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轿》
作者:星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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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夜深沉--月下两人,举杯邀月。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未了还不忘将手中的酒杯对着天上的明月,做出邀请的动作。
“哼!”
另一人只是冷哼一声。穆子然可不相信王庭梁会无缘无故在大半夜拉他出来喝酒,就只是为了和天上的月儿共饮美酒。
“将进酒,君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喂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用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王庭梁走到穆子然面前,为他斟满酒杯。
“人家李诗仙是胸怀大志却无法施展而想消愁,你却拿他的诗来譬喻自己目前的心境;他若知晓,不气得从墓里跳出来责罚你才怪。”面对满满的美酒,穆子然始终无动于衷;他可不想陪他喝闷酒。
“子然,你又何必计较那么多?既是消愁,何必分大志或小志;反正同样都要用酒来消。”
没错,他是想藉酒消愁,偏偏又不想独自一个人喝闷酒,才会在大半夜拉他来作陪。
穆子然当然明白他心中的苦闷,可是,如此消极的作法,他真的无法苟同。
看到王庭梁又想灌下瓶中的酒,他不发一言地上前抢下。
“把酒还我!”王庭梁想抢回酒瓶。
“不还!”穆子然故意将酒倒下,将美酒赏给这片土地。
虽然糟蹋了好酒,不过总比让自己的好朋友喝醉、喝死好。
“子然,你…”见他不但不还,还将酒给倒了,王庭梁虽然怒火中烧,却是敢怒不敢言。
“也只不过遇到个小难关而已,你就藉酒浇愁,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穆子然不留情面地训斥。
“你不懂!你不了解!我心中的苦岂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解决的?除了一醉解千愁外,我别无他法。”王庭梁大声怒吼。
“一边是对父母的孝,一边是对葆音的情意;两边都是我在乎的人,我不愿选择一边而辜负另一边。”
“这样就打倒你了吗?你父母对你的期待,你全忘了吗?葆音对你的痴情,你也不在乎了吗?才这样就要逃避,他们真是看错你了!”穆子然毫不屈服于他的怒气。
“你要我如何不逃避?爹、娘要我娶门当户对的商芷兰,我却和青梅竹马的葆音相爱。我反对和商家的婚事,却木已成舟,让我无法力挽狂澜、改变这一切;再加上爹、娘强力反对我和葆音在一起,我早已无计可施。”王庭梁说出沉积在心底的无力感。
造化弄人啊!
一对青梅竹马只因门不当、户不对就要被硬生生拆散,这门当户对的观念可真是害人不浅。
既不能反对这门亲事,又想和相爱的人儿在一起,难道要他三妻四妾吗?!穆子然明白这是不可能的,王庭梁不可能委曲林葆音,让她当妾的。
必须迎娶商芷兰,又要林葆音当发妻,这可真是令人为难。
为了好朋友的一生幸福,穆子然煞费苦心地想出个一石二鸟之计,让所有的难题圆满解决。
“我有一个计策,能让你依父母的意思迎娶商芷兰,却又能让她当不成你的元配夫人,而你也不会伤了葆音的心。”穆子然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计策?”王庭梁满怀希望地问。
反正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不管任何方法,他都愿意一试。
“回--头--轿--”
第一章
望着身后的大红花轿和大排长龙的嫁妆,王庭梁知道今天的排场会让众人津津乐道;而明天的场面,也定会让众人更加难以忘怀。
看来,明天商芷兰会成为全杭州城的大笑话是无可避免的。
想一想,这样的自己还真有点自私:为了自己的将来而去伤害另一名无辜女子。
可怜的商芷兰!他的决心开始动摇。
不行!他不能心软!王庭梁将心中的念头甩开。
人不为己,天诛地减。
他要是不能铁了心放手去做,他和葆音之间就更不可能有未来可言。
与其要三人痛苦,倒不如牺牲一人,成全另外两个。
商芷兰,你别怨我!
要怪,就怪你不该嫁给我。
要怪,就怪命运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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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一刻值千金!
这句话对王庭梁而言可是相当讽刺,他并不想进入新房过春宵,一直在房门外迟疑,不敢进入。
“姑爷!”喜房的门被打开,走出一位商芷兰带来的陪嫁丫鬟。
“你先下去吧!”他故作镇定的支开她。
“是!姑爷!”丫鬟非常识相的离开,她可不想坏了人家的洞房花烛夜。
今晚不进门,明天的戏也不用唱了。
硬着头皮,王庭梁进门,顺手将门关上。
掀开喜帕,就见佳人羞涩垂首的模样;火红的喜烛照上她白嫩的玉肤衬托出她脸颊上的红润。
这样的佳人该是令人心动的。
王庭梁知道自己的心若不是早已全给了林葆音,他必定会爱上她的。
唉!一切都是命!他和葆音的幸福全都要靠她的牺牲来成全。
原本是想和她来段短暂的缠绵,却在看见她后打消原先的念头。
自己不能爱她,又何必毁了她的清白;他该让她带着清白之身,去寻找她的幸福。
吹熄蜡烛,命商芷兰解开衣衫;他将两人的衣衫全数丢弃于地,和她保持些许距离,缓缓在她身旁躺下。
他不但不敢碰她,连看一眼也不敢,只好假装很累的呼呼大睡。
商芷兰对于王庭梁的行径感到疑惑,却不敢开口询问;只因她记得娘在她出嫁前的交代--出嫁从夫。
“贱人!你给我醒来!”王庭梁用力地摇着好梦正酣的商芷兰。
迷迷糊糊中醒来,商芷兰尚未了解发生什么事,就被王庭梁赏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这一巴掌打醒了商芷兰的神智。
抚着刺痛的脸颊,面带无辜的问:“相公,为何打奴家?我是犯了什么错?”
莫名其妙被打一巴掌,她已管不得什么三从四德,定要问清楚事情的原委。
看到她无辜的表情,王庭梁差一点动摇他的决定;但是,想到葆音会为他另娶他人而伤心哭泣,他就无法对面前的她仁慈。
她虽然无辜,可是,葆音更加无辜。
一想到这,他的脸色就更加铁青,说话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大。
“别叫我““相公”!我没有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妻子。”王庭梁大吼。
商芷兰扪心自问是否真如他所言的不守妇道?
可她没有!她认为自己是清清白白的。
她自小被灌输女诫、三从四德的道德观,将名节视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今日平白无故被冤枉,即使对方是她的相公,她也不能容忍他无的放矢的污篾。
“相公,奴家自认为非常自爱,是清清白白的,不知相公为何说我不守妇道?
还请相公明示。”
“还敢说你是清清白白?”
王庭梁用力将被子掀开,指着干净的床单间:“你不觉得床上少了什么吗?”
“啊--”喜被忽然被扯离身,吓得她一阵尖叫,慌慌忙忙地拉回被子,重新盖在自己身上。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商芷兰忘了对“相公”说话要恭恭敬敬。
“你还敢装傻!”
王庭梁故意大吼,目的是想引起众人注意。
“我真的不知道、不明白你问的是什么!”
商芷兰真的胡涂了,她不清楚为何一夜过后,她的世界就变了。
咱的一声!
又是一个巴掌打上了她的脸。
要打下这一巴掌,王庭梁也是挺不愿意的!,不过,一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为求逼真,他只好狠下心来又甩了无辜的商芷兰一巴掌。
“犯错的人是你,你还敢这么义正辞严地对我说话?你要知道,我可以让你坐回头轿回家,以严惩你的不贞。”王庭梁终于点出重点。
回、头、轿!
这三个字重重地击中商芷兰的心房,她知道这三个字的严重性;一旦她坐回头轿回家,不光只是她的名誉一受损,就连商家也会让人笑话。这个脸,她丢不起,她的家族也丢不起。
凡是女子婚前不贞,夫家便能要女方坐回头轿回家,这一件婚事也不算数;而认定是否贞洁的标准,则是洞房花烛夜的落红。
难道他刚刚问说床上少了什么,是--落红?
商芷兰此刻才恍然大悟,明白他强调一整个早上的是什么。
她忆起嫁出门前曾听娘提起过,新婚之夜和相公同床时,刚开始会有点痛,但这种痛忍一下就过去了;因为会痛才会有落红,才表示自己是处子之身。
昨夜她和他同是裸身睡在床上,她没有痛的感觉,难道她早已非清白之身?
不!不会的!
这打击对她而言实在太大了,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床上。
看她的模样,王庭梁知道自己赌对了--他在赌她对房事的一无所知。
“终于知道自己在嫁我时已非完璧之身了吧?识相点,快收拾包袱坐回头轿回去!”王庭梁动手拉她下床。
“不--”商芷兰跪下来求他。
“求求你别赶我回去,我不知道为何没有落红,但我是清白的。求你相信我,别赶我走!我们家丢不起这个脸。”如今她早已是泪流满面。
这是她第一次求人,而情况却是这么的令人难堪。
“我们王家也丢不起这个脸!更收不起你这个不贞的媳妇!”
这句话原本是要出自于王庭梁口中,但他都还来不及开口,就被破门而入的王父抢先说出口。
他在门外早已将事情听得一清二楚,他怕他那心软的儿子会答应让她留下来,所以就自作主张的先开了口。
“求求你们!我真的是清白的。求求你们相信我!”顾不得自己身上仅剩被子遮身,她对着众人猛磕头。
“事实胜于雄辩!事实摆在眼前,你要我们怎么相信你?”
王庭梁希望她能死心回家去,别再做无谓的恳求。
“来人啊!把她给我抬回商家!”王父下令。
他绝不让一个不贞的女人污了王家的门风。
此时,商芷兰是真正绝望了。
“我不服!”
她想挣脱被抓住的手,却是徒劳无功。
只见她回头大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是清白的!”
是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就这样损了一个女子的名节,王庭梁心中也不好受;不过,他硬是压下心中的难受,目送搭回头轿回家的商芷兰。
他真的很抱歉让她成为门当户对下倒楣的牺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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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又有人在迎亲吗?”
“不是啦,昨天成亲的商家小姐今日坐回头轿被赶回家了。”
“回头轿!难道商家小姐不是以清白之身嫁入王家?”
“知人知面不知心喔!原以为商家的闺女应该是玉洁冰清的,怎知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一路上的闲言闲语让商芷兰快要崩溃,她很想出声反驳,但她知道现在不论她说什么都没有用;因为,众人早已先入为主的认为她是个不贞的女人。
没有人会相信她是清白的!
她是被人冤枉的!
现在,坐在轿内的她只希望能早点回到家,由家人替她寻回公道;家人是她目前唯一的寄托。
当花轿慢慢接近家门时,早就有好事者先至商家告诉商老爷;所以,当商芷兰一掀开轿帘时,就见家中的大大小小全站在门口等她。
“爹!娘!”
