苗再次将手掌覆盖上去,缓缓地透入逍遥道气,再次查看。
这次受到的排斥略小,但是依旧存在,而且无法深入。
不过丁二苗隐隐探知,头骨里面,除了巨大的能量之外,似乎还包含着某些信息。只是一些模糊的文字在流转,丁二苗却无法读取。
想到身在朱允炆的鬼皇宫里,不宜仔细查看,丁二苗便收了手,道:“除了这些东西,你们还有其他法器吗?有的话,一起交给我。”
朱允炆点点头,道:“还有刘天师留下的一面镜子,在仙人墓里。可惜被你用打尸鞭,劈成两半了。”
说着,朱允炆取出一面已经裂成两半的铜镜,放在桌面上。
丁二苗一看,果然是当初,自己在仙人墓里遇到的,那个会复制人的妖镜。
只不过,镜面破损以后,不再是当初的明亮,而是一片蒙昧不明。不用说,这件法器已毁,无法使用了。
“可惜了这件神器,要不,将来以后,可以派上大用场,助你一臂之力啊。”朱允炆摇头叹息。
“有什么好可惜的?妖镜而已。”丁二苗瞪了朱允炆一眼,又问道:“穆盆地姓穆的人家,你们又做了什么手脚?”
“没有,什么都没做。”朱允炆摇摇头,道:
“他们以前是朱家的家臣,生生死死,都为我们大明皇族卖命。他们祖上的魂魄,都在这里,被我练成了鬼兵。将来以后,他们也是你的部下。”
丁二苗无语。
一直以来,穆盆地姓穆的人家,都以为是他们的先祖,对丁家的祖坟设置了阵法,却没想到,是他们被丁家的先祖算计了。
如果穆盆地的乡亲们知道真相,估计会气的吐血吧。
“朱允炆,你的鬼兵鬼将,对我毫无作用。我若要利用鬼兵去做什么,冥界的阴兵,我可以随时调动。”
丁二苗沉默了片刻,道:“忘了告诉你,我现在是冥界的荡寇大元帅,你这里的鬼寇,本来就在冥界的扫荡名单里。”
朱允炆哈哈一笑,道:“秦广王那孙子,也不是什么好鸟,竟然叫我们骨肉残杀。唉,说来说去,还是成王败寇啊。二苗,就在这次,你错失了一个大好机会,知道吗?”
“什么大好机会?”丁二苗不屑地问道。
“这次阿修罗道攻打冥界,眼看着阴阳两界大乱,正是我们大明皇族崛起的天大良机。但是你却帮助冥界,打退了阿修罗道的魔军,可惜啊!”朱允炆渭然长叹。
丁二苗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
不过随后,丁二苗心里又是自嘲地一笑。活在现在的人,还想着不切实的皇帝梦,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天下再乱,二苗也做不成皇帝,所以你不用可惜。”一直没说话的季潇潇,看着朱允炆,说道:
“我也是,不想做什么娘娘皇后,只要平安一辈子,就别无所求。朱允炆,你的一番苦心,只怕是落空了。”
朱允炆摇头,道:“你们太年轻,你们不懂得。二苗不想做皇帝,便不做了?天命所归,你们无处可逃!将来以后,必有应验。”
“如果不能应验,又怎么说?”季潇潇问道。
“如果不能应验,你们可以把我的牌位,丢进粪坑里。”朱允炆傲然一笑,道:“二苗,如果将来应验了,我也要你做一件事!”
丁二苗抬起眼皮,问道:“做什么事?”
“我要你昭告天下,恢复本姓,认祖归宗,改名朱二苗!”朱允炆说道。
“荒唐,我丁二苗的名字,用了二十多年,为什么要改?”丁二苗一挥手,道:“朱允炆,这些痴心妄想都收起来吧。我还有最后一件事问你。”
朱允炆哼了一声,道:“你若是不答应我刚才说的,我就不再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你敢!”丁二苗一瞪眼,就要动粗。
季潇潇却一挥手,道:“我替二苗答应了,我就要看看,二苗今后怎么样做皇帝,怎么样君临天下!”
好胜贪玩,季潇潇的本性还是如此。再说了,她以为这场赌,朱允炆是输定了,所以才替丁二苗答应下来。
“好好好,还是潇潇爽快!”朱允炆大笑,来问丁二苗:“二苗,你还有什么问题?”
既然季潇潇已经应了赌,丁二苗也不好说什么,问道:“我问你,你为什么开始害我,后来又害我大哥?”
朱允炆诡异地一笑,道:“太祖皇帝当年,和陈友谅夺天下,大战潘阳湖的事,你可曾知道?”
“略知一二,但是这和我,和我大哥,有什么关系?”丁二苗问道。
朱元璋和陈友谅争夺天下,在潘阳湖激战数月,丁二苗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不是太具体。
“那你可知道,太祖皇帝,是如何取得最后胜利的?”
“打仗打赢了,不就胜利了?还能有什么古怪?”丁二苗道。
朱允炆摇摇头,道:
“非也。当时太祖皇帝久攻不下,一度处于劣势,差点被陈友谅所擒。后来刘军师探得机密,乃是陈友谅之父新死,葬在一处宝地上,叫做九凤朝阳局。陈友谅得到祖宗气运相助,所向无敌,太祖难以招架。”
还有这事?
丁二苗微微皱眉,问道:“后来朱元璋如何破解的?”
“二苗,你是大明皇族后裔,不许说太祖皇帝名讳,唉……”朱允炆很蛋痛地叹气,道:
“后来军师献策,选一处比九凤朝阳局更好的风水穴,作为太祖皇帝母亲的陵墓。也就是给我的曾祖母选定墓地。那时候,曾祖母尚且健在,刘军师的意思,是在墓中先葬衣冠,以助太祖的气运。
幸而天命不负,刘军师找到了一处绝佳宝地,名曰太极晕,在太极晕中建造了陵墓。
陵墓建成当日,太祖皇帝的母亲,我的曾祖母盛装而往,说要看看自己的坟冢。
谁知道到了墓地之后,曾祖母走下了墓宫,往地上一躺,竟然就此气绝。曾祖母也知道,只葬衣冠,远远没有这样效果好,所以舍身相助太祖。
太祖皇帝大哭,厚葬曾祖母。从此以后,太祖得到气运相助,一帆风顺,直至登基。”
第1415章 暖流
朱允炆说的天花乱坠,丁二苗却冷笑不语,心里想,这种故事,大概只能当作西游记听一听。
师出茅山,丁二苗的风水学,自然也是十分精通,但是却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先例。
季潇潇却很吃惊,听的有些入迷。
“我在穆盆地设置的回龙风水局,比之当初的太极晕,却又强大了许多倍。”朱允炆继续解说,道:
“但是这个风水局有一个特别的要求,祖宗气运,只能传给一人。所以,丁家只能单传。如果出现开枝散叶,那么祖宗气运也会被分散,无法辅助子孙登上皇位……一开始,我是要保你大哥,而将你剪除的。但是数次交手,我才发现,你才是大明皇族真正的接班人!
为了将祖宗气运,集中在你一人身上,所以,我只能杀了你大哥。”
原来如此。
丁二苗点点头,所以的困扰,所有的谜团,到此全部解开。
大哥是长子,按照过去“国有大臣家有长子”的说法,他法定的继承人。历代帝王也都坚信,废长立幼是取乱之道。所以朱允炆一开始要保大哥,担心自己分散了祖宗气运,所以不允许自己活在世上。到后来干不过自己了,只好对大哥下手,将祖宗气运,转嫁到自己身上。
朱允炆得意洋洋,接着说道:
“十六代祖宗,代代单传。这些人,几乎所有的心血,都在自己的独生儿子身上。十六代积蓄下来,这种对子孙的爱,该是何等强大的力量!这些力量全部释放以后,就是你的逆天气运!
二苗,你将会带着祖宗赐给的气运和福缘,横行天下,所向无敌!位登大宝君临天下,统御万里河山亿万子民,只不过是指日可待!!”
朱允炆情绪激动,两眼放光。
似乎他已经看到了丁二苗黄袍加身面南背北,接受文武百官跪拜的场景一样。似乎,那已经亡国几百年的大明皇朝,又再一次崛起在世界的东方,龙凤呈祥麒麟献瑞,四海升平万国来朝……
“哈哈哈……”丁二苗突然大笑起来,道:“朱允炆,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很不幸地告诉你,我大哥还活着。”
“什么?!”朱允炆大吃一惊,变色道:“你说什么?你大哥还活着?”
“对,他还活着,在茅山好好地活着!”丁二苗冷笑,道:“你算尽机关,想要恢复大明江山,我偏偏破了你的风水局。这……恐怕没想到吧?”
朱允炆颓然跌坐在龙椅上,喃喃地说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这逆子……就是不愿意做皇帝?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做皇帝,我吃错药了,行吗?”丁二苗彻底赢了这一仗,胸中畅快无比。
朱允炆缓缓摇头,泪水横流,道:
“做皇帝,有什么不好?二苗,你身边的女人无数,你想过,将来以后怎么安排她们吗?吴展展顾青蓝,还有什么林兮若谢采薇,难道你不喜欢她们吗?不想全部收为后宫吗?只要你做了皇帝,就可以三宫六院,妻妾成群!那些漂亮女人,都是你的啊!”
“闭嘴!”丁二苗很心虚地看了季潇潇一眼,对朱允炆喝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我已经和潇潇结为夫妻,又怎么会对其他女人有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丁二苗还是有的,但是只是想想而已,啥也没干啊。想想也不犯法,对不,谁没有在夜半三更,想过那些燕瘦环肥的美女?
朱允炆当着季潇潇的面,就这样大喊大叫,叫丁二苗情何以堪?
“哈哈哈,二苗,你是在自欺欺人!”朱允炆大笑,笑出了眼泪,道:“都是男人,你的心思,休想瞒过我!”
“朱允炆,你不用废话了。按照你的理论来说,我大哥还活着,会分散祖宗气运,所以,我是做不了皇帝的,自然也就不需要三宫六院。”
“那也未必!你大哥尚在茅山,而你却近在眼前,你的十六代祖宗气运,肯定是落在你身上,而不会舍近求远!”朱允炆的眼神里,又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丁二苗一抖打尸鞭,道:“废话打住,你是自行了断,还是叫我动手?”
毕竟是先祖,所以丁二苗留了一份仁慈,给朱允炆一个自己了断的机会,让他有尊严地魂飞魄散。
“不劳你动手,寡人自行了断。”
朱允炆转过身来,对刘老鬼和田文士说道:“大明天下,不可一日无主。我冲散魂魄之后,你们就以二苗为主公,为他马首是瞻,帮助他建功立业,重建大明王朝。听到了吗?”
“陛下……!”刘老鬼和田文士跪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哽咽着道:“老臣谨记陛下圣训,如有违背,万世不得超生!”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演悲情戏了。”丁二苗瞪了朱允炆一眼,道:“你去了之后,我就让刘老鬼和田文士,去追随你。因为我用不上这样的奴才。”
朱允炆苦笑,道:“那时候,你是他们的主子,要杀要剐,是你的权力。我就管不了许多了,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杀伐天下,也是做皇帝的乐趣所在,你要杀就杀吧,好好体验一下做皇帝的权威。”
丁二苗很无语,怎么这家伙,每一句都不离做皇帝的话题?
“寡人生死两世,被人两度逼宫。第一次便是靖难之变,第二次,就是今天。好在今天逼宫的是我的嫡系后孙,寡人去而无憾。”
朱允炆站了起来,缓缓地走了几步,吟道: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悲怆哀愁的声音里,朱允炆的身影渐渐虚化。
刘老鬼和田文士泣不成声,连连磕头,为他们的主子送行。
谁都能听得出来,朱允炆自行冲散魂魄,也带着很多的无奈和不舍。
丁二苗心里也有些不忍,正要转身回避,却突然感觉到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暖流,从心脉中爆发出来,顷刻间蔓延到自己的四肢百骸,蔓延到全身的每一处经脉和每一个毛孔里!
第1416章 气运加身
那种感觉来的非常突然,让丁二苗无所适从,手里的打尸鞭,差点都攥不住!
“搞什么鬼?”丁二苗冲着朱允炆虚化的鬼影喝道。
“哈哈哈……看来你已经感觉到你祖宗们的力量了。”朱允炆断断续续地大笑,道:“这就是气运加身的感觉,二苗,这个皇帝,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做定了!哈哈、哈哈,我赢了,我成功了……”
我去,怎么会这样?
丁二苗急忙运转逍遥道气,试图停止体内这种暖流涌动的感觉,可是根本无济于事。
“二苗,你没事吧?”季潇潇紧张地握着丁二苗的手,急切地问道。
在季潇潇的眼里,此刻的丁二苗红光满面,脸上表情古怪,似乎换了一个人。
可是季潇潇刚刚握住丁二苗的手,就感到从丁二苗的体内,蔓延过来一股巨大的暖流,将自己也包围了起来。
于是,季潇潇在丁二苗的眼里,也是同样的红光满面。
“哈哈,我成功了,哈哈,哈哈……”朱允炆的笑声,终于虚弱,逐渐无声。
刘老鬼和田文士趴在地上,又哭又笑:“陛下,你成功了,这几百年来的辛苦,你没有白费……!”
丁二苗体内暖流涌动,竟然无法行动,眼睁睁地看着朱允炆的鬼影,在自己面前化作虚无。
良久,体内的暖流,才缩回到心脉中,丁二苗终于可以自由行动了。季潇潇的脸色,也在同一时间,恢复了正常。
“刘老鬼,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丁二苗瞪眼问道。
刚才的体验,非常的美妙舒畅,感觉强烈而又清晰,丁二苗心中忐忑,知道自己已经着了朱允炆的道了!
刘老鬼磕了三个头,爬起来,道:
“恭喜少主殿下……不不不,现在惠宗皇帝去了,您就是大明皇帝。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现在祖宗气运已经加身,你们以后无往不利,恢复祖宗基业,指日可待了。”
这么一下子,自己就是大明皇帝了?丁二苗的脑袋,大了三圈。
季潇潇也对刚才的美妙体验惊骇不已,见到刘老鬼称呼自己为皇后娘娘,更是哭笑不得。
升级升的太快,完全适应不了啊。
没下来之前,自己就是一介布衣,无官无职。下来以后,就混了一个少夫人娘娘的身份,现在好了,直接就是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了!
“刘老鬼,我懒得跟你们鬼扯!”丁二苗瞪了一眼刘老鬼,道:“现在你们的主子去了,你们怎么办,是要我动手,还是自行了断?”
刘老鬼和田文士一起上前,道:“启禀陛下,臣等并不怕死,但是惠宗皇帝遗命,让我们辅助你,我们不敢去死啊!”
“那好,我送你们去死!”丁二苗眼中杀机一现,就要动手。
“二苗!”季潇潇却使了一个眼色,道:“二苗,杀他们容易,可是外面还有成千上万的鬼兵,又如何处理?”
“可是,万一他们不听你的话呢?再说了,冥界刚刚经历过一场大乱,自顾尚且不暇,有时间处理陵山县这些鬼兵吗?”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一愣,皱眉不语。
其实丁二苗也想过,把这些东西全部灭了。
但是师父当年有过告诫,杀鬼太多,也一样的大伤天和,也会破坏阴阳平衡。
“潇潇,那你说怎么办?”丁二苗问道。
季潇潇挥挥手,让刘老鬼和那些鬼宫女全部出去,才道:
“现在他们不是尊你为主子吗,我看,你让刘老鬼和田文士,暂且统领这些鬼兵,在地下呆着,不许乱跑,等候发配。等过了一阵子,冥界安定下来,才送去发配。”
丁二苗转到龙书案后面,在龙椅上坐下,点点头:“也好。现在朱允炆没了,这些鬼兵不足为虑,也不怕他们生事。”
季潇潇盯着龙椅上的丁二苗,突然一笑,道:“二苗,你还真有点九五之尊的范儿!”
“潇潇娘娘,你就别挖苦我了……”丁二苗苦笑,又道:“刚才那一瞬间,我的确接收到了很大的感应,唉,也不知以后,究竟会怎么样。”
“管他呢,要是真的天命所归,你就顺应天命,做个皇帝呗。”季潇潇大笑,道:“我也过一把皇后娘娘的瘾。”
“做皇帝?来个时空大穿越,回到明朝做皇帝?”丁二苗摇摇头,收拾了龙书案上的几件法器,带着季潇潇出了书房。
刘老鬼和田文士,都在外面垂手而立。
“刘老鬼,田文士,你们听着。”丁二苗干咳了一声,道:“我现在先回去,这里的鬼兵,你们给我约束好,不得骚扰人间。听见没有?”
“臣等遵命。”刘老鬼和田文士一起答应,又道:“陛下可能有所不知,刚才你收到的巨大感应,就是你的十六代祖宗,尸骨同时腐化所释放出来的……”
“什么?我的……那些祖宗,尸骨都腐化了?”丁二苗问道。
刘老鬼点头,道:“是。惠宗皇帝冲散魂魄的时候,阵法最后一次启动,那些历代先皇们,也都追随惠宗去了。”
原来是这样。
丁二苗呆立良久,道:“难道,连尸骨都没了?”
“没了,化为泥土了。”刘老鬼说道。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我上去看看,你们两个,随我来。”
“谨遵陛下旨意。”两个老鬼,跟在丁二苗的身后,走到金銮殿上。
看到丁二苗和季潇潇出来,金銮殿上的老鬼们,呼啦啦地跪了下来,口中山呼万岁,三叩九拜。
丁二苗哭笑不得,训斥了几句,让他们都好好在地下呆着,然后带着季潇潇仓皇而逃。
出了金銮殿,外面街巷上的鬼百姓们,也是同样跪拜,口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来,陵山县阴庭范围之内,都知道丁二苗“继位”的事儿了。
丁二苗突然一笑,扭头问刘老鬼,道:“老鬼,朱允炆说让我做皇帝,大概就是这样,带领你们一帮鬼魂子民吧?”
“陛下错了,惠宗皇帝,是让你做真正的皇帝,人间的皇帝。”刘老鬼说道。
第1417章 飞龙在天
丁二苗一笑,问道:“是不是让我回到几百年前的明朝,去做个皇帝佬儿?”
“回到……几百年前?”刘老鬼一愣,道:“臣不明白。”
“就是穿越,知道吗?”季潇潇问道。
刘老鬼摇头:“娘娘恕罪,老臣愚钝,不知道什么是穿越……”
季潇潇叹了一口气,道:“有没有搞错啊,穿越小说都没看过?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丁二苗也一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正朱允炆所说的,就当是鬼话好了。
眼前星光一闪,微风刮来,一片清新的空气。季潇潇抬头一看,星光满天,已经回到了地面上。
前面百米外,就是自家的房子。
而且,村子里已经恢复了供电,自家堂屋的灯还亮着。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丁二苗却没有进屋,带着季潇潇走上了河提。刘老鬼和田文士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果占壁则跟在刘老鬼和田文士的身后,监视着他们俩。
站在河堤的中段,丁二苗拿眼四处一扫,已经察觉不到任何的尸气。刘老鬼说自己的僵尸祖宗们,在同一时间一起尸解,化为泥土,倒不是骗人的。
河中央的水面上,漂浮了许多黄色的衣服,那都是丁二苗的僵尸祖宗们身上的龙袍。
“刘老鬼,你去把那些衣服,全部拿出来。田文士,你回去叫几百个鬼兵,一起到南坡,把我……祖宗的衣服,葬了。虽然人没了,但是衣冠冢,总还是要的。”丁二苗说道。
刘老鬼和田文士答应一声,各自行动。
不大工夫,刘老鬼把那些湿漉漉的龙袍,一起捞了上来,按次序放在河堤上。
丁二苗再次观风辩气,发现回龙风水局上的龙气,已经消失不见。
“刘老鬼,先前河面上,有龙气盘旋风云激荡,为什么现在不见了?”丁二苗心里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想从刘老鬼的口中确认一下。
“启禀陛下,先前,历代先皇的气运没有转移到你的身上,引而不发,所以是潜龙在渊;现在天命所归,你已经得到了十六代的气运,风水局就变成了飞龙在天。龙气,已经在天上了,地上不可见。”刘老鬼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田文士回去调兵,也随后赶到。
丁二苗带着这些老鬼,一起走到南坡上,指挥鬼兵们开挖,将这些龙袍,一次放进棺材里。
上次的坟头,被丁二苗平了,但是下面的棺材都在。
把这一溜坟头重新垒起来,天色刚好鱼肚白。
鬼影一闪,却是南门无恙醒了过来,从丁二苗的身上飘出。这家伙醉了一夜,也不知道夜里都发生了什么,瞪大眼睛四处乱看。
当他一眼看到刘老鬼的时候,上去揪住就打,骂道:“馿日的,今天老子逮到你了吧!”
刘老鬼不敢还手,抱头鼠窜。
“醒了,兄弟?”丁二苗拦住了南门无恙,一笑,道:“我正要找你。”
“找我什么事,二苗哥?”
“这里有百万鬼兵,这里是一个独立的阴庭。我有心送他们去冥界归案,但是又担心你姐夫管不过来。”丁二苗指点着刘老鬼和田文士,道:
“南门兄弟,你帮我看着这些老鬼,监视他们,别让他们胡来。等我忙过了这一段,再来打发他们。”
南门无恙大喜过望,连声答应道:“二苗哥放心,我保管治的他们服服帖帖!”
丁二苗一笑,又对刘老鬼等人说道:“怎么样,我安排我兄弟,协助你们打理陵山县一带的事务,没意见吧?”
“臣遵旨。”刘老鬼抱拳说道。
“去吧你们。无恙兄弟,你也别太胡闹了,看着他们就好。这一片,阳间的生死轮回,投胎发配,还是让刘老鬼他们来办。”丁二苗挥挥手,让南门无恙和刘老鬼等全部退下。
曙光初现,晨风习习。
丁二苗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十六代的鬼咒,终于了结了。
父母大哥,和穆盆地的乡亲们,再也不用受制于谁,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了。以后的日子里,他们可以留在家乡,也可以住进城里。
丁家单传的历史,也将从此告终。
“潇潇,丁家从此以后,没有麻烦了。”丁二苗挽着季潇潇的手往家里走,道:“你要是喜欢这里,我们以后,也可以在这里定居。咱们把房子翻盖一下,两层不够住,就盖个三层四层。”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无所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季潇潇一笑,道:“不过你现在想隐居山村,还是不可能的,因为还有很多事,没有解决。”
“总有一天,所有问题都会解决的,我们会有安逸的生活。”丁二苗笑了笑,拿起手机,给李清冬打电话,让他安排车子,送自己的父母大哥回家。
当天傍晚,李清冬亲自陪伴,把丁二苗的父母和大哥送了回来。
“师叔……”一见面,李清冬张口叫了一声,就立刻变了脸色,盯着丁二苗的脸色,一动不动。
丁二苗抹了一把脸,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李清冬眨了眨眼,又看了丁二苗两眼,然后摇摇头,道:“没有。”
“那你干嘛这么吃惊?莫名其妙。”丁二苗说道。
李清冬哈哈一笑,支吾了一两句,去找季潇潇说话去了。
丁志明夫妻俩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中,感慨万千。村子里的乡亲们,都赶了过来,询问情况。
毕竟,乡情还是有的。见到丁家俊好好地活着,乡亲们更是又惊又喜,问长问短。
丁二苗和李清冬,一起展开三寸不烂之舌,安抚穆盆地的乡亲们。
一番工作做下来,乡亲们的心里,都放下了大石头,各自安心,和睦如初。
丁二苗询问父母的意向,道:“老爸老妈,我还有些事要去做,不能长期陪着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办?留在家里,还是去茅山住?”
“我们在这里一辈子了,就留在家里吧。倒是你大哥,肯定还要出去打工的。二苗,你也忙自己的事去吧,别担心我们。”
丁志明看着儿子,道:“等你的事情都忙完了,再回来。”
第1418章 借兵
丁二苗点点头,道:“那我明天一早,就带着潇潇回茅山了,你们多保重。”
次日一早,丁二苗和季潇潇李清冬一起,返回茅山。
回到虚云观,已经是黄昏时分。
晚饭后,李清冬取出配好的两把剑鞘,给丁二苗和季潇潇过目。
“挺好的,这颜色我喜欢。”季潇潇看着手里的宝剑和剑鞘,眉开眼笑。剑鞘是紫檀做的,上面镶嵌了金丝,看起来既古朴又高档。
丁二苗也在把玩着宝剑,道:“好是好,就是出门携带不方便。弄不好,要被当成凶器没收。”
“是啊,那怎么办?”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一笑,道:“或许,我可以做个东西,把他收起来。”
“还像万人斩那样,用雨伞来伪装吗?”
“不是,是做一个……类似小说里的储物戒指。”丁二苗说道。
一边的顾青蓝很惊讶,问道:“不会这么神奇吧?”
火凤凰却飘了出来,道:“这也没什么,如果能够设置须弥芥子阵,就可以做贮物戒指。一沙一世界,就是利用须弥芥子阵,在沙粒中开辟出一个空间出来。”
丁二苗笑着点头,表示没错。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丁二苗一直在学习祖师爷教给自己的须弥芥子阵的布置。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丁二苗终于成功地做出了两枚戒指,在里面布置了须弥芥子阵,开辟了一个空间。
只不过,丁二苗开辟出来的空间,实在有限,只有一个立方那么大。
但是这一个立方的储物空间,也足以放下随身的所有东西了。丁二苗把自己的所有法器,一起丢了进去,果然轻松了许多,潇洒了许多。
在这几天里,季潇潇和顾青蓝,也正式拜入了茅山门下。
吴展展代师收徒,让她们变成了龙双火的弟子。
拜师完毕以后,丁二苗用逍遥道气,帮她们巩固并扩展丹田气海,教给她们吐纳练气的基本法门。
第五天的时候,文物局的人带着记者,浩浩荡荡来访茅山。
丁二苗把得来的传国玉玺,交了出来,委托他们上交国家。自己一介平民,无意富贵,要这国宝干什么?
“华夏国国祚绵长,小道长功不可没啊!”来人激动万分,握着丁二苗的手,又摇又晃。
“不客气,电视剧盗墓笔记告诉我们,把国宝交给国家,是应该的。”丁二苗一笑,送客。
又过了两天,正在吃晚饭的时候,黑白无常来了,求见丁二苗。
“是不是冥界安顿下来了,要去征讨阿修罗道?”丁二苗问道。
“大元帅,还早着,这次跑了太多的鬼魂,还有一多半没抓回来。”黑无常苦着脸,道:
“冥界上次伤亡惨重,鬼吏严重不够用,所以进展缓慢。阴天子知道你接管了陵山县阴庭,所以特意让我来和你请示,从陵山县借一点鬼兵来用。”
丁二苗想了想,道:“没问题,你们去找南门无恙和刘老鬼吧,需要多少鬼兵,叫刘老鬼拨给你。那些老鬼,本来我也要交给冥界的,留着没用。”
“大元帅深明大义,实在佩服,感激不尽。”黑白无常大喜,连声道谢。
丁二苗笑了笑,问道:“你们冥界整顿,还需要多久?”
“至少还得一个月,大王说,征讨阿修罗道的事,不急。等鬼兵鬼将整顿好以后,再来请大元帅。”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好,我也趁这段时间休息休息,等你们的通知。你们去忙吧,一旦有秦文君的消息,请立刻通知我。”
黑白无常点头答应,随后告辞,前往陵山县借兵去了。
“潇潇,我和罗茜约好了,明天去龙虎山,把天师伏魔镜,还给龙虎山。”打发走了黑白无常,丁二苗道:“我们一起去吧,然后……去山城转转,看看万书高捉了多少鬼。”
“去山城?真的太好了。”季潇潇立刻激动起来。
很久很久,她也没看到自己的妈妈了,心中正思念着。
“蓝姐,你也一道回山城吗?”季潇潇问顾青蓝。
顾青蓝却一笑,摇头道:“我就不回去了,留在茅山练功吧,火凤凰天天催得紧,一刻都不让我闲着。”
丁二苗一笑,也不勉强,安排自己的行程。
第二天一早,丁二苗带着季潇潇离开茅山,取道龙虎山。
面对送回来的天师伏魔镜,罗茜自然无限欢喜,设宴款待。
其实丁二苗想把天师令也还给罗茜,因为自己现在修为大增,这天师令对自己,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可是罗茜却坚决不收,说这是念虚天师生前的决定,六十年以后,再还不迟。丁二苗只好作罢,依旧收了天师令。
在龙虎山逗留了两日,丁二苗和季潇潇辞行,转去了山城。
万书高和李伟年,在汽车站迎接。
看到丁二苗之后,李伟年上来一个熊抱,格外亲切。
“李队,好久没有和你喝酒了,这次要大醉一场!”丁二苗也很高兴,捶了李伟年一拳。
“那还用说?舍命陪君子,不醉不休!”李伟年咧嘴一笑,左看右看,问道:“二苗哥,你们没带行李吗,怎么都空着手?”
“来到这里,吃你的喝你的,我要带行李干什么?”丁二苗一笑,问道:“绿珠……还好吗?几岁了?”
李伟年又是一笑,不好意思地挠头:“虚岁四岁了,三周还不到。”
“哦,那也快了,再有十六七年,你们就能结婚了。”季潇潇笑着说道。
“怎么会呢,我把她当成小妹妹的……”李伟年红着脸,低声说道。
万书高嘿嘿一笑,道:“二苗哥,潇潇嫂子,你们不知道吧,李伟年从天辰集团辞职了,在绿珠家的小区,做保安,专业照顾绿珠,全方位保护。”
季潇潇呆了一下,道:“不是吧,小区保安的工资,很低的。李伟年你有毛病啊,辞了天辰集团的高薪工作?”
“小区当保安,每月也有一千多……够花了。”李伟年傻笑,一脸幸福。
丁二苗摇摇头,笑道:“走,去看看绿珠和栓柱去。”
第1419章 脱离
李伟年路边拦了一辆车租车,众人上车,前往绿珠所在的小区。
小区门前下了车,进了小区没走几步,恰好遇见了杨德宝的老婆,赶鸭子一样,赶着绿珠和栓柱出来溜达。
杨夫人自然认识丁二苗,赶紧打招呼,满脸笑开了花。
李伟年憨厚地一笑,道:“杨阿姨,你去忙吧,绿珠和栓柱,我帮你看着。”
“那好,那好,我回去做饭,晚上都别走,就留在我家吃饭,我这就给老杨打电话。”杨夫人乐呵呵地走了。
其实到了现在,杨德宝夫妻,也大致知道了什么怎么回事。所以李伟年经常来照看绿珠和栓柱,他们也很放心把俩孩子交给他。
等到杨夫人走远,丁二苗才来打量绿珠和栓柱。
栓柱毕竟是男孩子,个头比绿珠高了一点,但是却精瘦精瘦的。面对丁二苗的目光,小家伙瞪起眼睛,虎了丁二苗一声,挺凶的。
“小鬼,屁股作痒了吧,敢跟我瞪眼?”丁二苗嘿嘿一笑,又来看绿珠。
绿珠身着一套红色的唐装,梳着两个小辫子,看起来就是一个古典的小美人。她的前世记忆,已经完全醒来,见了丁二苗和万书高,自然认识,当即一点头,很乖巧地叫道:“叔叔好……”
“别叫叔叔,叫哥哥,要不乱了辈分了。”丁二苗哈哈一笑,伸出手来,道:“来,哥哥抱抱!”
小绿珠抿嘴一笑,却扑进了季潇潇的怀抱里。
万书高最无耻,指着李伟年问绿珠,道:“绿珠,你多吃饭,使劲长,长大以后,就嫁给李伟年哥哥做老婆,好不好啊?”
“滚!”丁二苗忍着笑,一脚把万书高踹去了一边,道:“你这话要是给别人听见,人家不说我们几个变太就邪门了!”
几个人带着绿珠和栓柱,就在小区楼下的小公园里散步。
“李伟年,你就打算这么一辈子,护着绿柱?”丁二苗问道。
“是啊,她太小了,需要人看着。”李伟年笑了笑,道:“到了明年,她们上幼儿园,我就去幼儿园做保安。”
小绿珠缩在季潇潇的怀里,偷眼看着李伟年,小脸微红。
季潇潇很是赞叹,道:“如此痴情,也不枉绿珠在巫玉河边,等了你几百年。对了……那个大明星孟依浓,现在还纠缠你吗?”
说起孟依浓,李伟年顿时拉长了脸,道:“她……经常来看我,约我吃饭、逛街、看电影。我让她找一个靠谱的嫁了,可是她却说……她却说不急,明星结婚都很迟。”
丁二苗心里一阵纠结,是自己害了孟依浓了,让她陷在对李伟年的感情里,不能自拔,而又注定无果。
“二苗,你有没有办法,给孟依浓一个美满的姻缘?这样……太残忍了。”季潇潇也说道。
丁二苗皱眉,道:“等几天吧,我去冥界一趟,查一查孟依浓有没有天定姻缘。如何有,我就安排一下。否则,我也乱点鸳鸯谱啊。另外,还有康诚洛英的事儿,也要办,都拖了一两年了,他们还是婴儿魂魄,还被我用纸符收在背包里。”
季潇潇点头称是。
几人在楼下逗了栓柱一会儿,看看天色将黑,李伟年把绿珠栓柱送了回去,然后和丁二苗等人,一起去如萍土菜馆吃饭。
虽然杨夫人盛情挽留,但是在她家里吃饭,总是说话不痛快,所以丁二苗谢绝了。
来山城之前,丁二苗和林兮若谢采薇等人都约好了,大家聚一聚。
如萍的生意越做越大,在饭店的旁边,又租下了几间店面,经营快餐店,炒面炒饭等等。大学城巨大的人气,让如萍生意火爆日进斗金。
张大婶的女儿红玉,也一直在这里帮忙。不过她现在是第一主管,穿着时尚,俨然是一副精干白领的模样。
时隔一两年,故友重逢,大家自然都是欣喜非常。胡吃海喝,高谈阔论。
林兮若还是那样,风风火火咋咋呼呼的;谢采薇现在是天辰集团掌门人,依旧保持着名媛风范,人淡如菊。
唯有夏冰,见了丁二苗只是勉强一笑,然后整个席间,都有些发呆,食不甘味。任凭万书高巧舌如簧地哄,夏冰也只是淡淡一笑,随后又是沉默。
丁二苗知道夏冰的心思,一定是因为万书高命字为孤而不能结婚的事。但是在众人面前,丁二苗也不好劝。
散席以后,谢采薇和林兮若都各自告辞。
丁二苗招呼夏冰和万书高,一起出去瑶海公园走走。
公园里有路灯,行人三五成群,或者成双成对地漫步。
“夏冰,你是不是因为万书高名字为孤的事,所以不开心?”丁二苗一边散步,一边问道。
夏冰叹了一口气,又点头道:“是啊,我宁愿他和二苗哥一样,选一个贫字,也不愿他选到这个孤。”
万书高酒喝多了,大着舌头,道:
“贫字有什么好?你看当年,二苗哥才下山的时候,身无分文,到处骗吃骗喝,要不是如萍收留他,他都饿死在大马路上了。你看我现在,捉鬼生意应接不暇,一天一万块,轻松到手,加个班就是两万块。哪天不是人家的座上客,吃香的喝辣的?!”
“万书高你给我闭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丁二苗一瞪眼。
恰好万书高的手机响了,他嘿嘿一笑,接通电话去了一边。
不是上次冥界大乱,很多老鬼跑了出来吗,所以万书高每天都能接到捉鬼业务,忙的不可开交。
夏冰看了万书高一眼,叹气道:
“小万不懂我的意思,我要的……不是钱。我和小万在一起几年了,家里父母……都在催着我们早点结婚,我也不知道,怎么跟父母去解释。以前苦于生活压力,买不起房子结不起婚。现在有钱了,房子也买了,可是却不能结婚了。这人生啊,唉……!”
毕竟都是女人,季潇潇听着,心里也很难受,道:“夏冰,我可以理解你。你不要想太多的钱,只想要一个安定的生活。其实做女人,谁不是这样呢?”
“可恨的是小万,整天没心没肺的。”夏冰苦笑,转向丁二苗,问道:“二苗哥,万书高现在,可以脱离……茅山派吗?”
第1420章 约定
丁二苗听得一呆,随即道:
“这怎么行?茅山派受箓弟子,从来没有退出的。而且……李清冬一把年纪了,如果万书高退出,他现在去哪里找个弟子来?就算找到弟子,他也没时间去教了,因为李清冬也有命字的限制,寿命……还有三年多一点。”
夏冰叹了一口气,默然无语。本来她也就是随便问问的,没有抱希望。
“夏冰,你也别太担心,开心点。”丁二苗继续开解,道:
“关于命字的限制,祖师爷说过,不必看得太重,来的时候再说。人生在世就是一个麻烦接一个麻烦,红尘中千千万万人,他们没有命字的限制,难道他们就没有操心事了?”
“这倒也是。”夏冰点点头。
丁二苗一笑,接着说道:“我给你们想一个折衷的办法,你看行不行。”
后面脚步声响,万书高追了上来,问道:“二苗哥,什么办法,你快说说!”
感情这货,比夏冰还要烦心。也正是因为烦心,所以装出疯疯傻傻的模样,实际上,是无法解决矛盾,所以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嗯……你们就这样在一起,不要举办婚礼了。以后有了孩子,就让孩子随夏冰姓夏。另外,万书高自己也要改口过房,不能称呼自己的爹妈为爹妈了,学着潇潇吧,叫叔叔阿姨。”丁二苗说道。
万书高哭丧着脸,道:“我改口过房没问题,叫我爹妈做大哥大姐都行。可是我和夏冰以后有了孩子,孩子怎么办?没有结婚证,户口怎么上?”
“这还不简单?让警花姐姐帮个忙,还不是小意思?”丁二苗说道。
夏冰犹豫了半晌,终于点头道:“只有这样了。”
“夏冰,真是委屈了你,跟我这么久,我连一个名分都不能给你。”万书高一脸歉意,黯然销魂。
“别说这些没用的,以后见了别的美女,少看几眼,就算是对起我了。”夏冰丢了一个白眼过来。
丁二苗和季潇潇一笑,就在公园里,和万书高夏冰分手。
出了公园,丁二苗和季潇潇打了一辆车,前往宾馆。
季潇潇和她母亲约好的,在宾馆里见面。
恰巧,季鹏带着老妈阮秀娥也刚好赶到。母女重逢,季潇潇抱着妈妈,难免悲喜交加。
“二苗,以前是我不对,我赔礼,我道歉。以前潇潇签的和家庭脱离的协议,我宣布作废。”季鹏走上前来,握着丁二苗的手,道:“你和潇潇,还是搬回来住吧,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谢谢,我现在有家了,陵山县有家,茅山也是家,怎么好意思住在亲戚家里?”丁二苗一笑。
时隔几年,丁二苗对季鹏的不快,也已经烟消云散。修为提高,境界也就提升了,跟他一个凡夫俗子,有什么好计较的?
“唉,你们还是不肯原谅大哥啊,连一个赔礼的机会,都不给我。”季鹏叹了一口气。
季潇潇急忙解释,道:
“二苗身上命字为贫的禁制,还没有解除。回家的事,以后再说吧。不过,季先生要是真的客气,就在北郊给我们租一套农家院。我们要在山城住一段时间。希望离你家近一点,我可以经常看到阮阿姨。”
季鹏大喜,道:“这个好办,我给你们安排一个独栋别墅,安排一个司机和两个家政人员给你们。”
“那就多谢了。”丁二苗点头一笑。
当晚,丁二苗和季潇潇在宾馆里住了一宿,次日傍晚,搬去了季鹏准备的别墅。
别墅环境清雅,偏居闹市一隅,丁二苗和季潇潇前后看了看非常满意。
此后,丁二苗夫妻在这里暂住,季潇潇除了陪妈妈之外,就跟着丁二苗学习道法。
因为有丁二苗逍遥道气的每日调理,所以季潇潇进展很快。那些简单的小法术,在季潇潇的手里使出来,威力竟然可以媲美苦学几年的万书高。
这就如同一个铁块,靠近巨大的磁铁,渐渐地,铁块也就沾染了磁性。
修为强大的丁二苗,就是一块磁铁,而作为丁二苗的老婆,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每日一调理,每日一调理,有时候夜里都调理好几次,进展能不快吗?虽说这不是什么双修邪法,但是夫妻俩行云布雨之时,天地冲撞阴阳和合,其能量的传递,也是很厉害的。
有时候,丁二苗也会带着季潇潇去实习,找几个老鬼,让她亲自动手,提高实战能力。
季潇潇调理结合学习,法术结合内力,理论结合实际,很快就有了捉鬼大师的风范和实力。
如此过了半个月的安逸生活,丁二苗决定抽空去冥界一趟,帮助康诚洛英恢复记忆。
夫唱妇和,季潇潇自然也是随行的。
于是丁二苗开了鬼门,带着季潇潇真身入地府。
一到鬼门关,丁二苗就皱起了眉头。
关内关外混乱无比,哭天喊地的鬼魂,大呼小叫的鬼吏,比人间的菜市场还要乱。
看来上次的混战,对冥界造成了巨大的创伤,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整顿好,这办事效率,实在让人蛋疼。
丁二苗正要入关,刘老鬼和黑脸将军,却飘了过来。
“老臣见过陛下,见过娘娘千岁!”两个老鬼趴在地上就磕头。
“起来起来,你们怎么在这里?”丁二苗皱眉问道。
“启奏陛下,老臣等是被冥界借来,帮助他们维持秩序的……”刘老鬼爬了起来,反问道:“陛下,冥界从陵山县借兵,不是你答应的吗?”
丁二苗想起来了,点了点头:“对对,是我答应的。你们……借了多少兵?”
“借了一万鬼兵……”刘老鬼凑上来,附在丁二苗的耳边,道:“老臣担心冥界有诈,所以没借给他们太多。”
季潇潇嘿嘿一笑,看来这老鬼的警惕性,还挺强的。
“一万就一万吧,你们继续干活,我去酆都城看看。”丁二苗说道。
刘老鬼和黑脸将军一起抱拳:“恭送陛下,恭送娘娘千岁。”
“你们能别这样叫吗?”丁二苗回过头来,瞪眼道:“被秦广王知道了,肯定以为我要造反。虽然我不怕他,可是你们又何必吓唬人家?”
“陛下有所不知,这样的称呼,并无不妥。陵山县和冥府有约定,秦广王也是知道的。”刘老鬼说道。
第1421章 征讨
约定?丁二苗来了兴趣,问道:“什么约定?”
上次进入陵山县地下鬼皇宫,丁二苗只忙着搞清楚自己祖宗的事,还有很多事,都没有一一问清。
现在刘老鬼说起来,丁二苗刚好了解一下。
刘老鬼看看身边络绎不绝的鬼犯们,拉着丁二苗,走向了一边的徐洲鬼道。
这边稍微偏僻一点,鬼流量不是很大。
黑脸将军带着一队鬼兵,隔开了路上的鬼犯,让刘老鬼和丁二苗好好说话。
“现在可以说了,陵山县和冥界,到底有什么约定?”丁二苗问道。
“陛下有所不知,我们陵山县的阴庭自立权,是当年先父刘伯温,用东西换来的。秦广王有画押文书在我们手上,允许我们阴庭存在三千年。现在,还不到一千年啊。”
刘老鬼压低声音,道:“按照协议,陵山县不受冥界控制,属于独立在冥界之外的诸侯国。但是秦广王言而不信,上次竟然让陛下担任荡寇大元帅,剿灭我等,实在是让老臣气愤。”
“还有这回事?”丁二苗想了想,道:“当年你老子用什么东西交换的?难道……又是那水晶头骨?”
“陛下圣明,冥界的四颗头骨,正是先父给他的。”刘老鬼道。
卧槽,这秦广王的确有点不仗义啊,收了人家的东西就不认账了,还把陵山县一带的老鬼,定性为鬼寇。
丁二苗想了想,道:“我知道了,你随我一起,去见见秦广王吧。”
本来,丁二苗打算过了这段时间,冥界稳定下来了,就把陵山县的小阴庭,转交给秦广王接管。现在想想,丁二苗改变主意了。
这笔交易里面,有白纸黑字的约定,那么现在朱允炆挂了,这份家业就是自己的。
把这阴庭留着,也不是坏事。万一以后,自己在上面呆烦了,还可以去鬼皇宫避暑,跟自己的鬼子民们聊天啥的。
另外,陵山县阴庭掌握在自己手里,有时候也是一个筹码,进可攻退可守,秦广王对自己,就更加忌惮了。
想到这里,丁二苗心情愉悦,带着季潇潇走进了鬼门关。
秦广王早已得到了消息,命令飞身鬼王来迎接。
阴天子殿的书房里,秦广王满脸带笑,请丁二苗和季潇潇落座,吩咐上茶。
“大元帅,所来何事啊?”秦广王殷情问道。
“查一个人的前世姻缘,另外,还有上次的两个鬼,康诚洛英,带去孽镜台前唤醒记忆。”丁二苗说道。
“这都是小事,我招呼崔判官去办。”秦广王急忙接过康诚洛英的魂魄,交给了鬼吏,让鬼吏传达旨意,交给崔钰亲自办理,不得有误。
鬼吏去后,丁二苗就在书房里喝茶,一边闲聊,一边等待。
“听说大元帅回到陵山县,成功破除了自己祖坟上的杀阵,可喜可贺啊。”秦广王说道。
丁二苗一笑:“多谢。”
刘老鬼接过话来,抱拳道:“阎君有所不知,现在,你的荡寇大元帅,不仅仅破除了杀阵,还接管了陵山县的阴庭,继承了大明正统,这才是真正的可喜可贺。”
我什么时候,继承大明正统了?丁二苗扭头看了刘老鬼一眼,也不说话。
秦广王的脸上一抽,道:“是啊是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阎君陛下,现在大元帅继承惠宗皇帝的基业,当年的三千年约定,还作数吧?”刘老鬼打蛇随棍上,继续问道。
“作数,作数……”秦广王嘿嘿一笑,道:“当然作数。现在有大元帅帮助寡人镇守一方,寡人可以高枕无忧矣。”
“多谢陛下金口一诺。”刘老鬼抱拳道谢,不再说话。
丁二苗心里一笑,这刘老鬼谈判什么的,还有一套。
工夫不大,崔钰走了进来,放出了已经恢复记忆的康诚洛英。
“二苗哥……”康诚洛英见了丁二苗,不由得悲从中来,屈膝跪了下来。
“起来起来。”丁二苗阻止了康诚洛英的下跪,道:“上次投胎转世没有成功,也不能怪我,算是天意吧。你们两个先跟着我,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安排你们。”
康诚洛英点头称谢,站在了丁二苗的身后。
“大元帅,你要查的孟依浓的姻缘,还早。她的姻缘在三十五岁之后,还有接近十年的时间。天定姻缘是唐孝虎,目前是一个作家。”崔钰说道。
“哦哦,既然名花有主,那就不管了。”丁二苗站起来,道:“不打扰你们公务了,这就告辞。”
秦广王也起身送客,亲自送到大殿广场上,道:“大元帅,再有半月,冥界就可以整顿完毕。到时候,征讨阿修罗道,还需要辛苦大元帅。”
“伏魔卫道,义不容辞,就算你不安排,我也会杀进去的。”丁二苗略一抱拳,带着季潇潇和刘老鬼等,转身而去。
出了鬼门关,刘老鬼又把丁二苗拉去了一边。
“什么事啊,说吧。”看见刘老鬼鬼鬼祟祟的模样,丁二苗就知道他有话要说。
“陛下,这次征讨,恐怕秦广王还会向我们借兵,让我们和阿修罗道两败俱伤,他好收渔翁之利。”刘老鬼压低声音,道:
“希望陛下不要答应,保存我们自己的实力。他要是借兵,你就说陵山县鬼兵久未操练,上不得战场就好。”
丁二苗想了想,道:“嗯,我会注意的。”
就在鬼门关分手,刘老鬼继续帮冥界做事,丁二苗和季潇潇,带着康诚洛英回人间。
回到别墅,丁二苗把康诚洛英放了出来,前因后果,简单地说了一下,又道:“本来,我刚才在冥界,可以顺便发配你们的。但实想了想,说不定你们以后,还有别的机缘。所以,你们先跟着我吧。”
“如能永久追随二苗哥,那也是我们的福分。”康诚洛英说道。
“不会让你们永远跟着我的,放心吧。”丁二苗挥挥手,让康诚洛英退下。
又过去半个月,丁二苗和季潇潇,带着万书高离开山城,来到丰都,会合了吴展展李清冬等人。
征讨阿修罗道的日子,终于到来。
第1422章 出征
是日,正是农历六月初六,传说中玉皇大帝晒龙袍的日子。
这次不用丁二苗开鬼门,黑白无常和崔钰孟凡晋亲自来接。
众人进了冥界,顿时觉得凉快了许多。上面骄阳似火,下面阴风阵阵。
除了茅山派倾巢而动之外,天下道门之中,一些修为比较高深的,也被丁二苗传天师令调来助战。姬九爷和上官灵犀等人,都在。虽然这些人不见得派上用场,但是放屁添风,好歹可以壮壮声威。
作为天师传人,罗茜也早早赶到了冥界,发誓要活捉秦文君,为师尊报仇。
到了阴天子殿,丁二苗发现陵山县的黑脸将军和刘老鬼也在这里。
见了丁二苗,两个老鬼赶紧走过来,趴在地上磕头:“见过主公,见过夫人……”
丁二苗打过招呼,以后在其他人面前,不许这些老鬼们叫自己为陛下。这称呼要是传出去,还不叫人笑掉大牙?
因为现在有姬九爷等人在场,所以刘老鬼改称主公和夫人。
“起来起来,你们怎么又在这里?”丁二苗问道。
“启禀主公,我们两个老鬼,是跟过去伺候主公的……”刘老鬼说道。
“保护我?”丁二苗问道。
“不敢,主公神威盖世,哪里需要我们奴才保护?我们是在账前听令,供主公驱使的。”黑脸将军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也罢,跟着我吧。”
反正这次征讨阿修罗界,冥界的部队都是鬼,多两个老鬼,也不打紧。
冥界早已经厉兵秣马,各大鬼王带着部下集结待命。
上次一场大战,冥界十八鬼王死伤过半,现在还有硕果仅存的八个,分别是无量鬼王、恶毒鬼王、大诤鬼王、白虎鬼王、血虎鬼王、飞身鬼王、啖兽鬼王、千眼鬼王。
不过秦广王又矮子里面选将军,晋升了一批老鬼做鬼王,凑足了十八鬼王。
天子殿殿前广场上,秦广王亲设壮行宴,丁二苗以人间天师兼冥界荡寇大元帅的身份,坐于首席。
“大元帅,诸位上差。”秦广王举杯,道:
“上次阿修罗道悍然进犯冥界,试图打乱阴阳秩序,一统人间道和幽冥道,给我们造成了巨大伤亡,也殃及人间。幸而有各位道门仙友和念虚天师鼎力相助,最后更赖大元帅神威,才击退了众魔。但是魔道亡我之心不死,养虎必然为患。所以寡人有请各位,出征阿修罗道,剿灭众魔,围护阴阳秩序的和谐。”
“除魔卫道,责无旁贷!”众人纷纷举杯,一番豪言壮语。
等到喧嚣过后,丁二苗放下酒杯,问道:“这次杀进去,是不是格杀勿论?”
“杀,永除后患!”秦广王咬牙切齿地说道。
“善哉善哉……”忽然佛号声响,地藏王菩萨,手里数着念珠走了过来。
众人起身相迎,秦广王面带不快,但是也站了起来。
“诸位伏魔卫道,贫僧不敢阻拦。可是也无需大开杀戒,魔由心生,无论是人是鬼,心中都有魔念。不加克制,人人都可以成魔,难道还要杀尽世间人吗?”地藏王菩萨微微一笑,道:“若能感化魔道,才是大慈悲啊。”
秦广王翻了一个白眼,郁闷地说道:“菩萨,上次阿修罗王来犯,你在西门念经,有没有感化那些魔军,让他们不战而退?”
“惭愧,但是老衲一心向善,矢志不渝,总有一天会感化他们的。”地藏菩萨说道。
丁二苗也摇头,这老和尚,未免太过迂腐。就像念虚天师一样,一定要把秦文君留着做魔考,结果把自己考挂科了,这不是迂腐,简直就是愚蠢。
“菩萨,你自念经,我自出征。如果打到魔军无力还手了,我便收兵,如何?”丁二苗笑着问道。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善哉善哉……”地藏王菩萨一合掌,飘然而去。
看着地藏菩萨的背阴消失,秦广王再次举杯,道:
“别听这老和尚的,上次魔军打来,他除了念经,啥也不干,气死寡人了!他在阿修罗道也有化身,你们进去以后,千万别听他的,给我狠狠地打。”
丁二苗微微一笑,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进了阿修罗道之后,我会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阎君放心。”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话说的够明白了,言下之意,就是让秦广王别瞎操心胡指挥。
“呵呵,也是……”秦广王尴尬地一笑,又道:“大元帅,我这十八路鬼王十大阴帅,和十八万鬼兵,都已经准备好,任你调遣。”
“我只要四个鬼王,各自带着部下即可。”丁二苗看了看,开始点兵,道:
“飞身鬼王和千眼鬼王,以前合作过,比较愉快,这次依旧随我出征。另外,啖兽鬼王和恶毒鬼王,也带着部下出征。其他的阴帅之中,还是以前的六个,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日游夜游,一起随我进阿修罗道。”
被选中的鬼王们,立刻露出欣喜之色;没有被选中的,立刻变得垂头丧气。
“好,预祝大元帅和各位道门仙友,早日凯旋!”秦广王双手捧起酒杯,给众人壮行。
丁二苗一口喝了杯中酒,挥手道:“出发!”
被选中的四大鬼王和六大阴帅,各自传令部下,卷起一道滔天阴风,裹挟着丁二苗等人,越过血池河,向着正南方滚滚而去。
约莫三炷香之后,阴风渐渐停止。
丁二苗打量着四周,发现已经没有道路,只是一道上不见顶左右不见其边的大石壁拦在眼前。
光线昏暗不明,阴霾重重。
“启禀大元帅,这里就是冥界最南方的尽头了,眼前这道石壁,就是阿修罗道的结界,打破以后,才可以进入。”黑无常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用手摸了摸眼前深褐色的石壁,感觉除了冰凉之外,并没有异常。
“大家看看,谁能打破结界?”丁二苗环视身边,问道。
“杀鸡焉用宰牛刀?大元帅你歇着,看本先锋官神威!”
万书高走上前来,咬破中指,画了血符,抬手一道掌心雷劈了过去。
第1423章 恶兽
看见茅山派高人出手,大家都稍稍后退,信心满满地看着。
只见万书高一掌劈出,便有火光一闪,嘭地一下砸在身前的石壁上。
“卧槽!”可是石壁没有被打开,万书高却哎呀一声,被反冲之力掀开老远,一屁股跌坐在地。
碍于茅山派众人的面子,众人想笑不敢笑,急忙上前来扶。
“刚才是我大意了,等我再给他一个厉害的!”万书高推开众人,卷起袖子,再次走上前来。
“行了行了,万书高闪开,大家都闪开!”吴展展站在几十丈外,突然抛出了手里的茅山大印,喝道:“须弥出戒子,灵宝伏魔印!”
经过前几次的实习和最近一个月的修炼,吴展展的修为也同样进步惊人。现在催动茅山大印,她已经不需要摆香案请师公了,随时随地,都可以随心所欲地祭起茅山大印。
所以这次征讨阿修罗界,李清冬就把大印交给了吴展展,反正留在自己手上,也无法使用。
众人一看吴展展放大招,恐被误伤,急忙呼啦一下闪开。
却见茅山大印翻翻滚滚飞上天空,变成一座小山的模样,冲着石壁砸去。
砰……!
巨响声中,石破天惊。
前方的石壁被砸得剧烈一震,石屑纷飞。
大印击中石壁之后,反弹回来,依旧变成原先的模样,落在吴展展的手里。
“好神通!”众人齐声喝彩,上前去看石壁。
只见刚才大印砸中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细长弯曲的裂缝,一线光明,从石壁那一边隐隐透了过来。
“师叔祖,这条缝太小了,钻不过去啊。”万书高回头叫道。
“你们闪开,我再砸一下!”吴展展又把手里的大印抛了出来。
众人急忙躲开一边,静观其变。
砰……
又是一声巨响,比先前更甚。但是石壁上的裂缝,却没有扩大多少。
而且就在众人观察的时候,那条裂缝又渐渐地趋于合拢复原,越来越小。
众人纷纷皱眉,无计可施。冥界的鬼王阴帅们,也急得抓耳挠腮。
万书高看着黑无常,道:“范八爷,现在这裂缝,我们活人钻不过去,你们死鬼难道还不行吗?你们先钻过去看看,做个侦察兵,了解一下那边什么情况。”
“这个……”黑无常为难地看了丁二苗一眼。
很明显,这些老鬼不敢单独过去。那边就是魔道啊,孤军深入,鬼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
“行了行了,万书高不要为难范八爷了。孤军深入,是兵家大忌。那边情况未卜,现在不合适分兵进入。”丁二苗制止了万书高的挤兑,道:“大家退后,我来试一试。”
黑无常感激地一笑,和众人一道退开。
等到众人走远,丁二苗抽出打尸鞭,吐气开声,直上直下地朝着石壁挥鞭劈去!
啪……
一声脆响过后,丁二苗跳开几步来看。
刚才打尸鞭全力劈出,丁二苗的虎口都震得发麻,但是石壁上,依旧只出现一道二指宽的裂缝。
众人都觉得有些失望,但是也不好明说。
火凤凰的魂魄,从顾青蓝的身上飘然而出,道:“破这种结界,最好是十字纵横用力。要是可以劈出一道十字缝,结界就被破了。可惜我现在魂魄之身,要不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
作为上古神鸟,火凤凰的见识,还是要远远超过众人的。
“怎么不早说?”丁二苗不无埋怨地看了火凤凰一眼,转头对吴展展说道:“师妹,我们联手来一次,你放大印,我跟着放剑气,试试看。”
吴展展点点头,等到众人撤开之后,做了一个深呼吸,第三次祭起了茅山大印。
丁二苗脚下倒踏八卦步,早已将打尸鞭手柄上的铁胆卸在手中。
只听见轰地一声巨响,大印砸中石壁之后,倒飞而回。
丁二苗随后跟上,两枚铁胆在掌心一磕,喝道:“放!”
嗖……
雪亮刺眼的剑气,从丁二苗的掌心飞出,横切在石壁上,和吴展展用大印砸出了裂缝,恰恰一纵一横,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
剑气如同闪电,在石壁上停留了两秒之后,才渐渐消失。
众人正要上前去看,十字裂缝的中心,却突然坍塌,顷刻间,显出一个巨大的洞口来。
“杀……!”万书高最近捉鬼捉出了信心和胆量,挥舞铜钱鞭,第一个冲了过去。
丁二苗一挥手,冥界鬼兵们化作阴风,呼啦一下卷了过去。
穿过石壁,进入阿修罗道,丁二苗举目四看,却不见任何活物,无人也无妖。
向前挺进了五十里,依旧如此。
再往前行,却被一座巍峨高山拦住了去路。但是放眼看去,这却是一座荒山,片草不生,看不见任何植物,唯有满眼的石头。
地面上也是如此,连一只蚂蚁都找不到。
“当心恶兽。”火凤凰抽了抽鼻子,紧跟在顾青蓝的身边。
“阿修罗道有恶兽吗?”丁二苗问道。
火凤凰点点头,道:“阿修罗王手下,有上古七大恶兽,都凶狠无比,你们当心点。它们被天人道所抛弃,却被阿修罗道所收留,在这里画地为牢,各有封土。”
“七大恶兽,怎么个凶狠法?”丁二苗一边问,一边查看前方的气象。
火凤凰正要回答,却突然变色,手指西南侧的山岭叫道:“恶兽来了,大家小心!”
众人一惊,一起向火凤凰所指之处看去。
只见光秃秃的荒山上,老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正朝这边滚来。因为满眼都是惨白的山石,所以这个黑点看起来格外显眼。
“什么鬼?”丁二苗一抖打尸鞭,正要用剑气刺一下那个黑点,又突然想起,刚才卸了铁胆,打尸鞭的剑气已经泄尽,暂不可用了。
“所有活人,全部捂住口鼻。这是独眼蜚魔,毒气巨大,所过之处皆为死地,大家小心!”火凤凰叫了一声,已经亲自动手,从顾青蓝的身上撕下衣襟,捂住了顾青蓝的口鼻。
毕竟是她妹妹,所以火凤凰最关心顾青蓝。
第1424章 独眼蜚魔
“龙虎丹可解百毒,大家一人吃一粒。”罗茜取出随身携带的丹药,分发给众人。
好在这里活人不多,一共就十来个,也不耗费多少龙虎丹。
众人吃了龙虎丹,又用衣服捂住了口鼻,心中稍定。
再看刚才的黑点,已经从碗口大变成了磨盘大,正在奔袭而来。
“这种魔头不吃人,但是毒性巨大,周身上下都是无数毒虫,是一切瘟疫的源头。就算是鬼魂,也会中毒而变成鬼伥。”火凤凰继续解说,道:“它进入水里,水源就会立刻枯竭;进入草丛,就会百草枯萎;进入人间,就会尸横遍野……”
这么可怕,看来不能让它接近!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去会会它!”丁二苗脚下逍遥步法一动,人似离弦之箭,迎着独眼蜚魔而去。
飞身鬼王纵在空中,刘老鬼和黑脸将军紧随其后,追着丁二苗奔向山岭。
丁二苗奔行之中,眼神依旧紧紧地盯着那独眼蜚魔。
只见迎面而来的东西,正在迅速膨胀扩大。定睛细看,却是黑色的氤氲雾气,在不住地扩散,瞬间达到了几间房屋那么大的面积。
雾气飘渺而又幻化,随着距离的接近,丁二苗终于看到了雾气中,显出了一个牛头,白色的牛头。
刚才火凤凰也说了,独眼蜚魔除了一只眼之外,还有牛头蛇尾的特征。他的尾巴在后面,丁二苗看不到,但是这牛头,却看得清楚。
“畜生也敢猖狂,看鞭!”
双方接近,丁二苗跃在空中,挥鞭向牛头击去。
打尸鞭的剑气没了,但是丁二苗的逍遥道气还在。强大的逍遥道气灌注在打尸鞭之上,这一鞭下去,也是开山裂石的威力。
独眼蜚魔的体形,也比一般的水牛要大。因为体形大,所以动作不是很灵活,被丁二苗一鞭抽中。
但是这家伙皮糙肉厚,挨了一鞭子之后,只是被抽翻在地,打了个滚又站了起来,口鼻中吭哧吭哧地大喘粗气。随着它的喘气,一道道墨汁一样的黑雾,又不住地喷发出来。
丁二苗挥鞭猛击,如同疾风暴雨,不让独眼蜚魔有喘息之机,也阻止它向大部队靠近。
独眼蜚魔被抽的哞哞乱叫,一边咆哮如雷一边原地奔腾躲闪。它脚下溅起的碎石伴随着它身上的黑雾毒气,不住地向外飞溅。
连续十几鞭下去,丁二苗发现作用不大。自己虽然阻止了独眼蜚魔的前进,但是却无法隔断那些扩散的雾气毒虫。
百忙之中扭头一看,发现跟过来的刘老鬼和黑脸将军,已经被黑雾完全包围,正在里面大呼小叫,挥兵器砍杀毒虫。因为黑雾厚重,所以丁二苗只闻其声,不见其鬼。
再看大部队那边,黑雾也已经蔓延而去。
吴展展和罗茜,带着大家全力抗击,或用兵器,或用掌心雷,阻止黑雾中的毒虫入侵。
季潇潇手里的乱红飞花剑,舞得密不透风。上官灵犀手里的炼妖壶,却不住地喷出火焰,焚烧毒虫。
丁二苗一边痛殴独眼蜚魔,一边关注大部队那边的动向。发现自己这边打得越狠,那边的黑雾蔓延的就越快。
看来根源还是在这独眼蜚魔的身上,丁二苗收了打尸鞭,手腕一翻,已经调出了万人斩,运力向蜚魔的脖子砍下。
万人斩在上次的重铸中,丁二苗放大了尺寸。现在剑长整整三尺,剑身二指多宽,分量也加重了许多,横劈竖砍更见威力。
似乎独眼蜚魔也知道惧怕,面对劈来的宝剑,就地一滚想要避开。
“妖孽,还想走!”
丁二苗的逍遥步法何等精妙,哪里容它躲避,立刻如影随形般地欺上,手起剑落,将硕大的牛头斩落在地!
看见一剑功成,丁二苗心里大喜。
可是下一刻,丁二苗却叫苦不迭。
因为他亲眼看到,弥漫的雾气中,独眼蜚魔的脑袋和身体各自打了一个滚,竟然分身为两个,各自向东西奔去。
“我特么让你变成四个!”丁二苗大怒,蛮性发作,展开逍遥步法,闪电一样阻击蜚魔,运剑再劈。
蜚魔果然听话,变成了四个,分头向着大部队冲去。
“念起都天大雷公,霹雳震虚空!强神恶鬼若相逢,五雷神火落九重。太上老君,神兵火急如律令!”
丁二苗眼见剑劈无效,再换一招,取出五雷天师令,祭出五雷神火,追向独眼蜚魔。
火球从天师令中射出,直击跑在最前面的一个蜚魔分身。
砰……!
球形雷落在蜚魔的后背上,砰然炸开红光耀眼。
与此同时,吴展展也祭起茅山大印,向着另一个蜚魔压去。
哐当一声巨响,大印压下,那蜚魔神魂俱灭,消失无踪。
但是丁二苗正要追击,那剩下的两个蜚魔分身,却冲进了浓厚的黑雾毒气之中,不知所踪。
“二苗,不要动蛮,这些毒虫似乎怕火!”吴展展一边大叫,一边祭出了三昧真火,在自己的身边,布置了一个五行阵法。
三昧真火在阵法外,分布成五个点,各自熊熊燃烧,果然,那些黑雾不敢靠近,只在外围盘旋。
丁二苗一看,似乎是这个道理,随即抖开打尸鞭,召出龙灵,化作一条火龙,四处追击。
“丁二苗,不要白费心机了……”蓦然间,阿修罗王的声音,从天际中传来,道:
“这里千百里之内,都是毒虫黑雾,你们可以支撑多久?蜚魔是杀不死的,就算它毒不死你们,也能把你们累死,哈哈哈……!”
“魔头,不要藏头露尾,有本事,出来见见啊。”丁二苗调动火龙驱散毒虫,一边说道。
“想见本王倒也容易,如果一年以后你还活着,本王再来见你,哈哈……”阿修罗王的笑声渐渐飘远,显然已经撤离了这里。
四周的黑雾越来越重,臭不可闻。
丁二苗环视四周,发现自己似乎陷身在化不开的墨汁里,伸手不见五指。
虽然打尸鞭的龙灵威猛,但是黑雾中的毒虫却烧之不绝,滚滚而来源源不断,难以杀开血路。
“李清冬,听到我说话吗?”丁二苗扯着嗓子吼了一声,道:“给我算算蜚魔现在的方位,这根源不除,恐怕我们永远走不出去!”
第1425章 解毒
李清冬正在浓厚的黑雾中,挥动掌心雷抵抗毒气,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听到丁二苗的话,他急忙回应道:“师叔,你过来保护我,我才能腾出手来推算啊,要不,等我算出来,也被这些毒虫啃成白骨架了都。”
丁二苗答应了一声,循声追了过去,用龙灵烈焰作掩护,把李清冬带进了吴展展的阵中。
又担心其他的道门众人难以抵抗,所以丁二苗又把他们一一送到了吴展展的身边。
然后,丁二苗在外围转圈焚烧,逼迫黑雾不能靠近,让吴展展稍微歇一口气。
双重保护之下,李清冬盘腿坐了下来,拨动天机盘,噼里啪啦地算了起来。
“师叔,算出来了,那东西在西南偏西,十五里外!”半晌,李清冬方才叫道。
“好,这里你们顶住,我去斩杀那个妖魔。”丁二苗一抖打尸鞭,就要出击。
“等等……”火凤凰突然叫道:“我好像想起来了,独眼蜚魔的脆弱点,就在它的独眼上。你找到它以后,试着攻击它的独眼看看。”
“姑奶奶,怎么不早说?”丁二苗回过头来,没好气地问道:“是前面的独眼,还是后面的独眼?”
“什么前面后面?”火凤凰一愣,随后怒道:“当然是前面!”
万书高乐的哈哈大笑,道:“二苗哥的意思,想去爆蜚魔的菊花?”
但是万书高的笑声未绝,丁二苗已经展开步法,以打尸鞭开道,掠出了七八里地之外。
大约到了十五里以外,丁二苗定下脚步。身边依旧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丁二苗取出天师令,一声大喝,祭出一串连环雷,转着圈地劈落在地。
砰砰砰砰……!
连珠炮响,四周火光冲天,撕开了厚重的雾气。
就着这么一瞬间的亮光,丁二苗已经发现了蜚魔的所在,就在侧前方百米以外。
心念一动,丁二苗已经出现在蜚魔的身前,手中打尸鞭抖开,卷向了蜚魔的脖子。
蜚魔逃跑不及,被打尸鞭卷住了脖子,不由得大急,剧烈地甩动牛头,口中哞哞大叫,腥臭的黑雾从它口中井喷而出。
“送你归西!”丁二苗的打尸鞭交还左手,右手取出万人斩,看好蜚魔的独眼,飞掷而去。
噗……
一声轻微的爆破声之后,万人斩从蜚魔的独眼中钻进了脑壳里,直至没柄。
“哞——!”
蜚魔一声悲鸣,牛头猛甩,一下子把丁二苗都甩上了天空。
“哈哈哈,果然你的独眼不禁打。”大笑声中,丁二苗飘然落地,鬼魅一样欺身上前,抽出万人斩,在蜚魔的独眼上,嗖嗖嗖嗖,又迅速地反复刺了七八剑。
只是这么一瞬间,蜚魔原本拳头大的独眼,现在变成了一个窟窿,汩汩地冒着黑血。
丁二苗收剑收鞭,退开几步,冷眼看着蜚魔,口中喝道:“孽障,还能走吗?”
“哞……”
硕大的蜚魔,口中悲鸣不断,脚下就像初生牛犊跌四方一样,踉踉跄跄,完全不能保持平衡。
丁二苗也不动手,就那样看着,看它最后怎么死。
身边风声一动,罗茜风遁而来,叫道:
“丁哥,火凤凰说,这蜚魔的两只牛角中,各有一颗内丹。其中一颗剧毒无比,而另一颗却百毒不侵,可解天下之毒。所以她叫你把牛角带回去。”
“我太阳,这火凤凰就不会一次性把话说完?”丁二苗有点石化,忍不住爆粗口。
“她说过了几千年,有些事也记不清了。这些妖兽,还是在上古时期见过……”罗茜道。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上前挥动万人斩,将蜚魔的两只牛角砍了下来。
牛角被砍掉,蜚魔的死亡速度更快,挣扎了几分钟,终于不动。
黑雾渐渐地下坠,附着在蜚魔的尸体上。仔细看可以发现,这些黑雾,都是细小的黑色飞虫。
就在丁二苗和罗茜的注视之下,那些毒虫不住地飞来,堆积在蜚魔的尸体上,让蜚魔尸体的体积迅速变大。渐渐的,竟然堆成了一座小山的形状。
“丁哥,往后退一点。”罗茜一伸手,拉着丁二苗的手往后退。
“好……”攥着罗茜的小手,丁二苗的心里竟然一颤,那只手也不争气地微微一抖。
罗茜似乎意识到了这种亲昵不妥,小脸一红,急忙松开了手,转头看向来路。
来路上的可见度好了许多,雾气消散。吴展展等人,都挥舞着兵器,向着这边跑来。
火凤凰是魂魄之身,来的最快,瞬间飘到丁二苗的身前,指着地上的毒虫小山,道:“快用火把他们烧了,否则,蜚魔尸体被啃光了以后,这些毒虫还会飞走,遗祸四方。”
丁二苗点点头,祭出打尸鞭里面的龙灵,化作一条火龙,围着蜚魔尸体盘旋焚烧。那些黑色的细小毒虫,在烈焰之下化作虚无,堆积在蜚魔尸体上的小山,渐渐地缩小。
众人都赶到了丁二苗的身后,一个个捂着嘴巴,脸色苍白,恶心欲呕。
“你们都已经中毒了,快用蜚魔的内丹解毒。”火凤凰说道。
丁二苗把脚下的牛角踢了过去,道:“你看看,那一只里面是毒丹,那一只是解毒丹。”
火凤凰把两只牛角拿在手中看了半天,最后又丢过来一只,道:“这个应该是解毒丹。”
丁二苗点点头,将牛角踩在脚下,左手两指并拢,催动逍遥道气为无形剑气,一片片地切割牛角。
坚硬的牛角,就像萝卜一样被切开。距离牛角尖还有一尺远的时候,一颗朱红的丹丸露了出来。
丁二苗放慢速度,从四周下手切割,将丹丸取了出来。看体积,比杏果还小一点。
“把内丹洗干净,每个人闻一下就可解毒。”火凤凰说道。
罗茜急忙接过丹丸,取出带着的饮用水,就在手里冲了一下,然后凑到鼻子下嗅了嗅。
果然一股清香直透四肢百骸,令人体内污秽之气尽除,原本昏昏胀胀的脑袋,也随之清醒。
第1426章 祸斗
丁二苗继续控制火龙,焚烧毒虫。
众人一圈闻了过来,顾青蓝又把解毒丹交给了丁二苗。
“我不用这个,我没事。”丁二苗说道。
在场众人,只有丁二苗修为最高,浑身的逍遥道气散发开来,那些毒虫根本就难以接近,所以他没有任何不适症状。
“既然他不要,妹妹你就把解毒丹收起来好了。”火凤凰越俎代庖,不由分说,用手帕包了解毒丹,塞进了顾青蓝的口袋里。
顾青蓝被弄的挺不好意思的,但是这种场合下,也不好多说,只得收下。不过顾青蓝在心里盘算,反正来日方长,回了茅山之后,再把这宝贝还给丁二苗好了。
蜚魔的尸体,和上面附着的毒虫,都已经渐渐焚烧干净。
“大家可以离开了,蜚魔已死,不会再有危害了。”火凤凰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收了龙灵,带着大家远远退开,来看冥界的阴兵。
“大元帅,冥界阴兵也多有不适,浑浑噩噩的……”黑无常说道。
“这也好办,等我摆个香案。”丁二苗就地插了三炷香,然后从顾青蓝那里要过解毒丹,悬在空中,用香火熏着。
冥界的阴兵们,排着纵队,依次从香头上飘过。因为鬼兵数量众多,所以这一项工作,足足耽误了一个多时辰。
受了香火的鬼兵们,这才恢复了精神。
丁二苗撤香案的时候,火凤凰又很自觉地走了过来,收起解毒丹,放进了顾青蓝的口袋里。这样的巧取豪夺,弄得顾青蓝哭笑不得。
整顿完毕,丁二苗命令继续出发。
飞身鬼王和日游夜游探路而回,道:“大元帅,被蜚魔污染过的这一片死地,方圆上千里。”
“驾起阴风,大家直接过去,要不太慢了。”丁二苗说道。
四大鬼王答应了一声,各自带着部下,化作滚滚阴风,裹挟着丁二苗等人向南急进。
一路上,没有发现任何古怪,所过之处,都是寸草不生的荒凉之地。
一个时辰以后,冥界鬼兵按下阴风,停止向前。
丁二苗打量四周,发现已经是黄昏时分,前方无边无际,都是茂密的森林。林中树木高大,遮天蔽日,藤蔓横生,而且多不认识。
既然出现了树林,那么就说明,已经突破了被蜚魔污染过的死地范围。
“火凤凰,这是什么地方?”丁二苗叫过火凤凰,问道。
火凤凰左看右看,然后摇头道:“我也没来过阿修罗道,哪里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那你怎么会认识妖兽蜚魔的?”万书高问道。
“那是上古时期,诸神大战,我才认识的。”火凤凰翻了一个白眼。
姬九爷走上前来,道:“丁兄弟,天色已晚,进入树林,恐怕于我们不利。不如退后,在宽敞的地方暂歇一晚,明天再进树林。”
“也好。”丁二苗左右看了看,道:“大家退后五里路,安营扎寨,就地休息吧。”
退后几里路,是留下一个缓冲地带。要不魔军突然从树林里冲出,难以抵挡。
阴兵们答应了一声,集体退后,给丁二苗搭建中军帐。
道门中人,根据亲疏和男女情况,分别搭建了几个帐篷,护卫在中军帐的左右。
顾青蓝和季潇潇,还有姬九爷的女弟子刘然,负责埋锅造饭。
不大工夫饭菜齐备,丁二苗一边吃饭,一边问火凤凰,道:“火凤凰,你先前说阿修罗道有七大恶兽,分别都是哪些?”
“年代久远,我也记得不大清楚了,让我想想……”火凤凰皱着眉,掰着手指说道:“除了我们见过的蜚魔之外,应该还有……祸斗,还有夫诸……还有什么,我要慢慢想。”
“这祸斗和夫诸,又是什么东西,姐姐你慢慢说,给我们做个介绍。”万书高盯着火凤凰的脸,说道。
丁二苗也点头,道:“嗯,就先说说祸斗和夫诸吧。”
众人一起停下筷子,倾耳来听。
“祸斗也就是普通犬类变化而来的,是母犬在受孕一个月之后,被流星残片击中,而生下来的狗。它不吃人,但是所到之处必起大火,赤地千里。说简单点,它就是一个带来火灾的恶兽。祸斗的体形,只有普通的家犬那么大,遍体黑毛,但是身上却散发着青色的烈焰,温度极高,可以融化钢铁……”
火凤凰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而且祸斗的数量,不是一只,它们是群居的。一两个祸斗不足为惧,但是数量很多的话,就非常棘手了。它们既可以放出火焰,又以火焰为食。它们吃了火焰以后,所排出的大便,就是滚烫的铁水,可以将石头瞬间融化……”
众人听的心惊。
“有没有对付他们的办法?”丁二苗问道。
“人类……应该是没有办法对付的。它们放出的火焰温度,和我的涅盘之火差不多,一般人根本不能靠近。”火凤凰想了想,道:“但是他们有天敌,就是夫诸。”
万书高一乐,道:“这么说来,夫诸就是一个会放水的妖兽了。”
“没错,夫诸就是一个会放水的妖兽。”火凤凰点点头,道:
“夫诸长得像白鹿,浑身白毛,顶着一对大角。它所到之处就是洪水滔天。而且,它可以随意控制水的温度,能让大水瞬间沸腾,也能让大水瞬间结冰。更可以将水花水滴,变成冰刀冰剑,攻击敌人。”
万书高点点头,道:“这么说来,要对付夫诸,就得祸斗上场;要对付祸斗,就得夫诸上场,是不是?”
火凤凰没说话,但是却点了点头。
“未必我就收拾不了他们。火凤凰,你再想想其他的妖兽,还有什么手段。先了解一下,遇上了也有个准备。”丁二苗说道。
“其他的……让我想想。”火凤凰有皱起眉头,苦苦思索起来。
看来真的是年代久远,她也是实在记不清了。
“想起来了,还有一个叫穷齐!”半晌,火凤凰突然抬起头来,道:“穷齐也很可怕,会飞,而且吃人……”
第1427章 坚冰
又会飞又会吃人,这什么玩意?
丁二苗正要细问,却听到南方的树林里万马奔腾,发出巨大的声响。
“大元帅,估计是魔军偷袭!”黑白无常同时叫道。
“快去看看……”丁二苗一挥手,让日游夜游和飞身鬼王出去侦查。
少顷,那声响突然截断,飞身鬼王来报:“大元帅,树林里什么都没有,估计魔军已经撤退了。”
丁二苗点点头,道:“用心戒备,全方位戒备。”
日游夜游和飞身鬼王遵命而去,丁二苗继续吃饭,继续询问火凤凰关于妖兽的事儿。
可是火凤凰正要来说,西方却又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侦察兵去看,魔军却又消失无踪。
然后是北方和东方,各自骚乱了一阵。只听到喊杀声,却看不见一个魔军。
就这样断断续续地骚扰,一直到半夜。
“这一定是白起用的疑兵之计,就是叫我们不能好好休息,然后乱中取胜。”李清冬分析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大概是这样的,但是也不排除,他们会真的发动袭击。”
话音未了,南方的树林里杀声震天。飞身鬼王来报:“大元帅,魔军出动,正从南方杀来!”
“出去看看。”丁二苗一挥手,带着众人出了帐篷。
向南开阔地带,魔军和鬼兵们已经交上了手。不过魔军数量不多,也不过一千之数,被冥界鬼兵们团团围住,转灯儿般厮杀。
冥界老鬼们点起鬼灯,照得四周一片幽绿。
“这些魔军杀不死,必须一边杀,一边收魂才有效。”吴展展说道。
“这也简单,师妹你用大印碾压他们,我来收魂。”丁二苗一笑,说道。
眼前的这点魔军,几乎就是来送死的。一千对数万,数量太悬殊。眼见不敌,魔军开始后退,杀开了一条血路,冲进了树林里。
“师叔,穷寇莫追,当心有诈啊。”李清冬说道。
“管他有诈没有诈,我用茅山大印,把他们压成肉泥,看他们怎么使诈。”吴展展取出大印在手中,又道:“我大印砸下以后,大家注意四处收魂,别让魔军魂魄归窍,否则他们还是死不了。”
道门中人纷纷答应,严阵以待。冥界的鬼兵们也接到命令,渐渐向外围撤开。
“须弥出芥子,灵宝伏魔印,起!”吴展展口中大喝,振臂将茅山大印抛在空中,向着树林压去。
轰……
大印化作一座小山,轰然坠下,砸的大地震颤。
无数魔军的惨叫声,随着大印的砸下,戛然而止。
可是奇怪的是,吴展展的大印抛出去以后,在地上弹了一弹,竟然没有飞回来,原地不动了!
“怎么大印回不来了?”吴展展大吃一惊。
丁二苗也奇怪,正要冲进树林里查看,却听见呼呼的浪涛声,从南方奔腾而来。
定睛一看,却见白浪滔天,正从南方席卷而来。浪头已经超过了树林的树梢,一堵墙一样压来。
“夫诸,夫诸来了,大家小心!”火凤凰急忙大叫。
丁二苗抢先一步,迎着浪头飞奔而去。
而冥界的鬼兵们,则驾起阴风,把道门中人托举在空中。这么大的水浪扑来,要是不飞天,肯定会被淹死。
却说丁二苗冲进树林里,冲到茅山大印前,那水浪也恰好淹了过来。
“退水!”丁二苗拿出“喝水”的神通,大喝了一声,挥掌催动逍遥道气,迎着浪头劈去。
可是就在丁二苗一掌劈出的瞬间,原本奔涌而来的浪头,竟然就这样静止不动了。
丁二苗的掌力,劈在水墙之上,没看到水波荡漾,却看到掌力到处,飞起了无数冰屑!
卧槽,这么快就结冰了?
丁二苗这才反应过来,一愣之间,发现茅山大印已经被坚冰完全包围。
而且,自己的下半身,也都陷在坚冰阵里了。
丁二苗来不及多想,抽出打尸鞭,啪啪啪地几鞭子乱抽,震碎了身边的坚冰,纵身跃起,站在了冰面上。
“杀……”
四面八方,突然火把洞明,无数魔军不知道从哪里钻了过来,向着冥界大部队杀来。
“馿日的白起,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先用坚冰阵困住茅山大印,然后再来厮杀。看来这些东西,也知道茅山大印的厉害!”丁二苗大致知道了白起的战术,冷笑不止。
面对魔军的进攻,冥界阴兵,急忙分兵抵抗,顷刻间厮杀在一起。
吴展展丢了茅山大印,心中恼怒,更是出手不留情,挥动无常索猛扫,势如疯虎。
丁二苗依旧站在冰面上,四处寻找魔军的指挥部。可是四周白茫茫的,都是魔军部队,却没发现白起和阿修罗王的所在。
眼看魔军越来越多,丁二苗也不找他们的指挥部了,取出五雷天师令一声大喝。
轰轰轰……
一串连珠雷,从天师令上迸发出去,落入了远处的魔军队伍里。
“啊……!”惨叫声伴随着雷暴声,传出老远。
“哈哈哈,今天给你们来个一锅端!”丁二苗大笑,换着方向,利用五雷天师令,轰击四处的魔军。
天师令中,源源不断地滚出火雷,照耀的夜空一片明亮。魔军溃不成军,鬼哭狼嚎,四处奔逃。
横扫魔军,丁二苗大笑不止。可是正在得意之中,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扑通一声,往下急坠!
不好!
丁二苗吃了一惊,正要提气跃起,可是就感觉到身边一阵彻骨寒气袭来,整个人已经陷在了坚冰阵中,手脚四肢,分毫也不能移动!
我凑,这夫诸果然神通广大,竟然在瞬间让坚冰融化成水,让自己掉进水中,又瞬间把自己冻结起来。
丁二苗突然想起来,射雕电视剧里,西毒欧阳锋就这样被黄蓉整过,整个人被冻在坚冰里。
一边运转逍遥道气抵抗这种彻骨之寒,丁二苗一边睁大眼睛,监控着有限的视线范围。
现在丁二苗的全身都被冻住了,连脖子都不能动,眼皮都不能眨。
好在这坚冰是透明的,前方的场景,还能看一个大概。
第1428章 破冰
陷身在坚冰之中,丁二苗很蛋痛。
放眼看过去,这坚冰无穷无尽,几乎就是一座冰山,而自己就是冰山腹中的一个小小点缀。
悲催的是,现在四肢不能动,什么法术也使不出来。
天师令虽然攥在手上,但是丁二苗的手指,却没有按在雷符上,几次试着用心决催动,都无法成功祭出火雷。
好在丁二苗的道气有成,可以憋气许久不用呼吸,要不,直接就闷死在这里了。
正在无计可施的时候,眼前光影一动,梦幻般的冰中世界里,一只白鹿在前方出现,迎着丁二苗走来。
这白鹿,看来就是恶兽夫诸了。火凤凰说过,夫诸长得像鹿。
丁二苗眼睁睁地看着,发现这白鹿行走在坚冰里,所到之处,那些坚冰立刻化成了水,但是随后又在它的身后结为坚冰。
看来这畜生困住了自己,现在开始动手了。就像猎人一样,来收取落在陷阱里的猎物。
果然,那夫诸径直走到丁二苗的面前,眼睛一眨,竟然流露出一丝笑意来。
笑你妈蛋,畜生!丁二苗心里大骂了一句,寻找破敌之计。
那夫诸围着丁二苗转了一圈,在丁二苗伸出去的左手边停下。左看右看之后,它伸出了狗一样的长舌,在丁二苗的指尖几寸之外添了起来。
鲜艳的红舌慢慢地舔着,所到之处,坚冰渐渐融化。
这货想干什么?明明可以一次性融化坚冰的,为什么要这样慢慢来?丁二苗心里惊疑不定。
几个呼吸之后,夫诸的长舌终于添破坚冰,触到了丁二苗的指尖。
但是夫诸没有停止,依旧继续着那动作,舔来舔去。渐渐的,丁二苗的左手食指和中指,都露出了一个骨节。
畜生,这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了!丁二苗心里冷笑,暗自运转逍遥道气,准备给予夫诸致命一击。
很显然,夫诸也玩腻了,眼中突然凶光大盛,张开嘴巴,冲着丁二苗的两指咬了过来。
估计这家伙,是想慢慢地把丁二苗啃掉,所以只是一点点地舔去坚冰,让丁二苗的身体先露出一部分。
嗖……!
一股凌厉的逍遥道气,如同无形利剑,从丁二苗的指尖激发而出,正中夫诸的上颚,又从它的脑门上射出!
血浆,顿时染红了夫诸身边有限的水流。
身在坚冰之内,丁二苗听不到夫诸的叫声。但是他却分明看到,深深的恐惧和震惊,从夫诸的两眼中流露出来。
只见慌乱的夫诸猛地一个掉头,就想逃跑。
可是丁二苗的手指能够活动了,哪里还能让它走?当下屈起手指,不住地催发剑气,嗖嗖射向夫诸。
方才逃开七八尺远,夫诸又连中了几道剑气,浑身都是血窟窿。它意识到了巨大的危险,也不顾身后剑气,挣扎着向前奔逃。
而切这次,夫诸逃跑的时候,似乎忘了施法,身后的水流竟然没有结冰!
丁二苗大喜过望,屈动手指催发剑气,切开了身前的坚冰,终于破冰而出,顺着夫诸逃跑的水路狂追而去。
一旦冲破了禁锢,丁二苗的各种道法,都可以施展了。当下入水之术,水遁而去,直接拦在了夫诸的眼前。
夫诸见到丁二苗凭空出现,惊骇不已,再次掉头狂奔。
但是已经迟了,丁二苗一挥手臂,打尸鞭荡起,圈住了夫诸的脖子,拴狗一样把他拴了起来。
“畜生,还想跑么?”丁二苗哈哈大笑,鱼儿吐水一样,嘴巴里吐出了一串泡泡。
那夫诸被打尸鞭扼住咽喉,无法逃逸,挣扎了两下,突然面向丁二苗,曲起两条前腿,跪了下来。还在冒血的脑壳,一顿一顿地点在地上,磕头求饶。
“畜生,既然想我饶你性命,还不化开这坚冰,退去大水?”丁二苗喝道。
夫诸恍然大悟,站了起来,张大嘴巴向四周呵气。
顷刻间,坚冰化水,波涛滚滚向着南方退去……
丁二苗终于彻底脱身,重新站在了地面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而茅山大印解除了坚冰的禁锢,也自动弹起,飞回了吴展展的手里。
丁二苗满意地一笑,一抖打尸鞭把夫诸带至身前,道:“畜生,你要想活命,就老实听话,听到没有?”
先前火凤凰说过,夫诸和祸斗互为天敌,所以丁二苗打算先留着夫诸一命,万一遇上了祸斗,还可以用夫诸来相抗,不是省心省力?
夫诸应该不会说话,但是很明白丁二苗的意思,立刻不停地点头。
丁二苗环视四周,见大部队所在之处激战正酣。
应该是先前,自己被困在坚冰里,魔界又增加了援军。
不过,现在的形势,很快又发生了变化。因为吴展展重新得到了大印,正在催动须弥芥子阵,用大印疯狂碾压那些魔军。
远处的魔军聚集处,惨不忍睹,被压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肉浆。
而近处交战的魔军,因为和冥界阴兵纠缠在一起,所以吴展展不能催动大印来压,彼此之间还在厮杀。
“念起都天大雷公,霹雳震虚空!强神恶鬼若相逢,五雷神火落九重。太上老君,神兵火急如律令!”
丁二苗一声大喝,祭出五雷神火,向着外围残余的魔军轰去。
魔军本来就顶不住吴展展的大印,现在见到连珠雷又来,吓得心惊胆碎,发一声喊狂奔而去。
“杀,杀……”万书高大呼小叫着,以先锋官的身份,挥动胳膊指挥冥界阴兵追击。
冥界阴兵和道门中人追杀了一阵,终于收兵。
此时恰好破晓,东边的天空,露出了一片鸭蛋青。
丁二苗牵着夫诸奔了过去,扭头看着众人,问道:“大家都没事吧,没有谁受伤吧?”
“没事,没事,都没事……”季潇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转过身来,笑道:“从哪里抓来的一只鹿?这是准备烤鹿肉吗?”
季潇潇现在有了道法基础,又有剑灵果占壁相助,所以战斗力很强大,不在李清冬之下。虽然身陷魔军之中,但是自保没问题,所以她说的很轻松。
第1429章 攻城
“这就是火凤凰说的妖兽夫诸,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小鹿。”丁二苗一笑,把夫诸牵到了季潇潇的身前。
“挺可爱的一个小东西,怎么会是妖兽?真想不到。”季潇潇蹲下来,抚摸着夫诸,啧啧惊叹。
作为妖兽,夫诸的自愈能力大概很强,身上的血窟窿已经停止了流血,渐渐结疤。
“这就是夫诸,刚才的大水坚冰,就是它弄出来的?”众人一起走了过来,围着夫诸指指点点。
吴展展很恼火,道:“这畜生竟然把我大印冻了起来,等我再用大印,把它压成肉饼!”
夫诸吓得噗通一声,屈起前腿跪在地上,冲着吴展展不住地磕头。
“原来也是个贪生怕死的畜生!”吴展展嗤之以鼻,道:“用大印杀你,还脏了我的大印。”
“师妹,先放过它一马,说不定后面还能派上用场。”丁二苗看看四周,道:“大家穿过树林,然后休息一下再前进。”
经过刚才的一番厮杀,这地方血腥味太重,闻起来不舒服,所以丁二苗下令离开。
冥界老鬼答应了一声,化作阴风,卷起道门中人滚滚而去……
树林很大,方圆足有百里。
过了树林之后,老鬼们停住阴风。丁二苗向南打量,发现竟然是一座城池拦在前方。
城池夹在两座高山之间,是向南前进的必经之道。
城头上旌旗招展刀枪映目,白衣白甲的魔军,正在城头上巡逻。
“火凤凰,这是阿修罗王的魔城吗?”丁二苗问火凤凰。
“我又没来过阿修罗道,哪里知道?”火凤凰左看右看,道:“规模不大,应该不是阿修罗王所在的魔城,可能是阿修罗王设置在这里的关隘。”
丁二苗点点头,传令:“就地休整一下,准备攻城。”
众鬼得令,各自休息。
道门中人大战了一夜,现在也要吃点东西,准备下一场战斗。
可是刚吃到一半,日游神来报:“大元帅,对面城池中,过来一个魔界使者。”
“使者?”丁二苗一笑,道:“放他进来。”
冥界阴兵撤开包围圈,让魔界使者进入。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和睦的老者,健步走来,在丁二苗的面前,深深鞠躬:“老朽方宇贵,见过大元帅。”
“方宇贵,你是阿修罗王派来的?”丁二苗抬起眼皮,问道。
“是,我们大王派我来,向大元帅求和。”方宇贵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求和?好啊,和为贵嘛。”丁二苗一笑,道:“告诉你们大王,交出秦文君和白起,发誓以后,约束魔军不出阿修罗道一步,我就立刻撤兵。否则免谈。”
方宇贵的脸上一沉,道:
“可是秦文君已经逃出阿修罗道,不知所踪了。上次的大战之中,他第一个逃回阿修罗道,偷走了大王的水晶头骨,然后就再也没见过。至于白起,我们也不能交给你。不过我们可以答应,以后不让白起出阿修罗道。”
丁二苗皱起眉头,看了看李清冬和罗茜等人,等他们的意见。
“除恶务尽,白起不能放过。至于秦文君有没有逃走,我们也不能偏信一面之词。打破魔城,活捉阿修罗王再说。”罗茜沉下脸来,说道。
她的师尊念虚天师,死于秦文君的手下,所以罗茜第一个不答应撤兵。
李清冬和姬九爷一起点头,表示附议。而冥界上次伤亡惨重,老鬼们都死了很多兄弟,更是义愤填膺,拒绝撤兵。
“你也看到了,大家不答应。”丁二苗一笑,对魔界使者方宇贵说道:“回去通知你家大王,准备束手就擒吧。”
“好,我回去复命。”方宇贵也不废话,鞠躬而退。
丁二苗哼了一声,继续吃饭。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丁二苗也没打算难为他。那个夫诸依旧被打尸鞭拴着,匍匐在丁二苗的脚边。
早饭完毕,丁二苗牵着夫诸,带着大家上前,准备攻城。
可是远远地,看见那个魔界使者方宇贵又向这边走来。
“你又来干什么?”丁二苗问道。
“大元帅,我家大王说,白起可以交给你,但是秦文君和水晶头骨,实在交不出。”方宇贵说道。
“既然交不出,那就不用废话,你退开吧,我要攻城了。”丁二苗挥手说道。
方宇贵哭丧着脸,郁闷而退。
对面高高的城堡上,魔军迅速集结,刀枪林立,严阵以待。
“谁打头阵?”丁二苗回头问道。
“让我来吧,我看看茅山大印,能不能一下子摧毁魔军的城池。”吴展展走上前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道:“茅山大印,的确是攻城利器。”
吴展展踏前几步,振臂将大印抛在空中,卓剑诀向前一指:“须弥出芥子,灵宝伏魔印,起——!”
众人注视之下,大印翻翻滚滚,变得大如山岳,向着远方的城堡砸去。
可是大印尚未飞到近前,却见对面城池中抛出一张巨大的银光闪闪的金属网,迎着大印罩来!
“不好,他们想收我们大印!”丁二苗把打尸鞭交给身边的季潇潇,纵身而起,去抢大印。
这可是茅山镇山之宝,要是遗失了可不好玩。
电光火石之间,大印已经被金属网缠住,改了方向向下急坠。
而且,金属网里,似乎暗含有某种阵法,可以克制须弥芥子阵。茅山大印在金属网的包围中,渐渐缩小。
丁二苗空遁而去,右手并指向前一点一切,逍遥道气催发,横切在金属网上。
铮地一声响,火星乱冒,金属网竟然没有破。
“收,收了他们的大印!”对方的城头上喊声大作。
丁二苗仰头一看,那个使者方宇贵正站在城头箭垛上,挥动双手,想要收回金属网。
“想得美!”丁二苗一挥手臂,万人斩已经抽在手中,灌注了逍遥道气,向着金属网劈去。
锵——!
万人斩劈在金属网上,飞溅的火星拖了一条长线,终于拉开了一道口子。
已经缩小到八仙桌大小的茅山大印,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而方宇贵的力道突然一空,仰身跌进了城中。
第1430章 破城
看见金属网缩回,大印掉出,丁二苗飞起一脚踢在茅山大印上,助力茅山大印往回飞。
然后丁二苗一借力,纵身杀向魔军的城堡。
城堡高约五十丈,丁二苗冲到半途,却见无数羽箭纷纷射到。
打尸鞭不在手里,丁二苗无法格挡,只得挥掌催动逍遥道气,震开那些羽箭。
吴展展收回了茅山大印,追了上来,大叫道:“二苗你退后,等我用大印来砸!”
感情吴展展用大印用得顺手了,动辄就放大招。
听闻吴展展此言,丁二苗急忙飘身后退。如果不退开,大印砸下来,还不是自己去顶?
丁二苗刚刚退开,只见茅山大印轰然砸到,其中的一个棱角,正砸在魔军城堡的外墙上。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轰隆隆……!
大印飞回,魔军城堡的外墙晃了几晃,轰然倒塌。城中的魔军哭天抢地,惊恐的叫声震动四野。
“师妹好厉害!”丁二苗退回吴展展的身边,竖起拇指,拍了一个小小的马屁。
“是祖师爷留下来的法器厉害,关我什么事?”吴展展的脸一红,深吸了一口气,就要第二次祭出大印。
根据刚才大印砸下的威力来看,只消砸个十来下,就能把眼前的魔军城堡夷为平地。
“等等,不要用大印!”顾青蓝突然冲上来,张开双手拦在了吴展展的身前,叫道:“快看城头,有很多魔界的老人和孩子……”
吴展展一顿,手里的大印终于没忍心放出去。
众人一起凝神看着城头,只见无数衣衫褴褛的老人孩子和妇女,都被魔军押了出来,层层叠叠地站在残垣断壁之上,看着这边哭泣哀嚎。
很显然,魔军是以这些老人妇女和孩子为屏障,负隅顽抗。
“怎么魔界之中,也有老人孩子和妇女?”万书高皱眉问道。
“废话,没有妇女,他们怎么繁衍后代?”李清冬瞪了徒儿一眼。
黑无常上前,道:“大元帅,魔界之中没有一个好的,冥王陛下早就说过了,杀无赦。”
“但是眼前的老弱病残,你忍心去杀吗?”顾青蓝很不满,反问道。
“可是不杀他们,怎么过得去这道关卡?”牛头梗着牛脖子说道。
“行了,不用吵了。”丁二苗一挥手,牵过来夫诸,笑眯眯地问道:“畜生,你可有神通,帮我攻占这座城,而且不伤害那些老弱病残?”
夫诸昂着头,看了对面半天,然后郑重地一点头。
“怎么解决?”丁二苗大喜,跟着问道。
夫诸提起一只前腿,在地上画了一幅地形图,然后用爪子点在城堡东边的山头上。
“你是叫我,带着你上山,从山上放水对付魔军?”丁二苗问道。
夫诸两眼发光,激动地点头。
“好好好,咱们今天合作一把,来一个水淹七军。”丁二苗摸了摸夫诸的脑袋,又对众人说道:
“大家在这里观战,等到时机成熟,就冲过去助战攻城。我先带着夫诸,去山上看看。”
说罢,丁二苗带着夫诸,向西疾驰三十里,然后折而向南,开始登山。
山上并无道路,都是嶙峋的山石。虽然山势陡峭,但是在丁二苗的脚下,如履平地。
方到半山腰,便有戒备巡逻的魔军出现。
丁二苗更不留情,一弹指,以凌厉的逍遥道气射杀。那些魔军连呼叫声也没能发出来,就倒了下去,魂魄也被丁二苗随后收走。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后,丁二苗已经连续射杀了几十名魔军,带着夫诸来到城堡西侧的山头上,向下窥探。
山高万丈,下视城堡,只有一个农家院那么大。
“哥们,看你的了。”丁二苗蹲下来,拍了拍夫诸的脑袋。
夫诸点点头,四蹄在地上刨了几下,忽然张开口,呵出一道雾气,向着山下的城堡冲去。
丁二苗凝神来看,却见雾气向下急坠,接近城堡的时候,忽然变成了滔天大水,兜头盖顶地压了下去。
呼呼……
夫诸大张着嘴巴,连续几口气呼出,山下的大水继续上涨,瞬间淹没了整座城堡。
然后,夫诸的鼻孔里吭哧一下喷出两道冷雾,山下的大水瞬间冻结,化作了万丈坚冰。
丁二苗极尽目力,依稀可以看到魔军们被冻在坚冰之中,一动也不能动。
“好样的,有本事,记你一功!”丁二苗大喜,道:“快带我钻进冰中,活捉这个城堡的大将!”
说罢,丁二苗将夫诸托在手上,飞身而下。
临近冰面时,夫诸率先跳下。
那冰面早已经顺着夫诸的心意化开,辟出了一条水道。丁二苗眼前一花,已经和夫诸钻进了坚冰之中。
在水中通道里,夫诸头前带路,行动之快竟然不下于丁二苗的逍遥步法。
担心这畜生使诈,丁二苗紧握打尸鞭不放,鞭梢勒在夫诸的脖子上。只要它有害人之心,丁二苗就会立刻将它勒死。
一人一兽,眨眼之间已经进入城堡之中,身边都是雕像一般无法行动的魔军。
夫诸所到之处,坚冰有限地化开一部分,放出那些魔军的部分身体。丁二苗随后用指一点,无情射杀。
一朵朵红色的血花,在水中绽放,又随后凝结成冰,看起来鲜艳而又诡异……
夫诸转了一圈,带着丁二苗冲向城堡的北方,也就是双方交战的前线地带。一路上,丁二苗也不记得,有多少魔军,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临近前线的城头,一大窝魔军聚在一起。
丁二苗直冲过去,一边射杀,一边寻找为首的将领。
转了一圈之后,丁二苗发现这里的最高将领,竟然就是那个魔军使者,方宇贵。
丁二苗一掌推过去,击在方宇贵的前胸,震断了他的几根肋骨,瓦解了他的战斗力,然后掐住了他的咽喉,对夫诸说道:“升上去,升到冰面上!”
夫诸不敢怠慢,四蹄一蹬,带着丁二苗跃上了冰面。
站在冰面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的冥界鬼兵和吴展展等人,正在观望,跃跃欲试准备冲锋。
“师妹,带兵杀过来,我们这就退水!”丁二苗振臂高呼。
第1431章 犬王
吴展展听到召唤,立刻一挥手,命令冲锋。
冥界老鬼和道门中人个个奋勇,耀武扬威杀来。
眼看着自己人即将杀到,丁二苗冲着夫诸道:“赶紧退水,他们杀到哪里,你就退到哪里!”
夫诸会意,口中徐徐吐出热气,控制着坚冰,使之慢慢融化,随后又将已经化开的水,向冰面上堆积,向后推移。
如此一来,那些被冻在坚冰里的魔军,简直就成了冰柜里的冷鲜肉,被冥界鬼兵们手到擒来,毫无抵抗之力……
“放过那些老人妇女和孩子,还有没穿铠甲的魔军!”丁二苗站在尚未融化的冰面上,居高临下地喝道。
冥界众鬼兵不敢违背丁二苗的命令,果然仁慈了许多。
丁二苗带着夫诸风遁而下,落在季潇潇的身边,对夫诸说道:“把大水全部退了吧。”
夫诸点点头,呼呼几口气吹去,所有的坚冰全部融化,滚滚洪水,一起向南退去,顷刻间无影无踪。
坚冰化开,那些魔军虽然可以活动了,但是行动却没有那么快,还是被冥界老鬼们斩杀。道门中人负责收魂,都忙的团团转。
季潇潇和顾青蓝不忍见这样的屠戮,各自转过了身。
“潇潇,蓝姐,这里血腥气太重,我们先向前赶一段路吧。”丁二苗说道。
“好,我们先到前面等着。”顾青蓝求之不得,急忙说道。
丁二苗招呼飞身鬼王和几个老鬼,护送顾青蓝和季潇潇穿过城堡,而自己则带着夫诸,带着魔军首领方宇贵,直接风遁而去。
冥界鬼兵留下,继续斩杀魔军,然后全城搜索。
在这座魔城的南郊,丁二苗停了下来。飞身鬼王也把季潇潇和顾青蓝送到,在一边候命。
找了一块干净的地面,丁二苗坐了下来。季潇潇和顾青蓝也坐在一边,看着魔军将领方宇贵。
“方宇贵,你是不是这个城堡里,级别最高的魔军将领?”丁二苗开了口,缓缓问道。
“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方宇贵点头说道。
丁二苗摇摇头,道:“杀不杀你,其实不太重要。我想问你几句话,希望你能告诉我。”
方宇贵默不作声,一言不发。
“阿修罗王所在的魔城,还有多远?路上还要经过几道关隘,你可知道?”丁二苗问道。
方宇贵沉默片刻,道:
“大王城堡,离这里还有十万八千里。具体多少关卡,我也不太清楚,因为在魔界中各有封地,平时不得擅自离开。我只知道,我前面是夫诸的封地,现在夫诸已经被你们活捉。再向南,就是祸斗的封地。”
“祸斗?就是会冒火的那种小狗吗?”丁二苗问道。
方宇贵点点头,表示没错。
“祸斗封地,大约有多大?”丁二苗继续问道。
“无边无际,纵横千余里。”
“是不是遍地大火,无法过去?”丁二苗又问。
方宇贵摇摇头,道:“祸斗出现的时候,就不是遍地大火了,而是遍地岩石熔浆。”
“这么说,地面上过不去了,那么我让冥界老鬼们,化作阴风,从天空过去行不行?”丁二苗追问。
“不行,封地中间有大山,你们飞不过去。要想过去,必须抓住祸斗犬王。”方宇贵说道。
季潇潇问道:“什么样的办法,可以抓住祸斗犬王?”
“我不知道。”方宇贵摇头。
丁二苗想了想,挥手道:“方宇贵,我看你还算配合,就放你去吧。那个城堡你就不要回去了,回去就是送死。看看什么地方安全,逃生去吧。”
这家伙也很老了,又被打断了几根肋骨,所以丁二苗不想为难他。
可是方宇贵鞠了一躬,一转身,到底还是向自己的城堡走去了。明知是送死,但是他却没有犹豫。
“二苗,这魔界中人,不也是人吗?”顾青蓝有些不忍,低声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
“也是活生生的生命,但是他们和人间的人不同,他们的身上,都带有很重的兽类基因。那些魔军去了头上的盔甲以后,你会发现很多人都长有犄角。他们在魔界,法力有限,一旦到了人间,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季潇潇也不解,问道:“阿修罗道也是六道之一,按道理,他们死后,也要从冥界的轮回殿轮回才对啊,为什么冥界控住不住他们了?”
“原本是这样的,阿修罗道和人间道一样,也有生死簿,控制在冥界秦广王手中。但是秦广王说,最近千年来,魔道日渐强盛,渐渐脱离了冥界的控制,所以才会有这些纷争。”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
“就像我们人间,所有道门弟子联合起来,只要力量足够大,摆脱冥界控制,不入他的轮回,也不是没有可能。那样的话,就会引发人间道和冥界的大战。所以冥界这次进兵,就是要拿回阿修罗道的生死控制权。”
季潇潇和顾青蓝听的似懂非懂,却默默点头,凝神思索。
身后阴风大动,吴展展等道门中人,被冥界老鬼们一起送到,看来城堡里的战斗,已经全部结束。
“师妹辛苦了,大家辛苦了。”丁二苗起身,客套了几句。
上官灵犀一笑,道:“大元帅都没说辛苦,我们哪里敢说辛苦?”
丁二苗也一笑,问黑白无常:“城堡里,有没有搜索出什么东西?”
“没有任何东西,魔军都杀光了,剩下一些老弱病残,我安排了部分鬼兵看管着。”黑无常说道。
“好,大家休息一炷香的时间,然后继续出发。”丁二苗用手一指正南方,道:“据说前面,是千里火焰山,大家多加小心。”
飞身鬼王和日游夜游不等吩咐,已经化风而去,执行侦察任务去了。
不大工夫,飞身鬼王回来报告:“大元帅,前面百里之外,有无数条全身带着火焰的小狗在奔跑,烈焰腾空,热浪逼人,无法靠近。”
“它有火,我有水,先过去看看吧,说不定夫诸一出手,就能解决祸斗。”丁二苗牵起夫诸,命令出发。
“祸斗数量众多,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火凤凰浇了一瓢凉水。
第1432章 冰火两重天
冥界鬼兵们化作阴风,带着大家向南席卷而去。不大工夫,就感觉到了阵阵热浪,从南方侵袭而来。
无法前进,老鬼们停止向前,等待丁二苗的命令。
丁二苗停下脚步,向南眺望,果然是千里赤土,烈焰遍地。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地面上全部是及人膝盖高的小狗,带着浑身火焰在来回奔跑。那些小狗,当然就是所谓的祸斗了。
大致估摸一下,目力可及的范围内,祸斗应该在三五百之数。
那些火苗从祸斗的身上散发出来,时不时地飘上几丈高的天空,化作一朵朵红云向上升去,诡异非常。
丁二苗牵着的夫诸,表现出见到老对手时应有的兴奋,四蹄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两眼眯成了一条线,精光闪烁。
“夫诸,这些小火狗,你能对付吗?”丁二苗问道。
夫诸兴奋地一点头,又左右摇头,示意大家让开一点。
众人会意,各自向后退开了一点,来看夫诸的神通。
只见夫诸闭上眼睛,微微扬起头,仿佛人类一样冥想片刻,然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这畜生,倒是会摆谱。”万书高嘿嘿一笑。
可是大家都没笑,反而集体瞪了万书高一眼。万书高闹了一个没趣,讪讪不语。
深呼吸之后,夫诸睁开眼来,看着丁二苗,抬起自己的左前腿在脖子上抓了抓,神态可怜又急切。
“你的意思,被打尸鞭拴着,行动不利索,是叫我把打尸鞭松开?”丁二苗揣摩着夫诸的意思,问道。
夫诸的眼神里流露出喜悦之色,连连点头。
丁二苗为难了,道:“我放开你可以,可是万一你就这样跑了怎么办?或者你回过头来对付我,我不是更加麻烦?”
这东西神通广大,控水控冰的本事,出神入化,丁二苗不敢大意。
夫诸的眼神,顿时一片失望之色,沮丧地低下头来。
季潇潇不忍,道:“二苗,要不……就相信它一次?”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魔界畜生,怎么能信?”万书高反对,道:“二苗哥切莫上当,这畜生一定是想逃跑。假如它联合祸斗来对付我们,那么我们就真的陷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让他闭嘴,然后蹲下来对夫诸说道:“夫诸,我可以放开你,但是我要在你的身上,留点东西。如果你想逃跑,我就让你粉身碎骨,怎么样?”
夫诸的眼神里,又升起了希望的光芒,连连点头。
“哈哈哈……我只是试探一下你。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还你自在吧。”丁二苗却大笑一声,抖手松开了打尸鞭。
在夫诸的体内留点东西,以便控制夫诸,这种本事,丁二苗还是有的。但是这样一来,就带上了威胁和强迫的意思在里面,不太仁义。丁二苗思忖着,既然夫诸和祸斗互为天敌,那么夫诸应该不会背叛自己。
刚才攻城的时候,合作过一次,感觉这夫诸还是蛮配合的。
看见丁二苗放了自己,夫诸大喜过望,屈起前腿,冲着丁二苗砰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两眼之中,竟然有泪水流下。
估计这畜生,也有千百年没有遇上相信自己的人了,所以这下子激动不已。
“行了行了,别客气了,只要你合作,我们可以做朋友,嘿嘿……”丁二苗托住夫诸的下巴,道:“想想办法,我们杀到火焰山去,活捉祸斗犬王。”
夫诸点点头,看着前方,呼出了一口白茫茫的冷雾。
冷雾随风扩散,化为大水,顷刻间在身前形成了一条水道。水道渐渐变宽变高,最后发展到一丈宽,一丈高,向着南方祸斗的封地延伸。
随着夫诸的呼气不止,水道迅速地延伸到了几十丈外,接近了祸斗的封地边缘。
水火相交,登时呲呲作响,白茫茫的水汽冲天而起。
众人心里纳闷,这样下去,这些水很快就要被烤干了啊。千里火焰山,要多少水才可以浇灭?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夫诸的鼻孔里吭哧一声,那一条水道,已经化作了坚冰。
和祸斗领地相交之处,雾气还在蒸腾,但是比刚才却渐弱了许多。
众人都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夫诸施法,都不由得连连惊叹。
夫诸回头看了丁二苗一眼,突然纵身跃上了冰面。丁二苗会意,也随后跟了过去。
可是夫诸却不走,又回头看着吴展展等人。
“你的意思,是叫大家一起上来?”丁二苗问道。
夫诸点点头。
丁二苗想了想,道:“她们暂时就不要上来了,夫诸,我俩先去探探路再说。”
大家一起上来,风险太大。假如深入祸斗封地的纵深之处,夫诸突然使坏撤了坚冰,大家不是被一锅端了?所以丁二苗不敢冒这个险,决定先和夫诸合作一把看看。
吴展展自然知道丁二苗的心思,挥手道:“你们先去看看,我们等会儿再说。”
夫诸的眼神有些失落,不过并不坚持,带着丁二苗,跳跃着走在冰面上,向南前进。
霎那间,丁二苗和夫诸进入了祸斗封地。那条冰道在夫诸的控制下,继续向前延伸,走到哪里,便延伸到哪里。
但是随着丁二苗和夫诸的入侵,那些奔跑的祸斗们,一起聚集而来,在冰道的前方和左右奔跑,试图用身上的烈焰,来融化坚冰。
高温之下,冰道自然会融化。但是夫诸却不断地吭哧吭哧地呼气,来加固冰道。
一时间,那些浑身冒火的祸斗们,也无法融化坚冰。冰道始终维持在一丈宽一张高的规模,继续向南推进。
但是丁二苗走在冰道上,却不是很舒服。
上半身感受到的,是炙人难耐的高温,而腰部以下,却在忍受彻骨之寒。这是真正的冰火两重天,冷热分明。
夫诸走在冰道上就很惬意,因为它的个头低,冰道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可以包裹它的全身。
丁二苗浑身难受,又不能像夫诸那样爬下来走路,只好催动逍遥道气,在自己身上构成一个无形的气罩屏障,以抵抗这种火热和严寒。
第1433章 步步为营
面对入侵,祸斗们越聚越多,和众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一样,前方的火焰也更高,直透长空。
但是它们似乎和害怕这坚冰的寒气,面对冰道的推进,不住地后退着。但是冰道也被四周的火焰熔去了一些,变得瘦了矮了。
丁二苗分析着局势,不禁微微皱眉,就目前来看,夫诸和祸斗之间,应该是一个不分上下的战况。虽然冰道在继续向前,但是夫诸却没有有效的办法,来攻击祸斗,将之消灭。
正在这么想着,丁二苗突然看到夫诸的前爪,在自己的脚面上点了几点,似乎在示意着什么。
“夫诸,你是不是有下一步的动作?”丁二苗手里提着打尸鞭,问道。
夫诸不会说话,但是却微微一点头。
丁二苗知道自己问的没错,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准备配合一下。
忽然间夫诸的鼻子里吭哧一声大响,两道白雾,冲着冰道前聚集的几十条祸斗,猛地喷了出去!
那些祸斗似乎很慌乱,掉头就要跑,却晚了一步。白雾降下,化为一座冰山,将那几十条祸斗全部罩在其中。
透明的冰山里,祸斗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直至被冰冻起来,一动也不能动。
夫诸催动冰道向前,迅速接近了那座冰山。
丁二苗大喜,道:“干的不错,夫诸,接下来怎么对付它们?”
夫诸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打尸鞭,然后前爪一挥……
“明白了,你叫我抽他们一鞭子,对吧?”丁二苗哈哈一笑,挥手一鞭子抽向了冰山!
啪……
一声脆响,冰山四分五裂,被震作点点冰屑飞向四周。
而被困在冰山里的几十条祸斗,也似乎被冻得酥脆,肢体同样四分五裂,随着碎冰四处飞溅。
“好厉害的坚冰,好厉害的夫诸!”丁二苗惊叹不已。
这一下子解决了几十条祸斗,身边的火势顿时降低了许多。
夫诸却停止向前,回头呼了两口气,身后广漠的地面上,顿时涌过一片大水,随后结上了一层薄冰。
看见地面温度降了下来,吴展展才带着众人跟了上来。冥界老鬼们担心有变,紧紧侧卫在众人的身边。
看见众人跟上,夫诸这才带着丁二苗继续向前。
前方的祸斗们经历过刚才的损兵折将,现在不敢上前,只在冰道远处狂奔抗议。
看来这祸斗智商不高,丁二苗心里稍稍安定,催促夫诸加速向前。
在夫诸的带领下,冥界部队步步为营向前推进。丁二苗和夫诸,也时不时地发起攻击,消灭拦路的祸斗。
这样一路走来,祸斗的数量竟然越来越少,身边的温度进一步降低,夫诸越加轻松。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终于来到了祸斗封地中间的大山地带。
向南看去,一道火焰山直插天空,高不见顶,烈焰在山上一蓬蓬地爆发出来,就像蘑菇云一样。
虽然还有十几里地的距离,但是热浪已经让人无法向前。
夫诸弄出一个巨大的冰山来,让众人站在冰山背后,以抵挡这种酷热。
“这火焰山,就是祸斗的粪便堆积而成的。”火凤凰说道。
“山高万丈,怎么能过去?二苗哥,要不你也学孙悟空,去借一把芭蕉扇过来吧?”万书高擦着汗,说道。
“我又没有牛魔王那样的结拜兄弟,没有铁扇公主那样的嫂子,哪里去借芭蕉扇?”丁二苗等了万书高一眼,蹲下来,和夫诸商量对应之策。
夫诸不会说话,但是知道点头摇头。
丁二苗一口气报出了十几个方案,都被夫诸一一否决。
罗茜献策,道:“丁二苗,刚才火凤凰说,这火焰山是祸斗的粪便堆积而成的,那么一定不坚固。不如你用天师令轰击火焰山,把这座高山震塌了以后,夫诸再用先前的办法,步步为营向前。”
“不好不好,祸斗的粪便被震得到处飞,还不弄得大家满头都是?”万书高叫道。
夫诸听到罗茜的话,却眼神一亮,思索片刻之后,用力地一点头。
“好,大家注意安全,我来试试!”丁二苗站起身,带着夫诸向前。
夫诸也知道地形的重要性,低头猛地呼气,脚下的冰山立刻升高到数丈之高。
“念起都天大雷公,霹雳震虚空!强神恶鬼若相逢,五雷神火落九重。太上老君,神兵火急如律令。”看看距离合适了,丁二苗取出天师令,向着前方的火焰山一指,催发五雷神火。
一个巨大的火球,落在火焰山的大火里,随后砰然炸开。
点点火焰火星,四散飞开,火鸟一样乱飞。
丁二苗换着方向,不住地催动天师令,球形雷不住地滚下,爆炸之声不绝于耳。
连续轰击了半个小时,丁二苗暂停一下,来看火焰山的变化。但是火焰熊熊,没看到山的高度变矮,只看到面积扩大了不少。
夫诸抬起前爪,示意丁二苗暂停,然后呼呼几口气向前吹去!
冷雾落地,先化为水,继而化作坚冰,终于扩大了自己的地盘,克制了一点前方的火焰。
夫诸带着丁二苗继续上前,让丁二苗继续轰击。
丁二苗故技重施,用天师令猛轰火焰山。夫诸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这次轰击的时间更长,直到一个多小时以后,夫诸才让丁二苗住手。
随后,夫诸催动坚冰阵继续挺进,将自己的地盘进一步巩固。
如是三番五次,直到半夜时分,前方山头的火焰终于降低了许多。众人再看,感觉整座火焰山,都变小了许多。
“丁哥,好像成功了。”罗茜很兴奋。
“不错,你的计策奏效了,就是慢了一点。”丁二苗一笑,带着夫诸退后,暂时休息一下。
休息之后,丁二苗继续轰击火焰山。目前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这样,以愚公移山的方式,一点点地推进。
经过两天两夜的苦战,前方的山头,变成了一个小山包,也没看到祸斗犬王出现。
“奇怪了,那个犬王哪里去了?”丁二苗看着火凤凰,道:“难道它被我的天雷轰死了?”
第1434章 一夜之间
“没有那么容易,祸斗封地广大,估计它是逃向南边去了。”火凤凰说道。
谁知道就在这时,丁二苗脚边的夫诸忽然纵起,向着对面奔来的一团火焰冲去。
“搞什么鬼?”丁二苗吃了一惊,随后定睛一看,却见那团火焰里,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恶犬。
“那个便是祸斗犬王!”火凤凰指着那大狗说道。
“看夫诸这么冲动,我就知道了。”丁二苗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站在坚冰上看着夫诸和祸斗缠斗,心里寻思着,怎么样才能助夫诸一臂之力。
只见夫诸跳跃灵敏,口鼻中不住地向祸斗喷出冷雾;而祸斗犬王的动作也不慢,每每都会避开冷雾,并且吐火还击。
一犬一鹿,一水一火,就在冰道前厮杀,彼此攻击避让。战了几十个回合,竟然不分胜负。
“孽障,看法宝!”吴展展瞅了一个空子,把手里的黑色手镯丢了出去,击向祸斗犬王的狗头。
祸斗犬王正在和夫诸激战,没料到会有人偷袭,被手镯砸了个正着,嗷地一声滚出去老远。
祸斗被击倒,手镯飞回的同时,夫诸已经扑上,口中一道雾气喷向祸斗犬王。
吴展展一伸手来接手镯,却不料刚刚接到手里,就立刻丢在冰面上,整个人跳了起来,口中大叫:“啊……!”
“怎么了师妹?”丁二苗吃了一惊,急忙问道。
“手镯、手镯……好烫!”吴展展看着自己的右手掌,痛的眉梢乱颤。
丁二苗凑过去一看,吴展展的手掌里,已经起了几个水泡。还好她放手的及时,要不更加严重。
“没事了,皮外烫伤,养养就好。”丁二苗一笑,从冰面上拾起已经凉下来的手镯,递给了吴展展。
再看祸斗犬王,正被夫诸困在坚冰之中,左右挣扎。作为老大,这家伙的火力,比之一般的祸斗要强大百倍。
任凭夫诸如何加速吹气,也不能将这祸斗犬王完全冻结,更不能让它身上的火焰全部熄灭。
丁二苗看着来气,风遁而去,口中喝道:“夫诸,等我来帮你杀了这孽畜!”
人在半途中,丁二苗的打尸鞭已经抽出,空中一个转身,借势向着祸斗身上罩着的冰山抽去。
啪……
冰山被一鞭子抽的粉碎,碎冰飞出老远,同时一团红色的火焰,也从冰山中冲去,向着西南狂奔,迅速隐没在铺天盖地的大火里。
丁二苗一呆,身体一旋转,回到了冰面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火凤凰瞪了丁二苗一眼,道:“本来夫诸已经困住了祸斗犬王,可是你倒好,一鞭子抽碎了冰山,放跑了它!”
丁二苗脸皮一红,来看夫诸。果然,夫诸也跳回了冰面上,眼神里一片黯淡。
“哥们别急,咱们继续往前推进,总有一天会抓住祸斗犬王的。”丁二苗嘿嘿一笑,又道:“也不知道你吃不吃荤腥,要是吃的话,我们把祸斗犬王活捉了,来一个狗肉火锅也不错!”
夫诸摇摇头,大概表示不吃火锅,或者表示不知道火锅是什么。
“不吃就算了,我们继续走。”丁二苗讪讪一笑。
夫诸左看右看,然后继续喷气,不住地催发冷雾。
大概是祸斗犬王的逃离,让这里的火焰,陡然少了许多。火势渐渐趋弱,温度也急速降了下来。
夫诸随便喷了几口气,地面上的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凉风习习。
前方火焰山的温度,已经不足为惧,于是冥界老鬼们驾起阴风,带着众人飞越而去。
翻过山头,温度又渐渐高了起来。众鬼停下风头,等待丁二苗的决策。
“就这样步步为营的话,我们可以穿过祸斗封地的。”丁二苗看着大家,道:“但是这样的话,这个祸斗犬王,就可能逍遥法外,成为漏网之鱼。大家想想,是放过犬王继续前进,还是在这里展开搜索,灭了这妖兽?”
众人商量了一下,各说一词,没有一个统一意见。
火凤凰想了想,道:“祸斗已经被消灭了许多,祸斗犬王即使逃得一命,也难成大气候。不如就这样向前推进吧,能抓住犬王最好,抓不住就算了,直取魔城。”
李清冬理着胡子,点头称是。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继续向前吧。”丁二苗转回身,对夫诸说道:“夫诸,辛苦一下,继续开道灭火。”
夫诸视丁二苗为主人,不敢抗命,立刻施法开道,如先前一般,弄出一条冰道来向南延伸。
冰道迅速向前推进,所过之处火焰熄灭。
然后冥界老鬼们,再次带着大家向前飞,到无法前进的时候,再利用夫诸开道。
如此几次三番,倒腾了七八糟,沿路上,又顺手灭了上百条祸斗。
两日后,飞身鬼王探路而回,报道:“再有一百里,就可以冲出祸斗封地了,前面再无火焰。”
“好,夫诸最后一次开道,大家一鼓作气冲出去。”丁二苗说道。
在这祸斗封地里烤了好几天,丁二苗也烤烦了,巴不得早点出去。虽然那个祸斗犬王没有找到,但是也只能放过它了。毕竟它不是最终目标,阿修罗王和老鬼白起,还有秦文君才是。
夫诸再次放出了冰道,带着大家向前。
等前方火势减弱一点之后,冥界老鬼们卷起一阵风,带着大家冲了出去。
过了祸斗封地,却是一片青绿的草原。
“终于走出火焰山了,妈蛋!”万书高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脸叫苦道:“这张脸皮都被烤熟了,蘸点酱油就能下酒!”
众人大笑,一边埋锅造饭,准备吃个饱饭,顺便好好休息一下。
饭菜刚刚做好,来路上阴风滚滚,冥界的首席大判官崔钰,带着一干鬼吏飘了过来。
“大元帅,大元帅……丁兄弟!”老远的,崔钰就大叫了起来。
“崔判官?你怎么来了?”丁二苗预感到不对,急忙站了起来问道。
“不好了,大元帅,秦文君这个祸害又出来了!”崔钰现了形,站在丁二苗的面前,急切地说道:
“我们得到消息,秦文君在一夜之间,接连袭击了茅山、龙虎山和阁皂山!”
第1435章 蓄发
众人闻言大惊,各自变色,尤其是罗茜和丁二苗等茅山的人。
姬九爷虽然吃惊,但是却要好一点,因为他的根基不在阁皂山。
“茅山现在怎么样?秦文君杀了多少人?是不是毁了我们的虚云观?”丁二苗和吴展展一脸紧张,同时问道。
“龙虎山有没有死人?快说啊!”罗茜也双眼冒火地问道。
“别急,大家别急……”崔钰摆了摆手,道:“目前还没有人员伤亡,但是据说,三山都丢失了一点东西。”
听说没有死人,丁二苗和吴展展都松了一口气,又问道:“丢失了什么东西?是不是我们虚云观的一些典籍?”
“不是,是水晶头骨……”崔钰苦笑,道:
“万万没有想到,茅山、龙虎山和阁皂山,都各自有一颗水晶头骨,也不知道秦文君怎么知道的,直接打进你们三山道观,抢了就走……他在茅山,是准备杀人的,但是那个阴阳眼妹子苦苦哀求,秦文君才终于罢手。”
茅山也有一颗水晶头骨?丁二苗和吴展展李清冬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我自幼在虚云观长大,没听说过我们茅山有那东西啊!”吴展展皱眉说道。
“我也是,从来没有听师尊说起过,龙虎山有水晶头骨!”罗茜也郁闷。
丁二苗拧着眉头,道:“我从陵山县带回来的水晶头骨,一直在我的身边。难道茅山另外还有一颗?可是那东西一直放在哪里,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秦文君却能找到?”
崔钰摆摆手,道:
“这个不用怀疑,是千真万确的。你们茅山的水晶头骨,就在大殿三茅师祖的神龛底座之下。龙虎山的那一颗,却在伏魔井中。至于阁皂山的那一颗,却不知在何处。总之,这三颗头骨,都已经落进了秦文君的手里。”
“崔钰,为什么我们门派的事,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你却了解的这么清楚?”丁二苗瞪眼问道。
罗茜也紧锁双眉看着崔钰,感觉这里面不对劲。崔钰如此了解,要么就是冥界事先就知道,要么就是一直安排老鬼们,在监视三山动向。
“呃……”崔钰沉吟了一下,道:
“秦文君大闹三山之后,我们才从巡夜鬼差的口中,得到了消息。上次冥界跑出去的老鬼,不是还有很多没有归案吗,所以派在上面的鬼差很多,各地都有。听到风吹草动以后,我又派鬼吏亲自去了三山核实,这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这个解释,倒是也能说得过去。
丁二苗想了想,道:“撤兵,我要回茅山!”
“对,我也要回龙虎山去看看,要不心里不踏实。”罗茜说道。
“好,你们先回去看一下家里的情况,安顿以后,再来征讨阿修罗王。”崔钰挥挥手,命令四大鬼王准备撤离。
老鬼们不敢怠慢,驾起阴风,带着道门中人返回。
因为回头路上没有任何阻拦和关卡,所以速度很快。阴风滚滚,半日时间,众人出了阿修罗界,回到冥界和阿修罗界的结界之外。
出了结界,丁二苗下令:“留下两个鬼王,带兵在这里驻守,不许任何人进出!黑白无常,就从冥界开道,送我们回茅山。”
众鬼不敢怠慢,各自行事。
黑白无常带路,从冥界的鬼道,把茅山众人送回大茅峰的山北,然后又送罗茜去龙虎山。
长话短说,丁二苗等人出了鬼道,直奔虚云观。
一进门就看到观里聚满了道士,都是其他三宫五观的牛鼻子。大殿的正中,三茅师祖的铜塑神像,已经被打落在地,汉白玉神龛都被劈成了碎石。
两个童子见到吴展展,哭着扑了上来,道:“我们无能,没有保护祖师爷的神像,被一个恶人冲进来……”
“我知道了,这不怪你们。”吴展展挥挥手,眼中流下两行泪来。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万书高长叹了一声,老气横秋地道:“想我茅山教派,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耻辱?秦文君,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丁二苗把万书高推开在一边,高声道:“大家都别愣着,先把祖师爷的神像扶起来,然后从其他道观里找三个神龛,暂时将就一下,把神像重新立起来啊!”
“是是是,这些都有安排,只不过你们几位真人没有回来看现场,我们没敢乱动。”茅山道院里的老道们,急忙一挥手,命令小道士们打扫大殿。
新的神龛已经准备好,就放在后院里。
顷刻间,大殿里被打扫干净,神龛被抬了进来,三茅师祖的神像,又被重新立了起来。
神龛抬进来之前,丁二苗就注意看了,原本的神龛下面,的确有一个三尺深的垂直方孔。想必那颗水晶头骨,就是放在这方孔里面的。
可恼的是祖师爷,上次也不告诉自己。要不,自己抢先一步收了,秦文君又哪里能找到?
神像重新摆好,吴展展有摆起香案,大家依次跪拜敬香。
李清冬是掌门,现任的虚云观观主,所以第一个上香,然后是吴展展。
吴展展跪在香案前,举香发誓,流泪道:“弟子无能,累及祖师爷。还请祖师爷保佑,让那恶贼秦文君,死于我茅山弟子之手!”
丁二苗也焚香发誓,道:“弟子丁二苗,蓄发明志。秦文君一日不除,弟子就不剃胡须不剃发!”
上香完毕,李清冬向道院的牛鼻子们打听具体情况,而丁二苗和吴展展,却来后院找王雨馨说话。
这次出征,大家倾巢而动,只有王雨馨留在茅山。
万书高跟了过来,问道:“二苗哥,为什么祖师爷的禁制,对付不了秦文君?”
“废话,祖师爷设置的禁制阵法,是对付鬼的,不是对付人!”吴展展瞪了万书高一眼。
“秦文君……也算人?”万书高嘀咕了一句,不敢再问。
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问得越多,他万书高就会被骂的越多。
“二苗哥……”后殿的院子里,王雨馨泪水涟涟地迎了过来。
“雨馨妹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丁二苗呼了一口气,问道。
第1436章 损失
“二苗哥……”王雨馨欲语泪先流,道:
“昨天晚上,秦……秦大哥突然闯进来,打翻了前面大殿的神像,并且大骂……你们。我听到声音,就跑了过去。那时候,秦大哥正要杀两个童子。我急忙扑过去,求他手下留情。最后……秦大哥叹了一口气,把神龛打烂了,然后从下面找出了一个小盒子,就走了……”
万书高气呼呼地瞪眼,道:“你还叫他秦大哥,是不是对他旧情难忘啊!”
“闭嘴!”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
怎么称呼秦文君,是王雨馨的自由。旧情难忘,也是她的自由。爱屋及乌可以理解,恶其余胥就有些不大度了。
吴展展叹了一口气,道:“谢谢你,雨馨。如果不是你在这里,估计那两个童子,是难逃一死。”
“不用谢我。我只希望……”王雨馨看着吴展展,道:“我只希望你们能够放过秦大哥,他现在……已经疯了,但是我想,他的本性不坏。真的,他原本不是坏人。”
丁二苗看了看吴展展,对王雨馨点点头,道:“如果他能不疯,他能改邪归正,我会放过他的。你放心吧,雨馨妹子。”
当着王雨馨的面,丁二苗不能说必杀秦文君之类的狠话,只能含糊应付一下。
秦文君已经魔念入骨,又怎么会改邪归正?
季潇潇也劝了王雨馨几句,把王雨馨送回她自己的房间休息。
后殿里,众人围桌而坐,各自不语。
半晌,李清冬开口说道:“秦文君在一夜之间,连续大闹茅山、龙虎山和阁皂山,也不知用的是分身术,还是神行术。这魔头的修为,似乎又长进了许多。大家要是遇上了,千万小心。”
“哪怕是同归于尽,鱼死网破,我也不会放过他!”吴展展愤愤地说道。
“都怪二苗哥,上次在大兴安岭,要是不放走秦文君,哪里会有这些事?”万书高嘀咕了一句,道:“当时我就看出来,这家伙今后必是心腹大患。如今果不其然,唉……!”
“你能不装吗?再装我就一脚把你踹出去!”丁二苗恼怒地骂了万书高一句,又看着李清冬和吴展展道:“现在阿修罗道还没打下来,秦文君又出来闹事,我们下面该怎么办?”
吴展展想了想,道:“兵分两路吧,一路继续带兵攻打阿修罗道,另一路去找秦文君。”
李清冬摇摇头,道:“不妥,我估计秦文君得到了三颗水晶头骨,又要躲一阵子才会出来。不如先集中精力,把修罗道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现在能对抗秦文君,也能攻打阿修罗道的,只有丁二苗。如果分兵两路,吴展展就会有危险。这一点,李清冬不好说出来,只好说不妥,否决吴展展的意见。
“李清冬说得对,先继续攻打阿修罗道吧。”丁二苗站起来,道:
“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我觉得秦文君做事的目的性很强,他要的就是水晶头骨,应该不会滥杀无辜。现在算来,他的手上已经有了十颗头骨,还有两颗他必须要得到。其中一颗在我手上,所以到最后,即使我不找他,他也会来找我。”
季潇潇皱眉,道:“二苗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秦文君会不会去陵山县,抓你的父母大哥,要挟你交换水晶头骨?”
“非常有可能,所以我打算派刘老鬼去陵山县,把家人安顿一下。”
丁二苗唤出了陵山县的刘老鬼,问道:“假如秦文君攻击陵山县的地下鬼城,你们有没有把握抵挡?”
“地下鬼城极其隐蔽,我敢保证,秦文君找不到。”刘老鬼说道。
“很好,你这就回去,让我父母大哥,住进地下鬼城里,没事不要外出。”丁二苗说道。
“老鬼知道了,主公放心。”
丁二苗点点头,当即给父母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事情的原委,让他们先躲一下。
刘老鬼和黑脸将军随后动身,前往陵山县去了。
“二苗哥,我有一计,可以制服秦文君。”万书高说道。
“什么锦囊妙计,说来听听。”
“秦文君这家伙,不是也有前世的儿子儿孙吗?嘿嘿……我们杀过去,把他的全家抓起来,叫他不敢轻举妄动!”万书高说道。
“馊主意!”丁二苗瞪了一眼,道:
“这人已经入魔,任何要挟手段,对他无效。还是省省吧。再说了,我们要是那样子做,和秦文君何异?好歹也是名门大派,要记住,有所为有所不为。”
吴展展点头:“二苗说得对,我们不能效仿秦文君的手段。”
万书高这才无语,闷闷不乐地转去了前面。
众人索性休息了几天,重新整顿虚云观,维修被秦文君打破的大门,安抚两个惊魂未定的童子。
期间,丁二苗进了一趟仙人洞,可是奇怪的是,千呼万唤,也没有把祖师爷叫出来。
“难道祖师爷的一点残念,也被秦文君给灭了?”丁二苗郁闷不已。
里里外外地搜索几遍,丁二苗确认,秦文君没有进入仙人洞,因为这里没有迹象显示他来过。
对于自己手上的水晶头骨,丁二苗也研究了很久,依旧看不透里面的信息。主要是那玩意里面蕴含着能量,自己的逍遥道气难以透入。
本来是想问问王雨馨,让她用阴阳眼看一看的,可是丁二苗见她整日以泪洗面,也不好开口。
要是让她看见了水晶头骨,恐怕又会触景生情,大哭一场。
五天以后,丁二苗等人和罗茜约好,再整精神,继续攻打阿修罗界。
黑白无常带着鬼吏来接,直接将大家送到了冥界和阿修罗道的结界之前。
“罗茜,龙虎山的损失,大不大?”见面以后,丁二苗问道。
“没有人员伤亡,建筑房屋,都没有损坏,就是伏魔井中,被秦文君取走了一个盒子。”罗茜叹了一口气,道:
“真是天意弄人,我们龙虎山的东西,我居然不知道,而秦文君却随手拿走了,郁闷!”
第1437章 强攻
“这不用郁闷。”丁二苗说道:
“秦文君在仙人墓里,得到了刘伯温留下的一套玉片天书。这些水晶头骨的所在地,我想都在玉片天书里面有记载。秦文君按图索骥,找到这些东西并不奇怪。”
罗茜撇撇嘴,道:“这些东西里面,究竟包含着什么东西,让秦文君疯了一样,不择手段地抢夺?”
“据说凑齐了十二颗水晶头骨,就可以成仙。”丁二苗一笑,道:“但是秦文君永远也凑不齐,因为还有一颗在我这里。”
“丁哥你也当心点吧,这家伙的修为进展,实在可怕。而且我们在明处,他在暗处,难以提防啊。”罗茜谈了一口气。
“没事,等我解决了阿修罗道的事,就专心对付秦文君。”丁二苗安抚了罗茜两句,点起冥界兵将,杀向阿修罗道。
这次出征的还是原先的鬼兵,四大鬼王,六大阴帅等等。上次精选的道门弟子,也全部在场。
众人进了阿修罗道,径直向南,一口气冲过祸斗封地,也没遇上什么阻拦和关卡。
那个祸斗犬王,这次竟然没有遇上,想必已经吓破了胆。
让丁二苗高兴和感动的是,水兽夫诸竟然在路边等着,看到丁二苗以后,它格外兴奋,摇头摆尾地跳跃而来。
前几天撤兵,丁二苗是把夫诸放了的,让它自寻生路。却没想到,畜生也有念旧之情,这次竟然主动寻来。
“兄弟,你要跟我一起出征吗?”丁二苗蹲下来,摸了摸夫诸的脑袋。
夫诸使劲地点头,一对鹿角轮换着,在丁二苗的身上碰了碰。
“好,那就一起吧,凯旋归来,我带你去人间逛逛。”丁二苗一笑,让夫诸跟在自己身边。
看到夫诸又来相助,冥界鬼兵和道门中人都各自振奋。
接下来的征伐,虽然异常艰辛,但是总体还算顺利。
穿过祸斗封地的第二日,诛杀妖兽穷齐;
《神异经》里,对穷齐有介绍:“有兽,其状似虎,有翼能飞,便剿食人,知人言语,闻人斗辄食直者,闻人忠信辄食其鼻,闻人恶逆不善辄杀兽往馈之,名曰穷奇。”
穷齐还有一个名字,叫从足。《山海经·海内北经》记载:“穷奇状如虎,有翼,食人从首始,所食被发,在蜪犬北。一曰从足。”
隔一日,遭遇恶兽浑沌,被吴展展用茅山大印击杀;
神异经里面记载:“有兽焉,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罴而无爪,有目而不见,行不开,有两耳而不闻,有人知性,有腹无五藏,有肠直而不旋,食径过。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有凶德则往依凭之。名浑沌。”
又隔三日,诛杀恶兽饕餮;
《神异经·西荒经》中有云:“饕餮,兽名,身如牛,人面,目在腋下,食人。”
至此,阿修罗道七大恶兽,除了被丁二苗驯服的夫诸和逃跑不见的祸斗之外,另外的四个妖兽尽皆伏诛。七兽之中,还有妖兽孟极,则不知所踪。
出发十日之后,丁二苗终于带着道门中人,兵临阿修罗王的魔城之下。
魔城隐藏于大山之腹中,整座大山,都被魔界的魔头们,以魔念结阵,保护的水泄不通。
在大山北麓,冥界兵马安顿下来。
阿修罗王闭门不出,整座大山上,看不见一个魔军。
四大鬼王首先冲杀了一阵,但是魔城的护山大阵,异常坚固。任凭冥界鬼兵如何发力,也攻不进去。
丁二苗的五雷天师令和打尸鞭,吴展展的茅山大印,轮番轰击,也打不开魔城的护山大阵;李清冬土遁进不去,夫诸的水攻,也全无效果。一时之间,众人和冥界老鬼们,竟然束手无策。
到最后,丁二苗卸了铁胆,以最凌厉的剑气,竟然也无法攻破大阵。
“这样坚固的魔城,怎么才能打下来?”罗茜烦躁,道:“难道我们要在这里,耗上十年八年?”
丁二苗想了想,道:“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再来破城。你们在这里慢慢骚扰着,不要停,消耗他们的魔念。”
众人愕然,不知道丁二苗要这三天时间干什么。想要问,丁二苗已经带着季潇潇和黑白无常,飘然远去。
在远离大部队的地方,丁二苗让黑白无常搭了一个帐篷,然后在帐篷里盘腿而坐,在脑海里检索祖师爷传给自己的法术。
黑白无常负责警戒,并且关注大部队那边的动向。
丁二苗一坐就是三天,不吃不喝,跟老和尚入定一样。
守在一边的季潇潇,也不催促,除了休息之外,就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丁二苗。
三天之后,丁二苗忽然睁开眼来,微微一笑。
“二苗,醒了?”季潇潇问道。
“一直都很清醒。”丁二苗伸出手,拉着季潇潇站了起来,出了帐篷,走向大部队的驻扎地。
吴展展还在利用大印,一下下地轰击魔军的大山,冥界老鬼们,在一边摇旗呐喊擂鼓助威。
看见丁二苗走来,吴展展住了手,问道:“想到办法破阵了吗?”
“对付这种护山大阵,无巧可使,只有强攻硬攻。”丁二苗看着前方的万丈大山,道:“师妹,你们都歇一会儿吧,让我来。”
吴展展点点头,挥手命令大家后退。
众人的注视下,丁二苗一步步地向着魔军大山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会高出几尺,魁梧几分。
百步之后,丁二苗已经变成了一个巨人,站在大山之前,顶天立地,如盘古,如夸父,如共工……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丁二苗抬起手来,一道掌心雷向着半山腰劈出。
砰……
地面剧烈地一抖,震耳欲聋的响声滚过天际。众人的耳中都是嗡嗡作响,一阵心跳加快。冥界老鬼们更是难以抵抗,嗖地一下集体向后飘开。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丁二苗势如疯虎,一道道掌心雷不停地劈出,落在山腰上。
魔军的大山,在不停的轰击之下,开始颤抖、摇晃。
山巅之上的碎石,渐渐地向下滚落,越来越多,轰隆隆作响。
第1438章 庆功
连续三个时辰之内,丁二苗不知疲倦,不住地攻击,气势越来越凶猛,掌力越来越磅礴,飞沙走石,震天撼地。
旁观众人尽皆失色,不由自主地继续后退。
“鞭山移石,破……!”
蓦然间,丁二苗大喝了一声,从腰间抽出打尸鞭,猛地一鞭向着山头抽去。
轰隆隆……
一声巨响,眼前的大山被从中切断,向北的半边彻底坍塌,碎石滚滚。南边的半座山依旧挺立,但是切面上露出了魔城的房屋建筑。
暴露在众人眼前的魔城,血气冲天,白衣白甲的魔军,慌乱不堪。
“别打了,别打了,寡人愿意归顺!”
阿修罗王突然冒了出来,站在一座宫殿的房顶上,仰望着丁二苗,叫道:“大元帅别打了,我愿意归顺!”
“魔头,这时候才知道害怕,未免太迟了一点!”丁二苗一声冷笑,再次举起了打尸鞭。
“阿弥陀佛……”
就在丁二苗要赶尽杀绝的时候,一声响亮的佛号贯彻天地,在众人的耳边滚过。
随后一朵洁白的莲花,从魔城里缓缓升起,地藏王菩萨的分身,持地和尚站在莲花之上,左手持金刚幢,右手结施无畏印,口中佛号连连。
“持地和尚,你又来做和事佬吗?”丁二苗一阵蛋疼,问道。
“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持地和尚施礼,道:“老和尚斗胆,还请大元帅放过魔城众生。如果大元帅心里还有怨念,放不下手中长鞭,老和尚愿意以身代之。”
魔军们集体跪了下来,叩拜持地和尚,高呼我佛慈悲。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我真想抽你几鞭子,念经念傻了,善恶不分的迂腐和尚!我放过他们也可以,但是阿修罗王和白起,还有一些魔军将领,要带去幽冥道。另外,魔城之中,我要搜查一下,看看秦文君是否藏在这里。”
事实上,刚才山崩之时,魔军已经伤亡过半。刚才的冲天血气,就是魔军被压死所发出的。所以放过剩下的魔军,丁二苗也无所谓。
经此一战,魔界元气大伤,恐怕千百年之内,都无法复原,不足为患。
“秦文君早就走了,大元帅要是不相信,魔城之中,任你搜查。”阿修罗王叫道。
身后一队魔军,押着面如土色的白起走了过来。
丁二苗收了法身,一鞭子卷过来白起,笑道:“老鬼,任你用兵如神诡计百出,今天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长平四十万赵军被坑的血债,你是逃不掉了,随我去地府销案吧。”
“成王败寇,千古如此。”白起翻了一个白眼,不再说话。
丁二苗把白起交给身后的鬼兵,手指阿修罗王,道:“你还不过来,要我动手吗?”
阿修罗王不敢说话,可怜兮兮地看着持地和尚,希望老和尚给他求情。
“别看了,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丁二苗大笑,道:“持地和尚也救不了你,跟我走吧,魔头!”
话音未落,丁二苗的打尸鞭荡起,卷住了阿修罗王,向后一带,丢在冥界鬼兵的队伍里。
老鬼们一哄而上,把阿修罗王捆了一个结结实实。
万书高走过去,啪啪两巴掌抽在了阿修罗王的脸上,喝道:“老实点,要不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苦一万年!”
丁二苗退后几步,冲着黑白无常一挥手:“搜查魔城,有凶狠顽抗之徒,就地正法,带兵千员以上的魔军将领,全部带走!”
六大阴帅和四大鬼王一声呼喝,数万冥界阴兵席卷而去。
“阿弥陀佛……”持地和尚闭了眼睛,长诵佛号。
丁二苗这才远远退开,盘腿而坐就地休息。季潇潇走上来,给丁二苗递了一瓶水。
一炷香之后,黑白无常来报:“大元帅,没有发现秦文君,看来真的不在这里。”
“带上白起和阿修罗王,还有一干魔军将领,留一半驻守魔城,另外一半鬼兵,随我退兵吧。”丁二苗站起身,说道。
秦文君不在这里,也是意料中事,所以丁二苗等人并不吃惊。
水兽夫诸走过来,在丁二苗的腿边蹭来蹭去。
“夫诸,你是不是要跟我一起,去人间?”丁二苗问道。
夫诸猛点头,眼神里一片期待。
“好,我就带你走,人间繁花似锦,比这里要好得多。不过到了人间,你可不能胡闹,听见没有?”丁二苗说道。
夫诸又是一点头,满眼欢喜。
“没事,到了人间,我帮你看着它。上古时期我们也见过,算是老朋友了。”火凤凰说道。
丁二苗一点头,命令撤兵。
冥界鬼兵们分出一半,护送大家离开阿修罗道,返回幽冥道。
听说大元帅凯旋,还擒获了白起和阿修罗王,秦广王大喜,带着冥界有头有脸的鬼吏们,迎出了酆都城百里之外。
“群魔束手,全依赖大元帅和诸位的神威啊!”老远的,秦广王就满脸带笑,抱拳走来,道:“寡人已经摆下庆功宴,今日开怀畅饮,不醉不休!”
“不必了,还有魔头秦文君未除,我这就告辞,上天入地,也要将他找出来!”丁二苗挥手谢绝。
“那也不用急在一时,吃了庆功宴再走!”秦广王苦劝。
但是丁二苗不为所动,将白起和阿修罗王等犯移交之后,便带着茅山众人,飘然而去。秦广王要派黑白无常相送,也被丁二苗谢绝。
姬九爷和上官灵犀等人,则被秦广王留下吃庆功宴。
当然,庆功宴过后,冥界肯定要给予这些道门子弟一些好处,今后行走阴阳两界,这些人都是阎罗王一般的存在,无限风光。
告辞秦广王,丁二苗掐了一个指决向下一指,潜渊缩地,顷刻间带着大家来到了鬼门关。
守关鬼将抱拳弯腰,恭送丁二苗等人出关。
一脚踏出鬼门关,众人却看到两个鬼卒,押着一个新死之鬼走了过来。
吴展展一看见这个新死之鬼,登时横眉立目,狠狠地瞪了一眼,而后转过脸来,又瞪了丁二苗一眼。
第1439章 勾魂
“嘿嘿……”丁二苗冲着吴展展一笑,伸手拦下了那两个鬼卒和鬼犯,笑道:
“老韩,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怎么,棺材店生意做大了,来冥界开分店,卖棺材给秦广王?”
被鬼卒押解而来的,正是山城北三环仁和巷的棺材铺老板,老韩。
见到丁二苗等人,老韩就像见到救星一样,急忙叫道:“哎呀,丁大法师快救我,冥界的小鬼们弄错了,我的阳寿还没到啊!”
那鬼卒却认识丁二苗,也急忙辩解,道:“大元帅休听这老头子胡说,判官大人对照生死薄,发下来的勾魂碟符,怎么会有错?”
“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丁二苗哈哈一笑,道:
“老韩,你也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死就死吧,还舍不得谁?要是有什么临终遗言没有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带信回去。都是朋友,我也不收多少带信费,三五十万就行。”
老韩急得直跺脚,道:“哎呀丁老弟啊,我真的是阳寿未到啊。你把我带回去,我给你三万五万就是了,好不好?”
“果然会做生意啊,刚才二苗说的是,三五十万带个信,没说三万五万救你一命。”吴展展冷笑不止。
老韩脸上的褶子皮一抖,道:“钱的事,上去了再说。可是你们要先救我啊,再晚一点,我在上面的尸体,都要火化了!”
“真奇怪了,好像我们就穷这点钱,非得救你一样。”吴展展两手抱胸,抬眼看天。
丁二苗也不说话,笑嘻嘻地看着老韩。
要是把老韩带回去,自然是没问题的。丁二苗的天师身份,可以给任何人增寿三年。更何况,刚刚又帮助冥界平定了阿修罗道,功大于天。别说一个老韩,便是一百个老韩,丁二苗也能救得下来。
老韩的死鱼眼一翻,道:“你们不救我也行,只不过,茅山弟子的名声,却彻底坏了!”
“哈哈哈……这是什么歪理?不救你,我们的名声就坏了?”吴展展被气笑了,道:“老韩,你胡搅蛮缠胡言乱语,也的确该死了,看来冥界小鬼们,没有抓错人。”
两个鬼卒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你们别急,听我说。”老韩奋力摆脱了鬼卒的束缚,道:“我说我的阳寿没到,不是乱说的。”
“难道你看过生死薄?”李清冬问道。
“不是,不是……”老韩摇摇头,道:
“这事说来话长。我出生的时候,有个叫算尽天机鬼道长的茅山弟子路过,骗了我老爹一顿饭吃,然后给我算命,说我能够活到七十八岁!我现在才六十八,整整差了十岁!如果我现在就死了,那么就说明,那个算尽天机鬼道长算的不灵,你们茅山弟子,就是欺世盗名之徒!”
“闭嘴!”
丁二苗和吴展展,还有李清冬和万书高,四人同时开口,一声厉喝。
算尽天机鬼道长,就是李清冬的师祖,丁二苗和吴展展的大师伯,林凤娇。老韩满口跑火车,辱及林凤娇死后的名声,丁二苗等人当然恼火。
老韩被吓了一跳,随后又翻着死鱼眼,道:“我说的没错,本来就是这样的!”
“放屁,放屁!”李清冬气急败坏,上前掐住老韩的脖子,道:
“算尽天机鬼道长,就是我神算子的师祖!我师祖有通天彻地之能,天机都能算透,又岂能算不到人事?你敢说我师祖欺世盗名,我一定会叫秦广王,把你打下十八层地狱!”
老韩是新死之鬼,修为极低,差点被掐得魂飞魄散,艰难地叫道:“叫、叫你师祖出来……对质,敢不敢,敢不敢?”
丁二苗上前,隔开了李清冬,皱眉道:“韩老鬼,我大师伯断人生死,毫厘不差,是绝对不会算错的。你的寿命少了十年,一定是干了什么缺德事,折了阳寿。”
“我老老实实的生意人,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哪里做过什么缺德事?”老韩大声嚷嚷,比窦娥还冤。
吴展展皱眉,道:“我也不信大师伯会算错,你们两个鬼卒,立刻去请崔判官,叫他带上老韩的生死薄过来。”
两个鬼卒不敢怠慢,丢下老韩飘然而去。
“等下生死薄取到,核查无误,老韩你就惨了。”万书高嘿嘿冷笑,幸灾乐祸。
老韩一屁股坐在地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少顷,崔钰带着生死薄赶到,向丁二苗等人抱拳行礼。
“这个老韩的生死,怎么回事啊。”丁二苗指着老韩,道:“崔判官给我查一查,到底阳寿多少。”
崔钰点点头,慢慢地翻开生死薄,来查找关于老韩的资料。
“在这里,在这里……”万书高眼尖,手指生死薄的页面,念道:“山城韩顺发,乳名韩龟蛋,阳寿七十八……”
“看看,看看,我说他们弄错了吧!”老韩哈哈大笑,蹭地一下跳了起来。
“急什么,后面还有!”万书高一瞪眼,继续念道:
“……阳寿七十八,三十五岁时,引诱街坊赵寡妇,坏人名节始乱终弃,折寿四年;四十五岁时,有孝子刘某赊一副棺材,韩顺发拒绝,以致刘父裸葬。断人孝道,折寿三年;五十五岁时,和邻家争吵,作法请小鬼吓人,又折寿三年……”
“别念了别念了……”老韩双手捂脸,道:“我知道了,我该死,让我去吧。”
吴展展冷笑,道:“这就叫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大师伯没有算错,是你自己活错了。”
万书高哈哈大笑,合上生死薄,问道:“老韩,那个街坊赵寡妇,漂亮吗?”
“滚一边去。”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对老韩说道:
“老韩,既然遇上了我们,也算有缘。看你也可怜,我就开个金口,给你求三年阳寿吧。回去以后,你自己好好反省,弥补你过去犯下的错。说不定秦广王一高兴,又给你几年寿命。那样的话,我大师伯当初的断语,也就应验了,哈哈。”
崔钰一笑,抱拳道:“既然如此,这人就暂时送回去了。何时勾魂,我们等大元帅的消息。”
说罢,崔钰转身而去。
“便宜了你这老鬼。”吴展展瞪了老韩一眼,又瞪了丁二苗一眼。
第1440章 炒作
很显然,吴展展还记着当年出山,第一次去山城,在老韩棺材店受辱一事,所以对老韩没有好感。
连带着又想起了丁二苗当初的可恨之处,故而吴展展不满意丁二苗多管闲事,放老韩还阳。
丁二苗自然知道吴展展的心思,嬉笑道:“师妹,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其实那天,我吃亏更大,一张脸被你的手镯打出了五个圈圈印。和李伟年开车狂奔,一口气跑了三百里没敢回头……”
“没错没错,当时看到二苗哥五个圈圈印,我还以为二苗哥在宣传奥运呢。”万书高嘻嘻一笑。
吴展展终于哧地一笑,随后又翻白眼看着丁二苗,道:“你说不提了,怎么又提?”
众人都是一笑,和好如初。
两个鬼卒押着老韩自去还阳,丁二苗等人直奔茅山。水兽夫诸,一直跟在丁二苗的身边,凭谁看,就是一个温驯的小鹿。
回到茅山,一切安好,看看日子,却又是一年的中元节到来。
“李清冬,这些天你啥也别干了,专门给我推算秦文君的位置。”回到虚云观,当晚的饭后闲聊中,丁二苗说道:“鬼节一过,我就离开茅山,四处搜寻秦文君的下落。”
李清冬把眉头拧成大疙瘩,道:“师叔啊,这个秦文君,我也推算过很多次了。可是卦象显示,这家伙到处乱跑,居无定所啊!”
“你给我提前算算,算定他某天某日,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我在那里等他,不就行了?”丁二苗道。
“这个却难,我可不是师祖林凤娇……”李清冬拉长了苦瓜脸,颇为烦恼。
“尽力就好,也不勉强你。”丁二苗知道李清冬修为有限,难以发挥天机盘的全部威力,所以只能作罢。
可是天下之大,如果没有目标的话,想找到秦文君,又谈何容易?
“二苗,咱们能不能想个办法,用你手上的水晶头骨,把秦文君引出来?”季潇潇问道。
“这是一个思路,大家计较一下,看看怎么利用这水晶头骨,引蛇出洞。”丁二苗看着万书高,道:“你的馊主意最多,你说说。”
万书高顿时来了精神,站起来说道:“这件事,还真的只有我能想出办法!”
“什么办法,说。”吴展展斜睨了万书高一眼。
“我们可以搞一个新闻发布会,大肆炒作水晶头骨,然后定下日期,说某天举行拍卖。这样的话,秦文君就是猫儿闻见了鱼腥味,怕他不来?”万书高说道。
顾青蓝嗤之以鼻,道:“他一定不会来的。他会继续关注水晶头骨的下落,然后从买家手里抢过来。那样的话,比从二苗手里夺取,可保险的多。”
“……”万书高顿时无语。
吴展展的手指叩击着桌面,道:
“万书高的办法,倒是提醒了我。我想,要是炒作一下,放出风声,就说要切开那水晶头骨,研究里面的秘密。如此,秦文君会不会担心头骨毁坏,而现身争夺?”
丁二苗摇摇头,道:“不大可能,秦文君这人心思慎密,一定会看出我们的意图。”
一时间,众口纷纭,计议不绝。
童子忽然来报,道:“有个自称不良道长的,要见李掌教。”
“金山派的不良道长,张镭?”李清冬皱起眉头,道:“这家伙,怎么大晚上的来了?快请!”
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了一眼,一起站了起来,亲自去前殿相迎。
在龙虎山天师大会的时候,丁二苗和张镭是第二轮比赛的同组选手。那时候张镭没有晋级第三轮,曾经当场落泪。丁二苗也曾心里不忍,答应过他,日后如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尽力。
后来在阿修罗道攻打冥界的时候,张镭也参加了酆都城保卫战,破马张飞长枪大戟,杀伐果断,光荣负伤。
再后来征讨阿修罗道的时候,张镭也参与了行动,和茅山众人风雨同舟。
因为这等关系,所以丁二苗和吴展展,都一起去迎接,以示欢迎。
一番寒暄过后,丁二苗领着张镭,到后殿喝茶叙话。
“不良道长深夜来访,是路过,还是专程?”喝了一口茶之后,李清冬问道。
张镭放下茶杯,起身稽首道:
“几位道友,贫道这次是专程而来的。说起来惭愧,有一件天大的麻烦事,我自己一直无法解决,所以来请茅山高人帮忙。还希望几位道友,能够念在同为三清一脉的缘分上,施以援手。”
“道长不必客气,只要我们力所能及,绝不推辞!”李清冬起身还礼。
吴展展也一笑,道:“道长请说,究竟是什么样的麻烦事?”
丁二苗却在心里思忖,张镭的麻烦事,恐怕真的是麻烦事。
因为这时候的张镭,经历过冥界的两次战斗,也深得秦广王的器重,都是老资格了。如果是一般的麻烦,秦广王就能给他解决。
现在他找来茅山,那就一定是冥界都无法解决的事。
“几位道友,可曾听说过活人变僵尸的事?”张镭叹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在贫道的桑梓之地,我的族人们,祖祖代代,都会在中年以后,慢慢地变成僵尸……”
活人变成僵尸?茅山众人都是一愣。
丁二苗偷眼来看顾青蓝,只见顾青蓝正微微一颤,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往事。
“活人变僵尸,我……也遇到过。”丁二苗想了想,道:“不过,那是中了蛊毒,要是找到僵尸蛊源的话,也是可以治疗的。也就是说,那些人是生了病,而不是真正的僵尸。”
在张镭面前,丁二苗不愿意提起顾青蓝的往事,只是简单地这么一说。
“不是,不是生病。”张镭摇头,道:“我说的,就是真正的僵尸。他们……病变以后,会吃生肉,喝生血,他们……会长獠牙。”
“啊,这么厉害?”万书高吃了一惊,凑上前打量着张镭的脸,道:
“你说你的族人,中年以后会变成僵尸,可是你也不小了,怎么没变成僵尸?”
第1441章 伏犼山
面对万书高的疑问,不良道长张镭苦笑,道:
“我身在道门,大概控制力强一点吧。但是最近也越来越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还能克制多久,也很难说。”
“控制不住,就会长出獠牙,然后吃人喝血?”万书高问道。
张镭点点头:“大概就是这样吧,而且,全身的皮肤也会僵尸化,长出褐色的疮疤,脸上会长白毛。”
说着,张镭撩起自己的裤管,让大家看。
在张镭的腿梁上,赫然一块巴掌大褐色疮疤,触目惊心。疮疤上面,已经长出了一层白乎乎的绒毛。
“疮疤上,有什么感觉?”丁二苗问。
“就是痒,忍不住想去挠。族人从四十岁左右,就开始长这东西,渐渐地扩散到全身。”张镭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来看张镭的脉搏,透入逍遥道气,检查他的身体。
一番查看之后,丁二苗皱眉,道:“道长,你的身体看不到任何问题啊,为什么会这样?”