一见到亲人,商芷兰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伤,只想一吐她所受到的委屈。
“住口!”商老爷严厉的喝上商芷兰。“我们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
一听到爹爹如此无情的话,商芷兰泪水盈眶,缓缓跪了下来,哽咽地道:“女儿不孝,今日让爹、娘蒙羞,这全是女儿的错。但女儿绝对没有做出对不起爹、娘的事情来;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全是受人冤枉,请爹、娘为女儿作主、讨回公道。”
“无风不起浪!你若没做出这种羞耻的事,王家是不会让你坐回头轿回来。你说你受到冤枉?王家和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人家为何要冤枉你?若是你行得正、坐得直,你哪会有把柄落在他人手中?”
人言可畏!就因别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老爷就这样定了女儿的罪。
天哪!为什么连她最亲的家人,都宁愿相信别人也不愿相信她?!
商芷兰的心全碎了,她冷声地询问:“爹爹不相信女儿是清白的?”
“事实摆在眼前,你要我如何相信你?”
他也很想相信自己的女儿,但她坐回头轿回来是事实,要他如何相信她?
“老爷,女儿是我养的,我最清楚她的为人;她知书达礼,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有辱家风的事。老爷,你要相信自己的女儿啊!!”
商夫人出声为女儿说句公道话,坚信女儿是清白的。
总算有人肯相信她,商芷兰破碎的心终于感到一丝丝安慰。
“夫人!她就是被你给宠壤,今日才会做出这种事来;我都没怪你了,你奇Qisuu.сom书还敢替这个孽女求情?”商老爷将炮火转向商夫人。
“老爷,凡事要讲求证据,你不能因为外人的三言两语就定了兰儿的罪,这对兰儿是不公平的。”
商夫人为了女儿,不惜跟商老爷对抗。
“反了、反了!恶妻、孽女无法可治!”
一气之下,商老爷口不择言地连同妻子一起责骂。
“你…”商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看爹和娘为了她的事吵架,商芷兰心中觉得过意不去;她知道爹是个很重面子的人,看来今后,商家的大门她是再也进不去了。
再加上爹所说的话太伤人,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爹却是个为了面子连女儿都可以不要的人,他一定不会再认她这个女儿的。
“爹、娘,请原谅女儿的不孝!”
她用力磕了三个响头以报答父母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女儿不在的时候,希望你们能好好保重身体。”
商芷兰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起身跑离这个她待了十八年的家。
“女儿啊--”
商夫人想追上去,无奈却被商老爷抓住。
“这种女儿不如不要,就让她去吧!”商老爷拖着她入内。
不是他狠心不要女儿,而是如果让女儿进家门,他会对不起商家的列祖列宗,也无法杜悠悠众口。
女儿!出门在外要小心,等这风头过后要回来啊!家里的门依然为你而大开。
商老爷也只能在心底为女儿祈祷,希望这风波能早日平息,能让女儿早日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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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后的商芷兰茫茫然地走着,不知该往何处。
现在的她是有家归不得,且知情的人全都退避三舍,不可能有人愿意收留她。
天下之大,竟无她容身之处!!
她漫无目的地走到溪畔,望着潺潺流水,终于回过神来。
她的清白无人相信、她的冤屈无处申诉,就连亲人也不愿认她,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活着好苦啊!
倒不如死后一了百了,什么感觉都没有。
“爹、娘,请恕女儿不孝,要先走一步。我知道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很残忍的一件事,但女儿真的是有口难言,就让我以死来证明我的清白,也只有这样才能洗刷商家所受的屈辱。”
她声泪俱下的向上苍诉说她的决心。
“老天爷,我商芷兰不孝,无法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愿来世做牛做马以求能报答他们的恩情。”
商芷兰双脚跪地、对着上天祈求。“老天爷,求您保佑我父母长命百岁、无灾无厄。”她对着上天又拜又磕。
祈求完毕,她脱下鞋子摆在大五头上,恋恋不舍地回头再看这人世间一眼,随即转过身,毫无依恋地赤脚走向溪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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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我是倒了什么楣?”
穆子然在看见水中即将灭顶的红色身影后,忍不住低咒。
他原是想去王府看看好友王庭梁现在的情形,谁知在经过溪边时就看到有人投河自尽;他想假装没看到,但双脚却好像有自我意识般地使出蜻蜓点水的轻功,三两下就到那人身边。
算了!既然被他遇见,就出手相救吧!否则,他心里也会不安。
伸手用力拉起那人,抱着她在水面行走至岸边。
“放开我!”
商芷兰怨恨此人的多管闲事,让她想死都死不成。
“姑娘!蝼蚁尚且偷生,你又为何如此想不开,想以死了结此生?”
看见她姣好的面貌,穆子然觉得她就这么死了会很遗憾。
“我是生是死又与你何干?”
商芷兰根本听不进他的规劝,只想求得一死来解脱,于是她用力地想挣开他的怀抱。
听她这么说,穆子然的心中颇觉不是滋味。
他不赞同的说:“以前你想死是和我没任何关系,不过,自我救了你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你的生死就不是由你决定的。”
听到他的胡言乱语,商芷兰的脾气也跟着上来。
“谁是你的人?我并没有求你救我,是你自己多事来阻止我自尽,我都没怪你了,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是没求我,不过,我可不能见死不救。”穆于然说着违心之论。
其实他才没那么好心,会救她纯属意外。“既然救了你,你就该以身相许来报答我;所以从这一刻起,你是我的人了。”
不知为什么,穆子然心中突然有一股莫名的冲动想留她下来。
“疯子!”
商芷兰仍不放弃挣扎,不想再和这个疯子纠缠不清。
“放开我!”她用力大吼。
“放开你?别想!”
他就是不放手,一来是怕她又去寻死,二来…他根本不想放手。
“你…”
知道再和他多说无益,商芷兰低下头来,往圈在她腰上的手用力一咬。
穆子然的手吃痛地松开。
“你…”
真没想到她会咬得这么用力。
一得到自由,商芷兰立即拔腿就跑,方向依然是溪水正中央。
见她又快碰到水了,穆子然心急地使出手刀往她颈项一砍;她人一软,昏倒在他怀里。
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看到她又要寻死时,他的心竟猛地紧缩,让他好难受。
甩开这股奇异的感觉,他抱着她离开水边,怕她醒来后又想寻死。
怎么样才能阻止她再次寻死呢?
有了!
就将她绑在身边,让她就算想死也死不成。因为,他会画力阻上她寻死并保护她的安危。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心安。
第二章
“嗯--”
躺在床上的商芷兰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她觉得身体好痛,让她无法使力。
“姑娘,你醒啦!”
一直守在床边的青儿听到声音,立即凑上前去将床帘收起并固定在床侧。
“你是谁?”
一见到陌生人,商芷兰防备性的询问。
“姑娘,你别怕!我叫青儿,是被派来照顾你的。”青儿顺手扶起全身无力的商芷兰。
商芷兰扫了四周一眼,发觉自已正置身于陌生的房间;而这房间看似不俗,应该是有钱人家所有。
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她很好奇她身处何处,又为何会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我又为何会在这里?!”她轻声询问。
“这里是穆家庄,是我们庄主带你回来的。”
一想到庄主抱个女人进门时那慌慌张张的模样,真是令人大开眼界,想不到一向冷静自若的庄主也会有如此慌忙的时候。
“你以后可得当心点,别再落水;人家说‘水火无情’,这次要不是庄主出手相救,你小命就不保了。”
“我落水?”
商芷兰不明白青儿怎么会说她落水?她明明是自杀啊!
“是啊!庄主抱你回来时,你全身都湿透了。”她一身湿泳澡的衣服还是由她换下的。
老是听她提到庄主,就不知她的庄主是谁?
“谁是你的庄主?”
“什么我的庄主,庄主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穆家庄大伙儿的庄主。是他在溪边救你上岸的,你没印象吗?”
溪边!
不就是那个自大的男人,明明是他将她打昏的,还敢说救她?
一知道是他,商芷兰是一刻也待不下去,立即想起身离开。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快躺下,有事吩咐我去做就行了,你别起来。”青儿连忙想将商芷兰拉回床上。
“别拉我,让我走。”她才不愿留在他的地盘上。
“不行啊!庄主不会准你离开的。”
青儿不敢放手,如果庄主怪罪下来,她可担当不起。
“放开我!”
商芷兰板起脸孔,那股不怒而威的气势让青儿感到害怕。
“姑娘,我求求你别走!你这一走,我的工作就不保了。”青儿开始用婢女对主子的态度对待商芷兰。
唉!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有必要这么看重她吗?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看见她们两个拉拉扯扯的模样,来者出声询问。
青儿抬头一见是总管来了,就像看见救星般的放下一颗心。
“唐总管,是这位姑娘说要离开,我正拉着她不让她走。”
“姑娘,何必急着走?多留几天等身体好点再走也不迟。”
庄主临行前千交代、万交代一定不能让她离开,至少要留她到他回来为上,唐文可不敢让她就这么走。
“谢谢这位公子的好意,不过我不走不行。”事实上是她不愿再见到那个自大的男人。
“那…不知姑娘欲往何处?我们可派人护送。”就算留不住她也要知道她的下落,否则,他就得等着被庄主扒皮。
“我…”
被总管唐文这么一问,商芷兰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就是无处可去才会想要投河自尽。
离开这儿,她又能去哪里?去自杀吗?
知道她的犹豫是因为无处可去,而他更必须帮庄主看好她,预防她又去寻死,唐文只好再出声慰留。
“姑娘,何不先留下来再做打算,想离开也不急于这一时,等想到安身之处再离开也不迟。”
商芷兰思索一会儿,才靦腆地开口说:“我…我确实无处可去,不过,我也不愿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她迟疑一会儿才缓缓说出心底的决定:“是否可请总管答应我一件事?”
“姑娘请说。”
只要能让她留下来,别说一件事,就算是十件他也答应。
“让我在庄里为婢,靠我自己的劳力维生。”
她和那个庄主非亲非故,没有让他养的必要。
“这…这…”唐文被她开出的条件弄得进退两难,为难极了。
庄主并没有说要她为奴为婢,但如不答应她的要求,她又会离开;看来,眼前最重要的是先留她下来,以后她的出路就等庄主回来再说。
左思右想之后,唐文才答应她:“你就暂时留在庄内工作吧!”
“谢谢总管!”