“这就是问题的根本了……”张镭苦笑,道:“这种怪病,也不知道延续了多少代,没有人知道原因。我的族人,很少有活过六十岁的。”
季潇潇忽然开口,道:“我不明白,你的族人都有这样的怪病,在当地必然是家喻户晓,影响极坏,那么……是怎么能娶妻生子,繁衍后代的?”
“这忘了告诉你们,我们相邻的一个村寨,另一个家族,也是同样的怪病。所以,两姓之间互通姻亲,才得以延续下来的。”张镭解释,道:“那个家族,姓任。”
“两个家族,目前一共还有多少人?”丁二苗问道。
“加起来,上千人。”
“住在哪里?”
“西粤,孟间市以南的伏犼山下。”
万书高打开手机地图搜了一下,发现这伏犼山,也在西南边境线上。再过去一点,就是越南国。
“中年人慢慢变成僵尸以后,魂魄怎么样?”丁二苗又问。
“魂魄慢慢虚弱,直至消失。最后变成无魂无魄的真正僵尸。”张镭一脸悲戚,道:“所以,我们的村寨里,有时候分不清活人和僵尸。有些人,还是半僵尸状态……就被处理掉了。”
“怎么处理的?”顾青蓝打了一个冷颤。
张镭顿了一下,道:“火化。”
众人顿时无语,太残忍了,这。
“不良道长,这事儿闻所未闻,确实挺严重的。我这几天,也刚好有空,就去伏犼山看看。如果可以帮忙,决不袖手。”丁二苗站了起来,道:“明天一早我就动身,希望可以祝你一臂之力。”
张镭稽首道谢,感激不尽。
看看时间不早,万书高带着张镭去客房休息,丁二苗等人,则继续留在后殿商量此事。
“李清冬,师妹,这次我和潇潇一道去,你们就留在虚云观里吧。保持联系,如果那边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再找你们。”丁二苗说道。
吴展展点点头,道:“牵涉到上千人的生死,和不良道长,又同为道门中人,不帮忙,说不过去。可是如此一来,就耽误了寻找秦文君的事。”
“一诺许他人,千金双错刀。我在天师大会上,就答应过张镭。更何况,后来魔军作乱,我传下天师令邀请张镭助战,张镭也迅速赶到,毫不犹豫。所以,解决张镭的事,我也是义不容辞。”丁二苗慨然说道。
李清冬和吴展展,都是默默点头。
“二苗……我也想去。”顾青蓝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带着火凤凰一带去,或许,能给你们帮上一点忙。”
火凤凰飘然而出,劝阻道:“妹妹别去了,安心练功要紧。你的修为很低,去了也帮不上忙,只能拖后腿。”
自家姐妹,火凤凰说话一点不客气。
顾青蓝的脸微微一红,撇嘴无语。
“你现在的修为,比季潇潇还差了许多,所以,安心练功才是正事。”火凤凰又补了一刀。
“对了,为什么我的修为,会比潇潇低?我看她的掌心雷很有威力,我就不行。”顾青蓝郁闷地问道。
“她和丁二苗是夫妻,两人阴阳双俢,当然快了!”火凤凰瞪了顾青蓝一眼,道:“你要是和丁二苗双俢,保证也快!”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你……乱说什么?”顾青蓝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捂脸冲了出去。
“什么,我说了什么了?”火凤凰很纳闷,不理解顾青蓝为什么会跑。
她被压制了几千年,还是上古时期的心态,放在这里,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口无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
“好了好了,别说了……!”丁二苗也窘迫不已,赶紧打断了火凤凰的话。
季潇潇脸色绯红,似笑非笑;吴展展转过身去,哭笑不得;李清冬一阵干咳,掩饰着这一场尴尬。
闹了一个啼笑皆非,众人各自回房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不良道长张镭起床,洗漱完毕以后,就在虚云观宽大的后院里打坐。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万书高伸着懒腰,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准备去开观门。
看到万书高出来,张镭急忙站起,稽首见礼,道:“万兄弟,不知道丁道友起床没有?路途遥远,还是早点动身的好。”
“哈哈哈……”万书高仰天长笑,然后掐着手指一算,道:“此时此刻,我二苗哥和潇潇嫂子,已经站在了伏犼山下的土地上。”
“不会吧?”张镭愕然。
万书高白眼一翻:“我铁嘴神算万书高,岂是浪得虚名之辈?二苗哥夜里三点,就带着潇潇嫂子动了身。他有潜渊缩地的神通,又有风遁神行之术,此时到了伏犼山,很奇怪吗?”
恰好李清冬也走了出来,道:“没错,这时候,丁师叔的确到了伏犼山。张道长有要事在身,我就不留你了,后会有期吧。”
“多谢,贫道这就告辞!”张镭大喜,施了一礼转身便走。
既然丁二苗已经去了,他还留在虚云观干什么?要赶紧回家招待贵客,协助丁二苗,找到千年怪病的根源才对。
第1442章 地洞
万书高说的没错,此时此刻,丁二苗的确带着季潇潇,站在了伏犼山西侧的一道山梁上。
这里就在粤西十万大山的西北边缘,几年前,丁二苗带着顾青蓝,也曾踏进过这一片山区。
山梁的左右两边,都有一个规模不小的村寨。村寨似乎很落后,房屋建筑保持着几十年前的模样,与世隔绝,炊烟袅袅。
“二苗,现在怎么办,从哪里入手?”季潇潇很有些兴奋,挽着丁二苗的手,问道。
丁二苗左右看了看,道:“山形地势,没看出有问题。我们先去山下的寨子里,看看情况吧。”
“好啊,左边还是右边?”
“左青龙右白虎,从左边开始吧。”
两人说说笑笑,缓步走下山梁,向着山梁南侧的村寨走去。
山路幽静,鸟语花香,季潇潇和丁二苗边走边看,都在心里羡慕这里未经污染的环境。
脚下的道路一转,一个背着竹篓的村民,低着头迎面走来。村民脚步僵直,一杵一杵的,头上带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他紧闭的嘴唇。
他看到丁二苗和季潇潇之后,脚下一滞,似乎就要转身而去。但是最终他又停住了脚步,用手压了压斗笠,从丁二苗的身边侧身而过。
“老乡,等一下。”丁二苗手快,一把按在了那个乡民的肩头。
乡民的身体一抖,竟然不回头,低声问道:“干什么?”
声音苍老,听起来有六七十岁。
季潇潇微微掩了一下鼻子,因为她闻到了一股尸气。
“大叔,我想问问,这边的寨子,叫什么?”丁二苗松了手,问道。他也知道这是一个病变严重,即将全身僵尸化的村民,所以才叫住了他,借机搭讪。
“张家寨。”乡民匆匆交代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乡民远去的背影,丁二苗微微摇头。
“二苗,这人身上,好重的尸气。”季潇潇说道。
“是的,我刚才透入逍遥道气查了一下,发现他的身体机能都在下降,只有心脏供血很强悍。”丁二苗沉吟着说道:“和蓝姐当年的病,完全不一样。”
“这个人还能走路,思维还清醒,说明还不是太严重。”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按照这个情况来看,最多也就两三年,就会完全变成僵尸。刚才他紧闭着嘴巴,应该是在隐瞒自己已经长出来的獠牙。”
“好可怕……”季潇潇打了一个激灵。
“别怕,有我在。”丁二苗一笑,拉着季潇潇的手,向着张家寨走去,道:“再去寨子里了解一下。”
既然叫张家寨,那肯定就是张镭所在的寨子了。以此类推,山梁那边,应该就是任家寨。
“二苗,其实很多事情,你可以从张镭哪里了解清楚啊,为什么要这样探查?”季潇潇问道。
“事情复杂,我不希望张镭的观点,影响我的判断。”丁二苗一笑,道: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张镭解不开这里面的玄机,也许就是对这里太熟悉了。祖师爷和念虚天师都说过,道,在于悟,而不在于学。自己了解到的东西,才是对自己有用的。”
“好深奥……”季潇潇一笑。
说话间,两人已经从西边的石子路,进入了寨子。
正是做早饭的时候,晨雾袅袅,混合着炊烟的气息,整个村寨里都弥漫着一层青烟,恍若仙境。
西头第一家的大门开着,两个小孩子正在门前玩耍。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在家里吗?”季潇潇弯下腰问道。
两个小孩子很警惕地看了这俩陌生人一眼,一起跑回了屋里。
然后屋子里走出了一个壮年男人,一脸狐疑地问道:“你们干什么的?”
“大哥,我们是路过的,想在您家里讨碗水喝。”季潇潇很有礼貌地说道。
那男人又看了丁二苗和季潇潇几眼,把他们让进了屋里,转身倒了两碗茶来。
丁二苗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这户人家的情况。这还是老式的木结构房,虽然不是家徒四壁,但是看上眼的家具,也寥寥可数,实在清寒。
西侧的厢房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是铁链被挣动的哗啦声,似乎是从地底发出的。丁二苗很敏锐地感觉到,有很重的尸气,从那间房里向外溢出。
“大哥,你家后面院子,有厕所吗?”丁二苗放下茶碗,问道。
“有,跟我来……”家主点点头,带着丁二苗来到了后院,用手一指厕所。
丁二苗道了谢,走进去以后,侧眼来看,发现屋主人已经回去了堂屋。
于是丁二苗脚下一动,站在了西侧厢房的后窗下,手指点出,在木窗框上刺了一个洞,向内窥探。
上次祖师爷教的法术里,本来还有个“隔垣洞见”的神通,可是丁二苗还没学会,要不就可以隔着墙看见房间里面的情况了,不用如此费事。
出乎意料的是,厢房里空荡荡的,房子正中间的地面上,盖着一块井口大的钢板,钢板上,压着两片石磨。
哗啦啦的铁链声,就是从钢板下面传来的。
略一分析,丁二苗就已经知道了,一定是这户人家的父母,变成了僵尸。儿孙们不忍心消灭父母,或者不确定他们已经死亡,所以挖了地洞,将他们藏了起来。
走回屋里,丁二苗试探着问道:“大哥,刚才听到你家西头房里,有哗啦啦的声音,是什么?”
“哪有什么声音?喝完水了,赶紧走吧!”户主突然变色,下了逐客令。
丁二苗一笑,带着季潇潇告辞。
走出老远,丁二苗回头来看,发现那户主还在自家门前盯着自己。
村寨里的房屋建筑和散乱,不成行不成列。
又走过几户人家的门前,迎面窜出来一辆摩托车。
车手是个年轻人,在丁二苗的面前停下,取下头盔,问道:“请问,你们是不是不良道长的朋友?有没有一个姓丁的道长?”
“是,我姓丁,你怎么知道的?”丁二苗问道。
车手大喜,从摩托上跳下来,道:“是不良道长打电话来的,要我们注意迎接和招待。”
“这里……有电话吗?”季潇潇看看四周,问道。
“有啊,骑摩托车向北跑十里,就有手机信号。”车手说道。
第1443章 于伟宏
季潇潇哧地一笑,打个电话要跑十里路,这年轻人说起来,还一脸自豪。醉了。
丁二苗也摇头,看来暗访工作,是无法进行下去了,于是问道:“你也是张家寨的人吗?叫什么?”
“我叫于伟宏,也是寨子里的人。”车手说道。
“奇怪了,张家寨里的男子,不是全部姓张?”季潇潇问道。
“我是张家寨的女婿,算是倒插门在这里的。”于伟宏一笑,推起摩托,道:“两位,跟我来,先去家里坐。”
丁二苗点点头,带着季潇潇,跟着于伟宏穿过一条巷子,向后面的房屋走去。
于伟宏很健谈,完全不像山里人的模样。
“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倒插门在这里吗?”季潇潇觉得好奇,便问道。
“为了爱情。”于伟宏一笑,道:“这样说,是不是伟大?”
“噗……”季潇潇一乐,道:“的确很伟大,你的妻子,是张家的姑娘。你明知道这个家族的怪病,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让人感动。”
于伟宏点点头,道:“我是医科大学毕业的,恋爱以后,知道了妻子家族的怪病。我不愿意放弃这段感情,于是就来了这里,希望从医学上下手,寻求治疗之道。”
“找到门道了没有?”丁二苗问道。
“没有,但是我还年轻,距离我妻子发病,也还有几十年的时间,我想我来得及。”于伟宏很有信心地说道。
说话间,于伟宏在一栋瓦房前停住了摩托车,招呼丁二苗和季潇潇进门。
屋里一对中年夫妻,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文静美女。
“这是我爸我妈,这是我妻子张敏。”于伟宏很利索地介绍了一下,请丁二苗夫妻俩落座,又道:“丁道长,这里百无禁忌,有话尽管说。”
丁二苗想了想,问道:“你和不良道长的关系,很好吗?”
“他是巫师,我是医师,村子里生了病,不是找他就是找我。我和他有共同的使命,就是查找怪病的根源,解决大家的痛苦。对了,张道长说,大约明天中午,才能回来。”于伟宏说道。
堂堂道门弟子,在于伟宏的口中,变成了巫师。
“好,你先说说这里大概的情况吧。”丁二苗道。
“就是族人上了年纪以后,会变成僵尸嘛。从医学上,我很难断定他们是死是活。这些人,后来都被……处理了,要不,我估计可以一直活下去,千万年地活下去。我带着几个病人,跑遍了全国的大医院,但是没有结论……”
于伟宏说话很有条理,侃侃而谈,基本上把情况交代清楚了。
“病变非常厉害,没有处理的,还有多少?”丁二苗问道。
“两个寨子,一共有六十二人。”于伟宏的心情很沉重,道:“这些人,现在都锁在自家的地窖里,唉……”
“可以带我去看看最严重的病人吗?”
“当然可以……”于伟宏点点头,突然一笑,道:“不良道长是个有本事的人,他请丁道长来帮忙,想必丁道长更有神通。如果我不说,你可以找到这些病人吗?”
这是考验我啊?丁二苗一乐,用手一指后院,道:“这后院里就有一个,对吧?”
于伟宏愣了一下,道:“没错,是张敏的爷爷,这情况,是不良道长告诉你的吧?”
“不是,是我自己察觉到的。”丁二苗摇摇头,起身走向后院。
院子的西北角,搭着一个披厦,下面便是地窖。地窖上盖着钢板,挂着一把拳头大的铁锁。
刚刚走近,就听到地窖里面哗啦啦作响,还有嘶吼咆哮的声音,声势惊人。
于伟宏开了锁,打开钢板盖子,顿时就有一股腐朽的尸气,直冲而来。
季潇潇捂着鼻子跑开老远,而丁二苗却抽了抽鼻子,辨别气味。
“吼吼、呜嗷……!”
野兽一样的咆哮声,从地窖里传来,伴随着铁链的声响。
于伟宏打着电筒,照向地窖:“看,那个就是张敏的爷爷。”
不用电筒,丁二苗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大约一丈多深,十几个平米的地窖里,站着一具中等身材的僵尸,正抬头看着地窖口咆哮。
“平时吃东西吗?”丁二苗问道。
“他不吃饭,嗜血,闻见血腥气,叫的更加厉害。”于伟宏说道。
“好,我下去看看。”
“等等……”于伟宏一把扯住丁二苗,道:“你就这样赤手空拳下去?他现在没有理智,会攻击你的。”
可是丁二苗一笑,已经飘然而起,从地窖口笔直地落了下去。
人尚在空中,那僵尸就张牙舞爪地,朝丁二苗扑了过来。丁二苗两脚连踢,把僵尸逼退了几步,稳稳站定。
于伟宏很是紧张,手握电筒,趴在地窖口观看。
“呜嗷……!”僵尸一声怒吼,张开十指,龇着獠牙再次扑来。
丁二苗手里扣了一张镇尸符,啪地一下贴在了僵尸的脑门上。
僵尸登时不动,唯有两只眼珠还能微微转动。
丁二苗这才慢慢打量眼前的僵尸,发现他的全身,包括脸部,都是褐色的坚硬疮疤,上面是一寸多长的白色绒毛。两只獠牙,已经长到了一寸长,指甲也有二寸有余。
手指按在僵尸的胸部,发现没有心跳,但是却有血液的轻微流动。
揭开镇尸符,他又凶狠起来,吼叫连连。
用桃木剑试探,他有畏惧感。
种种迹象表明,这就是真正的僵尸,符合僵尸的一切特征。
将僵尸重新定住,丁二苗跃出地窖,问道:“平时里,张道长不用纸符控制他们,就任由他们在地窖里大叫?”
“大多数,都被张道长控制住了,这几个,是我留下来的……试验品。我是医生,我需要观察他们的变化。”于伟宏说道。
“不用观察了,这个……已经死了很久,是真正的僵尸。等张道长回来,应该立刻火化掉才对。”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又问道:
“你有没有了解过这个村寨的历史,对于这种怪病,有没有什么流传下来的说法?”
第1444章 诅咒
于伟宏点点头,道:“有过了解,两个村寨,我都走访了很多人,据说是诅咒。”
“诅咒?谁的诅咒,什么样的诅咒?”丁二苗问道。
于伟宏把丁二苗和季潇潇重新请在家中坐下,这才说道: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至少在一两千年以前吧。村子里有个不孝子,因为家庭贫寒,就把自己患病的爹妈,给活埋了。他的爹妈变成了僵尸,开口说话,诅咒这个不孝子以后,也会被他的儿子活埋,并且世世代代……所以后来的人,都在还没咽气的时候,就变成了僵尸,被儿孙下葬。”
丁二苗摇摇头,这传说,真实性太低。
“那么任家寨呢,难道也是出了不孝子?”季潇潇问道。
“任家寨的传说,是另一个版本。”于伟宏侃侃而谈,道: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村民们非常贫穷,没有东西可吃,就去盗墓挖宝换银子,结果惊动地下的僵尸王,染上了病毒,世代相传。两个版本截然不同,难辨真假。”
丁二苗依旧摇头,来的时候,看过这里的山形地势,这一带,并没有王侯之墓。
“我倒觉得,任家寨的版本靠谱一点。”季潇潇说道。
“都不靠谱。”丁二苗一笑,又问道:“伏犼山,这个名字的来历,有说法吗?”
于伟宏一愣,摇头道:“就叫伏犼山,一直是这样叫的,不知来历。”
“地方志上,有没有记载?”丁二苗追问。
“没有。”于伟宏继续摇头。
“好吧,你带着我们,再去看看其他病人。”丁二苗站了起来。
于伟宏点点头,带着丁二苗和季潇潇出了门,挨家挨户地走访探查,了解情况。
可以看到,于伟宏在这里颇受尊敬,大家对他都很客气。
有了于伟宏领路,又知道是张镭请来的高人,乡民们对丁二苗也放下了戒备之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上午的时间,丁二苗走访了几十户人家,看过了五六个僵尸,直到吃饭的时候,才停止。
饭后,于伟宏又带着丁二苗季潇潇,前往任家寨了解情况。
一天下来,收获不大,倒是打听出了伏犼山这个名字的来历。
据乡民们说,从前有个神仙,在这里打死了一个叫“犼”的妖兽,所以这里才被叫做伏犼山。至于是哪个神仙干的,村民们却说不出来。
“怎么样,丁道长看了一天了,有没有什么看法?”晚饭的时候,于伟宏问道。
“不良道长,研究了一生,他的看法是什么?”丁二苗反问。
“他说……大山里面有东西,这东西通过某种未知的方式,在影响着这两个寨子的人。”
“什么东西?”丁二苗又问。
于伟宏一耸肩,道:“道长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东西制造怪病的原因,一切都是推测和猜想。所以我觉得……张道长的说法,也不靠谱。”
“你是无神论者,反对玄学?”
“也不全是。玄学在华夏国,有几千年的历史,有自己完整的系统,不可能全是骗人的。但是这玩意儿太玄,有的时候,有些说法,无法让人相信。”于伟宏说道。
丁二苗喝了一口酒,道:“我的看法,和道长差不多吧。应该是大山下面有东西,在作怪。”
“这么说来,离开这一带的大山,不就没事了?”季潇潇问道。
“没有这么简单,我估计,这些人离不开这里。”丁二苗说道。
“的确如此。”于伟宏点头,道:“二十几岁前,大家可以离开。但是二十几岁以后,必须回来,否则发病的速度更快,最多三十岁,就会变成僵尸。”
季潇潇默然无语,为这些乡民的命运,感到难受。
“张道长跟我说,要借一个叫……五雷天师令的东西,然后把大山劈开,找出下面的妖怪。”于伟宏苦笑,道:“可是我总觉得,他说的像天方夜谭。”
丁二苗微微一笑,原来不良道长争夺天师令,是为了这个用场。
“山下要是真的有妖怪,那还得了?它没出来都这么可怕,影响了这里几千年。要是大山劈开,放它出来,还不是人间浩劫?不良道长确信,自己可以对付它?”季潇潇问道。
“不是的,这下面要是有东西,也不是妖怪。”丁二苗摇摇头,道:“阎罗王都管不了的东西,应该不在六道之内。”
“什么东西,不在六道之内?”季潇潇问。
“僵尸,无魂无魄不死不灭,不在六道之中。”丁二苗看着门外大山的方向,道:“不良道长说的没错,最终的秘密,应该隐藏在这大山下面。”
“丁道长的意思,是说大山下面……有僵尸?”于伟宏问道。
丁二苗一笑,问道:“你知道伏犼山的‘犼’,是什么吗?”
“不是说,是一种妖兽吗?”于伟宏一愣。
“没错,在华夏国的传说里,它是一种妖兽,太古妖兽,和女娲娘娘是同一个时期的。后来被女娲娘娘杀死,并且封印了魂魄。”
丁二苗若有所思,道:“但是后来,犼的魂魄又冲开了封印,一些残魂到处流荡,借尸而生,造就了华夏国历史上的四大僵尸师祖。”
“四大僵尸师祖?”于伟宏摇摇头,道:“我孤陋寡闻,没有听说过。”
“赢勾、后卿、旱魃、将臣,这就是赫赫有名的四大僵尸始祖。其中,喜欢喝血吃人的,只有将臣。而四大僵尸始祖之中,战斗力最强的,最难对付的,也就是将臣。”丁二苗说道。
“这么说,很恐怖?”于伟宏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据说当年黄帝大战将臣,用神兵法宝轩辕剑,大战四十九天之后,才取得了胜利。但是将臣死而不死,尸气可以自动凝聚,再次附体僵尸,成为将臣。”
季潇潇擦了一把汗,道:“难道,僵尸师祖将臣,就在前面的大山下面?”
“这里的乡民,在僵尸化以后,延续了将臣嗜血的特征,所以我觉得,这种怪病,一定和将臣有关。”丁二苗笑了笑,道:
“如果真的是将臣躲在这里,那我和不良道长就完蛋了。我和他加起来,也没有黄帝的一半本事。”
第1445章 搜山
季潇潇也皱眉,忽然又道:“实在不行,你就再传一次天师令,集合天下道门的力量,和这个将臣斗一斗。”
“只是玩笑而已,就算山下有东西,也是将臣尸气所感染异变的,不会是真正的将臣。”丁二苗一笑。
众人闲谈许久,终于夜深。
于伟宏给丁二苗和季潇潇安排了房间,让他们休息。
次日一早,丁二苗和季潇潇吃了早饭以后,就一头扎进了苍茫大山里,寻找山中的秘密。
丁二苗展开风遁之术,一上午的时间,几乎跑遍了这座方圆几百里的大山,但是一无所获。无论从什么地方看,这都不是险山恶水。
山中也有一些尸气,但是不成气候,丁二苗也就暂时没动。
中午时分,不良道长张镭终于赶回了张家寨。
见到丁二苗,张镭来不及客气,急忙问道:“怎么样,丁老弟有没有看出什么?”
“没有。”丁二苗缓缓摇头。
张镭略有些失望,不过随后又道:“你刚刚到这里,看不出什么也很正常。先吃饭,然后我把我这些年的分析,慢慢说给你听。”
“好,吃了饭再说。”
饭后,丁二苗和季潇潇,还有张镭和于伟宏一起上山。
但是于伟宏的行动太慢,终于被丁二苗赶出了队伍。
“于伟宏,我们在山上寻找线索,你就不要去了。”丁二苗指着大山,道:
“我们在搜寻的过程中,会有些试探性的行动。这些行动,很有可能会对那些病人产生影响。所以给你一个任务,回家仔细观察那些僵尸的变化,知道了吗?”
“其实你就是赶我走,不想带我一道,对不对?”于伟宏倒也不笨,郁闷地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但是那些病人在这期间的变化,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参考线索。所以,你要记录他们的变化,每时每刻。”
“好吧,我回去观察我的病人。”于伟宏翻了一个白眼,终于下山而去。
看着于伟宏消失的方向,张镭一笑:“这毛孩子倒是热心,就是见识浅了点,专门跟我抬杠。”
丁二苗哈哈一笑,拉着季潇潇的手,踏山而行。
“大山的下面,一定有古怪,这是我多年分析的结果。是不是将臣,还不敢确定。”边走边聊,张镭说道:
“我的意思是,用天师令强攻,狂轰滥炸一番,来一个敲山震虎,引蛇出洞,然后再顺藤摸瓜直捣黄龙,找出根源。”
丁二苗看了看四周,道:“弄出的动静太大,会不会有不良影响?这里可是人间,不是冥界,也不是阿修罗道。”
“没事,这里异常偏僻,除了张家寨任家寨之外,五十里外都没有人家。只要不弄出七级地震以上的动作,就不会引起关注。”张镭说道。
“也好,既然没有头绪,我们就误打误撞。”丁二苗一笑,又道:“不过,张道长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张镭不解。
“对付僵尸,天师令恐怕不管用。”丁二苗从腰间扯出了打尸鞭,道:
“我的打尸鞭,才是对付僵尸的真正法宝。在任家寨的时候,我试了一下,在地上轻轻抽了一鞭子,整个任家寨僵尸化的病人,都吓得发抖,比镇尸符还管用。”
张镭大喜,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一寸寸地搜山,总能找到祸根的所在。”
丁二苗点点头,道:“张道长,你和我稍微拉开点距离,保持平行,注意前后左右的动静。”
张镭答应一声,向右边走去,和丁二苗保持着几丈远的距离。
嗖……
打尸鞭悠悠荡起,抽在地面上。
一鞭子下去之后,丁二苗就立刻住手,观察四周的动静。没有发现之后,就继续前行,隔上几十丈远再抽一鞭子。
如此一步步地试探,到了中午时分,来到了一个山坳里。
丁二苗又是一鞭子下去以后,就听到侧后方的张镭嗷地一声,已经被一个僵尸扑到在地。
脚下一错飘了过去,丁二苗手中鞭子一卷,已经勒住了那僵尸的脖子。
打尸鞭当前,僵尸吓得一动不动,木桩一样站在当地。
张镭从地上爬起来,大笑:“丁兄弟,你的鞭子的确可以让僵尸心惊胆丧。这家伙,是受了惊吓,从坟地里爬出来的。”
丁二苗看向张镭身边的草丛,果然是一座土坟,不过坟头已经被顶开,现在是一个火山口的形状。
再看那僵尸,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腐烂,只有浑身疮疤和白毛,看不出是那个朝代的。不过从体型上看,是一个女的。
“这是你们张家寨的,还是任家寨的?”季潇潇问道。
张镭凑上去看了半天,摇头道:“不知道。但是这是一具很久以前下葬的僵尸,下葬的时候,肯定用了镇尸符之类的东西。这次是受了惊吓,才跳出来的。”
“看来山中,还有很多这样的僵尸。烧了吧,还是让他们躺回去?”丁二苗问道。
“烧了。”张镭咬咬牙,找了一些干柴,将那僵尸一烧了之。
继续前行,没走多远,又有受到惊吓的僵尸跳出来,有男有女。
张镭说,这都是过去下葬的乡民。因为近年来,那些僵尸化严重的乡民,最后确定死亡以后,都是火化处理的,没有保存尸骨。
丁二苗祭出龙灵,喷出烈焰,将他们一一消灭。
整整搜查了一天,消灭了几十个僵尸,但是伏犼山才走了三分之一。
“天色已晚,丁老弟,我们明天再搜查吧。人是铁饭是钢,总要吃饭休息的。”张镭说道。
丁二苗也担心累着季潇潇,于是点头答应,回村寨里吃饭休息。
第二天接着搜山,重复昨日的工作,但是同样没有收获,只是消灭了一些无关轻重的僵尸。
直到第三天午后,在伏犼山第四锋的山腰上,丁二苗一鞭子下去以后,整个地面,竟然猛地一颤,山石乱滚。
似乎有一个在地下沉睡的万年妖怪,被突然惊醒一样。
“这里有古怪!”丁二苗和张镭对视了一眼,又惊又喜。
“二苗,再抽一鞭子看看。”季潇潇也激动不已。
第1446章 穿心钉
丁二苗点点头,正要举鞭抽击,却被张镭制止。
“丁兄弟等等……”张镭面色凝重,犹豫了一下,道:
“刚才地面震动的时候,我的两腿上,那疮疤里面一跳一跳地,痛痒难当。我的病情不算严重,都有这样的反应,不知道村子里其他病人的情况……”
“我明白了,要不,先回村子里看一看?”丁二苗问道。
张镭点头,道:“好,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回村看看再来,可能要半天时间。”
“还是你留在这里吧,我和潇潇回去看看。我找到于伟宏,一问就知道了。”丁二苗说道。
让张镭回去,太耽误时间,所以丁二苗要自己回去。
没等张镭答应,丁二苗已经带着季潇潇,忽地消失在原地。
“茅山道法,深不可测啊!”张镭惊叹不已,羡慕嫉妒恨,外带着无限的佩服。
回到张家寨,就听到一片嘶吼之声。
“于伟宏在哪里?带我去找他。”丁二苗揪住一个村民问道。
村民用手一指:“刚刚看到他往东头去了,在张程家里!”
丁二苗松开那村民,向村东头走去。没走几步,恰恰遇上于伟宏急匆匆地走来。
“丁道长,全村里的重症病人,都控制不住了,乱吼乱叫,你们的什么镇尸符,也定不住他们。你们是不是在山上,做了什么?”于伟宏一见丁二苗,就大叫起来。
“我们的镇尸符定不住,那你的麻醉剂,行不行啊?”丁二苗一笑,道:“你给他们打一针,不就得了?”
“丁道长,别开玩笑了。”于伟宏焦头烂额,道:“别说打针没用,就算有用,我这时候能给他们打针?他们把针吃了不算,还会把我给吃掉的!”
丁二苗挥挥手,道:“好了好了,我自有办法解决。”
话音刚落,丁二苗抽出打尸鞭,刷刷刷地几鞭抽在空地上!
“呜嗷——!”
村子的地下,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嘶吼。
但是丁二苗随后又是几鞭子抽下去,那嘶吼声顿时消失。
任他千年百年的僵尸,在打尸鞭面前,也不敢作怪。打尸鞭才动的时候,他们会受惊而狂躁地大叫,但是打尸鞭的力度稍稍加强一点,他们就会感觉到巨大的危机,不敢稍动。
“带我去,给他们每人加一道符,保管他们可以安静几天。”丁二苗说道。
于伟宏大是佩服,竖起拇指道:“你比张道长的本事大,是一个真正的巫师!”
丁二苗可没工夫和于伟宏扯淡,急急忙忙地跑遍了两个寨子,亲自动手,给每一个地窖里的僵尸,加了一道茅山镇尸符。
同样的镇尸符,但是茅山教派的符箓,却强大许多。
“安抚”好了这些僵尸,丁二苗带着季潇潇回到伏犼山第四峰,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让是让张镭回去办事,至少需要半天。
回到山上的时候,张镭正趴在地上,侧耳听着什么。
“张道长,发现了什么?”丁二苗问道。
“地下有声音,像是……怪兽的喘息声。”张镭说道。
“是吗?我听听。”丁二苗凝神来听。
经过逍遥道气的洗练,丁二苗的各项感知,都非常的灵敏,不用贴地,也能清楚地听到地下的响动。
没错,那像是怪兽的呼吸声,但是又像是某种生物,在地下爬行弄出的声音。
“张道长,你退到后面来,我再抽一鞭子看看。”丁二苗察觉到声音从南边而来,便看着南边,准备动手。
张镭和季潇潇,退到丁二苗的身后。
呜……啪!
打尸鞭荡起,狠狠地抽在地上。
地面上碎石飞溅,一道裂纹顺着打尸鞭的力道,向南方延绵而去。
丁二苗默默地看着,动中取静,关注着前方的风吹草动。
轰隆隆……
一分钟以后,南方五里以外的地方,突然传来地面坍塌的沉闷声响。
“过去看看!”丁二苗没有片刻犹豫,一揽季潇潇的腰,展开步法风遁而去。
张镭一愣,随后紧追而去。
丁二苗速度极快,冲到发出声响的区域,发现那一片地面还在坍塌。一排排的桃树倒了下去,山石滚动,冲向一个三亩地面积大小的深坑。
“桃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桃树?”丁二苗一呆,带着季潇潇退开一段距离。
塌陷还在继续,顷刻间,中间的深坑面积,扩展到了五六亩的范围。眼前一片茂密的桃林,终于被吞噬干净。
张镭气喘吁吁地赶到,看着眼前的场景,急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有没有看到什么?”
“是一片桃林,全部塌陷,被埋进去了。”丁二苗环视四周,道:“张道长,这片桃林,你以前发现没有?”
“有啊,山里面有好几处桃林,一直都有。”张镭喘了一口气,道:“桃林有问题?”
“还有几处桃林?在哪里?”丁二苗来不及回答,问道。
张镭想了想,道:“一共是五处桃林,这一片在中间。其他的,基本上分布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距离……大概有十里路。”
为了查找怪病的根源,张镭真的是踏遍了伏犼山的每一寸土地,所以对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每一块山石,都非常熟悉。
丁二苗随手取出万人斩,在地上刷刷地画了一个图案,问道:“五片桃林的布置,是不是这样的?”
张镭一眼扫过,就立刻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样的。难道……这是什么阵法,或者风水局?”
“糟了,这可能是五桃镇尸局,我们站立的位置,就是穿心钉的位置。我们毁了穿心钉,如果地下真的有将臣,那么……他可能会复活。”丁二苗一边说着,一边向四周眺望。
“那怎么办?要不我去其他的桃林看一看?”张镭大吃一惊,问道。
丁二苗举起手,示意张镭别说话。
侧着耳朵,凝神听了半晌,丁二苗说道:“其他四处,是僵尸双手双脚的位置,应该还没有塌陷。如果全部塌陷,那么地下的东西,就要出来了。”
“那现在怎么办?”季潇潇也有些紧张,问道。
第1447章 黑烟
丁二苗看着地上自己画的图形,问张镭道:“这个图形的比例和形状,是这样的吗?”
“大致就是这样,两手的位置,还要开一点。”张镭说道。
“这样?”丁二苗调整了一下,问道。
张镭又看了两眼,点头确认。
丁二苗不再问,拿着万人斩在地上比比划划,似乎在寻找什么。
“你在找什么?”季潇潇问道。
“我在找泄气孔……”丁二苗继续在地上比划,道:“理论上来说,还有一个泄气孔才对,就是僵尸的嘴巴。”
“泄气孔?你是说附近的山洞?”张镭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划定了一片区域,问道:“没错,就在这一片的位置上,有没有向下的山洞?”
“这个位置,绝对没有。”张镭肯定地一点头。
“应该有,否则布局就不合理。”丁二苗起身,带着季潇潇向东而去。
张镭皱眉,随后跟了上来。对这一带,张镭非常熟悉,但是从来没有看见向下的山洞。
顷刻间,丁二苗带着季潇潇来到向东七八里外。眼前杂草乱树茂密,几无立足之地。
“二苗,你说刚才的桃林,是僵尸的心脏部位,如果这里是僵尸的嘴巴部位,那这僵尸得有多大?站起来还不顶破天?”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一边挥动打尸鞭,四处试探,一边说道:“不会那么大,应该是僵尸师祖,被大卸六块以后,分别埋在几片桃林之下的。”
“为什么是六块?”
“四肢各一块,加上躯干,头颅,一共六块……”丁二苗说道:“那五处上面种了桃林,用来吸收各个部位的尸气;而头颅的地方,则安排了泄气孔,让头颅的尸气冲天而去。”
季潇潇摇摇头,不大明白。
忽然间打尸鞭卷上了一大篷荆棘,丁二苗用力一带,竟然发现脚下的土地一软。
“好像在这里了。”丁二苗松开打尸鞭,带着季潇潇后退几步,打量着这片荆棘林。
脚步声响,不良道长张镭赶到。
“怎么样,有发现吗丁老弟?”张镭迫不及待地问道。
刷地一下,打尸鞭被抖得笔直,丁二苗指着那片荆棘林,道:“张道长,泄气孔就在这片荆棘下面。”
“不会吧?”张镭半信半疑。
丁二苗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嗖地一鞭子抽了过去。
啪地一声响,杂草断枝乱飞。那一片互相纠缠剪不断理还乱的荆棘林,被从中间撕开一道十几丈的口子。
随后,丁二苗又是连续几鞭子,地面上的裂纹继续扩大,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露出了狰狞面目。
“果然在这里!”张镭又惊又喜,脸色一片通红,就要上前查看。
“尸气很重,道长小心!”丁二苗反手一鞭子卷住了张镭,把他向后扯了几步。
再看洞口,有一丝丝的黑烟,缓缓地飘溢出来,继而渐渐加重。
一股腐朽的枯骨之味,也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尸气外泄,会不会加重村民们的病情?”张镭看着洞口飘出的黑气,问道。
“你在现场,你的身体就是很好的测试仪。如果有影响,首先影响到的,肯定是你。”丁二苗紧盯着洞口说道。
“也是。”张镭点点头,来看自己腿上的疮疤。
洞口飘出的尸气越来越重,渐渐地呈现井喷之势,黑烟冲天,就跟窑场的大烟囱一样。
地面之下,也传来轰隆隆的声响,似有万马奔腾。
“二苗,是不是地下的东西,要出来了?”季潇潇紧张地问道。
丁二苗面色凝重,道:“等我用掌心雷震一下。”
说罢,丁二苗在掌中画了符,抬手向着洞口劈了过去。
轰……
红光一闪,洞口的黑烟受到激荡,四处飘散。但是地下的东西,似乎也被惊动了,弄出的动静更大。
几道掌心雷打出,洞口的黑烟渐少,但是地下的躁动,却更加频繁剧烈。
“张道长,你在上面留守,我和潇潇下去看看。”丁二苗觉得有些不妙,说道。
“我怎么能留在上面,看着丁兄弟夫妻俩深入险境?干脆一起下去吧。”张镭说道。
“也好,你吃点解毒药,捂住口鼻,当心尸气中毒。”丁二苗给张镭递过去一颗龙虎丹,让他吃下。
其实张镭留在上面,也的确没有,一起下去,还能搭把手。
张镭吃了龙虎丹,又撕下衣襟,取出他自己配置的解毒水倒在上面,护住了自己的口鼻。
“潇潇,你握住我的手,没事不要松开,我会用逍遥道气帮助你抵抗尸气。”丁二苗拉住了季潇潇的手。
季潇潇一手持乱红飞花剑,一手攥紧丁二苗的手,连连点头。
“走!”丁二苗一纵身,平地拔起,带着季潇潇向洞口落去。
刚刚进入洞中,丁二苗手里的打尸鞭就已经抖开,向下乱扫。这样可以防止有毒虫猛兽袭击,也能探测到洞壁的凹凸情况。
凭借着打尸鞭的左右试探,丁二苗发现这洞口挺大的,直径总要接近两丈。
丁二苗提着一口气,尽量减轻降低速度。时不时地,还会把打尸鞭当成标枪,在洞壁上刺一下,定住身体查看情况。
张镭在后面,驾了一道飞云符,缓缓地飘落,竟然比丁二苗还潇洒。
脚下是无尽的黑暗,虽然丁二苗的目力已经达到极致,但依旧看不见洞底。
下落大约五十丈以后,洞壁上出现了一块突出点。
丁二苗轻轻飘落,暂时歇一口气。
张镭也停了下来,扯着嗓子叫道:“丁兄弟,有没有感觉到,下面的温度很低?”
洞口下方,有万马奔腾的嘈杂声音,张镭担心丁二苗听不到自己的话,所以才喊得什么大声。
“感觉到了,似乎有万年坚冰在下面。”丁二苗点点头,看着自己立脚之地,道:“我们现在已经进入僵尸的口中了,再往下去,应该会进入咽喉地带,小心点。”
张镭打开电筒照向洞壁,果然,洞壁上一块块突出的大石,犬牙交错,就像一个怪物嘴巴里的牙齿。
第1448章 黑白棺材
“丁兄弟,你给我压阵,我先下去开路。”这一次,张镭不等丁二苗答应,又向下飘落,一边打着电筒四处扫射。
丁二苗只好暂时站在洞壁突出的岩石上,给张镭掠阵。
眼看张镭向下落了十几米,丁二苗这才行动,带着季潇潇,在洞壁突出的岩石上跳跃而下。
“哎呀……!”
忽然间,下面的张镭一声惊叫,跌下飞云符,向下急坠。
“我来拉你!”丁二苗的动作更快,随后坠下,后发先至,打尸鞭卷住了张镭的腰部,然后一脚蹬在洞壁上,斜斜地蹿高了两米。
两脚轮换着斜蹬洞壁,丁二苗松鼠一样跳了几跳,终于找了一块突出的岩石站了下来。
手腕一抖,将张镭扯上来,丁二苗问道:“怎么回事?”
“有妖怪,下面有妖怪!”张镭心有余悸,手指洞底叫道:
“我看到两只血红的大眼睛,有拳头大。然后一阵风吹过来,我脚下的飞云符破裂,我就跌了下去。”
丁二苗抽了抽鼻子,果然有腥臭之味。
“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下去看看。”丁二苗瞅了一眼洞底,就要带着季潇潇纵身而下。
果占壁飘然而出:“二苗哥等一下,我先下去。”
现在的果占壁附在季潇潇的乱红飞花剑里,依旧可以像以前一样,来去自如。
“好,当心点。”丁二苗点了点头。
果占壁飘然落下,顷刻不见。
大约一分多钟以后,果占壁嗖地一下飘了上来,叫道:“二苗哥,下面有怪物妖灵!”
“什么样的妖灵?”丁二苗问道。
“好像是巨蟒成僵……”果占壁说道。
“下面还有多深?”
“我下落了三十丈,也没有探到底。”
丁二苗点点头,一只手抱住季潇潇,跳了下去。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来自地下的轰隆隆声响。
打尸鞭在前开道,果占壁紧随其后。
忽然间前方红光一闪,果占壁大叫道:“小心!”
丁二苗在果占壁的鬼力托举之下,定住身形,嗖地一鞭子朝着红光处卷去。
红光一闪,又消失不见。
“什么妖怪?”丁二苗继续向下追击。
又过了几分钟,果占壁大叫,道:“下面就是实地,二苗哥注意!”
“知道了。”丁二苗提了一口气,缓缓落下。
身边一边漆黑,脚下是软绵绵的感觉。丁二苗还没来得及查看地面,就听到左侧呼呼声响,有东西飞快地靠近。
“什么鬼?吃我一掌!”丁二苗抬手一道掌心雷劈了过去。
砰……
掌力似乎落到了实处,发生一声闷响。妖物爬行的声音一停,随后又迅速地退去。
丁二苗正要追击,电筒的光投了下来,身边人影一闪,张镭也飞了下来。
“看到妖怪了吗?”张镭问道。
“没有,好像被我一掌打跑了。”丁二苗环视着四周。
季潇潇借着张镭的手电筒光,朝脚下看了一眼,叫道:“这些黑色泥浆,是什么东西?”
“是动物尸骨,被这里强大的尸气,化为了黑泥。”果占壁说道。
季潇潇打了个冷颤,捂住了鼻子。
身前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通道,洞壁上又有洞,大大小小不等。大的可以容人进出,小的也有拳头大。
每一个洞口里,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加在一起,于通道之内回荡,发出各种恐怖的声音。
而且红褐色的墙壁上,还有一块块海绵状的东西,在微微蠕动。
“这有点像猪心肺里面的气管,二苗,我们是不是掉进僵尸的肺气管里了?”季潇潇打量着四周,问道。
“不是肺气管,肺气管,应该在桃林以东的位置……”丁二苗头前开路,顺着主干道,向前走去。
季潇潇手持宝剑,在果占壁的保护下,跟在丁二苗的身后。
担心身后有东西偷袭,张镭背对着丁二苗,一步步倒退而行。
地底的温度更低,几乎可以把人冻成冰雕。
走了五分钟左右,脚下的路向着右侧一弯,丁二苗忽然停住了脚步,道:“前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张镭追上来,用电筒向前照去。
只见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像是一个空旷的大殿。
大殿中间,赫然放着一块黑色的长方形巨石。巨石高约两丈,长度足有四丈,一头大一头小,却是一副大棺材的造型。
电筒的光落在上面,就是一片深邃不见底的黑,一点点反光都没有。
但是电筒的光柱上移,却可以看到一丝一缕的黑气,正从石头上散发出来。
“难道洞口上冒出的黑烟,就是从这块石头上来的?”张镭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块巨石。
可是果占壁却先一步飘出,鬼影顺着巨石飘了一圈,又迅速回到原地,道:“二苗哥,那里面有个巨大的……人头。”
“你怎么能看到里面的?”丁二苗奇怪地问道。
“那是一口黑白棺,另一面是透明的。”果占壁说道。
“我看看。”丁二苗心中惊疑,缓步走了过去。
果然,绕过巨石棺材的大头,眼前一阵光影波动。巨石的另一面,真的是透明的,而且非常明净,就像现代工艺打造出来的一块巨大玻璃。
实心玻璃,不是中空的。
而在玻璃的深处,赫然摆放着一个仰面朝天的人头!
巨大的人头,有乡下人用来装稻谷的稻萝那么大!
人头上面五官具备,栩栩如生,就连每一根眉毛和胡茬,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阔口方鼻,眼眶骨高耸,相貌威严而又凶狠。
他的脸微微侧向丁二苗等人来时的方向,连绵不断的黑气,正从他的嘴巴和鼻孔里游出,侵染着那一面的石头。
“怪不得那一面是黑色,原来是被他的尸气熏的!”季潇潇叫道。
丁二苗点点头,伸手出来,按在石头棺材上,感受温度。一股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沁骨寒意,透进了掌心。
“难道这就是……将臣的脑袋?他的脑袋,好像还活着,鼻子嘴巴,都能冒黑烟……”张镭的手颤抖起来,问道。
第1449章 复活
丁二苗反反复复审视良久,也不能确定,这巨石里面的巨大头颅,是不是将臣的脑袋。
毕竟将臣只存在于传说里,谁也没有见过,就连画像,都没有一张。
“果占壁,你见过这样巨大的脑袋吗?”季潇潇问道。
果占壁摇摇头,道:“对于中原一带的事,我也不知道,这个头颅,以前也没有见过。”
“如果真的是将臣的脑袋,那么根据推算,他的身体至少有两三丈高吧?”张镭面色乌青,道:“丁兄弟,能不能劈开巨石,把这脑袋弄出来看看?”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张道长,你有没有想过,劈开巨石可能会引发的后果?”
张镭一呆,皱眉不语。
“上面的桃林和下面的巨石,都显示这是上古神人的布置。不管这头颅是什么,总之不是好东西,是被封印在这里的。要想劈开巨石,就要有绝对把握,能控制接下来的事才可以。”丁二苗说道。
“他就一颗大脑袋,没有手脚,难道还能有很大的威胁?”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摇头,道:“他的手脚和躯干,都在,只不过被分开了而已。要是猜得不错,他的四肢和躯干,也一定被分别封印在同样的巨石里。”
“你担心打破这块巨石,其他的巨石也会碎裂,然后僵尸复活?”季潇潇问道。
“不是没有可能。四大僵尸师祖,都有非常顽强的生命力,复活,也不是一次了。”丁二苗犹豫不决。
传说中,犼曾经向昊天要了一根巨大的神树树枝。在犼被封印之后,神树树枝接触到犼的躯壳,居然慢慢的融入犼的体内,成为新的生命体,占据犼的身体,这就是僵尸王将臣。
凭借一段树枝都可以复活,那么现在,他的头颅躯干和四肢都在伏犼山,万一打破封印后,复活不是更简单?
虽说神话不足为凭,但是丁二苗也不得不防。
“可是不打破又能怎么办?这么大的石头,我们是没有办法弄走的。”张镭说道。
“问题是,这块巨石我看不透是什么材料打造的,我也未必就能将它打破。”丁二苗抽出了打尸鞭,道:“你们都站我身后,我来试一试。”
张镭点点头,躲在了丁二苗的身后。
“开!”
丁二苗挥起打尸鞭,用了五成力道,向着巨石劈了过去。
趴地一声响,洞中原本轰隆隆的妖物爬行声没了,但是那块巨石,却安然无恙。
“再来!”丁二苗又是一鞭子抽去,加大到了七成力度。
又是趴地一声响,巨石依旧纹丝不动,连一条印痕也没有留下。
嗖,打尸鞭荡起,丁二苗第三次挥鞭抽击,还是刚才的巨石腰部位置。
啪……
打尸鞭击在巨石上,竟然有火星炸开。但是巨石并没有碎裂,钢板一样坚强。
丁二苗收了打尸鞭,微微摇头,道:“就算是钢板,也该被抽开了。这搞不懂,这是什么材料打造的巨石。而且,这么大的一块实心石头,那大脑袋,是怎放进去的?”
“要不用天师令试一试?”张镭在身后说道。
丁二苗摇头,道:“天师令估计不行,弄的不好,会把这里轰塌了,把我们埋在这里。”
“二苗哥,我觉得卸下铁胆,利用铁胆剑气,或许可以一举奏效。”果占壁说道。
“这倒是一个办法。”丁二苗退后几步,卸下铁胆,又道:“你们都注意点,一旦不对,就往上跑,我断后。”
“不不不,一旦有情况,丁兄弟你带着弟妹先走,我断后。”张镭倒也仗义,道: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的,死不足惜。丁老弟还年轻,又是天师身份,担负着天下道门的重大责任,一定不能出问题。”
丁二苗抬起手来,示意张镭不必多说。
两枚铁胆,在丁二苗的掌中转动起来,渐渐地荧光大盛,照耀得地宫里一片幽明。
当荧光达到极致,笼罩了自己全身的时候,丁二苗将两枚铁胆在掌心里一嗑,喝道:“放!”
嗖……
一道雪亮的光弧,从丁二苗掌中飞出,向着巨石切去!
无声无息的,剑气落在巨石透明的那一面上,像是电光一闪,照耀的那颗巨大的脑袋一亮。
“啊……那头颅眨眼了!”就在亮光一闪的时候,季潇潇看见巨人脑袋的两眼一眨,不由得失声叫了出来。
“别怕,有我。”丁二苗不敢回头,注视着巨石,观察刚才剑气一击的效果。
剑气击中的地方,一开始没有反应,但是随后,却慢慢出现了一道斜斜的裂纹,并且缓慢地扩大。
巨石中,巨人脑袋的口鼻,更多的黑气游离出来,渗透而出。而巨人的两眼,又眨动了一次……
“二苗哥,他真的要出来了!”果占壁叫道。
“没事,一旦我顶不住,你就带着谢潇潇先走。”丁二苗说道。
“呜嗷——!”冷不防身后一声大喝,一个人影冲着丁二苗扑了过来!
“什么鬼?”丁二苗大吃一惊,本能反应中逍遥步法飘开,回头一看,却见张镭已经变成了一具僵尸,正两眼冒红光朝着自己追来!
丁二苗抬起一脚揣在张镭的胸膛上,把他踹得连退几步,喝道:“张道长,你怎么了?”
刚才大家都在注意巨石和那颗巨人脑袋的变化,没想到片刻之间,张镭竟然变成了僵尸!
“呜嗷——!”
大吼声中,张镭张开大嘴,龇着獠牙再次扑来。
看情形,他已经完全僵尸化,完全失去了神志。敌友不分,见人就攻击。
“张道长你冷静点!”丁二苗一挥打尸鞭,将张镭的脖子勒住。
打尸鞭果然是对付僵尸的无上法宝,和张镭一接触,就让张镭老实下来。
丁二苗迅速上前,伸手按在张镭的头顶上,透入逍遥道气,检查他的身体。
“怎么样,二苗,张道长是不是已经死了?”季潇潇紧张地问道。
丁二苗检查了一分钟左右,回头道:“还好,还有得救。”
第1450章 蟒僵
说着,丁二苗捏开张镭的嘴巴,丢了一颗龙虎丹进去。
然后打尸鞭松开张镭的脖子,又卷在了他的腿弯处。
打尸鞭卷上去的同时,张镭原本僵硬的膝关节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丁二苗的手掌,覆盖在张镭的脑门上,将自己体内的逍遥道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帮助张镭驱散尸毒。
“好可怕,怎么张道长就突然变成了僵尸?”季潇潇心有余悸地说道。
“很有可能,将臣和他们有血缘关系,而他此刻身在地宫之中,距离太近,所以感染很快。”果占壁关注着张镭的脸色,道:“二苗哥能给他驱毒,说明他的尸毒只是感染了皮肤,还不算太严重……”
丁二苗点点头,道:“没错,再有几分钟,就差不多了。你们看着巨石里的大脑袋,防止有变。”
季潇潇和果占壁这才想起来,更大的威胁不是张镭,而是那颗大脑袋,于是一起回头来看。
只见刚才被铁胆剑气劈开的裂痕,还在渐渐扩大,已经发展到了三指宽左右。浓郁的黑气,从裂缝里飘出,越演越烈。
而且,那颗大脑袋眨眼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
“二苗,他眨眼很快,怎么办?”季潇潇有些害怕,问道。
“别怕,等张道长恢复了,我就能腾开手了。”丁二苗心里也焦急,加速帮张镭驱毒。
再看张镭的脸色,略有好转,身上的尸毒受到逍遥道气的驱逐,也化作黑气飘逸出来。
但是巨石碎裂的速度,也在加快。
无数细小的裂纹,从刚才剑气劈开的大裂缝上衍生出来,向四周扩散延伸,并且发出喀喀喀的碎裂声。
同时,在来路上,再一次传来妖物爬行的声音,来势凶猛。
季潇潇握剑在手,严阵以待。果占壁则守护在季潇潇的身边,不敢怠慢。
呼呼……
随着妖兽爬行的声音,两道红光也射进了大厅里。
季潇潇抬手一道掌心雷,朝着红光处劈了过去!
轰地一声响,季潇潇的掌心雷,也像模像样,威力不小。
但是这一掌,并没能阻止妖物的到来。只见一颗和巨人脑袋差不多大小的三角脑袋,突兀地出现在大厅的门口。
刚才的两道红光,正是这三角脑袋头上的两眼里射出的。
不过这妖物除了两眼,整个脑袋上,也都是黑色的疮疤,凹凸不平,看起来既恶心又恐怖。
“三角头,是巨蟒成僵了!”丁二苗大喝,道:“潇潇小心点!”
“妖怪,看剑!”季潇潇倒也骁勇,见掌心雷不行,立刻一扬手把乱红飞花剑掷了过去。
果占壁飘然而起,附在剑上向妖兽的左眼刺去。
蟒僵脑袋一摆,左眼躲了过去,蛇头上却中了一剑。可惜的是,锋利的剑锋,也仅仅刺进去一二寸的模样,随后便不能深入。
铮地一声,乱红飞花剑在果占壁的控制下拔出,变刺为砍,向着蟒僵的脑袋斩下。
锵锵锵锵……
宝剑砍在蟒僵的脑袋上,铿锵有声,时不时地还冒血水和火花。但是却没有一剑,可以砍下去多深的,对蟒僵造成的,都是皮外伤。
蟒僵在疾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下并不退缩,连连摆头,继续向大厅里游动。
“掌心雷!”季潇潇见宝剑拿不下蟒僵,急忙再施展掌心雷,避开飞舞的乱红飞花剑,侧面劈向蟒僵渐渐游进地宫的身体。
那身体足有小水缸粗细,触目惊心。从目前看来,这条蟒僵游进地宫的,只不过是四分之一不到的长度。
它的尾巴,还不知拖在哪里。
双重攻击之下,蟒僵依旧顽强地前进。似乎它的使命,就是要进地宫一样,无可阻挡,不能回头。
季潇潇十几掌劈出去,力气渐渐不支,但是这段时间,蟒僵游进地宫的身体,已经有了一丈长。
“潇潇退后,注意安全。一旦它的尾巴也游了进来,那就要对你反击了。”丁二苗一边给张镭驱毒,一边观望着局势。
巨石还在继续碎裂,四壁上,已经有碎石开始掉落。
丁二苗估计,不用多久,整块巨石就会全部碎裂坍塌。那颗巨人头颅,也很快就会冲破封印。
“我不退,我要是退了,它不是游进来更快?”季潇潇苦战不退,连发掌心雷,打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忽然间,蟒僵的脑袋猛地一扭,冲着季潇潇伸出了一条手臂粗细的蛇信子,卷向她的胳膊。
剑光一闪,乱红飞花剑自上而下,向着蛇信子横斩而来。
可是蛇信子一卷,竟然裹住了乱红飞花剑,然后猛地一缩,把宝剑吞进了口中!
“啊!果占壁……!”季潇潇大惊失色,竟不知如何是好。
“我没事。”一道白影扑来,推着季潇潇向后移去,果占壁的声音说道:“我跑出来了,宝剑被它吞了下去!”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它吃了!”季潇潇这才稍稍放心,向后急退。
丢了一把剑,没什么大不了的,果占壁可是有情有义的伙伴,不能有事。
可是蟒僵吞了宝剑之后,并没有停止追击。巨大的脑袋向前一探,蛇口张开,蛇信子又飞了出来,直扑季潇潇。
季潇潇这时候,已经退到了丁二苗的身前。她不敢再退,怕丁二苗会受到攻击,于是再次挥掌,拼死抵抗。
可是丁二苗却在这时,伸出手来,把季潇潇拨在了一边。
“妖孽,也吃我一掌试试!”丁二苗闪身站在季潇潇的身前,吐气开声,催动逍遥道气,抬掌劈了过去!
掌力磅礴,如怒海狂涛,携千钧之力向蟒僵压到。
砰……
蟒僵躲闪不及,蛇头上被打了一个正着,猛地向后一缩,撞在地宫的墙壁上,发出巨响。
“二苗!”看到丁二苗出手,季潇潇惊喜不已。
回头来看,张镭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正从地上爬起来,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没事了,潇潇别担心!”丁二苗一掌劈出,脚下步法一换,第二掌又劈了过去。
那蟒僵刚才挨了一掌,兀自不死,又抬起头来,冲丁二苗射出了蛇信子。
第1451章 冲天钻
“找死啊,畜生!”丁二苗突然收掌,一翻手腕,打尸鞭卷了过去,和飞来的蛇信子缠在了一起。
“断!”丁二苗大喝一声,灌注神力猛地一扯!
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那手臂粗的蛇信子,已经被丁二苗生生地挣断。
力道突然分开,双方都是向后一退。
丁二苗脚下步法展开,绕了一个圈子又回到了原地,而那蟒僵却忽地缩回去了七八尺远。
“想逃,先把我宝剑还来!”丁二苗欺身而上,挥鞭又打。
季潇潇的乱红飞花剑,还在蟒僵的肚子里,不弄死它,怎么拿出来?
“呼……!”蟒僵似乎痛极怒极,忽地大张蛇口,一道黑色的浆液喷来。
知道这东西剧毒无比,丁二苗不敢怠慢,急忙连连挥掌,用劈空掌力将蟒僵的唾液震开。
黑雾漫天,等到丁二苗护着季潇潇站定,那蟒僵已经倒退而回,即将消失在眼前。
而且,在蟒僵的身后,接连响起了啪啪的巨响之声,似乎是它的长尾,在四处抽击。
砰砰……
地面震颤,地宫的顶棚之上,有碎石掉落。
“二苗哥,别追了,赶紧出去,蟒僵要摧毁地宫,这地下好像要坍塌!”果占壁大叫道。
张镭也已经完全清醒,环视着四周,叫道:“是啊丁兄弟,你赶紧带着弟妹撤离,这地宫,保不了多久了!”
“撤吧二苗,这在地下几百丈的深处,一旦塌陷,我们一个都别想出去。”季潇潇也说道。
“好,先撤!”丁二苗意识到危险,只好先撤。
临退之前,丁二苗百忙之中瞅了那巨人脑袋一眼,发现这家伙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在笑什么,为了他解除封印而得意?
丁二苗把自己的万人斩递给季潇潇防身,然后手持打尸鞭开路,原路返回。果占壁护着季潇潇,跟在丁二苗的身后亦步亦趋。不良道长张镭,也抽出了自己的防身宝剑,在最后断后。
退路已经被蟒僵破坏的一片狼藉,时不时地有巨石挡路。
这也就罢了,还有很多毒蛇毒鼠等小动物,从两边石壁上的洞孔里钻出来。这些东西,也不像是针对丁二苗等人来的,似乎是受了惊吓,在仓皇逃窜。
丁二苗接连挥鞭,卷开巨石向前。同时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寻找路径。
季潇潇和张镭各自挥剑,斩杀毒虫。
而果占壁则半飘在空中,帮助季潇潇抵挡来自头上的碎石。
一路上披荆斩棘,终于来到先前进入地下的竖洞之前。
头顶上的碎石不住地掉落,密集如雨。
“潇潇,我们这就走,不能拖延了!”
丁二苗嗖地一抖打尸鞭,把鞭索抖得笔直,举在头顶上挥舞,然后另一只手揽住了季潇潇的腰,脚下用力,拔地而起。
打尸鞭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圈,护在头顶之上。
丁二苗两脚轮换,蹬着洞壁,向上斜窜跳跃。这要是在以前,是万万无法做到的。但是现在的丁二苗,有逍遥道气护体,简直如履平地。
“道长,你先上,我来断后。”果占壁说道。
张镭咬咬牙,祭起一张飞云符,紧随丁二苗而去。
要是没有丁二苗开道,张镭是绝对出不去的。头上不住掉落的碎石,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
轰隆隆……
坍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这泄气孔和地宫,都已经完全坍塌。
但是丁二苗在前开道,却毫不停顿。
手中的打尸鞭,简直就像一把无坚不摧的冲天钻,穿山裂石,势如破竹。
碎石被卷成碎末,弥漫在空中,呛人口鼻。
季潇潇干脆闭上了眼睛,把命完全交给了老公。
“张道长,果占壁,你们跟上来了没有?”丁二苗一边开道,一边还不忘大吼几声,询问张镭和果占壁的消息。
“在你后面,我们没事。”张镭和果占壁一起报平安。
“那就好,跟紧我!”丁二苗振奋精神,向上急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眼前一亮,丁二苗已经带着季潇潇冲天而起,跃上了半空。
“出来了!”丁二苗心里一阵欢喜,急忙虚空横跨两步,斜斜飘落在地。
随后,张镭和果占壁相继飘出。
定睛一看出来的地方,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来凉气。
那一眼巨大的泄气孔,早已经完全坍塌。而丁二苗竟然凭着打尸鞭,生生地从地下钻了一条向上的通道,逃了出来。
脚下的地面,颤动的更加厉害,碎石滚滚,还在向泄气孔的位置滚落。
“撤到安全地带!”丁二苗抱着季潇潇,打尸鞭卷起张镭,脚下逍遥步法展开,瞬间漂移到了一里之外。
果占壁是鬼,自然不用丁二苗带走,自己会飘。
再回过头看,泄气孔的位置,向下塌陷出一口天坑的模样。坑底,距离地面,至少半里的深度。
西天日影模糊,正是黄昏时分。
丁二苗和季潇潇张镭,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黒似包阎罗。季潇潇举起衣袖擦了擦脸,却越擦越黑。
张镭却顾不上身上的脏,瞪大眼睛环视着四周,道:“丁兄弟,群山震动啊,好像整座大山,都要坍塌了!地下的将臣,一定会出来的,怎么办?”
“该来的总是要来,他出来,我们唯有死战!”丁二苗再次带上季潇潇,奔向前方的一个最高峰,举目四看。
张镭和果占壁随后赶到,和丁二苗并肩而立。
放眼四周,先前确定的将臣四肢和躯干位置,都在剧烈抖动,山峰摇晃,树木摧折,像是一场持续的地震,而且烈度越来越大。
山中的野兽受到惊吓,狂奔乱叫,巨蟒野狼,都满山乱窜,就像世界末日来临一样。
更有飞鸟在空中惊恐地呱呱大叫,羽毛乱坠。
“丁兄弟,你觉得这东西,会从哪里出来?是脑袋先出来,还是手脚先出来?”
张镭手握宝剑,两眼血红,道:“如果它出来,你就让我打第一仗!”
“分什么先后?妖物一出来,就并肩自上。”丁二苗瞪了张镭一眼,继续关注四周的动静。
第1452章 侏儒
群山震动,一阵阵轰鸣声,从地下传来。
丁二苗和季潇潇站立处的山峰,也在剧烈晃动。
“果占壁,如果真的有妖物出来,我斗不过的话,麻烦你带着潇潇先走。”丁二苗环视四周,说道。
“不行,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季潇潇抢在果占壁之前,坚定地说道。
“潇潇听话,我不会死的。但是你要留下来,为了照顾你,就难说了。”丁二苗一笑,道:“你先走,然后我还逃不掉了?你不走的话,只会影响我的行动。”
张镭也在一边点头,道:“丁兄弟说的有道理。丁夫人,到时候我和丁兄弟联手,没有后顾之忧,一定可以斩除妖怪的。”
果占壁也在一边,温言相劝。
“好吧,到时候再说。”季潇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丁二苗说的轻松,但是季潇潇知道,这一战必定非常凶险。
“快看,我们刚才出来的地方,有动静。”果占壁飘在空中,大叫。
丁二苗转过身来,果然,刚才塌陷的泄气孔区域,竟然渐渐地隆了起来,似乎地下有东西在往上顶。
“念起都天大雷公,霹雳震虚空!强神恶鬼若相逢,五雷神火落九重。太上老君,神兵火急如律令!”丁二苗取出天师令,对准隆起地方,放了一道球形雷。
先发制人,攻敌于半渡,效果总要好一点。要是等妖物出来了,不见得它就老老实实地挨打。
轰!
火球落地之后爆开,发出巨响,无数碎石,被震飞到几十丈外,尘土漫天。
丁二苗眯起眼睛,在如雨的碎石里,观察着泄气孔那里的动静。
“出来了,它真的出来!”
碎石渐渐落下,季潇潇和张镭,还有果占壁,都同时大叫起来。
丁二苗当然也看到了,一颗巨大的脑袋破土而出,正是先前在地宫看到的、巨石中的那颗头颅。
“再打!”丁二苗举起天师令,口中念咒,又是一道球形雷劈了过去。
“吼……!”那颗脑袋一摆,竟然把球形雷顶的重新弹起,在空中一丈高处炸开。
砰!
巨响声中,又是一阵碎石乱飞。
不等丁二苗再发五雷神火,碎石雨中,一个身高四丈的巨人,已经站了起来。
“吼,吼——!”巨人跃出了泄气孔,瞪起灯笼一样的俩眼,挥动双手,迈动脚步向丁二苗等人走来。
巨人的全身,也完全僵尸化,都是褐色的疮疤,每走一步,都是地动山摇,大地颤抖。
“难道他真的是将臣?”张镭颤抖着手,打出了两道纸符。
可是纸符飞去,却被迎上来的巨人张口吸进了肚中。
“别放小鬼,他们不敢去近身的……”丁二苗抬起手,制止了张镭,然后拖着打尸鞭,迎着巨人走去。
“二苗,那好象不是将臣,是恐龙!”季潇潇忽然发现,那个巨人的身后,竟然拖着一条长尾,于是大叫了一声。
身材巨大皮糙肉厚,又带着尾巴,的确像是个恐龙的造型。
“不是恐龙,是将臣结合了蟒僵的身体,再一次复活了!”丁二苗头也不回地回应道。
季潇潇屏住了呼吸,握着万人斩的手,在微微颤抖。
“龙灵,起!”距离巨人还有五丈远的时候,丁二苗猛地一抖打尸鞭,祭出了龙灵。
一道火龙飞上空中,迎着巨人,呼啸而去。
“吼……!”
巨人的腰猛地一扭,长长的蛇尾甩动,带着呼啸的风声,来抗击扑来的火龙。
二者相交,在空中缠斗。
巨人根本就不畏惧龙灵的火焰,一边甩尾,一边挥动两手,似乎想把火龙抓在手里。
而且,在这过程里,他依旧大步向前,向着丁二苗走来。
“妈蛋,欺负我没你高?”丁二苗口中咒语念动,脚下一跺,使了一个法天象地的神通,身高反超了巨人十丈,抬脚踢了过去。
巨人在丁二苗的面前,瞬间变成了侏儒,但是他并不退缩。
面对丁二苗踢来的大脚,巨人突然张开双手抱住,然后一低头,张口就啃!
卧槽,想吃我?
丁二苗急忙收腿,可是被巨人死死抱住,急切间哪里收的回来?
大腿上一阵剧痛,已经被妖物啃下一块肉来。好在这时候的丁二苗是巨人,肉特别多,要是原先的小身板,估计还不够这妖物填牙缝。
“茅山掌心雷,破!”剧痛之下,丁二苗抬掌一道掌心雷劈出,正中妖物的后脑勺。
砰地一声响,妖物终于被打得松开了手。
丁二苗随后一脚,把妖物踹出了十几丈远。
妖物倒飞而出,接连撞断了好几颗斗粗的松树。
而丁二苗也急忙收了法相,来看自己腿上的伤势。
方才是法天象地,腿上被啃了一块肉,很吓人的。现在恢复了本相来看,还好,右腿上只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洞口。
不过伤口不大,可一样痛的厉害,而且四周一片黑色,已经肿了起来。用手一按,流出来的血也是黑的。
不用说,已经中毒了。
“吼……!”妖物落地以后,打了几个滚,再次扑来,凶悍无比。
“丁兄弟小心!”张镭突然扯开衣襟,身体一转,十几柄短小的飞剑,从他的衣服里飞出,直奔妖物射到。
妖物根本就不在乎这绣花针一样的暗器,怪叫连连,迈开大步朝丁二苗狂奔而来。
十几柄飞剑射在妖物的身上,如中铁石,当当当一阵乱响之后,纷纷掉落。
“妖怪,接招!”果占壁一挥衣袖,从地上卷起一块牛犊一样大的巨石,朝妖物砸去。
但是妖物随手一拨,弹灰一样把巨石拨开在一边。
“茅山掌心雷!”眼看妖物到了身前,丁二苗一道掌心雷劈出,随后挥动打尸鞭,冲着妖物抽去。
“呼……”
可是没想到,妖物竟然一弯腰,一口墨汁一样的黑雾,喷了出来。
顿时,黑雾将丁二苗牢牢地困在其中,一点影子也看不见了。
“二苗……!”季潇潇大惊失色,挥动万人斩扑了过来。
而张镭更加惊骇,早已抢先一步,挺剑杀向那巨大的妖物。
第1453章 禁锢
可是还没等张镭到身前,妖物的长尾一甩,卷起一块大石,冲着张镭砸了过来。
张镭猝不及防,急忙弃了手中剑,双手来挡。
大石来势凶猛,张镭被顶出去一丈多远,口中鲜血狂喷。
“二苗……!”季潇潇大叫着扑去。
“潇潇姐,别过去!”果占壁没有忘记丁二苗的吩咐,一把扯住了季潇潇,道:“二苗哥会有办法的,你这样过去,对他没有帮助。”
“你放开我!”季潇潇急红了眼,挥剑就要来砍果占壁。
那边的黑雾里,恰好传出丁二苗的声音:“潇潇别胡闹,我有退身的办法,你和果占壁先走,赶紧点!”
听到丁二苗的声音,季潇潇脚下一停,终于放心不少。
“潇潇姐,快走吧,二苗哥要施展大神通了,我们让开点!”趁着季潇潇心神已乱的是时候,果占壁突然发力,推着季潇潇飘开了几十丈。
却说丁二苗陷身在妖兽喷出的黑雾里,伸手不见五指,又没个武器,只好挥动双掌乱打。
五雷天师令倒是在身边,但是看不见目标,丁二苗也不能无的放矢。
妖兽的黑雾阵禁锢力很强大,让丁二苗的逍遥步法都无法展开,神行术,风遁术,全然失效,法天象地的神通,也使不出来。
“吼——!”妖兽双手挥舞,继续低头喷雾。那浓厚的黑雾,渐渐扩展到了一丈方圆有余,还在不住增加。
丁二苗身在黑雾阵中,更加感觉到威压深重,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来自外部的压力。
百忙之中,取出一把铜钱在手,丁二苗准备用十字铜钱锥来试一试。
“呼……!”
可就在这时,妖兽猛地倒吸了一口气,将眼前的黑雾,全部吸进了腹中。
当然,也包括黑雾中的丁二苗。
“丁兄弟!”还在地上趴着的张镭,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心胆俱裂,强撑着爬起来,却又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远处的果占壁和季潇潇也看得清楚,各自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叫:
“二苗——!”
“二苗哥——!”
季潇潇跌跌撞撞地扑来,却被果占壁拼命拉住。丁二苗都被妖怪吃了,她去了还不是更加白给?
所以果占壁谨记丁二苗的话,想带着季潇潇撤离。
就在季潇潇和果占壁撕扯的时候,妖兽吼吼地一声大叫,冲着倒在地上的张镭走去。
张镭一边在手里画掌心雷,一边回头冲着季潇潇大叫:“你们快走,逃得一个是一个,不要白白送死!”
说罢,张镭一跃而起,吐气开声劈出一道掌心雷。
困兽犹斗,狗急跳墙,兔子逼急了也咬人,这是不良道长最后的反击,也是垂死之时的挣扎。
可是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只见张镭的掌心雷劈在妖兽的小腹上,那妖兽嗷地一声大叫,巨大的身体突然跳起老高,然后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地面为之一颤,碎石乱滚。
卧槽,这妖怪居然害怕我的掌心雷?难道是祖师爷上了身?张镭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来看妖兽。
只见妖兽两手捧在小腹上,痛苦地满地打滚,长尾乱扫,飞沙走石。
看这架势,很明显,妖物是被自己的掌心雷所伤啊!
张镭狂喜难耐,连连挥掌,又哭又笑地大叫:“哈哈,妖孽,你也有这一刻?道爷今天奉天行道,斩妖除魔,为丁兄弟报仇!”
砰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掌心雷劈出,妖兽更加痛苦,在地上翻滚拍打,吼叫声惊天动地。
季潇潇和果占壁也吓傻了,怔怔地看着。
本来,果占壁是要带季潇潇撤离的,现在看到张镭突发神威,打得妖兽满地打滚,她们的心里又升起了一点希望,不但没有退后,反而向前走了过去。
“哈哈哈,妖孽,受死!”张镭如癫似狂,全然不管套路,只顾着挥掌乱打。
突然间,妖兽的长尾卷来,啪地一声,把张镭抽得飞了出去。
人还在半空,张镭又是哇地一大口血喷了出来。
等到落地之后,张镭还想爬起来战斗,可是肋下一阵剧痛,让他差点晕了过去。
用手一摸,张镭才知道,肋骨断了七八根。
“我不行了,丁夫人,你们快走!”张镭回头,看着季潇潇大叫。
可是季潇潇却置若罔闻,紧紧地盯着那妖兽看。
妖兽此刻还在地上打滚,是不是挺起肚子,或者弓起腰,摆出各种痛苦的造型。
“潇潇姐,是二苗哥,一定是二苗哥在妖兽的肚子里施展神通,所以妖兽才会这样痛苦!”果占壁兴奋不已,叫道:“二苗哥还活着,他还活着!”
“对,二苗还活着,他不会死的!”季潇潇泪流满面,不住地点头。
那边的张镭一阵惭愧,原来,妖兽这么痛苦倒地不起,和自己的掌心雷没有关系啊。
果占壁说的不错,此时的丁二苗,正在妖兽的肚子里,正在里面殊死搏斗。
妖兽的肚子中,断绝了天地阴阳二气,所以丁二苗的浑身法术,难以施展。五雷天师令,也没办法祭出雷火。
好在丁二苗体内的逍遥道气尚在,所以每一次攻击,都让妖兽难以招架。
先是用打尸鞭乱扫,但是效果不大。妖兽皮囊坚固,骨骼赛铁,丁二苗的打尸鞭剑气又已经泄尽,所以无法冲出去。
可是无意中,打尸鞭扫中先前被蟒僵吞下去的乱红飞花剑,让丁二苗心中大喜。
收了打尸鞭,丁二苗两手抱着乱红飞花剑,横劈竖砍。剑锋到处,一片火花闪烁。
虽然看不见外面,但是根据自己的感受,丁二苗也知道妖兽在痛的打滚,于是更加拼命乱砍。
妖兽腹中,毒气巨大,丁二苗得浑身,都热得难受,似乎就要被融化一样。
如果不能迅速冲出去,自己恐怕不妙啊。
想到这里,丁二苗改变了打法,手握宝剑,对着一个固定的地方,不住地刺击。
锵锵锵锵……
金石相击的铿锵声中,剑尖连刺的地方,突然透过来一线天光。
“哈哈哈……妖孽,今天撑破你的肚子!”丁二苗精神一振,大喝道:“法天象地,起!”
第1454章 斩妖
再说季潇潇和果占壁,还有倒地不起的张镭,都在眼睁睁地看着妖兽打滚,却没办法上前帮忙。
当然,不是不敢上前,而是在这种情况下,无法上前。
那妖兽的手脚乱抓乱蹬,地面上已经被刨出了一个大坑,长尾乱扫,所到之处开山裂石。
在这样的情况下,别说上前帮忙了,就连妖兽周身五丈之内,也无法靠近。
“果占壁,你有没有办法,给二苗帮忙?”季潇潇急的双眼冒火,问道。
果占壁摇摇头,又安慰季潇潇道:“别急,目前来看,是二苗哥占了上风,不会出事的。”
季潇潇如何能不急?正在无计可施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妖兽肚中,传来丁二苗的一声大笑。
“二苗!”季潇潇喜极而泣。
听到声音,而且还是笑声,那就说明丁二苗活得好好的。
“二苗哥发威了,快看!”果占壁握着季潇潇的手,叫道。
只见妖兽还在挣扎,可是它的腹部却缓缓地膨胀起来,渐渐地,顶起来一个巨大的包。
“妖孽,看你能撑多久!”丁二苗借助着宝剑刺出的一点缝隙,接引天地之气,配合自己体内的逍遥道气,让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高。
砰……
终于一声巨响,妖兽的肚皮被顶破,丁二苗浑身漆黑,手握乱红飞花剑,从妖兽的腹腔里站了起来。
“二苗……!”季潇潇大叫。
“我没事啦潇潇,你们别过来,等我斩了这妖孽再说!”
丁二苗的双腿,依旧陷在妖兽的腹中,但是他也不急着出来,挥起宝剑,扭身朝着蟒僵的尾巴斩去。
锵……
一片火花飞溅之后,妖兽的长尾已经被斩断。
锵,丁二苗又是一剑,剑锋划过妖兽的脖子,那颗巨大的头颅,滚在了一边。
“哈哈哈……”丁二苗大笑一声,突然纵身而起,飞龙在天之后,一个鹞子翻身,将妖兽的左臂斩下。
不停的笑声里,丁二苗运剑如飞,将妖兽大卸成七块。
头颅一,躯干一,长尾一,四肢各一。
张镭在一边,看的既兴奋,又惊骇。
妖兽的被大卸成七块,却依旧不安分,试图重新聚集在一起。
丁二苗丢了宝剑,挥动打尸鞭,将妖兽的各个部位,卷飞开老远。然后祭出三昧真火,围绕着妖物的巨大脑袋,不住地灼烧。
烧了大约一炷香之后,妖物的脑袋终于不动。但是那颗脑袋,也不过就是眼色黑了点,并没有其他变化,鼻子是鼻子,眼是眼。
丁二苗又依次焚烧妖兽的其他部位,折腾了许久,终于让已经破碎的妖兽安静下来。
天地之间恢复了安静,明月在天,竟然已经到了下半夜。
“二苗,你没事吧?”季潇潇这才扑上来,开口问道。
“我没事,就是在妖物肚子里,吸进了太多的毒气,需要逼毒。”丁二苗面色铁黑,两眼里都是黑气,道:“我需要打坐,你们……别担心。”
“快打坐快打坐,别管我们。”季潇潇急忙说道。
话音未落,丁二苗已经扑通一声跌坐在地,然后艰难地盘起腿来,开始运功练气,吐故纳新。
季潇潇和果占壁护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
不良道长张镭,也强撑着爬起来,背靠一块山石,闭目养伤,静待天亮。他现在肋骨断了一半,没法行动。
随着丁二苗的运功,体内的逍遥道气,开始强力驱逐吸进身体里的尸气,一缕缕的黑气,从他的口鼻中散发出来。
季潇潇帮不上忙,挥动衣袖,给丁二苗扇风。果占壁则兼顾这那些妖物的破碎躯体,防止它再次复活反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小时以后,丁二苗的脸色,终于没有那么黑了,变成了瓦灰色。
又一个周天运行结束,丁二苗睁开眼来,淡淡一笑:“好多了,你们不用担心。”
“真的好多了吗?二苗,你再吃一颗龙虎丹,或许会更快一点。”季潇潇说道。
“龙虎丹,我就不用了。”丁二苗摇摇头,站起身来,走到张镭的面前,给张镭喂了一颗龙虎丹。
活动了片刻,丁二苗再次打坐运功。
破晓时分,丁二苗睁开眼来,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二苗,你终于恢复了!”季潇潇的眼里,闪动着泪花。
“我没事了,咳咳……!”丁二苗一笑,却突然轻咳了两声,胸肺之间一阵隐痛。
“怎么咳嗽了,是不是还有余毒?”季潇潇问道。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的确有余毒,没法逼出,我把它们压缩到了一点,但还是不行……在我的肺里,好像生了根了。”
季潇潇大吃一惊,问道:“那怎么办?开刀能不能拿出来?”
“别担心,等我以后修为再高一点,应该可以逼出来。咳咳……!”丁二苗一笑,又咳了一声。
东方霞光万丈,又是一个白昼到来。
丁二苗站起身,环视着四周的妖物躯干和脑袋,道:“这还不算完事,妖物并没有死,总有一天它还会复活。而且,村民们身上的病毒,也还在。”
张镭吃了龙虎丹,气色和精神都好了许多,坐在地上问道:“该怎么办,才算完事?”