商芷兰心想,只要她在庄内偏远的地方工作,她就不会和庄主相遇,也能暂时有个栖身之所,不至于流落街头。
就这样,在穆子然不知情的状况下,商芷兰以为婢的条件在穆家庄待下来。
而总管唐文可担心着,就怕庄主会怪罪下来;这段时间里,他可得提心吊胆地等着庄主回来。
唉!他这个总管也挺不好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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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芷兰在穆家庄开始过着忙碌的生活,这种新生活是她以前从来没经历过的,虽然不用服侍主人,但也需要整天劳动。
刚开始时,大家看她不像个苦命的丫发,反倒像是千金大小姐,就连双手也是白蜇无瑕,完全不像曾做过粗活的人;因此,如有粗重的工作,大家全都不敢让她碰,尽量安排她做些不费力的杂事。
她的工作包括厨房的杂事、洗衣的工作、及打扫庭院等等,看似很多,其实全是她坚持要做的;因为,她不想让别人以为她是特别的。
她非常清楚她现在是个婢女,不再是以前的商家千金小姐;所以,她坚守自己的本分,不敢有所怠情。
而现在,所有的人对她可亲切得很,老是兰儿、兰儿的叫个不停。
一大早,她就和洗衣的陈婶及王婶来到河边洗衣,完全不知此刻庄内可是为了她一人而人仰马翻。
“兰儿--兰儿--”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商芷兰回头一看,原来是青儿来了。
“我在这儿!”她对着跑得气喘吁吁的青儿招手。
“我终于找到你了,别洗了,快跟我回去。”
青儿将商芷兰手中的衣物往木盆一丢,拉着她就要走。
“回去做什么?我衣服快洗完了,再等一会儿就行了。”商芷兰蹲下身想继续洗衣的工作。
“别洗了!你再不回去,穆家庄快被拆了。”青儿不管商芷兰说什么,只顾拉着她跑。
“谁要拆了穆家庄啊?我一个弱女子回去又有何用?”
商芷兰仍是一头雾水,她不明白青儿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而且她好像找错对象了。
“别问了,快跟我回去就是。”
来不及多加解释,青儿认为找到人后唐总管就得救了。
她第一次看庄主发这么大的脾气;揪着唐总管发怒,就只因他让兰儿去做婢女的粗活。
兰儿和庄主是啥关系?竟会让庄主这么重视,青儿是怎么想也想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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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青儿这么拖着奔跑,商芷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好这些日子以来,她已被生活磨练得更有体力;要是以前那个娇生惯养的她,在跑这一段路后,可能早就昏死在一旁。
“青儿…别再跑,我…快受不了…”商芷兰气喘吁吁地说。
不是她不跑,而是真的不行了!
商芷兰觉得呼吸困难,胸中的气好像快没了般地难受;而且,她的腰际经过奔跑后开始犯疼,让她的腰都挺不直。
看她这般痛苦的模样,青儿自己又何尝好受,她可是比商芷兰多跑一倍的路程;
在商芷兰停下来时,她也靠着树身拼命喘息。
“我…也不想跑…可是你再不现身…唐总管可有麻烦了…”青儿气喘如牛、断断续续地说着,说话时不忘大口大口地吸气。
“唐总管…他怎么了?”
听商芷兰的呼吸声较为平缓,青儿又拉起她的手说:“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快走吧!”
不会吧?她还没休息够呢!商芷兰在心中哀号。
算了,唐总管对她那么照顾,现在他既然有难,她多多少少也该帮他一下;不过,她不明白以自己婢女的身分对他能有多大帮助。
一手被青儿拉着,一手不时地按着犯疼的腰际,商芷兰认命地跟着跑。
经过死命的奔跑之后,穆子然与人议事的书房就在她们眼前,青儿这时全身瘫软地倒地。
商芷兰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扶起青儿关心地询问:“青儿,你怎么了?要不要紧?”她不忘检视她是否受伤。
“我没事…快到书房…救唐总管。”虽然还喘着大气,青儿仍不忘救人,她指着前方雄伟的建筑物对商芷兰说。
“好,你先别慌,我会去救他,你先休息一下。”她搀扶青儿到树荫底下,让她休息。
就在商芷兰提步要往书房走去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由书房传来,让她立即止步。
“你是怎么办事的?我留你何用?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对方不知回答什么,她听不清楚。
“你还敢提?我有说要这样留她的吗?”
越接近书房,商芷兰越是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她所开出的条件,我除了答应也别无他法。”
商芷兰认得出来这是唐总管的声音;而另一个那么生气的声音是谁的呢?
“她开条件你就答应,你到底是听谁的话?”
伴随这句问话的是一阵拍桌子的声响。
没听到唐总管的回答,商芷兰心中感到一丝丝的恐惧。
能让唐总管如此卑躬屈膝回话的人仅只有一人--庄主。
商芷兰开始犹豫是否该入内。她不想见到他,只因为他那股为所欲为的霸气令她感到害怕。
可是,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她明白唐总管是为了她而受到责骂;不进去,她会过意不去。
终于,良知战胜心底的恐惧,她举手敲了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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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听到这声怒吼却还不快避开的人是笨蛋,偏偏商芷兰就是那个笨蛋;她不但没听话地离开,反而还推开虚掩的门。
屋内的两个男人全转头看向门口,想知道这个不怕死的人是谁。
“是你?”
乍见她的出现,穆子然的怒火不减,反而更加狂烧。
这个喜欢唱反调的女人!
他一回庄便立即找遍各个房间,却都寻不到她的人,害他担心她是否发生意外,怎知她不但自愿为婢,还不屑他原先给予的房间,竟然不说一声就搬到下人房,害他找得快发狂。
“滚--”这一声是对唐文吼的。
不知他意思的商芷兰以为他是叫她滚,动手想将门再度关上。
“你想做什么?”
看到她的动作,穆子然知道她搞不清楚他的意思,只好命令地说:“你给我进来!!唐文,你先下去。”
唐文不敢移动脚步,生怕穆子然在一气之下失去理智会对商芷兰不利。
真是反了!最让他放心的唐文竟然为了这个女人不听他的命令。
“我叫你下去!别让我再说一次。”
这次,穆子然的口气更加严厉。
唐文在穆子然底下做事不是只有一天、二天而已,他知道当穆子然用这种口气说话时,表示已经没有转圈的余地,他也只能在心中替商芷兰担心。
他听话地举步离开,在经过商芷兰身边时轻声的说:“兰儿,待会儿有事就大声叫。”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赶紧关上房门离开,将这一对男女留在书房内共处。
兰儿?叫得那么亲热!
穆子然将唐文所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对于唐文这么称呼她,他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旧气加新怒,穆子然气得握拳忍住怒气,只是盯着商芷兰直瞧却不发一语。
两人四目相交,商芷兰这才仔仔细细的看清楚他的模样。
粗浓的剑眉正气得往上扬,一双含怒的大眼、高挺的鼻梁展现他的傲气,紧抿的双唇更是让人轻易就可看出他正强忍满腹的怒火。
依她先前在门外所听到的对话来判断,她心有所觉他的怒火是因她而起,于是她不敢再和他对视而垂首。
“把头抬起来。”
穆子然寒着声音命令,他可不想看着她的头顶。
商芷兰原本不想这么听话的抬起头,可是一想到他正处于盛怒的状态,她不能再由自找死路地惹火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抬起头。
很好,终于肯听话了!
“为什么要自愿当奴婢?我救你回来可不是要你来为奴为婢的。”穆子然从没见过这么愚蠢的人,有福不会享,竟想当个身分卑微的婢女。
不是为奴为婢?难道真要如他所言当他的女人?她才不要!
“为奴为婢有何不妥?我靠自己的虽又手养活自己,即使是身分卑微又何妨?总比靠人施舍过日来得强。”
千金大小姐又如何?身分再高尚依然走投无路、求助无门。
“你…”
她会这么倔强是穆子然始料未及的;他以为那种动不动就要寻死的女人该是非常软弱的,而她实在是超乎他的想像。
“你不要人家施舍过日?你能在穆家庄待下来当个婢女,这就不是施舍给你的吗?”他就是想为难她。
原来如此!这个靠劳力换来的工作也是要别人施舍。
“原以为我付出劳力后待在庄里就可问心无愧,想不到这也是靠人施舍而得的,我留在这儿只是让人笑话罢了!”
商芷兰明知穆子然是故意为难她,但他是庄主,要在他的地盘工作,当然也得看他的意愿。
“你想做什么?”
他总觉得她话中的意思是想离开。
“庄主,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想,一定会有肯收留我的地方。”
商芷兰说得平静,其实内心是非常不想离开;因为,离开后她真的不知该往何处去。
穆子然从小就被称“少庄主”,继承家业后人人唤他一声“庄主”。
而今,原本让他很自豪的称谓向自她口中说出,却让他有无比的厌恶感,他觉得这声庄主将他们的距离拉开,他极不喜欢这种疏离感。
“别叫我庄主!”穆子然烦躁地大吼。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叫你庄主。”她听别人都这么称呼他,还以为是他要人这么叫的。
“别说对不起。我…你…”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刚才的怒吼。
“不管如何,我总是要谢谢你这些日子来不知情的收留。”商芷兰不忘感谢的点点头,当她要转身离去时,又开口说:“我一直忘记向你道谢,谢谢你在河边救了想轻生的我。”
原本她气他、恨他的出手相救,但在这些日子以来,她才知道那时的念头有多么的傻。
她想活着、想替自己洗刷这不白之冤,她开始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眼看她就要走了,他不得不开口:“等一下!既然你承认我的救命之恩,怎么能不报恩就离去?”
其实他不求她的回报,只是找借口想留下她。
“以身相许吗?我想…这就不用了。”商芷兰讽刺地说。
想不到她还记得他那时所说的话,他倒是觉得这个方法不错。
“当我的女人不好吗?既可享荣华富贵,又可报恩,我就不明白你为何要选择当个低下的婢女?”
抢着想入他房的女人不在少数,他不明白,为何她却视如粪土?
“富贵和卑贱相比,我宁愿选择卑贱;至少,我活得有尊严。”
她所受到的教养,不容她没名没分的跟着一个男人,也不许她这样作践自己。
穆子然怒不可遏地说:“好!你要有尊严是吗?我成全你!”
她既然如此不知好歹,就别怪他不客气;她想付出自己的劳力,他一定会给她机会。
总有一天,她会后悔自己在今日的坚持。
第三章
商芷兰就因为穆子然的成全而留在穆家庄做一个小小的奴婢。
她原先还以为他会故意刁难她,分派给她许多工作或者是粗活;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她依然做着她原来的工作。
难道,这一切全是她太多虑?
她不但没有知恩图报,反而把恩公想成是卑鄙无耻的小人;想到自己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就觉得羞愧难当。
今日她又如往常一样,跟着庄内负责洗衣的妇人来到溪边洗衣;手上依然在洗衣,可心思却飘啊飘的飘到穆子然身上。
对于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心中真正的感觉为何。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甚至收留她留在穆家庄,让她不至于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她真的很感激他对她所做的。
可是,昔日他莫名其妙提出要她当他女人的要求时,她却非常固执地拒绝;一半是因为她不想出卖肉体,而另一半的原因又是什么?