丁二苗想了想,对果占壁说道:“果占壁,你先回村子里,找那个年轻医生于伟宏。问问他,村民们在这一夜里,病情有没有恶化?”
“好。”果占壁点点头,飘然而去。
丁二苗看着日出的方向,若有所思。
初升的太阳又大又红,只是中间拦了一条黑色的云线。
日头拦中线,三天不见面,看来,接下来该是连阴雨的日子了。
一炷香之后,果占壁飘了回来,道:“二苗哥,村子里的情况……很糟糕。”
“糟糕到什么样子了?快说。”丁二苗心里一惊,暗自猜想,不会是……尸横遍地吧?
“村子里,原本病情不重的人,都在一夜之间,全部僵尸化了……”果占壁看了张镭一眼,又道:
“不过好在有准备,那些人变僵之前,都被于伟宏链了起来,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第1455章 寄杖
听说没有造成伤亡,丁二苗松了一口气。
“那现在怎么样,都还在闹?”张镭问道。
“现在不闹了,都很安静,不过夜里的时候,闹得厉害。两个寨子都吵翻了天。”果占壁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没事了,等我回去看看。现在僵尸始祖进入休眠期,村民们应该不会再恶化。”
“那这些妖兽的身体,怎么办?妖物复生,又被重新杀死,村民们的病,还会延续下去吗?”张镭问道。
“至少,大家的病,不会再恶化。”丁二苗想了想,道:“不管是不是将臣,这妖物的头颅和四肢,都要处理掉。大家先回村子,我把这些东西,送进火山口去。”
“附近哪里有火山口?”张镭愕然。
“我自有办法去找。”丁二苗一笑,忽然使了一个潜渊缩地的神通,顷刻间带着季潇潇和张镭,回到了张家寨。
季潇潇带着果占壁,就在张家寨暂住,丁二苗重新回到了山上。
张镭受伤严重,但是又担心村子里出事,所以不愿去医院,就在寨子里躺着养伤。
两昼夜以后,丁二苗终于回来了。季潇潇和果占壁,终于放了心。
“丁兄弟辛苦,那些东西,都处理了?”张镭问道。
“咳咳……被我送在了七个不同的活火山口里,希望那些岩浆,可是让它们慢慢死去。”丁二苗轻咳了两声。
张镭大喜,道:“丁兄弟好神通,这祸根,终于处理掉了。”
“但是你们的病,还是要费一番手脚。”丁二苗在张镭的病床前坐了下来,一边运逍遥道气给张镭调理身体,一边说道:“我思考了几个方案,不妨先计较一下……”
……
七日后的清晨,还是在伏犼山第四峰下。
张家寨和任家寨的村民们,围成一个圈,站在半山腰的一块坡地上。
张镭坐在竹轿上,于伟宏跑前跑后地维护秩序。
而丁二苗却在最中间的位置上,盘腿打坐。在他的身后,有一颗高大的野生槐树。
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以丁二苗为中心,向着八个方向辐射。
八个病情最严重的村民,被带着八卦图的八个方位上,各自面向丁二苗坐下。
每一个病人,都被五花大绑,死死地固定在木桩上。距离丁二苗,大约都在一丈五尺的距离。
“其他人离远一点,否则会对你们不利。”看见大家布置完毕,丁二苗挥挥手,让大家远远退开。
众人知道丁二苗要做法,各自闪开。
只见丁二苗结起手印,口中念念有词,闭上眼睛开始做法。
初时不见奇怪,但是一炷香以后,八个病人渐渐狂躁起来,口中吼吼大叫,拼命地挣扎,想要摆脱束缚。
而且,有一丝丝的黑气,从这些人的身上飘出,向着丁二苗的身边聚集。
丁二苗端坐如初,对身边的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病人身上的黑气,飘逸的越来越快,丁二苗身边的黑气,则越来越重。
不大工夫,远处的季潇潇都能看见,丁二苗的身上,笼罩了一层黑雾,恍如身着黑色的纱布,随风缓缓飘动。
“丁兄弟道德齐天,真是……天师风范。”张镭垂泪,对身边的于伟宏等人说道:
“这是丁道长,用八卦聚气阵,以自身为媒,帮助大家吸取体内的尸气和尸毒。这就等于,把大家身上的病毒,转到他自己的身上……如此大恩德,我们两个寨子里乡亲们,都要终身谨记。”
村民们无不感动,唏嘘赞叹不已。有的重症病人子女,已经身不由己地泪流满面,向丁二苗跪了下来,以示感谢。
“起来吧,乡亲们。他本来就是天师,帮助大家,也是……义务。”季潇潇眼圈微红,伸手把大家一一拉起。
果占壁也轻轻叹了一口气,丁二苗的身体里,本来就有余毒未尽,却仍然要用这样霸道的阵法,来李代桃僵,给村民治病,实在是自讨苦吃。
做这什么天师,有什么意义?道门大任一肩挑,就为了几句感激的话?
绑在木桩上的八个病人,越叫越厉害,野兽一般嘶吼。
但是盛极而衰,终于在半个钟头之后,这些人慢慢地安静下来,耷拉着脑袋,渐渐进入昏睡状态。
丁二苗带着浑身的黑气,缓缓站起,顺着身后的槐树,转起了圈子。
众目睽睽之下,丁二苗越转越快,到最后,就看到一团黑雾包裹着槐树,不见了丁二苗。
“咦,丁道长哪里去了?”于伟宏揉了揉眼睛,看着前方问道。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于伟宏的肩膀上,丁二苗的声音笑道:“谢谢关心,我在你身后啊。”
于伟宏吓了一跳,急忙回头来看。果然,丁二苗笑吟吟地站在自己的身后。
“丁兄弟,你怎么又出来了,这又是什么法术?”张镭艰难地扭过脖子,惊喜地问道。
这家伙的断骨,还没有完全恢复,因为护痛,所以动作缓慢。
“这是茅山的寄杖之术,我用那颗大槐树,代替了自己,来吸收乡亲们身上的尸气。”丁二苗一笑,道:
“这次施法以后,我看看大家的病情有没有好转。如有,那这个方法,就成了。我把它教给你,你自己慢慢给大家治病吧。”
“茅山道法通天,耳闻不如眼见!”张镭佩服不已,竖起了拇指。
季潇潇看见丁二苗脱身而出,终于喜笑颜开。倘若一切顺利,不用几天,就可以离开伏犼山了。
于伟宏更是看直了眼,闻道:“丁道长,是不是等会儿,这些乡亲们,就完全恢复了?”
丁二苗摇摇头,道:
“不可能的,他们的病由来已久,想一次性治疗彻底,绝无可能。这样的施法解毒,恐怕是一个长期的工程。而且,每一次施法以后,病人的身体都会很虚弱,需要疗养一段时间,才能进行第二次。”
“只要能治好,慢一点没关系啊。”于伟宏兴奋地说道。
“于伟宏,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奉献爱心的吗?”季潇潇笑道:“我们可没时间耗在这里,大家今后的治疗,就交给你和张道长了。”
“保证完成任务!”于伟宏啪地一个立正,敬礼说道。
众人大笑。
果占壁却指着那些病人,道:“二苗哥,病人好像虚脱了,都晕了过去……”
第1456章 病根
丁二苗胸有成竹,逐一看过病人之后,这才让大家把他们解开,抬到一边去。
大槐树上缠绕的黑气,因为失去了后续的供应,渐渐被大树吸收。又一炷香之后,原本青枝绿叶的大槐树,竟然变得一片枯黄,落叶萧萧。
一生一死,一枯一荣,躺在地上的病人们,正在悠悠醒转。
丁二苗给病人们都检查了一番,发现相对施法之前,他们的病症都减轻了许多。
病人自己也亲口倾诉,说身上的痛痒感,比先前好了很多。
“恭喜大家,以后可以摆脱这种怪病了。”丁二苗一笑,看着张镭说道:“张道长,安排大家都回村子里吧,然后,我把方法教给你,这就告辞。”
张镭喜笑颜开,挥挥手,让乡亲们回寨子里。
路上,于伟宏问道:“丁道长,那些已经……完全僵尸化的病人,比如我老婆的爷爷,还有救吗?”
“他们已经死了,火化吧。”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而且他们的魂魄,都已经被妖灵吞噬,也没有来世了,留着躯体,实在无益。”
回到村寨里,村民们杀猪宰羊,款待丁二苗。
盛情难却,丁二苗和季潇潇,又在张家寨住了两天,再一次给病人施法治病,并且把一整套方法,教给里张镭。
八月初,丁二苗带着季潇潇回到茅山。
算起来,这一次伏犼山之行,又耽误了半个多月。
回家的感觉真好,一草一木,都和李清冬的笑脸一样,是那样的熟悉和亲切。
“大家都好吧,这二十天?”丁二苗开口问候。
“都好,都好,就是挂念你们。”李清冬理着胡子大笑,道:“恭喜师叔,又完成一件大功德,感天动地,将来一定可以位列仙班,名垂仙史。”
“得得得,少说这些没用的,咳咳,这次对付僵尸老祖,还落下了一点病根子。”丁二苗掩口咳了两声,道:
“李清冬给我算算,我会不会死?或者以后犯病了,会不会变成僵尸老祖?”
胸肺之间,无法逼出的尸气,一直是丁二苗的一块心病。真有点担心,万一哪天控住不住它,自己会受到感染异变,而变成僵尸。
“什么病根?”顾青蓝和吴展展,还有万书高等人,都是吃了一惊。
季潇潇叹了一口气,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哈哈哈,丁师叔洪福齐天,怎么会死?又怎么会变成僵尸?”李清冬理着胡子大笑,道:“这不用推算,绝对没关系的,丁师叔且放心!”
丁二苗点点头,道:“不提这个,那个秦文君的下落,找到了没有?”
说起秦文君,众人顿时无语。
不用问了,肯定是没有他的消息。
“人间冥界都不见踪影,难道这家伙,已经修仙成功,去了仙界了?”丁二苗郁闷地说道。
“天下道门和冥界,都投入了很多力量在寻找,但是目前,的确没有发现他的蛛丝马迹。”吴展展皱着眉头,道:“修仙成功,我觉得不大可能。走火入魔,倒是有点像。”
“不管是他修仙成功,还是走火入魔死翘翘,都要找到他,要不麻烦大了!”万书高说道。
“什么麻烦?”李清冬问。
万书高指着丁二苗,道:“二苗哥在祖师爷面前,蓄发明志,说找不到秦文君,就不剃胡子不理发。你看他现在,这胡子都有师父的胡子长了!要是十年找不到秦文君,他还不变成了野人,一脸大长毛?”
丁二苗苦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果然杂草茂密。
众人看着丁二苗的胡子,都默然无语。
祖师爷面前发下的誓,丁二苗也只有遵守了,没有通融的余地啊。
丁二苗站了起来,道:“秦文君不出现,我也会去找他。休息两天之后我就动身,天南地北,阴阳两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会找到他的。”
“我陪你一道去,二苗。”季潇潇说道。
“这个当然。”丁二苗一笑。
万书高也站了起来,道:“师父,二苗哥,吴师叔祖……自从征战阿修罗道以来,我也很久没有去山城了。现在二苗哥回来,我也想请个假,去山城办一点私事。”
丁二苗和吴展展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李清冬是万书高的师父,又是现在的观主,自然由李清冬决定。
“去吧,三至五天,速去速回。”李清冬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挥手。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万书高大喜过望。
次日一早,万书高收拾一番,兴冲冲地下了山。
季潇潇和丁二苗顺便散步,送万书高一程。
三人边走边谈,半山腰处,丁二苗停住了脚步,道:“去吧,不送你了。”
“二苗哥再见,潇潇嫂子再见……”万书高挥挥手,转身而去。
可是没走两步,他又回头跑了回来,扯住丁二苗,低声说道:“二苗哥,其实我……这次回去,是看望夏冰的。夏冰……她有了。”
“哦?恭喜恭喜,喜当爹了啊。”丁二苗一笑。
“呸呸呸,二苗哥你会说话吗?喜当爹,是指被带了绿帽子,认了野种做儿子。夏冰肚子里的,是我留得种!”万书高郁闷不已,瞪了丁二苗一眼。
要不是打不过丁二苗,估计他要动手了。
丁二苗一笑:“你懂什么?你命字为孤,专克至亲。我说你喜当爹,是故意疏远那个孩子和你的关系,便于他以后的成长。”
“原来是这样?还是二苗哥考虑的周到……”万书高思索了片刻,突然又道:“二苗哥,还有一件事求你。”
“说,别客气。”
“假如我以后,有什么三长两短,夏冰和孩子……就委托大家照顾了。”万书高的眼圈,突然一红。
“大清早的,怎么说这种丧气话?”丁二苗愕然。
“我就随便说说……没事。”万书高摇摇头,转身欲走。
丁二苗手快,一把按住万书高的肩头:“不行,说清楚再走!”
万书高从来都是没心没肺嬉皮笑脸,哪天像这样多愁善感过?现在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一定有事。
第1457章 华山之巅
“没事,真的没事。”万书高被丁二苗按住,回头说道。
“可是你的脸上,明明写着有事两个字。说吧,别吞吞吐吐的。”季潇潇说道。
万书高揉了揉鼻子,终于说道:
“夏冰很担心孩子的未来……我在想,要是命字为孤的禁制,真的影响到了我们的孩子。那我……只有自寻死路,保住孩子和夏冰。”
我凑,原来又是这个事?丁二苗和季潇潇面面相觑。
“万书高,别想那么多,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开开心心过日子,禁制来了再说。我命字为贫,不也没有饿死?去吧。”丁二苗叹了一口气。
万书高还是情绪不高,点点头,告辞而去。
目送万书高下山之后,丁二苗和季潇潇也转身向回走去。
“二苗,真的没看出来,万书高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季潇潇说道。
“人之初,性本善嘛。”丁二苗一笑,道:“万书高看起来不上档次,其实也是性情中人,李清冬相人无数,不会看走眼的。”
“嗯,可是他的情绪不高,会不会真的干傻事?”
“不要紧,李清冬会开解他的。”
夫妻两人散步而回,在虚云观里,又和李清冬闲话了半天,说万书高的事儿。
休息一天之后,丁二苗和季潇潇动身,前往陵山县看望父母家人。
丁志明夫妻和大儿子丁家俊,都在月牙河下面的鬼宫殿里,活得逍遥自在。刘老鬼等,变着花样地哄他们开心,以赎当年之罪。
见父母大哥无恙,丁二苗略略心安,带着季潇潇返回茅山,准备不日动身,追寻秦文君的下落。
李清冬在前一日晚上,设宴送行。
“二苗,其实我还想过两天再走。”饭桌上,季潇潇说道。
“为什么要过两天?没有休息好?”丁二苗笑着问道。
“不是……想到万书高那天走的样子,我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季潇潇蹙着眉头,道:“所以我想等他回来,再劝一劝他。这次我们出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李清冬起身感谢,道:“这孽徒口无遮拦,倒是叫师婶挂心了。不过你们放心,他回来以后,我会转达你们的意思的。”
丁二苗沉吟不语,要不要顺着季潇潇的意思,再等两天?
正要打电话,问问万书高什么时候回来,丁二苗自己的电话,却响了。
不显示号码,匿名打来的。
“谁呀?”丁二苗问道。
“丁兄,别来无恙吗?”电话里传来的,却是秦文君的声音!
丁二苗心中一凛,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但是依旧沉着地应对,道:“人有病,天知否?我无恙,你也无恙吗?”
众人听说是秦文君打来的,顿时都停住了动作。
“人有病,天知否!哈哈哈,丁兄说的好啊!”秦文君在电话里大笑,然后又道:“咱们也不兜圈子了,开门见山地说吧,万书高在我手上!”
李清冬吃了一惊,手里的筷子掉了下来。
“哼……然后呢,叫我用水晶头骨去换?”丁二苗语气淡定,问道。
秦文君不兜圈子,丁二苗也不想多说废话。
“没错,丁兄快人快语,还是当年的风范。”秦文君又是一声大笑,道:“我这样的小小要求,我想你会答应的吧?”
“没问题,一块破石头而已。但是我要确认一下,万书高是不是在你手上。”丁二苗说道。
“好,我让他跟你说话。”秦文君嘿嘿奸笑,电话里,随后切换成了万书高的声音。
出乎预料,万书高的声音,居然不是哭哭啼啼的。
“二苗哥,你别管我,别听这孙子的。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二十年,爷还是一条汉子!”电话里,万书高中气十足地大叫。
从声音上判断,他目前应该还没有吃亏,没有受到严刑拷打。
“闭嘴,我自有分寸。”听见万书高的声音,丁二苗略略心安,道:“让秦文君和我说话。”
既然万书高被抓了,丁二苗肯定要去救。
和秦文君之间,最后一战无可避免。
就算不管万书高,任他自生自灭,秦文君也不会罢手的。今天绑架的是万书高,明天后天,就是顾青蓝季潇潇,甚至是李清冬吴展展。所以,必须做个了断。
“丁兄,现在相信了吗?”秦文君在电话里问道。
“信了,你说怎么交换吧。”丁二苗说道。
秦文君哈哈一笑,道:“华山之巅,你带着我要的东西过来,然后把万书高领走。”
“什么时候?”
“一天之后,夜里两点。”
“可以,但是你要保证万书高的安全。”丁二苗说道。
“放心吧丁兄,难道我是那种卑鄙小人?”秦文君说道。
“你以为你不卑鄙?原来我看错了,哈哈……”丁二苗冷笑。
“丁兄真会开玩笑,哈哈,明天夜里,你一个人来,我们把酒言欢!”秦文君大笑,然后挂了电话。
丁二苗放下电话,看着大家,道:“都听到了吧?”
众人点头不语,李清冬理着胡子,眉头紧皱。
半晌,吴展展说道:“二苗,明天夜里,我跟你一道去。虽然我现在和你比起来,实力相差很多,但是多一个人,总有点好处。”
“他只让我一个人去,如果我们去人多了,反而给了他杀害万书高的借口。”丁二苗摇摇头,道: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大家不用担心。他的目的性很强,只要水晶头骨,不要命。”
顾青蓝摇摇头,道:“二苗,现在的秦文君,对茅山派恨意很深。而你又是他最大的对手,我猜测,他一定想剪除你。”
“彼此彼此,有机会,我也不会放过他。”丁二苗一笑,道:“他想杀了我,我觉得不大容易。”
“他的修为进展很快,每一次都是突飞猛进,二苗你千万别大意。”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
李清冬还是老规矩,遇到大事,必定会算上一卦。这时候,他已经取出了天机盘,噼里啪啦地推算起来。
第1458章 俗人
大家都不说话,等待李清冬的推算结果。
半晌,李清冬终于从天机盘移开目光,道:“不在华山之巅,在……长空栈道。”
通常来说,华山之巅指的是华山南峰,而长空栈道,却在南峰东侧的半山腰上。
丁二苗点点头,道:“狡兔三窟,他临时改变位置,是很正常的。明天夜里,我就在长空栈道等他。”
“二苗,这次千万不要手软,找机会灭了他,以雪上次虚云观被破坏的耻辱!”吴展展说道。
“一定。”丁二苗郑重地说道。
“只怕……这妖孽气数未尽啊。”李清冬微微叹气。
季潇潇吃了一惊,急忙问道:“那二苗有没有危险?”
李清冬摇摇头,道:“没有危险,师婶放心。”
季潇潇这才松了一口气,顾青蓝的面色,也轻松了不少。
丁二苗站了起来,道:“华山我没去过,这就去看看,熟悉一下环境。大家都在虚云观里,等我消息。”
“明天再去吧?”季潇潇问道。
“不,我这就去。”丁二苗微微一笑,已经闪身消失。
子夜时分,山势陡峭的华山南峰。
一道清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飘行在星光之下,正是丁二苗千里而来。
虽然只是初秋,但是高处不胜寒,夜风飒飒,吹得人遍体生凉。
来到南峰东侧的半山腰上,长空栈道之前,丁二苗放缓了脚步,慢慢地踏上了栈道。
这里是华山第一天险,所谓的栈道,处于悬崖的腰部。也就是在一堵绝壁上,打上横向的石桩,然后用石条和木板,在上面搭起了一个一尺宽的悬空小路。
修建栈道的,也是道门弟子,元初道士吕通明,号通玄散人。
此人是全真七子中的郝大通门下,也跟过一段时间丘处机。因为他本来就是石匠出身,所以隐居华山期间,修建了这条长空栈道。
整条栈道,不过一百多米,但是自修建成以后,七百年来,却有许多人探险之时跌落悬崖。
栈道宽不盈尺,外侧并无栏杆,只有石壁这一侧,契着铁链,供游人把握。
如今的栈道,经过了加固,虽然看起来还是险恶,但是游客们凭借专用的安全带,可以如履平地。
深夜的长空栈道,空无一人,丁二苗站在中间的位置上,背靠陡壁下俯深渊,怅然出神。
下山几年了,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发呆。
大道无形,长居缈冥。自己要追寻的道,究竟在哪里?明夜一战,把秦文君杀了,是否就是自己的道德圆满?
人间道尔虞我诈庸庸碌碌,幽冥道阴冷无情,修罗道魔念深重,哪里才是真正的乐土?
人人向往的天人道,又是什么样子?
不想还好,越想,丁二苗觉得自己越糊涂。
修为越来越高,但是却发现自己对道的理解,越来越困惑了。
“阿弥陀佛……”
蓦然间,一声佛号袅袅,栈道的另一头,一个灰衣僧人缓步走来。
“大和尚,怎么你也在这里?”丁二苗微微一笑。
来人正是合淝明教寺的僧人,周田子钰。上次阿修罗道作乱,这和尚也曾经在冥界助战。但是后来,征讨阿修罗道的时候,他就没有参加了。
“丁施主别来无恙,贫僧有礼。”那和尚合掌低头,甚是恭谦。
“你又叫我施主,可是我真的没有东西,可以施舍给你啊。”丁二苗盯着这和尚的脸,发现这家伙越来越瘦,面容也苍老了许多。
周田子钰一笑,道:“一席清谈,也算是施舍,出家人并无所求,随缘而已。”
“可是这里没有席子,咱们站着谈吧。”丁二苗问道,道:“大师,看你气色不好,清瘦许多,是生病了?还是最近有烦心事?”
“丁施主,我看你长发遮眼,胡子拉碴,是不是也有烦心事?”大和尚反问。
丁二苗苦笑,微微点头,道:“我的确有烦心事,假如像大师这样剃了头发,真的可以六根清净,从此安乐无忧吗?”
大和尚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摇头道:“烦恼在心里,不在头发上,剃头不管用的。”
“哈哈,果然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以为你会趁机劝我遁入空门。”丁二苗大笑。
“袈裟未着愁多事,披上袈裟事更多。善哉……”大和尚念了一句善哉,道:“天下事了犹未了不了了之,世外人法无知法非法法也。”
丁二苗品味了一番,摇头道:“说来说去还是逃避,不是解决烦心事的办法。”
“此心安处是吾乡,心安乐处,就是身安乐处。丁施主,心中有道,脚下就不会迷路了。”
“胡言乱语,不知所云。”丁二苗摇头一笑,道:“道在心中,心又在何处?”
“心就是道,道就是心。”
“我占住了这条道,大师过不去,该当如何?”丁二苗问道。
“回头寻道便是了,有何难哉?”
“自古华山一条道,你一回头,就看不到山上的风景了。”
“可是天下,并非只有华山一岳。”周田子钰一笑,竟然转身而去。
看着一领僧衣消失在暗夜里,丁二苗心中一动,他可以潇洒地回头转身,放下一切,自己也可以吗?
这辈子只怕不能了,因为自己心里,放不下的东西太多。或许自己注定是一个俗人,与道无缘。
黙立良久,丁二苗轻叹了一声,忽然纵身而起,脚点石壁向上跃去。
在山上的僻静之处,丁二苗打坐了一天。
第二日的子夜,丁二苗又出现在长空栈道上面三十米的悬崖顶上。
朝元洞方向,两道身影像鬼魅一般飘来,正是秦文君带着他的人质万书高,走上了栈道。
丁二苗站在上面,看得清楚。此时的万书高,手脚都被铁链绑住,完全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如果此时,丁二苗一跃而下,可以将秦文君立毙于掌下,但是却不能确保万书高的安全。
因为下面就是数百米的深渊,就算万书高手脚自由,跌下去也难逃一死。
第1459章 投鼠忌器
有星无月,黑夜沉沉。
秦文君一手托在万书高的腋下,走到栈道中部,停了下来,取出了手机。
很显然,他以为丁二苗在华山之巅,要打电话通知他过来。
只听见万书高大骂,道:“秦文君,你个孙子够卑鄙的,说好了华山之巅,怎么又来到这里的独木桥上?”
“闭嘴!”秦文君的声音冰冷,喝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们茅山弟子这样愚蠢。华山之巅,丁二苗肯定早有布置,我不想失去先机。”
“哈哈哈……”
丁二苗忍不住放声大笑,站在悬崖顶上,朗声道:“秦文君,你果然很不愚蠢,竟然知道临时换地方。辛亏茅山弟子的智商,比你高了那么一点,要不我现在还在华山之巅吹风。”
“丁二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秦文君大骇,带着万书高,嗖地一下向后飘了五六丈。
而万书高却是又惊又喜,叫道:“二苗哥,我在这里啊!”
丁二苗飘然而下,在秦文君身前数丈外站定。
“二苗哥,你别管我,我不怕死,真的不怕死啊!”万书高手脚被绑不能活动,拼命地摇头大叫。
“万书高,安静点。”丁二苗上前几步,道:“秦文君你也别害怕,我不会偷袭你的,要不刚才在上面,给你一下子,你未必逃得了。”
秦文君上下左右地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埋伏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你不敢出手,也不是心存慈悲,而是投鼠忌器,担心万书高有危险吧?”
“投鼠忌器,你也承认自己是鼠?”丁二苗冷笑。
“丁兄,不必做口舌之争,东西带来了吗?”秦文君挥手说道。
丁二苗手一翻,已经将水晶头骨托在了手中。
星光从天空射下,照在水晶骷髅头上,折射出一片碧蓝的荧光,把石壁映衬的一片光幻迷离。
“很好,言而有信,丁兄果然实在人。”秦文君盯着头骨看了半天,道:
“你把东西抛过来,我把万书高给你推过去。不过有言在先,你不能在救了万书高之后,又来追击我。”
说着,秦文君解开了万书高脚上的铁链。但是万书高的手臂,依旧被捆在身后。
丁二苗哼了一声,道:“这次可以放过你,但是没有下一次。”
说罢,丁二苗手腕一振,把水晶头骨抛了过去。
“来得好,万书高你也去吧!”秦文君大笑,猛地一掌推在万书高的后背上,然后一伸手,已经接住了飞来的水晶头骨。
万书高被捆着手,现在被秦文君大力一推,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而来。
栈道宽不盈尺,万书高身体胖,更加不易掌控平衡,方才跑得三五步,右肩撞在陡壁上,已经一声惊呼,身体斜斜地向着悬崖坠去。
嗖地一声,丁二苗的打尸鞭及时挥出,卷住了万书高,然后带到了身前。
“二苗哥别管我,快去追那恶贼!”万书高大叫。
丁二苗抽空瞟了一眼,发现秦文君已经冲到了栈道的尽头。而且,这货一抬手,一道亮光奔袭而来,劈在脚下的栈道上。
咔嚓嚓……
栈道从南向北,一段段地破碎,木板和石条纷纷掉落悬崖。
丁二苗带着万书高飘然后退,朗声道:“秦文君,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断了栈道?未免太小看了我,以为我和你一样言而无信?”
“哈哈,有备而无患,丁兄,告辞了……”黑夜里,秦文君的狂笑拖了一个尾音,越飘越远。
向北退到马头崖,在开阔平坦地带,丁二苗解开了万书高身上的铁链,问道:“没事吧?”
“二苗哥,我对不起大家,我没用……”万书高哭起了鼻子,道:“我发誓,以后一定苦学茅山术,将秦文君这个恶贼,大卸八块!”
“没事就好。多行不义必自毙,秦文君逃不了一劫。”丁二苗拍了拍万书高的肩膀:“走吧,带你回去。”
……
破晓时分,丁二苗带着万书高,出现在虚云观的后院里。
“师叔,你回来了?”李清冬大喜过望,从自己的房间里迎了出来。
“这么早?”丁二苗一笑。
“我推算出你们会在这时候回来,所以就早早起来等着。”李清冬看见徒儿安然无恙,心中快慰,拉着丁二苗进后殿喝茶。
听到动静,季潇潇和顾青蓝,还有吴展展都起了床,一起进了后殿。
“孽徒,又给你丁师叔祖添麻烦,害的他损失了唯一的水晶头骨。”李清冬正在吹胡子瞪眼,教训万书高。
万书高坐在矮凳上,低头不语。
“李清冬,这不能怪万书高。秦文君的修为那么逆天,万书高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季潇潇和顾青蓝,同时开口相劝。
吴展展和丁二苗也替万书高解围。
李清冬这才换了话题,问道:“丁师叔,秦文君目前的修为,可有长进?”
“应该长进不大,因为……他很害怕我。”丁二苗说道。
夜里虽然没有交手,但是秦文君那慌张的样子,明显底气不足。如果他有绝对把握对付自己,就不会那样落荒而逃。
吴展展皱眉,道:“现在的秦文君,也不知道有没有聚齐十二颗水晶头骨。如果聚齐了,以后的修为,只怕难以限量。他现在羽翼未丰,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我明白,我把万书高送回来,然后安排一下,立刻动身,五湖四海,一定要找到秦文君。”丁二苗说道。
“二苗,这次你会带我去吧?”季潇潇满怀希望地问道。
可是丁二苗却笑着摇头,道:“潇潇,这次,我打算一个人去。你们都留在茅山,好好休息,好好练功。”
季潇潇顿时失望,翻了一个白眼。
吴展展扭头一笑,道:“二苗一个人去,会更加利索。等灭了秦文君之后,潇潇,你就可以天天和二苗在一起了,急什么?”
丁二苗笑着点点头,把自己的五行旗和天师令递给了季潇潇,道:
“我现在,已经不用这五鬼旗了,送给你了,潇潇。还有康诚洛英,也一起留在茅山。另外,天师令也做一个香案供起来。我带着打尸鞭和万人斩,就行。”
第1460章 变钱
众人还要再说,丁二苗却挥挥手,走出了后殿。
季潇潇犹豫了一下,跟了出来,发现丁二苗正背着手,看着日出方向发呆。
“二苗,你去吧,我就在虚云观等你。”季潇潇说道。
丁二苗回过头来,道:“潇潇,这次再遇上秦文君,肯定会有一场大战。我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不能带你同行,别生气。”
“我明白……”季潇潇叹了一口气,道:“我等你回来。”
“保重。”丁二苗握了握季潇潇的手,忽地一道纵地金光,就此不见。
顾青蓝和吴展展等人走出来,发现宽敞的院子里,只有季潇潇一个人,在怅然发呆。
出了虚云观,丁二苗站在大茅峰的绝顶之上,回望了茅山一眼,向东南沿海绝尘而去。
在丁二苗的分析中,秦文君应该龟缩在无人之地,沿海岛屿,是一个可能的地方。
昼伏夜行,丁二苗专门在偏僻的地方寻找。走累了,就找个干净的打坐运功。饿了就随便打点野味充饥,渴了就喝水。
不过丁二苗发现,自己虽然没有刻意辟谷,但是自己对食物的依赖,却越来越低了。有时候两三天不吃不喝,也没有饥饿感。
而且,随着脚下逍遥步法的不住奔跑,体内的逍遥道气,也越加精纯磅礴。
更让丁二苗惊奇的是,随着逍遥道气的增强,自己全身各部位的感触,也变得非常敏感入微。有时候闭上眼睛,都可以把身边的一草一木看的清清楚楚。
初时,丁二苗只能感知到身边几丈远的范围,但是一两月后,这种感知,已经扩展到了一里路之外。
不用眼睛去看,不用耳朵去听,身边一里路范围内的事物,无不清清楚楚。
难道……这就是神识?
丁二苗忽然想到了修仙小说里的一个名词,不由得苦笑,暗道,就把这本事,叫做神识好了。
唯有胸肺之间的那一点尸毒,却始终无法排出。有时候突然发作,就会轻咳两声。
好在自身修为在不住提高,所以丁二苗对这点尸毒也不以为意。此消彼长,总有一天,可以将它化解掉。
两个月后,丁二苗已经沿海扫过了几圈,然后横穿太平洋,在美利坚的沿海一带展开搜索。
有了这种感知外放的能力,丁二苗的搜索效率大大提高。
虽然身在外国,但是丁二苗却无需护照。因为他的潜渊缩地或者逍遥步法,都已经快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即便是美利坚的海陆空三军力量加在一起,也休想拦住他的神行之术。
但是遗憾的是,却始终没有发现秦文君的行踪。
几天没吃东西,虽然不觉得饥饿,但是嘴巴里却淡出鸟来。
路径美利坚的沿海城市波特兰,丁二苗决定歇个脚,弄一份外国牛排尝尝。
这时候已经是十月底的天气了,波特兰的上空,飘舞着零星的雪花。街头上,勾鼻子蓝眼睛的美利坚人,也像华夏国人一样,来去匆匆。
谁说美利坚人生活幸福来着?靠,不也忙的跟狗一样?
作为一个黄种人,丁二苗胡子一大把,长发披肩地走在街道上,顿时吸引了无数目光。
鬼佬们停下脚步,看着丁二苗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没有学过鸟语,所以丁二苗也不知道这些人说的是什么。不过一个老外笑的很张扬,手舞足蹈,明显是嘲笑。
丁二苗也嘻嘻一笑,于一丈之外,隔空一指他的裤子。
嗖地一下,那鬼佬的裤子掉到了脚面上。
“瓦特瓦特瓦特瓦特……”那鬼佬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地提起裤子,冲着丁二苗大叫。
“你说什么?”丁二苗嘻嘻一笑,问道。
“瓦特瓦特瓦特瓦特……”鬼佬继续大叫,神情激动,指手画脚。
围观者越来越多,终于,一个懂华语的老外走上前来,道:“先生你好,这位朋友问你,是不是懂得魔法?大家对你都很佩服。”
丁二苗点点头,道:“魔法,会的。”
“太好了先生,你能不能再给我们表演一点什么?”权充翻译的鬼佬问道。
“可以啊,你们想叫我变出什么来?”丁二苗笑着问道。
“我想你……给我们变出一些钱来,钱,毛呢,毛呢……”翻译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美钞,给丁二苗看。
丁二苗大笑,道:“这太简单了,我教给大家一个变钱的方法,大家以后不用工作,就有钱花。”
翻译官大喜过望,转身向着人群解释,宣布丁二苗接下来要表演的变钱魔法。
掌声如雷,无数老外们,把丁二苗围成了一个圈。
丁二苗环视四周,发现街边有几棵香樟木。于是一招手,咔咔脆响,十几根尺许长的树枝,飞到了丁二苗的手里。
“哇哦……”四周惊叹声冲天而起。
丁二苗一笑,随手一抹,那些树皮已经剥落,变成一根根教鞭的模样。
“要钱是吧?看好了啊!”丁二苗举起一根小棍,在翻译官的头上敲了一下。
咚地一声响,丁二苗收回棍子,棍头上赫然粘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大额美钞。
“哇哦……太神奇了,过的过的,外委过的!”翻译官从棍头上取下钞票,鉴别真假以后,连声喝彩。
咚咚咚咚……
丁二苗拿起小棍,在围观者的头上,都敲了一棍子。每敲一次,棍头上就会出现一张大额美钞。
一圈子敲过来,丁二苗把那十几根棍子发给大家,对翻译官说道:“告诉大家,以后不要工作了,没钱花,就用这棍子敲自己的脑袋。”
一群鬼佬信以为真,各自用棍子往自己头上招呼,打得咚咚作响。
翻译官连打了自己七八棍,也没有变出钱来,苦着脸问道:“先生,为什么没有钱出来?”
“打轻了,用力打!”丁二苗哈哈大笑,转身而去。
走出老远,身后还能听到叮叮咚咚的敲打声,也不知道,这些老外的头上,被打出了多少包。
转过街角,神识扫到了前方的一家餐厅,丁二苗快步而去。
可是随着脚步的前进,神识的范围也在推进,丁二苗突然发现了一个熟人。
第1461章 疯子
丁二苗所发现的熟人,是嫣云,美人鱼嫣云。
鲛人部族的圣女,嫣云。
在一个巨大的大厅里,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钢化玻璃鱼缸。
此时的嫣云,就被关在鱼缸里,身无寸缕,供眉开眼笑的老外们观赏。
嫣云面带悲戚,两眼之中尽是恐惧。虽然她在唱歌,但是歌声里传递着无尽的哀伤和愤恨。
老外们手里举着高脚杯,一边品尝红酒,一边指指点点,品头论足。
每当嫣云懈怠,歌声低缓的时候,就会有服务人员在鱼缸里通入电流,把嫣云电得连连颤抖、哀嚎……
“无耻的东西!”
丁二苗怒气填胸,脚步随着心念一动,已经闯过了展览厅的大门,站在大厅之中。
大门处的几个保安,只看到人影一闪,身边风声一动,玻璃门已经碎了一地。
“嫣云别怕,我来救你!”丁二苗抬脚将鱼缸前的几个老外踢飞老远,冲到了嫣云的面前。
“二苗……哥!”嫣云乍见丁二苗,只觉得身在梦中,嘴巴一下子张的老大,眼泪刷刷地流了出来,化作一颗颗珍珠,漂浮在鱼缸的水面上。
她说的是鲛人语言,别人听不懂,丁二苗可以听懂。
“嫣云,你怎么会被这些畜生抓来的?”丁二苗又是一抬脚。
哗啦一声,原本接近密封,只有顶部留一个窟窿让嫣云探头的鱼缸,瞬间粉碎。海水流了一地,大厅地面上水漫金山。
嫣云一跃而出,紧紧地抱住了丁二苗。
丁二苗一挥手,几个贵妇人打扮的外国女人的衣服,已经自动脱落,飞了过来。
“啊啊……”顿时间,尖叫声响成了一片,人仰马翻。
在一片混乱中,丁二苗已经把一件大衣,裹在了嫣云的身上,道:“嫣云别怕,我带你走。”
几个持枪保安冲了过来,枪口对准丁二苗,口中叽哩哇啦大叫:“瓦特瓦特瓦特……!”
“我听不懂你们的鸟语,但是警告你们,别用枪指着我!”丁二苗瞪眼,怒道。
“他们问你是什么人,叫你放开我,否则就要开枪。”嫣云却听得懂洋鬼子的话,用鲛人语言,给丁二苗翻译了一遍。
“开枪?”丁二苗一声冷笑,忽然凭空消失在几个保安的面前。
保安们大吃一惊,纷纷端着枪回头寻找,一边用英语大叫:“哪里去了,那个疯子哪里去了?”
可是就在这时,大厅里忽然风声呼啸,漫天鞭影突然荡起,像是无数条灵蛇,同时在空中飞舞一样!
啪啪啪啪……
一片脆响声中,几个保安手里的手枪全部掉在地上。
随后,大厅里所有的男人们,膝盖一软,全部跪了下来。
丁二苗一手揽着嫣云的腰,一手提着打尸鞭,冷眼环视着人群。
而嫣云的两手勾着丁二苗的脖子,脸上一片坦然和安静。
鸦雀无声,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男女,无不流露出深深的不可思议,和深深的恐惧感。
在他们的眼里,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疯子,简直就是魔鬼的化身。
“我警告你们,在场所有的人,必须向我的朋友磕头,每人磕三个头。否则,你们都会死去!”丁二苗的目光扫过一周,冰冷地说道。
有一个懂得华语的家伙,确认丁二苗的意思以后,大声地翻译了一遍。
知道了丁二苗的意思,所有的人都低声议论起来。也有一些胆小的,已经笨拙地磕起头来,碰地有声。
但是总有些不识趣的,一个保安跪在地上,突然拾起了手枪,冲着丁二苗抠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让所有的人都吓得一声尖叫。
“啊……!”开枪的保安,却满脸鲜血的倒在地上,双手捂脸,痛苦地打滚。
丁二苗抱着嫣云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分毫,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
“蠢货,开枪之前,不看看自己的枪口吗?”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保安,丁二苗冷笑不止。
另一个保安斜眼去看散落在地的枪支,这才发现,原本圆圆的枪口,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一条细缝。
枪口变形,子弹发射不出,当然会炸膛。刚才开枪的保安,就是被子弹炸膛所伤的。
“我再说一遍,你们必须向我的朋友赔礼,每人磕三个头。给你们半分钟时间,不听话的,全部去死!”
丁二苗目光如刀,突然一挥手,一个肥胖的老外飞上了天空,随后嘭地一声跌在地上,惨叫一声之后,晕死过去。
“饶命,饶命……!”所有的人,都一起向着丁二苗和嫣云磕头,现场一片咚咚咚的声音,密集而又纷乱。
可是这些人磕着磕着,一抬头,发现眼前已经失去了丁二苗和嫣云的踪影。
丁二苗带着嫣云,从展览厅里风遁而出,向着海边急速前进。
因为丁二苗知道,嫣云离开海水太久,就会支撑不住。再加上她刚刚经历过这一场噩梦,也需要立刻回到海水里,才会有彻底的安全感。
“二苗哥,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嫣云紧抱丁二苗的脖子,柔声说道:“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你会突然出现救了我,我好高兴……”
“其实我是无意路过,才发现你在这里的。”丁二苗心里一酸,问道:“这些可恶的家伙,怎么抓到你的?”
“他们动用了巡洋舰和鱼雷,我为了保护族人,最后没有跑掉,被他们抓了。”嫣云叹息,道:“你们人类的科技,太强大了,迟早有一天,我们会绝迹于深海。”
丁二苗听着心里难受,却安慰道:“不会的,不是所有的人种,都这样野蛮和残暴。”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海边。
嫣云吐出一颗避水珠,交给丁二苗,要带着他一起下海。
丁二苗却一笑,道:“我现在不用这个了,走吧。”
抱着嫣云纵身跳进海中,丁二苗展开水遁之术,顷刻间已经来到了深海区。
嫣云放出信号,她的族人很快赶到,纷纷抱头痛哭。
丁二苗拿出一个贝壳,道:
“这里面,我锁了一个水鬼,是刚才在路上抓的。以后遇上危险,你们打碎贝壳,水鬼逃出之后,我就会接到消息,立刻来救你们。”
第1462章 玉皇顶
“其实不用了,我们会去太平洋中间的深海区域,远离这些无聊的人类。”
嫣云垂泪,道:“但是这个东西我留下,以后想你了,就……找你。”
丁二苗勉强一笑,道:“好,等我以后闲下来,就来大海里,找你说话,听你唱歌。嫣云,我这就走了,你多多保重。”
“等等,二苗哥,你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头发和胡子……”嫣云不解地问道。
“哦……我要找一个人,在找到这个人之前,我不能理发剃胡子,发过誓的。”丁二苗一笑。
“是在寻找潇潇,还是你师妹吴展展?”嫣云吃了一惊。
“不是,潇潇很好,师妹也很好。我要寻找的,是一个仇人。”丁二苗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送你……”嫣云执手相送,和丁二苗一起升出海面。
海上清波荡漾,一望万里。
丁二苗挥手告辞,就要踏浪而去。
嫣云却突然叫道:“二苗哥,你可以再抱我一次吗?”
丁二苗听得心里一颤,张开了双臂。
嫣云温柔地靠了上来,环住丁二苗的腰,在他的脸上轻轻一吻。
“保重,嫣云。”丁二苗松开手,一笑而别。
“保重,二苗哥……”嫣云站在海波中放歌,为丁二苗送行。
丁二苗踏浪奔行,驶出老远,还能听见嫣云的歌声。
想到这些鲛人今后的环境,丁二苗的心里,也是一阵叹息。
科技的发展,最终带来的灭亡,还是美好?
原本是想上岸吃点牛排的,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沿海北上,丁二苗走走停停。一路搜寻秦文君的踪迹。
穿过白令海峡,丁二苗踏上了俄国东北部的极寒之地。
正是腊月寒冬,白雪皑皑,这片广袤的土地了无生机,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算算日子,春节已经近在眼前,只有几天的时间了。
丁二苗在心里盘算,要不要回去团聚一下,等春节过后,再开始搜寻秦文君的下落?
思乡的情绪一旦滋生,就无法克制。丁二苗只是犹豫了几秒钟,就做出了决定,回茅山,和大家一起过年。
于是丁二苗辨明方向,折向西南,施展开神通全速前进。
全力施为之下,不一日的工夫,丁二苗已经重新回到了华夏国的范围之内。
路过齐鲁之地的泰山的时候,天色已晚。
丁二苗歇了一口气,找了一个有信号的地方,给季潇潇打了一个电话。
“二苗,你回来过年,真的太好了,大家都盼望你回来过春节!”季潇潇喜出望外,声音哽咽。
“我现在在泰山,不要一个小时,就可以回到茅山了。嘻嘻……等我。”丁二苗一笑,安慰了季潇潇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今年的雪特别大,泰山之上,也是大雪漫天,群山如玉。
久慕泰山主峰玉皇顶的大名,丁二苗便想顺道去看一眼,于是展开风遁之术,往最高峰奔去。
自北向南而去,还没到玉皇顶,丁二苗的神识,突然扫到了一片荧光。
“好熟悉的光!”丁二苗心里一惊,不由得放慢脚步,仔细地用神识搜索。
在泰山玉皇顶以东,最偏僻的地方,秦文君正端坐在大雪之中。
他的身边,有十二个水晶头骨排成一圈,构成了一个直径两丈的圆圈。
鹅毛般的大雪从天而降,却没有一片落进圈子里。
刚才丁二苗感知到的一片荧光,正是这十二个水晶头骨发出的。
十二颗骷髅头,二十四只眼睛一起盯着秦文君,正发出诡异的光芒。
秦文君的脸色,被这些光线照得碧幽幽的,恍如魔鬼。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秦文君。看来,自己可以理个发,剃光胡子,光彩照人地过个年了。
丁二苗心头狂喜,几乎要兴奋地跳起来。
不过时过境迁,丁二苗已经不是当年的毛头小伙子,知道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悄无声息地向秦文君靠近。
秦文君打坐的地方,是一片平地,身后不远处,是一个小山峰。
丁二苗鬼魅般地飘了过去,站在小山峰上,近距离观看。
看了半天,秦文君还是一动不动,只是身上映照的荧光,越来越浓厚。
看样子,这是在练功?
丁二苗按捺不住,脚下一飘瞬移过去,手腕一翻,万人斩横在了秦文君的脖子上。
“谁?!”秦文君大吃一惊,想要回头,却又不敢,浑身都是一阵颤抖。
“别动,秦文君,否则你的脑袋就会搬家。”丁二苗大笑,转到秦文君的身前,道:
“算尽机关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啊。秦文君,你我之间,今天也该了断了。”
秦文君脸色大变,叫道:“丁兄千万不可胡闹!我的阵法马上就要启动,开启天门……丁兄,你我既然有缘,就一起登天,共赴仙途,可好?”
“少跟我扯淡。”丁二苗的万人斩压在秦文君的肩头,使他不能起身,道:“就算真的打开天门,你也进不了仙界。”
“为什么?”秦文君问道。
“因为你长得丑,哈哈……”丁二苗大笑。
反正秦文君现在落在自己手里,想怎么羞辱他都行,他不会有脾气的。
“丁兄,求求你别开玩笑了……”秦文君几乎在哀求,道:“阵法真的就要开启了,丁兄,我苦修两世,眼看成仙在即,还请你成全我。”
丁二苗扭头看了一眼那些水晶头骨,问道:“把这些破石头摆在这里,你就能成仙了?这是什么原理?”
“丁兄,这是十二都天门阵,专门打开上天之门的。”秦文君语速很急,道:
“稍后阵法启动,就会有强大的力量,把我送入仙界。丁兄,如果你无意成仙,就放开我,让我去吧。如果你愿意,我们就一起升入仙界,共享长生之乐!”
丁二苗冷笑,道:“十二都天门阵,是这样布置的吗?秦文君,说起阵法,你再学两辈子,恐怕也不如我。”
第1463章 天门
十二都天门阵,是道家四十九大阵中的第一阵,从易经中化出的,丁二苗自然精通。
秦文君所布置的这个,就是一个规则的大圆圈,有什么狗屁阵法?
所以,丁二苗嗤之以鼻。随便摆个造型,那就是阵法?可笑。
“丁兄你看,阵法启动了!”秦文君忽然一声大叫,双眼里精光闪烁。
丁二苗吃了一惊,发现这一瞬间,那些头骨大放光芒,十二个头骨眼眶里射出的荧光,犹如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已经把自己和秦文君困在了阵中。
随后,十二颗头骨一起动了起来,全部飞在空中,离地三尺,急速地转动起来!
这一转,丁二苗就看到了头骨位置的变化,它们现在构成的形状,已经不再是大圆圈了,而是不规则的一个阵法。
因为转动太快,所以丁二苗也不能确定,这究竟是不是十二都天门阵。
“秦文君你搞什么鬼?我先灭了你再说!”丁二苗手腕一用力,剑锋向秦文君的脖子上抹去。
可是就在这时,一种巨大的威压,却突然袭来,让丁二苗浑身的骨骼,都是剧烈地一痛,脑袋里轰地一下,也丧失了所有的意识!
短暂的眩晕之后,丁二苗清醒过来,发现秦文君还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的宝剑,还提在手上。
不过身边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丁二苗发现,自己和秦文君处于一个圆柱形的光圈之中。光柱如壁垒,无法看到光柱以外的任何事物。光柱之中威压极大,神识也无法外放。
唯有秦文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秦文君……”丁二苗拼死抵抗着身外的威压,艰难地喝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丁兄,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在……升天。”秦文君也费力地动着嘴唇,说道。
升天?
丁二苗吃了一惊,低头往下看,顿时觉得不妙!
自己的脚下,已经不是泰山上的土地了,自己和秦文君,悬空站在这光柱里面,正在飞升!
旋转着飞升!
“丁兄,上面就是仙界了,你我终于可以长生了!”秦文君微微抬头,仰视上空。
“放屁,你怎么知道上面是仙界?”丁二苗心中震惊又迷糊,奋力地挥动宝剑,向着秦文君的脖子劈去。
不管这光柱把自己送到哪里,首先砍了秦文君再说。
因为身在巨大的威压之中,所以丁二苗的运剑动作极度缓慢,比老太太们的太极剑,还要慢几个节拍。
但是秦文君的躲闪,同样也慢。看见丁二苗的宝剑一寸寸地“劈”来,他也慢慢地缩头蹲身,试图躲避。
毕竟丁二苗是先动的手,所以稍快一点。
眼看着,宝剑就要劈到,而秦文君还没有完全蹲下来。剑锋,即将“砍”在秦文君的耳朵上。
不过丁二苗的心里,并没有喜悦。照这样的速度“砍”下去,能不能把秦文君的头皮“砍”出一道细小伤口来,还是未知数。
“咔嚓嚓……轰!”
蓦然间,一道滚雷,带着太阳般刺眼的光芒滚下,正落在丁二苗和秦文君的头上,砰然炸开。
“啊……!”秦文君和丁二苗都是一声惨叫。
炫目的亮光,炙热的温度,天地冲撞一般的震动,让丁二苗和秦文君,又是一阵昏天黑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丁二苗恢复了意识,发现自己的手里,已经没有了万人斩。
不用说,是被刚才这道惊雷劈落的。
光柱还在,依旧笼罩着自己。秦文君还在对面,自己和他的上升,还没有停止,而且速度极快。
几乎在同时,秦文君也醒了过来。
看见丁二苗的手里没有了剑,这货竟然艰难地一笑,道:“丁、丁兄……你的剑……没了。”
“秦、秦老板,你的两只脚……也没了。”丁二苗冷笑不止。
刚才丁二苗就注意到了,雷爆之后,秦文君的双脚,正在粉化,一点点地掉落。现在,已经粉化到了脚踝以上。
脚没了,秦文君的两条腿,就像拐杖一样悬在空中,非常滑稽和古怪。
“啊……怎么会这样?”秦文君低头一看,惨叫起来,又来打量丁二苗的双腿。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别看我,我的脚还在,好手好脚的。”
在讽刺秦文君之前,丁二苗当然会检查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你没事,我的脚却没了?”不住的上升中,秦文君歇斯底里地大叫。
他的双腿粉化,还在延续,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延伸到膝盖了。
“我早就警告过你,修仙,就要承受天劫!”丁二苗无限同情地看着秦文君,道:“秦文君,你天劫难逃,认命吧!”
“我有天劫,你也休想逃开!”秦文君目露凶光,狰狞地大笑:“丁二苗,头上的天劫,又来了!”
丁二苗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又一道惊雷正呼啸而来!
砰——!
这一道雷的威力,比先前大了十倍。
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时间,丁二苗就晕了过去。当然,同样晕过去,还有秦文君。
再次醒来,丁二苗还在急速飞升。检查全身,依旧好手好脚的,只有身上的衣服,千疮百孔,丝丝缕缕地拖了下来。
而秦文君却没有这么幸运,膝盖以下的小腿,全没了。
正确地说,秦文君现在,还剩下三分之二。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逃过天劫,而我不能?!”秦文君两眼冒火,咆哮如雷。
忽然,他又放低声音哀求,道:“丁兄,你是不是有什么道法,可以躲避天劫?求求你,救救我吧。”
“抱歉,我救不了你。我除了逍遥道气护体之外,别无一物。”丁二苗无力地摇摇头。
刚才这一雷劈到,丁二苗觉得自己也要粉身碎骨了,可是关键时刻,从心头涌出一股暖流,生生地护住了自己。
“逍遥道气?”秦文君皱眉思索了一下,叫道:
“不可能,我的丹鼎玄气,是仙家真传,不可能会输给你的逍遥道气!你一定还有别的法术,可以躲避天劫!”
第1464章 祸福相依
别的法术?
丁二苗也很迷茫,自己目前身在巨大的威压之中,哪里还有什么法术可以施展?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丁二苗终于明白了原因!
“哈哈哈……”丁二苗大笑,道:“秦文君,我现在知道原因了。为什么你逃不了天劫,而我却可以!”
“为什么,请你告诉我,怎么样才可以逃避天劫!”秦文君的两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
丁二苗大笑,道:“我给你说个故事,你就明白了。”
“故事?什么故事,你快点说!”秦文君不解。
低头一看,他自己的下肢粉化,已经延伸到了大腿。眼看就要全身化为灰尘了,他秦文君能不急吗。
“哈哈,话说在飞机上,一个乌鸦冲着空姐大叫,说给爷倒一杯水来!乌鸦身边的蠢猪,也学着乌鸦的口气,对空姐大叫,也给爷倒一杯!空姐一生气,把乌鸦和蠢猪,一起丢出了飞机机舱之外……”
丁二苗大笑,上气不接下气,道:
“蠢猪往下直掉,乌鸦哈哈大笑,说,爷会飞,蠢猪你没想到吧?秦文君,你就是那个蠢猪,我就是那只乌鸦!我有祖宗十六代的气运加身,所以可以大难不死躲避天劫,这一点,你没想到吧?哈哈哈……”
方才从心脉中涌出的热流,笼罩全身,所以丁二苗才可以安然无恙。
现在想想,那就是祖宗气运爆发的效果。
果然是造化弄人,当年折磨自己、让自己好几次差点挂掉的鬼咒,竟然在这时候保护了自己!
祸福相依,相生相克,天道果然难测啊。
“气运?”秦文君呆若木鸡。
咔嚓嚓……轰!!
第三道惊雷劈到,秦文君一声大叫,在丁二苗的面前,化作了点点尘埃,缓缓地散去。
而丁二苗却轻车熟路,心脉中热流蓬发,护住了全身。
虽然如此,短暂的眩晕还是无法避免。
再次醒来,眼前已经没有了秦文君的踪影。
“秦文君,秦文君?”丁二苗大叫了几声,道:“你真的死了吗?”
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再也听不到秦文君的只言片语。
确认秦文君的灭亡之后,丁二苗的心里,反而涌起了一阵失落感。
据说天劫九道雷,一道比一道威猛。
目前才经历过三道,还有六道神雷,自己可以坚持住吗?会不会和秦文君一样化作尘埃,连魂魄都就此消亡?
假如真的进入了天门,天界又是什么样子?
自己还会回到人间,还能见到潇潇和那些亲友吗?
正在忧思惆怅之中,第四道惊雷劈来,咔嚓嚓一声巨响……
随后,第五道、第六道,一直到第九道惊雷连珠而来。
但是丁二苗已经失去了知觉,恍惚的意识里,只觉得自己一会儿置身在巨大的火球之中,一会儿又掉进了冰川之下。
一会儿在飞天,一会儿在坠地。一会儿是耀眼的光明,一会儿是无尽的黑暗。
时冷时热,欲死不能的痛苦。
……
茅山虚云观里,季潇潇为了迎接丁二苗的归来,特意在后院中,挂上了红灯笼。
道家清静之所,前殿中不能胡来,但是后院里却没有这么多规矩。
万书高兴奋地来回乱窜,李清冬理着胡子笑容满面。吴展展和顾青蓝也高兴,站在院子里,笑而不语。
丁二苗这次离开,又是接近半年的时间,虚云观的每一个人,都在想念他。
“都过去一个小时了,怎么二苗哥还不回来?”万书高看着手表,又打开院门看了看,道:“二苗哥不会拿我们开玩笑,让我们白高兴一场吧?”
“乌鸦嘴,二苗什么时候,放过大家鸽子了?”季潇潇一笑,掏出手机,给丁二苗打电话。
电话打不通。
“一定在使法术,所以手机打不通。大家别急,应该就快到了。”季潇潇收起手机,安慰大家。
“我们不急,主要是怕你着急。”顾青蓝开口一笑。
“是啊,其实我比你们更急……”季潇潇很老实地承认了,讪讪一笑。
晚风吹来,带来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了李清冬的脸上。
李清冬打了一个激灵,道:“你们在这里等着,天冷,我回屋里去等着。”
“怎么越练越回来了?你有修为在身,怎么会不经冻?”看着李清冬的背影,吴展展皱眉。
然而李清冬并不答话,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进了房间,李清冬关好门窗,取出了天机盘,定一定神,仔细推算起来……
半晌,李清冬的手开始颤抖起来,越抖越厉害。这种颤抖,又延伸到他的面部,那一把长长的胡子,也一起抖动起来。
“李清冬,二苗的电话都过去两小时了,人还没有回来。”季潇潇在外面敲门,道:“你用天机盘算一算,是不是他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给耽搁了?”
李清冬吃了一惊,收了天机盘,打开房门,道:“可能是……耽误了吧。”
“李清冬,你脸色不对,眼神闪烁,在隐瞒什么?”季潇潇打量着李清冬的脸色,警觉起来。
“师婶……”
李清冬像是突然老去了十几岁,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道:“我刚才已经算过了……卦象,大凶啊。”
“什么大凶,你说什么大凶?”吴展展和顾青蓝同时变色,追问道。
李清冬无力地摇头,道:“丁师叔的归途,卦象大凶啊。”
众人顿时如遭雷击,呆似木鸡。万书高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死人一样失去了知觉。
“李清冬,你给我说清楚点,大凶是什么意思?”良久,季潇潇流泪问道:“难道……二苗会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也许是我老了,算不准了。”李清冬老泪纵横,连连摇头。
吴展展很快惊醒过来,道:“难道,是二苗在泰山出了事?大家别瞎猜了,这就去泰山看看!”
“好,我们一起去!”顾青蓝转身取出一件大衣,披在了季潇潇的身上,道:“潇潇,我们去泰山。”
季潇潇点点头,转身的时候,脚下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第1465章 存想
仿佛从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噩梦中醒来,丁二苗渐渐地恢复了一点意识。
眼睛还没有睁开,就感到浑身的骨头,碎了一样的痛痛。
别说翻身了,连动动手指的力量,都没有。
耳边有人说话,很温柔的女子声音,道:“姐姐,这个大胡子昏睡了这么久,真的会活过来吗?”
另一个女声接话,道:“他的胸口还有温度,应该会醒过来的。”
“姐姐,原来你偷偷摸过这大胡子的胸口?”先前的女声吃吃而笑。
“死丫头,胡说什么?是爹爹每天给他检查身体,我怎么会那么无聊?”姐姐的声音带着娇嗔,训斥妹子。
这是什么地方?这两姐妹,是什么人?
努力了好几次,丁二苗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张清秀的脸蛋,映入了眼帘。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女,正和自己对面而视。
少女侧身坐在床边,身姿窈窕,虽然粗布麻衣,但是却清纯可爱。
见到丁二苗突然睁眼,那少女啊了一声,迅速地站起,扭身退开老远。
另一个少女站在稍远处,也吃了一惊,用手捂住了嘴巴,扑闪着眼神,偷看丁二苗。
从面相和身材上看,这俩人是孪生姐妹,双胞胎。
见到这姐妹俩的着装,丁二苗一呆。
她们的上衣,都是大襟褂子,下面是拖到小腿的长裙。衣料很粗,针眼很大,染着简单的蓝绿两色。
怎么这衣服,不像现代人?
“两位……”丁二苗艰难地张开口,道:“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两姐妹对视了一眼,没有答话,却同时一转身跑了出去。
丁二苗迷茫了一会儿,又抬眼看着房顶,分析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最后的记忆里,那滚滚天雷浩荡天劫,还能记得。可是为什么,自己醒来,就在这个地方了?
上方的房顶,竟然是茅屋的架势,几根弯曲的木头,架着一层茅草。
房顶很低,丁二苗觉得自己站起来,伸手就可以摸到。
脚步声响,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俯下身子问道:“你……醒了?”
男子顶束长发,拖至脑后,竟然是华夏国古人的发型。
“是啊,我醒了,请问这是哪里?”丁二苗盯着那男人的脸,问道。
那是一张黝黑的、苦大仇深的脸,是一张劳苦穷人的脸,胡子拉碴,刻满沧桑。
“你不知道这是哪里?”那人皱起眉头,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丁二苗想了想,道:“我是从泰山玉皇顶来的。”
“没听过这地方。”那人摇摇头。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问道:“请你告诉我,这地方……是地球吗?”
隐隐的,丁二苗觉得那个十二都天门阵,把自己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来了。
“地球?”那人困惑地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完了,丁二苗心里悲哀地叫了一声!
该死的秦文君,给了自己一张单程车票,把自己送到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来了!
半晌,丁二苗再次睁开眼来,发现那男人还在看着自己。
刚才的一对姐妹花,远远地站在一边,朝这边偷看。奇怪的是,她们原本干干净净的脸蛋上,这时候抹了一层黑灰。
“大叔,是不是你们救了我?”丁二苗再次询问。
男人点点头,道:“是啊,就在我家屋后,我听见一声响,跑出去一看,你睡在地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丁二苗问道。
“有半个月了。”那大叔说道。
“半个月了吗?那已经过了年了?”丁二苗喃喃地道。
当时在泰山打电话给潇潇的时候,距离过年只有一个星期。算起来,现在是新年初七八?
“过年?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啊。”那大叔满脸的不明白。
“大叔,你们这里,多少个月,过一次年?”丁二苗问道。
现在,丁二苗几乎可以确认,自己被这个十二都天门阵,送到了地球以外的地方。按照时髦的说法,这叫穿越。
“十三个月过一次年啊,每月二十天,这个……你怎么会不知道?”大叔郁闷地问道。
很显然,这大叔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大胡子年轻人的来历。
十三个月过一次年?这根本就不是地球上的历法啊!
可是这些人的语言,自己竟然可以听懂。他们和地球上的华夏人,究竟有什么渊源?
越想越迷糊,丁二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你……现在可以起来吗?”大叔的声音问道。
丁二苗没有说话,闭着眼睛,运转大小周天,检查自己的身体。
可是这么一运气,丁二苗更是惊骇不已!
自己体内,原本汹涌磅礴的逍遥道气,这时候荡然无存!
而且,胸肺之间隐痛不止,那顽强的尸毒,正在蠢蠢欲动……
“大叔,我起不来。”良久,丁二苗终于睁开眼睛,说道:“我受伤很严重,浑身无力,起不来。”
大叔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么多天不吃不喝,还能活过来,就真的是幸运了。先躺着吧,也许以后,会慢慢好起来。”
“谢谢……”丁二苗苦笑,又问道:“大叔,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楚七。”
“楚大叔,麻烦你们了。”丁二苗一笑。
楚七摇摇头,道:“不麻烦,就是穷人家,没有好东西给你调理身体。”
说罢,楚七转身走了出去。屋里的两个女孩子,也被楚七叫了出去,在外面吩咐着什么。
百无聊赖,丁二苗闭上了眼睛,在脑海里存想逍遥步法,神游物外。
一遍步法在脑海里存想完毕,丁二苗惊喜地发现,自己的丹田气海里,竟然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真气!
有了真气,就可以迅速恢复身体了。
丁二苗大喜,闭上眼睛,继续放开一切,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存想逍遥步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女声轻轻问道:“喂,你……要不要喝水?”
丁二苗从存想中醒来,睁开眼睛,发现是楚七的大女儿,端着一碗水站在床边。
“刚好有点渴,谢谢。”丁二苗一笑,道:“不过,我现在还不能起来……”
“没事,我喂你喝水。”那女孩子低声说着,侧身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第1466章 秋霜秋露
凝霜皓腕轻轻伸了出来,那女孩的两根玉指捏着一个粗糙的瓷勺,递向了丁二苗的嘴边。
喝了两勺子水,丁二苗微微摇头,表示够了。
女孩端着碗站起来,又问道:“你饿不饿?”
“现在不饿,谢谢。”丁二苗挤出一点笑意,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低下了头,咬咬嘴唇,道:“我叫楚秋霜,我妹妹叫……秋露。”
一句话说完,秋霜的脸上,已经飞上了两片红云。
“秋霜,秋露?名字真好听。”丁二苗赞了一句,又道:“秋霜,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吗?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可是……我爹,不让我跟你多说话。”秋霜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
“奇怪了,我看楚大叔人很好啊,为什么不让你们跟我说话?”
“我爹担心……担心你是道家修士,怕我们不会说话,得罪了你,怕以后会引来灾难。”秋霜说道。
道家修士?丁二苗心里一惊一喜。如此看来,这里也有修炼道法的人?
“秋霜,我不是……这里的什么道家修士,你别担心。你们救了我,我对你们感激得很,又怎么会给你们带来灾难?”丁二苗安慰着秋霜,一边在想,难道这里的道家修士身份很高吗?为什么秋霜和楚七,如此敬畏?
秋霜把手里的碗放在床头的矮桌上,低头不语。
“这里的道家修士,是不是很凶?”丁二苗察言观色,问道。
“不是,不是的,我不知道……”秋霜惊恐地抬起脸来,使劲摇头,然后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丁二苗的心里一沉。看来这里的道家人,不太慈悲,要不,秋霜绝不至于在背后都不敢说话。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丁二苗没事可做,只好继续闭上眼睛,存想逍遥步法,修炼逍遥道气。
秋霜和秋露两姐妹,每隔几小时就会进来一趟,问丁二苗要不要喝水或者吃东西。但是除了这些,两姐妹什么也不愿多说,小心翼翼。
丁二苗也不客气,在秋露的伺候下,喝了一碗稀粥。
然后接着练功,直到醒来的第三天,丹田中总算有了一点逍遥道气,流经四肢百骸浑身脉络。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逍遥道气一旦贯通全身经脉,丁二苗身上的痛苦骤减,内伤外伤,都好了七八分。
某一天,秋霜和秋露姐妹进屋里的时候,发现丁二苗已经站了起来。
不过目前的丁二苗,很是狼狈,头发和胡子连在了一起,衣衫褴褛,几乎遮不住身上的皮肤。步履蹒跚,整个一病痨鬼的形象。
“你可以起来了?”秋露秋霜大喜,看着丁二苗身上破烂的衣服,掩口一笑,奔出去招呼老爹楚七去了。
丁二苗想出去走走,可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实在破烂的不像样子,无法出门啊。
正在踌躇的时候,楚七捧着一套锦衣长服走了进来。
“你身体大好了吗?”楚七打量着丁二苗,问道。
这大叔也很奇怪,自从第一天有过交谈之外,这些天一直不和丁二苗说话,也不问丁二苗姓什么叫什么。
“应该是死不了了,谢谢楚大叔。”丁二苗点头致谢。
“这套衣服,你看能不能穿。”楚七把手里的衣服放在床边,转身走了出去,带上了破旧的木门。
丁二苗展开衣服看了下,不由得又是一惊。
这竟然是一套道服,深蓝色,绣着红色的丝线暗纹。衣服半新不旧,不知道它的前主人是谁。
缓慢地换好了衣服,丁二苗扭头左右看看,还挺合身的。可惜这里没有镜子,看不到自己的全貌。
脚步僵硬地出了房门,丁二苗看到楚七和他的两个女儿,都在堂屋里。
堂屋也很小,十几个平米的面积。家徒四壁,一张方桌两条长凳。
堂屋的东侧,还有一间房子,不知道是厨房还是卧室。
看到丁二苗出来,楚七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丁二苗。秋霜秋露两姐妹,看到一身锦衣的丁二苗,却眼神一亮。
“楚大叔,秋霜秋露,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叫丁二苗。”丁二苗这时候,才想起来介绍自己。
“丁……”楚七的嘴角动了动,道:“你现在身体好了,就可以走了。我们这里很穷,不适合你……养伤。”
这是下逐客令了?
丁二苗苦笑,道:“楚大叔,可是我没有地方去。而且,我现在还是很虚弱,也走不了多远。”
“那就再过几天吧。”楚七说道。
“谢谢。”丁二苗点头一笑,又道:“楚大叔,这里有没有水?我想洗个澡,身上很脏。对了,有没有刮胡子的刀?”
“洗澡,跟我来吧。”楚七点点头,出了堂屋的门,又道:“修发不用急,等下叫秋霜帮你。”
丁二苗又道谢,跟着楚七出了门。
门外阳光耀眼,温度很高。丁二苗眯起眼睛看了看太阳,又是一呆。
这里的太阳,比地球上看到的太阳大了一圈。
再看身边的环境,四面青山,红花绿树,和地球并无多大差别,只不过这些植物,丁二苗大多都不认识。
回头看楚七家的房子,孤零零的三间茅房,后面带着一个小院,院墙是树枝树藤排成的,只有三四尺高。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如果这就是仙界,那么仙界人们的生活,也太坚苦了点吧?
难怪七仙女要下凡,这地方一点不好玩啊。
根据丁二苗的观察,这里的文明发展程度,最多也就是地球上华夏国的战国时期水平。
前方不远处,有一口荷塘。荷花正开,有红有白,清香扑鼻。
突然看到荷花,丁二苗心里一阵激动,总算见到熟悉的植物了。
“就在这里,可以洗澡。”楚七领着丁二苗来到荷塘边,指着边上的石头台阶说道。
池水清澈,游鱼可见,石头台阶共有六七层,其中有三层在水下。
丁二苗脱了衣服,缓缓地下到水里,解开打尸鞭,从池塘里面抓了一把黄泥,在自己的身上慢慢搓洗起来。
这地方肯定没有肥皂,所以丁二苗也不问。
而楚七看到丁二苗的打尸鞭,眼神里又是一阵恐惧。
第1467章 大荒
把自己浸在水中,丁二苗轻松了许多。
而楚七却背转身子,一言不发地站在池塘边。
一边搓洗着身上的泥垢,丁二苗一边问道:“楚大叔,这地方叫什么名字?”
“这里叫碗口山。”楚七也不回身,说道。
“碗口山?好奇怪的名字。”丁二苗沉吟了一下,又问道:“大叔,你们的星球,你们的国家,叫什么?”
现在突然来到了外星球,丁二苗也是无所适从,不知道怎么跟楚七这个“外星人”交流。
“星球……?”楚七明显地愣了一下,道:“这儿叫大荒星球,我们这里,属于大荒道国。”
大荒道国?丁二苗沉吟不语。难道这里,是以道立国的?
楚七又转过身来,很不解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受伤太重,失去记忆了?”
丁二苗苦笑了下,道:“不是,我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我本来不在这里,不是这里的人。”
楚七摇摇头,表示听不懂。
“楚大叔,你们的大荒道国,大概有多大?”丁二苗又问。
“非常大,无边无际。”楚七说道。
非常大,是多大?
丁二苗郁闷,换了一个方法,问道:“那么除了大荒道国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国家?”
“我也不知道。”楚七摇摇头,却又道:“听说还有大荒巫国和大荒魔国。”
巫国,魔国?丁二苗皱眉,看来这地方,比地球并不安全,得赶紧恢复修为,想办法回去。
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丁二苗有点脱胎换骨,光彩照人的感觉。
回到楚家茅屋,秋露秋霜两姐妹,看见丁二苗,都是微微一笑。
招呼丁二苗在长凳上坐下,秋霜拿出一把梳子和一把剃刀,给丁二苗收拾头发胡子。
一炷香之后,丁二苗的胡须被刮得干干净净,头发被束至头顶,从脑后披下。两缕鬓发和一撮刘海自然垂下,随风轻扬。
“好了。”收拾完毕,秋霜抿嘴一笑。一边的秋露打量着丁二苗,眼神里也有几份喜悦。
丁二苗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笑道:“秋霜秋露,谢谢了。对了,这里有镜子吗?我想……看看我自己。”
虽然丁二苗并不自恋,但是还想看看,秋霜把自己打扮成什么样子了。
“有,我给你拿。”秋露一笑,转身进了东边的房间,端出了一个铜盆出来,放在了丁二苗的面前。
这就是镜子?
丁二苗哭笑不得,低头看,盆里浅黑色的水面上,照映出自己脸来。
还好,还算英俊。虽然瘦了一点,相比以往来说也不见苍老,这一头李寻欢式的发型,给自己平添了几分儒雅,看起来像一个三家村秀才。
“非常好,秋霜的手艺真好。”丁二苗笑了笑,又道:“我叫丁二苗,你们可以叫我的名字。”
“不敢。”秋霜和秋露一起低头。
“为什么不敢?”丁二苗奇怪地问道。
“因为……修道的人,在大荒道国是很尊贵的,我们不能叫名字。”秋霜说道。
丁二苗叹了一口气,道:“秋霜秋露,我不是大荒道国的修道之人,你们就当我是一个普通人好了。既然不愿意叫我名字,叫我丁大哥或者二苗哥都行。”
秋霜两姐妹对视了一眼,又看着丁二苗道:“你真的不会怪我们?”
“怎么会怪你们?你们是我的大恩人,没有你们的照顾,我早就死了,感激你们才对啊。”丁二苗说道。
两姐妹面露喜色,嚅嗫道:“那我们……就叫你二苗哥了。”
“这就对了嘛。”丁二苗一笑,指着地上的那盆水,说道:“等以后我身体好点了,送你们一人一个大镜子。”
“你怎么会有大镜子?”秋霜不解地问道。
“呃……我以前就是做镜子的匠人。”丁二苗扯了一个谎。
华夏国以前的镜子,就是青铜磨成的,只要找到材料,做两个还不简单?
浑身轻松,丁二苗走出了茅屋,向着屋后的空地走去。秋霜两姐妹看着丁二苗的背影,默默发呆。
远远的一片竹林,清雅幽静。
丁二苗走进竹林里,看看四周无人,便盘腿坐了下来,开始运功打坐,吐故纳新。
这一吐纳,丁二苗惊喜不小。
在这大荒道国的土地上,天地之气非常精纯,完全没有地球上的MP2。5的味道,也没有任何电波磁波干扰。
一个大小周天运行完毕,四肢百骸就是一阵暖洋洋的舒畅。
打坐了两炷香的时间,丁二苗起身,在竹林间穿行,缓缓展开逍遥步法,集聚逍遥道气。
此时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丁二苗的步法很慢,看不出逍遥之意,倒是有一种狗熊般的笨拙。
走的满头大汗,终于完成了一遍逍遥步法。
再坐下来运功,丁二苗发现体内的真气,又有了一点提升。
虽然进展缓慢,但是丁二苗却惊喜不已,这样的进展,已经比自己事先的预计,快了很多了。
“二苗哥,吃饭了!”天色将黑的时候,竹林外响起了秋霜秋露的声音。
“来了。”丁二苗走出竹林,点头一笑,道:“晚上吃什么?”
秋霜的脸色一红,道:“家里没有别的东西,就是小米粥……和藕粉。”
“没关系没关系,随便吃什么都行。”丁二苗脸上也是一阵不自在。
白吃白喝,还要问人家吃什么?这……难免有些难为情。
回到楚家茅屋,已经是掌灯时分。
堂屋的方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正发出微弱而又温暖的光芒。
秋霜端出一大碗稀粥和两节熟藕,放在了丁二苗的面前。稀粥是小米加藕粉熬成的,闻起来很香。
丁二苗担心秋霜两姐妹没得吃,因此没敢动筷子,看见这两姐妹都端着碗吃了起来,这才开吃。
一碗稀粥喝进肚子里,意犹未足。但是丁二苗不好再问,便拿起桌上的熟藕啃了起来。
锵锵……!
刀剑相交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夹杂着几句喝骂之声。
有人在附近打斗?丁二苗放下手里的藕,侧耳来听。
第1468章 贼道
听到远处的打斗声,楚七和他的两个女儿,却同时变色。
而楚七更是动作奇快,噗地一口吹灭了油灯,低声对丁二苗说道:“别说话,当心被外面的人听到。”
外面是什么人在打斗,为什么楚七怕成这样?丁二苗心里惊疑,但是这时候也不好多问。
秋霜就站在丁二苗的身边,在黑暗中瑟瑟发抖。无意中碰到了丁二苗肩头,她顺势就抓紧了丁二苗的胳膊。似乎这样,能带给她一点安全感。
丁二苗心里一阵怜惜,轻轻地握住了秋霜的手。
秋霜的身体一抖,随后拉着丁二苗的手,渐渐安静下来。
锵锵——!
打斗声越来越激烈,而且向这边靠近。
丁二苗侧耳听了片刻,发现打斗的人,大约在七八个左右。听那喝骂之声,有男有女,大多是年轻人,只有一个男人的声音,比较苍老。
可是丁二苗此刻修为尽废,无法展开神识来查看,只能躲在茅屋里偷听。
刀剑相击声中,忽听得一个女声说道:“无忧老道已经不行了,大家别懈怠,合力诛杀他!”
随后三五个男声响应,道:“师妹说的不错,今天一定要手刃无忧老鬼,为大师兄报仇!”
师妹?丁二苗忽然想起了吴展展,想起了季潇潇和顾青蓝,不由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莫名其妙地来到大荒道国,这辈子,还能见到师妹和潇潇等人吗?
“乳臭小儿,黄毛后生,也敢和和老仙做对?”屋外,那个苍老的声音大喝,道:“叫你们知道老仙的手段!”
话音尚未落地,随即几声爆响,砰砰砰……!
伴随着爆响之声,有火光传出,透过楚家茅屋破烂的门缝,照亮了秋霜秋露的脸。两姐妹都是一脸的惊恐,面无人色。
丁二苗却在想,外面打斗的老者,用的是什么法术,难道是掌心雷?
如果是掌心雷的话,这威力,也不算惊世骇俗。如果自己修为还在,应该比他的威力要大。
随着这几声爆响,外面的几个年轻人发出了惨叫。
然后就有慌乱的声音大叫,道:“老鬼的乾坤雷厉害,师妹你先走,我们断后!”
“一个都不要走,都给我死!”老者大喝一声,随后又是砰砰砰数声雷暴,火光耀眼。
纷乱的惨叫声之后,一切归于平静。唯有明明灭灭的火光,在外面燃烧。
丁二苗听得清楚,那些围攻老者的年轻人,应该全部被老者消灭了,无一漏网。而老者似乎也受伤不轻,刚才的嘶吼,已经是困兽犹斗的模样。
秋露压低声音,颤抖着说道:“爹,他们打完了,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嘘……还有人。”楚七也低声说道。
姜是老的辣,楚七说的没错,那个老者应该还没有死。
正在凝神静听的时候,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向这边走来了。
秋霜的手又抖了起来,手心里都是汗。
“别怕,没事的。”丁二苗低声安慰道。
其实丁二苗心里也在打鼓。走过来的肯定是那个老者,什么无忧老道。他现在过来,是不是要灭口?
“开门!”破旧的柴门被拍的山响,门板直晃。
“来了!”楚七赶紧答应了一声,拿出火折子吹出火头,点起了油灯,急匆匆地开了门。
没错,就是火折子,不是火柴,也不是打火机。
大门一打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者,和夜风一起扑了进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手里的宝剑,也苍郎朗地跌落。
而秋霜和秋露,早已经躲进了东侧的厢房里。
摔在地上的老者,是一个道家人打扮,年约七十,中等身材,头发花白。
“老真人,你怎么了?”楚七蹲下身,伸手搀扶老者,毕恭毕敬地问道。
啪地一声,老者突然一巴掌抽在楚七的脸上,仰起头来,道:“老子受伤了,你没看到?快扶我……起来!”
“是是是,老真人息怒,是我不懂事。”楚七吓得嘭地一声跪了下来。
这贼道,怎么如此不讲理?丁二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探手就摸向了腰间的打尸鞭。
可是握住打尸鞭的手柄时,丁二苗终究犹豫了一下。
这贼道的修为,自己目前并不清楚,万一弄不过他,自己死了也就算了,恐怕还要连累楚七一家的性命。
想到这里,丁二苗压住心里的火气,走上前,和楚七一起把贼道搀了起来。
“扶我去床上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打扰我!要是有一点怠慢,我杀你全家。”老道恶狠狠地瞪了丁二苗和楚七一眼,道:“我的五个徒弟就在后面,很快就到。你们好生服侍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是是是,一定好好服侍你老。”楚七唯唯诺诺,不敢有半点拂逆,搀着老道向丁二苗先前养伤的房间走去。
老道却抽了抽鼻子,喝道:“我住东边的房间!”
楚七愣了一下,到底还是转身,和丁二苗一起,搀着老道走向秋霜秋露的闺房。
东边的卧室里,秋霜和秋露,早已经把自己的脸抹得乌七八糟的,慌乱地走了出来。
贼道看见两个女孩,不由得眼神一亮,追着她们看了几眼。
丁二苗更是大怒,恨不得立刻把这贼道的脑袋给揪下来。但是没有和楚七计较,丁二苗终究不敢动手。
扶着老道进了东厢房,把他身上的血衣脱了,楚七正要叫他上床,老道却两腿一软,晕了过去。
狗东西,你这是在劫难逃啊!