这另一半的原因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有股意念,就是不想让自己只成为他狎玩的禁膂。
唉!她在心中轻轻叹气。
想这么多又有何用?她现在是个不贞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任何人,尤其是他。
“兰儿、兰儿。”
叫唤声让她从冥想中跳脱,她回应地问:“有什么事吗?”
“你手上的衣服随溪水流走了!”
商芷兰此刻完全回神,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再抬头寻找衣服的踪影;
终于在溪水中央的石头旁,发现被石头挡住而停上飘流的衣服。
她在心中暗骂自己的大意,竟然连衣服流走也不知。
再自责也没用,总要加以补救才是。
她撩起裙摆、脱下脚上的绣花鞋步入水中,想趁着衣服尚未飘远时捡回来。
“兰儿,你小心点!”
岸上的人全替她捏了一把冷汗,生怕她出意外。
水深及大腿,她能感受到脚下河水的湍急;她被河水冲得脚步非常不稳,摇摇晃晃地终于走到石头旁拾起衣服。
水底布满青苔的石子,让她在转身时不慎滑倒在水中,身子随着溪水浮浮沉沉地飘流。
“啊--”
众人全吓得大叫,沿着溪畔奔跑,还一直不停呼救:“救命啊!救命啊!”
没人敢进入水中救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商芷兰被流水冲到深处。
不谙水性的商芷兰想张口呼救,她还不想死;可是,每张一次口就喝一大口的水,到最后,她已经无力再挣扎,只能让河水吞噬她的意识。
就在她失去意识之际,穆子然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他带来一股安全感,紧紧包围着她,让她不再害怕。她放心地闭上双眼,将自己交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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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
大夫说早该醒了的,怎么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
穆子然紧张兮兮地在房内踱来踱去,不时探头看躺在床上的商芷兰是否清醒,每次都得到同样的答案。
商芷兰昏迷的时间越久,穆子然的心也就越沉重。
原本以为她不会再寻死了,谁知她竟又再次投水自尽;若不是他恰巧经过,她早就成了水中亡魂。
他实在是非常生气,气她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气她对他竟毫不留恋!
那时听到大家的叫嚷声,他好奇地凑上前去;一知道落水的人是她之后,他不加细想就跳入水中救她。
现在他仔细一想,自已实在太不对劲,竟会对一个女人这么在乎。
如果认为她只是一般的奴婢,他大可不用在救她之后还照顾她、紧张她的昏迷不醒;这根本不是主子对下人该有的关心。
难道自己对她动心了吗?
该死的!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可不认为自己会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动心;尤其,她仅是穆家庄内一名小小的奴婢,和他根本不相配,他不该对她动心的。
穆子然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不许再关心她。
“嗯…”躺在床上的商芷兰微弱地呻吟。
“兰儿,你醒醒。”他轻声喊她的名,希望她能就此清醒。
商芷兰缓缓睁开双眼就见穆子然离她好近,她吓一大跳,一脸不解的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站起来离开床边,背对她,心中的怒气开始酝酿;今日他非得好好骂骂她不可。
“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在这儿,该在哪儿?”穆子然背对着她回话。
看向四周,确定果真不是自己的房间,商芷兰掀开被子想起身离开,却发现自己全身赤裸,身上的衣服早已不翼而飞。
“我…”她想开口问,可是怎么也问不出口,她怎能对一个男人间她奇Qisuu.сom书身上衣物的下落?这种话真是令人难以启齿。
听不到她未完的话语,穆子然转过头,就见她用被子将全身紧紧包裹住往床里缩;他顿时明白她想问什么,也猜想得到她的小脑袋在想什么。
“你想问什么?”他明知故问。
商芷兰心中有了谱,他明知她说不出口还故意为难她。
再这么谨守礼节有用吗?商芷兰在心中问自己。
反正她早已被冠上不贞洁的标记,还差这一次吗?
心一狠,商芷兰镇定地问:“我的衣服呢?”
“你的衣服啊?我早丢了。”穆子然非常赞赏她的胆识;要是一般的女人,早已哭哭啼啼了。
“为何要丢掉我的衣服?”他怎能自作主张,不经她同意就丢了她的衣服?
“脏了、湿了的衣服不该扔吗?!”穆子然反问。
就知道他有一堆的理由可说,脏了、湿了的衣服只要洗一洗就可以再穿的;不过,她不打算再跟他辩驳这种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没问。
“那…是谁褪下我的衣服?”问到最后,商芷兰的声音已细如蚊纳。
虽然她说得很小声,但穆子然可听得一清二楚。
“是我…”
听到他的回答,商芷兰快昏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自已动手?!她的名节这下全毁在他手上。
“是我…叫青儿脱下你的衣服。”穆子然将尚未说完的话说出来。
“你--”商芷兰立即明白他是故意捉弄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偶尔逗逗她还真好玩,她生气的模样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逗完她之后,穆子然立即板起脸孔。他现在可要问正经事,跟她算总帐。
“说!你为何又寻死?”
他爬上床,将她困在墙和他身体之间。
“我没有!”商芷兰立即否认。
自从上次自杀不成后,她就非常爱惜自己的生命,不再做傻事;因为,她相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死不是唯一的解脱,而是把自己推向地狱的魔手。她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间?难道说他将她不小心落水当成投水自尽?
“还敢说你没有!你可是差点就被溪水冲走、淹死。”她当他是三岁小孩啊!
还想瞒他。“说!你为何会落水?”
每问一次,他就越逼近商芷兰一分,害她得伸出手来推拒他的身体,保持两人之间的距离。
“反正我不是”杀就是了,你又何必问那么多。”商芷兰三缄其口。
她不能说出自己是因为想着他和自己的事而让衣服流走,又为了要抢救衣服才被水冲走,这种丢脸的事她死也不说。
“你不说是吗?”
穆子然的脸上露出邪恶笑容,他自有办法让她招认。
听到他说话的语调,商芷兰只觉一股寒意直窜脑门,不由自主地直打哆嗦,身上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穆子然动手欲掀开商芷兰遮身的被子,手已碰到被子,还故意再问一次:“说不说?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怎能如此威胁她?与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经足够引人非议,他竟还想做出毁她清白的事。他怎能这么做!
看她不发一语的模样,穆子然做势要掀开被子。
“你别掀开!我说…我什么都说。”
商芷兰在他欲掀开被子那一刻倒戈;碰到他这个人,她也只有求饶的份。
“我不是自杀,我是为了要捡被水冲走的衣服,结果不小心滑了一跤,才会跌入水中,差点被水淹没。”
一想到那时的情境,商芷兰仍然心有余悸。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为了一件衣服而差点丧命。
“曲曲一件衣服而已,你需要如此拼命吗?”
听到他这么说,商芷兰幽幽地开口:“那是你的衣衫,是由昂贵布料裁剪而成的,我赔不起。”
对穆子然而言只是曲曲一件衣服,可是对现在的她而言,她是怎么也赔不起的;她终于明白,为何以前晓春弄脏她的衣服时会那么紧张,原来是怕赔不起。
她的回答令他错愕;就只为了怕赔不起而让自己涉险,他有这么吝啬吗?
“我有说要你赔吗?”他一定要矫正她对他的观感。
“是没有,可是…”商芷兰还想解释,却被他打断。
“那不就得了,什么都别再说了!”他不想再听她那自以为是的想法。
看到她张嘴欲言的模样,穆子然忽然有想一亲芳泽的冲动;她全身赤裸,仅披了件薄被子,而且,两人还很暖昧地待在床上,多令人想入非非!
有哪个男人忍得住这种诱惑?不多加细想,他低头吻住商芷兰的唇。
被他忽然而至的唇吓一跳,商芷兰断了脑中的思考,仅能张大双眼瞪着他瞧。
她的唇果真如他想像中柔软,可惜,没能得到她的回应及和她诱人的丁香小舌相缠。
唉!真是遗憾!
“虽然我很喜欢你睁大眼睛看我,可是,我还是比较喜欢你闭上眼的模样。”
穆子然得了便宜还卖乖,故意调侃商芷兰。
“你…”商芷兰羞得说不出话来。
“喜不喜欢我的吻?”看到她娇羞的样子,穆子然故意再提起。
“你无耻!”
商芷兰觉得自己无法再待在他身边,推开他、拉着被子,在他阻止之前逃离他的魔掌。
看着她逃难似的背影,穆子然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会放她逃走是故意的,他非常清楚要是让她留下来,他要的可不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轻轻抚着自己的唇,总觉得她的柔软还停留在他的唇上。
此刻,他心中非常明白,他永远无法对她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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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芷兰觉得自己真是多灾多难、倒楣透顶。
在发生衣服被水流走的事件后,她隔天就被换到厨房工作;谁知才做没几天,她就被刀在手掌处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让她怎么也瞒不了众人的眼睛。
穆子然得知此事后非常的生气,又命人将她换到洒扫庭院的工作。
原本以为这种工作没有危险性,众人也放心不少,,可是才工作没几天的光景,她在雨后想扫干净被大雨打落下来的树叶,谁知,天雨路滑,她在扫地时不小心摔倒,还摔得鼻青脸肿。
穆子然在得知后不准她再工作,然而她就是非常固执的坚持不工作就要离开;
再者他敌不过她信哲旦旦的保证不会再受伤,最后又妥协的命人换给她一个轻松又不危险的工作。
他就不相信女红的工作还能让她受什么伤。
于是,她又被迫换工作,而了解原委的人,全都不敢让她太过劳动,尽量让她从事没有危险性的工作。
在做了十来天后,在商芷兰几乎以为自己的灾难已经过去时,却又出了状况,让她除了自认倒楣之外也无话可说。
直视忙着替她在脚上敷药的穆子然,商芷兰知道他很生气;因为,她的保证无效,她依然让自己受伤。
“这一次你作何解释?”穆子然冷着声问。
他早说她不适合工作,她偏不信。结果呢?不管她换任何工作,她就是有办法莫名其妙地负伤。
“我也不知道啊!我明明有将剪刀收好的,谁知剪刀竟然掉下来,还戳到我的脚。”
她也不知该如何辩解,因为她没想到连缝个衣服也会伤到脚。
“什么戳到脚?剪刀明明是直直的插入,你的脚上可是有一个很大的伤口,不要将大事说成小事!”穆子然怒吼。
看他面露愠色,商芷兰知道这次不管她再说什么,他也不会再让她工作。
“怎么不说话?那时你向我保证绝不会再受伤,结果呢?”他用力摇晃她的肩膀,想晃醒她那顽固的脑袋。
“痛!”他弄疼了她。
“这样就会痛?那当剪刀插入你的脚而血流不止时,你怎么不会喊痛?你就是这么漫不经心,更可恶的是还想隐瞒事实,你痛死活该!”