丁二苗大喜,先前还担心自己弄不过他,现在,用牙齿咬,也能咬死他了!
把贼道丢在地上,丁二苗拉着楚七,问道:“楚大叔,你干嘛这么怕这个老家伙?我看他不是好人,不如让我把他拖出去,活埋了算了!”
“你说什么?”楚七吓了一跳,道:“他是道门修士,我们老百姓,谁敢杀他?”
秋霜秋露听到说话声,一起挤在房门前,吃惊地说道:“二苗哥你别乱说话,他醒来以后,会杀了我们的!”
第1469章 灭口
丁二苗也急了,道:
“我看他这架势,伤好了以后,肯定要杀人灭口。我们不杀他,他未必不杀我们。再说了,我们这样提心吊胆地活着,有什么意思?”
楚七阴沉着脸,道:“活一天是一天,我们老百姓,有老百姓的活法。”
“……”丁二苗登时无语。
这里毕竟是楚家,自己做不了主,总不能不管主家的意思,把这贼道宰了吧?
楚七独自一人,把昏过去的无忧老道搬上了床,然后打量了一眼,转身而出,带上了房门。
“爹爹,要不我们逃走吧,我看……这老真人,真的很凶。”秋露可怜兮兮地说道。
“逃到哪里去?这天下,都是大荒道国的。”楚七木然地摇摇头,摸了一把铁锹,点起火把出了门。
丁二苗心里叹气,跟着楚七出了门。秋霜秋露不敢呆在家里,也跟了出来。
屋前半里地的地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丁二苗数了数,一共六具。
其中有男有女,但是都被雷火烧的面目全非,衣衫不整。六口宝剑,散落在地。
楚七打着火把逐一检查了一番,然后把火把递给秋霜,开始挖坑,掩埋这些尸体。
丁二苗的体力,也渐渐恢复,在一边帮忙。
这里的地面土质很是疏松,不大工夫,楚七掘开了一个大坑,把六具死尸拖了进去,用土掩埋。
那六把宝剑,也做了陪葬品。
丁二苗本来想留着这些宝剑防身的,但是楚七不让,说会带来灾难。
掩埋了这些尸体,已经到了下半夜。
丁二苗这才想起来看夜空天象。头上没有月亮,星光璀璨,和地球上的星相图完全不一样,丁二苗失去参照物,也分不清这些星星了。
“二苗哥,你在看什么?”秋霜问道。
“呃,随便看看。”丁二苗收回目光。
现在,恢复修为最重要,搞不明白的事,以后再说。
回到屋里,已经是下半夜了。楚七坐在矮凳上,皱眉不语。
丁二苗走到东厢房门前,侧耳听了一会儿,发现那无忧贼道一点动静都没有。
“秋霜秋露,你们去西头房里休息吧。安心睡,我就在堂屋里坐着。”丁二苗说道。
秋霜两姐妹很感激,也很意外地看了丁二苗一眼,但是却不敢进屋。在她们的眼里,修道之人是无比尊贵的,而自己却是低贱的,所以,一切要为修道之人服务。
“去睡啊!”丁二苗催促了一声。
楚七迟疑了一下,也对两个女儿挥手,道:“去吧。”
秋霜两姐妹,这才转身进了西厢房,掩门而睡。
丁二苗和楚七,无话可谈。于是丁二苗席地而坐,打坐运功。
而楚七却把两条长凳拼在了一起,蜷缩着身体躺了上去。
逍遥步法在脑海的存想,让丁二苗的体内真气进一步滋生、凝聚。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丁二苗的行动,又利索了许多。
吃了早饭,丁二苗转到屋后去练功。又担心那贼道突然醒来,会对秋霜两姐妹下手,所以丁二苗吩咐秋霜秋露,道:“我就在屋后,有事,你们就大声喊。”
秋霜两姐妹感激无语,泪水盈盈。
屋后的空地上,丁二苗展开逍遥步法,比之昨天,已经是一个飞跃了。
虽然远远不能御风而行,逍遥自如,但是身手的灵活度,也远超了常人。
走到稍远的地方,试了一下打尸鞭的威力,丁二苗却被反震之力,掀了一个四脚朝天,胸肺之间一阵隐痛。
看来还是修为有限,不能强行催动打尸鞭。
再试一下掌心雷,丁二苗哑然失笑。掌心雷的威力,还不如一个小炮竹,只能打出一阵风来,推动身前三尺远的草叶。
练功到午饭时,秋霜秋露联袂而来,在一边傻傻地看着丁二苗的逍遥步。两姐妹的脸,都抹得黑乎乎脏兮兮的,有意掩饰自己的美貌。
“秋霜秋露,那个老东西,醒过来没有?”丁二苗收了脚步,问道。
秋霜摇摇头,道:“还在昏睡,不过……我们很担心。”
“担心什么?”丁二苗问道。
“他昨天说,他有五个徒弟,很快就要找来……”秋霜低下头,用手绞着自己的发梢。
丁二苗摇摇头,道:“我估计老东西是骗人的,他怕我们杀了他,所以用他的徒弟来吓唬我们。”
“就算他没有徒弟,他醒来以后……”秋霜咬着嘴唇,道:“他醒来以后,恐怕、也、也……”
“他醒来,会怎么样?”丁二苗看着秋霜的脸,问道。
秋霜摇摇头,不敢再说。
“你怕那个老东西,会欺负你?”丁二苗问道。
秋霜身体一震,终于点头,道:“是的,这里的道家修士,经常……抢女孩子做老婆。”
“荒唐,这里就没有王法吗?任由这些道门中人胡来?”丁二苗又惊又怒。
“什么是……王法?”秋霜秋露茫然地问道。
丁二苗无语,看来在这里,实力就是王法,杀戮就是王道,谁的本事大,谁就可以为所欲为!
想了想,丁二苗叹气,道:“先回去吃饭吧,秋霜秋露,我会保护你们,不受欺负的。”
“二苗哥,你也会仙法吗?你可以打得过那个老真人吗?”秋露满脸欢喜地问道。
“嗯……差不多吧。”丁二苗估计,那无忧老道不见得能活过来。就算活过来,也不会恢复的那么快,自己偷袭他,还是有点把握的。
秋霜大喜,道:“太好了二苗哥,你要是打得过那个老真人,我和秋露就给你做老婆,以后再也不拍别人欺负了!”
“啊……?”
丁二苗一呆,看着秋霜秋露,问道:“为什么……你们要给我做、做老婆?”
秋霜低着头,羞怯地说道:
“在大荒道国,长得好看的女孩,大多数,都要嫁给道门修士做老婆的……我和秋露,都不算……太丑。如果能嫁给二苗哥,当然、当然比嫁给那个老真人……要好。”
“秋霜秋露,你们放心,我会保护你们,不让那个老家伙娶你们做老婆的。”丁二苗苦笑,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
今晚,趁着楚七睡着的时候,先把无忧老道宰了再说!
先下手为强,免得后来遭殃!
灭了他的口,就算他徒弟找来,也未必找到什么痕迹。
第1470章 诛杀贼老道
回到楚家茅屋,楚七刚刚从无忧老道的房间里出来。
“楚大叔,那个老真人活过来了吗?”丁二苗问道。
楚七摇摇头,没说话。
秋霜秋露端出午饭,招呼丁二苗吃饭。
午饭还是藕粉稀饭,加上熟藕,不会今天有鱼汤。想必那些鱼,是从前面的池塘里抓来的。
丁二苗呼噜呼噜地喝了两碗稀饭,嘴一抹,又出了门,接着去屋后练功。
收拾无忧老道,要等到晚上。到时候偷偷捂死他,楚七也未必看得出来死因。
在屋后的空地上,丁二苗先是打坐休息,等到精气神达到最佳状态之时,才开始练习步法,聚集真气。
等到逍遥步法走累了,便再次打坐休息,周而复始。
半下午的时候,丁二苗正在打坐,突然听到秋霜两姐妹惊恐的大叫声:“啊……!”
糟糕,出事了!
丁二苗蹭地一下子跳起来,向着楚家茅屋狂奔而去。
“啊,啊……!”秋霜秋露的惊叫声再次传来。丁二苗听那声音传来的位置,正是在楚家茅屋的东厢房里。
也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丁二苗冲到了茅屋前。
深吸了一口气,丁二苗大步而入。
“哈哈哈……小美人,你们把脸涂黑了,老仙就看不出你们的相貌了吗?来吧,把老仙伺候好了,老仙带你们去无忧城享受荣华富贵!”无忧老道猥琐的笑声,正从厢房里传来。
“不要,求求你,饶了我们……”秋霜和秋露哭泣着大叫。
丁二苗抽出打尸鞭,握在右手中,背在身后,闪身进了厢房。
只见楚七已经倒在了地上,胸前一片血迹,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而秋露已经被老道无忧抱在了怀里,拼命挣扎;秋霜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老畜生,放开秋露!”丁二苗浑身的血气往上涌,手指无忧老道一声大喝。
无忧老道吃了一惊,推开秋露,随手摸起了身边的宝剑。
但是当他看见来人是丁二苗的时候,脸上紧张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小鬼头,你也敢和老仙对抗吗?”无忧老道大笑,道:“别看老仙现在起不了床,但是举手之间,也能杀了你!”
说罢,无忧老道眼中凶光大盛,手臂一挥,宝剑脱手而出,冲着丁二苗胸前射到!
丁二苗自然有准备,一个侧身让了过去,打尸鞭已经同时挥出。宝剑铮地一声响,扎在了丁二苗身后的门板上,直没至柄。
“一根破绳子,也敢跟老仙做对?哈……”无忧老道大笑,伸手来抓打尸鞭。
可是他的笑声还没结束,打尸鞭的鞭梢一绕,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
“去死!”丁二苗的右手往回一带,勒紧了打尸鞭。
“呃……”无忧老道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声响,接着咕咚一声,一个跟头从床上跌落下来。
丁二苗抢上一步,一脚踏在无忧老道的肩头上,然后双手扯着打尸鞭,往死里勒。
没办法,现在修为很低,只能用这样原始的笨办法。
可是没想到,无忧老贼虽然重伤,但是垂死中的挣扎,也力量惊人。他的身体往前一冲,竟然从摆脱了丁二苗的脚踏,钻进了丁二苗胯下,用力一顶!
丁二苗被顶得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顺势一转身拔出了门板上的宝剑,向着无忧老道的胸前刺去!
无忧老道恰恰迎来,脖子又被打尸鞭勒住,避闪不及,被丁二苗一剑穿心。
“去死吧,老狗!”丁二苗手腕一转,带着剑身猛地一拧。
快速杀敌的办法,就是扩大敌人的伤口。
“噗……”无忧老道显然没有想到丁二苗竟然凶狠,一口鲜血喷出,脸上露出深深的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一直把丁二苗也当成了和楚七一样老实的乡下人,哪里想到他真的敢杀自己?
丁二苗一剑命中,见贼老道还不倒地,抽出宝剑就要再刺。
可是就在这时候,老道的右手迅速在左手里画了两画,然后推了出来!
“砰……!”一道亮光从贼老道的掌心飞出,正中丁二苗的前胸。
“哇……!”丁二苗胸中一痛,整个人被震飞得冲出了房门,一口鲜血喷出。
同时,秋霜秋露两姐妹,发出了惊恐的大叫。
丁二苗身在空中,甚至未失,右手死死攥着打尸鞭,左手的宝剑向着贼老道凌空掷去。
噗地一声轻响,宝剑再一次透胸而过,把贼老道刺了一个透心凉。
无忧老道果然凶悍,竟然奋力拔出身上的宝剑,摇晃着向丁二苗走来,口中鲜血淋漓,含混不清地叫道:“想不到……我无忧……老仙,竟然死在你个小儿手里……”
一句话刚刚说完,老贼道终于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再无动静。
丁二苗吐了一口血,呼吸了两口气,调整了自己的内息,缓缓站起,走到老道的身边,捡起了他的宝剑,狠狠地挥舞起来……
“爹爹……”秋霜秋露两姐妹,扑在了老爹的身上,放声大哭。
丁二苗让无忧老道死得不能再死了,眯起眼睛,打量着老道的头顶。
奇怪的是,老道的三魂七魄,只是在头顶上一闪,便随即散去,根本就不能凝聚。
怎么这里的人,魂魄这么脆弱?丁二苗愣了一下,转身来检查楚七的伤势。
楚七是前胸被劈了一剑,从右肩到左肋,一尺多长的血口子。流血太多,这时候的楚七,早已经晕了过去。
丁二苗伸手试探,发现楚七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自己的逍遥道气,现在很微弱,无法外放为楚七致伤,丁二苗叹了一口气,从贼老道的身上割下衣服,给楚七包扎伤口。
其实丁二苗知道,楚七是活不过来了。贼老道下手太狠,伤口都见了骨。
也许是伤口的痛痛,也许是回光返照,楚七竟然醒了过来,睁大眼睛,抓着丁二苗的手,艰难地说道:“丁、丁……”
“楚大叔,有话你说。”丁二苗蹲在地上,握着楚七的手。
第1471章 阐教
“爹爹!”秋霜秋露更是跪在一边,泣不成声,眼泪一颗颗地砸在地上。
楚七的眼睛闭了一下,又使劲地睁开,道:
“丁……秋霜、秋露……以后就是你的……老婆了,你帮我、帮我……照顾他们!”
“楚大叔!”丁二苗不知道如何应对。
可是楚七的声音戛然而止,脑袋一偏身体一僵,就此气绝。
唯有那一双大眼睛,依旧无限不舍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
“爹爹……!”秋霜秋露放声大哭。
丁二苗摇摇头,伸手抹上了楚七的眼睛。
良久,丁二苗拉起了秋霜和秋露,道:“秋霜秋露,别哭了,我们把楚大叔埋葬了吧。”
秋霜两姐妹红肿着眼睛,微微点头。
丁二苗从床上抽下草席,把楚七的身体裹起来,扛在肩头走向屋后。秋霜两姐妹,拿着铁锹,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
在屋后半里地的地方,丁二苗找了一个干净的坡地,把楚七埋了起来。
为了留下标记,丁二苗也在这里,做了一个矮矮的坟头。
“秋霜秋露,你们别怕,以后……我会照顾你们。”丁二苗看着眼前泪眼涟涟的两姐妹,道:“我以后,会把你们……看成亲妹妹的。”
“不……”秋霜秋露很惊愕地看了丁二苗一眼,同时开口道:“我爹爹临死前,让我们给你做老婆的。”
丁二苗苦笑,道:“这怎么行?我……已经有老婆了。”
“为什么不行?男人可以娶很多老婆的,你有老婆也不要紧。”秋霜低头说道。
原来这里,还是一夫多妻制?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挥手道:“秋霜秋露,这事以后再说。那个贼老道的尸体,还在屋里,我们赶紧回去埋了他。”
这两姐妹明显的淳朴无暇,丁二苗也不想一下子拒绝,让她们太伤心。毕竟,她们刚刚失去了父亲,急需一个男人,来给她们安全感。
还好,丁二苗这么一说,秋霜两姐妹也没说什么,跟着丁二苗回到了屋里。
丁二苗把贼老道的尸体拖出来,搬到远处,堆积了一些干柴,付之一炬,挫骨扬灰。
老道的宝剑,丁二苗自然留了下来。
宝剑锋利的很,剑鞘剑柄做工精美,但是丁二苗现在修为不够,无法查看宝剑里是否有须弥芥子阵什么的。
如果这里面有阵法,那就说明贼老道,是可以御剑飞升的。
处理完了贼老道的尸体,丁二苗又清洗了屋里的血迹,尽量不留下任何痕迹。
做完了这一切,已经天黑很久了,丁二苗也累成了狗,浑身臭汗。
“秋霜秋露,你们在屋里呆着,我去前面的荷塘里洗个澡。”丁二苗吩咐秋霜两姐妹道。
“二苗哥,我们也要去洗澡,我们跟你一道,留在家里,我们害怕……”秋露低声说道。
“这……”丁二苗尴尬无言。
秋霜两姐妹可不管这么多,从屋里拿出换洗衣服,站在丁二苗的身边,等着丁二苗带她们去洗澡。
丁二苗想了想,道:“走吧。”
来到荷塘边,丁二苗转过身去,打坐运功,道:“秋霜秋露,你们先洗澡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们。”
两姐妹含羞一笑,钻进了荷塘里,脱掉脏衣服,开始清洗起来。
这里没有月亮,但是星光很亮,看起来,夜晚也有几分魅力。
良久,秋霜秋露洗好了澡,换上干净衣服,亭亭玉立地站在丁二苗的面前,道:“二苗哥,我们洗好了。”
丁二苗点头一笑,转身下了荷塘,在水里脱了道服,开始先洗衣服。
“二苗哥,衣服拿来,我给你洗。”秋霜蹲在荷塘边,说道。
“好吧,谢谢。”丁二苗想了想,把衣服丢给秋霜,自己往远处游开了一点。
秋霜很快就洗干净了衣服,秋露在荷塘边生了一堆火,帮丁二苗烤衣服。
因为丁二苗就这一套衣服,不烤干的话,就没有衣服穿。
丁二苗继续泡在水里,看着水面上的点点星光发呆。
突然,水面上,有一个熟悉的群星图案落在了丁二苗的眼里。
北斗七星?丁二苗心里一喜,急忙抬头寻找。
眼神扫过一圈,丁二苗终于找到了北斗七星的位置!
相对地球上来说,北斗七星的位置,向东偏移了很多,而且只是天色刚黑的时候,才能看见。
“太好了,有了星系谱作参考,也许就可以找到地球的位置了!”丁二苗惊喜难耐,以北斗七星作参考,迅速地认出了天上其他的星星。
天伤星?
突然之间,西南星空的一颗大星,落在了丁二苗的眼里!
“哈哈……武二爷,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你啊,真是有缘啊!”丁二苗嘿嘿一笑,心里在想,将来想回到地球上,也许就要靠武二爷指引方向!
可是自己在冥界审案的时候,得罪过这个家伙,他对自己恨之入骨,会帮助自己吗?
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修为还没有恢复到十分之一,就算天伤星给自己指出反向,自己也没办法回去。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加紧练功,恢复修为才是正道。
“二苗哥,衣服烤干了,你可以出来了。”秋霜手里举着衣服,向丁二苗叫道。
“呃,谢谢,你们把衣服……放在地上,然后转过身去,我就上来。”丁二苗说道。
两姐妹抿嘴一笑,摘了一片荷叶,把衣服放在荷叶上,然后走了几步,转过了身。
丁二苗从水里钻出来,迅速地穿好了衣服,这才走到秋霜秋露的面前,问道:“对了,这衣服以前是谁的?”
“这是我大哥以前穿的衣服……”秋露说道。
“原来你们还有大哥?”丁二苗很惊讶,问道:“他在哪里,我怎么没见到?”
“打仗,被人杀死了。”秋霜叹了一口气,道:“那时候,我们还小。我爹爹说,大哥也是道门修士,是什么……阐教弟子。”
“阐教弟子?”丁二苗吃惊不小,难道,大荒道国的修道士,也存在阐教截教之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些人的道法,应该也是来自三清老祖了!
第1472章 采莲
想到这里,丁二苗脱口问道:“既然有阐教,那么有没有截教?”
“截教?好像有吧,我也不清楚。我哥哥说,大荒巫国那边的教,和大荒道国的不一样。”秋霜摇了摇头,又道:
“这是我哥哥说给我爹爹,然后爹爹说给我们听的……”
丁二苗点点头,看来这里的道法传承,和地球是一脉相生的。只不过秋霜秋露姐妹俩见闻不多,说不清楚。
回到茅屋里,秋霜秋露点起油灯,可怜兮兮地看着丁二苗。
“秋霜秋露,你们睡吧,有我在这里,你们放心。”丁二苗说道。
“二苗哥,我们想……和你一起睡。”秋露低着头,嚅嗫道:“我们害怕。”
“……”丁二苗摆了摆手,道:“你们放心睡,我就在你们门前,给你们站岗。”
秋霜摇头,道:“那你不睡觉,怎么行?不如这样吧丁二苗,我们睡一个房间,我们可以睡地上。”
“行了行了,你们睡床,我睡地上。”丁二苗也不好再说,走近东头房间里,把床板卸了下来,铺在西厢房的地上,然后和衣睡了上去。
秋霜秋露对视了一眼,各自宽衣上床,睡丁二苗原先养伤的那张床。
这一觉,丁二苗睡的很香甜,但是半夜时分,却被秋露的惊叫声惊醒。
丁二苗吃了一惊,起身来问,才知道,只不过是秋露做了噩梦,又梦到了爹爹被杀的惨状。
想到老爹,两姐妹又是一阵痛哭。丁二苗没办法,坐在床边,大哥哥一样安慰着两个妹子,直到她们重新睡去。秋霜睡熟了,依旧拉着丁二苗的手,不肯放开。
破晓时分,丁二苗抽出手来,起身走到屋外,打坐运功。
昨天下午诛杀无忧贼盗,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丁二苗知道,如果不能很快恢复修为的话,自己就没有办法保护秋霜秋露,也不能保证自己不死。
吐故纳新之后,丁二苗继续练习逍遥步法。
这里天地之气充沛而又精纯,丁二苗的进展很快。日出时分,丁二苗再实验掌心雷,已经可以打出一声轻微的爆响了。
如此看来,十天半月以后,自己或许可以恢复一半的修为。
秋霜秋露两姐妹也已经起床,傻傻地看了一会儿丁二苗练功,然后去后面的厨房里准备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丁二苗问道:“秋霜秋露,你们这里,人死了以后,有没有鬼魂?那些鬼魂,要不要去地府?”
“没有啊,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没有了。”秋霜摇摇头,道:“不过我爹爹说,有些大本事的道家修士,死了还可以活过来,借用别人的身体,活过来。”
借尸还魂?夺舍重生?
丁二苗想了想,这个大本事也不算大,如果自己修为还在,可以轻易办到。
“对了,秋霜秋露,你们平时,都要做什么事?”丁二苗又问道:“有没有人管着你们,叫你们做什么事?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人家?”
“碗口山那边,才有几户人家,和我们一样的穷人……”秋霜指着门外,道:
“我们在这里,每天就是采藕,然后制成藕粉。每年秋天,都会有人来收取这些藕粉。如果任务完不成,就要挨打,第二年的任务会更重。”
妈蛋,这简直就是奴隶社会啊。
“是什么人,来收取藕粉?也是道家修士?”丁二苗问道。
“是的,是一些小修士,很凶的。去年,我爹都被他们打吐血。他们还说……”秋露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还说什么?”
“还说到了今年,我和姐姐就长大了,他们会把我们带走……”秋露哭了起来,道:“二苗哥,你就要了我们做老婆吧。这里女孩子只要嫁了人,别人就不喜欢了。他们都说,嫁了人的女人很脏,一般不愿意碰。”
嘭地一声,丁二苗一拳砸在桌子上。
秋霜两姐妹吓了一跳,一起站了起来,惊恐地看着丁二苗。
“二苗哥,秋露不会说话,你别杀她……”秋霜两腿一软,就要跪下来。
“傻丫头,我不是对你们发火的。”丁二苗一把拉起秋霜,道:“我是生气那些可恨的道家修士,所以才拍桌子的。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秋露泪水涟涟,怯怯地问:“二苗哥,你真的不怪我?”
“不怪你们,我怎么会怪你们?”丁二苗一挥手,突然豪气填胸,道:
“秋霜秋露你们听着,你们以后,就说是我的老婆。不管是谁,只要敢欺负你们,我就叫他去死!”
老婆只是一种称呼,先让秋霜秋露安心再说。
“二苗哥……”秋霜两姐妹激动不已,幸福不已,一左一右,拉住了丁二苗的手,嘤嘤而泣。
丁二苗安抚了一番,准备出门练功。
而秋霜两姐妹,却换了一套短褂短裤,赤着脚,向着屋前的荷塘而去。光洁的小腿,和嫩藕一样洁白。
“秋霜,你们去干什么?”丁二苗问道。
“今天开始,是采藕的日子了,我们要去采藕。”秋霜一笑,说道。
丁二苗想了想,道:“那我就在荷塘边,看着你们采藕。”
“好啊,在一起最好。”秋霜秋露都是一脸的幸福。
来到荷塘边,秋霜从莲叶深处拉出来一叶小舟,手撑竹篙,轻盈地跳了上去。
秋露也一笑,上了船。姐妹俩向丁二苗挥挥手,划着小船向荷塘中间而去,一条水纹,在塘面上微微荡开……
丁二苗站在塘边,看着秋霜秋露的身姿,似乎看到了当年的红玉。
很多年前,自己也曾经和红玉,这样划着小船,在池塘里嬉戏。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东家莫愁女,其貌淑且妍。十四能诵书,十五能缝衫。十六采莲去,菱歌意闲闲。日下戴莲叶,笑倚南塘边……”
触景生情,丁二苗怅然出神,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首采莲诗,口中轻轻吟念起来。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水覆空翠色,花开冷红颜。路人一何幸,相逢在此间。蒙君赠莲藕,藕心千丝繁。蒙君赠莲实,其心苦如煎。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采莲一何易,驻马一何难?远山雁声啼不断,远浦行云白如帆……”
丁二苗沉浸在眼前的画面和遥远的记忆里,神游物外,忘乎所以。
而秋霜秋露,已经驾着小船游进了莲叶深处,翻身下水,开始了采藕工作。
却不料就在此时,一道红色的人影突然出现,手中三尺青锋,指向了丁二苗的后心。
第1473章 柯采莲
丁二苗正在卖弄风雅,文屁冲天地念诗,全然不知身后有人杀到。
其实就算他知道,以他目前的修为,也躲不开这一剑。
好在那把宝剑,在距离丁二苗后心半寸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剑柄握在一个红衣女子的手里。
来人年约二十许,锦衣华服,身披玫瑰红的斗篷,柳眉杏目,有天人之姿。就是脸色非常冷淡,目光如剑。
那把剑悬指在丁二苗的后心,剑尖纹丝不动,足见修为。
“……远钟一声催客行,远路漫漫俟客还。牵我青骢马,扬我柳丝鞭。踏我来时道,寻我旧时欢。回首望君已隔岸,挥手别君已泪潸。”
丁二苗诗兴大发难以自已,继续吟诵:
“看君悲掩涕,看君笑移船,惘然有所思,堵塞不能言。江南可采莲,莲叶空田田!莫言共采莲,莫言独采莲,莲塘西风吹香散,一宵客梦如水寒……”
吟到最后,丁二苗想起季潇潇,想起吴展展,想起顾青蓝等人,差一点潸然落泪。
而他身后的那把宝剑,竟然开始颤抖起来,剑尖摇晃,如同风吹柳叶。
终于,红衣女子缓缓地撤回了宝剑,在斗篷里一背手,宝剑已经消失无踪。
“先生,这首诗,是谁写的?”红衣女子突然开口,在丁二苗的身后问道。
“谁?”丁二苗吃了一惊,猛地向前窜了两步,然后才回头来看。
往前窜两步,是为了防止身后的偷袭,这是丁二苗在无数次实战中积累的经验,不自觉地就用了出来。
“先生别怕,我不是恶人。”红衣女子看到丁二苗的狼狈相,不由得微微一笑,缓步上前,道:“我很喜欢先生刚才的这首诗,请问,可以为我……再念一遍吗?”
丁二苗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红衣美女,张口问道:“你是……?”
“我是一个路人,无意中走过这里,听到先生在吟诗,因此驻足。”红衣女子说道。
路人?丁二苗心里否定了这个说法。这女子绝对有修为在身,要不,不可能路过此地,自己听不到脚步声。
情况不明,敌友难分,丁二苗只好敷衍,笑道:“卖弄风雅,让姑娘见笑了。”
“我没有见笑,而是真的喜欢这首诗。你可以写下来,送给我吗?”红衣女子看着丁二苗,道:“如果先生成全,我必有重谢。”
一首普通的采莲诗而已,居然要重谢,看来这大荒道国的精神文明建设,还在初级阶段,人们的娱乐生活,还是很单调的啊。
“当然可以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丁二苗想了想,道:“可是家里穷,我没有纸笔。”
“这个无妨,我带着。”红衣女子的手,从斗篷里拿出来,赫然托着一支毛笔和一笺白纸,还有一个玉瓶,想必装的是墨水。
“哇……你是仙女吗?竟然会变出东西来?”丁二苗瞪大眼睛,弱智一样地问道。
红衣女子能够随随便便地从屁股后面摸出纸笔来,肯定随身带着储物戒指什么,不用说,一定是修为极高之人。丁二苗留了一个心眼,故作白痴,隐瞒自己的见识。
“我不是仙女,也就是……一个普通人,会变一点小法术。”红衣女子嫣然一笑,道:“来吧先生,请把这首诗写给我。”
丁二苗点点头,寻思着在哪里给她写诗。
秋霜秋露这时候从远处的荷叶中探出头来,看见红衣女子和丁二苗站在一起,不由得一愣。
随后,秋露张口问道:“二苗哥,这个人……是谁?是你以前的老婆吗?”
因为丁二苗说过,自己是个有老婆的人。秋露涉世未深,看见这红衣美女和丁二苗站在一起,就想当然地认为,这是丁二苗原来的老婆找来了。
“不是不是,别瞎说……”丁二苗吃了一惊,急忙冲着秋露挥手。
“大胆贱民,口无遮拦,信不信我杀了你!”红衣女子俏脸一变,怒睁双眼冲着秋露喝道。
秋露吓得扑通一声,又缩进了水里。
担心红衣女子突下杀手,丁二苗急忙挡在她的面前,道:“姑娘千万别见怪,她们不会说话,我代她们赔礼。”
红衣女子在丁二苗的脸上扫了一眼,问道:“你叫……二苗。”
“我姓丁,丁二苗。”
“丁二苗……名字是俗了一点。”红衣女子沉吟道。
“是啊是啊,乡下人的名字都俗。”丁二苗嘿嘿一笑,问道:“请问姑娘芳名?”
红衣女子有些惊异,看了丁二苗半天,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姓柯,叫柯采莲。”
“柯采莲?真是好名字,好有出尘脱俗的感觉!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丁二苗一笑,瞬间就明白了,这红衣女子为什么会喜欢这首采莲诗。
转脸面向荷塘,丁二苗叫道:“秋霜秋露,你们不要害怕,柯采莲姑娘,已经原谅你们了。”
先这样说一句,柯采莲就算不原谅,也不好意思吧?
果然,柯采莲看着荷叶深处的小舟,问道:“这秋霜秋露,是你的什么人?”
“呃……是我老婆,都是我老婆。”丁二苗说道。
柯采莲看了丁二苗一眼,走向了荷塘边的一块大石,手腕一翻,宝剑已经握在了手中。
然后,三尺青峰闪过,大石头被削去了一层,平整如桌面。
丁二苗心里吃惊,这丫头举重若轻,这一剑,可不是一般的功力,只怕自己以前的修为在身,也无法如她这般,一剑削平石头。
“丁先生,你就在这里写吧。”柯采莲说道。
“好,献丑。”丁二苗蹲在大石头边,展开纸笔来写。
可是刚刚写了两行字,就被柯采莲叫停。
“丁先生,怎么你写的字,我都不大认识?”柯采莲盯着白纸,皱眉问道。
卧槽,大荒道国的文字,和地球上华夏国的不一样?晕倒,浪费了这一手飘逸的行书。
丁二苗心里咯噔一下,随后抬头讪笑,道:“乡下人读书少,就是这样乱画的……”
“乱画的?哪个老师,叫你这样乱画的?”柯采莲问道。
“呃……老师死的早,我自己乱画的。”丁二苗挠了挠头皮,做出一副尴尬样子。
第1474章 玉鼎
柯采莲对丁二苗的鬼话,显然产生了怀疑。
她沉吟了半晌,道:“你一句一句念出来,我自己写。”
丁二苗写的她看不懂,只好亲自动手了。
“好啊好啊,我念给你听……”丁二苗把纸笔推到柯采莲的面前,缓缓念道:“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一边念,丁二苗一边来看柯采莲写字。
只见柯采莲的芊芊素手,握着毛笔,在白纸上游走起来。
丁二苗看了两个字,不由得又是一呆。这字体,竟然是大篆。
华夏国的历史上,大篆是西周后期盛行的,由甲骨文演化而来,奠定了方块字的基础。秦始皇之前,都是大篆,后来丞相李斯,创造了小篆。
有原文作参考,所以丁二苗对柯采莲写的字,倒也认识。
半晌,丁二苗读完采莲诗,柯采莲也全部记了下来。
把抄录的采莲诗拿在手上,柯采莲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柯姑娘的字,写的真好看。”丁二苗没话找话,奉承了一句。
其实柯采莲的一手大篆,也能说得过去,但是丁二苗自然看不习惯,毕竟从小用的是简繁体汉字。好在茅山符咒上,也带有大篆风格,丁二苗还能勉强接受。
“谢谢……”柯采莲转过脸来,问道:“这里,就你和你的两个老婆?”
“是啊是啊,就我们三个人。”丁二苗说道。
“丁先生,如果我请你去我的地方做客,或者长住,你会愿意吗?”柯采莲看着丁二苗,道:“这里一片荒凉,不是你应该住的地方。”
“你住的地方,在哪里?”丁二苗迟疑着问道。
柯采莲用手一指南方,道:“在大荒道国的玉鼎城,繁华盛地,应有尽有。”
“玉鼎城?”丁二苗想了想,道:“我得问问我的两个老婆。”
说罢,丁二苗冲着荷塘大叫,招呼秋霜秋露。
秋霜摇着小船,带着妹妹,怯生生地来到岸边。
“秋霜秋露,这位柯采莲要请我们去玉鼎城里住,你们愿不愿意去?”丁二苗问道。
“去城里住?二苗哥,我们就住在这里,不是很好吗?”秋霜小声地说道。
秋露也在一边微微摇头,表示不愿意离开。
“柯姑娘,你也看到了,我的两个老婆不愿意,实在对不起啊。”丁二苗看着柯采莲一笑,满脸的抱歉。
对于这个柯采莲,对于玉鼎城,丁二苗一点了解都没有,在目前修为没有恢复的情况下,当然不敢前去。
万一去了玉鼎城,遇上恶人,被人家一剑秒了,怎么办?
还是老老实实地带着这里,等到修为提升以后,有了自保的能力,再去外面转转。
“好吧,也不勉强你们。”柯采莲有些失望,摊开手掌心,托着一个令牌模样的东西,道:“以后想去玉鼎城,就拿着这个,去找我。”
丁二苗接过令牌看了下,竟然是黄金镶玉而成的,堪堪一握,一面浮雕着一只四足玉鼎,一面是一个篆书的“令”字。
“谢谢柯姑娘,以后有时间,一定去找你玩。”丁二苗一笑,收了令牌。
从这个令牌来看,柯采莲的身份应该不低。
“这里也是玉鼎城的辖区,如果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就把令牌拿出来。”柯采莲略带得意地一笑,道:“告辞。”
说罢,柯采莲转身而去,同时把宝剑向前掷出。
只见她脚下走了几步,竟然踏上逐渐放大的宝剑,越升越高,越走越远,身影在空中化作了一片红云!
御剑飞行?丁二苗皱眉,这女人的修为,的确不浅啊。
而秋霜秋露两姐妹,已经吓得在船上跪了下来,向着柯采莲飞去的方向,连连磕头。
“秋霜秋露,都起来,为什么要给她磕头?”丁二苗赶紧挥手,道:“她会飞,很了不起吗?等我身体好了,也教你们一个会飞的法术,比她还厉害。”
“二苗哥,她是修道之人,很厉害的,你也会吗?”秋露半信半疑地问道。
丁二苗一笑,道:“我身体还没有完全好,等几天,就可以了。”
说罢,丁二苗露了一手,忽然展开步法,虚空踏行两步,稳稳地站在了小舟上,站在了秋霜秋露的中间。
“二苗哥好厉害!”秋霜秋露齐声喝彩,一脸的崇拜。
小船上,已经有了半船的莲藕。
丁二苗协助秋霜秋露,把这半船莲藕卸在塘边的石阶上。
“二苗哥,你就在这里呆着,我们继续去采藕。”秋霜擦了一把汗水,说道。
“不,我和你们一道去。”丁二苗一笑,撑起了小船,载着秋霜两姐妹向着荷塘中间而去。
白吃白喝,让这两姐妹养活自己,丁二苗有些不过意,所以要干点事才好。
秋霜秋露自然开心,笑容满面,像盛开的荷花一样,天然清纯。
两姐妹水性极好,在荷塘中采藕,娴熟利索。丁二苗坐在小舟里,负责把两姐妹采出来的莲藕洗干净。
中午时分,一共采了三船莲藕,在塘边堆成了一个小山。
饭后,秋霜姐妹和丁二苗来到荷塘边,把莲藕运回去,开水烫一下以后,切片晾晒。
丁二苗询问了一下步骤,发现这里的藕粉制作,也很简单,远远没有地球上的精细。
如此白天采藕,晚上练功,丁二苗过了几天的安静日子。
在这几天里,丁二苗的修为进展,也算是一日千里。虽然还不能和以前的鼎盛时期相比,但是丁二苗觉得,再遇上无忧老道这样的人物,应该可以勉强对付了。
这天晚上,吃了晚饭以后,丁二苗忽然说道:“秋霜秋露,我今晚要去外面看看,你们在家里等我。”
“二苗哥,你要去哪里?”秋霜秋露顿时紧张起来,问道。
这几天来,丁二苗就是秋霜秋露的主心骨,两姐妹害怕丁二苗突然跑了,就没有“老公”了。
“秋霜秋露,我们不能一辈子窝在这里,总是要出去的。”丁二苗安慰道:“我只是出去随便看看,很快就回来。”
“那……我们跟你一起去。”秋霜秋露同时说道。
第1475章 压力
丁二苗想了想,道:“也好,留你们在家里,我也不放心。”
秋霜秋露这才开心一笑,左右挽住了丁二苗的胳膊。
丁二苗带着她们来到后院,布起罡斗,然后道:“秋霜秋露,等下不要大惊小怪,跟着我就好,明白吗?”
秋霜秋露一起点头,盒子兴奋不已。
“潜渊缩地,去!”丁二苗默念心诀,手中冲着地下一指。
秋霜两姐妹只觉得一阵眩晕,差点就要大叫起来,想到丁二苗刚才的吩咐,这才堪堪忍住。
等到她们两姐妹再次睁开眼来,发现所站立之处,早已经不是自家的后院了。丁二苗正站在她们的身边,左右打量着。
“二苗哥,这是哪里?”漆黑的夜色中,秋露低声问道。
“这在你们家东边三十里外。”丁二苗也低声说道。
现在修为还不够,又带着秋霜两姐妹,一次潜渊缩地,只能跑这么远。这还是这里天地之气精纯的原因,否则距离会更小。
远处是一个偏僻的小村庄,几家灯火。
丁二苗看了半天,又带着秋霜秋露折而向南。
连续三次施法,遁出接近百里,也没看到什么繁华地带。却不知柯采莲所说的玉鼎城,又在什么地方。
又往西遁了两次,依旧不见城堡什么的闹市,看看夜深,丁二苗道:“秋霜秋露,今晚就到这里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秋霜秋露一起点头。
看着天星确定方向,丁二苗带着秋霜秋露返回。最后一次施法结束的时候,距离茅屋还有二里多地。
天色阴沉,丁二苗和秋霜秋露徒步而行,在夜色里行走。
忽然间,茅屋的方向火光一闪,亮起了一支火把。
“蹲下,别说话。”丁二苗轻舒猿臂,环住了秋霜秋露的肩头,带着她们蹲在了草丛里。
火把在茅屋门前停下,丁二苗看得清楚,三男二女,各自身穿道袍肩背长剑,在火光中注视着楚家茅屋的门。
“师弟师妹,这里有一户人家,我们先问问。”其中一个高大的男子说道。
“嗯,大师兄说得对,师父沿途留下的记号,到这里就没有了,应该来过这里。”一个女道士搭了一句,上前敲门。
丁二苗听的心里一惊,难道,这五个东西,就是无忧贼盗的弟子?没想到,真的找来了。
秋霜秋露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左右抱住了丁二苗,大气也不敢出。
哐哐哐,哐哐哐……!楚家茅屋的门被捶得山响。
蠢货,这么近的距离,都感知不到屋里没人?丁二苗心里冷笑,看来,无忧老道的弟子们,实在修为有限。
“不用敲门了,屋里没有人,我们各自展开神识,就在这一带分头搜索吧。”那个大师兄抽出了宝剑,道:“两个师弟一个向南一个向北,两位师妹各自向东西搜索,我在这里坐镇。”
“是。”另外四个男女答应了一声,四散而去。
还有神识?丁二苗更是嗤之以鼻,就他们的修为来看,神识展开,也不过一丈远的距离。
而且无忧贼盗已经被烧了,骨灰都扬弃了,他们的神识,也无法找到。
可是突然想起来,上次死在无忧老道手里的几个人,丁二苗知道隐瞒不了了。
因为那几个家伙埋得很浅,只要无忧老道的弟子有神识,就一定会发现。
“你们在这里等我,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说话。”丁二苗附在秋霜秋露的耳边,低声吩咐道。
秋霜秋露已经没了主意,唯有拼命点头。
丁二苗站起来,借着夜色的掩护,飘向了那天埋人的地方。
“大师兄,这里的地下,埋着好几具尸体,好像是被师父的乾坤雷震死的!”果不其然,向南搜索的道士,走到那埋骨的地方,回头大叫起来。
丁二苗恰恰来到这道人的身后,一抖手腕,打尸鞭伸得笔直,标枪一样刺进了那人的后心!
对方人多,丁二苗不敢过于托大,所以暗下杀手,各个击破,先剿灭一个再说。
“啊……!”那道人一声惨叫,反手一剑劈来。
但是丁二苗的手腕再一抖,道人的身体已经被挑上了半空,向前飞去。
他劈出来的一剑,自然也落了空。
“师弟!”楚家茅屋门前,那个大师兄飞奔而来,手中剑破空射到!
“来得好。”
丁二苗淡淡一笑,脚下步法错动,避开剑锋,打尸鞭横劈下来,向着空中的飞剑砸去。
铛地一声响,大师兄的宝剑已然被打尸鞭扫落。
嗖嗖嗖……
但是与此同时,另外三柄飞剑,从不同的方向,向着丁二苗同时刺到。
“嘿嘿……!”丁二苗一声冷笑,身形一转,打尸鞭随着舞出一个大圈,叮叮叮三声响,三柄飞剑尽数被荡开。
“何方妖人,竟然跟我们无忧城过意不去?”大师兄冲到面前,一抬掌,掌心里一道光柱射出,击向丁二苗的胸膛。
“也好,对一掌!”丁二苗吐气开声,催动逍遥道气,一掌劈了过去。
现在的丁二苗,已经恢复了一半的修为,劈空掌力也不容小瞧。
砰!
掌力相交,发出一声爆响,两人各自退后了三步。
小看这孙子了,竟然比自己相像的要强。
丁二苗不敢怠慢,展开打尸鞭,嗖嗖嗖地向大师兄卷了过去。
大师兄手上没有兵器,不敢硬接,一边飘身后退,一边连连发掌,一道道光柱冲着丁二苗打来。
与此同时,无忧老道的其他三个弟子一起赶到,各自拾起自己的宝剑,转灯儿般围住丁二苗,拼命厮杀。
他们也知道对手强劲,所以不敢懈怠。
但是一寸寸一寸强,丁二苗打尸鞭在手,展开以后,方圆两丈之内,对方无法近身。
大师兄连续发了十几掌,都被丁二苗的打尸鞭光圈荡开。
但是丁二苗也感受到了压力,打尸鞭的圈子,越来越小。
“师弟师妹,这妖人撑不住了,大家一鼓作气,杀了他!”大师兄继续发掌,一边大呼小叫。
“大师兄你用掌力压住他,我们放剑气射杀这狗贼!”一个面容姣好的女道士说道。
嗖嗖嗖!
话音未落,其他三人手里的宝剑,各自射出一道亮光,分三个方向,射向丁二苗的前胸后背。
第1476章 飞花仙子
远处,秋霜秋露两姐妹,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惊叫!
可是就在这一刻,打尸鞭的光圈猛地向外扩展了一下,随后便消失不见。
一起不见的,还有丁二苗。
三道剑气,一起射了个空。
“咦,这狗贼哪里去了?”刚才那个美貌女道士惊诧地问道。
“狗贼在这里,先取你的狗命!”蓦然间一声大喝,从这女道士的身后传来,同时鞭影带风,从女道士的后背上抽过!
啪……
女道士后背的衣服被次啦一声撕裂,然后鲜血迸发,整个人向前倒去。
“师妹!”
大师兄大叫了一声,但是眼神之中,已经露出了深深的怯意,竟然不敢上前。
其他二人也是如此,手中剑一滞,不知所措。
在己方四人围攻之下,对方竟然可以凭空消失,又突然出现在背后痛下杀手,这样妖邪的身法,让无忧老道的弟子们,感受到了来自心里的恐惧。
“一个都别走!”丁二苗鞭中夹掌,再次攻向那个大师兄,来势凶猛。
大师兄惊慌之中,差点被一鞭扫中,连连后退,同时喝道:“妖人厉害,先撤,回无忧城调兵!”
说罢,大师兄向北一抬手,打出一道黄符,随后自己追着黄符而去:“遁!”
蓬地一声,黄符砰然炸开,化作一蓬黄烟,大师兄的身体,已经隐没在黄烟之中。
丁二苗冲着黄烟扫了一鞭,竟然走了一个空。
与此同时,剩下的一男一女,一个向西急退,另一个女道士,却向秋霜秋露藏身之处扑去。
“大胆!”丁二苗左手一掌,凌空劈向西窜的道人,右手的打尸鞭脱手而去,顷刻间追上了那个女道士,在她的腿上缠了几圈。
扑通一声,女道士双脚被缚,一头栽倒在地。
而西窜的道人,也同时哇地一声大叫,口中鲜血狂喷,踉跄倒地。
丁二苗再一挥手,掌风激荡,地上一只散落的宝剑飞起,冲着倒地的道人而去。噗地一声响,剑锋从后背而入,将那道人钉在地上。
被打尸鞭放倒的女道人,挣扎着爬起,却看到眼前一花,丁二苗已经站在了身前。
“别杀我,别杀我……”女道人的脸色变得一片苍白,声音颤抖,体似筛糠。
丁二苗哼了一声,回头喊道:“秋霜秋露,没事了,你们出来吧?”
秋霜两姐妹,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奔来,站在了丁二苗的身后。这一场恶战和厮杀,让她们心惊胆战。
女道人还在哀求,道:“别杀我,大哥,求求你别杀我……我可以给你做老婆,可以服侍你一辈子。”
“你们刚才,不是骂我狗贼吗?给一个狗贼做老婆,你也愿意?”丁二苗的心里,对这个漂亮女道士,厌恶到了极点。
为了保命,竟然要给自己做老婆,真的够贱。
“大哥,那是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求你饶了我。”说着,女道士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丁二苗回过头,看着秋霜秋露,笑道:“这个人要给我做老婆,你们说怎么办?”
“二苗哥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好了。”秋霜弱弱地说道。
“哈哈,可惜,我不缺老婆。”丁二苗转回头一笑,对那女道人说道:“我可以不杀你,但是有些话要问你。你老实回答,就可以免去一死,听到没有?”
女道士一听,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道:“一定老实回答,大哥你请问。”
丁二苗嗯了一声,问道:“看你也不像个良家女子,到底是无忧老道的徒弟,还是小老婆?”
“又是他的弟子,又是他的小老婆。”女道士毫不知耻地回道。
悲哀啊,这大荒道国,简直毫无纲常!
换做地球上,这种情况,会被口水淹死,为天下人所不容!
丁二苗鄙夷地瞪了那女道人一眼,又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姬飞花,道号飞花仙子……”
还仙子?丁二苗忍不住一笑,摇摇头,又问:“无忧城在什么地方,无忧老道,是无忧城里的什么人?”
“无忧城在这里向北八百里的地方,我师父无忧老仙,就是无忧城的城主……”
“什么狗屁老仙?一条老狗而已。”丁二苗哼了一声。
“是是是,他就是一条老狗。”飞花仙子赶紧附和。
“无忧城有多大?有多少人?像你这样的道门弟子,一共有多少?”丁二苗又问。
“无忧城城堡,方圆十五里,人口三万多,道门弟子约有八百,都是无忧老仙……不不,都是无忧老狗的徒子徒孙。”
原来是一个小城堡?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玉鼎城,又在什么地方?”
“玉鼎城?”飞花仙子愣了一下,随后向南一指,道:“在南边一千五百里之外。”
一千五百里,倒也不是太远。丁二苗算了下,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带着秋霜两姐妹,大概可以一天赶到。
现在无忧老道的大弟子逃脱了,肯定会带人来向自己寻仇,楚家茅屋,是没法呆了,必须带着秋露秋霜离开。可是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出了玉鼎城之外,还能去哪里?
那个柯采莲,看起来还是蛮不错的,可以先投奔一下,安下身来,再求发展。
正欲就此结束问话,丁二苗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道:“上次和无忧老道厮杀的几个人,是不是玉鼎城的?”
“不是,是浩天城的,在这里西南六百里,和无忧城是死敌。”飞花仙子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让飞花仙子站起来。
“大哥,既然你不要我做老婆,那我……可以走了吗?”飞花仙子可怜兮兮地问。那口气,好像他被抛弃了一样,还带着几分怨气。
“你可以活下去,但是这一身修为,不能保留,免得以后又害人。”丁二苗忽然出指,刺向了飞花仙子的丹田!
“啊……!”飞花仙子惨叫一声,抱着肚子蹲了下去,头上汗珠滚滚而下。
丁二苗收了打尸鞭,带着秋霜秋露走向楚家茅屋,头也不回。
进了屋里,秋霜问道:“二苗哥,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再找来这里?”
“别怕,我带你们离开这里,去玉鼎城。”丁二苗说道。
第1477章 放大招
两姐妹一听,却又有些舍不得,或者说,对前途没有信心,怅然道:“真的要离开这里……?”
丁二苗点点头,道:
“必须离开,刚才也问了那个飞花仙子,他的大师兄,最快的话,会在半天之内,带着大批人马赶到。所以我们要躲一下。你们也别难过,说不定以后,我还会带着你们回来。”
秋霜秋露点点头,各自收拾东西,准备逃难。
其实东西也没有什么准备的,无非是两件破衣服,加上一些充饥的熟藕粉,片刻之后,收拾完毕。
丁二苗袖了无忧老道的一口宝剑,带着秋霜秋露出了门,就在屋前布起罡斗,施法向南方遁去。
因为修为的局限,每一次施法,丁二苗只能带着秋霜两姐妹遁出三十里,然后又要重新布罡,再次遁走。
天亮时分,大约遁行了三百里,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城堡。
难道这就是玉鼎城,不会这么小吧?丁二苗登高眺望,不敢确定。因为从距离上来推算,这也不对。
“秋霜秋露,我带着你们,去前面那个城堡里看看吧?”丁二苗征询秋霜两姐妹的意见。
秋霜和秋露却同时摇头,道:“爹爹说,城堡里的人,本事都很大,动不动就拔剑伤人。二苗哥,我们还是绕着走,找个没人的地方,盖两间茅屋安身吧。”
“也好,我听你们的。”丁二苗想了想,重新布起罡斗,绕道向西。
可是没想到,这次潜渊缩地刚刚结束,睁开眼来,丁二苗发现,身前身后几十丈外,都是手持长剑的道门弟子!
无忧老道的大弟子,正满脸狞笑,挥剑喝道:“狗贼,你杀我同门,就算逃到天边,我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这些东西,怎么来得这么快?
现在逃跑是来不及了,丁二苗扯出打尸鞭,冷眼扫视四周,寻思对策。
无忧城的人马,大约有四五百人,除了围住自己的十几人之外,还有数百人正从北方御剑飞来。远远地排成了一条线,蝗虫一样,蔚为壮观。
不过这些人御剑飞行的速度很慢,也就跟地球上的拖拉机速度差不多,而且高度也很低,离地三丈左右。要是与柯采莲的速度和高度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就是这小子,杀了两个师妹和师弟,说不定,师父也遭了他的毒手。”无忧老道的大弟子挥动宝剑,指挥众人,道:“大家一起上,把这三个人,给我砍成肉泥!”
“杀……!”十几个人分布成一个圆圈,冲着丁二苗杀来。
秋霜秋露一声惊叫,花容失色。
“秋霜秋露,别怕,看我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丁二苗大喝一声,脚下连退几步,打尸鞭手柄上的两枚铁胆已经卸了下来。
随后,丁二苗挺身再上,打尸鞭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圆形光幕,将秋霜两姐妹护在其中。
无数长剑攻到,但是急切间,却攻不透丁二苗的打尸鞭。但是敌人数量太多,而且都是好手,所以丁二苗打尸鞭的保护圈,也被压得迅速缩小。
一心二用,一边抵御进攻,一边准备反击,两枚铁胆也在丁二苗的左掌里转动起来。
也不过转了三五圈,铁胆之上就已经大放光华,荧光甚至透过了打尸鞭的光幕,璀璨而又诡异。
“这是什么邪法?”无忧老道的大弟子一呆,挥手示意手下暂停,且莫进攻。
他手下的师弟师妹们,各自退后几步,静观其变。
然而,这位大师兄一辈子也没法搞清这是什么邪法了。在他们停止攻击的那一刻开始,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丁二苗手里的两枚铁胆在一起一嗑,口中一声大喝:“放!”
一道银光从铁胆上飞射而出,大师兄首当其冲,被劈为两半。
剑气去势不停,转着圈地搜寻目标,嗖嗖之声不绝……
血雨满天,惨叫盈耳。
秋霜秋露两姐妹,捂着耳朵蹲了下来。丁二苗一脸杀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放大招,也是被逼的。丁二苗算是看透了这个大荒道国,实力为王,杀戮就是道!你要么去死,要么就开始杀。
剑气围着丁二苗和秋霜两姐妹转了三圈,最后渐渐消于无形,但是方圆百丈之内,已经看不到一个活口。
无忧老道的弟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连呻吟声都没有。
远处正在源源赶来的御剑飞行者,无不立刻掉头,向着来路逃窜。更有胆小的,直接一声大叫,从飞剑上面跌落下来。
刚才的乱嘈嘈,变成了死一般的安静,空气中,血腥气冲鼻。
“秋霜秋露,没事了,我们接着走。”丁二苗把铁胆重新装回去,伸手拉起了秋霜秋露。
两姐妹几乎已经吓晕,抱住丁二苗的腰,不敢放手。
丁二苗安抚了半天,秋霜秋露才渐渐恢复一点血色。
重新布起罡斗,丁二苗带着秋霜姐妹,继续向南遁逃。
三遁之后,来到一片渺无人烟的大山里。丁二苗左看右看,确认这里没有什么危险,决定就在这里稍事休息。
找了一出水源,秋霜拿出那点可怜的干粮,送到丁二苗的面前。
“秋霜秋露,你们先吃,我来找找看,说不定能打到猎物。”丁二苗把干粮推了回去。
听说打猎,秋霜秋露吃了一惊,道:“爹爹说,我们这样的……贱民,不能打猎,只有道门修士,才可以。”
“秋霜秋露,我告诉你们,从此以后,你们不是贱民了。”丁二苗有些无语,道:“都是人,哪有什么贵贱之分?天下物养天下人,谁都可以打猎的。”
秋霜秋露听不懂这些高深的理论,各自不说话,呆呆地看着丁二苗。
“从此以后,你们也是道门修士,别人问起来,你们就说是……茅山城的人。”丁二苗补充了一句。
“可是,茅山城在哪里?”秋露问道。
“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总有一天,我还要带你们回去的。”丁二苗有些怅然,看着四面青山出神。
茅山啊茅山,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否再次踏足那一片土地?
第1478章 合围
丁二苗在思念茅山,思念季潇潇等人的时候,季潇潇等人,又何尝不在思念丁二苗?
冬又去春又来,岁月如梭,初春的泰山上,季潇潇和顾青蓝,正在一寸寸地搜寻丁二苗的踪迹。
自从去年年底,丁二苗突然失去音信之后,茅山上下,一片悲戚。
李清冬强算天机,大病一场,至今还是精神萎靡,困顿不振;万书高也失去了往日的逗逼精神,很少说话,而且瘦了十来斤。吴展展在泰山搜寻了十几天,一无所获,最后郁郁而归;
唯有顾青蓝和季潇潇,一直留在泰山,反反复复地寻找,决不放弃。
正月三十,泰山玉皇顶,春寒料峭,积雪未融。
季潇潇和顾青蓝,只在偏僻处穿行,果占壁和火凤凰隐身相随。
“潇潇,坐下来喝口水吧。”半山腰上,顾青蓝说道。
季潇潇点点头,接过顾青蓝手里的水,在一块山石上侧身坐下,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地道:“好像,又要下雪了……”
“积雪还有很深,要是再下一场雪,寻找二苗哥的踪迹,就更加不容易了。”果占壁叹息道。
“不急,我们慢慢等,总会等到化雪的那一天。”季潇潇不喜不悲,淡淡地说道。
顾青蓝默然无语。
从春节前,自己就和季潇潇来到泰山,在果占壁和火凤凰的帮助下,几乎所有的地方,都搜索过两三遍了。但是,没有找到一点点关于丁二苗的线索。就这样找下去,会出现奇迹吗?
阴风闪过,陵山县的刘老鬼和田文士一起出现在季潇潇的面前。
“见过主公夫人……”两个老鬼一起施礼。
季潇潇叹了一口气,问道:“别的地方,有消息吗?”
“没有消息,但是请主公夫人不必过于担心,主公身携十六代的祖宗气运,便是天大的浩劫,也能逢凶化吉。”刘老鬼说道。
“祖宗气运?说实话,我没看见这所谓的祖宗气运,给二苗带来什么好处。”季潇潇苦笑了一下,又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二苗的祖宗们,能在冥冥之中,为二苗祈福。”
“气运一说,绝非空穴来风,请主公夫人放心,日后必有应验。”刘老鬼和笃定地说道。
“但愿如此吧,你们继续寻找,有消息就来泰山找我。”季潇潇说道。
刘老鬼拱手,道:“老臣以为,主公夫人可以暂回茅山或者陵山县,保重身体要紧。主公天命在身,该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回来。”
季潇潇摇头,道:“不,我就在泰山一带寻找,哪怕是把泰山翻过来,也要找到二苗的消息。”
“夫人如此重情,主公之幸也。老臣告辞,夫人多多保重。”刘老鬼和田文士躬身而退,化作阴风消失不见。
顾青蓝摇头苦笑,道:“这两个老鬼,真的把你当成皇后娘娘了。”
“二苗不回来,我做王母娘娘,也没意思。”季潇潇站了起来,道:“蓝姐,我们接着找吧。”
顾青蓝点点头,和季潇潇互相搀扶着,往前方沟壑险峻之处走去。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身在大荒道国的丁二苗,此时正带着秋霜秋露两姐妹,在一处深山中烤兔肉。
这里的天地之气精纯,兔子也比地球上的肥美。秋霜秋露这辈子,所吃过的荤腥,只有鱼类,兔肉还是第一次吃,都露出惊喜和开心的感觉。
“多吃点,以后饿了就说,我给你们打猎。”丁二苗一笑,撕下两条兔腿,分别递给秋霜秋露。
“二苗哥,我们都吃饱了,你吃吧。”秋霜含笑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那也好,你们睡一会儿,到了天黑,我们再赶路。”
秋霜两姐妹点点头,背靠山石,依偎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吃饱喝足以后,丁二苗也闭目打坐,养精蓄锐。
呜呜……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啸响之声,从远处传来。
丁二苗睁开眼,侧目耳听。
那声音来得很快,而且不是单一的声音,呜呜啸响,渐渐声势惊人。
“秋霜秋露,快起来,好像又有人来了。”丁二苗急忙晃醒了秋霜两姐妹,同事已经把打尸鞭握在了手中。
“二苗哥,是不是那些人,又追来了?”秋霜秋露惊惧起来。
丁二苗微微一笑,道:“别怕,就算是死,我也会陪着你们。”
听这破空之声,丁二苗觉得是御剑飞行的声音。如果是针对自己来的,那么自己恐怕难逃一劫。因为这声音听起来速度很快,显然不是无忧老道弟子们的那种修为。
秋霜姐妹对视一眼,一起点头,道:“二苗哥,你要是死了,我们或者也没意思。”
丁二苗环视四周,果然,四处都有剑光显现,向着自己立脚出聚集而来。
呜呜……!
眨眼间,四个大荒修士出现在空中,脚踏飞剑,各自悬空站定,眼神冷冷地看着丁二苗。
东边是一个白须老者,西边是一个中年道姑,南边是一个秃头胖子,北边是一个老太婆。
妈蛋,我又没有得罪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丁二苗郁闷,难道真的是因为吃了几个兔子,就犯了大荒道国的王法?
“秋霜秋露,吃饱喝足,我们也该赶路了。”丁二苗扫过那几个老家伙一眼,对秋霜两姐妹说道。
秋霜秋露战战兢兢地跟在丁二苗的身后,向山下走去。
“哈哈哈……”长笑声中,东边的白须老者缓缓落地,挡住丁二苗的去路,收了宝剑,看着天空说道:
“几位道友,这位小道友好象没有看见我们啊,你们还不下来,跟这位少年英豪打个招呼?”
丁二苗哼了一声,冷笑不语。心里暗道,老子也是二十大几的人了,还少年?
“玄空老道,你这么远也匆匆赶来,就是为了拜见这位少年英豪吗?恐怕不是吧。”西边的中年道姑甩动拂尘,也落了下来,站在丁二苗身后三丈之外。
随后,南边的秃头胖子和北边的老太婆一起落地,依旧呈四方合围之势,将丁二苗和秋霜秋露困在其中。
第1479章 夺宝
丁二苗左右看了看,站住脚步,外松内紧,寻思对策。
“小子,你是什么人?一举屠尽无忧城的道门修士,未免太狠了一点吧?”那个鸡皮鹤发的老太婆,阴森森看着丁二苗,问道。
“老太婆,你又是什么人?和无忧城是什么关系?”丁二苗淡淡地问道。
老太婆哼了一声,道:“我是无极城主,这几位分别是无量城、无双城和无咎城的城主。听说你屠尽无忧城的精英,因此,我们特来为无忧城讨一个公道。”
“公道?”丁二苗笑了笑,道:“要怎么样的公道?”
“留下你手里的法器,我们可以给你一个全尸。”先前的玄空老道,用宝剑一指丁二苗。
妈蛋,这几个家伙,是杀人夺宝来了,哪里是为了无忧城讨个公道!
他们窥觑自己的打尸鞭,想据为己有,所以才对自己发难。
四大高手环伺,丁二苗知道逃不了,只好寻求智斗,笑道:“我的法器只有一个,留下来以后,不知道你们几个怎么分?”
铁胆剑气才用过不久,此时还没有积蓄到位,绝无可能一举诛杀这四个老道。
几个老家伙对视一眼,然后老太婆说道:“这个你不用管,东西留下再说!”
“不不不……我自己的东西,我当然有权力处置。”丁二苗连连摇头,环视一圈,看着那个中年道姑,道:“我喜欢这个姐姐,人长得好看,修为又高脾气又好。所以,我的鞭子只能送给她。”
中年道姑大喜,道:“小子,算你还有点眼光,不如你就拜入我无量城,做我的关门弟子吧。”
“做弟子?”丁二苗微微皱眉,面带难色,道:“咱们做夫妻不行吗?我这鞭子,要男女双俢才能发挥更大威力,到了极致,就可以开天辟地,所向无敌!”
“啊,你要和我做夫妻?”中年道姑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小鲜肉,随后脸色微微一红,道:“这事,回到无量城再说,你先把那鞭子给我。”
“好,这个鞭子就送给你,算是定情信物。”丁二苗当真走上前去,就要把打尸鞭奉上。
“且慢!”蓦然间一柄宝剑横了过来,挡在丁二苗和中年道姑的中间,那个玄空老道看着中年道姑,道:“仇道友,你想独吞这件宝贝,还要问问我们是否同意!”
原来无量城主姓仇?丁二苗做出惊惧的模样,退后两步,冷眼看戏。
“玄空老道,这少年说的清楚,他要和我做夫妻,鞭子是送给我的,难道你们要横刀夺爱?”无量城主甩动拂尘,两眼之中一片精光:“如果你执意阻拦,无量城也不见得怕你!”
“不要脸的东西,为了得到这宝贝,竟然要和这小子做夫妻!”玄空老道大怒,一挺手中剑,道:“今天我就来领教你无量城的道法!”
秃头胖子哈哈一笑,挥手道:“两位道友切勿动怒。我看这小子心机颇深,有意挑起我们的争斗,他好趁机脱身,大家千万不要上当。”
玄空老道和无量城主都是哼了一声,暂时压下怒气,横眉冷对。
丁二苗嘿嘿一笑,道:
“反正我的鞭子只有这么一根,你们现在把我杀了,等下还是分不好。而且这鞭子的催动方法,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你们要是杀了我,这鞭子也就废了,你们看着办吧。”
事已至此,只好装疯卖傻拖延时间,希望铁胆上可以多聚集一点剑气,到时候,再给这几个老家伙一锅端。
听见丁二苗这么一说,几个老东西面面相觑,颇为踌躇。
“反正我是插翅难飞,无所谓了。你们几个慢慢商量,商量好了,来拿打尸鞭。”丁二苗干脆坐了下来,目空一切,听之任之。
秋霜秋露自忖必死无疑,也在丁二苗的身边坐下,神态之间,反而安定下来。
“几位,这儿离我的无极城最近,不如我们把这小子,带去无极城,大家再慢慢商量。”老太婆看着大家,缓缓说道。
“哈哈哈,老太婆你打的好主意啊。”丁二苗大笑,道:“你想把这三个全部引去无极城杀掉,然后独得我的法器?”
“臭小子,我先杀了你!”老太婆大怒,一剑劈来。
宝剑之上光芒大放,一道剑气足有七八尺长,向着丁二苗头顶劈到。
丁二苗不躲不闪,视死如归。
“无极城主,不必动怒。”斜刺里,另一道剑气架来,却是那个秃头胖子出手,替丁二苗挡住了一剑。
丁二苗嘿嘿而笑,道:“老太婆,你的心思被我说了出来,你就要杀人灭口?”
玄空老道捻着胡子,道:“这小子说的,也有一点道理……”
“哼,我本是一番好意,你们偏要听这小子胡说,犹豫不决。那就干脆一起上,把这小子砍成肉泥,把他的鞭子也毁了,大家一拍两散!”老太婆余怒未消,说道。
“只要你们舍得,我无所谓啊。来来来,别客气,砍死我吧。”丁二苗死猪不怕开水烫,笑嘻嘻地说道。
秃头胖子挥手一笑,道:“我有一个办法,大家听一听,可好?”
“有屁快放,我帮你们琢磨琢磨,看看好不好。”丁二苗老气横秋地说道。似乎这场杀人夺宝逐鹿战,与他无关一样。
秃头胖子脾气极好,也不生气,继续看着几个老道,道:
“我的意思是,大家可以抽签决定这小子和法器的归属,抽到法器的,给另外三家一点补偿。这样的话,大家都不至于空手而归,可好?”
死秃子,好毒的计策!
丁二苗心里骂了一句,却连连摇头,道:“不好不好,我的打尸鞭是无价之宝,一鞭在手,天下我有!什么样的补偿,可以抵偿失去宝贝的损失?”
老太婆却犹豫了一下,道:“我看无咎城主的办法,可行。现在大家商量一下,得到法器的,补偿多少才算合理。”
丁二苗还要搅局,转念一想,他们有了结果,说不定更好,因为那时候,自己只需要对付一个人。
对付一个人,当然要比对付四个人容易。
就怕……就怕他们会把自己弄个半死,然后再带回去。如果是那样,可就悲催了。
第1480章 招亲
正在思忖之间,那几个老家伙已经计较起来。
眼前的丁二苗,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头大肥猪,大家都要在他身上捞点油水。
“咳咳,你们先商量着,我活动活动筋骨。”丁二苗站了起来,顺便扫了一眼打尸鞭的手柄。
手柄上,两枚铁胆中间的八卦图还在转动,这就说明,剑气还不够。如果剑气够了,这样的转动,几乎看不到。
老家伙们已经把丁二苗当成了案板上的肉,也无所谓,一边商量着分赃的办法,一边偶尔瞟一眼丁二苗。
半晌,秃头胖子说道:“好,大家就这么决定了,得到法器的,补偿另外三家,一人一千两黄金,立下重誓,不得反悔!”
“一言为定,不得反悔!”其余三人一起附和。
黄金?丁二苗苦笑,心想这大荒道国的人,也够俗的。不是说修道星球的货币,都是什么灵石吗,怎么这里还用黄金?
而且这样算起来,自己连人带打尸鞭,也就值四千两黄金,太贱了!
“现在开始抽签,我写下四个签条,你们先拿,最后剩下的归我,这样公平吧?”秃头胖子说道。
“行,你写吧。”其余三人一起背过身去。
须臾,四张签条写完毕,秃头胖子把签条搓成小纸球丢在地上,让其他三人来取。
三人分别上前,凌空抓起一个纸球来看。
“在我这里。”那个鸡皮鹤发的老太婆扫了丁二苗一眼,道:“这小子,是我的人了。”
其他三人的脸上,各自闪过一丝失望。
“我是你的人?别恶心了好吗?你个死老太婆,这么老了,还想占我便宜?”丁二苗叫苦不迭,道:“你耍诈,这个不算!”
“我一言九鼎,哪有耍诈的说法?”老太婆看着其他三人,道:“几位可以跟我一道,这就取回你们的黄金。”
秃头胖子点点头,道:“也好,顺便帮你把这小子压回去,要不,说不定他会半路逃走。”
丁二苗心里一凉,看样子,还是逃不了啊。
想到这里,丁二苗狠下一条心,脚下后退两步,就要卸下铁胆,跟他们拼一个鱼死网破!
“小子你干什么?”几个老家伙同时警觉起来,三柄长剑和一把拂尘一起压到。
丁二苗的铁胆还没有卸下,已经被四人逼住,一动也不能动。
“这小子奸诈的很,先砍了他的双腿再说!”老太婆的眼神里寒光一闪,挥剑朝丁二苗的双足削去。
砰……
天空中一朵白莲花突然降下,正砸在老太婆的宝剑上。
“玉鼎散人姬鹤轩?”老太婆被震退几步,脸色大变,抬眼看着空中。
“哈哈哈……几个老家伙欺负一个年轻后生,也不脸红吗?”长笑声中,一人脚踩莲花,从空中缓缓而降,落在丁二苗的身边。
我太阳,差点这双脚没了,丁二苗心中暗叫侥幸,来看这从天而降的家伙。
来人三十左右,五官俊秀,青衫长剑,颇为潇洒。
玄空老道等人都吃了一惊,各自收了宝剑,放开丁二苗,上前施礼,道:“见过散人,不知道散人从何而来?难道……这少年,和散人有什么渊源?”
“渊源倒是没有,不过我见这兄弟,为了保护这两位女子,千里独行,实在是重情义之人。”被叫做玉鼎散人的家伙一笑,道:
“大荒道国之中,这样重情重义的人,不多了。因此,姬鹤轩斗胆,向四位讨一个人情,放过这位兄弟吧。”
老太婆沉下脸来,道:“姬鹤轩,既然你们没有瓜葛,又何必多管闲事?莫不是你也看上了这小子的法器,想一人独得?”
“死老太婆,我愿意把我的鞭子,送给这为玉鼎散人,也绝不给你!”丁二苗忍不住,插了一句。
如果可以挑动这四个老家伙大战玉鼎散人,那么,自己最后渔翁得利的可能很大,这是丁二苗的小主意。
玉鼎散人却微微一笑,道:“我不会贪图什么法器的,只想救人。”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死老太婆阴森森地说道。
“哈哈哈……”玉鼎散人大笑,道:“无极城主,别忘了,你们都是玉鼎城的属下,如果我把这个兄弟和他的法器,带去见玉鼎城主,你们大概不会反对吧?”
玉鼎城?卧槽,原来玉鼎城还是他们的老大?
丁二苗大呼想不到,早知道,把柯采莲给自己的令牌拿出来,不就没事了?
听见玉鼎散人说起玉鼎城,先前的几个老家伙顿时没了脾气,道:“你确定,会把这小子交给玉鼎城主?”
“绝无虚言,到时候,你们可以像玉鼎城主求证。”姬鹤轩说道。
“那好,我们走。”老太婆哼了一声,转身欲走。
“站住!”丁二苗突然一声大喝,挥鞭拦住了死老太婆。
“小子,你作死吗?”老太婆勃然变色,道:“要不是看在玉鼎散人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碎尸万段了!”
丁二苗冷笑不止,道:“今天我就放过你,记住,下次见你,我一定取你人头!”
“就凭你?”老太婆一声大笑,道:“我就在无极城等你,有种,就来吧。”
说罢,四人各自踏上飞剑,转瞬远去不见。
看看四个老家伙走远,丁二苗松了一口气,转身向姬鹤轩道谢:“多谢兄台解围。”
“不客气不客气,在下姬鹤轩,敢问兄弟你怎么称呼,要去哪里?”玉鼎散人问道。
“我叫丁二苗,要去玉鼎城。”丁二苗说道。
“哦?原来丁兄弟也去玉鼎城?想必,也是为了招亲的事吧?”姬鹤轩饶有兴趣地看着丁二苗。
招亲?丁二苗摇摇头,道:“不是,我是去找一个朋友。”
“找人啊,不知道你要找的是谁,可是玉鼎城的人?”姬鹤轩问道。
丁二苗想了想,缓缓取出了柯采莲给自己的令牌,道:“我要找一个叫柯采莲的人,这是她给我的。”
“什么?!你要找柯、柯、柯采莲……?”看见令牌,听见丁二苗的话,姬鹤轩的脸色一变,嘴巴张的可以塞进去一头牛。
第1481章 玉鼎真人
看见姬鹤轩的模样,丁二苗也吃惊,问道:“兄台,你认识柯采莲?”
“呃……”姬鹤轩醒过神来,道:“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那兄台一定知道,柯采莲是什么人了?”丁二苗又问。
“怎么,柯采莲没有告诉你,她是什么人?”姬鹤轩反问。
丁二苗摇摇头,道:“她就是给了我这个牌子,让我去玉鼎城找她。”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方便说了,等到了玉鼎城,见了柯采莲之后,你自然会知道。”姬鹤轩一笑。
丁二苗皱眉,问道:“这么神秘,难道柯采莲是玉鼎城的大人物?”
“也不算太大。”
“城主之女?”
“无可奉告。否则柯采莲一定会怪我多嘴。”姬鹤轩说道。
丁二苗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问了。对了,这次招亲的,不会是柯采莲吧?”
“兄弟,你不是说不问了吗?”姬鹤轩狡黠地一笑。
丁二苗挥挥手,道:“不问了不问了,这次真的不问了。兄台,你也是去玉鼎城的吗?如不嫌弃,不防同行。”
“正有此意,不过丁兄弟走得太慢,还是我带上你们吧。”姬鹤轩说道。
“感激不尽。”丁二苗点头道谢。
姬鹤轩点点头,一挥衣袖,打出一道白莲花出来。那莲花飘在空中三尺高处,见风而长,顷刻间扩大了一张睡席的规模。
“丁兄弟,请。”姬鹤轩躬身相请。
丁二苗再次道谢,左右手各自揽住秋霜秋露的细腰,脚下一动,已经站在了白莲花之上,笑道:“兄台,小弟的命,就交在你手上了。”
“哈哈哈,你有玉鼎金令在手,谁敢害你?”姬鹤轩大笑,飞身上了莲花,道:“刚才那几个家伙,没见到你的玉鼎金令,要不,敢对你无礼?”
大笑声中,白莲花冉冉飞起,升在万丈高空,向着正南方飞去。
玉鼎金令?果然柯采莲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丁二苗笑了笑,问道:“兄台,玉鼎城柯城主,和你一定很熟吧?”
“城主大人日理万机,我又闲云野鹤,很少见面的……”姬鹤轩不知是计,随口回道。
果然城主姓柯,看来,柯采莲就是城主之女了。
“兄弟,你又来套问我的话。”姬鹤轩随后反应过来,一笑,道:“我还没问你呢,你是巫国的人吗?”
“巫国?”丁二苗摇摇头,道:“不是。”
“原本就是道国的人?”姬鹤轩皱眉问道。
“也不是。”丁二苗接着摇头。
姬鹤轩眯起眼睛,看着丁二苗道:“那就奇怪了,难道你还是魔国的人?”
“更不是了……”丁二苗苦笑,道:“我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是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
姬鹤轩很困惑地摇头,道:“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难道,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差不多就这样。”丁二苗点点头。
“更加不明白了,兄弟,我怀疑你是失去了记忆。”姬鹤轩叹了一口气,略带同情地看着丁二苗。
丁二苗无语,低头看着脚下的世界。
先前在地面上看不到,现在飞得太高,丁二苗看得很清楚。
地面上呈圆形,分布着很多城堡,而自己现在,正在向圆形的中间地带飞去。
“兄台,玉鼎城属下,是不是有很多小城堡?”丁二苗问道。
“没错,一共九百城,分布在四周,形成一个圆形,车轱辘一样,而玉鼎城就在车轴的位置上,圆圈的最中间。”
九百城?
丁二苗吓了一跳,原来玉鼎城的势力,远远超过了自己的预料。
“那么玉鼎城,是不是大荒道国的中心?”丁二苗继续询问。
来到这个大荒道国,自己一直是个井底之蛙,难得遇上姬鹤轩,刚好了解一下。
“哈哈哈,怎么会呢?大荒道国,一共有五座大城,玉鼎城,只是其中之一。”姬鹤轩笑了笑,道:“看来你真的是送天上掉下来的,对这里一无所知。”
“五座大城?呵呵,好大啊。”丁二苗嘿嘿一笑。
“以前是十二座大城,后来连年征战互相残杀,最后剩下了五座。”姬鹤轩叹气,道:“要不是互相猜忌自相残杀,大荒道国,又怎么会受到巫国和魔国的威胁?”
“这么说来,巫国和魔国,比道国更加厉害?”
“三角鼎立,都差不多吧,但是据说,巫国和魔国,打算联手对付道国。前途堪忧啊。”
看来,这大荒星球,正处在乱世啊。
丁二苗想了想,又问:“我听说,这里的修道士,都是什么阐教的人,可有这回事?”
“大荒道国里的修士,就是阐教弟子啊。巫国那边,属于截教。”姬鹤轩说道。
“这么说来,这里就是阐教和截教,在斗争?”丁二苗心里吃惊,问道。
在地球上,自从武王伐纣之后,阐教截教之争,也就告一段落了。后世的道家弟子,三清一起供奉,已经没有了阐教截教的区分,怎么这里,还在闹矛盾?
“没错,截教中人凶狠残暴,难以教化啊。”姬鹤轩摇头。
丁二苗的眼珠子转了一下,要是按照地球上的道家派系,自己拜通天老祖,也是截教的人啊。现在狗血了,怎么穿越到了阐教的地盘?
“对了兄台,你们的阐教老祖,是谁?”丁二苗继续求证,了解大荒星球的历史。
“哦,这个说起来很麻烦,一共有十二个老祖。”姬鹤轩说道。
“十二个?”丁二苗突然灵光一闪,脱口问道:“莫非是阐教十二金仙?玉鼎城的老祖,是不是玉鼎真人?手上有一把斩仙剑?”
“咦,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姬鹤轩也吃了一惊。
丁二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勒个去,玉鼎真人在这里,难道这里真的是仙界?
玉鼎真人是谁,大家可能不知道,但是他的徒弟是一个牛逼人物,家喻户晓。就是痛殴孙猴子的,二郎神杨戬。
“玉鼎真人,现在还在玉鼎城吗?”丁二苗急忙问道。
姬鹤轩看怪物一样看着丁二苗,半晌方道:“如果十二金仙还在,巫国和魔国岂敢胡来?”
第1482章 沉香楼
本来还以为玉鼎真人在这里,可以找他套套近乎,把自己送回去的,现在听说都不在了,丁二苗顿感失望。
“他们本来就是大罗金仙,怎么会不在了,难道是……死了?”丁二苗问道。
“故老相传,大概四千多年前,十二金仙一起飞升,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姬鹤轩摇摇头,道:“年代久远,许多事,都无法考证了。”
四千多年?丁二苗推算了一下,这里的一年,是260天,和地球上差了一百天。如果换成地球时间,那么……大概三千年左右。也就是说,正是武王伐纣的前后时间。
那时候,地球上的阐教截教正在大战。
时间如此巧合,大荒星球和地球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对了兄台,为什么这里的人死了以后,魂魄难以凝聚?”丁二苗想到这个问题,又问道。
“人死如灯灭,哪里有什么魂魄?意识来自于肉体,死了就什么也没了。”姬鹤轩惊诧地说道。
丁二苗默然不语,这里的人,也是有魂魄的,只不过对肉体的依附很强,一旦身亡,就立刻魂飞魄散。
“这里有没有大能,可以借尸还魂,夺舍重生?”丁二苗又问道。
“这个自然是有的,但是很少很少,而且夺舍以后,也活不了过久,至多一百年就会死去。”姬鹤轩说道。
“如此不就对了?如果没有魂魄,他们如何能够夺舍重生?”丁二苗问道。
“那是体内精元重结三花,然后附体重生的。”姬鹤轩摇摇头,道:“但是,能够修炼到三花聚顶的人,能有几个?”
丁二苗还要继续讨论,姬鹤轩却用手一指前方,道:“到了,前面就是玉鼎城。”
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宫阙万间,街道如蛛网,人如蚁群,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姬鹤轩往下指了几指,白莲花缓缓降下,落在玉鼎城的北门之外。
北门外熙熙攘攘,都是进城的人群,大多数是锦衣华服的年轻道门弟子,神采飞扬,谈笑风生。
“二苗哥,好像这些人,都在说招亲的事。”秋霜低声说道。
“不管他们,反正咱们不招亲。”丁二苗一笑,拍了拍秋霜秋露的肩头,道:“大方点,抬起头走路。”
秋霜秋露答应了一声,昂首挺胸,跟在丁二苗的身边。
姬鹤轩头前领路,带着丁二苗三人走向城门。城门楼前,有两队带剑的守卫,在逐一检查行人。
丁二苗注意到,进城的人,都会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一个小小的令牌,颜色形状各不相同,想必是各个城堡的通行证。
自己没有通行证,凭着柯采莲给的玉鼎金令,可以进去吗?
正在考虑要不要把牌子拿出来,却见门前的守卫将领,冲着姬鹤轩施礼,道:“玉鼎散人云游回来了?快请进城。”
“多谢多谢,大家辛苦了。”姬鹤轩稽首道谢,又指着丁二苗三人,道:“这都是和我一道的,要见城主。”
“请,请……”守卫也不检查通行证,很客气地一抬手,请大家进城。
丁二苗点头一笑,带着秋霜秋露跨进了城门。心里想,这个姬鹤轩在玉鼎城,还是能吃得开的。
街道上,更是摩肩擦踵,比地球上闹市区的人口密度还要大。
无数年轻的道门弟子,三五成群,边走边说,都是关于城主之女招亲的事。
难道是柯采莲今天招亲吗?丁二苗心里嘀咕了一句,好白菜啊,不知道要落进哪头猪的口中了。
“兄弟,今日招亲大会,城主恐怕没空见我,不妨我们也去沉香楼前,看一看热闹可好?”姬鹤轩笑吟吟地问道。
“沉香楼?”
“对,招亲大会就在那里举行。”姬鹤轩说道。
丁二苗客随主便,点点头,道:“也好,我也去见识一下玉鼎城主之女的风采。”
“哈哈哈,保证让你眼前一亮,惊为天人。”姬鹤轩大笑,道:“不过,每年的招亲大会上,城主之女都是带着面纱的,只能看个隐约的面容。”
“每年的招亲大会?”丁二苗一呆,脱口问道:“难道这城主之女,每年都要换一个丈夫,还是一个人,有无数个丈夫?”
“嘘……!”姬鹤轩吓了一跳,道:“说这种大不敬的话,要杀头的!”
这么狠?丁二苗耸了耸肩。
“城主之女的相亲大会,已经举办了四年,但是每一年,都没有选到如意郎君,所以到现在,还在待字闺中。”姬鹤轩这才解释,道:“今年是第五次招亲大会,希望可以选婿成功。”
“明白了。”丁二苗点点头,道:“看着这城主之女,蛮挑剔的。对了兄台,你这次特意赶回来,是不是也为了参加大会,希望可以抱得美人归?”
“哈哈哈,兄弟就不要取笑我了。”姬鹤轩摇头大笑,道:“我老成这样,丑成这样,哪里还有机会?”
“缘分这种事,谁能说的清?”丁二苗嘿嘿一笑,心里想,你丑,说不定城主之女眼瞎呢?
说说笑笑,转过几条街道,随着人群来到一个大广场之前。
远远地,就看到一座绣楼,面南背北而立,楼前搭起了一人高的方台,红地毯铺上上面,喜洋洋的。
广场上,几乎没有立足之地,黑压压的都是人头。
“这招亲怎么招?是抛绣球,还是擂台比武?”丁二苗带着秋霜秋露站在远处,问道。
“按照程序,是抛绣球,但是这几年来,因为没有如意的人选,所以城主之女的绣球,一直没有抛出去。”姬鹤轩说道。
“这么多青年才俊,都入不了柯采莲的法眼?”丁二苗又来试探姬鹤轩。
可是姬鹤轩不上当,嘿嘿一笑,道:“你确定,城主之女就是柯采莲?”
“我想应该是她。”丁二苗一笑,道:“是不是都没关系,反正我又不招亲,我有老婆。”
听见丁二苗这样说,秋霜秋露很自豪地靠紧了丁二苗。
“哈哈,说得好。”姬鹤轩笑了笑,道:“那边有几个朋友,我过去打个招呼,兄弟你在这里稍候,我马上回来。”
第1483章 红莲
“兄台请便。”丁二苗一点头。
姬鹤轩一笑,道一声得罪,钻进人群中消失不见。
“二苗哥,你看这个姬大哥,像不像好人?”秋露问道。
“你说呢?”丁二苗笑着反问。
“嗯,我看很好的。”秋露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这个人应该不错,别担心。以后,我们可能要在这里住下来了,你们也不用担心藕粉不够,而受到打骂惩罚了。”
“反正只要跟二苗哥在一起,住哪里都可以。”秋霜幸福而又羞涩地一笑。
姐妹俩第一次来到城里,被这眼前的繁华所吸引,左看右看,新奇不已。
丁二苗也环视着四周,观察这里的风土人情和那些道门子弟的修为。
身边人影一闪,姬鹤轩回来了,笑道:“丁兄弟,两位姑娘,旁边有酒肆,我们先吃点东西。招亲大会,还有一个时辰才开始,不急。”
“我又不招亲,急什么?”丁二苗一笑,道:“也好,先吃点东西,垫一垫肚子。”
姬鹤轩说的酒肆,实际上是一个大酒楼,雕梁画栋,客来客往。
在二楼,捡了一个临窗的座头坐下,姬鹤轩叫来酒保,有荤有素地点了七八个菜,要了两壶酒。
秋霜秋露不敢动筷子,左看右看。
“两位姑娘不要拘束,请随意。”姬鹤轩一笑,冲着丁二苗举起了酒杯:“丁兄弟,请开怀一醉。”
“请。”丁二苗端起酒杯,先是品了一口,随后一仰而尽。
这里的酒度数不高,但是醇香绵长,有女儿红的味道,正合丁二苗的胃口。自从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喝酒,还是第一次。
酒楼里客人众多,丁二苗也不好问什么,只管喝酒吃菜。问东问西的,显示自己没见识。
于是丁二苗只管喝酒,偶尔给秋霜秋露两姐妹夹菜。
临窗而坐,清风徐来,倒也是惬意。
忽然听到楼下人声鼎沸,丁二苗微微一惊,放下了酒杯。
“无妨,应该是城主之女,要登绣台了,所以围观者才因此而激动。”姬鹤轩说道。
“哦哦,那不关咱的事,继续喝酒。”丁二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丁兄弟,喝酒可以来日方长,可是面见城主之女,却是机会难得。”姬鹤轩伸手,按住了丁二苗的酒杯,道:“酒且放下,我们先下楼去看招亲大会。”
“是啊二苗哥,我们下去看看吧。”秋霜秋露也有些期待,说道。
丁二苗摇头一笑,喝干了杯中酒,带着秋霜秋露,跟在姬鹤轩的身后,下了酒楼。
结账,当然是姬鹤轩的事。丁二苗看见他在掌柜的案前,丢了两枚金币。
沉香楼前人满为患,各种欢呼,然而招亲的主角还没有出场。
丁二苗懒洋洋地站在东南角,醉眼醺醺,看着眼前的人群和空荡荡的绣台。
忽然间。云际传来一声啸响,全场立刻鸦雀无声。
丁二苗抬头去看,只见一朵巨大的红莲,正在缓缓而落。
须臾之间,红莲缩小到了桌面大小,落在绣台上。
一个头罩白纱,身着红衣的窈窕仙子,从红莲上缓步而下,隔着轻纱,扫视着现场的人群。
原本骚乱的现场,登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些道门弟子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但是却忍不住有吞口水的声音发出。
柯采莲?!
丁二苗的眼神一亮,怔怔地看着台上。虽然这城主之女带着面纱,但是以丁二苗的目力,还是能够看得清楚。而且,那身材看着也非常眼熟。
两队侍女打扮的人,从后面登台,其中一人手里托着一个锦盒,锦盒上,赫然是一个红艳艳的绣球。
“二苗哥,台上那个女子,真的很像那天在我们家荷塘边的那个……”秋霜又兴奋又害怕,扯了扯丁二苗的衣袖,低声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直视着台上,道:“应该就是她。”
“嘿嘿,丁兄弟,和城主之女相识,也是你的福分,今后在玉鼎城境内,你可以畅行无忧了。”姬鹤轩看着丁二苗,意味深长的一笑。
“呵呵……”丁二苗的心里,却有些落寞。
自己堂堂男子汉,什么时候,要靠女人罩着才能活下去了?
本来是想投奔柯采莲,找一个落脚之处的,现在知道柯采莲的身份太高,丁二苗反而萌生了退意。
台上的柯采莲,似乎没有看到丁二苗等人,眼神扫过一圈之后,转去了后台。
“姬兄台,我内急,这里哪有茅房?”丁二苗扯了一个谎,打算带着秋霜两姐妹离开。
“刚才的酒肆里,就有。”姬鹤轩皱眉,道:“兄弟你忍一忍吧,很快就要开始招亲了。说不定运气好,绣球也能砸你头上。”
丁二苗一笑,一手拉一个,带着秋霜秋露就是一转身。
可是……
就在丁二苗转身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射下一道红色的光柱,将场上所有的人,都罩在其中。
“抛绣球开始了!”所有的人,都抬起头来,大喊大叫,泪流满面……
丁二苗也抬起头来,只见罩住大家的,正是一朵巨大的红莲。但是却没有看到什么绣球。
红莲渐渐下落,光柱也随着缩小,笼罩的范围,也相应地缩小。
那些脱离光圈之外的人,都如丧考妣,痛不欲生;而处在光圈中心的人,无不激动的面色通红,心脏剧跳。
也有圈外的人不死心,强行向圈内冲击。但是光圈壁垒非常坚固,而且反弹力巨大,把那些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撞开老远,人仰马翻。
很不幸,丁二苗就处在光圈中间的位置上。
我太阳,不会这样狗血吧,难道我还有做驸马的命?
丁二苗自作多情地想,难道那天在荷塘边的一次偶遇,柯采莲就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不过环视身边的人群,丁二苗又觉得自己太自恋了。
光圈笼罩的范围,还有数十丈方圆。里面站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从概率上来说,自己被选中的可能,微乎其微。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丁二苗还是带着秋霜秋露,向着圈外挤去。
因为处在中心太危险了,别驸马没做成,死在踩踏事故中。而且秋霜秋露毫无修为,必须要带离这危险地带。
第1484章 晚节不保
丁二苗担心秋霜两姐妹的安危,正要带着她们,试图离开光圈笼罩。
可是那光圈猛地向东一偏移,已然自动把丁二苗和秋霜秋露移了出来。
呼……
丁二苗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道,这回不用担心被抓去做驸马了。
和丁二苗一起被移出的,还有上百名道门弟子。这些人一声惨叫,追着光圈冲了过去,然后又被光圈壁垒弹得东倒西歪。
而丁二苗却带着秋霜秋露,往人丛稀疏的地方让了让。
红莲光圈继续移动,但是不在一味地收缩,而是忽大忽小地缩放不定。似乎,是柯采莲在幕后操控,捕捉目标一样。
还是走吧,远离这疯狂之地。
丁二苗带着秋霜秋露,再次向后走去。
然而,忽地红光袭来,丁二苗又被罩在了红莲光圈之中。
丁二苗不以为意,带着秋霜秋露继续前行,可是光圈猛地一缩,缩成一个水缸大小的面积,把丁二苗三人牢牢地禁锢在其中!
秋霜秋露吓得一声大叫,左右抱住了丁二苗。
接着,一颗脑袋一样大的绣球,从天空坠下,正砸在丁二苗的头上!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而且光圈禁锢力强大,让丁二苗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和机会。
草,晚节不保了,丁二苗悲哀地想。
秋霜秋露做自己的“老婆”,只是一个口头上的称呼,自己不需要对她们履行老公的义务。可是现在落在了玉鼎城主之女的魔爪里,自己还能守身如玉吗?人家可是城主之女,脾气来了,霸王硬上弓,不是不可能的。
然而,四周却射来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似乎每一个落选者,都在愤慨命运的不公——为什么这家伙身边带着两个美丽村姑,还被城主之女,选做了夫婿?
丁二苗把个绣球捧在手里,哭笑不得,回头来看绣台,却见柯采莲恰好出来,一双美目,正从轻纱后面,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
“丁兄弟,大喜,大喜啊!”玉鼎散人姬鹤轩上前拱手,笑容满面,道:
“这不仅仅是丁兄弟的喜事,更是玉鼎九百城之大喜!五年招亲大会,一朝选婿成功,普天同庆啊,哈哈哈……请随我前往独秀园。”
凑你大爷,一定是你小子陷害我!
丁二苗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先前姬鹤轩借口见朋友离开,一定是去向柯采莲通风报信的。
不过呢,这也不能全怪人家,谁叫自己长得这么帅?
再一回头,绣台上已经没有了柯采莲的影子。
万众瞩目之下,两队锦衣侍卫走上前来,团团围住丁二苗,口称贵人,道:“公主有请,请贵人移驾独秀园。”
丁二苗把手里的绣球,丢给了身边的侍卫,整了整衣服,冲着姬鹤轩说道:“我可以去见见柯采莲,但是秋霜秋露怎么办?她们不能离开我。”
“丁兄弟放心,我自会安排执事人员,妥善照顾秋霜秋露。”姬鹤轩一笑,道:“独秀园里宫阙万间,自然有秋霜秋露的容身之地。”
“好吧,走。”丁二苗知道逃不了,跟着开道的锦衣侍卫,走向了沉香楼的大门。
秋霜秋露惊惧起来,战战兢兢地跟在丁二苗的身后,但是却被侍卫隔开了。姬鹤轩见状,急忙走过去劝慰,带着秋霜秋露走在后面。
进了沉香楼,穿堂而过,后面便是独秀园。
园中奇花异草飞瀑流泉,曲径幽林,自然不用多说。
顺着甬道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在一处殿舍前停下。
领头的侍卫躬身施礼,道:“请贵人在这里暂歇,沐浴更衣。”
我太阳,洗白白的去洞房?
丁二苗回过头来,看着姬鹤轩,道:“你先给我把秋霜秋露安顿好,然后再说别的。”
“这个自然,丁兄弟放心。”姬鹤轩把丁二苗让进了屋里,把秋霜秋露也带进了屋里。
两个老成持重的中年妇女走进来,冲着秋霜秋露一笑,道:“两位姑娘,请跟我来。”
秋霜秋露站在当地,看着丁二苗,不知所措。
丁二苗扯住姬鹤轩,低声道:“要是秋霜秋露受了一点委屈,我可不答应。”
“放心放心,绝对当作贵客招待,我用项上人头担保,如果秋霜秋露受了委屈,我就自刎以谢丁兄弟。”姬鹤轩说道。
丁二苗方才点点头,道:“秋霜秋露,你们先跟着他们去吧,等我见过柯采莲,再来找你们。”
众人听见丁二苗对柯采莲直呼其名,都微微变色。
秋霜秋露这才嗯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两个妇女走向偏房。
“贵人这边请……”又过来两个妇女和两个年轻侍女,冲着丁二苗施礼。
丁二苗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跟着这几人走向后院。
穿过一片花园,又是一个别院。
几个侍女领着丁二苗来到别院中的一栋房子里,里面是一口大浴池。浴池的边上,早站了四个十七八岁的侍女,手里捧着沐浴用品和崭新的衣服。
池上青烟暖暖,清波荡漾。
“请贵人入池洗浴……”侍女低着头,尖声尖气地说道。
丁二苗看了看四周,道:“你们把东西放下,都出去,我不习惯别人伺候。”
一干侍女对视了一眼,各自放下手里的托盘,鱼贯而出。
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了个光,丁二苗跳进水里,开始洗浴。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悲哀啊……竟然给人做了面首!”
丁二苗一边洗澡,一边就想起了杨贵妃。想想自己此时,大约和杨贵妃初进皇宫的身份是一样的。
随便洗了洗,丁二苗跳上来,擦干身上的水,拿起了托盘里的新衣服。
这是一套暗红色的锦衣,款式和道袍相仿,但是中间多了一条银白的腰带。穿戴起来,丁二苗站在浴池里的巨大铜镜前照了照,嗯,有点像包黑炭的贴身侍卫,南侠展昭。
缓步而出,几个侍女又迎上来,道:“请贵人到这里修面。”
好吧好吧,我为鱼肉人为刀俎,随你们怎么折腾吧。
丁二苗也不客气,走进了旁边的屋子里。侍女们端着托盘,带着象牙梳子和剃刀等等,给丁二苗打扮起来。
发式和秋霜给丁二苗梳的头一样,但是这里的侍女们更加专业,更加细致。
束起头发的丁二苗,更加显得光彩照人,英姿勃发。
“这回,可以见到你们家的小姐了吧?”修面完毕,丁二苗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问道。
“贵人切勿心急,请随我来。”年纪大点的侍女抿嘴一笑,头前带路,领着丁二苗踏上了一座廊桥。
廊桥旷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满了身着彩衣的侍女。
万花丛中,丁二苗缓步走来,果然是玉树临风英姿绝代,借一首状元游街的诗词,或可比拟:
“足蹑云梯,手攀仙桂,姓名高挂登科记。马前喝道状元来,金鞍玉勒成行缀。宴罢琼林,醉游花市,此时方显平生态。修书速报凤楼人,这回好个风流婿!”
第1485章 人不如故
走过廊桥,前方一座绣楼临水而建。
水中荷花正开,清香扑鼻,红莲白莲亭亭玉立,摇曳生姿。
绣楼门前,有一片宽敞的空地,地面竟然是碧玉铺就,尽显奢华。
约三五十个舞女,打扮的倾城倾国,恍如瑶池仙子,正在轻歌曼舞:“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
大多数舞女都身穿绿衣,代表荷叶;其中有三个红衣女子,躲在里面,冒充红莲;又有两个白衣女子混在其中,冒充白莲。
香风吹来,绿叶伏下,红莲白莲竞争妖娆,倒也有几分意思。
这么快就排成歌舞了?看着这柯采莲也是一个闲人,丁二苗微微一笑,跟着侍女,绕过这群舞姬走向绣楼大门。
忽然眼前一亮,众人簇拥之下,一个红衣美人,鬓间斜插一只红莲花玉饰,笑靥如花地迎着丁二苗走来。
“嘿嘿,柯采莲?”丁二苗站住脚步,一笑。
“路人一何幸,相逢在此间?”柯采莲走上前来,拉住了丁二苗的手,含情脉脉:“真的没有想到,你会突然出现在玉鼎城。”
“牵我青骢马,扬我柳丝鞭;踏我来时道,寻我旧时欢。”丁二苗也看着柯采莲,道:“恐怕要辜负姑娘的美意了,实不相瞒,我已经有了妻子。”
此言一出,身边的侍女们,都骇然变色。
但是柯采莲却并不以为意,摇头一笑,道:“无妨,屋里说话。”
说罢,柯采莲牵着丁二苗的手,施施然地走进了绣楼。
红楼暖阁,雕梁画栋,金炉添香,锦绣铺地,种种繁华不必多说。
侍女献茶,然后奉命而退。
偌大的闺阁里,只有丁二苗和柯采莲二人。
柯采莲端起一杯香茗,送在丁二苗的手里,然后眼波流转,看着丁二苗身上的衣服,笑着问道:“怎么样,这套新衣服,还合身吧?”
“还不错,不过……”丁二苗端着茶盏,道:“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柯采莲品味了一下,点头道:“说得好,有情义,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晕倒,早知道就换一句台词了!
丁二苗苦笑,又道:“柯姑娘,我真的有了妻子了,所以这次的选婿,还是宣布无效吧。”
“你啊,为什么要骗我?”柯采莲嫣然一笑,道:
“秋霜秋露,分明都还是女儿身,怎么就是你的妻子了?这一点,你骗不了我的。我知道你待她们如亲妹妹,但是你我既为夫妻,我又怎么会亏待她们?所以,关于秋霜秋露,你尽管放心,我会给她们一个好归宿。”
“多谢多谢,代表秋霜秋露,感激不尽。诚如此言,秋霜秋露的确是冰清玉洁的姑娘。但是我说的妻子,却不是说她们姐妹二人。”丁二苗说道。
柯采莲一呆,愕然道:“另有其人?叫什么?”
“季潇潇。季节的季,风雨潇潇的潇潇。”丁二苗说道。
柯采莲困惑地抬起头来,道:“大荒道国和巫国,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姓氏啊,你又在骗我?”
唉,又要说历史了。
丁二苗笑了笑,道:“我本来就不是大荒世界的人。姬鹤轩没有告诉你,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如此更好,你从天上掉下来,你原来的妻子却没有跟来,岂不是上天有意成全我们的一段姻缘?”
柯采莲一笑,饶有兴趣地看着丁二苗:“如果有一天,你可以重新回到天上去,那么你去找你原来的妻子,我绝对不拦着你。”
丁二苗摇摇头,道:“柯姑娘说的,固然让我感动。但是我和我以前的妻子,有过盟誓,此生两不相负。所以……”
“你既然从天上掉下来,现在就不是以前的那一生了,你又何必对前生念念不忘?”柯采莲站了起来,道:“说实话,你现在要是离开玉鼎城,就是寸步难行。”
“为什么寸步难行?”丁二苗心里一愣,难道,柯采莲在威胁自己?
柯采莲苦笑了一下,道:“你不知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是准备杀了你的,我的剑,指在你的后心很久。后来,你的采莲诗打动了我,我才放下了宝剑。”
“杀我?为什么?”丁二苗更加吃惊。原来,上一次邂逅柯采莲,自己已经和死神擦肩而过了。
“你杀了无忧城主无忧老道,难道,不该死吗?”柯采莲叹了一口气,道:
“那天我神识外放,看到了地下的几具尸体,也看到了无忧老道死后被扬弃的骨灰,是你干的吧?你身穿最低级的道家服饰,却杀了一城之主,本来就是死罪。”
原来如此。
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无忧老道是我杀的,但是是他先杀了秋霜秋露的父亲,而且还要欺负秋霜两姐妹,我才被迫动手杀了他。难道我做错了?”
柯采莲摇头,道:“你后来,又屠戮了无忧城几百弟子,更是为天下所不容。以你目前的修为,出去以后,恐怕活不了一天。你要想活下去,想要保护秋霜秋露,我这里,是你唯一的选择。”
丁二苗皱眉,这么说来,还真的要和柯采莲做夫妻了。
自己死不足惜,可是秋霜秋露怎么办?
“别想那么多了,随我去见父王吧。”柯采莲一笑,伸手拉起丁二苗,道:“父王知道我今天选中了如意郎君,高兴的不得了,正在玉鼎殿等着见你。”
丁二苗在心里一咬牙,见就见吧,等见了玉鼎城主,再和他叙一叙道家渊源,说不定,还能找个什么法子,回到地球上。
两人携手而出,上了一辆彩车,穿行在重重宫阙之间。
“对了柯姑娘,你们玉鼎城的老祖,真的是玉鼎真人吗?”丁二苗和柯采莲并排坐在车上,问道。
“当然是了,这岂能有假?”柯采莲很自豪地说道。
“那么,玉鼎真人的徒弟,叫二郎神杨戬的,你们可知道?”丁二苗问道。
柯采莲一呆,皱眉说道:“玉鼎真人,哪有这么一个徒弟?”
第1486章 逆来顺受
丁二苗更加郁闷了。
怎么这里的人,连二郎显圣真君都不知道?
“难道,玉鼎真人没有徒弟?”丁二苗问道。
“当然有啊,玉鼎真人的徒弟,就是我的远祖,玉鼎城的创建人柯守道。但是这个什么二郎神,真的没有听说过。”柯采莲说道。
“好吧,在我们那里的传说中,二郎神杨戬,是玉鼎真人的唯一弟子。说起二郎神的名气,远远比玉鼎真人要大。是玉帝的外甥,力大无穷法力无边,通晓八九玄功,手中三尖两刃刀,随着带着一条恶狗,叫做哮天犬,又有逆天鹰。身边有梅山七圣做护法,对了,还有三千草头神。对了,还是三只眼……”
丁二苗没办法,先把二郎神的光荣历史,大致说了一遍。
“太神奇了,为什么和我们这里的历史不一样?”柯采莲又惊又喜,拉着丁二苗的手,道:
“等下面见父王,夫君,你把这些跟父王说说,他一定欢喜的很。现在我真有点相信,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了。”
夫君?还没成亲好吧,为什么要这么亲热?
但是丁二苗攥着柯采莲的手,看着她仙子一般的容颜,闻着她身上的淡淡体香,也难免一阵意马心猿。
如果没有季潇潇,丁二苗几乎不用犹豫,就会把柯采莲拥在怀里,温存一番。
常言道,皇帝招我做女婿,路远迢迢我不去。其实那是一种穷吊丝的幻想和自嘲,真的有这样的机会,加上皇家公主又美貌,绝大多数人,还是会跑得跌断腿的。
说话间,彩车在一间气度宏伟的大宫殿前停下。
“到了,夫君。”柯采莲一笑,牵着丁二苗的手一起下车。
丁二苗看了看眼前的宫殿,果然是皇家风范,尽显张扬和威武。
踏着玉石台阶缓步而上,穿过仪仗队的中间,进入大殿。
高大的龙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老道背后的墙壁上,一上一下,悬挂着两张画像。上面的是玉鼎真人,下面的是柯守道,有文字说明。
龙椅上的老道一见丁二苗,双目中精光一亮,站起身来,爽朗大笑:“莲儿好眼力,此等俊杰,真吾婿也!”
我去,就这样被你一眼看中了?
丁二苗缓步上前,放开柯采莲的手,拱手为礼:“丁二苗,见过城主。”
“莲儿见过父王。”柯采莲却叉手向前,屈膝福了一福。
“免礼,免礼!”老道大笑,绕过御书案,走下宝座,来到丁二苗的面前,像个老公公选秀女一样,把丁二苗上上下下看了七八遍,不住地点头:“真吾婿也,真吾婿也!”
丁二苗玉树临风,笑而不语。
宝座下面,站满了老道,其中,姬鹤轩也在。
众人一起稽首,向玉鼎城主道喜:“城主选得佳婿,普天同庆!”
刘备招亲,以假成真了,丁二苗觉得自己越陷越深。
玉鼎城主重回宝座,伸出双手,道:“赐座,赐座,全部赐座!”
一队侍女端着凳子上来,在每一个人的屁股后面放了一个。
丁二苗被柯采莲拽着,来到宝座之下,最东边的位置上坐下。
城主正要发表一番感慨,却见柯采莲走上宝座,在他的耳边细语了几句。
“哦,有这回事?”老城主微微皱眉,沉吟了一番,道:“各位,莲儿的新婚晚宴,安排在如意楼。你们可以先去喝茶等待,我和莲儿夫妇,还有几句话要说,稍后就来。”
刚刚坐下的老道士们,又站了起来,躬身而退。
“莲儿,你们夫妻俩,随我来书房。”老城主起身,背着双手走向了后堂。
柯采莲走回来,拉起丁二苗的手:“走啊,去父王的书房。”
丁二苗逆来顺受,和柯采莲一道,追着老城主而去。
书房里坐定,老城主喝了一口茶,看着丁二苗问道:“贤婿,玉鼎老祖收了一个叫杨戬的弟子,是哪一年前的事?”
“具体年代,倒是不清楚……”丁二苗详细推算了一下,道:“但是杨戬和玉鼎老祖,威震天下的年代,按照你们的时间来说,大约在四千两百年前左右。”
“四千两百年?”老城主吃了一惊,道:“那时候,十二金仙刚刚来到大荒世界布道,开启民智。这么说来,你以前所在的地方,道法竟然早于大荒世界?”
十二金仙布道?
丁二苗似乎明白了什么,反问道:“城主,十二金仙之上,还有老祖,不知道大荒世界和我们那里的说法,是否一样?”
“传闻中,尚有元始老祖。”老城主点点头,道:“但是没听说,元始老祖在大荒世界布道。”
“我们那里,把他叫做元始天尊。但是元始天尊之上,才是道家的终极老祖,也是阐教和截教的共同老祖。叫做,鸿钧老祖。”丁二苗看着老城主,说道。
“什么?”老城主大吃一惊,霍然站起,道:“阐教截教势同水火,怎么会源出一脉?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可是,在我们哪里,就是这样的。来龙去脉,都有记载……”丁二苗淡淡一笑,把地球上的道家历史,大致说了一遍。
老城主眼睛都不眨,听得非常仔细,生怕错过了一个字。
柯采莲更加感兴趣,又对夫君的博学深感自豪,坐在丁二苗的身边,眼神里都是笑意。
丁二苗从鸿钧老祖说到三清之尊,说到阐教截教的纷争,说到武王伐纣的故事,柯采莲的老爹,已经听得呆了。
最后,丁二苗一笑,道:“按照我们那里的派系来说,我属于上清教派,也就是……截教。”
“为什么会这样?”老城主困惑不已。
“大荒道国有十二老祖,不知道巫国那边,又有哪些老祖?”丁二苗问道。
老城主从困惑中醒来,点头道:“哦……那边也是十二老祖,和这边一样,也是从四千年前,开始布道。”
“这么巧,也是十二个……”丁二苗沉吟了一下,道:“难道那边的老祖,是截教十二真仙?”
第1487章 洞房花烛
对于十二真仙这个称呼,老城主听着很不爽,挥手道:“他们算什么十二真仙?那就是十二妖仙!”
“妖仙?”丁二苗哑然失笑。
老城主点点头,喝了一口茶正要详说,却见侍女走了进来。
“城主,晚宴已经备好,时辰已到,大家都在恭候。”侍女说道。
“知道了,起驾,去如意楼。”老城主挥挥手,站起身来,道:“莲儿,贤婿,我们这就去如意楼。”
柯采莲也拉起了丁二苗,道:“夫君,晚宴开始了。”
和柯采莲跟在老城主的身后,丁二苗低声问道:“晚宴过后,就是洞房花烛了?”
柯采莲在丁二苗的手心里捏了一捏,飞过来一个含羞带笑的眼神,也低声道:“看你急的……”
我不是急,我是在打听程序,寻思脱身之计啊!
丁二苗哭笑不得,自己的每一句话,柯采莲都会有解释,或者是反向理解。
老城主带着女儿女婿,上了龙辇,直奔如意楼。
柯采莲一直拉着丁二苗的手,抱着丁二苗的胳膊,缠在丁二苗的身边。
这妹子,怎么比咱家潇潇,还能腻歪呢?丁二苗纠结不已,既无法抗拒这种美人在侧的温柔旖旎,又不能坦然接受,只好装僵尸,一动不动。
在龙辇上,老城主突然说道:“贤婿啊,你们那里的事,就是关于阐教截教大战的情况,你有没有对别人说起过?”
丁二苗想了想,道:“没有,目前只对你和柯姑娘说过。”
“嗯?”老城主看了看丁二苗,道:“怎么还叫柯姑娘?莲儿现在是你的妻子,你也可以叫她莲儿的。”
丁二苗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少年夫妻,难免害羞,日后渐渐熟稔,也就好了。”老城主一笑,然后郑重地说道:“贤婿啊,关于你们那里的事,你以后不要对外人说起,切记。”
日后渐渐熟稔?丁二苗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句话,怎么叫人听着就想歪了呢。
“贤婿,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老城主问道。
“哦哦……听到了,你说我和莲儿,日后渐渐熟稔……”丁二苗点了点头。
“我不是说这一句,我说你的事,不要对别人说起。”老城主蛋碎一地,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别老想着莲儿,也要想想正事。”
“呵呵,呵呵……”丁二苗讪讪一笑:“这回听到了,记住了。”
柯采莲不服,嗔怪地看着自己老爹:“父王,为什么我夫君想着我,就不是正事了?”
“莲儿,我的意思是说,现在多事之秋,贤婿也应该为玉鼎城,出一份力。”老城主叹了一口气,道:
“我老了,将来以后,玉鼎城是你们夫妻的。贤婿以后,就是玉鼎城的接班人,总不能老想着儿女之情吧?”
玉鼎城的接班人?
丁二苗惊愕不已,怪不得,招亲大会上,那些人如痴似狂。
原来被绣球砸中,江山与美人,可以兼得。
“城主,为什么我的事,不能对别人说起?”丁二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
装傻,多问,可以了解更多的情况。
“巫国和道国,四千年纷争,难分上下。”老城主的目光中闪烁着激动,道:“你了解阐教截教的另一个历史,或许,你就是这一场战争的终结者。”
丁二苗摇摇头,道:“那又有什么用?我没有那样的实力。”
柯采莲却用胳膊碰了碰丁二苗,嗔道:“怎么还叫城主?应该叫父王的嘛!”
“对对,以后要叫我父王,不许再叫我城主!”老城主也想起来了,说道。
“呵呵,呵呵……”丁二苗笑的跟弱智一样。
谈笑间,龙辇在如意楼前停下。那些相当于文武百官的老道们,一起出来迎驾,把老城主和丁二苗柯采莲,前呼后拥地迎进了大殿。
然后还有些繁琐的仪式,相当于地球上的拜堂。
丁二苗知道跑不了,逆来顺受。
然后文武百官上前恭喜,礼成,坐下喝酒庆祝。
在场众人轮番敬酒,丁二苗也不客气,酒到杯干。把自己灌醉,然后洞房的时候,就可以装死了,希望可以保住“清白之身”。
但是柯采莲很心痛老公,看看丁二苗的脸上有了醉意,便阻止了大家的敬酒。
漏尽更残,众人尽欢而散。
老城主哈哈大笑,道:“吾儿吾婿,坐我的龙辇,去独秀园吧。”
“多谢父王。”柯采莲也喝了几杯酒,脸色艳如桃花。
丁二苗急了,一把扯住老城主,道:“不不不……我还有很多事,要和城主秉烛夜谈。”
“去去去!”老城主已经大醉,一挥手,道:
“有什么事,比你们洞房花烛还重要?不管什么事,哪怕是巫国的部队打过来了,你们也别管,洞房要紧!”
“……”丁二苗顿时无语,看来今晚,逃不了这一场洞房大戏了。
柯采莲笑而不语,带着一点坏笑和娇媚,看着丁二苗。
“去吧去吧,去洞房吧!”老城主醉步踉跄,向着殿外走去。
“报——!”
突然间,一个身背长剑的锦衣侍卫冲来,单膝跪地,叫道:“报城主,巫国部队打过来了,七十万大军压境!”
“什么?!”老城主大吃一惊,酒醒了一半,揉着耳朵问道。
“启禀城主,巫国七城联手,七十万大军压境,已经连破玉鼎城三座外城!”锦衣侍卫重述了一遍。
“何不早报?”老城主的酒全部醒了,冲着左后吼道:“取我斩仙剑来!”
斩仙剑?丁二苗的酒也醒了,那不是玉鼎真人的随身法宝吗?
既有斩仙剑在此,不知道陷仙剑可在?
在当年的两教大战之中,通天教主摆下诛仙阵,最后被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还有西方两位佛祖联手破去,陷仙剑也落在了玉鼎真人的手里。
真没想到,玉鼎真人后来,把这斩仙剑留在了大荒世界!
“贤婿啊,莲儿,现在巫国打来了,非同小可,你们暂时就不要洞房了,先随我去城外抗敌!”老城主看着丁二苗和柯采莲说道。
第1488章 险中求胜
哈哈,刚才不是说,巫国打来都别管,让我只管洞房吗?怎么这么快又变了?
丁二苗觉得有些搞笑,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各种纠结,在心头熬成了一锅五味杂陈的汤。
一边的柯采莲,也瞬间凝结了笑容,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那个……巫国打过来,是不是厉害啊?”丁二苗低声问柯采莲。
柯采莲拉着丁二苗,走开几步说道:
“在玉鼎城以南的外城,巫国和我们的部队,已经对峙了一年之久。玉鼎九百城,已经被巫国攻陷了南边的两百多城。现在,他们联合七大城兵力突然进攻,你说严重不严重?”
“是很严重的。”丁二苗附和了一句,心里想,如果自己的修为完全恢复,或许可以帮玉鼎城一臂之力。但是目前的修为,实在有点拿不出手。
片刻之间,斩仙剑送到。
剑未出鞘,丁二苗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森然杀气。看来这东西,真的是上古神兵了!
有心想要过来看一眼,又觉得唐突,所以只好忍住。
“莲儿,贤婿,随我去城外!”老城主随手向地上一指,地面裂开,一只比床板还大的老乌龟从裂缝里爬了出来。
我去,难道这乌龟,就是老城主的坐骑?
“这是父王驯化的龟精,夫君,上吧。”柯采莲挽着丁二苗的手,跳上了乌龟的后背。
“起!”老城主也上了乌龟后背,一声大喝。
乌龟四脚用力,向前一纵跃在空中,朝着城南飞去……
耳边风声呼啸,丁二苗感叹不已,谁说乌龟不会飞?谁说乌龟跑得慢来着?
玉鼎城南,灯火通明。
十几个高约百丈的四方踏直耸云霄,上面燃烧着熊熊大火,用来照明。
接连飞越两座外城,耳边已经传来阵阵厮杀之声,前方飞沙走石昏天黑地,看来激战正酣。
老乌龟在一座通天塔上停下,老城主带着丁二苗和柯采莲走了下来,站在塔楼之上,向南方凝望。
但是前方尘土飞扬,看不到战况。
“战况如何?”老城主问身边的几个老家伙。
“快顶不住了,我们的飞剑杀阵,即将被破,正打算布置烈焰阵阻敌!”一个瘦子老道回答。
“道国其他四城的援军,还没到吗?”老城主又问。
“城主……”瘦子老道面色黯淡,道:“他们不一定会来,现在巫国凶猛,这些人都想保存实力,即使派来援军,也是老弱病残之辈……”
老城主气的白须抖动,道:“这些王八蛋,太不成器,如此畏首畏尾,就等着被巫国各个击破吧!”
丁二苗大致听明白了,道国五大城,没有巫国七大城齐心合力。巫国可以组成联合部队,但是道国的同盟,却名存实亡。
如此看来,道国最后的结局,恐怕不妙,巫国统治大荒世界的可能性,极大。
“父王,求人不如求己,现在就别指望那四城的援军了。”柯采莲请缨,道:“让我先去冲杀一阵,看看对方的实力和虚实。”
老城主犹豫了一下,问身边的老道:“巫国的这次进攻,谁带的兵?”
“七城各有一名法力极高者,一起带队进攻的。”
“那不行,莲儿恐怕应付不了,等我亲自去看看!”老城主拔出了斩仙剑,顿时,森然剑气笼罩了周身。
“父王是一城之主,不可轻出。”柯采莲却拦住了老爹,道:“如果父王就这样出去,难免要被巫国中人讥讽我们无人。父王放心,我绝不会丢了玉鼎城的威风。”
“这个……?”老城主犹豫不决。
姬鹤轩从身后飞来,道:“城主,我可以为小姐护驾。”
老城主这才点点头,道:“小心为上,不可用蛮。”
“我记住了,父王放心。”柯采莲大喜,转身拉着丁二苗的手,道:“夫君,你就在这里观战,等我凯旋归来。”
丁二苗一笑,道:“我陪你一起,冲锋陷阵。”
虽然还没成亲,但是丁二苗对柯采莲却有了很深的亲切感,觉得让一个女人家去拼杀,自己傻站在这里,心里不是个滋味。现在的逍遥道气,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打尸鞭的铁胆杀气,已经可以一用了。
自然,丁二苗也想亲临前线,借着这一战,来观察大荒世界修士们的具体实力。
柯采莲可不知道丁二苗的心思,以为是夫君关心自己,当时就激动得一哆嗦,攥着丁二苗的手,道:“夫君……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阵前杀敌,凶险无比,你的修为……”
“是七尺男儿生能舍己,做千秋鬼雄死不还家!”丁二苗一挺胸,道:“保家卫国,诛杀敌寇,我义不容辞责无旁贷,你们谁也别劝我!”
“夫君……”柯采莲感动的泪水盈眶。
老城主理着胡子大笑:“好,好,真吾婿也,哈哈……!”
我去,就不能换个台词吗?丁二苗也报之一笑。
“既然如此,就一起去吧。”柯采莲驾起红莲,带着丁二苗飞向两军阵前,一边说道:“夫君,对阵的时候,你要时刻跟在我的身边……”
“放心吧,我一定会跟在你的身边,贴身保护你的。”丁二苗很自然地说道。
“呃……”柯采莲张了张口,忍住了下话。
姬鹤轩驾起白莲跟在丁二苗和柯采莲的身后,须臾之间,三人先后落地,却是玉鼎城这边飞剑阵的后方。
因为有巨大的阵法阻挡,在这里,还是看不到阵前的战况。
立刻有几名道人,过来参见柯采莲,汇报战况,道:“小姐,飞剑阵最多还能支撑三炷香的时间!”
柯采莲想了想,问身边的姬鹤轩,道:“散人,我们绕过飞剑阵,来一个攻其不备,可好?”
“如此,是冒险了一点,深入敌军腹地,未必可以全身而退啊……”姬鹤轩不敢决断。
老城主把小姐的安全,托付在姬鹤轩的身上,姬鹤轩自然不敢冒险。
“险中求胜嘛,要是从阵门而出,对方本来就是严阵以待的,杀伤力有限啊。”柯采莲说道。
第1489章 金钟
姬鹤轩沉吟半晌,就是不敢答应。
“姬兄台,我看莲儿说的有道理,奇兵突出,可以打乱对方的战斗部署。”丁二苗都急了,说道。
战机稍纵即逝,两军阵前,讲究的就是当机立断。
“好吧,小姐姑爷,你们多加小心,见势不对就要撤,不能恋战。”姬鹤轩终于下定了决心,背后拔出雌雄剑,驾起白莲当先而去。
“还是夫君懂我心意。”柯采莲看着丁二苗柔情一笑,随即用手一指,地涌金莲,带着丁二苗,追着姬鹤轩而去。
绕过飞剑阵,眼前是黑压压的巫国部队。
巫国中人,也是道家打扮,只不过全部身着黑衣,给人一种阴森森的压力。
这些黑衣道人,或者奔跑在地面上,或者御剑飞在空中,正在向玉鼎城的飞剑阵内源源进入。夹杂在巫国部队中的,还有无数妖兽,奇形怪状,面目狰狞。
“大胆妖人,又来进犯我土!”姬鹤轩大吼了一声,双剑并在左手,右手连挥,三五片白莲飞出,嗖嗖作响,已经切过了几名敌军的胸腹,血雨冲天。
柯采莲随后落地,手腕一翻,宝剑已经握在手中,自上而下劈出。
一道剑气,延绵三丈有余,向着巫国部队劈去!
“啊……!”巫国部队措手不及,被柯采莲这一剑,劈倒十几人,顿时阵脚大乱。
“莲儿好厉害!”丁二苗惊叹了一声,抖开打尸鞭,抽翻了身边的几个敌军。
柯采莲百忙中扭头一笑,道:“夫君,你也厉害!”
两公婆在这儿自卖自夸的时候,就见敌军阵营中波开浪裂,东南方三个黑影杀到,口中高喝:“来的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看着声势,来人应该是巫国大将。
“玉鼎城柯采莲,特来取你狗命!”柯采莲口中答话,手中宝剑向前一指,一道剑气拖着亮尾射去。
剑气破空,铮然有声。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来人中,处在中间的一个不退反进,同时一掌推出。
只见他的掌心里光亮一闪,连续七道大手印飞出,迎着柯采莲的剑气撞到。
噗噗噗……
柯采莲的剑气连破六道大手印,但是却被最后一道手印抵住,渐渐消失于无形。
“哈哈哈……久闻柯采莲是道国第一美女,兄弟们,给我活捉了这丫头,让你们每个人都品尝一下道国第一美女的滋味!”方才出掌的黑衣道人,抵住了柯采莲的一招之后,哈哈大笑。
妈蛋,如此无耻,果然是妖道!
丁二苗大怒,手腕一抖,催动打尸鞭的剑气,向着这个下贱的家伙射去。
不过怎么说,柯采莲也是叫自己为夫君的人,怎么能任人侮辱?
“臭小子,休得猖狂!”对方的第二人斜刺里冲出,一翻手腕,举起手里的一口金钟,迎向丁二苗的剑气。
金钟口大约有碗口大小,向前一迎,又放大了几分。
丁二苗的剑气射到,落在金钟底部,铛地一声,金钟道人连退了七八步远!
而丁二苗受到剑气的反震,也连退了十几步,胸中气血翻腾。
看来,修为不够,打尸鞭的威力,难以施展开啊。丁二苗心中懊恼,暗自想到,要是自己还拥有以前鼎盛时期的修为,这家伙刚才,不死也得重伤。
与此同时,来人中的第三人,也祭起一对飞剑,和姬鹤轩战在了一起。
柯采莲刚才受到对方的言语侮辱,更是怒不可遏,挥剑向着那家伙当头劈到。剑气如虹,嗤嗤作响。
“来得好!”对方抬手向天,又打出七道大手印,来抵抗剑气。
“我看你有几只手!”柯采莲怒喝一声,左手一挥,连续三朵红莲花瓣,铜钱镖一样连环飞去,分攻那人上中下三路。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放在大荒世界,这个道理也一样行得通。
方才辱骂柯采莲的家伙,一时间措手不及,急忙侧身避让。噗噗声响中,胸前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如泉涌。
柯采莲正要追击,那个金钟客却一把扔出了手里的金钟,向着柯采莲罩来。
金钟祭在空中,陡然变大,像大山一样压来。
“莲儿小心!”丁二苗一声大叫,手里打尸鞭抖得笔直,向着空中的金钟连指了三指!
当当当……!
金钟受到剑气刺激,向南一偏。
可是没想到,正在激战飞剑道人的姬鹤轩,也看到了这一幕,惊慌之中,抬手打出一道白莲虚影,撞在金钟的南侧,把金钟又推到了柯采莲的头上。
“莲儿快走!”丁二苗心里大骂姬鹤轩,这孙子,怎么帮了倒忙?
“夫君别怕,无妨!”柯采莲的脚下,纵地金光一闪,忽地逃开在十丈之外。
砰,金钟落地,砸得地面一阵颤抖。
妈蛋,要是茅山大印在这里,我把你的金钟砸成铁皮!
丁二苗心里骂了一句,挥鞭向着金钟抽去。
那金钟正要飞回,被丁二苗当头一鞭砸来,在地上抖了两抖,不动了。
而丁二苗也因为反震之力,又向后退了十来步。
“夫君,你没事吧?”柯采莲从后面抱住了丁二苗,关切地问道。
“没事,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呢。”丁二苗咽回去即将喷出的热血,勉强一笑。
“臭小子,想抢我的金钟?”金钟客一挥手,衣袖中飞出一只短杵,奔着金钟砸去。
哐……!
沉闷的声音从金钟腹内传来,丁二苗和柯采莲,都是闻声一震。
“这是截教迷心钟,当心!”姬鹤轩毕竟有点见识,挥手打出一道白莲花,把金钟客的短杵撞落在地。
“你没了金钟,我看你再玩什么!”柯采莲醒悟过来,反手一剑,朝金钟客斩去。
金钟客大骇,扭头就跑。但是却迟了一步,被柯采莲的剑气劈在右肩,一只胳膊掉了下来。
“莲儿威武,杀!”丁二苗大喜,挥动打尸鞭,卷向了先前口出污言秽语的黑衣道人,喝道:“今天谁都能放过,就是不会放过你个狗东西!”
“就凭你?”黑衣道人也真强悍,胸前被红莲花瓣割伤,依旧不退,竟然一翻手腕,挽住了打尸鞭的鞭梢!
第1490章 多宝城主
孙子,不知道我的打尸鞭,也是法器吗?丁二苗心里冷笑,大喝一声:“束……!”
“啊……!”黑衣道人惨叫一声,右手腕被打尸鞭生生地勒断。
柯采莲随后一剑补来,剑气洞穿了黑衣道人的胸膛。
惨叫声中,黑衣道人终于倒了下去。
“夫君,你没事吧?”柯采莲不放心,又问丁二苗。
“没事,杀!”丁二苗斗志上涌,挥动打尸鞭,又向着敌军密集处抽去。
金戈铁马之中,丁二苗找回了状态。虽然修为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胸中的杀气,却已经沸腾。
柯采莲后发先至,抢在丁二苗的面前,挥剑斩杀敌军。
那边的姬鹤轩也已经解决了自己的对手,并肩杀来。
三员大将被杀,这一带剩下的,都是修为较低的巫国部队,在生力军的冲击面前,兵败如山倒。
冲杀了一阵,姬鹤轩叫道:“小姐,姑爷,咱们见好就收,撤了吧?”
“宝剑还没热,就撤?”柯采莲一笑,奋勇向前,所过之处,血雨漫天。
丁二苗跟随着柯采莲,挥鞭杀敌,虽然有些吃力,但是也谈不上多么危险。
呼……
忽然间漫天黄沙吹来,刮得人无法睁眼。
“巫国又有大将杀来了,你们快撤,我殿后!”姬鹤轩还剑入鞘,一对肉掌连挥,激起狂风阵阵,抵挡扑面而来的黄沙。
“散人,大家一起撤!”柯采莲也知道这黄沙厉害,挥手砍翻了两名敌军,说道。
“好,一起走!”姬鹤轩又连发了三掌,然后转身遁去。
柯采莲催动一道纵地金光,然后一抱丁二苗的腰,也急忙遁走。
“妖女,哪里走!”身后的黄沙阵中,扑来四道黄衣人影,紧追不舍。
柯采莲带着丁二苗,眨眼遁出二十里之外。定住脚步环视四周,却是一处荒山。
姬鹤轩随后赶到,叫道:“小姐,往城里撤退!”
“走不了了,哈哈!”狂笑声中,追来的四个黄衣人影突然出现,各自扬手,数般法器打来。
“那我就杀了你们再走!”柯采莲一揽丁二苗的腰,纵地金光闪开,随后挥剑朝对方劈去。
对方一个矮瘦老者大笑着迎来,周身上下生出一道屏障,竟然生生地抵住了柯采莲的剑气。
“他是巫国多宝城主,小姐小心!”姬鹤轩一边抗敌,一边大叫。
矮瘦老者有些意外,扭头看了姬鹤轩一眼,道:“有点见识,竟然认得老夫!既然知道多宝城主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多宝城主?
丁二苗心中在想,难道这老家伙,是通天教主手下大弟子,多宝道人的传人?
“多宝道人在此,小小多宝城主,竟敢胡闹?还不给我跪下!”想到这里,丁二苗趁机占便宜,冲着矮瘦老者喝道。
“狗贼,竟敢冒充我家夺宝老祖,实在找死!”多宝城主大怒,一抬手,掌心一道剑光冲着丁二苗劈来。
“夫君闪开!”柯采莲大骇,急忙摘下头上红莲,挥手飞出,来撞击多宝城主的剑气。
丁二苗自然也不会等着挨打,多宝城主一招发出的时候,他也催动逍遥道气,一掌迎出。
砰……
多宝城主的剑气,首先震飞了柯采莲的红莲,然后又和丁二苗的掌力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剑气极为强大犀利,瞬间冲破了丁二苗的掌风,继续前进,向丁二苗右肩劈到。
“好厉害!”丁二苗脚尖点地向后急退,一边挥动打尸鞭,在身前舞成了一道光幕,形成第二道屏障。
但是又是砰地一声响,剑气劈在打尸鞭的光幕上,把丁二苗撞飞了十几丈,哐当一声跌落尘埃。
噗……!
丁二苗终于喷出了一大口血,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这老家伙给震碎了一般。
“夫君?”柯采莲吓得心胆俱碎,扑了过来,抱住丁二苗连声问道:“你怎么样了,你不要死啊!”
“死不了……”丁二苗一张口,又喷了一口血。
“死不了,我再给你补一刀!”多宝城主大喝,第二道剑气从掌心飞来。
嗖嗖……
柯采莲大惊失色,急切间无法带着丁二苗遁走,就直接扑在了丁二苗的身上。
其实,在多宝城主的强大剑气面前,血肉之躯堆积再多,也是挡不住的。柯采莲这样做,只不过会和丁二苗一起去死。
“小姐……!”姬鹤轩也吓傻了,纵身向着多宝城主杀去。但是旁边人影一闪,另外几个家伙拦住他,厮杀起来。
眼看,丁二苗和柯采莲就要死于多宝城主之手。
“老东西,欺负后辈,也不害臊吗?”
破空剑气射到,撞开了多宝城主的剑气,却是玉鼎城老城主及时赶到,手中斩仙剑闪动着森森寒气。
“柯怀礼?!”多宝城主被撞的退后十来丈,站定脚步,狞笑道:“老东西,你终于愿意出来了吗?”
“父王!”柯采莲大喜,搀扶着丁二苗站了起来。
姬鹤轩也停止了厮杀,退回老城主的身边。
原来老头子叫柯怀礼?
丁二苗却推开了柯采莲的手,到退两步,将打尸鞭的铁胆卸在手中。
刚才差点挂了,这个仇,不可不报!
柯怀礼冷笑,斩仙剑向多宝城主,道:“卞四海,我一出来,恐怕就是你的死期!”
“谁死还不一定。”多宝城主向后一招手,命令三个徒弟:“上!”
嗖嗖……
呜呜……
数件法宝向着柯怀礼头上飞来。
柯怀礼哈哈大笑,斩仙剑舞成一道银色的光幕,就要向前迎去。
然而就在这时,丁二苗手心里的两枚铁胆一嗑,大吼了一声:“放!”
一道弧光飞出,抢在老城主之前,扑向了多宝城主!
“什么法器?徒儿们快逃!”多宝城主知道不对,刮起一阵黄沙消失不见。
剩下的三个黄衣人一愣,想要逃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噗噗……!
剑气切过肉体,发出恐怖的噗噗之声,然后,冲天血雨,从那三人的身上喷出。
已经遁走到远处的多宝城主,也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死活不知。
第1491章 意外发现
眼前的三个黄衣人缓缓倒下,一脸的震惊和迷茫,还有一脸的不甘心。
他们都是多宝城主的亲传弟子,在大荒世界,属于二流高手。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这个年轻人的手里。
要是死在柯怀礼的手里,他们不会这么吃惊,但是,他们却死在被多宝城主打得吐血一个年轻人手里!
同样,柯采莲父女和姬鹤轩,也被丁二苗的这一招吓到了,一起瞪眼看着他。
丁二苗把铁胆重新装起来,手指前方多宝城主消失的方向,道:“那个多宝城主……不死也是重伤,可以追杀一阵。”
“贤婿啊,你和莲儿赶紧回去歇着,追杀敌军的事,我自有安排。”老城主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说道。
柯采莲惊喜心痛和悲伤,都写在脸上,二话不说,抱着丁二苗向地上一指,一道纵地金光,消失不见。
老城主点点头,对姬鹤轩说道:“我已经调了三路强兵,从三方围攻巫国部队,现在,想必飞剑阵已经收回。走,我们再去前线杀一阵!”
姬鹤轩点点头,跟着老城主纵身而起。
却说柯采莲带着丁二苗,径自回到玉鼎城,直奔独秀园,进了自己的闺房,一边连声叫道:“传医生来,传医生来!”
独秀园里的侍女们,急忙奔走去找医生,乱成了一团。
“不用……”丁二苗在柯采莲的怀里,睁开眼来,道:“我休息一下就好,不用叫医生。”
逍遥道气,可以修复内伤外伤,丁二苗的确不需要医生。只要一息尚存,不管多重的伤,他都能挺过来。
但是柯采莲哪里听他的?
抱住丁二苗的脑袋,柯采莲泪如雨下,道:“夫君,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却没想到……”
说起新婚之夜,丁二苗苍白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
自己不是不想成亲吗,不是不愿意对不起季潇潇吗?那现在刚好,装作重伤,可以逃过和柯采莲的夫妻之礼了。
身带重伤,柯采莲总不能霸王硬上弓吧?
想到这里,丁二苗不说话了,任由柯采莲叫医生。
医生很快赶到,一共来了四个,还是专家会诊的阵势。
把脉结束,年纪最大的医生,对柯采莲施礼,说道:“小姐,姑爷的伤势很重,五脏六腑都被震伤,而且……”
“而且什么?”柯采莲急忙问道。
“而且他的胸腹之间,还带有一点尸毒,却不知是如何原因?”老医生很困惑。
还有点本事,丁二苗躺在床上微微点头。那一点尸毒,是大战将臣的时候留下的病根,如影随形地,跟着自己从地球来到了大荒世界。
“那么,他有没有生命危险?”柯采莲急切地问道。
老医生摇了摇头,道:“老朽也不敢断定,这个,也要看姑爷自身的恢复能力……我给姑爷服一些补气壮元的药,小姐可以安排修为高深的人,用真气辅助,调理姑爷的身体。”
说着,老医生取出了几粒丹药,塞进丁二苗的嘴里。
丁二苗品味了一下,丹药似乎有点效力,吃下去以后,胸腹之间暖洋洋的,身上的伤痛,也减轻了许多。
柯采莲挥挥手,几个医生全部退下。
“夫君,你别担心,我用真气给你调理。”说着,柯采莲除去外衣,跳上床来,坐在丁二苗的身后,抱着丁二苗,握着他的两手,开始传送真气。
丁二苗顿时觉得脸上一烫,不好意思再装,道:“莲儿,不用,我的伤没那么严重……”
话是这样说,可是丁二苗也感到很旖旎。柯采莲的前胸贴着自己的后背,那种软软暖暖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
“夫君,你别说话,自己运行大小周天,配合我。”柯采莲二话不说,已经从掌中将自身真气送了出去。
丁二苗恍惚了一下,终于沉陷在柯采莲的温柔乡里,不再挣扎,开始运气。
但是没想到,这一运气,丁二苗和柯采莲都是大叫了一声!
柯采莲就觉得自己的浑身真气奔涌,倾泻而出,泥牛入海一样,涌进了丁二苗的体内。
而丁二苗也感觉到了这种怪异,丹田气海里陡然一涨。
“莲儿,这不对!”丁二苗急忙松手,转过身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柯采莲,问道:“你用的是什么法门?”
柯采莲也迷糊,反问:“夫君,你怎么会主动吸收我的真气,而且速度这么快?”
刚才的真气奔涌,让柯采莲感到害怕。要不是及时松手,只怕几个呼吸之间,自己的全部修为,就要被丁二苗全部吸走。
丁二苗凝神想了想,道:“我……什么也没做,你给我传输真气,我不好意思拒绝,心念一动,就倒着运行了一遍逍遥道气……”
对,一定和自己刚才倒转逍遥道气有关了,丁二苗暮然醒悟。
“倒着运气,就可以吸收别人修为?”柯采莲又惊又喜,握着丁二苗的手:“夫君,你为什么会有这么邪门和神奇的功法?”
很邪门吗?
丁二苗想了想,祖师爷把这一门功法,叫做逍遥道法。既然逍遥,那就可以进退自如,收放随心,也不算邪门啊。
“如果,这一门功法,可以用来对付敌人,吸收敌人的修为,你到最后,岂不是天下无敌?”柯采莲大为兴奋,说道。
“打斗之中,谁这样好,把自己的修为向外送?”丁二苗摇头一笑,道:“这个想法不错,但是似乎可行性不高。”
柯采莲想了想,道:“等我告诉父王,以后的战俘活捉回来,就给你做实验。或许可行,也说不定。”
“这个,有点不地道啊。”丁二苗苦笑,想起来武侠小说里的丁春秋。
丁春秋会一门化功大法,专门吸收敌人的修为,让敌人变成废人。因此,被正道中人所不齿,骂作星宿老怪。
自己也姓丁,以后会不会有人叫自己丁老怪?
不过转念一想,丁春秋的化功大法之上,还有北冥神功。北冥神功就和自己倒转逍遥道气一样,取之于敌,用之于我。虽然霸道邪门,但是金庸老先生却很推崇。
增加修为,飞升大荒,回到地球才是重要的。地道不地道,先不管了。
于是丁二苗点点头,道:“好,等我伤好了,可以一试。”
第1492章 实验
柯采莲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如意郎君还在重伤状态,急忙说道:“对对,先不管这些,夫君你先休息,伤好以后从长计议。”
“好,你也歇着吧。”丁二苗微微一笑,重新躺了下去。
而柯采莲却侧身坐在床边,握着丁二苗的手,不愿放开片刻。
看见丁二苗缓缓睡去,柯采莲一笑,弯下腰在丁二苗的脸上一吻,然后也躺在了丁二苗的身边。
……
睡梦中,闻见淡淡的体香,丁二苗恍恍惚惚地,还以为季潇潇睡在身边。于是一翻身,伸手拥了过去。
“夫君,你醒了?”柯采莲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传来。
丁二苗这才真的醒了,急忙从柯采莲的腰间缩回手来,坐起身,尴尬地道:“是啊,醒了……”
看看窗外,已经天色大亮。
柯采莲一笑,拥衣而起,靠在丁二苗的身边,问道:“感觉怎么样?我担心你会有事,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一直没敢睡。”
原来柯采莲昨夜里,跟自己睡在一张床上。看着柯采莲的淡淡黑眼圈和略带憔悴的面孔,丁二苗心里难免一阵感动。
“谢谢,好多了……”丁二苗脸色发烫,脑瓜一转,说道:“莲儿,我饿了,想吃点东西。”
“好,都准备在外面,我让她们拿进来。”柯采莲这才起身下床,穿好外衣,招呼侍女传餐。
丁二苗也趁这机会,把自己穿戴起来。
洗漱过后,丁二苗开吃用餐。
柯采莲盯着丁二苗的脸,道:“夫君,你恢复的似乎很快,比我想象中快的多了。”
“还行吧。”丁二苗不置可否,问道:“城外的战事,怎么样了?”
“战局扭转,非常好。”柯采莲面带喜色,道:
“昨晚我们冲杀了一阵,父王又出奇兵,打了巫国部队一个措手不及。而且,多宝城主被你重伤,巫国部队士气受挫,已经退兵了。父王亲自出征,一夜之间,收复了五十多座外城。刚刚传来消息,父王即将凯旋。”
“太好了。”丁二苗也兴奋,道:“看来,一时半会儿,巫国不会再来进犯。只可惜,昨晚没有杀死多宝城主,有点遗憾。”
正在议论间,侍女来报,老城主凯旋,来独秀园看女儿女婿。
柯采莲拉着丁二苗的手,迎出了闺房。
“贤婿,夜里可好?”老城主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快步走来。
丁二苗点头一笑:“还好,还好。”
“父王好偏心,不问女儿先问女婿。”柯采莲嗔怪地看着老爹,又道:“夫君已经没有大碍了,恢复的很快。”
“哈哈,天佑玉鼎城啊。”老城主大笑,拍了拍丁二苗的肩膀,道:
“这次,你连斩多宝城主的三个得意弟子,重伤多宝城主,可谓是战功显赫。说,想要什么赏赐?”
丁二苗一笑,无欲无求地摇摇头。
人家把女儿都赏赐给自己了,还有什么舍不得?
但是丁二苗素来不喜外财,又需要什么赏赐?
“父王,我代夫君说了吧。”柯采莲眼珠一转,道:“别的不要,只要你赏赐一百个修为高点的俘虏给我们,就好。”
昨晚就计较好了,要用一些俘虏来做实验,给丁二苗练习吸星大法,试着吸取他人的修为。
老城主柯怀礼却不知情,皱眉道:“作怪,你们要俘虏干什么?”
“父王别问那么多,到时候,说不定给你一个惊喜。”柯采莲笑道。
“好好好,依你。”老城主一挥手,对身后的随从下令,道:“去挑选一百个修为高深的俘虏,送来独秀园。其他的,全部杀掉,留着浪费粮食。”
俘虏全部杀掉?丁二苗觉得有点残忍,但是又不好说什么。毕竟事关大荒道国和玉鼎城的安危,自己又是个外人,能说什么?
老城主有安慰了几句,回去劳军去了。
丁二苗和柯采莲踩着廊桥,走向后花园。
“二苗哥……”秋霜秋露穿着崭新的衣服,从前面跑来。
“秋霜秋露,在这里,还习惯吗?”丁二苗站住脚步,问道。
“我们很好……”被人抢了老公,秋霜秋露的眼神里,难免有点淡淡的忧伤,问道:“二苗哥你好吗?听说,你们昨晚出去打仗了,你没事吧?”
或许在秋霜秋露的心里,宁愿守着丁二苗,在楚家茅屋过一辈子,也不愿意在这里锦衣玉食,和丁二苗分开的吧。
丁二苗笑着点点头,道:“我一切都好,你们姐妹俩,安心在这里住着。以后天下太平了,我带你们回去看看,看看那几间茅屋和我们的荷塘。”
秋霜秋露这才展颜一笑,又恢复了天真的模样。
柯采莲也安抚了秋霜秋露几句,然后陪着丁二苗继续向前散步。
走过廊桥,丁二苗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秋霜秋露,也正在看着自己。
柯采莲扑哧一笑,道:“夫君,要是真的喜欢她们,以后也可以商量的,我未必就反对啊。”
“什么?”丁二苗一愣。
“商量商量,把她们姐妹也娶了,做你的老婆啊。”柯采莲捂嘴一笑。
“胡说,我要那么多老婆干什么?”丁二苗苦笑,喟然叹息:“世间佳丽无数,哪里爱的过来?所以,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夫君……”柯采莲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靠在丁二苗的身上,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呃,我说的那一瓢水,指的是季潇潇啊!
丁二苗讪讪一笑,感到越来越乱了。
来到花园僻静处,丁二苗盘腿坐下,开始运功。
柯采莲却对丁二苗鞭子感兴趣,要过去,在手里把玩。
等到一炷香后,丁二苗运功告一段路,睁开眼来,发现柯采莲玩腻了打尸鞭,正在花丛里捉蝴蝶玩耍。
看着一袭红衣,在花间穿梭,丁二苗忽然觉得,柯采莲和季潇潇之间,很有一些相像。
一对侍女走过来,禀告道:“小姐,姑爷,那些战俘送到了,等你们安排。”
柯采莲这才从花丛里跑回来,擦着额头的细汗,问丁二苗:“夫君,怎么办,现在就开始实验吗?”
第1493章 重要军情
“那……先带一个过来吧。”
丁二苗想了想,又道:“带一个最不厉害的过来。”
自己重伤还没有痊愈,万一放进来一个厉害的,自己弄不过他,不是丢人?
柯采莲明白丁二苗的意思,莞尔一笑,挥手让侍女们带人。
片刻之后,一辆大车被力士推了进来,车上有一个钢铁囚笼,里面关着一个一脸戾气的黑衣道人。
道人并没有受伤,好手好脚的,只是脸色不好看。俘虏大概都这样,没有眉开眼笑的。
丁二苗挥挥手,让闲杂人等全部退下。
“巫国哪个城的?师父是谁?”丁二苗走到囚笼前,问道。
“狗贼,你还不配问!”那黑衣道人冲着丁二苗呸了一口。
丁二苗侧身让了过去,暗道,这脾气还挺冲的,倒也是一个硬骨头汉子。
柯采莲大怒,手腕一翻,宝剑指向那黑衣道人,喝道:“想死吗?阶下之囚,还敢嚣张?”
“有种,你就杀了我!”黑衣人咬牙切齿,道:“我与你们大荒妖道,势不两立。”
道国的人,在他的口中,也变成了妖道。
“莲儿,别生气。”丁二苗走上前,接过了柯采莲的宝剑。
手起处,剑光一闪,已经劈开了钢铁囚笼。
“你不杀我,放我出来干什么?”黑衣道人冷冷地盯着丁二苗,有些意外。
“想跟你过两招。”丁二苗把宝剑抛给了柯采莲,看着黑衣人一笑。
“大丈夫可杀不可辱,老爷跟你拼了!”黑衣人大怒,挥掌向丁二苗劈来。
丁二苗展开逍遥步,侧身一滑。黑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线里,已经失去了丁二苗的身影。
“在这里啊。”丁二苗站在黑衣人的身后,嘻嘻一笑。
“臭小子,戏弄老爷!”黑衣人反身一掌劈出,力道竟然不弱。
丁二苗本能之中,一掌迎出,嘭地一下撞了上去。
“啊……”黑衣人大叫一声,被震飞了一丈多远,摔倒在地。
毕竟,这人的修为实在有限,就算丁二苗带着伤,修为没有恢复,也能轻松将他干趴下。
“再来。”丁二苗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苦笑了一下。
本来是要收力才对的,可是不自觉的,就变成了发力。看来想要真正的收发自如,还需要长久的训练。
“来就来,老爷不怕你!”黑衣人从地上跳起,挥拳又上。
丁二苗只守不攻,且打且退,寻找吸收对方修为的机会。
柯采莲却仗剑站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局势,以防丁二苗遭遇不测之险。
“龟孙子,不敢接招,算哪门子好汉?”黑衣人打了半天,连丁二苗的衣角都没沾上,不由得兴发如狂,越打越快。
丁二苗也不动怒,只是游走避让。
半炷香之后,黑衣人终于气力不支,动作慢了下来,汗流满面气喘吁吁。饶是如此,他依旧死缠烂打,不死不休。
暮然间,丁二苗一掌推来,喝道:“小心,来了!”
黑衣人也不怕死,挥掌迎出。
丁二苗却诡异地一笑,在两掌相合的瞬间,猛地一收力。
“你……!”黑衣人脸色大变,只觉得体内原本不多的真气倾斜而出,注入了对方的掌心里。想要抽掌,但是对方的真气随即攻来,似乎瞬间就可以震碎自己的五脏六腑。
迫于无奈,黑衣人只好运力强攻,继续向前推进。
丁二苗面色不改,脚下缓缓后退。
七步之后,黑衣人缓缓地倒了下去,软成了一摊烂泥。
“老爷,现在感觉怎么样?”丁二苗收了掌,笑着问道。
“妖道,你、你……这是什么邪法?”黑衣人虚弱地问道。
丁二苗想了想,郑重地道:“吸星大法!!”
北冥神功,没有吸星大法听起来威武,所以丁二苗把自创的这一招叫做吸星大法。
“夫君,好像成功了吧?”柯采莲笑着跑过来,挽住了丁二苗胳膊,从怀里取出一方红丝帕,替丁二苗擦汗。
“应该是成了,就是不够熟练。”丁二苗看着瘫倒在地黑衣道人,对柯采莲说道:“这个人,就别杀他了,找个地方关起来,好生养着吧。唉……”
取人修为,实在有点不地道,所以丁二苗不忍心再杀人。
这种人杀与不杀,已经没有区别了。废人一个,可以活下去,但是这辈子,别想再上战场。
“行,难得夫君慈悲,将来君临玉鼎城,玉鼎百姓们有福了。”柯采莲一笑,让侍女们把黑衣道人带了下去。
“君临玉鼎城?”丁二苗突然想起季潇潇曾经和朱允炆打赌的事,不由得出了一头冷汗。
难道,自己真有帝王之命?难道,那条龙脉的效果,要展现在大荒世界?
“是啊,父王没有别的孩子,只有我一个。”柯采莲温柔地一笑,道:“将来以后,整个玉鼎江山,就是你我夫妻的。我不喜欢做城主,那就只有你做了。”
丁二苗呵呵一笑,不以为意。
城主不是皇帝,就算自己做了城主,朱允炆也是输了。再说了,老城主还活蹦乱跳的,打仗都打不死,哪有这么容易,就让位了?
柯采莲也一笑,问道:“夫君,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叫下一个俘虏?”
“不用了,再叫吧,这回找个厉害点的。”丁二苗说道。
柯采莲点点头,命令再带俘虏。
又一辆大车被推进来,上面是一个胖子,被关在囚笼里。
“要杀就杀,要剐就剐,给老爷来的痛快的!”胖子在囚笼里大叫。
柯采莲一剑劈了过去,喝道:“狗东西,当我不敢杀你吗?”
囚笼被劈开,胖子咕噜噜滚了下来,看着柯采莲手里的宝剑,忽然跪地磕头,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重要军情告诉你们!”
“刚才不是很够种,大叫大骂的吗?”柯采莲冷笑,道:“怎么,现在怕死了,想用军情换回一条狗命?”
丁二苗也微微摇头。原来,不是每一个巫国的道门弟子,都是硬骨头。
“小姐,我真的有重要军情汇报,请你们饶我一命。”胖子一个劲磕头,顷刻间额头见血。
第1494章 誓不成家
柯采莲看了丁二苗一眼,然后问那胖子:“什么重要军情,说,要是有假话,你会死的很惨!”
胖子停止磕头,说道:“我就是多宝城主的第三代弟子,我知道多宝城的秘密。”
“什么秘密?”柯采莲问道。
“就是……多宝城主受了重伤,现在多宝城空虚,你们可以去偷袭……”胖子说道。
“这不是废话吗?这事谁不知道,也算重要军情?”柯采莲大怒,挥剑就砍。
“算了算了,这人也就是想活命而已。”丁二苗架住了柯采莲的胳膊,对那胖子说道:“胖子你起来。跟我打一场,我可以饶你一命。”
“什么?”胖子一呆,木然站了起来。
“跟我打一场,用你最厉害的本事。”丁二苗重述了一遍。
胖子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笑,自作聪明地说道:“哦……我明白了,你是想了解多宝道人的法术,所以想通过和我交手来了解!”
“就算是吧,接招!”丁二苗一掌劈了过去。
胖子信以为真,喜滋滋地来和丁二苗过招,拳来脚往,打得虎虎生风。但是一炷香后,胖子肥大的身躯,也一摊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柯采莲招呼一声,让力士们把胖子拖下去,再换一名俘虏。
一上午的时间,丁二苗连续“会见”了七八名巫国俘虏,在打斗中,寻机吸收对方修为,越来越熟练。
虽然累的浑身臭汗,但是也算收获不小。这七八人的修为加在一起,让丁二苗的恢复又快了许多。
饭后,丁二苗先是打坐运功,调理好内息以后,接着和俘虏过招。
不过下午的训练,丁二苗改变了一下方式,一次对阵二人。
本来以为,这就像丁老怪一样,可以把对方串成一串,同时吸取几人的内力。但是一交手才知道,这法子不行,还是得一个一个来。
下午的速度更快,到傍晚,丁二苗吸收了二十多人的修为,只觉得丹田气海里真气充沛。
欲速则不达,丁二苗不敢急进,停止吸收,打坐运功,将这些盗取来的真气,一一消化,融进自己的逍遥道气之中。
晚饭以后,又一个问题摆在丁二苗的面前,那就是关于睡觉的问题。
整整一天,自己都生龙活虎地和俘虏交手,总不能到了晚上又装病吧?
柯采莲昨晚都和自己同睡一床,今晚肯定也不例外。
到时候,面对柯采莲的温存和纠缠,自己该如何拒绝?
丁二苗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如果今晚还睡在一起,肯定要出事。
“夫君,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洗洗睡吧。”果然,柯采莲含情脉脉地说道。
“呃……”丁二苗想了想,问道:“对了,我们玉鼎城,还有多少座外城,在巫国部队的手里?”
“怎么问这个?”柯采莲一愣。心里想,现在应该谈谈鱼水之欢闺房之乐,而不是谈论国事的时候啊。
丁二苗眉头紧锁,叹了一口气,深沉地说道:“国事在心,睡不着啊。”
“夫君如此担当,父王如果知道,一定会万分高兴的。”柯采莲越加喜欢丁二苗了,道:“玉鼎城以南,大概还有两百城,在巫国部队的手里。”
砰……!
“半壁江山沦丧,我作为玉鼎城的一份子,哪里有心思花前月下?”丁二苗拍案而起,道:“莲儿,我今天向你立誓,巫国未灭,誓不成家!”
“啊……?”柯采莲的嘴巴张了张,道:“夫君,你的凌云壮志果然可嘉,但是想彻底剿灭巫国,几乎是不可能的。你这样立誓,那不是一辈子不能成家?”
巫国道国对立,四千年不分上下,想一举剿灭,哪里有这么容易?
“至少,也要把巫国部队全部赶出去!”丁二苗目光坚定,脸色刚毅,心里却在为自己的急智赶到庆幸。
总算有个借口,可以用来做挡箭牌了。
柯采莲看着丁二苗,忽然一笑,道:“好,我听夫君的,驱除巫国妖道以后,再和夫君……做真正的夫妻。”
“莲儿,难得你深明大义,有妻如此,真是我的幸运。”丁二苗作感动状,轻轻抱了抱柯采莲,道:“今晚,我搬出去睡。收复河山之时,就是你我夫妻琴瑟和谐之日。”
“夫君,我支持你。不过你就住在这里吧,我睡那边的厢房。”柯采莲踮起脚,在丁二苗的唇上轻轻一吻,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转身而出。
呼……
丁二苗松了一口气,总算没做出对不起季潇潇的事。
其实,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丁二苗的纠结,也可想而知。拒绝柯采莲的温存,对丁二苗来说,也是痛苦万分的。
但是想起季潇潇,此时必定在流着眼泪,到处寻找自己。而自己却在玉鼎城中,和柯采莲锦帐同眠。这怎么对的起人家?
换位而处,如果季潇潇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什么大荒世界,她会接受一个坐拥江山的美男子吗?
那是一定不会的!以季潇潇的刚烈,她宁愿去死。
想到季潇潇,丁二苗辗辗反侧难以成眠。满心里都是如何回家的计划,可是归结到最后,还是要恢复鼎盛时期的修为,才有一线希望。
突然又想到,假如自己有一天,真的飞升离去,那么柯采莲又会是如何的伤心?
就这样胡思乱想,丁二苗道心大乱,直到夜深,才混混沌沌地睡了过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丁二苗一闭眼,也掉进了一个梦里。
梦里,那十二个水晶头骨,还在泰山玉皇顶下的空地上,各自发出幽蓝阴森的光。
而季潇潇和顾青蓝,却突然出现在头骨圈子之外。
季潇潇的手里,提着丁二苗的万人斩,对顾青蓝说道:“蓝姐,二苗消失不见,一定和这个头骨阵有关,我进去看看。”
顾青蓝顺着头骨阵走了一圈,道:“可能是有点关系,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说罢,顾青蓝和季潇潇手牵手,一起走进了圈子里。
眼看着季潇潇和顾青蓝一步步走向头骨阵的中心地带,丁二苗的心里,惊骇到了极点,大叫道:“潇潇蓝姐,不要进去……!”
第1495章 积雪
话分两头。
春已过半,泰山玉皇顶下,冰雪初融。但是山尖之上,依旧严寒彻骨。
正是黄昏时分,季潇潇和顾青蓝坐在玉皇顶东坡的半山腰处,各自无语。
身边有一条深壑,飞瀑激流,呼啸作响。
“妹妹,潇潇,天色已晚,就在这里安营住宿吧。”火凤凰的魂魄飘出,说道。
“火凤凰说得对,潇潇姐,蓝姐,寻找二苗哥不是一天的事,你们也要保重身体。”果占壁也飘了出来。
季潇潇环视四周,指着前方的一片空地,道:“就在那里过一夜吧。”
顾青蓝点点头,大家一起走过去,生起一堆篝火,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
忽然间,果占壁脸色一变,拉着季潇潇说道:“潇潇姐,你的剑……”
“我的剑怎么了?”季潇潇一愣。
“你的剑在微微颤动,似乎……似乎感应到了二苗哥的万人斩!”果占壁兴奋地东张西望,道:“万人斩就在附近,就在附近!”
万人斩和乱红飞花剑,同根同源,同炉而出。所以两者之间,确实有感应,靠近的时候,时常有琴瑟争鸣之音。
“真的……有感应!”季潇潇把宝剑贴在耳边,颤抖着说道:“难道,二苗就在这里?”
顾青蓝也脸色通红,紧张激动不已。
“潇潇姐,让我附在剑上,去查找万人斩的下落。”果占壁说道。
季潇潇愣了一下,随后把手里的乱红飞花剑丢在空中。
嗖的一声,果占壁化作一道白影,附在剑上,催动宝剑,在四周缓缓盘旋起来。
顾青蓝和季潇潇大气也不敢出,眼光跟着乱红飞花剑,四处寻找。
“好像在下面的深壑里,我下去看看。”果占壁的声音从宝剑里传来,然后催动宝剑,一头扎进了深壑。
为防万一,火凤凰也随后飘了下去。
季潇潇走到深壑边,缓缓地坐了下来,心头剧跳。
万人斩怎么会落在深壑里?……二苗,会不会有事,会不会遭遇不测?
“潇潇,二苗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他经历了那么多劫难,都逢凶化吉,这次也不会例外。”顾青蓝知道季潇潇的心意,走上前,在她的身边坐下,攥住了她的手。
“蓝姐……”季潇潇突然扑在顾青蓝的身上大哭起来,道:
“如果再找不到二苗,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一直在伪装坚强,其实……早已经接近崩溃……”
“潇潇……”顾青蓝搂着季潇潇,泪如雨下。
其实顾青蓝的状态,又何尝不是接近崩溃?
甚至,顾青蓝的悲苦,比季潇潇更甚。因为季潇潇的思念可以大声吼出来,而顾青蓝的心绪,只能压在心底。
两个苦命人哭了半晌,又各自勉励了几句,擦干眼泪,等待果占壁的消息。
红影一闪,火凤凰飘了上来,道:“丁二苗的宝剑,就在下面的涧底,果占壁正在打捞,你们别急。”
说罢,火凤凰再次飘下,接应果占壁。
“果然在这里……”季潇潇站了起来,忐忑地等待消息。
片刻功夫,两把宝剑重合在一起,从涧底缓缓升起,落在了季潇潇的脚边。
“万人斩……二苗!”季潇潇握剑在手,反复打量着,泪如雨下。
但是季潇潇不敢问有没有发现丁二苗的其他东西,她真的害怕果占壁说,在下面发现了丁二苗的尸骨。
“潇潇姐放心,下面没有别的东西,没有打尸鞭,也没有……二苗哥的尸骨。”果占壁现身而出,道:“二苗哥,应该还活着。”
季潇潇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可是,为什么万人斩会落在这里?”
“应该是跟人打斗,被击落在这里的。”火凤凰看着四周,道:
“现在能跟丁二苗交手,还能打落他的宝剑的,大概只有秦文君了。可以推测到,丁二苗在这里遇到了秦文君,两人发生了一场大战……”
顾青蓝忧心忡忡,道:“该死的秦文君,难道,他把二苗抓到什么地方去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还有一线希望。”季潇潇想了想,道:“通知李清冬吧,让他根据这些线索,再算一卦。”
“也好,让他试试看。”顾青蓝说道。
季潇潇点点头,取出纸符,放出康诚洛英的魂魄,让他们去茅山送信。这里荒野深山,手机没有信号。
天色已经黑透,有微弱的星光洒下。
“潇潇姐,既然万人斩在这里找到,那么一定还会有其他的线索。你在这里等我,我再往四周仔细搜索一下。”果占壁却很兴奋,说道。
作为鬼魂,晚上,也正是她大显身手的时候。
季潇潇知道果占壁的本事,自然放心,道:“好,你多多辛苦,有任何线索,就立刻通知我。”
果占壁点点头,飘然而去。
“我也去。”火凤凰纵身飘起,朝着相反的方向搜去。
季潇潇和顾青蓝回到篝火边,看着万人斩发呆。
红艳艳的火光,照着两张苍白而又绝美的脸。
忽然间,北方传来火凤凰的一声惊呼,道:“潇潇,青鸾,在这里了!”