穆子然气得火冒三丈,无法克制地骂了一大串。
他是很生气,没错!但是,他最气的不是她受伤的事,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受伤是难免的,他顶多只是气她的大意。
今日要不是看到她走路时姿态怪异,他也不会发现她脚上的绣花鞋早已被鲜血染红,而这血也不知流了多少。
这就是他最气愤的事,受了伤还想瞒他!要是她早点接受包扎敷药,也不用白流那么多血。
一想到这儿,他的怒火又持续上扬。
看着怒气冲冲的他,商芷兰聪明的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句,怕自己的话又引发他更大的怒气。
“明天不准再去绣房工作。”穆子然下达命令。
如今唯有禁止她工作,她才会平安。
“那…那我要换做什么?”商芷兰怯生生地问。
“你还想工作?你不做事会怎样?”
他实在不明白,她明明可以过着安逸的生活,偏偏她就是非工作、劳动不可。
“别人不工作是不会怎么样,但是,我如果不工作,就没办法好好过日子。”
她一直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这样,她才不会胡思乱想的逼自己走向绝路。
她是受了多大的苦?否则,怎会到了不工作就无法过日的境地?
穆子然的心动摇了,他不忍看她这么痛苦,于是改口道:“要工作可以!”
听到自己又可以工作,商芷兰的眼中又露出迷人的闪耀光芒。
“等你脚伤休养好之后,就来当我的贴身婢女,我走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
知道吗?”有他看着,他就不相信她还能受什么伤。
当他的贴身婢女?
不!不要!
“别不愿意,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你除了答应外别无选择。”
做出这样的决定,穆子然感到轻松多了,他开始期待有她时时相伴的日子。
唉!他以前怎么会这么蠢,竟然没想到用这一招将她留在身边,让她永远也逃不了。
穆子然的嘴角露出得逞后的奸诈笑容。
第四章
休息了近十来日,商芷兰已能下床行走,她不想再待在床上当个事事要人服侍的废人。
一大清早梳洗完毕后,她就端了一盆洗脸水立於穆子然的房门口。
等了许久,终于见到穆子然打开房门出来。
她想开口唤他时,却被他脸上显而易见的怒气吓到;她开始回想自己是否又做了惹他生气的事。
看到她等在房门口,手上又端着一个沉重的木盆,他猜也猜得到她想做什么;
不自主地双眉微蹙,怒气现于脸上。
“你一大早站在这儿做什么?”他一开口便火药味十足。
“我端洗脸水来让庄主梳洗。”商芷兰战战兢兢地回答。
“进来!”
看她端得手都微微颤抖,他不忍在这时苛责她。
商芷兰跟着进入,将木盆置于架子上,拧干布上的水后才将布递给穆子然。
他接了过来,摊开布擦拭自己的脸。
“那…庄主,你是要在房里用早膳还是到膳厅?”
“在房里。”
穆子然在她踏出房门口时又唤住她:“准备两副碗筷。”
虽不明白他要两副碗筷的用意,但商芷兰还是顺从的听他吩咐。
“是!我知道了。”
看她离去的身影,走路时仍有些微跛,他心中的无名火又冒上来。
这个笨女人!脚都还没好就想工作,她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吗?
商芷兰拿着碗筷再度进门,见他脸上有风雨欲来之征兆;她暗暗吞了口口水,希望他的怒气不是针对她。
她想避开他的怒火,只好默默地将早膳摆在桌上。
“庄主,你慢用,我先下去,有事再叫我。”她全心急忙忙地想逃离他的身边。
“等一等!你坐下来一起吃。”穆子然叫住欲迅速离开的她。
“啊?!”商芷兰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坐下来一起吃。”他慢慢地重复说一次。
不想再惹他生气,商芷兰只好乖乖坐下来。
很好,终于肯听话了!
穆子然替她盛了一碗满满的粥,还夹了许多菜放在她的碗内。
“快吃!”
“这…太多了,我吃不完。”他盛了一大堆,她又不是猪,哪吃得完。
“废话少说,快吃!全部都要吃完。”这些食物他都觉得太少了,她竟然还嫌多!难怪她入庄后就持续消瘦,原来是吃太少。
“啊…”
看到这么多东西,她未吃就先饱了。
看到他又板起脸孔,她不敢反抗,只好乖乖地低头猛吃。
“把脚抬起来!”
“啊?”他的话总是让她很疑惑。
“把你受伤的脚抬起来。”
“可是我正在吃早饭。”商芷兰一心直想拖延。
“你吃你的饭,我看你的脚,这没关系吧?”
商芷兰认命地将脚抬到他面前。
难得她会这么合作,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脱下她脚上的绣花鞋,褪去她脚上的袜子,见到结痂的伤口上泛出些微血丝,想必是她走来走去时牵扯到了伤口。
替她敷上药后,穆子然就将她的鞋、袜给丢到一旁。
“别再穿上鞋、袜任意走动,你如果真想好好工作,就先把伤养好。”
“我知道,可是我一个人待在床上很无聊的。”
并不是她想跑来跑去,而是将她关在房里,什么事也不能做,只能发呆或者看看窗外的风景,这样的日子她过怕了。
她的“可是”还真多!
“你不想再待在房里?”
事情如果只是这样就好办多了。
“是啊!”
能有解脱的机会,她可不能放过。
与其放她在房里,还得担心她会到处乱跑,倒不如放她在身边;穆子然在心中暗暗算计着该如何把她绑在身边。
“好,从今天起你可以不用再待在房里。”
“真的?”商芷兰着实为他所作的决定高兴。
“是真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
“什么条件?”
“以后别再叫我庄主。”当她叫他庄主时,他心中总有股奇怪的感觉;她明明在他眼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好像很遥远似的。
“什么?”她没听错吧?
“不要叫你庄主?”
“没错!我不喜欢你叫我庄主。”
“那…不叫你庄主要叫什么?”
他高兴怎样她是没意见,可是,她以后就不知该如何称呼他。
“只要不是庄主,其他的都随你叫。”其实,他私心里是希望她喊他一声“子然”;可是,他不敢直接开口要求,怕会吓到她。
他的条件可真是令人不知如何是好,因为,她真的不知该如何叫他。
叫他的名字不太适合,不合乎礼教,如果称他“穆大哥”又好像有些怪,毕竟他们并没有那么熟稔。
“那以后我改叫你穆公子好了。”想了许多,她只有想出这种称呼。
“不好。”
穆子然可不喜欢她这么叫他,因为,如此一来她只是把他当成陌生人对待,和对一般人没两样。
“以后都叫我穆大哥。”
看她这么死脑筋,他自己提议还比较快。
“这不好吧?”她叫不出口。
“不改口?那你就认命的待在房里吧!”他就不信她还不答应。
两相比较利害关系,商芷兰只好同意他的条件;反正只是换个称呼而已,她又何必拘泥。
“好吧!我同意。”
“是吗?太好了!”穆子然贼贼地说。
事后,商芷兰才知道自己受骗上当。
这个大骗子!
说什么不用再待在房里,结果只是由房间的牢笼换成书房的牢笼罢了!
现在有他看着,她就更别提有什么自由了。
不过,在书房至少还有书可看,比起枯燥乏味的房间好多了,她也别再多加奢求。
只不过,虽说她是他的贴身婢女,可是,她不但不用做任何事,反而还让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事情好像有点不一样,完全不是她预料中的事。
对于他的决定,她根本无力反对,只能乖乖听话,不要再惹他生气才是最重要的。
坐在他安排的躺椅上,商芷兰手上拿着诗经,正一页一页拜读。
穆子然对商芷兰可非常好奇:她竟识字!
他原以为她是苦命人家的女儿,才必须靠着为奴为婢过活;今日一看,其实不然,她不是出身贫苦人家的人,否则,她不会识字,甚至了解诗经中每一篇。
一个出身非富即贵的人,为何宁愿为婢?这其中想必大有问题。
她的身世依旧成谜,看来,他有必要对她多加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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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一进门后就见穆子然心不在焉,而且目光一直凝聚在商芷兰身上;看来,有人坠入情海而不自知。
唐文这几日和商芷兰相处以来,他明白她是位好姑娘,他倒也乐观其成,乐于看到她成为穆家庄的庄主夫人。
“庄主。”唐文出声打断穆子然的沉思。
听到唐文的声音,穆子然觉得自己真是失礼,竟然会漠视他的存在;他极为尴尬地清清喉咙才开口问:“有什么事?”
唐文跟在他的身旁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明白遇到这种情况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行了,不用让那个只顾着看书的她知晓。
两人很有默契的跳过刚才穆子然的失神,绝口不提这耐人寻味的情事。
“王少爷命人送请柬过来。”唐文由袖内抽出一封红色的信交给穆子然。
穆子然摊开一看,原来是王老爷五十大寿,王庭梁邀他为王老爷祝寿,顺便过府一叙。
宴无好宴、会无好会,王庭梁会如此大费周章的请他过府,想必不只是为了祝寿而已;说不定祝寿是个幌子,有正事要办才是真的。
看来,王府将有一场好戏,他如不到就丧失看戏的好机会。
“唐总管,准备贺礼,王老爷过五十大寿,我会亲自去祝贺。”穆子然对着唐文说。
“是的!我会准备好一切。是要先送礼过去,还是庄主带着贺礼一起去?”
“先送礼过去。”
就在两人持续交谈时,一阵细微的啜泣声引起两人的注意。
他们望向发声处,就见商芷兰的肩膀正随着她的哭泣而耸动!不敢大哭出声,看来是不想让人知道。
“庄…”
唐文的话尚未说完,就被穆子然举起的手示意唐文不要说话,他立即噤声。
穆子然又挥手示意唐文先下去。
唐文了解他的意思,一声不响一地离去,还替他们关上房门。
对于唐文的多事,穆子然只是一笑置之;他真不明白唐文的心中除了想到那档事之外,就没别的了吗?
他的思想实在太邪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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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什么?”穆子然从后抱住商芷兰。
他的动作让商芷兰感到非常不自在,她在他怀里不停地扭动、挣扎,并偷偷拭去脸上的泪水。
“我没事,你别抱着我,快放开我。”
“没事?”都哭成这样子还说没事,骗人的技术太差了。
“有什么事不能对我直说,一定要这么瞒着我?我这么令人难以信任吗?”为了要让她说出心底的话,穆子然语气温和的询问她。
听到他这么温柔的问话,商芷兰哭得更伤心。
看她净顾着哭,什么话也不说,手上却紧紧抱著书本不放。
该不会是书中写了什么引起她伤心的吧?
穆子然抽出她手上的书曰,就见书本翻到“蓼莪”这一篇。
“蓼莪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蓼莪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瓶之罄矣,维晷之耻。鲜民…”穆子然尚未念完,就被情绪激动的商芷兰给打断。
“不要再念了!我求求你不要再念了!”