“什么在这里,是不是找到二苗了?”季潇潇和顾青蓝同时起身,急切地问道。
火凤凰飘了过来,道:“那边的山坳里,有一个阵法,是十二都天门阵。那十二颗水晶头骨,都埋在积雪下面!”
“水晶头骨?”顾青蓝和季潇潇又惊慌起来。她们希望查到丁二苗的消息,但是又害怕查到不好的消息。
水晶头骨本来都在秦文君的手上,现在和万人斩同时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合。丁二苗和秦文君的遭遇,已经成了事实。
果占壁也听到了声音,飘了回来,道:“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火凤凰点点头,和果占壁各自施展鬼力,带着季潇潇和顾青蓝飞越深涧,向北边的山坳而去。
山坳里,还有齐膝的积雪。
但是在火凤凰的指点之下,顾青蓝和季潇潇,终于看到了积雪下面,水晶头骨发出的荧光!
第1496章 在一起
“二苗,会不会在……这积雪下面?”季潇潇颤抖着问道。
“不会,如果积雪下面有尸骨,我会感觉到。”果占壁说道。
顾青蓝看了看,道:“把积雪清理掉,再看看?”
“也可以,不过,你们小心点,不要动这个阵法。它的具体作用和威力,目前还不清楚。”火凤凰说道。
季潇潇和顾青蓝答应了一声,各自拿了一把剑,清理头骨上的积雪。
火凤凰和果占壁也一起帮忙,小心翼翼,不敢动水晶头骨。
两个小时以后,十二颗水晶头骨,都被清理了出来。就连中间的那一片空地,也被彻底清理,露出了山石地面。
顾青蓝和季潇潇打着电筒,蹲在地上一寸寸搜索寻找,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奇怪了,这些水晶头骨,是秦文君的宝贝,看得跟命根子一样,他又怎么会就这样丢在这里?”顾青蓝看着四周幽幽发光的水晶头骨,疑惑不已。
季潇潇也同样困惑,皱眉道:“莫非……秦文君和二苗,一起出了事?”
“这是唯一的解释。秦文君和丁二苗,同归于尽了,或者一起消失了。然后,丁二苗丢下了万人斩,秦文君丢下了水晶头骨。”火凤凰思索了一番,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二苗不会死的!”季潇潇几近崩溃,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顾青蓝想要来劝,张了张口,却眼圈一红,无从说起。
忽然间,十二个水晶头骨荧光大盛,二十四个眼眶里,一起射出碧蓝的光柱来。
二十四道光柱纵横交差,将季潇潇和顾青蓝围在其中,看起来万分诡异。
顾青蓝和季潇潇站了起来,转动脚步打量四周,惊诧莫名。
“青鸾,潇潇,赶紧出来,好像这个阵法要启动了!”火凤凰审视了一番,突然叫道。
“阵法启动?”季潇潇一愣,随后问道:“阵法启动,又会怎么样?”
“这个……”火凤凰顿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后果,也许,丁二苗的失踪,就和这个阵法有关!总之,现在情况不明,你们赶紧出来!”
季潇潇和顾青蓝对视了一眼,同时说道:“这么说,如果我们等着阵法启动,最后也有可能,像二苗一样失踪?”
“也许后果更加糟糕,你们赶紧出来!”火凤凰急得直跺脚。
“那我就不出去了,等着看这个阵法的古怪。也许,阵法启动以后,我就能找到二苗了呢?”季潇潇站在碧蓝的光柱中,竟然一笑。
“潇潇说得对,我也不出去,我陪着你!”顾青蓝也说道。
果占壁和火凤凰一起从阵外扑来,一个附在季潇潇的宝剑上,一个附在顾青蓝的身上,道:“既然这样,就大家一起吧!”
呼呼……
就在这时,头骨进一步大放光华,十二颗头骨,竟然一起漂浮在空中,各自旋转起来!
阵外,康诚洛英恰恰赶回来,看见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康诚洛英,你们不要进来,就在外面看着。”季潇潇在光怪陆离的光柱里大叫,道:“如果我们出了事,你们就回去告诉李清冬和吴展展,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康诚洛英颤抖着说道。
其实,就算他们想进去,此刻也不行了,因为十二颗头骨越转越快,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推着康诚洛英不住地后退。
“潇潇,青鸾,这好像是……一个传送阵,不知道,会把我们传送到哪里去。”火凤凰说道。
“不管哪里都行,只要能够找到二苗。”季潇潇睁大双眼,密切关注着身边的变化。
呼呼……
忽然间,头骨的转速骤然加快,一股巨大的力道,季潇潇和顾青蓝立脚之处,出现了一个强劲的气旋。
巨大的能量驱动下,季潇潇和顾青蓝陡然向上飞起!
脑海里一阵眩晕,耳边都是呼啸的风声。
等到眩晕过后,睁开眼来,季潇潇和顾青蓝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光圈壁垒中,不住地向上飞升。
“难道这个传送阵,要把我们送去仙界?”火凤凰的声音颤抖起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会有天劫降临啊。”
“什么是天劫?”季潇潇和顾青蓝拥抱在一起,大声问道。
“一般都是雷暴天劫,非常厉害。”火凤凰大声回应,道:“恐怕、恐怕……丁二苗和秦文君,都死在天劫之下了。而我们,也难逃一劫……”
季潇潇一呆,随后叫道:“不会的,我和二苗还没见上最后一面,不会死的——!”
咔嚓嚓……
头顶上亮光一闪,一个球形雷从上面滚来!
“啊……!”
顾青蓝和火凤凰,季潇潇和果占壁,两人两鬼,一共发出了四声惨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潇潇睁开眼来,发现自己还在上升,顾青蓝还在自己的怀里,可是却双眼紧闭,死活不知。
“蓝姐,蓝姐!”季潇潇拼命地摇晃着顾青蓝,大喊大叫。
顾青蓝艰难地睁开眼来,道:“潇潇……我不行了,浑身僵化,心脏……就像被撕开了一样的痛……”
“蓝姐,你不要死啊!”季潇潇失声痛哭。
“傻丫头,别哭……”顾青蓝的脸上,挤出一丝惨淡的笑容,道:
“以后见了二苗,告诉他……我喜欢他。不是……不是那种姐弟之间的喜欢,是、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恩爱喜欢。可惜……可惜我没有你的好运气,没有……早一点认识二苗。”
生命的尽头,顾青蓝再无顾忌,把自己心里压了多年的情愫,和盘托出。
季潇潇痛哭不止,抽泣道:“蓝姐,我知道的,二苗也知道的……其实二苗也喜欢你,和喜欢我一样……你不要死,以后我们都在一起,在一起……”
“谢谢……”顾青蓝幸福地一笑,容颜如花。
火凤凰的声音,突然响起,道:“意守玄关,第二道天雷来了!”
咔嚓嚓……!
话音未落,又一道惊雷劈来。
季潇潇的心头,忽地涌起一股热流,护住了全身。
被惊雷劈中之后,季潇潇只是稍稍一恍惚,随后清醒过来。
“蓝姐!”
可是季潇潇看到自己怀里的顾青蓝时,却惨叫了一声,差点晕了过去。
刺眼的光线下,顾青蓝似乎变成了一具沙雕,正在扑簌簌地粉化,瞬间消失无踪……
“蓝姐……!”看着脚下纷纷扬扬的粉尘,季潇潇觉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潇潇姐,蓝姐和火凤凰,都没了……”果占壁的声音,从宝剑里传来,道:“现在你别想太多,保重自己,护住心脉和头顶!”
第1497章 花雨
“没了,她们真的没了吗?”季潇潇哭泣不止,问道:“果占壁,现在就我们俩了,你也保重……”
咔嚓嚓——!
第三道惊雷落下,果占壁在宝剑里,也发出了一声惨叫。
而季潇潇的心头,也再次热流激发,护住了全身,竟然平安无事。
“果占壁,果占壁?!”季潇潇哭着大叫,道:“你们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你要陪着我到最后!”
“潇潇姐……我恐怕、恐怕……也不行了。”良久,果占壁的声音,才虚弱地传来。
季潇潇一呆,急忙问道:“为什么我没事?我有没有办法救你?”
“潇潇姐,你没事,应该是……丁家十六代的气运保护所致……”果占壁艰难地说道。
气运?
季潇潇蓦然醒悟,那次在陵山县地下皇宫,自己的全身都被暖洋洋的气流包围,和这一刻的感觉,一模一样。
“既然有气运,那我应该可以护住你啊!”季潇潇愣了片刻,随后解开自己的上衣,把乱红飞花剑紧紧地抱在胸前,希望那种暖流,也可以同样护住果占壁。
因为手忙脚乱,所以,锋利的剑刃割破了季潇潇胸前的皮肤,热血染红了宝剑,季潇潇也一无所知。
第四道,第五道惊雷,接踵而来。
季潇潇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惊恐,死死地抱住乱红飞花剑不放。
已经失去了顾青蓝和火凤凰,她不能再失去果占壁!
“潇潇姐,好像我现在……也没事了。”果占壁的声音,再次传来。
季潇潇泪流满面:“太好了,果占壁,至少我们还在一起……”
咔嚓嚓——!
最后一道惊雷闪过,季潇潇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潇潇的耳边,似乎听到了果占壁的呼唤。
“潇潇姐,潇潇姐,你快醒醒,我们现在安全了……”果占壁的声音带着哭腔。
因为果占壁是魂魄之身,一旦逃过天劫,反而恢复得更快。
而季潇潇是血肉之躯,受到天劫摧震,受损的不仅仅是魂魄,还有肉体。所以,季潇潇的恢复稍慢。
“果占壁?”季潇潇恍恍惚惚地睁开眼来,看到了果占壁洁白的身影。
“潇潇姐,你感觉怎么样?”果占壁喜极而泣,道:“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果占壁,可是蓝姐和火凤凰,都走了……”季潇潇回想起那一场天劫,顿时眼圈一红。
“潇潇姐,别想太多……”因为不确定季潇潇的内脏有无受伤,所以果占壁也不敢动她,暂时让她躺在树林里,道:“你先运气在身上走一遍,看看身体状况怎么样?”
季潇潇点点头,催动体内不多的真气,检查自己的内脏和骨骼。
“咦,我竟然没有大碍,只是身上有些酸痛。”季潇潇坐了起来,微微扭着腰,活动着身体说道。
“那就好,我也放心了。”果占壁搀着季潇潇站起来,走了几步。
季潇潇环视四周,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二苗会不会也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感觉,不像是在我们以前的那个世界了。”果占壁同样迷茫,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走出树林,看看再说吧。”季潇潇整了整衣服,这才发现,胸前一片血迹。还好,伤口不深,已经止住了流血。
一人一鬼,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无边的树林里,东张西望。
铮铮……!
“巫国妖女,还想逃吗?乖乖地给我站住,有你的好处,哈哈……!”
“无耻妖道,今天跟你们同归于尽!”
突然间,打斗喝骂声,从右侧传来,有男有女,越来越近。
果占壁吃了一惊,低声道:“潇潇姐,有人过来了,先躲起来。”
季潇潇点点头,扫了一眼四周,手握宝剑,躲在了一块大山石后面。
铮铮……
刀剑相交的声音,渐渐逼近。
季潇潇大气也不敢出,躲在山石后面,透过眼前杂草的缝隙,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三个身着红衣的道士,追着三个身着绿衣的道家女弟子,打到了近前。
六个人都用宝剑,劈刺挑削,打成了一团。
那几个女道士,显然实力不够,浑身的衣服,都已经被割破多处,露出了雪白的肌肤。花容失色,娇喘吁吁。
三个男道士,似乎有意拿这三个女道取笑,也不下狠手,一边追击一边猥琐地大笑。
“妖女,放下手中剑,脱去身上衣,把道爷伺候舒服了,可以饶你们一命,哈哈……”一个红衣男道士,突然瞅了一个空,伸手撕下了一个女道士的衣服。
哧啦一声响,女道人的上衣被全部扯去,只留下了贴身小衣。
“哈哈哈,好货色……!”火爆的身材和雪白的肌肤面前,三个男道士一起大笑。
“畜生,欺人太甚!”被撕去衣服的女道羞辱难当,手腕一横,就要挥剑自刎。
一柄长剑挑来,架住了自刎女子的宝剑。她的同伴喝道:“师妹,自杀干什么?跟这些狗贼拼个死活就是了,未必就是我们输!”
“好好好,道爷就陪你们大战三百回合,让你们看看道爷的功夫如何。”刚才动手撕衣的男道士挥动宝剑,朝着三名女子再次攻去。
冷不防山石后面,季潇潇忽然站起,手中乱红飞花剑舞动,漫天花瓣洒下……
其中有一片花瓣,飞向男道士的后背,一闪而没。
“啊……!”
男道士惊恐地大叫一声,发现自己已经被什么东西,洞穿了胸膛。鲜血,正从前胸后背向外喷涌。
“妖女……你们还有埋伏……”男道士转过身来,看了季潇潇一眼,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姑奶奶最恨这种欺负女人的畜生,都去死吧!”
季潇潇一声怒喝,再次挥动乱红飞花剑,攻向另外两位男道士。
剑光过处,红艳艳的石榴花瓣飘飘洒洒,魔幻一般的光影效果,让两个男道士大惊失色,纷纷后退。
那三个女道士一呆,随后对视一眼:“杀!”
三柄长剑,从左右展开,拦住了两个男道士的退路。
第1498章 三宵城
原本是三对三厮杀,现在男道士那边,被季潇潇偷袭灭了一个,变成了四对二的厮杀。
男道士的修为,本来也就比女道士略高一点,现在人员数量对比发生了变化,男道士那边,很快就抵挡不住。
尤其是季潇潇的乱红飞花剑,舞动之时,红花幻影飘落,非常干扰对手心神。
交战中,又一个男道士惨叫一声,连胳膊带剑,一起飞上了天空。
却是先前被撕去衣服的女道下的手。
“快退!”剩下一个好手好脚的道士连攻几剑,掉头就跑。
“别走!”季潇潇宝剑脱手,追着那道人而去。
果占壁附在宝剑之上,催动宝剑如同劲矢,噗地一下,射穿了那道人的后背。
与此同时,断胳膊的那位,也被其他三名女道斩杀,大卸成了八块,血肉模糊。
刺杀了逃走的道人之后,果占壁催动乱红飞花剑,自动飞回到季潇潇的手里。这一幕,把那三个女道看的震惊不已,羡慕不已。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请问尊姓大名?”一个年纪稍大的女道走上前来,冲着季潇潇稽首行礼。
女侠?
季潇潇苦笑,道:“不谢不谢,我最痛恨这些欺负女人的恶贼。对了,我叫季潇潇,你们是……?”
“我们是巫国三宵城的弟子,路过这里,遭到这三个贼道的劫杀。”年纪大点的女道自我介绍,道:“我叫宫飞羽,她们二人是我的师妹,蒋飞鸿,云飞天。”
“原来是三宵城的道友,久仰久仰。”季潇潇学着人家的样子稽首,道:“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三宵城距离这里,还有多远?”
“这里还是大荒道国的领土,翻过前面那条河,就是巫国境内了。三宵城,距离这里还有两千多里。”宫飞羽打量着季潇潇,问道:“女侠,请问你是……哪个城堡的道友?”
季潇潇的服饰,和大荒世界的不一样,所以宫飞羽等人,很是惊奇。
幸好季潇潇没穿露胸露脐的紧身衣服过来,要不,肯定被看成妖怪。
“呃……”季潇潇的眼珠一转,道:“实不相瞒,我是茅山城的人。”
“茅山城?”宫飞羽三人面面相觑,问道:“这个茅山城,在哪里?”
季潇潇正要回答,却面色一变。
因为树林四周,传来了许多人奔跑的声音,空中还有呜呜的飞剑啸响之声。
“糟糕,一定是道国的恶道们,又追上来了。”宫飞羽看了看四周,道:“大家跟着我,向南突围!”
嗖嗖……
几道剑气射来,拦住了宫飞羽等人的去路。
随后四面八方,六七个中年道人御剑飞到,团团围住了季潇潇等人。
然后,树林外面,上百小道士各持宝剑蜂拥而来,虎视眈眈地看着圈子里的四个女人。
“潇潇姐当心,这御剑而来的人,修为不浅。能逃就逃,不要恋战。”果占壁的声音,轻轻传到季潇潇的耳边。
季潇潇微微点头,握着宝剑,冷眼相看。
“四个妖女,还不放下手里的剑,束手就擒?”领头的一个大胡子中年道人缓步上前,眼神冰冷地说道。
宫飞羽挺身上前,指着季潇潇说道:“这位女侠不是我们三宵城的人,我们可以跟你走,但是,请你放过这位女侠。”
这么仗义?季潇潇对宫飞羽好感陡生。
“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我讨价还价?”领头的大胡子道人一挥手,一道强大的掌风袭来,嘭地一声,将宫飞羽震出老远。
“哇——噗!”宫飞羽落地之后,一口血喷了出来。
“恶道,吃我一剑!”季潇潇情知难以善了,举剑向着大胡子道人掷去。
呜……
乱红飞花剑破空而去,呼啸作响。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大胡子一侧身,乱红飞花剑从他的胸前擦过。
季潇潇冷笑一声,手腕一翻,万人斩又握在了手上。
“妖女,小看了你!”大胡子见季潇潇的手里,凭空又出来一把剑,吃了一惊,挥掌劈来。
但是这一掌刚刚发出的时候,他身后的同伙们,都是一声惊呼:“大师兄小心!”
大胡子只觉得后脖子一凉,先前飞过身边的乱红飞花剑,已经砍在了自己的后脖子上。
他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着装怪异的女子,飞出来的剑更加诡异,可以自由行动,砍人脑袋!
一般的飞剑,都是一放即收。不管有无命中目标,都会迅速回到主人的手里,不可能自主发动第二次攻击。但是季潇潇的剑,是有剑灵附体的,像人一样,有自己的灵魂!
惊叫声中,果占壁催动乱红飞花剑,一剑斩了大胡子的首级。
情况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大胡子的同伙愣了半秒钟,爆发出一阵大喊:“杀,一起上,杀了这个妖女!”
无数寒光闪闪的宝剑,从四面八方向季潇潇杀来。
果占壁突然从宝剑里分身而出,化作一道宝剑虚影,闪电一般地绕过全场。
“啊啊啊……!”
惨叫声中,十几个躲避不及的小道士倒了下去,或胸前,或咽喉,血雨狂喷。
季潇潇挥动双剑,在果占壁的掩护下,和宫飞羽三人边战边走,向南退去。
为首的几个老道又惊又骇,迅速变换队形,从前面拦截季潇潇等人。
“哈哈哈……太乙城的妖道们,还要脸吗?几百人围攻我的三个徒孙,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突然间一道金光闪过,一个身材修长的美丽少妇落在战圈里,挡在了季潇潇等人的面前。
“大城主……!”宫飞羽三人喜极而泣,叫道:“徒孙无能,给三宵城丢脸了!”
“你们已经很好了,不必自责。”这个大城主微微一笑,突然挥掌扫向四周,掌心中一道金光,将周围的男道士们,打得东倒西歪,溃不成军。
“三宵城主?快撤!”为首的几个中年老道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留下命来!”大城主一挥手,衣袖中飞出一件法宝,追着道国的人而去。
那法宝在空中展开,却是一把大剪刀的样子,足有一丈多长,闪闪放光。
咔嚓咔嚓……剪刀开合的声音中,上百道人,顷刻间尸横遍地,只有三个老道逃了出去。
“好霸道的法宝……”季潇潇看着眼前的三宵城大城主,有些呆了。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能够干掉太乙城主的大弟子,这份修为,不简单啊。”大城主也在打量季潇潇,笑着问道。
第1499章 悬赏
大城主的年纪,看起来四十不到,模样端庄,气质冷艳。
但是此刻,她的眼神里却是很和蔼的笑意。
这让季潇潇顿生好感。本来,人家救了自己,而且出手无敌,季潇潇就对她哟哟了好感和崇拜感。
“大城主好。”季潇潇点头一笑,道:“我叫季潇潇,也没什么修为,靠着偷袭,杀了几个贼道。”
“好,真好,还懂得谦虚。”大城主更加满意,问道:“你是巫国哪个城的,师父叫什么?巫国有这样的后起之秀,我竟然不知道,真是坐井观天了。”
季潇潇想了想,道:“我不是巫国的……”
在这个大城主面前,季潇潇不敢信口开河,不敢撒谎。这人修为太深,如果被她识破了谎言,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不是巫国,难道你是魔国的人?”大城主看着季潇潇的衣服,问道。
季潇潇没穿道服,看起来不像道国的人,所以大城主怀疑她是魔国的人。
“这个说起来,很费劲。”季潇潇皱起眉头,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因为一场意外,突然来到了这里……”
大城主更加惊疑,道:“季潇潇,你愿不愿跟我一起,去三宵城?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先回三宵城,边走边说。”
“去三宵城?”季潇潇踌躇了一下,道:“好吧,现在我也没地方去。这里的臭男人们这么可恶,我也不敢留在这里。”
从目前来看,三宵城主是友非敌,跟她一起走,可以确保安全。
而且季潇潇分析,这个大城主的能量,一定很大。以后寻找打听丁二苗的下落,可以让大城主帮忙。
“哈哈哈……放心,跟我去了三宵城,没有什么臭男人敢欺负你。”大城主一笑,带着季潇潇和宫飞羽三人御剑飞起,向南而去。
站在那柄巨大的宝剑上,季潇潇暗自思量,这个大城主的修为,比丁二苗还要高深的多。
因为丁二苗可以御剑飞行,但是因为修为限制,须弥芥子阵的扩展不够,没法把宝剑变得这么大。
“大城主,你的修为好厉害!”季潇潇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你的修为,也很不错,年纪轻轻的。”大城主饶有兴趣地看着季潇潇,问道:“你的师父,也一定很厉害吧?”
“我师父……已经死了。”季潇潇说道。
“哦,那你们那里的道法,属于阐教还是截教?”大城主问。
季潇潇一呆,随后说道:“我们拜的是通天老祖,应该是截教的吧?”
“同根同源啊。”大城主惊喜地一笑,道:“我也是截教中人,有意收你为徒,你愿意吗?”
“啊?”季潇潇愣了一下,随后道:“当然愿意,不过……我来到这里,是要找一个人的。我就怕跟你学艺,会耽误我找人。”
“找人?谁呀?”
“找我的夫君,丁二苗。”
“丁二苗?”大城主点了点头,道:“行,这名字我记下了,以后我帮你找。”
“多谢大城主……!”
“嗯?应该叫我师父吧?”
“对对对,多谢大城主师父!”
“哈哈,真好,想不到意外之中,收了一个天赋极佳的弟子,三宵城的幸运啊。”大城主满意地点点头,催动飞剑破空而去。
傍晚时分,季潇潇落在一个巨大的城堡里。
纵横交差的街巷,摩肩接踵的人群,金碧辉煌的宫殿……让季潇潇看傻了眼。
洗漱以后,季潇潇换上了宫飞羽送来的新衣,去见大城主。
在大城主的宫殿里,季潇潇才知道,这里一共三个城主,都是女道士,共同治理着三宵城。
和三位城主交流到深夜,季潇潇才大致弄明白这里的情况。而三宵城主,对于季潇潇也越来越感兴趣。
“你的宝剑里,有剑灵吧?”大城主说道:“真是很了不起的,在大荒世界,一般的法器,都没有内灵。”
“这也是一场意外,一个鬼仙,附在了我的宝剑上。”季潇潇说道。
果占壁飘然而出,见过三位城主。
亲眼见到果占壁,三位城主更加吃惊。
“我们大荒世界,人死之后,是没有办法修成鬼仙的。看来,你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二城主看着季潇潇和果占壁,喃喃地说道。
“为什么,你们这里没有鬼仙?”季潇潇不解,问道:“难道,这里的人,没有灵魂?”
“我们的灵魂,就是意识,是随着肉体,后天慢慢滋生的。但是人死之后,灵魂就会散去。哪怕练到三花聚顶的程度,最后也一样会烟消云散。”大城主不无伤感不无羡慕地看着季潇潇。
季潇潇皱眉:“我们那里,人人都有灵魂,为什么大荒世界没有?”
大城主沉默了一下,道:“据说这里的所有人和兽,都被削去了顶上三花,所以,魂魄无法凝聚……”
“我还是不懂。”季潇潇耸耸肩。
“不懂也没事,你的根基极佳,以后可以接替我们姐妹三人,来管理三宵城。”大城主站了起来,道:“明天开始,我会抽时间,教你学习道法。”
“多谢师父。”季潇潇起身道谢,又道:“可是我寻找夫君的事,怎么办?”
大城主挥挥手,对自己的两个姐妹说道:“传书巫国七大城,让各大城主协助,查找一个叫丁二苗的外来客。嗯……悬赏万辆黄金吧,立刻传书。”
季潇潇大喜,急忙施礼:“多谢大师父二师父三师父,请受弟子一拜!”
作为三宵城主的得意弟子,季潇潇在三宵城里,分得了一处寝宫。
寝宫也是一个四合院的造型,富丽堂皇。宫飞羽和蒋飞鸿,云飞天,被一起调了过来,伺候季潇潇的饮食起居。
辞别三位城主之后,季潇潇回到寝宫,又兴奋又惆怅。
果占壁也是一样的心情,凝神看着窗外,道:“二苗哥,会不会真的在这里?”
“我想应该在的,三位师父那么大的本事,一定会帮我找到二苗。”
季潇潇忽然又想起了顾青蓝,眼圈一红,道:“只可惜蓝姐不在了,永远……也见不到二苗了……”
第1500章 求援信
话分两头,再说丁二苗。
因为上次的多宝城主重伤,导致巫国部队士气低落,节节败退。
老城主稳坐玉鼎城,指挥前线杀敌,渐渐收复失地。
而丁二苗和柯采莲,依旧躲在独秀园里,每天练功,和那些俘虏们交手。
这些巫国俘虏们,虽然丧失了修为,但是却可以活下来。对他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因为外城的收复战还在进行,所以,源源不断的巫国俘虏,被送到了玉鼎城独秀园。
丁二苗一边练功,一边吸收这些俘虏的修为,修为恢复速度惊人。
短短的七八天,丁二苗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在地球上的所有修为,而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继续飞进。
这一切,不仅仅得力于俘虏们贡献的修为,也是这里的天地之气纯正的原因。
而柯采莲除了看丁二苗练功,就在花园里玩耍,非常开心。
这天午后,丁二苗在后花园打坐,刚刚运功完毕,柯采莲就跑了过来。
“夫君,今天我又重新排练了采莲歌舞,一起去看看吧。”柯采莲扯着丁二苗的胳膊说道。
“还是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丁二苗问道。
“是啊,我重新排练了,你去看看,是不是好看。”柯采莲说道。
这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亭花啊。前方在打仗,柯采莲倒好,沉迷于歌舞。
“好啊,去看看……”丁二苗一笑,和柯采莲一起,走向了前院。
前院的荷塘边,碧玉铺就的舞场上,舞姬们花枝招展,千娇百媚,放声而歌:“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
秋霜秋露姐妹俩,正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歌舞,笑靥如花,无忧无虑。
“很好,很好。”丁二苗看了半晌,微微点头。
“真的很好吗?”柯采莲追问。
“真的很好。”
柯采莲这才一笑,又道:“夫君,什么时候有时间,再给我写点新鲜的诗词,我排练成歌舞。”
“那不是我写的,只是我从我们那里带来的……”丁二苗如实相告。
“不管谁写的都行,只要好听。”
丁二苗想了想,道:“好吧,晚上再给你写几首,但愿你不嫌弃。”
两人坐在前院的华盖之下,看着歌舞,说说笑笑,很有点欢度蜜月的架势。
忽然间,侍女来报:“小姐,姑爷,城主有急事,要了命立刻去一趟。”
“哦,会有什么急事?”柯采莲愣了一下,祭起红莲,和丁二苗联袂而去。
老城主站在书房门外,笑脸相迎,问道:“吾儿吾婿,新婚快乐否?”
柯采莲小嘴一撅,欲言又止。这些天都是分房而睡的,哪里有什么快乐不快乐?
丁二苗也讪讪一笑,自动忽略这个问题。
进了书房,柯采莲这才问道:“父王,看你气色不错,找我们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哪里有什么好事?”老城主摇摇头,从书案上拿起一封信,递给了女儿,道:“你自己看吧。”
柯采莲接过信,展开来看。
“巫国三宵城,攻打道国太乙城。太乙城招架不住,被连下了上百座外城,现在,送来了求援信。”老城主叹气,道:“唇齿相依,唇亡齿寒啊。采莲,你看该如何是好?”
“父王……”柯采莲看了信,想了想,道:“我和夫君,领一支兵去助阵吧,料想不会丢脸。”
老城主摇摇头,道:
“三宵城主修为高深,法器非常厉害,你们恐怕难以匹敌啊。我的意思是,你们坐镇玉鼎城,我亲自走一趟,速战速决,打退三宵城之后,就立刻回来。”
柯采莲沉吟不语。
丁二苗问道:“太乙城,是不是太乙真人留下的?”
“正是太乙老祖。”老城主点头。
说道太乙真人,丁二苗自然不陌生。
这家伙是元始天尊的第五个徒弟,三头六臂小哪吒的师父,在神仙里面,自然是一个牛逼人物。有多么牛逼,看看小哪吒的故事就知道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太乙城主,有没有得到太乙真人的真传,有没有小哪吒的本事?
太乙真人对徒弟,那是出了名的好,甚至很多时候,是蛮不讲理的护犊子。
就拿小哪吒的事儿来说,太乙真人指导徒弟打人,帮着徒弟杀人,授计徒弟自杀,激着徒弟去追杀他老子李靖。这样的做事风格,明显带着三分邪气。
“那么,三宵城的城主,就是赵家三姐妹的传人弟子了?”丁二苗又问。
“没错,三宵城老祖,是三个女妖,叫做云霄碧霄琼潇……贤婿啊,你觉得三宵城和太乙城打起来,谁会最后取得胜利?”老城主问道。
丁二苗想了想,道:“如果我们那里的传说都是真的,那么……太乙城必输无疑。”
“何以见得?”老城主问道。
“因为三宵姐妹法器众多,而且精通阵法。当年阐教截教大战,三宵姐妹摆下九曲黄河阵,抓光了阐教十二金仙。太乙真人,和玉鼎老祖,都是她们的俘虏……”
“不会吧?这么厉害?”老城主脸上一红。
“千真万确。”丁二苗点点头,把三宵姐妹的往事,大致说了一遍。
——当年封神大战,三宵姐妹因为兄长赵公明,被牵扯进来。出山第一阵,就用混元金斗,拿下了野人陆压,打伤了姜子牙和黄天化。
后来设下了九曲黄河阵,曲中无直。神仙入此而成凡,凡人入此而即绝。昆仑十二仙与杨戬金吒木吒都未能逃过此劫,被混元金斗捉入阵中,削去顶上三花,闭塞了泥丸宫。
燃灯道人和姜子牙束手无策,最后请来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两位绝顶大能联手,才破解了九曲黄河阵。
“只不过,现在的太乙城和三宵城,都是他们的传人。谁胜谁负,还要看各自的造化。单单论法宝和阵法,三宵城稳操胜劵。”丁二苗说道。
说到这里,丁二苗也郁闷。
封神大战里,三宵姐妹都已经身亡的,却又如何在大荒世界传道?
她们在这里传道,和地球上的封神大战,谁先谁后?
第1501章 通天塔
听到丁二苗这样说,柯采莲难免紧张,看着老城主柯怀礼说道:
“父王,既然三宵城主如此厉害,我看,你还是不要去了。这次多宝城攻打我们玉鼎城,太乙城那边,也没有派来援军,我们不欠他的。”
“都是道国一脉,太乙城告急,我岂能坐视不管?”老城主摇摇头,道:“他不仁,我不能不义。所以,我是一定要去的。”
“那你多多小心。”柯采莲知道老城主的脾气,也不好再劝。
老城主点头,道:“玉鼎城,就交给你们了。外城的部队,我已经命令他们就地休整,坚守不出,待我回来以后,再作计较。”
柯采莲点头,听老城主交代具体事务。
一个时辰以后,丁二苗和柯采莲告辞,回到独秀园。
“父王年事已高,我真有点放心不下……”花园里,柯采莲手扶廊桥的栏杆,忧心忡忡。
“要不,我跟过去看看?”丁二苗问道。
其实丁二苗的心里,也希望出去见识见识。近来修为已经恢复,体内真气充沛,就算打不过那些城主级别的人物,但是足可以自保吧。
“父王不会答应的。”柯采莲苦笑,道:“算了,我们还是好好打理玉鼎城,等待父王凯旋归来吧。”
丁二苗点点头,突然问道:“对了莲儿,玉鼎老祖……留在玉鼎城的法器,就一把斩仙剑吗?”
柯采莲一笑:“你以为还有别的?”
“玉鼎老祖的手里,不是还有一把陷仙剑?难道,他没有留在玉鼎城?”丁二苗问道。
“这个你也知道?”柯采莲一愣。
“猜的。”丁二苗笑了笑,道:“诛仙剑阵里面,四大杀剑之一。本来也是截教法宝,后来阐教大破诛仙阵的时候,玉鼎真人取了陷仙剑。”
柯采莲摇摇头,道:“你们那里的历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巫国攻打道国,为的就是这四把宝剑。诛仙剑、陷仙剑、戮仙剑、绝仙剑。”
“这四把剑,都在哪里?”丁二苗问道。
“都在道国的最中间,通天城的通天塔上。”柯采莲向北指,道:
“实际上,玉鼎城原本也是通天城的外城,整个大荒道国,是以通天城为中心的。通天塔内,就有你说的那个诛仙剑阵。过了剑阵,就可以得道成仙,真正的长生不老……”
丁二苗吃了一惊,果然四大杀剑都在大荒世界。
可是诛仙剑阵的威力如此强大,谁能破得了?那要三花聚顶万法不侵的境界才可以啊。
难道这个大荒世界,是升入仙界的中转站,过了通天塔,才算真正得道?
“这个阵法,是谁人布置的?”丁二苗问道。
“除了十二老祖,还能有谁?”柯采莲忽然愤恨起来,道:“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在大荒世界,留下这个东西,害的生灵涂炭,无数人葬身其中。”
“生灵涂炭,和诛仙剑阵有什么关系?”丁二苗不解。
“想要成仙,就必须进通天塔,破诛仙阵……”柯采莲叹息了一声,道:
“所以道国的很多前辈,都渴望成仙,而进了通天塔。但是四千年来,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我的祖父和曾祖父,都死在阵内。还有一些巫国高手,冒死混进去,也同样死在里面。”
丁二苗皱眉,道:“也许他们没死,而是真的成仙升天了呢?”
“如果成仙,据说会说塔尖上升天,万民膜拜。”柯采莲摇摇头,道:“但是这些人进去以后,塔尖上并无反应。”
成仙的诱惑力,果然无可抵抗,在大荒世界也是一样。丁二苗默然无语,却想起了秦文君。
“大荒世界的高手,越来越少,一方面是因为道国和巫国之间的自相残杀,一方面,也是因为通天塔里,死了太多高手。另外还有一些法器,也遗落在塔内,不见天日。”
柯采莲叹息垂泪,道:“父王……到最后,恐怕也难逃这个命运。”
“他可以不去啊,呆在玉鼎城,不就没事了?”
“但是,得道成仙,是他的愿望。很多人都这样,明知无法通过诛仙阵,还是不愿放弃试一试的机会。”
柯采莲苦笑,道:“我现在不理解,也许到了晚年,我也会去闯一闯通天塔。人的心境总会有变化的,谁能预料?”
“我不会让你去的,那是一个死阵,无法破解。”丁二苗毫不犹豫地说道。
当年通天老祖布下诛仙阵,是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联手西方佛国的两位佛祖,才破解掉的。
大荒世界,谁有这样的本事?
“夫君,我知道你的心意了……”柯采莲握住了丁二苗的手,温柔一笑。
她从这一句里面,听出了丁二苗对自己的关心和情意。
次日,玉鼎城外,丁二苗和柯采莲给老城主柯怀礼送行。
“这一去,少则十天八天,多则半个月。你们安居玉鼎城内,不可轻举妄动。”老城主吩咐了一声,带着七大高手御剑而去。
丁二苗和柯采莲转回玉鼎城,打理各项事务。
说起打理事务,其实也蛮轻松。因为这里也有文武百官,各司其职。而柯采莲和丁二苗,只不过听听汇报,做一些批示。
一开始几天,平安无事。丁二苗继续练功,心无旁鹫。
到了第六日,忽然前线告急,侍卫禀告:“多宝城组织反攻,又攻下了我们十五座外城,来势汹汹,前方顶不住。”
“什么?”柯采莲大吃一惊,问道:“上次多宝城主受伤,难道已经恢复了?”
“是的,多宝城主亲自带兵,而且,还请来了三宵城的妖道们助战。”
丁二苗皱眉,问道:“三宵城不是在攻打太乙城吗,怎么又来这里帮助多宝城主?难道,这是她们的调虎离山计,故意引开老城主,然后偷袭玉鼎城?”
“三宵城,来的是什么人?”柯采莲问道。
“是三宵城的二城主,非常厉害,所向披靡。”
柯采莲变色,看着丁二苗说道:“夫君,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去前线看一下。”
“走吧。”丁二苗点了点头。
第1502章 金箭
柯采莲不再耽搁,驾起红莲,和丁二苗出了玉鼎城,向南直进。
飞越了几座外城,来到交战的前线。这里叫做葫芦城,整个城堡,是一个葫芦的造型,小头冲外,易守难攻。
巫国部队,在这里受到了激烈的阻击,不能前进。
此时,战斗刚好告一段落,葫芦城主姬大勇得知玉鼎城的小姐姑爷驾到,急忙迎进城中。
“战况怎么样?”在大殿里坐定,柯采莲开门见山地问道。
“非常艰难。我们集合万人之力,结起大阵,才能勉强抵挡三宵城二城主的攻击。”姬大勇说道。
“三宵城二城主,用的是什么法器?”丁二苗问道。
姬大勇回答:“是金箭,非常厉害。”
“好,等到巫国再来叫阵,我出去会会三宵城主!”柯采莲说道。
当下,丁二苗和柯采莲就在葫芦城里住下,坐镇指挥。午后时分,前线来报,说巫国部队又在进攻。
丁二苗和柯采莲一起来到城楼上,只见巫国部队,正潮水一样涌来……
好在葫芦城依山而建,居高临下,占尽地势之利。城上守兵强弓硬弩,箭发如雨,将巫国部队死死抵住。
姬大勇手指对方阵营,道:“阵中华盖之下,就是三宵城二城主,手上的弓箭,非常厉害,小姐姑爷切切留意。”
丁二苗手搭凉棚看了过去,黄布华盖之下,端坐着一个冷面美人,三十多岁。后面是一队道门女弟子,其中一人背弓,一人捧着箭壶,箭壶里金光闪闪,果然是金箭。
上次被丁二苗铁胆剑气重伤的多宝城主,坐在三宵城二城主的身边,满脸讨好的笑容,正在说着什么。
丁二苗正在打量对方阵营的时候,多宝城主,也看到了丁二苗。
这家伙脸色一变,霍地站起来,手指丁二苗,对一边的二城主说个不停。
不用问,他肯定在说,这小子会放剑气,老子上次,就是给他打伤的云云。
丁二苗嘿嘿一笑,老朋友久别重逢一样,冲着多宝城主挥了挥手……
二城主也站了起来,缓步走向阵前。身后背弓捧箭的女弟子,也越众而出,站在阵前。
见到二城主出场,多宝城主挥动令旗,命令巫国部队暂停进攻。
“暂停放箭,看那二城主要干什么。”柯采莲也一挥手,让己方停止放箭。
“城楼上,站的什么人?可敢下来一战?!”二城主站定,手指丁二苗和柯采莲,大声说道。
“玉鼎城城主之女柯采莲,来会一会你个妖道!”柯采莲应了一声,纵身飞下城楼,向着两军阵前而去。
丁二苗担心柯采莲不敌二城主,随后虚空踏步,展开风遁之术跟了过去。
“小子,你又是谁?”二城主见了丁二苗这飘逸的风遁之术,更加惊讶,问道。
丁二苗嘻嘻一笑,道:“我啊?赵公明是我大舅子,你说我是谁?”
三宵城供奉的是三宵姐妹,云霄、碧霄和琼宵。赵公明是什么人?也是截教十二真仙之一,三宵姐妹的胞兄。
丁二苗说赵公明是自己大舅子,意思就是说,自己是三宵姐妹的亲老公。
“臭小子,竟然辱及三宵老祖?”二城主气得俏脸铁青,手腕一翻,一道剑气向着丁二苗当头劈到!
“好厉害……!”丁二苗大叫一声,脚下一错步法展开,于间不容发之间,竟然躲过了这一剑。
二城主更加大怒,挥剑追击。
“妖道,欺人太甚!”柯采莲见二城主打自己的老公,哪里忍得住?挺剑从斜刺里杀来。
丁二苗飘开两步,站在一边给柯采莲掠阵,来看二城主的修为。
二城主身穿绿色道袍,柯采莲大红披风。两人一红一绿,打在一起,短时间难分上下。
“喂喂喂,赵公明真的是我大舅子啊,算起来,你们三宵城应该叫我一声老祖的,怎么这么没礼貌,举手就打?”丁二苗在一边胡言乱语,刺激二城主,扰乱她的心神。
“畜生,等我捉了你,一定将你碎尸万段!”二城主气的七窍生烟,舍了柯采莲,又来追杀丁二苗。
但是二城主刚刚撤剑,柯采莲立刻追来,从身后进攻,缠斗不休。
二城主无奈,只好回头招架。
她一回头,丁二苗又继续胡言乱语……
“凌云妹子,这小子乱你心神,千万不要客气,杀了他!”多宝城主在巫国部队阵前大叫。
丁二苗一笑,道:“原来你这丫头,叫凌云?名字真不错,合我心意。”
“畜生,看我取你狗命!”二城主几乎气疯了,连挥几剑逼退了柯采莲,纵身向后跃去。
“小姐姑爷当心,这贼婆娘要放箭!”姬大勇在城头大叫,道:“她的金箭会自动追人,不能躲,只能以硬碰硬!”
话音未落,二城主已经从自己身后的女弟子手中抢过弓箭,一支金箭,扣在了弦上。
丁二苗和柯采莲对视一眼,各自飘身后退。距离太近,不好躲闪,远一点就安全许多。
“贼婆娘今天先杀了你!”二城主对姬大勇恨之已极,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吐气开声,一箭射到!
姬大勇大吃一惊,从身边将领手中抢过一面盾牌,向前一迎。
铛地一声响,盾牌碎裂,姬大勇口中鲜血狂喷,从城头上栽了下来。
“贼婆娘,就你有法器?”柯采莲大怒,从头上摘下红莲,挥手打出。
二城主闪身让开,第二支金箭扣在了弦上,崩地一声弓弦声响,向着丁二苗射到!
“夫君小心!”柯采莲来不及多想,手里宝剑飞出,迎着金箭的轨迹撞来。
丁二苗早有准备,眼见一箭射来,便双掌连挥,催动磅礴的逍遥道气,向前迎击,一边纵身后退。
金箭射在空中,突然变大,化作了一杆标枪,破空啸响,金光闪烁。
柯采莲的宝剑和金箭相遇,铛地一声被震飞老远。金箭来势不停,继续向丁二苗追击。
丁二苗拍出的十几道掌力,在金箭面前,竟然不起丝毫作用!
第1503章 九曲黄河
“好邪恶的金箭!”丁二苗心中惊骇,脚下的逍遥步法不由自主地展开,飘逸逃遁。
但是那巨大的金箭,却紧追不舍,尾巴一样跟在丁二苗的身后。
“夫君不要停,一直跑啊!”柯采莲大惊失色,叫道。
火烧屁股,箭射菊花,丁二苗当然不敢停,奋力踏着逍遥步法,加速逃遁。
两军阵前,丁二苗的身后,拖着金光闪闪的长尾,看起来格外滑稽搞笑。
但是二城主也吃惊不已,目瞪口呆。
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居然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躲避她的金箭!
金箭上附着的能量,并非无穷无尽,而丁二苗的步法,却速度不减。此消彼长,金箭终于缓缓坠地,发出一声无力的轻响。
此时,丁二苗距离二城主,大约一里之遥。
“这玩意,好像值几个钱啊。”丁二苗嘻嘻一笑,从地上拾起金箭,身影一飘,回到了柯采莲的身边。
“小畜生,我看你能跑多久!”二城主对丁二苗恨之入骨,向后一招手,从女弟子手中,一次接过三支金箭来。
看样子,她是要三箭连发。
但是丁二苗不会再给她放箭的机会了。
就在此时,丁二苗的手探到腰间,咔嗒一声响,两枚铁胆已经卸在了手中。
这种大城主级别的人物,修为都很高。没有铁胆剑气,难以取胜。
丁二苗抱定了杀一儆百擒贼擒王的战略,打算斩了这个二城主再说。
铁胆在掌心里略转了两转,已然荧光大盛。眼见对方扣上了金箭,丁二苗一声大喝:“放!”
嗖——!
一道刺眼的弧光,从丁二苗手中发出,像是弯刀出鞘,朝着二城主劈了过去。
几乎就在同一刻,二城主手里的金箭,也铮然射出,迎着丁二苗的剑光而来。
铮……!
一声脆响,三支金箭被剑气拦腰劈断,向着两旁飞去,而剑气不停,依旧向前电射而去。
“凌云快跑,这剑气厉害得很……”多宝城主大叫一声,一阵黄沙刮起,竟然先一步遁走了。
而二城主却不知死活,抛了弓箭,催动剑气来迎。
噗……
剑光一闪,二城主一声惨叫,一只胳膊带着宝剑,飞上了天空。
却是刚才剑气射到,二城主临时察觉杀气逼人,急忙一侧身躲过了致命部位,但是一只胳膊,还是被当场切断。
剑气擦过二城主的身边,继续向前,钻进了巫国部队之中。
原本整齐的部队,立刻撕开了一条血路,无数惨叫声,响彻天空。
“撤!”二城主单手向地一指,一道金光闪过,消失在原地。
“哪里走?”丁二苗看准方向,向西南急追。
柯采莲在身后大叫,道:“夫君,穷寇莫追,先回来!”
丁二苗想了想,到底停下了脚步,和柯采莲一起,指挥玉鼎城的兵力,倾巢而出,追击溃败的巫国军队。
所谓树倒猢狲散,兵败如山倒,巫国部队里面,多宝城主和三宵城二城主都逃走了,剩下的将领们,哪里还敢一战?纷纷玩命逃窜,只恨爹妈少给了两条腿。
其实,丁二苗的剑气,一次放尽,后面已经没有大杀招了,只不过这些人不知道而已。
“杀……!”丁二苗大喊大叫,和柯采莲一道,乘胜追击,收复失地。
到了傍晚时分,道国部队追出去一千多里,接连收复了几十座外城,就要打到了多宝城的势力边缘地带。
“莲儿,我们还有多少外城,在巫国部队的手里?”丁二苗问道。
“东西两边,大概还有一百多城吧。”柯采莲兴奋不已,道:“夫君,不如一鼓作气,收复所有失地?”
收复失地,将巫国部队全部驱逐出玉鼎城境内,丁二苗就要和自己做真正的夫妻了,柯采莲因此而激动和兴奋。
丁二苗本来是这个打算,却也在同时想起来自己上次发誓的事儿,随即顿了一下,道:
“莲儿,还是……坚守玉鼎城吧,那是我们根基啊。万一巫国部队从后方偷袭,玉鼎城失守,那我们就变成千古罪人了。”
万一真的收复了所有失地,那么,自己就要兑现诺言,和柯采莲同房。这让丁二苗有些顾虑和纠结。
“那好吧,等父王回来,我们再请缨出征。”柯采莲略有些失望,但是不虞有他,道:“坐镇玉鼎城也是对的,收复失地,也不急在这一两天。”
言下之意,做真正的夫妻,也不急在这一两天。因为根据时间推算,老城主很快就要归来。
两人收兵而回,将重兵留在前沿的几座外城。
葫芦城主姬大勇重伤不死,经过的丁二苗的逍遥道气调理,竟然恢复很快,可以带伤理事。此人智勇双全,是一个将才,前线交给他驻守,柯采莲倒也放心。
却说三宵城二城主,被剑气重创,丢了一只胳膊,狼狈逃回三宵城。
季潇潇早已得到消息,来到城主寝宫看望二师父。
这些天来,季潇潇一直留在三宵城练功。三宵城主自有一套功法,可以修炼上清玄气。季潇潇练功的时候,才知道大荒世界的天地之气纯净,修为进展,也是一日千里。
看到原本好手好脚的师父,变成了独臂大侠,季潇潇吃惊不已,急忙请安,问道:“二师父,怎么会这样?”
“还能怎么样?被玉鼎城妖人的剑气所伤!”二城主捂着断胳膊,瞪了季潇潇一眼。
季潇潇急忙低头,道:“那些狗贼如此可恨……实在可恨!”
此刻,季潇潇尚不知道,打伤二师父的“狗贼”,就是自家老公丁二苗。
“算了算了……这也不关你的事。”二城主叹了一口气,命令侍女们取来一张阵图,展开给季潇潇看。
季潇潇看了几眼,发现这阵图,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直让自己头昏目眩,胸中作呕。
“二师父,这是……?”季潇潇问道。
“这便是我们三宵城的最大杀阵,九曲黄河阵。”二城主略带得意地一笑,随后又咬牙切齿,道:
“这次,我要诛尽玉鼎城的妖道,血洗断臂之耻!”
第1504章 秘密杀手
“九曲黄河阵?”季潇潇微微一愣,随后问道:“二师父,大荒世界,也一条河叫做黄河吗?”
不得不说,季潇潇比丁二苗更聪明,一句话就能问到点子上。
“黄河?没有啊……阵法自古相传,就是这么叫的。”二城主也愣了一下,随后否定了黄河的存在。
季潇潇立刻就明白了,大荒世界的道法,就是从地球上传来的。要不,怎么会有黄河的说法?
二城主指着阵图,道:“潇潇,我看你几日之间,修为大进,已经超越你的同门师姐妹。所以,我打算布置九曲黄河阵,让你在中间主持,诛杀玉鼎城的妖道。”
“愿听二师父安排,不知道这九曲黄河阵,究竟有何等威力,如何主持?”季潇潇问道。
二城主站起身来,阴森地一笑,道:
“这是三宵老祖亲自留下的阵图,内藏先天秘密,生死机关;外按九宫八卦,出入门户,连环进退,井井有条。布阵人数虽然只有几百,但是其中杀气却胜过百万之师。纵是神仙入此,也要神消魄散!”
季潇潇看着阵图,暗自咂舌。
“此阵内按三才,包藏天地之妙;中有惑仙丹、闭仙诀,能失仙之神、消仙之魄、陷仙之形、损仙之气、丧神仙之原本、损神仙之肢体。”
二城主继续说道:“神仙入此阵,便成凡人,凡人入此阵,化为精血。连环九曲,曲中无直,曲尽造化之奇,抉尽神仙之秘。天地之间,无人可逃。”
季潇潇大喜,道:“有这样厉害的杀阵,道国的妖道们,定当可以一网打尽!只是不知道,这阵法中的玄机,究竟是什么?”
“不用急,待为师将其中秘密,传授与你……”二城主一挥手,肃退左右,仅留下季潇潇在大殿里。
“这个阵法,又可以叫做九曲转灯阵。
用五座高塔,九棵巨松古木和三百六十一根高杆,立于地上,然后用横木藤蔓串连起来,其中共有九曲十八弯。阵内设有九个小城,金、木、水、火、土、日、月、罗喉,也就是九个星宿,也叫做九道门。每个曲弯之中,都包含有惑仙丹和闭仙诀,屠神灭仙,玄机无限。
九曲四角和正中的高塔上悬挂着红黄绿紫兰五种颜色的方旗,按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西方丙辛金,北方壬癸水,中央戊己土,布置成一个小乾坤……
敌人无论从那一个门进来,最后,都会转进小乾坤之中,然后化作精血。”
季潇潇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潇潇,你想问什么?”二城主看到了季潇潇的神色,问道。
“二师父,这阵法里面固然玄妙,但是敌人不进来,怎么办?”季潇潇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阵法再厉害,毕竟是死的,敌人绕道走,又该如何?
二城主哈哈一笑,道:“这个你不必担心,等你大师父征战太乙城回来,自然有法宝,把那些妖道捉进九曲黄河阵中。”
这次,大城主和三城主,都去征讨道国太乙城了,目前还没回来。
“哦,就是大师父的金蛟剪?”季潇潇问道。
“不是,金蛟剪可以杀敌,却不能抓住敌人。我们三宵城最厉害的法宝,是混元金斗,任他大罗金仙,只要被金光罩住,就休想逃走。”二城主也不隐瞒这个得意弟子,道:
“但是混元金斗也有弊端,可以抓人,却不能杀人。所以,用混元金斗抓住敌人,再丢进九曲黄河阵里,才可以彻底消灭敌人。”
季潇潇暗自点头,二城主说的,和封神大战中描述的一样。当时的野人陆压,也被混元金斗捉住,但是放出来之后,却随即施个法术逃走了,把云霄娘娘气个半死。
“这混元金斗好厉害,究竟是什么玄机在里面?”季潇潇又问。
“其实它就是个……”二城主突然忍住,道:“你先学习阵法吧,关于混元金斗和金蛟剪的玄机,以后再告诉你。”
季潇潇点点头,领着阵图站在一边。
“阵法的布置演化,一定要熟练。以你的天分,估计半个月便可以全部参透。那时候,你大师父肯定也回来了,咱们把玉鼎城一网打尽。”
二城主站起来,道:“参与布阵的人员,都在九曲宫中。明天开始,你去那里带着她们练习,不可懈怠。”
“是,谨遵师父教诲。”季潇潇躬身施礼。
二城主点点头,招呼外面的人进来。
“让你们打听玉鼎城那小子的来历,有没有打听出来?”二城主看着堂下,问道。
一个年纪大一点女道上前,道:“启禀二城主,那个会放剑气的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是玉鼎城城主之女柯采莲的夫君,整个玉鼎城都叫姑爷,也不知他的名姓。”
“好奇怪……难道,那是玉鼎城老城主柯怀礼暗中培养的秘密杀手?”二城主紧皱眉头,困惑不已。
季潇潇在一边,也没听出什么来,更没有想到会是丁二苗。因为会放剑气的人,在大荒世界太多了。
“那小子的剑气,是从两个圆胆中发出来的,实在厉害……”二城主想了半天,道:“不管他了,等到大城主回来,捉住他,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
圆胆?季潇潇听到这里,猛吃一惊,身不由自的微微一颤。
“潇潇,你怎么了?”二城主问道。
“没什么,我在想……那小子的圆胆这么厉害,应该尽早抓住才好。”季潇潇心思急转,道:“我觉得二师父应该修书给大师父,让她老人家尽早归来。要不,那小子打进三宵城,谁能抵挡?”
“别的事,不用你管,你先去练习阵法,等到熟练以后,就立刻通知我。”二城主说道。
“是,弟子这就去九曲宫。”季潇潇带着阵图,躬身而退。
九曲宫,本来就是用来练习九曲黄河阵的地方,五百多名女弟子,分成五队,各穿不同颜色的衣服,正在阵内奔跑。
阵中杀气蒸腾,云遮雾绕,九宫八卦,五行四象,三才两仪尽在其中,车轮般转动不停,果然是变幻莫测。
季潇潇看着眼前奔跑的人群,思绪如麻,寸心如割。
第1505章 乌云城
听到圆胆剑气的描述,季潇潇觉得那人就是丁二苗。
可是为什么,他又变成了玉鼎城的姑爷?难道他来到大荒世界,又闹了一次失忆?
玉鼎公主又是什么人?今后见面,二苗还会认识自己吗?
如果真是二苗,这个玩笑就开大了。他砍了自己二师父的一只胳膊,大师父回来,岂能轻饶了他?
一时间,季潇潇的脑海里纷乱如麻,不知所措。
九曲黄河阵中,五个领头的弟子见过季潇潇,请求指示。季潇潇这才醒悟过来,取出阵图,和大家一起布置阵法。
练习阵法到深夜,季潇潇才回到自己的寝宫。关了门窗,季潇潇把果占壁叫了出来。
“潇潇姐,我觉得二城主所说的,就是二苗哥。”果占壁知道季潇潇要问什么,抢先说道:“可是这件事,我们目前最好装糊涂,要不,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果占壁的心情,和季潇潇一样,激动而又忐忑。
“那么,我们偷偷跑出三宵城,去玉鼎城找二苗,怎么样?”季潇潇问道。
“这是一个办法,但是需要从长计议。首先要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二苗哥,然后才能计划……”果占壁忧心忡忡,道:
“三宵城戒备森严,没有通行证,任何人不得进出。就算我是鬼魂之身,出入关阙,城中也会查知。所以,要想离开,必须借助公干的机会。而这样的机会,就需要等。”
季潇潇微微点头。
“还有一点,二城主说的清楚,是先把对方拿进来,再用阵法杀死。所以潇潇姐要抓紧熟悉阵法,到时候,假如二苗哥真的被抓进阵来,你刚好可以带着他一起离开……”果占壁又说道。
“果占壁,幸亏有你。”季潇潇凄苦地一笑,道:“我听你的,先熟练掌握九曲黄河阵的机关奥秘,以防不测。”
“潇潇姐,坚强点,相信自己,也相信二苗哥的气运。”果占壁给了季潇潇一个拥抱。
……
再说丁二苗和柯采莲,大败巫国部队之后,整顿好了前线,回到玉鼎城,等待老城主的消息。
三天之后,真的有消息传来了,却是一个很坏的消息。
姬鹤轩浑身是伤,率先回到玉鼎城,向柯采莲汇报:“老城主不敌三宵城大城主,被金蛟剪打伤,回来的途中,遇到无极城城、无量城、无咎城、无双城的叛变偷袭,重伤……”
“父王重伤?”柯采莲又惊又怒,急忙问道:“父王现在在哪里,伤成什么样子了?”
“丢了一条腿……”姬鹤轩面色暗然,道:“已经到了城外,小姐和姑爷,速去迎接。”
话音未落,嗖地一声,柯采莲已经冲出了大殿。
丁二苗随后跟了上去,心中暗道,无忧城那边的几个老妖怪,一定知道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担心自己不会放过他们,所以投敌叛变了。老城主也算冤枉,替自己挨了一通偷袭。
须臾之间,老城主被接进大殿。
看着老城主被齐膝砍断的右腿,柯采莲放声大哭。
医生们赶紧给老城主救治,丁二苗也用自身的逍遥道气,帮助老城主调理经脉。
一炷香以后,老城主的伤情稳定下来,精神有所恢复。
“贤婿啊,十来天不见,你的修为,怎么精进至此?”老城主却不在意自己的伤,又惊又喜地看着丁二苗,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大殿之上,丁二苗也不好说自己吸收俘虏修为的事,这毕竟有点缺德,所以只好含糊其辞。
柯采莲却打断了老爹的话,问道:“父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无极城那帮老东西,竟然敢背叛我们?”
“唉……他们曾经欺负过你的夫君,担心我们追究责任,所以先下手为强,想刺杀我。”老城主说道。
“父王,我这就带兵,铲平他们的城堡,杀了这帮狗胆包天的奴才!”柯采莲愤愤地说道。
老城主挥挥手,道:“不必了,他们已经弃城逃跑,投奔了巫国乌云城。”
“那我追到乌云城,也要砍了这几个狗贼!”柯采莲说道。
“冲动,两国交战,都不需要准备,就这样随便去了?”老城主瞪了女儿一眼,道:“休整几天再说,报仇,何必急于一两天?”
柯采莲一肚子火没地方出,狠狠地一跺脚。
丁二苗想了想,道:“刺杀……父王的几个家伙,跟我之间的仇怨,也的确要解决。这次他们又背叛玉鼎城,更加罪无可恕。莲儿说得对,我们不能放过他们。”
“贤婿的意思,也要去攻打乌云城?”老城主很诧异地问道。
“是。”丁二苗一点头。
想到当初,带着秋霜秋露逃难,被那几个老东西欺负,丁二苗就来火。现在修为恢复,不报仇更待何时?
“还是夫君知我心意!”柯采莲大喜。
老城主想了想,终于点头,道:“好吧,你们和姬鹤轩散人,商量一下调兵的事。我老了,有些事,终究还是要交给你们的……”
“不,我的意思是,只带数十名修为较高的,杀进乌云城,诛杀那几个叛徒。”丁二苗说道。
“偷袭?”老城主吃了一惊,道:“孤军深入,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除非你有绝对的实力。”
柯采莲一笑,道:“父王,三宵城二城主,都被夫君砍下了一只胳膊,你说这实力,够不够?”
“哦?果有此事?”老城主张大了嘴巴。
感情他才回来,柯采莲还没来得及汇报这些事。
“是的,我侥幸赢了那个二城主一阵,砍了她的一只胳膊。”丁二苗点头说。
老城主喜忧参半,道:“贤婿固然威猛,但是三宵城主向来有仇必报,只怕她们……会倾巢而出,攻打我们玉鼎城啊。”
“父王放心,姬大勇在前方,已经做好了妥善布置。三宵城一时间,打不进来。”柯采莲说道:“等我和二苗,去乌云城杀了那几个叛徒,再回来对付三宵城。”
老城主和姬鹤轩商量了半天,终于点头同意。
“多谢父王恩准!”柯采莲摩拳擦掌,道:“明天一早,我就和夫君启程,前往乌云城!”
第1506章 千里突袭
次日一早,丁二苗和柯采莲,带着姬鹤轩,带着挑选出来的十八名玉鼎城高手,一起前往乌云城。
乌云城在玉鼎城的北边,相隔数千里之遥。
好在众人都能御剑飞行,速度倒也不慢。
姬鹤轩领路,丁二苗和柯采莲,共驾一朵红莲,在后面压阵。
“夫君,什么时候,你也炼制一把飞剑,如此,就方便许多了。”柯采莲说道。
丁二苗一笑,道:“其实我也有一把宝剑的,内含须弥芥子阵,也可以御剑而行。可惜后来,遗失了……现在想重新炼制一把,却没了心情。”
当初重铸万人斩和乱红飞花剑,本来是一对。现在万人斩遗失,不知道乱红飞花剑和她的主人,怎么样了。
“其实有没有飞剑,也没所谓。或许以后,父王会把斩仙剑,传给你。”柯采莲安慰道。
“不用,我有潜渊缩地的法术,速度也很快。将来以后,八九玄功全部修炼成,要飞剑根本没用。”丁二苗说道。
柯采莲有些惆怅,又有些惊喜,道:“看来,还是你们那里道法更加精妙全面。在大荒世界,八九玄功,七十二般神通,目前不过还剩下十来种吧。”
“但是我们那里,天地之气受到了污染,导致很多法术无法修炼,也无法使用。”丁二苗说道。
说话间,前方姬鹤轩回头来报,说已经逼近乌云城边界了。
柯采莲点点头,让众人一起落地,稍做休息。
“小姐,姑爷,我们应该如何进入乌云城?”姬鹤轩指着北方,道:“乌云城一共有三层外城,每层都有结界,强冲结界的话,对方就会知道。”
“所以我们要快,集中力量,撞破结界,冲进乌云城。”柯采莲说道。
姬鹤轩想了半天,点头道:“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不过,进了乌云城以后,能够杀掉那几个叛徒最好。如果不能快刀斩乱麻,就要赶紧后退,防止被对方围困。”
“我自然明白,大家也打起精神来。”柯采莲说道。
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柯采莲命令大家动身,御剑飞行在绝高的空中。
这次的队形做了调整,大家排成了一个三角形。丁二苗和柯采莲在最前面,其余的人都跟在身后。
飞行不久,前方的气流发生了变化,在空中扭曲幻化,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拦在身前。
“冲!”柯采莲大喝一声,摘下头上的金莲,向着前方丢去。
金莲在空中转动飞行,啸声大作,四周边缘发出耀眼的光芒,撞向乌云城的空中结界。
丁二苗担心柯采莲的修为不够,于是掐了一个卓剑诀向前一指,催动体内逍遥道气,激发而出,嗤嗤作响。
“砰……”柯采莲的法器和丁二苗剑气,同时撞在结界上,一声巨响之后,乌云城第一层结界,已经被撕开。
丁二苗和柯采莲率先冲进结界,姬鹤轩带着十八高手随后跟来。
“乌云城的结界,也不过如此。”柯采莲轻笑了一声,收了金莲,继续向前。
“小姐不可大意,我们现在已经暴露,不用多久,前方就会有阻拦。”姬鹤轩说道。
“来一个杀一个,怕他干什么?”柯采莲信心百倍,只管向前。
果不其然,第二道结界还没到,下方的城堡中,已经有几十上百人,御剑迎头冲来,大呼小叫。
“这些家伙,反应倒是很快的。”丁二苗注视着脚下,说道。
“小姐姑爷不用理他们,向前直冲。这些人修为很低,赶不上我们,偶尔一两个能冲上我们的高度,也不足为虑。杀他们,只是浪费时间贻误战机。”姬鹤轩说道。
柯采莲点点头,道:“有道理,继续向前!”
姬鹤轩说的没错,下面的那些人速度很慢,根本追不上。有三五个速度较快的,却势单力孤不敢逼近,只是虚张声势地大叫。
丁二苗等人的速度,则快了许多,眨眼间将这些家伙丢在身后老远。
“第二道结界就在前面,大家小心!”柯采莲手指前方,说道。
丁二苗却不说话,咬破中指,在掌心画了一道血符,挥掌朝前方劈了过去:“茅山掌心雷,破!”
砰……
红光一闪,爆破声起,第二道结界,被丁二苗的掌心雷轰出一个大洞。
“夫君好厉害!”柯采莲收起了正要放出的金莲,带头冲了进去。
姬鹤轩等人,也各自敬佩不已,随后跟上。
“姑爷最近的修为,直追老城主,玉鼎城之幸啊。”姬鹤轩追上丁二苗,笑道:“什么时候,也教我几招?”
“散人说笑了,我的修为,怎么敢比老城主?更不敢说什么教你几招了。”丁二苗一笑。
“哈哈,以后再说,前方有乌云城的阻兵,小姐姑爷当心。”姬鹤轩指着前方说道。
前方的空中,上百人结成一个方阵,拦住了丁二苗等人的去路。
为首一人宝剑前指,喝道:“哪里来的妖道,竟敢擅闯乌云城?报上名来!”
“玉鼎城天兵驾到,尔等还不受死?”柯采莲大喝一声,挥手打出七片红莲花瓣,分别袭击对方七人,然后举剑下劈,一道数丈长的剑气,向着为首那人砍去。
“大家分开队形,一起上!”姬鹤轩也不犹豫,雌雄双剑脱手飞出,直取敌军。
身后的十八名高手,各自一声呐喊,祭出自己的法器,雨点一样砸向对方的方阵。
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一点没错。
乌云城的守军本来就实力稍弱,现在失了先机,登时被打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其中七八人,更是毙命于当场,血洒长空。连为首那人,也被柯采莲的红莲花瓣割伤,胸前血流如注。
丁二苗扯出打尸鞭,左右乱扫,啪啪啪,已经有三五个敌军,被抽得跌落尘埃。
“不要恋战,冲过去,接着向前!”姬鹤轩当头冲过了敌军方阵,向着身后大叫。
柯采莲点点头,道:“不要恋战,继续向前,打破第三道结界,活捉乌云城主和那几个叛徒!”
丁二苗打尸鞭展开,接应那十八高手,一起冲过了这一波守军,继续向北冲击。
第1507章 一副好皮囊
第三道结界,和第二道结界之间,距离很近,眨眼就到。
冲过了这道结界,就是乌云城的大城。无极城主等四个老家伙,就躲在这里,活在乌云城主的庇护之下。
在第三道结界之前,丁二苗和柯采莲,还有姬鹤轩同时用力,连续三次冲击,终于带着十八高手撞了过去。
但是在他们撞击结界的时候,乌云城的精英弟子,就已经在集结了,正在虎视眈眈的等着。
刚刚冲过结界,数十柄飞剑一起奔着丁二苗和柯采莲射到。
丁二苗把打尸鞭舞成光圈,护在身前,然后和柯采莲等人向下落去。打尸鞭舞得太快,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遮挡了所有的攻击,顺利落地。
环视四周,却在乌云城的一个城中广场上。
身前身后,是铜墙铁壁一样的乌云城部队,水泄不通,刀枪耀眼寒气森森。
“不知死活的东西,区区二十人,也敢擅闯乌云城?”一道纵地金光闪过,一个年轻公子手持宝剑,站在了丁二苗等人的面前。
丁二苗也不答话,突然展开风遁之术,欺身上前,挥动打尸鞭卷了过去。
装逼遭雷劈,这年轻公子压根没想到丁二苗如此迅捷生猛,想要招架已经来不及,被打尸鞭卷住,随后被丁二苗扯到身前。
“大胆,快放开公子!”乌云城的弟子们大惊失色,纷纷举着刀剑上前。
但是那年轻公子在丁二苗的手里,那些人投鼠忌器,哪里敢硬闯?
“谁敢上前,我就灭了他!”柯采莲的宝剑横过来,架在那年轻公子的脖子上。
乌云城的弟子们不敢冲动,定在当地。姬鹤轩带着玉鼎城十八高手,仗剑在手,团团护住丁二苗和柯采莲。
“无知妖道,赶紧放开我,否则,你们会死的很难看!”被丁二苗控制住的年轻公子还在叫嚣,张牙舞爪。
事实上,真正无知的是他。因为他不知道,这次进来的都是不怕死的主。
年轻公子话音刚落,柯采莲的宝剑一挥,已经将他的一只胳膊砍了下来。
“啊……”年轻公子大惊,惨叫道:“别杀我,别杀我,有话好说……!”
“不要杀害公子!”四周的乌云城弟子,也同时变色,惊骇地齐声大叫。
“你刚才不是很英雄吗?”柯采莲大笑,然后喝道:“说,你是乌云城主的什么人!”
“我是乌云城主包明志之子,包飞仙。”年轻公子老实交代。
丁二苗冷笑,看着柯采莲说道:“没想到,还抓了一个城主公子,这可是好东西。”
柯采莲点点头,冲着包飞仙喝道:“叫你的人通知你老子,让他交出无忧城无极城等几个玉鼎叛徒,然后换回你的一条狗命。”
“是是是……”包飞仙急忙点头,然后冲着手下喝道:“你们没有听到吗?还不快去面见父王,把那几个玉鼎叛徒送出来!”
随后有乌云城弟子,应声而去。
姬鹤轩看了看四周,对柯采莲说道:“小姐,把这狗东西带出城外,让他的老爹,来城外换人!”
城外宽阔,便于得手之后撤退。
“好,我们走!”柯采莲点点头,和丁二苗一道,带着包飞仙,驾金莲飞起,直奔城南。
须臾之间,众人来到乌云城城南的一座矮山上。
乌云城的弟子不敢追得太紧,黑压压地跟过来,站在远处,呈合围之势,将矮山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而且,头顶的天空上,还有上百人驾着飞剑,来回穿梭。
丁二苗却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等待乌云城主。反正包飞仙在自己手上,乌云城的弟子们,也不敢胡来。
姬鹤轩则如临大敌,亲自控制着包飞仙,手中的宝剑,片刻不离包飞仙的脖子。
半炷香不到,一个衣衫不整的大胖子,驾着飞剑,带着一帮人蜂拥而来。
胖子便是乌云城主包明志,正在和小妾们鬼混,突然接到了儿子被绑架的消息。
“几位道友,有话好说,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儿子!”包明志落地,立刻抱拳上前,满脸哀求地说道。
柯采莲上前两步,冷冷地道:“包明志,把无极城无忧城的几个叛徒,给我交出来,我可以饶你儿子一命。”
“好好好,这个自然!”包明志向后一招手,四个五花大绑的老家伙,被推上前来。
正是上次要抢夺丁二苗打尸鞭的四个外城城主。
此刻,四个老家伙情知难逃一死,一个个闭嘴无语。
丁二苗站了起来,上前笑道:“四位老真人,记得我上次说过什么吧?我说再见之时,必定取你们狗命。今天,又见面了。”
那个中年道姑,无忧城的仇城主冷笑,道:“小白脸,你不过就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被柯采莲看中了,借助了玉鼎城的势力而已。要是凭你自己的本事,我可以弹指间灭了你!”
“哈哈哈……”丁二苗哈哈大笑,声震长空。
被人叫做小白脸,好像还是第一次。
“闭嘴!”身后的乌云城主,一脚踹在仇道姑的后臀上,喝道:“老妖婆,你给我老实点。”
说罢,乌云城城主又看着丁二苗,讨好地说道:“道友,我可以亲自动手,取这几个人的首级送给你,泄你心头之恨。”
“不用。”丁二苗摇摇头,看着四个老家伙,道: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跟你们打一场,你们四个一起上吧。要是逃得了我的手心,我就饶你们一命。要是死在我手里,你们也能心服口服,免得说我靠这副皮囊赢了你们。”
“你说什么,要和我们……比武?”四个老家伙面带不信地问道。
“来吧,我只用一把剑。”丁二苗从柯采莲的手里接过宝剑,郑重地一点头。
四个老东西的眼里,升起了一丝希望和狠毒,一起点头,道:“好,给我们松绑!”
乌云城主看了看柯采莲,不敢决定。柯采莲一点头,包明志手起剑落,青光闪过,已经割开了那四人身上的束缚。
“把他们的法器和宝剑,全部还给他们。”丁二苗继续说道。
乌云城主点头,挥手让手下送上四个老家伙的兵器。
老家伙们武器在手,胆气大壮,各自一声呐喊,两柄宝剑,一支拐杖和一把拂尘,从四个方向,同时向丁二苗攻到。
第1508章 虽远必诛
剑光霍霍,风声飒飒。
但是众人眼前一花,却见丁二苗在四个老家伙的合击之下,从容出了战圈。身法飘逸,恍如闲庭信步。
四个老家伙都是大吃一惊,一起转身喝道:“小子,你这是什么妖法?”
“要你命的妖法!”丁二苗突然挥剑,鬼魅一样杀回了战圈之中。
宝剑之上青色的剑芒,如蛇信一般吞吐不定,攻击范围,顷刻间扩大到周身三丈范围之内。
“上!”仇城主一声大喊,手中拂尘当头砸下。其余三个老家伙,也各自拼命,再次围攻丁二苗。
但是丁二苗手里的宝剑,接连舞了几个剑花,然后闪身退了出去,站在了柯采莲的身边。
四个老家伙向前追了两步,却同时停住脚步,各自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鲜血,正从他们的指缝里流出,渐渐汹涌。
“怎么样,这回不是靠着这张脸,赢了你们吧?”丁二苗冷笑这问道。
扑通扑通……四个老家伙没有回答,次第倒了下去,脸上带着不甘,也带着震惊。
众人惊骇不已。丁二苗几乎是在一招之间,将这四个老家伙,毙于剑下。如此霸道,也是大荒世界大城主级别的修为了。
“道兄,好身手,好神通!”包明志半天才醒悟过来,稽首道:“现在你们玉鼎城的四个叛徒已经伏诛,道兄,还请放过小儿。”
先前叫道友,见识过了丁二苗的身手,包明志改叫道兄了。
“可以放过你儿子,但是不能在这里放。”姬鹤轩一笑,道:“包城主,麻烦你送我们出去吧。”
这里是乌云城腹地,如果放了包飞仙,那么包明志肯定会指挥手下,围攻丁二苗等人。重兵围困,想要杀出重围,可不容易。姬鹤轩是个老狐狸,当然不会这样傻。
柯采莲和丁二苗一点头,带着众人飞升而起,向南撤退。
“都随我跟上!”包明志一挥手,招呼手下精英弟子,一起御剑而起,追着丁二苗等人而去。
一时间,空中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飞剑部队,蔚为壮观。
“大家全速前进,甩开乌云城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姬鹤轩说道。
“你带着大家开路,我和夫君断后!”柯采莲说道。
姬鹤轩答应了一声,向前急进。
如此一来,乌云城那些弟子们的实力,就看出了高低。修为低的,渐渐被甩在了身后。
包明志带着三五十个高手,却可以追上。但是他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全,也不敢过于逼近,只好跟在丁二苗和柯采莲的后面。
众人一鼓作气,冲到乌云城第三道结界之外,和玉鼎城范围交界之处,这才落地。
身后人影一闪,包明志如影随形地赶到。随后,又有几十名精英弟子陆续赶来。
“包城主,有劳千里相送,感激不尽啊。”柯采莲一笑,一掌推在包飞仙的后背上,将包飞仙推向包明志,然后一转身:“走!”
“哪里走!”
包明志果然不是吃素的,闪身让儿子归阵,然后一挥手,一个斗大的铜锤,向着柯采莲追去。
儿子被人砍了一条胳膊,乌云城被人大闹,包明志颜面丢尽,这个仇,岂可不报?
“混元锤!小姐小心!”姬鹤轩大叫。
此时的柯采莲,已经向前遁出了几十丈远,听到姬鹤轩的叫喊,猛一抬头,却见那铜锤光芒四射,正从天而降,向自己天灵盖砸来。
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柯采莲一咬牙,单掌来迎。
“莲儿闪开!”蓦然间一声大喊,丁二苗从斜刺里撞来,推开了柯采莲。
砰!
铜锤落下,丁二苗被当场砸成了一堆肉酱,惨不忍睹。
“夫君——!”柯采莲回过头来,不禁魂飞天外。
“哈哈哈……小白脸,就你的修为也敢撒野,未免太小看我乌云城了!”包明志哈哈大笑,收回混元锤,又要再次施放。
“是吗?”丁二苗冷冷的声音,却从包明志的身后传来。
乌云城的弟子们齐声大呼:“城主快躲!”
但是已经迟了,包明志只觉得自己胸前一阵剧痛,一根鞭梢从自己的后背,穿到了前胸。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包明志手里的混元锤落地,艰难地扭头,看着丁二苗问道。
“你不知道,八九玄功里面,有一个寄杖之法吗?你刚才打死的,只是一个树桩而已……”丁二苗冷笑一声,猛地一抽打尸鞭。
包明志应声倒地,两眼无力地看着天空,胸前,血喷如泉。
柯采莲惊魂稍定,再看刚才被混元锤砸中的那个夫君,果然,正在现出本相,是一段鲜活的榆树枝。
“城主!”乌云城的弟子们一声大叫,挥剑扑来。
“谁敢上前!”丁二苗暴喝一声,忽地使了一个法天象地的法术,身高万丈,立于天地之间。
乌云城的弟子大叫一声,一起收住脚步,不敢上前。
包飞仙干脆干嚎一声,倒在地上装死。
随后,那些修为稍次的乌云城弟子们,都一起赶到。但是这几百人,却没有一个敢上前给包明志收尸。
“我警告你们,犯我玉鼎城,虽远必诛!”丁二苗的声音,从天际传来,惊雷一样,滚过众人的耳朵。
乌云城弟子们战战惶惶,汗出如浆。
丁二苗这才收了法术,抢了包明志的混元锤,一挽柯采莲的手,道:“莲儿,我们走。”
柯采莲无限幸福和自豪地一笑,驾起金莲,带着大家,和丁二苗联袂而去……
“犯我玉鼎城,虽远必诛。夫君,这句话说的真好,好有气势!”飞在空中,柯采莲满脸笑意地看着丁二苗,道:“回去告诉父王,父王会高兴疯掉的。”
“呃……我吓吓他们,叫他们以后,不敢和玉鼎城为敌。”丁二苗一笑。
“仅仅是吓唬,还是不够的。夫君,你以后就是玉鼎城的当家人,你要永远记住自己所说的话,用一辈子去维护玉鼎城。”柯采莲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玉鼎城是我的家,只要我在大荒世界,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玉鼎城。”
“对啊,这次回去,我们应该出征,收复南方的所有失地了。”柯采莲看着丁二苗,道:“夫君,你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
第1509章 兵临城下
愿望?丁二苗心里苦笑了一下。
收复失地以后,就要和柯采莲做真正的夫妻,这,究竟是自己的愿望,还是苦恼?
如果说愿望,那么丁二苗最希望的,自然是回到地球,和季潇潇在一起过日子或者行走天涯四海泛舟,听听李清冬吹牛,看看万书高装逼,和李伟年喝酒,和师妹吴展展探讨茅山术和阵法……
然而,以前很平常的场景,现在却都成了奢望。
“夫君,你在想什么?”柯采莲觉察到丁二苗的不对,问道。
“我在想以前的朋友和妻子。”丁二苗也不隐瞒,叹了一口气,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再次见到她们。”
柯采莲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
“夫君,安心在这里陪我吧。大荒世界的人,永远都逃不出去的,除非破了通天塔的诛仙阵,才可以从塔尖离开。你想念以前的妻子,说明你是一个重情义的人,我不怪你。但是想离开大荒世界,真的是不可能。夫君,就把我,当成以前的那人好了,她怎么样对你,我只会做得更好。”
“莲儿……”丁二苗的心里,一阵感动和惆怅。
或许柯采莲说得对,自己这辈子,真的无法再见到季潇潇了。
虽说满目青山空念远,不如惜取眼前人,可是就这样接受柯采莲,和她在大荒世界,做一对恩爱夫妻,却也是到底意难平啊。
胡思乱想中,玉鼎城已经在望。
众人落地,从南城门凯旋而归。一日一夜,丁二苗千里杀贼,击毙几名叛徒和乌云城主包明志,抢了他的混元锤,可谓大展雄风,威名赫赫。
玉鼎城大殿上,老城主摆宴庆功,玉鼎城人人欢喜。
“父王,我和夫君请缨,明天带兵出征,收复玉鼎城所有失地!”酒宴正酣,柯采莲再次请缨。
老城主眉开眼笑,问丁二苗道:“贤婿,要不要休息几天?”