商芷兰捣住耳朵,不想听到他念的声音。
“好,好,我不念了,你别这么激动。放轻松、放轻松。”他轻声安抚她,想平抚她的情绪。
有个温暖的怀抱让她依靠,商芷兰靠在穆子然怀里,只是静静地流着泪,不说一语。
不敢问她为何伤心、为何而哭;他现在能做的只是默默守候着她,等到她想说时再说。
两人维持同样的姿势过了许久,商芷兰心情虽然平静多了,但她还不想离开他的怀抱。
孤独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个安全的怀抱;她极为留恋他为她带来的温暖,不愿意离开。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谷,我独不卒!”商芷兰缓缓念出蓼莪的后半段。
“我觉得我很不孝。”她说出她现在的感觉。
穆子然知道她终于想说了,他不插话、也不阻止,只是静静地当个好听众,听她娓娓道来。
“我爹娘生我、养我、育我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我不但没有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还想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地了结自己的生命,我对不起他们,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竟想毁了父母赐给我的生命!我是个不孝女!”
“爹让我识字、读书,原是希望我能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结果,我读了圣贤书,却差点做出天地不容的事,亏我从小读书、识字,却让家人承受最不堪的伤害,也差点做出令人悔恨一辈子的事。我就这么离家,也没有留下只字片语,我父母一定很为我担忧、伤心。”
听着商芷兰所说的一切,穆子然明白她果真是个千金小姐,而巨还是被人捧在手掌心极尽呵护的宝贝。
她的一切和他之前所想的相差不远,只是,他猜不透为何她要离家出走?金枝玉叶的她又如何甘心离家受苦?
“你不是不孝,你会离家一定有你的苦衷,你爹、娘一定会谅解的。”他安慰她。
会吗?爹娘会谅解她吗?他们会原谅她带给家里的耻辱吗?
商芷兰一直在心中思索穆子然的话,但不管家人原不原谅,她都回不去了;只要她一出现,爹娘又要受无情的流言所批评。
满腹的疑问,让穆子然再也忍不住;他不愿再自已瞎猜,他想弄清楚她离家的真相。
“你为何要离家?”他开门见山地问。
一听到他的问题,商芷兰整个人愣住,心想该来的终是来了。
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他会问她有关于她以前的事,可是,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真正遇到又是一回事。
“我…”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
“你别问我。”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的过去,极力想隐瞒自己离家出走的原因。
她怕!怕让他知道她不堪的过去。
她怕他会因此而轻视她、不要她。
惊觉自己的想法,为何她会怕他不要她?
难道,在不知不觉中,他早已进驻她的内心。
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的关心她全都知晓,只是,她不奇+shu$网收集整理敢去面对;因为,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乌鸦再怎么装扮自己,永远也配不上光彩夺目的凤凰。
“不要问我,求求你别再问我!”商芷兰转身拉着他的前襟,苦苦哀求他。
“好,我不问,我不会再问了!”
穆子然一看到她这模样,心都软了,心中虽感疑惑,却再也问不出口。
他何时变得这么容易心软?以前他对女人的眼泪始终无动无衷;偏偏,她的泪水每次都是这么令他心疼。
唉!自从遇到她之后,他的一切全都改变了。
不问就不问,反正,凭他的能力,他绝对有办法查出有关她的一切。
穆子然是这么想,可是他却无从查起;因为,她的真名、来历,他一概不知,人海茫茫,他根本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于是,他也只好放弃这个想法,依然让她的身世成谜。
反正,他要她,不管她的过去、现在、将来是怎么样,他都会要她。
第五章
随着穆子然的脚步而行,每多走一步,商芷兰的心就更加沉重一分;她在心中祈祷着,希望这不是通往杭州城的路。
偏头看着商芷兰,发现她并没有他预期的高兴,反而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就怪了!要出门时她还面露喜悦,怎么这会儿看起来似乎不怎么高兴?
“兰儿!你身体不舒服吗?”他就是无法对她不关心。
“没有啊!”
“还是你的脚伤又疼了?”
“没有。”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她到底是怎么了?
“那你为何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我很高兴啊!”
怕他怀疑,商芷兰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你别想用这种牵强的笑容来敷衍我。”他可没那么好骗。
“我大概是有点累了;我从没走过这么长的路,有点负荷不了。”商芷兰找借口推托。
真是这样吗?
穆子然虽然还是很怀疑,不过,看到她面露疲惫的倦容,他相信她的话。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小段路而已,却没替她想过她一个女子走这一段路是比他辛苦多了。
“既然累了,我们就休息一下,反正我们又不赶路。”和替王老爷祝寿相比,她的身体状况比较重要。
穆子然将她扶到一颗大石头上坐下;坐在这上面,可将溪边的景物一览无遗。
坐在她身后、将她圈在怀里已成了他的习惯;而商芷兰也习惯性地依偎在他怀里。
“还记得这里吗?”穆子然开口问。
“这里?”商芷兰开始寻找脑中的印象,终于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我上次…”她想起这儿是她那时欲自尽时所投的溪。
穆子然打断她接下来想说的话,因为这里对她有着不好的回忆;但是,对他而言却是意义非常重大。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穆子然提醒她。
“是啊!你在这儿救了我,我们也在这里争吵过;原本以为已经是许久以前的事了,现在一想,好像是昨日才发生般。”商芷兰深陷回忆之中。
命运真是捉弄人,要不是发生那件事,她这时已是王少夫人了,哪里还会和他相遇。
“还记得我们那时吵什么吗?”
“你在水中救起了我,我却还想再往水中走,我们就起了争执。”
“那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话吗?!”穆子然不相信她会忘记。
“你说…”想起那时他说的话,商芷兰就感到羞赧,她哪说得出他那狂妄的话。
“我说自我救了你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你记得吗?”
穆子然今日旧事重提,就是希望她能真正成为他的人。
“你别故意寻我开心!”
“我是说真的!我很想娶你为妻,自我第一眼见到你之后,我就无法停止对你的关心;别再拒绝我,嫁给我!”穆子然口气坚定的说。
他从没对一个女人这么关心过,好几次,他想将她推出他的心房,结果他却做不到;越想抗拒她的存在,就越深陷于对她的感情之中。
他认栽了!他就这么轻易地栽在她的手中。
“我…”
对于他的深情,商芷兰不敢抱持太大的期望,她怕他最后还是会不要她。
“我们不适合!你是主子,我是婢女,我们身分太过于悬殊…”商芷兰想以这问题来拒绝。
穆子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他打断她想说的话,不容她以这理由来拒绝他的爱。
“我都不在意了,你又何须在意?”
“不要逼我!我有我的苦衷,我真的不能答应。”
“我不逼你,我愿意等你说出你的苦衷;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我这辈子的新娘除了你之外没有别人。”他决定的事绝不更改。
看她一脸的沉痛、哀凄,穆子然不再逼她,就怕逼急了会狗急跳墙,他可不想有遗憾发生。
“你可以仔细想清楚,我现在不逼你,想清楚之后再告诉我。”
穆子然故作轻松地说:“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替王老爷祝寿啰。”
子然,原谅我!我真的有不能说出口的苦衷。原谅我!
商芷兰知道她此生势必要辜负他对她的情意。
#######################身边行人所投射过来的目光,让商芷兰感到非常不自在;她始终低着头,生怕有人认出她。
穆子然当然也发现她的异常,“兰儿,你怎么了?”
“我…没事。”商芷兰支支吾吾地否认。
穆子然不懂为何她宁愿把所有的事往心里放也不愿告诉他,他就这么不值得她信赖吗?
“你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别闷在心里;就算天塌下来,也还有我帮你撑着。”
穆子然拍着胸脯保证。
“谢谢!我真的没事。”商芷兰回他一个没事的笑容。
她还是不肯说!明知她心事重重,但他对于她的心事始终摸不着边。
没听见任何人谈论有关她的事,商芷兰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想必是时间冲淡了一切,她的事已无人再提起。
就在商芷兰以为可以安心之际,有人认出她的身影。
“小姐!小姐!”
商芷兰的手被拉住,她猛一抬头,吃惊地看着来者。
“小姐,真的是你!”那人非常激动地拉着商芷兰不放。
天哪!是晓春!真的是她!
就在商芷兰想开口唤她之际,她忽然想到不能认她,立即闭口不言。
“这位姑娘,你识得她吗?”穆子然看出商芷兰脸色发白,似乎有些不对劲,说不定她和这位姑娘是熟识。
听到穆子然的问话,商芷兰立即开口,假装不认识晓春地说:“姑娘,我不认识你,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晓春啊!”
“对不起!你真的认错人了。姑娘可否放开我?”商芷兰挣扎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晓春见商芷兰不肯相认,祭出商夫人来对她动之以情。“小姐,你不认晓春没关系,可是,你不能不关心疼你的夫人,自得知你自尽的消息后,夫人禁不起这打击,就此一病不起,你难道狠心地连夫人也不认了吗?”
娘病了!
商芷兰心中着急不已,她多想立刻飞身回娘的身边,可是,她不能。
她沉冤未雪,她哪能现在回家,再替家里招惹无谓的耻辱呢?
娘!女儿不孝,害得你病痛缠身,你就当女儿早已葬身于江河之中吧!
“姑娘,我真的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什么夫人,更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我只是一名小小的丫环罢了!”商芷兰坚持不承认。
“小姐,我没想到你真的这么无情!”晓春忿忿不平的指责。
“唉!”商芷兰叹了沉沉的一口气,她对穆子然说:“穆大哥,我们不是赶着去祝寿吗?”她想赶快逃离晓春的视线。
“走吧!”
对于眼前这一幕,穆子然全牢记在心;他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他会派人来调查的。
“姑娘,对不住了!”商芷兰抽回自己的手,跟着穆子然的脚步,却克制不住的频频回首。
晓春,对不起!
商芷兰在心中对着一脸悲愤的晓春致歉。
这一路上,商芷兰的心神不宁,再加上刚才那件事,穆子然已经失了兴致再到王府祝寿;反正,他的礼都到了,人到不到已无所谓。
他目前只想要赶紧调查商芷兰的身世之谜;至少,他知道她是杭州城人,也知道她和刚才那个晓春有关系。
拉着商芷兰的手,穆子然反身往回走。
“穆大哥,我们不是要去祝寿吗?”商芷兰不解他为何会往回走。
“不去了!”他只简短的回答三个字。
不去了?怎么会这样呢?
不过,这样也好,尽早离开杭州城,也能免得夜长梦多;有了一个晓春,说不定还会有别人认出她,还是离开的好。
商芷兰只想快点离开,殊不知,她的身世已无法再隐瞒下去。
※※※自从遇到晓春之后,商芷兰的心始终难以平静!,她老是会想到爹、娘及家中的一切。
唉!不知晓春有没有将我没死的事告诉爹、娘?