“不用。”丁二苗微笑摇头。
“好,明天出兵,扬我玉鼎城神威,驱逐境内所有巫国部队!”老城主举杯,为丁二苗和柯采莲壮行。
一夜休息之后,第二天一早,丁二苗和柯采莲领兵出城。姬鹤轩是军事参谋,随军出行。
丁二苗的战术,还是轻兵突袭,大部队跟在后面,等自己消灭了对方大将之后,大部队才进城,占领城池。
收复战,没有遇到太厉害的对手。丁二苗所到之处,几乎就是摧枯拉朽。基本上上午收复一城,下午再收复一城。
如果不是后面的大部队速度跟不上,丁二苗估计,自己三天之内,就可以完成全部任务。
五天之后,丁二苗和柯采莲,打下了东线的所有失地,开始转向西线。
在这半月之中,丁二苗的修为继续提升,形势喜人。
“夫君,再有半月,我们应该可以班师回城了。”柯采莲笑的很幸福,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西线一共五十几座外城,在多宝城部队手里,其实还可以快一点,三天就差不多了。”
“三天?怎么可能?”柯采莲问道。
“我只身一人,速度更快,连续袭击过去,遇到守城主将,就立刻击杀。然后姬鹤轩带兵在后面,是可以的。”丁二苗一笑,道:“就是那些普通的军士们,可能顶不住这样的连续行军。”
“还是算了,慢慢来吧夫君,我知道你的心思,想早日完成誓言,和我……”柯采莲抿嘴一笑,道:“不用急在这几天的,步步为营吧,反正我是你的人,跑不掉。”
“莲儿,我没这意思啊。”丁二苗讪讪一笑。
其实丁二苗的心里,的确没有这心思。他不过是希望早点解决外患,然后安心练功。柯采莲说,从通天塔可以离开大荒世界,触动了丁二苗的一点想法。
两人计较了一下,还是决定一步步来,逐一收复失陷的外城。
可是西线的战斗还没开始,玉鼎城却送来了急报。
三宵城举国来袭,已经从北方的乌云城境内,打了过来,接连冲破玉鼎城三道结界,前锋直指大城。
老城主有令,让丁二苗和柯采莲立刻回城,商量抵抗三宵城的事。
“三宵城报仇来了,夫君,我们立刻回去。”柯采莲变色,说道。
“兵来将挡,莲儿也不要担心。”丁二苗并不以为意,和柯采莲一道,先一步回归大城。
姬鹤轩在后面,整顿部队,缓缓撤兵。
玉鼎城大殿里,老城主忧心忡忡,道:“莲儿,贤婿,三宵城来势汹汹,四十万大军,已经在城北三百里外了。该如何是好?”
“父王,等我们去阵前看看,再做决定?”柯采莲问道。
“三宵城大城主,有及其厉害的法器,名叫金蛟剪。上次在太乙城,我就是被那东西打伤的。唉,我的斩仙剑,竟然不敌。”
老城主撑着拐杖站起来,道:“你们和她对阵之时,千万要当心。一旦大城主亮出金蛟剪,你们就要迅速遁走。”
“记住了,我会做些准备的。”丁二苗说道。
“而且,三宵城主还摆下了一座大阵,十分凶险,据说是她最近收的一个得意弟子,在其中主持。”
“我会小心的。阵法,也曾经学过,略知一二。”丁二苗说道。
辞别老城主,丁二苗和柯采莲暂回独秀园,作了一番准备。
第二天一早,两人会合姬鹤轩,带领玉鼎城精英部队,向北而去。
尚未落地,就看到三宵城的部队,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大部队中间,立起五座高塔,又有无数古树巨木和高杆,隐隐然是一座巨大的迷宫。迷宫之间,有黑雾盘旋狂风阵阵,而且还有血气四溢,端的凶恶。
“难道是九曲黄河阵?”丁二苗皱眉,对身边的柯采莲和姬鹤轩说道:“如果是这个阵法,那就麻烦大了。”
“九曲黄河阵,非常厉害吗?”柯采莲问道。
丁二苗点点头,道:“非常厉害,据说只有三花聚顶万法不侵的至圣,就像大荒道国十二金仙的师父,才可以破除。”
“这么厉害,如何是好?”柯采莲惆怅起来。
第1510章 子孙桶
丁二苗看了看前方的大阵,思量着说道:
“也不要过于担心,这个阵法,可以杀人,却不能主动抓人。我们绕着点,不进她的阵,她又能怎么办?”
计议间,丁二苗和柯采莲落地,进了前线中军大营。
巡视一番,加强了结界壁垒之后,丁二苗和柯采莲来到阵前。
恰好此时,三宵城三城主在叫阵。那个独臂二城主,在一边掠阵。大城主却没有出现,不知身在何方。
“这个三城主不足为虑,最厉害的是大城主。”玉鼎城阵前,姬鹤轩对丁二苗说道。
“夫君,我先打一阵,会一会那个三城主。”柯采莲说道。
丁二苗摇摇头,道:“还是我去吧,莲儿,你就在这里,给我掠阵。”
说罢,丁二苗不等柯采莲答应,已经展开步法,向着两军阵前而去。
三宵城的二城主,见到丁二苗出阵,顿时红了眼,叫道:“小白脸,今天特来取你狗命,快快束手就擒,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
丁二苗哈哈一笑,站定脚步,笑道:“老二老三都来了?老大那丫头呢,为什么不来见我?”
“臭小子,死到临头,还敢贫嘴!”两位城主大怒,各挺宝剑左右攻来。
丁二苗脚下踏着逍遥步,如穿花蝴蝶一样,游走于两位城主之间,毫发无伤,谈笑自如。
两位女城主又惊又怒,手中剑如同狂风暴雨,一招快似一招。
但是丁二苗依旧不招架,只是游走躲避。
他在等一个机会,等待大城主出现。此时,两枚铁胆已经被丁二苗卸在手里攥在掌心,只等着大城主出现,就给她来一个出其不意。
只要斩了大城主,三宵城群龙无首,还不是土崩瓦解,部队再多,都是待宰羔羊。
但是大城主似乎不在这里,一直没有出现。
“二丫头,你断了一只胳膊,以后不能射箭了吧?要不要我教你一个足蹬弓臂,单手射箭的法子?”
丁二苗嘻嘻一笑,出言刺激,道:“还有,你以后剪指甲怎么办?用牙齿啃吗?”
“小畜生,今日誓报断臂之仇!”二城主气的俏脸通红,运剑如风。
“就你们两个,哪里能报仇?哈哈……”丁二苗继续大笑,道:“把大丫头也叫出来吧,我以一敌三,让你们看看功夫如何。”
两个女城主双眼冒火,恨不得把丁二苗一口一口地啃了,剑招凌厉,招招攻向丁二苗的要害。
忽然间,三宵城的阵营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声,道:“二妹三妹闪开,看我取这狗贼性命!”
围攻丁二苗的两个女城主,嗖地一下跳开。
“姑爷小心啊,金蛟剪来了!”姬鹤轩也大叫示警。
丁二苗闻言一惊,抬头来看,却见空中金光闪闪,一把巨大的剪刀,剪口冲着自己剪来!
想要出铁胆剑气,却已经来不及了。
“遁!”丁二苗大喝一声,一道纵地金光,向西遁出十里之外。
但是刚刚站定脚步,却见金蛟剪如影随形,已经跟了过来。
“再遁!”丁二苗吓得脸色惨白,一转身,又遁回了两军阵前。
可是侧后方的空中金光闪耀,大剪刀又追了过来,剪口在空中开合,发出喀嚓喀嚓的恐怖声响。
“夫君快躲啊!”柯采莲吓得心惊胆碎,一边大喊,一边祭起自己的金莲,撞向空中的大剪刀。
对面阵营中,三城主一支金箭射到,抵住了金莲。
大剪刀继续朝着丁二苗剪来,丁二苗却停止了逃遁,傻傻地站在当地。
咔嚓……
剪口一合,把丁二苗剪成了两段。
“夫君……!”柯采莲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哈哈哈……臭小子,你终究逃不了我这一剪刀!”大笑声中,三宵城大城主终于现身,在自家阵前一招手,收回了金蛟剪。
二城主激动不已,扭头看着大城主,道:“多谢姐姐,为小妹报仇雪恨!”
“你我姐妹一体,又何必客气?”大城主挥挥手,指着玉鼎城的大军,冷笑道:“还有不怕死的,敢来一战吗?”
“待我来陪你一战,哈哈!”一声大笑,丁二苗突然又从玉鼎阵营里,笑嘻嘻地走了出来,手里托着两枚铁胆,正在发出白茫茫的荧光。
“小子你没死?”大城主猛吃一惊,再看刚才被剪断的“丁二苗”,已经变成了一段树枝。
刚才丁二苗知道逃不过去,只好再次利用寄杖之法,弄了一截树枝李代桃僵,自己抽身遁走,钻在自家大军之中。
“老泼妇,有来有往报应不爽,你也接我一招!”丁二苗一声大喝,手中铁胆一嗑,一道弧光从手中飞出,直劈大城主。
“姐姐小心他的剑气!”二城主一声大叫,从侧面挥掌,一道波光撞来。
但是剑气凌厉,三城主和其他法器以及掌力,根本抵挡不住。
只听见哎呀一声惊叫,大城主跳在空中,却终于没有躲开,已经被剑气劈倒在地!
剑气去势不停,一直透入敌军之中,所向披靡势如破竹,激起一阵血雨腥风。
丁二苗冷眼相看,见那剑气一直射到敌军后面的大阵边缘,方才发出一声巨响,嘭地一下消散在空中。
“好强大的阵法,剑气都攻不进去。”丁二苗暗自惊骇。
却说柯采莲见到夫君死而复活,一道剑气劈死了大城主,不由得惊喜交加,正要扑上来,却看见又一个大城主,从敌军阵营里走了出来。
“哈哈,小畜生,偏你会寄杖之法,我就不会分身之术?”大城主狞笑了一声,一挥手,又一件法器,向丁二苗罩来。
“那是先天至宝混元金斗,姑爷快逃!”姬鹤轩吓得大叫起来。
混元金斗?
丁二苗一愣,抬头来看,却见一个子孙桶模样的东西飞在空中,桶口正对着自己放出一道金光,将自己全身罩住。
金光的禁锢力非常强大,丁二苗想要逃遁,却无法移动分毫。浑身法术,此刻竟然无法用出一分!
我命休矣!
丁二苗心里哀叹了一声。
当年封神大战,十二金仙,没有一个逃得过这小马桶,自己又如何逃过一劫?
第1511章 夫妻相逢
两军阵前,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柯采莲呆呆地看着金光中的丁二苗,已经吓傻。姬鹤轩也失了方寸,目瞪口呆。
只见嗖地一下,金光中的丁二苗,就像一粒尘埃被吸进黑洞一样,瞬间消失在当场。
三宵城大城主一声冷笑,收回了混元金斗,托在手中,转身御剑而去。
“放下我的夫君!”柯采莲疯了一样,挥剑扑了上去。
但是三城主又一金箭射到,直奔柯采莲而来。姬鹤轩见机不对,双剑齐出,凌空击落了金箭。
双方各自挥兵,一场厮杀,难分上下。
却说丁二苗被混元金斗拿住,身在其中,并不觉得空间狭小,只觉得浑身无力,手软脚软,一点功力使不出来。
“这老妖婆拿住我,一定是要把我送去九曲黄河阵了。”丁二苗心里思忖,不禁苦笑。
那九曲黄河阵,当年让十二金仙全部跪下,任人宰割,最后是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联手,才能够破除的。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进去以后,不知道能熬几分钟?
正在丁二苗唉声叹气的时候,三宵城大城主的声音,却在外面说道:“小畜生,你砍了我二妹的一只手,又辱及我三宵老祖,今天可知道厉害?”
“大丫头,你赶紧放了我,再给我磕一百个响头,我就不计较你了。”丁二苗嘴上不服输,叫道:“要不,我打破你的混元金斗,还要铲平你三宵城!”
“哈哈哈……”
大城主笑岔了气,道:“小子,等下我就把你丢进九曲黄河阵,让你神魂俱灭,最后化作一摊精血,看你还敢嘴硬。”
“九曲黄河阵很厉害吗?说出来吓死你,当年我单身一人,大破十绝阵,大破诛仙阵,云霄碧霄和琼宵那三个丫头,还在吃奶!”丁二苗大言不惭,牛逼越吹越大。
关键是死在眼前,再不吹,以后没有机会了啊。
“小子,你怎么知道三宵老祖的名讳?”大城主吃了一惊,问道。
“哈哈哈……”丁二苗狂笑,道:“我就是通天老祖的化身,你说我知不知道?”
“胡言乱语,小子,去死吧!”大城主恼羞成怒,手腕一翻,将丁二苗丢进了九曲黄河阵。
却说九曲黄河阵中,季潇潇一身青色道服,手持宝剑,紧密注视着动静。
看见西南角金光一闪,阵中风声异动,季潇潇便已经知道有人进来了,随即运剑向那边一指,催动阵法。
同时,季潇潇也担心是丁二苗进了阵中,所以立刻前去查看。只不过阵法巨大,九曲迷宫,一时间没有那么快。
丁二苗在空中,只见这阵法凶恶,落到阵中,更是触目惊心。
阵中风刀穿骨,冰剑刺心,及其阴冷。四周血雾茫茫愁云惨淡,无数恶灵在其中尖叫,让人不寒而栗。脚下怪石尖刺,身边明枪暗箭,到处都是机关。
身前身后,都是巨石杂树,头上九星混乱,还在交叉运行,根本就分不出方向。
“困兽犹斗,只好拼一拼了!”
丁二苗咬咬牙,催动逍遥道气,在身上形成一道壁垒,然后茫然乱窜。
但是身外的道气壁垒,很快就被侵蚀,发出的道气如同泥牛入海,一去无踪。
丁二苗大惊,继续催动逍遥道气。
这么一来,浑身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消耗。只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丁二苗就觉得渐渐难以承受。
如此推算,自己最多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就要耗尽体内真气,变成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然后,等待自己的,就是一死。
不仅仅如此,丁二苗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也在急速地展开回忆。
完全是不由自主的一种回忆,像是无意识的行为,但是不可逆转,想停也停不下来。
脑海里,从此刻到过去,一幕幕的画面,极速闪过,清晰而又遥远。
先是自己和柯采莲的相遇,然后是初到大荒世界的情景,再然后,到了自己大战秦文君,再然后,是和季潇潇的洞房花烛,是遥远的初相识……
“潇潇,这辈子见不到你了!”丁二苗情知难逃一死,悲怆地大吼一嗓子。
又想到那十六代的气运,丁二苗只觉得可笑。现在,恐怕什么气运,都救不了自己了。
“二苗……真的是你吗?”突然间,季潇潇颤抖的声音,随着风声传来。
“潇潇?”丁二苗扭头四看不见人影,只当是错觉,苦笑自语道:“我听错了,潇潇怎么会在这里?”
“二苗,你没有听错,就是我在这里!”
猛然间,身前的一丛荆棘分开,季潇潇泪流满面地扑了过来!
“潇潇……!”丁二苗震惊不已,一瞬间,脑海里转过千百个念头。
潇潇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在九曲黄河阵中?她也被大城主从地球上抓了来?
“二苗!”季潇潇已经扑到,拦腰抱住了丁二苗,拼命地捶打着丁二苗的胸膛,泣不成声,道:“二苗,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果占壁也飘身而出,激动地说道:“二苗哥,终于找到你了!潇潇姐,你没有看错,也不是做梦……”
“潇潇,潇潇,你不是在做梦。”丁二苗强自稳定心神,道:“这个阵法很邪恶,潇潇,果占壁,我们要想办法出去。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乍见季潇潇,丁二苗的心头,本能地升起保护老婆的豪情,决意再闯一闯九曲黄河阵,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而且人多办法多,有了果占壁和季潇潇,总比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要大。
一言惊醒梦中人,季潇潇擦了擦眼泪,道:“对对对,这阵法厉害,二苗你随我来!”
说着,季潇潇拉着丁二苗,转来转去,快步向前。
跟着季潇潇走了几步,丁二苗觉得压力骤减,大是惊奇,问道:“潇潇,你怎么会知道这九曲黄河阵的破解之法?”
“这本来就是我主持的阵法,我自然知道。”季潇潇脚下不停,扭头一笑。
“你主持的阵法?”丁二苗茫然不已。
“我是三宵城城主的弟子,这个阵法,已经练习了半个月之久。”季潇潇说道。
第1512章 生死玄机
“什么,你是那个老妖婆的弟子?”丁二苗惊掉了下巴。
季潇潇点头,道:“是啊,我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就遇上了大城主。幸好她救了我,还收我为徒,要不,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咦……你干嘛骂我师父是老妖婆?”
丁二苗一巴掌拍在额头上,叫苦道:“潇潇,完蛋了。三宵城的三个城主,都被我得罪光了!而且那个二城主,还被我砍去了一只胳膊。现在……怎么办吧?”
季潇潇一愣,站住了脚步。
乍相逢,季潇潇沉浸在巨大的激动和幸福里,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现在丁二苗说了出来,季潇潇顿时觉得天雷滚滚。
“潇潇,玉鼎城对我有恩,我……我不能帮助你们,与他们为敌。”丁二苗顿了一下,又道。
当然,和柯采莲之间的事,丁二苗还不敢说。现在,也不是时候。
“可是,三宵城的三位师父,对我也有大恩。这么重要的九曲黄河阵,都全部交给了我,我……”季潇潇皱眉。
“潇潇姐,二苗哥,我看三宵城主气量不大,就算二苗哥现在投诚,她们也不会原谅的。”果占壁积极建言,道:“所以,我们应该离开三宵城,投奔玉鼎城!”
丁二苗点点头,满怀希望地看着季潇潇。
“好,为了老公,只好背叛师父了。”季潇潇沉吟了两秒钟,便果断一点头,道:“出阵再说。”
丁二苗大喜,跟着季潇潇在阵中穿行。
可是突然间,丁二苗又惆怅起来,季潇潇和柯采莲见了面,自己该如何解释?
柯采莲倒是说过,如果自己先前的老婆出现,她不会反对。可是季潇潇这边,会不会接受不了?
幸好自己和柯采莲是清白的,虽然对外宣称是夫妻,但是却守之以礼,未曾做出什么实际性的事来。要不,真的没法解释了。
没想到,季潇潇突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扭头问道:“二苗,我二师父说,玉鼎城城主的女婿,砍去了她的胳膊,这么说来,你就是玉鼎城的女婿?”
“潇潇,这件事说来话长,其实我和柯采莲之间,不是夫妻……”丁二苗心里咯噔一下。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我只要你平安无事。”季潇潇继续向前,道:“出去以后再说吧,就怕那个柯采莲不容于我,要杀了我而独占你。”
果占壁在一边附和,道:“潇潇姐说得对,这一点,不可不防。”
“那个不会,柯采莲不是那种人,而且,她也知道你的。”丁二苗急忙说道。
季潇潇点点头,不再说话,绕阵而行。
绕过一条土丘,眼前赫然出现了刀枪明亮的三宵城女弟子,这是九曲黄河阵里的伏兵。
这些女弟子见到季潇潇带着丁二苗,都是集体一愣,不知所措。
九曲黄河阵里,季潇潇是最高指挥官,这些三宵城的人,虽然不理解季潇潇的行动,但是也不敢阻拦。
“你们退下,这人的身上,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我要带出去,交给师父。”季潇潇撒了一个谎,说道。
“是!”那些人奉命而退,顷刻间消失不见。
丁二苗左看右看,道:“潇潇,这个阵法如此邪恶,不如让我杀了这阵内伏兵,免得以后又害人。”
“二苗,这事我不答应。”季潇潇断然拒绝,道:“我背叛师门,就已经是不义不忠。如果再杀了阵内伏兵,那就加了一条不仁之罪了。”
“老婆说的对,我支持。”丁二苗脸上一红,在心里检讨。
自己太自我主义了,没有从季潇潇的角度来考虑,实在惭愧。如果易地而处,自己也会和季潇潇做出一样的选择。
阵法巨大,饶是季潇潇精通其中奥秘,也半天没走出去。
“潇潇,这阵法真的厉害,幸好有你啊。”丁二苗感慨不止,庆幸不已。
“其实这是一个时空倒退大阵,没看出来吧?”季潇潇得意地一笑。
“倒退?”丁二苗心里恍惚了一下,怪不得,自己先前会不由自主地展开回忆,想必,就是时空倒退的一个反应了。
季潇潇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三宵老祖,懂得生死玄机。她们留下的金蛟剪,其实就是一把脐带剪。那个混元金斗,则是一个接生盆。只要是爹生妈养的,就逃不了这一剪和这个接生盆。”
“啊……?”丁二苗被雷的里焦外黄。
仔细一想,的确如此。任何人从母体里面呱呱坠地,都逃不了一剪刀。
至于接生盆,过去也有风俗,孩子出生以后,放在木盆里,就像现在的婴儿保育床一样。
“如此说来,这金蛟剪和混元金斗,拿人只能拿一次,下次再拿同一个人,就无效了?”丁二苗举一反三,问道。
因为小孩出生的时候,只能挨一剪刀,不可能是两剪刀。剪脐带这种事,一个人,一辈子就一次。
季潇潇很意外,扭头道:“老公果然聪明!诚然如此。”
“哈哈,这老妖婆,以后再没有办法对付我了!”丁二苗大笑。
“跟着我走,小心看路,别陷进阵中,把你化为精血。”季潇潇不满意丁二苗对自己师父的称呼,白了丁二苗一眼。
“化作精血?”丁二苗想了想,问道:“是化作胎儿成形之前的状态吗?这阵法,果然包含生死玄机。”
“你终于明白了,大致就是这样的。”季潇潇点头一笑,手指前方,喝道:“开!”
眼前一亮,丁二苗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阵外,站在了三宵城的浩荡大军之中。
三宵城后方大军,看到季潇潇突然带着丁二苗出现,又是一愣,完全搞不清状况。
“二苗哥,赶紧遁走,此地不可久留!”果占壁低声说道。
丁二苗点点头,一把揽住季潇潇的腰,向地一指,一道纵地金光闪过,消失在原地。
好在丁二苗进阵不久,就被季潇潇所救,所以修为还在,不影响此时的逃遁。
三宵城大军这才反应过来,齐声大叫:“不好了,快去禀告城主,季潇潇叛变了,带着玉鼎城的小白脸逃走了……!”
第1513章 清理门户
就在三宵城大军的纷乱呼喊声中,丁二苗已经带着季潇潇,连续几个金光遁,突破了三宵城大军的结界,冲进了玉鼎城军队的阵营之内。
阵前,柯采莲正泣泪如雨,要打进九曲黄河阵营救丁二苗,却被姬鹤轩等人死死拦住。
突然眼前一花,看见丁二苗带着一个美女站在身前,柯采莲又惊又喜,稍稍一愣之后扑过去,拦腰抱住了丁二苗:“夫君——!”
季潇潇摇头一叹,冤孽啊!
“莲儿放心,我没事了。”丁二苗略略推开柯采莲,道:“潇潇,莲儿,我们去军帐里说话。”
“潇潇?”柯采莲这才来打量季潇潇,脸上写满了狐疑和震惊。
“是啊,她就是我的妻子……”丁二苗讪讪一笑,道:“军帐里说话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几眼,一起转身,进了玉鼎城这边的中军帐。
“莲儿,潇潇,两军阵前,我们长话短说。”彼此介绍了一下,丁二苗看着柯采莲,道:
“潇潇是我妻子,来到这里找我,却流落在三宵城,成了三宵城主的弟子,主持九曲黄河阵。为了救我,潇潇背叛了三宵城,带我逃出了九曲黄河阵……”
季潇潇看了看柯采莲,上前两边,施礼道:“民妇季潇潇,见过玉鼎城柯小姐。”
民妇,这个用词虽然卑微,但却是季潇潇的心机所在。意在表明,自己和丁二苗是一对老夫老妻。
“潇潇姐,千万不要这么说。”柯采莲急忙拉住了季潇潇,道:“多谢你救了夫君,要不是你,恐怕、恐怕……”
“我和二苗夫妻一体,恩爱多年,救他自然是应该的。”季潇潇黯然一笑,道:
“只是太对不起三宵城的几个师父了。本来,她们是要培养我接班的,在她们百年之后,把三宵城交给我。但是为了二苗,我却背叛了她们。”
柯采莲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谁知道季潇潇随后跟了一句,道:“柯小姐,如果你父亲和二苗是对立的,你会因为二苗,而背叛玉鼎城吗?”
“我……”柯采莲没想到季潇潇会这样问,愣了好一会儿,道:“我不知道。”
“我只是随便问问,玉鼎城又怎么会和二苗做对?”季潇潇转头看着丁二苗,道:“二苗,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柯采莲很识趣,道:“你们很久没见面了,先谈谈吧,我去阵前看看。”
说罢,柯采莲一转身,出了中军帐。
走出几步,柯采莲又回过头来,看着帐门发呆。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现在,丁二苗的故人来了,自己该如何自处?
中军帐内,丁二苗颇有些尴尬,拉着季潇潇的手解释:“潇潇,其实我和柯采莲,真的没……”
“二苗,你听我说。”季潇潇却打断了丁二苗的话,道:“蓝姐没了,和我一起过来的时候,被几道天雷,震为齑粉……”
“什么?”丁二苗一呆,瞬间变成了一座雕像,呆似木鸡。
季潇潇眼圈一红,垂泪道:“蓝姐没了,火凤凰也没了……就在我的怀里,蓝姐化作了粉末,一点点地飘散开来。”
“蓝姐……是先天灵体,是青鸾转世,怎么会死?”丁二苗跌坐在椅子上,心痛欲绝。
果占壁飘了出来,道:“二苗哥,请节哀。蓝姐没了,还有潇潇姐陪着你……”
丁二苗魂飞万里,默然无言。
突然脚步声响,柯采莲在门外叫道:“夫君,三宵城的大城主,指名道姓,要季潇潇阵前相见。”
丁二苗这才忍住悲痛,和季潇潇对视一眼,一起出了中军帐。
“潇潇,玉鼎城大城主要见你。”柯采莲看着季潇潇,说道。
季潇潇叹了一口气,道:“师父一定是来质问我,为什么要背叛三宵城的。我……愧对师父,又有什么脸见她?”
“如此,那就不见吧。我让大家巩固结界,她们一时之间,也打不过来。”柯采莲说道。
“不……躲避也不是办法,我还是……去和师父说清楚吧。”季潇潇摇摇头,又看着丁二苗,道:
“师父的金蛟剪和混元金斗,对你已经无效。二苗,以后再次交手,我希望你能放过我的三个师父,就算是……为我赎罪,行不行?”
丁二苗郑重地一点头,道:“这个自然,她们有恩于你,就是有恩于我。”
柯采莲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惆怅。
几人一起来到两军阵前,却见三宵城的几个城主,一起站在阵前,满脸怒容。
季潇潇上前,伏地流泪,道:“三位师父,弟子罪该万死,辜负了你们的栽培和期望……”
丁二苗寸步不离,站在季潇潇的身边,严阵以待。
“你也知道该死?”大城主怒发冲冠,剑指季潇潇,沉声问道:
“潇潇,我的本意你也知道,将来以后,你继承我们三姐妹的衣钵,就是尊贵的三宵城主。为什么,我们如此待你,你还要背叛我们?”
“师父,我身边这人,就是我的夫君丁二苗。人常言,穿衣见父脱衣见夫,师父固然是亲人,但是和夫君比起来,我只能选择夫君……”
季潇潇磕了一个头,道:“我不想做成城主,只想守着自己的夫君,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师父,徒儿求你退兵。我也可以让夫君,阻止玉鼎城的反攻,从此以后,大家互不侵犯,可好?”
“荒唐,我已经兵临城下,哪有退兵之理!”大城主冷笑,道:“潇潇,你既然背叛了我,我就不能留你!受死吧!”
“你是师父,我是弟子,如果真的要杀我,我也绝不躲闪。”季潇潇凄然一笑,站起身来,反而上前走了两步。
“孽徒,我今天就清理门户!”怒吼声中,三城主一支金箭射到,奔着季潇潇前胸而来。
嗖地一声,丁二苗挥动打尸鞭,斜刺里出手,将金箭击落在地。
“季潇潇,你要是还有担当,就让那个小白脸滚开!”三城主气的面红耳赤。
“三位城主有礼。”丁二苗上前,抱拳躬身,施礼道:
“我和季潇潇是夫妻,你们既然是潇潇的师父,也就是我的长辈,先受我一拜。但是我要说清楚,潇潇是我的妻子,我不能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第1514章 恩断义绝
两军阵前,丁二苗长揖到地,恭谦有加。
但是三宵城主并不领情,大城主反手握剑,左手指着丁二苗,骂道:
“小畜生,你砍了我三妹的一只胳膊,你我早已不共戴天,不用假惺惺地来拜我。季潇潇是我三宵城的叛徒,我更加不能留她。你们一起上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丁二苗直起腰来,抽出打尸鞭握在手中,道:“既然如此,我再领教大城主的神威。”
好好说话,解决不了问题,那也只好武力解决了。
“二苗,不要和我师父交手,我们回避吧。”季潇潇却走上来,拦在了丁二苗。
“住口,以后不要叫我师父!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徒弟!”三宵城大城主眼中杀气一闪,祭起金蛟剪,向着季潇潇杀来。
“我让你三次,算是为潇潇还情!”丁二苗也不招架,突然抱起季潇潇,一个金光遁消失在两军阵前。
大城主一挥手,带着二城主和三城主,一起追了过去。
“夫君……”柯采莲不放心,也随即一道金光,追踪而去。
丁二苗三遁之后站定,已经身在百里之外。
身后金光闪耀,却是金蛟剪追了过来。
“去!”丁二苗一挥手,飞出一截树枝,李代桃僵,迎向金蛟剪。
咔嚓一声响,树枝被剪成两段,金蛟剪飞回。
但是身边人影闪动,三城主已经成合围之势,落在了丁二苗和季潇潇的身边。
“师父,你们真的不肯放过我吗?”季潇潇黯然垂泪,道:“我是对不起你们,可我也的确是别无选择。”
“废话少说,拿命来!”怒喝声中,三柄长剑一起杀到,森然剑气,破空作响。
“好,第二次让你!”丁二苗也不还手,抱着季潇潇,在三柄长剑中潇洒转身,再一道金光,又消失了。
大城主气的浑身哆嗦,带着两个妹妹,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下一刻,丁二苗刚刚站定,却见头上一道金光射来,将自己和季潇潇笼罩住。抬头一看,又是大城主的小马桶混元金斗。
因为混元金斗对同一个人,只有一次有效攻击,所以这次罩不住丁二苗。
却见金光之中,丁二苗脚步诡异,摇摇摆摆地冲出了禁锢,消失在金光之外。
可是丁二苗刚刚逃出,就感觉到不对,怀里已经不见了季潇潇!
要知道,季潇潇没有受过混元金斗的劫难,所以,逃不过这一拿。丁二苗是从金光笼罩里冲了出来,但是季潇潇却被金光截留下去。
“二苗哥,潇潇姐被混元金斗收去了!”果占壁也追了过来,大叫。
“快回头追!”丁二苗魂飞天外,返身朝来时路遁去。
却说大城主拿住了季潇潇,不由得哈哈大笑。
“有季潇潇在手,不怕那个小白脸不来送死!”二城主和三城主也大笑不止。
“三位师父,求求你们,就这样罢手吧,何必弄得鱼死网破?”季潇潇被困在金斗之中,苦苦哀求。
“罢手,哪有这么容易!”大城主冷笑,道:“季潇潇,你背叛了我,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什么后果?师父,你打算怎么对我?如果你们一定要出一口气,就杀了我吧,不要再为难二苗。”季潇潇放声叫道。
“哈哈哈……我偏要为难丁二苗,我要让你看着他死去!”大城主笑得很恐怖,同时祭起飞剑,带着两个妹妹,向西北急驰而去。
丁二苗恰恰赶到,见到三道剑光向西北而去,急忙展开逍遥步法,风遁追击。
大城主去势极快,眨眼间,已经带着季潇潇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站定。
混元金斗一翻,季潇潇被放了出来。三个城主各持宝剑,将季潇潇围住。
季潇潇从地上站起,不再求饶,淡淡一笑,道:“三位师父,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说了,要杀要剐,你们就动手吧,我没有怨言。”
“季潇潇,师徒一场,我还真的舍不得杀你。”大城主叹了一口气,道:
“这样吧,你接我三掌,要是不死,我就放了你。要是被我打死,也是你的劫数。不管死活,从此以后,你我师徒恩断义绝。”
季潇潇咬咬牙,道:“好,我就接师父三掌,听天由命。”
此时的季潇潇,已经有了真气基础,心里还抱着一线求生的希望。如果三掌打不死,以后总是会慢慢恢复的。
“好,第一掌来了!”大城主收了宝剑,曲起右臂,在胸前画了半个圈,左掌从圈中推出,击向季潇潇的胸前。
季潇潇也不躲闪,催动体内的真气,凝聚于左掌之上,踏前一步来迎。
砰……
两掌尚未相交,掌力已经撞在了一起,空气中猛地一阵波动。
“哇……噗!”季潇潇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向后倒飞而去。
大城主几十年的修为,不是季潇潇可以抵抗的。好在这一掌,大城主根本没用全力,否则,季潇潇就要毙命于当场。
季潇潇被一掌打飞七八丈外,倒地不起,口中鲜血淋漓。
“还有两掌,季潇潇,你要是觉得承受不住,可以选择自尽谢罪。”大城主看着季潇潇,冷冷地说道。
“不……师父,我愿意再接你两掌。”季潇潇擦了擦嘴上的血,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
好死不如赖活着,有一线希望,季潇潇也不会放弃。好不容易才找到丁二苗,她当然不会选择自刎。
“好,第二掌来了!”大城主突然欺身而上,第二掌向着季潇潇胸前推去。
这一掌,比先前增加几分力道,掌力更加磅礴。
“这一掌我来接!”猛然间红影一闪,柯采莲终于赶到,一把推开了季潇潇,单掌挥出,向着大城主迎去。
砰……
几乎是场景再现,柯采莲也承受不住大城主的掌力,被震得向后倒飞,口中狂喷鲜血。
“柯采莲……?”季潇潇吃了一惊,急忙冲过去,扶起了柯采莲,茫然问道:“柯采莲,你、你……这是何苦?”
刚才柯采莲推开季潇潇之后,也可以躲避大城主这一掌的。但是她明知自己不敌,还是硬接了大城主一招,这让季潇潇很不解。
第1515章 大荒死地
柯采莲嘴角挂着血,苦笑道:“你是夫君所爱的人,我代替你接一掌,也算是为了夫君……”
大城主闻言,冷笑不止,道:“真好,你也来了。可笑的是那个小白脸,原本两个妻子,等一下,就一个也没有了。第三掌,谁来接?”
话音未落,大城主已经抢上几步,挥掌袭来,掌风将季潇潇和柯采莲一起笼罩在内。
季潇潇和柯采莲都已经重伤,既无力抵抗,也难以躲闪,于是一起闭上眼睛等死。
“我来接!”一道金光闪过,丁二苗忽然出现在季潇潇和柯采莲的身前,吐气开声,一掌推向大城主。
砰……!
两人掌力相交,各自向后退出十几丈,面色一阵惨白。
要凭真实力,此时的丁二苗,已经不在大城主之下。但是大城主有备而发,丁二苗是匆忙赶至,所以略输先机,在这一掌上,落了下风。
“潇潇,莲儿……!”丁二苗站定,看着重伤的季潇潇和柯采莲,又惊又怒,又心痛不已,问道:“你们怎么样了?”
“夫君,我没事,死不了。”柯采莲一笑。
“我也没事,二苗……”季潇潇说道。
“果占壁,你护着她们先走!”丁二苗转过身来,逼视着三宵城的三个城主,一步步走了过去。
大城主冷笑,道:“一个都别想走,今天就让夫妻三人,一起毙命于此。”
“老妖婆,念你对潇潇有恩,所以我一再退让,可是你竟然得寸进尺,今天我饶不了你!”丁二苗体内气息一转,纵身跃起,一掌向大城主劈去,喝道:“你也接我一掌!”
“小子找死!”大城主一个转身,借助身体的惯性,一掌推出。
就在此时,二城主和三城主突然一起动作起来。二城主出掌,抵在了大城主的肩头;三城主如法炮制,出掌抵在了二城主的肩头。
三人的修为叠加在一起,由大城主的掌中发出,来抵挡丁二苗的掌力。
丁二苗情知不妙,想收掌已然来不及,只好一咬牙,继续催动逍遥道气向前。
砰……
以一敌三,丁二苗终究不敌,而且悬殊太大,被一掌震上了天空!
“不可放过他,继续追!”大城主纵身而起,挥动双掌,又向丁二苗劈到。二城主和三城主随后跟上,依旧给大城主助力,三人修为叠加,欲置丁二苗于死地。
“夫君……”
“二苗!”
季潇潇和柯采莲同时一声大叫,各自祭出了法宝。
柯采莲祭出的,还是红莲,击向最后的三城主;季潇潇丢出去的,自然是乱红飞花剑,果占壁附在上面,直扑大城主。
但是大城主和三城主都是好手好脚的,只见三城主一挥手,已经把柯采莲的金莲击落;而大城主祭起金蛟剪,和乱红飞花剑对撞,铮地一声响,两件兵器一起落地。
虽然在打斗中,但是劈向丁二苗的一掌,并没有丝毫停顿。
砰……
丁二苗无可避让,下意识地一掌迎出。双方的掌力,再次相撞。
“噗……!”胸中气血翻腾,丁二苗一张口,一口血箭喷出。
血箭之中,裹挟着一个黑点,朝着大城主的脸上射来。
那黑点,却是丁二苗大战僵尸老祖的时候,留在胸肺之间的一点尸毒。
这尸毒及其顽强,无论丁二苗如何运功,都无法逼出,却没想到,这次激战中,被三宵城的三位城主,合力一掌,给打了出来。
双方距离太近,大城主刚才又在应付乱红飞花剑,所以竟然没有躲开丁二苗喷出的血箭。
无巧不巧的,那一点尸毒正喷在大城主的口鼻之上。
身在空中的丁二苗无处借力,被这一掌震出几十丈远,去势不停,恍如一片树叶,在狂风中飘舞。
“再送你一程!”大城主顾不上脸上的血,奋力向前,又一掌推来,将丁二苗再次震飞。
丁二苗被连击三掌,几乎就要昏迷,浑浑噩噩中,身体突然向下猛地一坠。低头一看,却见自己正向一个黑洞洞的深渊里坠落……
“夫君,那是大荒死地,有去无回!”柯采莲看见丁二苗落进了深渊里,大叫一声,已经晕了过去。
“什么大荒死地?”季潇潇惊恐地问道,一边向着丁二苗消失的地方扑去。
人影一闪,姬鹤轩带着数十个玉鼎城的高手赶到,拦住了季潇潇。
“放开我,我要去找二苗!”季潇潇奋力推向姬鹤轩。
“你别冲动,大荒死地有去无回,你又何必去送死?”姬鹤轩一挥手,两个女弟子上前,死死地抱住了季潇潇。
果占壁从宝剑里飘出,围着那个深渊转了一圈,回到季潇潇的身边,道:“潇潇姐,那个深渊里气旋很大,把一切东西向里面吸入。二苗哥……掉下去了。”
“二苗!”季潇潇重伤在身,又悲痛交加,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
这时,三宵城的三个城主,也已经落地。
“柯采莲季潇潇,还有姬鹤轩,今天你们都要死,一个也别想走!”大城主哈哈大笑,脸色漆黑,狰狞恐怖。
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正在大城主的脸上,极速生长。只不过,大城主自己没有察觉到而已。
“姐姐,你、你的脸……”三城主看着大城主已经变异的脸,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我的脸怎么了?”大城主一愣,随后伸手向自己脸上抹去。
“姐姐,你变成妖怪了,你看看你自己胳膊上的皮肤……”二城主脸色苍白,叫道。
尸毒蔓延极快,顷刻间,大城主的胳膊上,也是一片漆黑,皮肤僵化,生长出黑褐色的疮疤。
“妖怪……”大城主举起双手,看着自己急速变化的皮肤,呆似木鸡。
姬鹤轩乘此机会,让同来的高手,带着昏迷的季潇潇和柯采莲悄悄向后退去。
“姐姐,姐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你的样子,好可怕……”二城主上前,摇晃着大城主,说道。
“你说什么?你敢说我的样子可怕?”大城主突然伸出双手,恶狠狠地勒住了二城主的脖子,眼中凶光大盛,吼道:“说我可怕的,都要去死!”
第1516章 黑暗虚空
“姐姐……”二城主咽喉被勒住,痛苦的无法说话。
“去死!”大城主一声怒吼,双臂用力,咔嚓一声响,生生地勒死了二城主。
三城主吓得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你也要去死!”大城主丢开二妹的尸体,扑向了三妹。
“姐姐……!”三城主忘记了逃跑,眼睁睁地看着姐姐扑到。
尚未走远的姬鹤轩脸色大变,对手下喝道:“这老妖婆化魔了,见人就杀,快走!”
玉鼎城众人不敢怠慢,趁着大城主和三城主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御剑飞起,向着本阵方向急退。
话分两头,再说丁二苗。
落进了巨大的深渊里,丁二苗只觉得一股吸力牵扯着自己向下急坠。
一开始,丁二苗还不是太清醒,等到清醒过来,下坠之势已经无法控制。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啸,刮脸如刀,连双眼也无法睁开。
“这是什么鬼地方?难道自己要摔死在这里?”丁二苗心中大骇,但是却无计可施,只能听天由命。
不知道坠落了多久,似乎下坠之势有所减轻。
勉强睁开眼来,丁二苗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的虚空之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前后左右,都是遥远的星光。
“掉入异界,还是掉进太空了?”丁二苗扭头四看,试图从星光中找到方向。
找了半天,依旧没有头绪,但是下坠之势却渐渐停了下来。丁二苗处于无重力状态之下,孤单单地悬浮在黑暗虚空之中。
没有风,没有空气。
好在丁二苗内息已经大成,不会被憋死。虽然没有可供呼吸的空气,但是不影响丁二苗活下去。
这是什么鬼地方?潇潇和柯采莲,还在老妖婆的手里,我得想办法回去才行啊!丁二苗急的五脏俱焚,但是却找不到回去的路。
一束星光,缓缓地移来。
丁二苗抬头一看,却是天伤星!
“武二爷,救我一命!”丁二苗的心里升起了一点希望,顺着星光看去,大声叫道:“告诉我大荒世界在哪里,给我指条路,感激不尽了!”
天伤星眨了眨眼,星光缓缓移向丁二苗的侧后。
“多谢武二爷,如果你指的路是对的,我回去以后,摆香案敬你!”丁二苗拱了拱手,虚空踏步,向着天伤星指明的方向移去。
虚空踏步,丁二苗很是不习惯。大约三炷香以后,他才渐渐掌握到了一些要领,配合内息的变化和打尸鞭的挥舞,让移动速度快了起来。
天伤星在前面引路,不疾不徐,不离不弃。
丁二苗心里感动不已,暗自想到,武二爷毕竟是一条磊落汉子,不计前嫌。如果他还嫉恨自己,这时候,就绝对不会帮自己。
看来回去以后,还得把潘金莲和武二爷之间的案子,重新处理一下。
可是,自己这辈子,还能回到地球上吗?
心里这么想着,丁二苗的速度越来越快。
猛然间身体一震,一股旋风袭来,将丁二苗裹挟在其中,急速旋转起来!
“卧槽,中招了,武二爷故意给自己指了一条歧途?”丁二苗心中大骇,想要定住身形或者逃离这无形漩涡却无法办到。
因为旋转速度很快,所以丁二苗很快就头昏脑胀起来,半炷香之后,至于支持不住,脑袋里轰地一下子,彻底失去了知觉。
……
“二苗哥,二苗哥……”
“丁师叔,你醒醒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万书高和李清冬的声音。
这是做梦吗,李清冬和万书高,怎么会在自己身边?
丁二苗一惊,猛地睁开眼,忽地一下坐了起来。
扑通一声,万书高跌坐在地,道:“二苗哥,你怎么诈尸一样突然坐了起来?吓死我了。”
“师叔,你醒了?对了,潇潇师婶和蓝姑娘找你去了,她们有没有回来?”李清冬蹲在一边,扶住丁二苗的肩头,问道。
“李清冬,万书高?”丁二苗擦了擦眼睛,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二苗哥,这是……银河系的地球啊。”
“师叔,这是泰山玉皇顶啊!”李清冬和万书高同时说道。
丁二苗环视四周,茫然地道:“泰山玉皇顶,我回来了吗?不是在做梦吧?”
“这是真的,这不是做梦。二苗哥,你要是不相信,就打自己一巴掌,看看痛不痛。”万书高认真地说道。
“好。”丁二苗抬手一巴掌,抽在万书高的后脑勺上。
啪……
万书高抱着头倒在地上,大叫:“你打你自己才对,打我干什么?”
“是真的,是真的,我的手痛。”丁二苗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
“师叔,你回来了,可是潇潇师婶和蓝姑娘呢?”李清冬打量着丁二苗的脸色,问道。
潇潇?
丁二苗猛地站了起来,却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
李清冬急忙伸手扶住,问道:“师叔,你没事吧?”
丁二苗运转真气,突然变色,道:“糟了,我的逍遥道气,只有一点点了!”
被天伤星指引到那个回地球的气旋里,丁二苗的浑身修为,也被耗尽了七八成,现在虽然行动自如,但是却大不如前。
“修为没了可以慢慢恢复,现在的关键是,潇潇嫂子哪里去了?”万书高从地上爬起来,问道。
“潇潇还在大荒世界,蓝姐……已经死了。”丁二苗呆了一呆,跌坐在地,道:“没有修为,我怎么回去大荒世界?潇潇和莲儿,还在和三宵城主激战,她们会死的!”
“什么?蓝姐死了?”万书高也哐地一声跌坐在地,半晌问道:“蓝姐是怎么死的?谁杀了她?我要去给她报仇!”
“师叔,你慢慢说,什么大荒世界,什么三宵城主,什么莲儿?”李清冬紧皱眉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几个月,你都在什么地方?”
丁二苗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道:“别问那么多了,那十二颗头骨在哪里?赶紧启动阵法,我要回去大荒世界,把潇潇和莲儿救出来!”
“你先跟我说清楚,我再告诉你那些头骨在哪里。”李清冬扯着丁二苗不放,道。
第1517章 天时
“你放手!”丁二苗大怒,吼道:“人命关天,我要去救潇潇和莲儿!”
李清冬无奈地放开手,道:
“头骨就在这四周,用土盖了起来,我们一直守在这里,一步也不敢离开。可是阵法的启动,大概也是有规律的吧,现在大白天,你能启动阵法?”
上次季潇潇和顾青蓝在阵法里飞升,被康诚洛英看见。随后李清冬等人得到消息,就一起赶了过来。
知道这阵法厉害,李清冬和吴展展也不敢贸然进入,只能在这里守候等待。好在这一带极为偏僻,游人罕至,所以也未曾受到打扰。
丁二苗冷静下来,看看天色,刚刚才天亮不久。
“喝口水吧,师叔。”李清冬递过来一瓶水。
喝了两口水,丁二苗这才把大荒世界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得知季潇潇身处险境,李清冬也担忧不已,道:“师叔,可是你目前的状态,就算回去了那个大荒世界,恐怕也难有作为啊。假如再遭受天劫,去了以后,可能连一个普通人都打不过……”
“为什么,那十二颗头骨,会把人送进大荒世界?”万书高掐着手指,算了半天,道:“二苗哥,那头骨里面,一定有个天大的阴谋!”
丁二苗突然惊醒,道:“没错,这里面有秘密!”
说着,丁二苗就已经起身,走向那个十二都天门阵。
头骨被覆盖在碎土之下,还保持着原先的形状。
丁二苗扒开浮土,取出一颗水晶头骨,在手里打量着。
头骨一入手,丁二苗绝觉察到一股巨大的能量,在四处外溢。
心念一动,丁二苗倒运逍遥道气,却发现头骨中蕴含的巨大能量,源源不断地涌进了自己的体内!
而且,这种能量和自己修炼的逍遥道气,似乎同根同源,在体内迅速融合。
“我可以迅速恢复修为,再去大荒世界了!”丁二苗大喜,说道:“这头骨里面,有巨大的能量,可以为我所吸收!”
李清冬也大喜,可是随后又担忧起来,道:“但是你把这里面的能量全部吸收光了,阵法还能启动吗?”
这倒是个问题,丁二苗不由得一愣,停止了吸收。
“一共有十二颗头骨,每一颗吸收一点点,不就得了?”万书高出谋划策,说道。
“这是个主意,等我布一个八卦聚气阵,将这十二颗头骨,轮番放进阵法里,各自吸收一部分能量!”丁二苗思索了一番,开始行动起来。
十二颗头骨被全部取出,八卦聚气阵也很快布置完毕。
为了确保每一颗头骨的能量大致相当,所以丁二苗换了三次头骨。第一次先用八颗,第二次换下去四颗,第三次再换下去四颗。如此,一共布阵三次,每一颗头骨,都经历过两次八卦聚气阵。
但是三次过后,丁二苗觉得头骨里面的能量,依旧巨大。而自己体内的真气,还不是太充沛。
“再来三次,应该没有问题。”丁二苗打坐运功,将吸收来的能量全部融合以后,继续布阵。
又一轮八卦聚气阵之后,已经过去了十来个小时,天色刚黑。
在查验自己的体内的真气,已经超过了最鼎盛时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李清冬,万书高,我重新布置十二都天门阵,再去大荒世界,你们不必挂念。”丁二苗看着李清冬和万书高,道:
“如果我和潇潇一辈子回不来了,你们也别难过,回茅山,好好主持虚云观。对了……记得代我向师妹问好。”
万书高眼圈一红,道:“二苗哥,要不,我跟你一到去吧?”
“别瞎说,天劫非常厉害,不是你可以对付的。”丁二苗摇摇头。
李清冬却取出天机盘,算了半天,道:“师叔,卦象大吉啊,此去应该一帆风顺。说不定,你和潇潇师婶,很快就会回来。”
“那就好。”丁二苗稍稍宽心,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上,重新布置起十二都天门阵。
阵法本身并不复杂,丁二苗也有过研究,而且十二颗头骨拜访的次序和位置,都记得清楚。所以很快的,十二颗头骨都被放回了原处。
但是如何启动,丁二苗却不清楚。
“既然是天门阵,总要有天时配合。”李清冬理着胡子,道:“师叔,你第一次飞升,是什么日子?报出来,我结合潇潇师婶飞升的日子,推算一下天时。”
“好。”丁二苗回忆了一下,报上了当初的日子和具体时辰。
李清冬点点头,蹲在地上,用天机盘推算起来。
“一要坐向逢三合,二要阴阳不混杂。三要明星入向来,四要帝星当六甲……”算了半天,李清冬又抬头看向星空,最后道:“凌晨三点一刻,有一次机会?”
“到了那个点,阵法会自己启动吗?”丁二苗急忙问道。
李清冬摇摇头,道:“恐怕不能。”
“那你还算个屁啊,不是白算?”丁二苗吐血。
“但是你可以用外力激发,在阵内行走,催动阵法。”李清冬说道。
“好吧,但愿能够成功。”丁二苗叹了一口气,愁肠百结地坐了下来。
李清冬取出熟食和白酒,劝丁二苗吃一点。
丁二苗食不甘味,借酒浇愁。
“二苗哥,大荒世界的发达程度,和华夏国古代的哪个朝代相似?明代?还是宋代唐代?”万书高却对大荒世界向往不已,打量着丁二苗的衣服和发型,问道。
丁二苗想了想,道:“差不多先秦时期吧。”
“先秦时期,这么说,允许一夫多妻了?真好……”万书高又想歪了,道:
“二苗哥,那个莲儿漂亮吧?我看啊,你就把人家娶了算了,在大荒世界,潇潇嫂子大概也不会反对。你在那里没有朋友,多一个老婆也不错,潇潇嫂子也有个伴。”
“闭嘴,少提这些。”丁二苗瞪了万书高一眼,道:“你闲着没事,给我分析分析截教阐教在大荒世界,是怎么回事。”
“哈哈,这个我绝对在行。”万书高得意地一笑,问李清冬要过天机盘,像模像样地摆起卦来,开始推算。
丁二苗默默地吃菜喝酒,抱着百分之一的希望,等待万书高的乌鸦嘴解读。
第1518章 阵法有变
不知不觉中月上中天,万书高依旧在演算,煞有介事。
“算出来了没有?”丁二苗等得不耐烦,问道。
万书高收起了天机盘,闭目冥想了一下,道:“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是哪样的,赶紧说。”
“是是是……我来说。说到阐教截教的纷争,就避不开封神大战。但是我们已知,封神大战以后,两教的纷争,已经被鸿钧老祖压了下来,各自平安无事。”
万书高站了起来,踱了几步,道:
“为什么大荒世界,阐教和截教还在大战?而且大荒世界的人,只知道十二金仙和十二真仙,对于他们的师父和徒儿,却一无所知?”
丁二苗又瞪了万书高一眼,这些正是自己要搞清楚的东西。
“做一个大胆的推测,大荒世界的道国和巫国之争,和地球上的封神大战,有着直接的联系。”万书高说道。
“你的依据是什么?”丁二苗问。
“我的依据,就是封神大战最后的结局。”万书高得意地一笑,道:
“通天教主摆下万仙大阵,却被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联手西方二圣所破。后来鸿钧老祖赶到,带走了通天教主,封神大战结束。但是在鸿钧老祖临走之前,却让三个徒儿,一人吃了一颗丹丸,让他们以后相亲相爱,不得再起纷争。”
丁二苗点点头,这个事,是有的。
万仙大阵被破以后,鸿钧老祖突然现身,让自己的三个徒弟,元始天尊太上老君和通天教主,各自吃了一粒丹药,告诉他们,以后谁再起争斗之心,便会毒发身亡。
当时还有一首诗,诗曰:“此丹炼就有玄功,因你三人各自攻。若是先将念头改,腹中丹发实时薨!”
那三清老祖虽然牛逼,见了师父鸿钧道人,也乖乖听命,不敢有一句废话。
“但是这件事,和大荒世界有什么关系?”丁二苗不大明白。
“你想啊二苗哥,鸿钧老祖都需要用毒药,来压制三个徒儿之间的争斗。可以相见,这三人之间的怨念,该有多么深?”
万书高咧嘴一笑,道:“他们嘴上答应了师父,但是暗地里,把战场移到了大荒世界,让阐教截教,再比试一场。因为他们都吃了毒药,所以不能出头,就各自命令十二个弟子,去大荒世界布道三年,留下法宝,然后任由两教的弟子厮杀,看谁取得最后的胜利。以此来决定两教之间,谁高谁低。”
李清冬点点头,道:“有点道理。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恐怕鸿钧老祖也是知道的。或许,大荒世界的争斗,就是阐教截教的一场比赛。鸿钧老祖,说不定是总裁判。”
丁二苗想了想,道:“我也很奇怪,封神大战之后,三霄娘娘之辈,都已经封神,各司其职,如何又能来到大荒世界?”
“所以这件事,必须是鸿钧老祖点头,暂时解除她们的神职,归还法宝,才可以的。十二金仙和十二真仙,同时在大荒世界布道,同为三年,这就能够说明问题。”李清冬说道。
丁二苗看着四周的水晶头骨,道:“这十二颗头骨,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也是十二个?”
“不是十二金仙,就是十二真仙留下的。”万书高又来分析,道:
“他们在里面封印了自己的真气,希望地球上,有人吸收真气以后,冲进大荒世界,打败另一方。说白了,这就是某一方在作弊。”
丁二苗蓦然醒悟,道:“没错,这是阐教十二金仙留下的。我在大荒世界,修练过道国的玉清玄气,也吸收过巫国弟子的上清玄气。这头骨里的能量,就是阐教的玉清玄气。”
万书高拍掌,道:“这就对了,十二金仙想作弊,于是想了这个法子。可惜后来,没有阐教弟子悟透天机,无法进入大荒世界助战。却没想到,这一场机缘,落在了二苗哥的头上。”
“还是有点不对……”丁二苗微微摇头。
按照阐教截教区分的话,自己就是截教的弟子,怎么会得到阐教留下的宝物?
李清冬抬头看看天星,道:“师叔,时辰就要到了,你赶紧准备。”
丁二苗急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进了阵中。
万书高可怜巴巴地看着丁二苗,道:“二苗哥,你可一定要带着潇潇嫂子和莲儿嫂子回来啊,我在这里等你,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少乌鸦嘴!”李清冬一巴掌抽过来,喝道:“护法!”
还能回来吗?丁二苗心里一酸,脚下按照十二都天门阵的次序奔跑起来。
初时,丁二苗的奔跑速度不快,看看阵法没有反应,才渐渐加快速度。
二十四道荧光,从十二颗水晶头颅的眼眶里射了出来,逐渐明亮,交叉纵横将丁二苗笼罩在其中。
丁二苗自己,也感觉到了来自四周的能量,正在构成一个漩涡,要带着自己飞升。
“万书高,李清冬,你们多保重!”丁二苗脚下一转,站在了阵中,挥手道:“代我向师妹问好,向所有的朋友们问好!”
“师叔,你也保重……”李清冬老泪模糊,连连挥手。
话音未了,忽见十二颗水晶头骨一起漂浮在空中,带着丁二苗向上飞升而去。
“师父,这回怎么不一样了?”万书高抬头仰望,目瞪口呆。
前两次,丁二苗和季潇潇飞升,都是人上去了,但是水晶头骨还留在地上。可是这次,竟然是连人带阵法,一起飞升而去。
从地面上看,十二颗头骨围在丁二苗的四周,不住地转动,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圈,光芒四射。
“我也不知道啊,怎么会这样?”李清冬也非常诧异,喃喃地道。
丁二苗身在阵中,自然也知道情况不对。
但是此刻,自己全身被巨大的能量包围,也无法做出选择。想要停下来,也办不到。
而且怪异的是,这些水晶头骨里的能量,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身体,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舒服。
“阵法有变,传送地点会不会有变?还会把自己送到大荒世界吗?”丁二苗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心中惊惶不已。
第1519章 修为大增
在忐忑之中,丁二苗被十二颗水晶头骨携带着继续飞升,顷刻间,已经身在万丈高空。
头骨中,那种能量的传送,一刻也没有停止,滔滔不绝地涌进了丁二苗的体内。
不大工夫,原本扁平的光圈突然翻滚了几下,带着丁二苗改变了方向。
丁二苗心里一惊,却发现自己又来到了上次飞升的光柱通道里面。
还是原来的通道,看来没错,还是前往大荒世界的!
丁二苗转忧为喜,稳定心神,准备迎接即将前来的天劫。
咔嚓嚓……!
亮光猛地一闪,第一道天雷滚滚而来。
本能的反应,丁二苗抬手一掌迎了过去。
砰……
掌力和天雷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丁二苗惊奇地发现,自己这平平淡淡的一掌,威力竟然无穷大,震的天雷无法下落,就在空中炸了开。
想必是水晶头骨里面的能量,赋予自己的力量了。
丁二苗心里狂喜不止,继续挥掌,迎击第二道天雷。
咔嚓嚓的雷声中,丁二苗继续上升,神智清醒,毫发无伤。相对于上次渡劫来说,这一次,简直太过轻松。
“天劫的威力,似乎也降低了。上次潇潇飞升到大荒世界,几乎就没有受伤,这也是一个证明。而自己得到了水晶头骨里面的能量,修为突飞猛进,此消彼长,这样的天劫,已经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了。”
丁二苗心中窃喜,只盼望着早点抵达大荒世界。
咔嚓嚓……第三道天雷袭来。
丁二苗照样一掌挥出,把雷球震飞。撤回掌来,丁二苗才发现,十二颗水晶头骨发生了一点变化。
它们眼眶里射出来的荧光,似乎变弱了一点。而且,原本晶莹剔透的头骨,光泽变得黯淡,变得浑浊模糊起来。
这里面的能量要耗尽了吗?丁二苗留了一个心眼,一边注意天雷,一边观察水晶头骨的变化。
第四道第五道天雷接连而来,丁二苗挥掌震过,再看那些水晶头骨,光泽又黯淡了一些。
等到第九道惊雷劈来之时,那十二颗头骨,已经完全变了样,变成了灰白的石头,在天雷和丁二苗掌力的震荡中,化作齑粉,飘散在虚空中。
而此刻的丁二苗,却神清气爽,浑身精力充沛,在修为上,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笼罩在身上的光柱突然消失,四周一片黑暗,丁二苗又陷阱了一片茫然虚空之中。
不过修为大增的丁二苗并不在意,向下一挥掌,虚空跨步,顺着光柱原来的方向急进。
不大工夫,前方一道坚固的结界出现。
“想必这就是大荒世界的结界了,也好,试一试我的掌心雷!”丁二苗抬手一掌劈了过去。
啵地一声轻响,空气震动之中,结界居然安然无恙。
“卓剑诀!”丁二苗二指点出,催动体内的逍遥道气,化作一道剑气射出。
嗤……
剑气犀利,瞬间刺破了结界。丁二苗反手一掌助力,身体向前冲去,撞开了结界。
过了结界,大荒世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丁二苗心中激动不已,向下急坠,心中大呼,潇潇,我来了……!
不过一炷香之后,视线里出现了大荒世界的山川河流和地面城堡。丁二苗左右打量,却发现这里不是玉鼎城。
前方有一座小城,丁二苗飘然落地,站在城堡中间的主干道上。小城堡的上空,也是有结界的。但是丁二苗此时的修为,已经对这种低级结界自动忽略。
街道上人来人往,看见丁二苗从天而降,不由得惊呼奔走,纷纷乱乱。
几个带剑的道门弟子走上前来,打量着丁二苗,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到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巫国还是道国?”丁二苗反问。
“连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一定是道国的奸细,给我抓起来!”为首的一个家伙亮出宝剑,吆五喝六地指挥手下。
顿时,七八柄长剑一起攻到。
丁二苗原地不定,一道虚影却从自己身体里飘出,潇洒地转了一圈,已经将对方的长剑,全部收在手中。
几个巫国弟子目瞪口呆,呆立当场。
元神回归本体,丁二苗笑道:“告诉我,道国玉鼎城,在什么方向?”
“玉鼎城?我不知道……”为首的家伙颤抖着说道。
“好吧,到我去见你们城主。”丁二苗撇下宝剑,随手将为首的家伙抓住,一道纵地金光消失不见。
下一刻,丁二苗带着这个倒霉的家伙,出现在小城堡最大的建筑物里。
“来者是谁?!”大殿的高椅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吃惊地问道。
“你是这里的城主吗?”丁二苗问道。
“我是飞雀城主元问天,你是何人?”老者问道。
“很好,带我去道国玉鼎城!”丁二苗纵身上前,单手托在老者的腋下,又一个金光遁出了大殿。
大殿之中,上百侍卫一起抽剑,但是眼前早没了老城主的影子。
带着飞雀城主,丁二苗风遁在空中,道:“老城主,我并无恶意,只是要去玉鼎城救人,还请你帮忙指路。”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家伙吓的面色惨白。在他的眼里,这个年轻人,比这里的大城主修为,还要高上许多倍。
“你要是告诉我方向,我就是好人;你要是不给我指路,我就是恶人,现在就杀了你。”丁二苗说道。
老者不敢再问,用手向东南方一指,道:“玉鼎城在那个方向,不过很远很远,十万八千里。”
丁二苗点点头,不再说话,带着老者奋力向前。
“兄弟,你要去玉鼎城救什么人?”半晌,老者又问。
“救我的……亲人。”丁二苗说道。
“可是……玉鼎城已经被巫国的三宵城打破了,据说,很多人都被杀了啊……”
“什么?玉鼎城失陷了?”丁二苗大吃一惊,急忙问道:“可知道城主柯怀礼和她的女儿柯采莲的消息?”
要是问季潇潇,老者肯定不知道是谁,所以丁二苗先问柯怀礼父女。毕竟他们父女的知名度,要大一些。
料想之中,季潇潇应该和柯采莲在一起。
第1520章 玉鼎城破
“柯怀礼?这个倒是不知道。只是听说,玉鼎城很惨,一片狼藉……”
飞雀城主犹豫了一下,又道:“听说有一部分人,从玉鼎城逃了出去,逃在了通天城。”
通天城?
丁二苗一呆,现在是去通天城,还是先去玉鼎城?
“那个三宵城的大城主,现在在什么地方?”丁二苗想了想,问道。
“三宵城城主,统一了巫国七城,正带着大部队,围攻通天城……”飞雀城主说道。
这么快,三宵城大城主,就统一了巫国七城?
“今天是什么日子?”丁二苗问道。
“大荒历九月十六。”
九月十六?丁二苗算了下,自己掉进大荒死地,从而回到地球,感觉只是一两天的模样,可是竟然整整用去了十天!
十天之内,三宵城大城主统一了巫国七城,攻陷了玉鼎城,这也太可怕了。
其实情况,远远比丁二苗想象的要坏。
不仅仅是玉鼎城,大荒道国的五座大城,出了通天城之外,已经全部被摧毁。
牵挂季潇潇的安危,丁二苗心急如焚,一边问话,一边带着飞雀城主向玉鼎城急进。
不到半个时辰,终于进入了玉鼎城的范围。
但是丁二苗神识展开,却发现昔日繁华的玉鼎城,如今已经是一片废墟,街巷上,横七竖八都是战死的玉鼎城弟子。
强大的神识,扫过了玉鼎城全境,丁二苗也没有发现季潇潇和柯采莲柯怀礼的踪影,也没有发现秋霜秋露两姐妹。
如此看来,她们都还活着?
丁二苗松了一口气,问飞雀城主:“通天城,在什么方向?”
“东北三千里。”飞雀城主不敢隐瞒,说道。
丁二苗更不说话,撇下飞雀城主,一个金光遁向东北而去。
通天城下,厮杀正酣。
三宵城大城主黑纱罩面,亲自冲锋陷阵,所到之处,尸横遍野。
道国五大城的精英,几乎都聚集在城楼上,看着势如疯虎的三宵城大城主,一个个面如土色。
此刻的通天城,也只剩下了最后一道结界,而且被压缩得极小,仅仅能够笼罩城区。
而且在三宵城主的冲击之下,结界已经出现了突破口,无数道国精英弟子,正用血肉之躯,来填补结界。
“各位道友,大荒世界四千年的争斗,看来要结束了。”通天城主秦武叹了一口气,看着身边的一群老道,道:“我等无能,终究输在了巫国之手,愧对十二老祖啊。”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玉鼎城主柯怀礼眼珠血红,道:“我的女儿女婿,都死在三宵城主的手里,我们这些老骨头,又何惧一死?为今之计,只有杀身证道。”
季潇潇带着秋霜秋露,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城下的厮杀,目光呆滞。
果占壁飘了出来,低声道:“潇潇姐,看样子,通天城也支撑不了多久了,我们还要有个准备。”
“还能准备什么?”季潇潇凄然一笑,道:
“整个大荒世界,都落进了我师父的手里,天大地大,我们已经无处可去。再说了,二苗一死,我也早已没了活下去的心思。城破之时,我就自刎。只可惜……不能和二苗死在一起。一场夫妻,到头来,终究劳燕分飞,唉……”
“潇潇姐,二苗哥不会死的。他那么大的本事,一定不会死的。”秋霜秋露一起流泪,说道。
季潇潇抱了抱秋霜秋露,道:“好妹妹,也许二苗没有死,可是我们,却再也看不到他了。还有莲儿,也看不到二苗了……”
玉鼎城破之时,柯怀礼带着大家逃亡通天城。在路上,三宵城主追来,柯采莲被一掌震死。
临死时,柯采莲大呼夫君的场景,还在季潇潇的眼前。想到这里,季潇潇再一次落泪。
“二苗哥不会死的,不过他回来以后,知道柯采莲死了,一定会伤心的。”果占壁也叹了一口气,道:“可惜,我们大约也是见不到二苗哥了。”
正在悲苦之时,忽然听见城下喊声如雷,三宵城大军已经突破了最后的结界,冲进了通天城内城。
“哈哈哈……”大城主凌空而来,高声叫道:“道国的老家伙们,还不束手就缚?”
柯怀礼一手撑着拐杖,一手举着斩仙剑,向空中喝道:“妖道,我与你不共戴天,来来来,再斗一场!”
大城主悬停在高空之中,身上笼罩着一层阴森黑气,道:“秦武,柯怀礼,我也不杀你们,我要把你们全部抓起来,让你们亲眼看着我走进通天塔,破了诛仙阵,成仙成圣!”
“呸,就凭你也想成仙成圣?”柯怀礼大怒,祭起斩仙剑,向大城主攻去。
大城主一招手,斩仙剑已经落入了掌中,笑道:“柯怀礼,这点微末道行,就不用显摆了吧?”
通天城头上,一干老道面面相觑,原本准备祭出的法宝,都收了回来。
“师父已经化魔,魔力无边,太可怕了。”季潇潇面如土色,对身边的果占壁说道。
“也许,这是天意?将臣的尸毒,移到了大城主的身上,成就了一个大荒魔头。”果占壁苦笑。
那边的一干道国老者,也在商量。
通天城主秦武低声说道:“各位,我们不妨暂停抵抗,束手就擒。放这妖婆进入通天塔,让她自寻死路,可好?”
“放弃抵抗,道国几千年的颜面,不是丢的一干二净?”柯怀礼怒道。
“可是在已经化魔的妖婆面前,一切抵抗,不都是自寻死路?”秦武苦笑,道:
“以我之见,或许老妖婆死了以后,我们还能重新扳回局势,重振道国雄风。要是拼死抵抗,只怕道国的根基,会全部断送,一人不留。”
身边的一群老者,又点头的,有摇头的,议论纷纷。
“这是你通天城的地盘,你做主吧。”良久,柯怀礼叹了一口气,撑着拐杖,走向了季潇潇。
季潇潇急忙迎了过来,搀住了老城主。
“潇潇,你是二苗的妻子,那就和莲儿一样,也是我的女儿。”老城主伸出手,抚摸着季潇潇的头发,道:“现在你师父已经追来了,潇潇,你打算怎么办?”
“追随老城主和莲儿妹妹,一死了之。”季潇潇微微一笑,说道。
第1521章 绝世神功
“好孩子,二苗没有看错人,莲儿也没有看错人。”柯怀礼理着胡子大笑。
那边的通天城主,已经下令停止抵抗,集体投降。
巫国大军蜂拥而入,顷刻间控制了局面。
季潇潇横举乱红飞花剑,看着高空中的大城主,叫道:“师父,我有负于你,今日就自寻了断,从此不欠你的了!”
说罢,季潇潇手腕一翻,举剑朝着自己脖子抹去。
“住!”眼看季潇潇就要血溅当场的时候,大城主忽然凌空一指,击落了季潇潇手里的乱红飞花剑。
“也罢,师父要亲自动手,以泄心中之恨,那就来吧。”季潇潇昂起头,坦然说道:“反正对我来说,就是一死,无所谓的。”
大城主冲着季潇潇又是一指,一道若有似无的黑烟飘来,将季潇潇和玉鼎城主柯怀礼一起定住。果占壁虽然是魂魄之身,竟然也被禁锢在其中,挣扎不得。
现在,想死都死不成了。
“潇潇,你以为我会杀你?”大城主飘然而下,冰冷的声音,从黑色的面纱后面传来。
“你要留我一命,慢慢折磨我?”季潇潇也无惧色,问道。
“不。”大城主缓缓摇头,道:
“我要留下你的命,让你看着我统治大荒世界,最后成仙成圣。本来,你可以继承我,成为大荒世界的一代女王。但是你背叛了我,我要让你亲眼看到我的成就,我要让你后悔!”
季潇潇一笑,道:“师父,你错了。二苗才是我的世界,可惜,我的世界已经被你毁了。所以,哪怕你统御三界,也与我无关,我不会后悔的。”
“哈哈哈……不必说太多。此一时彼一时,你会不会后悔,等我神功大成之日,自然会有分晓。”大城主放声长笑,冲着手下的女弟子一挥手:“把季潇潇给我押起来!”
立刻便有几名弟子上前,控制了季潇潇和柯怀礼。果占壁隐身在宝剑里,也被大城主用法力封印,不得外出。
巫国弟子们,气宇轩昂地搜索全城,占领了每一个宫殿和角落。
半天之后,上万名道国精英弟子,被全部押解在通天塔下的南广场上。季潇潇和柯怀礼,还有通天城主等人,被押在最前面的一排。
通天塔占地广大,超过了上百亩的面积。黑黝黝的塔身,散发着森然死气,塔尖高耸在云端之上,遥不可见。
大城主一袭黑衣,头罩黑纱,缓步而来。
全场鸦雀无声。
“我现在就从南门进入通天塔,你们看好了这些道国妖道。有作乱的,一律杀掉!”大城主的眼神,透过黑纱,扫过全场。
“老妖婆,诛仙阵有去无回,你这算是交代遗言吗?”柯怀礼冷笑。
“有去无回,是针对你们这些窝囊废的。我神通已成,就是诛仙阵,又能把我怎么样?”大城主口气傲然,忽然在十几丈外凌空一招手,把季潇潇擒了过去。
“潇潇……!”柯怀礼大吃一惊,喝道:“老妖婆,你要干什么?”
季潇潇却脸色坦然,问也不问大城主的目的。
“我要带着季潇潇,进入诛仙阵,让她见证一下我的绝世神功!”大城主哈哈大笑,单手抓住季潇潇的胳膊,一步步地走向通天塔南门。
无力回天,柯怀礼黯然泪下。
所有的人都不说话,都眼睁睁地看着大城主走向通天塔。大家的心里,都希望这女魔头死在塔内的诛仙阵中,然后反攻巫国部队,重建大荒道国。
可是大家也明白,大城主即使死了,道国也无法反败为胜。因为现场,还有巫国其他五大城的城主镇守。
季潇潇和大城主的控制下,一步步走向塔门。临近南门前,季潇潇忽然回过头来,看着秋霜秋露和柯怀礼,凄然一笑,两颗泪珠落在地上。
一点风都没有,但是塔尖之上,却黑云涌动,变幻莫测。
“诛仙剑阵,我来了!”大城主突然一声大叫,带着季潇潇冲进了洞开的塔门,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
随即,大城主的声声历喝,从塔内传来。庞大的塔身,似乎也在微微颤抖。
塔尖之上,风云涌动,天色瞬间黑暗下来,似乎就要天崩地裂一般。
瘦小的多宝城主面带奸笑,招呼手下的心腹弟子,在一边低声商议,道:“三宵城主这一去,多半回不来了。等下,只要塔内没有了动静,我们就打开杀戒,屠尽道国众人,一统大荒世界。”
弟子们纷纷点头,面带兴奋。
柯怀礼看出了多宝城主的心思,大叫道:“多宝城主,你知道三宵城主出不来了,所以打算杀光这里巫国弟子,独霸大荒世界吗?哈哈哈,只怕其他的巫国城主,不答应啊!”
果然,柯怀礼此言一出,其余的巫国城主,一起警惕地打量着多宝城主。
“柯怀礼,你胡说什么?道爷今天先杀了你,省的你在这里挑拨离间!”说罢,多宝城主一挥手,一柄飞剑向着柯怀礼胸前射来。
飞剑破空,擦出耀眼的火化,绚丽夺目。
柯怀礼闭上了眼睛,等死。
“多宝城主,不得无礼!”
蓦然间一声大喝传来,随后一道纵地金光闪过,丁二苗站在了柯怀礼的身前。
多宝城主的飞剑来势不停,叮地一声,射在丁二苗的胸膛上。
但是丁二苗的身体一动不动,那柄飞剑,却撞碎成了粉末,嘭地一下飘散开来……
“贤婿,真的是你吗?”柯怀礼睁开眼睛,颤抖着问道。
“二苗哥——!”秋霜秋露喜极而泣,放声大叫。
“老城主,秋霜秋露……”丁二苗转过身来,急切地问道:“潇潇呢,潇潇在哪里?”
柯怀礼大叫,道:“潇潇被她的师父,三宵城大城主抓进通天塔了!贤婿,莲儿已死,道国全军覆没,大城主已经化魔,此地危险,你先照顾好自己!”
话音未落,巫国五大城主已经一起攻来,将丁二苗团团围在其中。
“多宝老道,今天先杀了你!”
听说柯采莲身亡,丁二苗心中一痛,一抖打尸鞭,卷过了一把长剑挥出,将多宝城主穿心而过!
第1522章 三花聚顶
在丁二苗的强大修为之下,多宝城主根本没有抵抗的余地,毙命当场。
剩下的几个巫国城主,各自大惊失色,纷纷后退,同时祭出最厉害的法宝,冲着丁二苗当头砸来。
一时间,天空中法器如雨,五颜六色,奇形怪状,乱七八糟的啸响之声,不一而足。
“太极旋!”丁二苗忽然收了打尸鞭,张开双手,打太极拳一样,双臂盘旋挥舞。
顷刻间,两股逍遥道气,自丁二苗的两掌发出,在空中搅动出一道气旋,将数般法器裹挟在其中,不停地转动。
“还我法宝!”巫国城主们又惊又怒,跳着脚大叫,却不敢上前。
“还你也没用了!”丁二苗冷冷一笑,忽然收招。
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中,数般法宝纷然落地,但是都已经变形。宝剑拧成了麻花,斧头变成了铁块……
“你你你……是什么人?修为如此恐怖?”巫国城主们纷纷后退,头上汗如雨下。
他们知道,即便是已经化魔的三宵城主,也没有这样的法力。
“他就是我玉鼎城的女婿,丁二苗。”玉鼎城主柯怀礼满脸自豪,大叫道:“你们都参与过攻打我玉鼎城,这回,死罪难逃!”
“既然攻打过玉鼎城,那么莲儿的死,你们人人有份!”丁二苗脸色铁青,一挥手,逍遥道气奔涌而出,构成了一个结界,将巫国的城主们罩在其中,动弹不得。
身前身后,上万巫国弟子一起扑来,喊杀声震天。
丁二苗心念一动,人已经飞上天空,两掌连挥,劈出几道掌心雷来。
轰轰轰……
雷暴声中,巫国弟子成片地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丁二苗随手夺过两把长剑,在手心里一搓,已经将长剑熔化成铁水。
“金丹落地,撒豆成兵!”铁水飞上天空,随后落进道国俘虏群中。
接下来,丁二苗的身影,从道国俘虏部队中闪过,所有的道国弟子,都被松开了束缚。
“大家一起上,控制巫国部队,扳回局面啊!”通天城主大喜,挥剑大呼。
丁二苗早已飞在空中,连续布下十几个结界,将就要逃离的巫国弟子,大多罩住。
形势在一瞬间逆转,道国弟子,很快控制了局面。
“老城主,你帮我照看秋霜秋露,我进通天塔去救潇潇!”丁二苗吩咐了一句,闪身进了通天塔的南门。
“贤婿小心啊,那是个死阵!”柯怀礼在身后大叫。
但是这时候,丁二苗已经进了塔门。
离卦,南方戮仙门。
丁二苗没走几步,就看到眼前一座高大的城楼。城门楼洞开,一柄红色的宝剑,倒悬于门楼正中。
“弟子闯关,还请祖师爷保佑!”丁二苗做了一个深呼吸,大步走向悬着宝剑的城门。
轰……
突然一道惊雷落在宝剑之上,戮仙剑跃上天空,随后冲着丁二苗的头顶扎下。
剑在空中,变得一丈多长,威压森然,血气冲天。
丁二苗心念一动,逍遥道气连续散发出来,在身边结成了一共七道屏障。
啵啵啵……
轻响声中,戮仙剑自上而下,连破七道屏障,继续冲着丁二苗头顶刺来。
眼看丁二苗就要顶不住,却不料一朵白莲虚影,从丁二苗的头顶上飞出,托住了戮仙剑。
剑势迅疾,压得白莲向下一降,但是白莲随后顶住,在丁二苗头上五尺之处,悬停在空中,不再下落。
戮仙剑几乎不服,突然收势而回,在空中一个翻身,幻化出三把剑,再次向丁二苗袭来。
其中一剑刺向丁二苗的头顶,另外两剑分别刺向丁二苗的双肩。
“三花聚顶!”丁二苗一声大喝,头顶和双肩之上,各自升起一朵白莲,托住了三把剑。
白莲护身,丁二苗缓步走过戮仙门。戮仙剑攻击无效,自动悬挂于门楼之上,恢复了平静。
前方戮仙阙,过了戮仙阙,就是诛仙剑阵的中心地带,八卦台。
忽然一道黄风刮来,无数把细小的飞剑,隐藏在黄风之中,擦过丁二苗的身边。
丁二苗的逍遥道气外放,护住全身,一步步前进。虽然动作缓慢,但是没有一步退缩。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黄风忽止。前方漫天的黑雾里,隐隐出现一座高台。
高台面南背北,背向一侧,有玉石台阶通天,上不见顶。想必踏着台阶,可以抵达通天塔尖。
八卦台?
丁二苗飞速地冲了过去。
远远的,传来三宵城大城主的笑声,道:“季潇潇,如今我成功闯过戮仙门,来到八卦台上。绝世神功,你亲眼所见,现在,可后悔背叛师门了?”
“二苗就是我的全部,没有他,就算是拥有三界,对我也没有任何意义。”季潇潇淡淡地说道。
“顽冥不化的东西!”大城主高声厉喝,道:
“等我带着你,再破其他三门,然后冲出通天塔,俯视大荒世界的芸芸众生,你才知道什么是活着的意义!”
潇潇?
丁二苗心头一震,正要张口大喊,却又死死忍住。
想必这时候,三宵城主还没有发现自己,偷偷潜行过去,恰好可以乘其不备,救下季潇潇。要是惊动了三宵城主,恐怕她会对潇潇下手。
想到这里,丁二苗随手一招,将身边的黑气聚集起来,自己隐身在黑气之中,悄无声息地向着三宵城主靠近。
“哈哈哈,季潇潇,我要让所有和我作对的人,感到后悔,感到生不如死的后悔!”三宵城主扯住季潇潇的胳膊,就要登上通天梯。
丁二苗悄悄靠近,突然掐了一个卓剑诀,凌空一指!
嗤……!
剑气破空,早已将三宵城主控制着季潇潇的那只胳膊刺断。
“什么人偷袭我?”三宵城主大吃一惊,左掌反手拍来。
丁二苗动作不停,抱着季潇潇,闪电一般掠过大城主的身边,冲下了八卦台。
“是谁?”突然被人抱住,季潇潇也吓得花容失色,张口问道。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