她倒是希望晓春能告诉家人,这样,至少能让他们知道她过得很好,他们也不用再为她担心。
就在商芷兰心神全想着家中之际,房门忽地被推开;砰的一声让她吓了一跳。
她转头一瞧,就见一大早便不见人影的穆子然一脸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穆大哥,你怎么了?”商芷兰担忧地询问。
“我怎么了?兰儿,你骗得我好惨!”穆子然一开口就指责她。
“穆大哥,你到底在说些干么?我不懂。”他那没头没尾的话令她不解。
“不明白?你还真是会装傻啊!商、芷、兰!”
他已经知道她的身分:一个被退回的新娘。
这些日子以来,她可真会骗人,骗得他团团转,害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爱上看似纯真无瑕的她。
听到他唤她的名字,商芷兰愕愣住--他知道了!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听我解释。”
商芷兰想解释这一切,可是,穆子然不肯给她机会。
“你还想解释什么?这些日子来,我一直问你有关你的事情,你却不肯相告;
如今我查出来了,你还想狡辩?未免太迟了!”他不会再听她辩解,反正又只是一堆谎言罢了。
事情怎会走到这般地步?他真的狠心不听她解释?
“穆大哥!我…”
穆子然打断她的话,“别叫我!你没资格这么叫我!”
听到她叫他“穆大哥”,她的虚伪令他感到恶心。
商芷兰很想将事情解释清楚,急忙拉住他的衣袖,希望他能静下心来听她说明事情的真相。
“别碰我!你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没资格碰我!”穆子然挥开她的手。
望着被他挥开的手,商芷兰禁不住泪流满面。
他连解释都不愿听就判她的罪,还说什么要帮她撑塌下来的天?
结果,他和那些不听原委就定她罪的人有什么两样?她的心又再度碎了。
“我不是众人所讲的那样,我是被冤枉的,我是清白的!”商芷兰决定再为自己辩解最后一次。
“不管你信不信,我不会再替自己辩解;我也不求你相信我,只能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
话一说完,商芷兰就往内房走去,打算收拾包袱走人。
他已不信任她,那她再留下来也没任何意义,只是徒增他的嫌恶罢了。
“你想做什么?”拉住她的人,穆子然瞪着她问。
“既然你认定我骗了你,我离开总可以吧!”商芷兰拭干颊上的两行清泪,回过身对他说。
“想走?没那么容易。”
她怎能在欺骗他的感情后就离去?他绝对不放人。
“为何我不能走?”商芷兰觉得他说的话太可笑。
“我在穆家庄靠自己的劳力赚钱,不欠你一分二耄;而且我并没有签卖身契,是自由之身。庄主,我想走,你没有理由留住我的。”
“我没有理由?你就看我有没有理由。”穆子然欺上前去抓住她的人。
“放开我!你不能抓住我!”商芷兰拼命反抗、挣扎。
她的挣扎使穆子然气得更加用力地抓住她,他使劲一提,商芷兰就被他丢上了床。
让她的身子紧抵着床,穆子然紧抓住她的下颚,冷着声告诉她:“我穆家庄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偏过头,商芷兰强忍着痛,不理他的话。
“好!我看你能忍多久。”穆子然加重自己的手劲,他一定要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他可不是好惹的。
握住他的手,商芷兰张大嘴往他的手用力一咬。
穆子然吃痛地放开她,发怒的双眼似要喷火般地令人感到害怕;他不相信他制服不了一个女人。
低头覆上商芷兰的唇,他粗暴地在她的唇上肆虐,完全没有情人间相吻的情意及温柔。
商芷兰用力地使劲想推开他,但是,不管她如何抗拒,他始终文风不动;情急之下,她没多加细想就狠狠地往他的下唇一咬。
经她这么一咬,穆子然毫不留情地推开她;嘴里碱碱的血腥味,让他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的思考及行为。
“商芷兰,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穆子然阴沉地说。
“你想做什么?”
商芷兰恐惧地缩在床角,警戒地防备着他。
穆子然不发一言地抓住她的衣衫,猛地撕裂她身上的衣服;在他的粗暴之下,不一会儿商芷兰全身上下的衣服己支离破碎,无瑕的身躯正一丝不挂地袒露在他眼前。
原本以为自己对她毫无欲念,怎知在见到她裸露的美体后,下腹竟升起一股强烈的战栗。
该死!自己竟会饥不择食地对一个残花败柳升起不该有的欲望。
看见她受到惊吓后紧抓住锦被遮身的无助模样,他的胯下竟聚集热量,正悄悄地在他裤内一寸寸的肿胀;不多时,这难耐的涨痛逼得他不得不解开裤头的腰带,让裤子沿着他修长的双腿滑落,使他的坚挺得以解开束缚。
见到他那硕大的下体,商芷兰又羞又惧地别开头不敢多加注视。
“哼!这种东西你早就司空见惯,又何必装模作样?!”
对于她的举动,穆子然感到很反感;尤其一想到她有过别的男人,他的怒火就无法平息。
“不--你别靠近我!你走开--”他一步步的逼近让商芷兰感到害怕。
虽然他不屑与别的男人共用一个女人的身体,不过,她是例外的;他是要拿她的身体来发泄他的欲望,用她的身体来当成这些日子她欺骗他的代价。
反正只是发泄而已,又不是有爱的交欢;再加上她也不是第一次,挑情的前戏就免了吧!
倏地掀开被子,他将被子扔下床,让她无处藏身。
可怜的商芷兰竭尽所能地想用双臂遮住她的前胸,却是徒劳无功。
不容她反抗,他分开她的双腿,进驻她的双腿之间,找到她柔软的幽穴后,就立即挺入她的甬道内。
当他的坚挺在她的甬道中冲破他以为早已没有的薄膜时,他呆愣住了。
第六章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为什么大街小巷传说的不贞之女竟还是个处子?
穆子然此时只有满腹的疑惑及懊悔,他不该如此冲动地强占她的身体。
“啊--痛--”从未有人进入的穴内,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问进,令商芷兰痛得嘶声大叫。
穆子然来不及思考出解答就听见商芷兰的叫声,他定住自己在她体内的硕大不敢移动。
商芷兰痛得双泪垂,她奋力想挣脱,却依然无法逃脱困住她的双臂。
见她疼痛难当,穆子然伸手至她幽穴前凸起的小核挑弄,希望加速她的甬道产生爱液,减轻她的疼痛。
“放轻松!一会儿就不疼了。”他出声安抚她。
忍住深埋在她体内不得抒解的涨痛,豆大的汗水沿着他的脸颊滑落至她饱满的椒乳上。
随着她挣扎而晃动的双乳是股强大的诱惑,穆子然情不自禁地低头含住她那凸起的粉红蓓蕾。
时而吸吮、时而伸出舌尖逗弄、时而以齿轻轻唱咬,当在他口中的小点变得肿涨、硬挺时,他转向另一个空虚寂寞的小点进攻。
“啊…”
商芷兰被他的手、唇、舌、齿挑逗得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惊觉自己竟如此不知羞耻地呻吟出声,商芷兰的嘴立即紧闭,强忍住他带给她的快感。
穆子然并没有漏听她的呻吟声,她的娇吟对他而言是种激励,让他心中涨满异样的情愫。
在穆子然尽心的挑逗之下,商芷兰觉得下腹的疼痛不再,唯有一股莫名的战栗由下腹往上升,害她得拼命地强忍,才不再发出令人感到羞耻的呻吟声。
穆子然也不好过,当她的甬道一阵阵紧缩,甚至不停地吸附他炽热的坚挺时,他多想在她体内奔驰;可是,他却得频频忍耐这种非人的折磨。
当他让两人的上身保持些许距离时,穆子然与商芷兰部气喘吁吁地直视对方。
“为什么?”穆子然呼吸沉重的询问。“为什么你还是个处子?”
听到他的问话,商芷兰激动地抓住他的身子反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是个处子?”
“你不知道自己是个处子?”
天啊!现在这是什么情形。
“我真的是处子?”商芷兰不信的再问一次。
“以前是,但在我破你的身之后就不再是了。”穆子然不加隐瞒坦白地说出事实。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交欢,那么那天的洞房花烛夜,他和她之间根本没有…自己是个处子!?那她真是受人冤枉的啰!
天哪!她与王庭梁无冤无仇,为何他要如此对待她?
原以为可以回家了,偏偏兜了一大圈,直到如今得到的结果却还是她已非清白之身。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停的槌打他的身体。
“兰儿,你可以怪我、怨我、气我,但是,我真的是太过于在乎,才会让嫉妒冲昏了头而侵犯你;兰儿,原谅我!”
穆子然真心忏悔,他知道这一次他真的错了。
如何原谅?当他只听别人的片面之词就定她的罪,还不听她解释地羞辱她,到最后还强占她的身体时,这所有的一切便已在她的内心深处造成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她要如何原谅他?
“为什么在你嫁人、洞房、人人皆传你不守妇道之后,你却还是清白之身?”
穆子然真不知为何要在激情时刻去深究所有事情的真相,他真是自找苦吃。
商芷兰决定不再解释,那时他不听她的解释,现在却反而要她说明一切!
太迟了!
见她面无表情的模样,穆子然急了,怕会就此失去她。
“兰儿!告诉我!”
他每喊她一声,就用力地顶入她体内深处;虽然使出这一招是有点卑鄙,不过为了取得他想要的答案,要他使出再卑鄙的手段,他也在所不惜。
“啊--痛--”
他忽然的移动又令她感到疼痛。
“兰儿,快告诉我!”他又深深一击。
“够了!我说,你别再动。”
怕再引发刚才撕裂般的疼痛,商芷兰决定不再隐瞒;反正这也不是秘密,他只要一查就可知道。
“因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嫁给了同样身为杭州富家王府的公子;不知为了什么原因,他虽和我同床,但我们没有行夫妻之实…啊--你不是说你不动的吗?”
商芷兰说到一半被他打断,她指责他的不守信用。
“我…忍不住。”刚才那两下的律动,让他已经濒临失控的界线。
她瞪他一眼,接下去说:“隔天,他指责我不守妇道,命我搭回头轿回商府,后来的事你大概就一清二楚了。”
往事重提,商芷兰的心中仍然充满愤怒。她那时要是自尽成功,不就死得不明不白了吗?
杭州富家王府?不会是那个王府吧?
“你那个无缘的相公叫什么名字?”
“王、庭、梁!”她恨这个误她一生的人。
真的是他!那这件事从头至尾的罪魁祸首不就是自己!?
他提出的回头轿计谋竟是害了兰儿,要是让兰儿知晓了,她…穆子然不敢再往下想,他一定得要庭梁隐瞒这件事不可。
不过,这都是以后要做的事;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是再继续定在她体内不动,他会痛苦而死的。
缓缓将他的坚挺后移,再用力挺进。
“啊--”
原本以为他要出来了,谁知他竟又是使劲的顶入。
抬起她的腿圈在他的腰上,他开始了男与女之间的律动。
“啊…”每次都以为自已再也承受不了他的深入,但是,他的律动却一次次地将她推上极乐的高峰,害她忘情地放声尖叫。
听到她的尖叫声,穆子然更加卖力地抽动。
在两人同时登上云霄之际,他在她的甬道深处喷洒出体内炽热的种子。
“啊--”
“啊…”
两种截然不同的尖叫声回荡在房内,久久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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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过后,穆子然趴在商芷兰的身上喘息,欢爱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
怕自己的重量会压疼她,他翻了个身,换商芷兰趴在他身上。
他伸出手轻抚她光滑的背脊,柔软的肤触让他停留在她体内的男性欲望又开始蠢蠢欲动。
暗笑自己的精力如此旺盛,在经过一场激情的欢爱之后竟还会想再继续;他不敢立即催动身子,就怕吓坏初尝云雨的她。
将头埋在他心窝的商芷兰一想到自己竟会如此放荡地与一他交欢,甚至还发出令人感到羞耻的尖叫声,她就觉得羞愧难当。
原本以为在冤屈洗清之后,她就能回到她渴望已久的家中;如今,她果真成了众人口中不贞的女人,她还有何颜面回家见爹娘?
都是这个可恶男人害的;要不是他的强占,她又怎么会成为荡妇淫娃。
想着想着,委屈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滴滴滑落。
更可悲的是,她一点都不怪他强占了她的清白。
感到自己的胸口有热液滑动,再加上看见她抖动的肩膀,穆子然伸出双手扶起她的头怜惜地问:“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呢?”
见到她的泪水,他的心全揪在一起,恨不得能立即让她破涕为笑。
“我…没事。”她只是淡淡回应。
“兰儿,看着我!”穆子然逼她正视他。
“告诉我,你为何流泪?”
“我…我一想到自己的放荡就觉得很可耻,心中更是愧对父母的教养。”商芷兰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实话实说。
这个傻兰儿!
“兰儿,行周公之礼乃是天经地义的事,何来可耻之说?这一切全是你自寻烦恼。”
真要追根究柢,他才是最大的罪人,他不愿她将全部的罪过揽在自己身上。
要不是他,她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王少夫人,哪会有如此凄惨的际遇;不过,也还好他出了这个馊主意,否则,他又哪来如此的好运将她搂在怀里。
这冥冥之中似乎早有安排,让他救了她,也让他爱上她;这也算是弥补了他对她的亏欠。
“要真是天经地义,那为何你先前误以为我早已非清白之身时会那么气愤?”
商芷兰才不信他的那番说词。
先前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无疑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穆子然尴尬地清清喉咙:“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理由来反驳。
“说啊!”商芷兰撑起自己的身体,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胸膛。
原本就想不出话来替自己辩解,在看见她弓起身体胸前的浑圆正诱惑着他去品尝,这时的他脑中只想着要如何才能吃了她,哪还能思考她的问话。
“啊--”商芷兰惊呼。
她明明是在上方的,可他轻轻的一个翻身就让两人的位置对换。
“你…”
她未说出口的话让他用嘴完全堵住。
虽然用这招是有点不入流,不过,要让她不再说话的最好方法就是让她无法开口;
为此,他宁愿再做一次小人。
他伸出舌来挑逗她的,每次在她的舌想和他的碰触之际,他又会缩了回去来捉弄她。
试了好几次,他可是乐在其中;当他又要故技重施时,她的舌灵巧的乘机探入他口中。
虽惊讶于她的主动,穆子然却乐得享受与她交缠的甜蜜。
直到两人皆喘不过气时,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沿着她的颈子一路烙下他的吻,他的唇所经之处全留下红紫色的印记,令她的身子升起一阵酥麻。
接着,他来到她胸前的浑圆,伸出舌缓缓舔舐她的玉乳。
商芷兰已陷入他布下的情欲之网,尤其当他的舌不经意地滑过她的乳尖时,娇吟声无法克制地由她口中逸出。
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却发现自己体内有东西滑动,商芷兰不可置信地张大双眼。
她轻拍他的肩膀。
正专心爱她的穆子然被打扰,抬起头来用眼神询问她有什么事。
这教她怎么说出口?商芷兰羞得只敢用手指着两人的交合处。
“你终于发现了啊!”
像是为了证明似的,穆子然用力往前一推。
“啊…”商芷兰感受到他的冲力,忍不住尖叫。
她的叫声让穆子然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她的欲望。
“你这个磨人精!”
他肿胀的硕大一直撑着她甬道内壁;她不再感到疼痛,反而有一股奇异的感觉自他的身体传至她全身。
见商芷兰的眼中也氤氲着情欲,穆子然再也忍不住地开始在她体内津动,开启男女之间、水恒的乐章…
※※※##
一想到他的温柔,商芷兰就幸福得在不知不觉中露出浅浅的笑容;原来,被疼惜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好。
现在,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不知他对她有何打算?
大老远就见到她一个人独自傻傻的发呆,穆子然小心翼翼的走近,不敢事先惊动她。
正沉醉在自己的回忆之中,忽然眼睛被蒙住,她吓了一跳;不过,她知道--他来了。
“猜猜我是谁?”
“别闹了,庄主!”商芷兰想抓下他的手。
放开自己的手,穆子然探头到她面前,不甚高兴地说:“我不是说过别叫我庄主吗?”
“是你说不能叫你穆大哥的,所以我只好叫你庄主啊!没错吧?”她放意旧事重提。
“那早八百年前的事你可以把它忘记,这种不好的事情别记得那么清楚,你的小脑袋只要记得我们之间的好就行了。”他故意说得很嗳昧。
“穆大哥,我不懂你说什么?”
他就是这么不正经,对付他不正经的唯一方法就是装傻,让他的戏唱不下去。
“我也说过,别叫我穆大哥。”
这一声“穆大哥”令他听得刺耳。
这也不能叫,那也不能叫,那该改口叫他什么?难不成要喂来喂去地叫他?她可不觉得他会喜欢。
“那…小女子不才,请穆公子指示,奴家该如何称呼公子?”商芷兰故意很谦虚地请示。
还装傻!
穆子然将她搂在怀里,抬起她的手把玩,很明确地告诉她:“我们都已经有这么亲密的关系了,你叫我庄主、穆公子好像是我俩是陌生人般,叫我穆大哥也不妥,我可没当你是妹妹;所以,叫我子然,或者是然。”
“人家叫不出口。”
直接叫他的名字,这种感觉怪怪的。
“叫不叫?”他故意在她的脸颊上偷香。
“别这样嘛,会被人瞧见的。”她可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亲密戏码给旁人瞧。
“叫不叫?”
穆子然故意接近她的唇,一来可逼迫她,二来又可以达到偷香的目的,何乐而不为?他才不管会不会有人瞧见。
其实,他相信没有人敢靠近这儿一步,除非…对方不要命了,也正因为确定没有人会来,他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她。
“好,别亲,我叫就是了!”阻止不了穆子然的戏诌,商芷兰只得认命地投降,谁教她遇上了个调皮鬼。
“那就叫吧!”
穆子然已经准备好听她第一次叫他的名。
他真的好期待,相信自己的名字由她的口中说出,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感受;他等不及想听。
“子…然…”
她小小声地叫,觉得好丢脸。
“听不到,再大声点。”他可没这么好打发。
“子然!子然!”商芷兰加大音量;其实,叫他的名字一点也不难。
听到她这么叫他,他实在好感动,感觉上和她比较亲近,不再时时害怕她会离他而去,心中的感觉踏实多了。
穆子然忘情地吻住她的唇。
待两人分开时,商芷兰抗议地道:“你又骗人了,说好不亲人的。”
“有吗?”他怎么可能不亲她。
“我好像没有说过这句话喔!”
“你赖皮啦!”
她气得想逃离他身边。
想逃?没那么容易!
穆子然才没这么简单就放过她,他又低头深吻她,吻得她神魂颠倒。
双手圈住他的颈子,商芷兰也情不自禁地回应他的热情。
路过的人只好自求多福地偷偷通过,如果打扰到这一对有情人的缠绵,可就有吃不完的苦头啰!
第七章
见商芷兰一整天不见人影,穆子然赶紧提笔写信给王庭梁,告知他有关于他和商芷兰之间林林总总的事,更不忘交代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向任何人提起有关他想出回头轿这计策的事。
信写一半,就听见商芷兰的声音,他赶紧将写了一半的信压在桌上纸张的最下方,并随便抽出一本书假装看书。
“子然,我煮了东西来给你消暑。”就见商芷兰手里端了一个大碗。
“我不是要你别再去厨房帮忙了吗?”
听到东西是她煮的,穆子然根本高兴不起来。
见他一脸不悦的模样,商芷兰解释道:“你是要我不能去厨房帮忙,可是你并没说我不能下厨煮东西。更何况,这次是别人帮我的忙,可不是我帮别人的忙,所以我并没有不听你的话啊!”
她叽叽喳喳地讲了一堆,就不知他了解多少。
“狡辩!”对于她的论调,穆子然一点也不赞同。
“以后不准你再踏入厨房一步,不管是别人帮你还是你帮别人!”他可不想再见到她身上多增加一个伤口。
她做事总是冒冒失失的,他不放心她进入危险的地方,尤其是厨房,不是火就是刀,这种地方她是少去的好。
“可是…人家是为你而下厨的。”她没见过这么不通情理的人。
听到她是为了他而下厨,穆子然的心中是有泛起那么一丝丝、一点点的感动及喜悦,可是,一思及她的安危,这点感动和喜悦又算什么。
“不管你为了什么、为了谁,我都不准你再进入厨房!”穆子然没得商量地命令。
一听他这么说,商芷兰心中非常的不高兴;她这么辛苦为他,他不感动得痛哭流涕就算了,竟然还这么狠心地拒绝她为他下厨。
用力地将大碗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一些汤汤水水溢了出来,溅湿桌上的纸。
我的信!
看着被水沾湿的纸,穆子然忍不住在奇+shu$网收集整理心底哀号,他写了大半天的心血全白费了。
商芷兰原本想发一顿脾气的,不过在看见自己弄湿一堆纸后,她急急忙忙地想加以抢救。
“你想做什么?”
穆子然在她的手碰到纸时赶紧将之按住,他不能让她发现他的信。
“快放开我啦!纸湿了,我要赶紧抢救,说不定还有完好的。”她想拉开他的手。
“不用你费心,你快出去吧!”穆子然着急地忘了放软自己说话的口气,只想让她快点离开,他好查看信毁了没。
他竟对她这么凶!
她只不遇害他的纸湿了而已,他竟这么凶、这么不耐烦地想赶她走。
自她进来后,他对她的态度就不一样;要是平常的他,一定会楼着她说一堆甜言蜜语的。
为什么他会忽然说变就变?
“还不快出去!”
她待越久,他的信就越有可能毁损。
他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信上,没注意到自己说话的口气,更加没注意到商芷兰一脸委屈的模样。
“好…我出去!”商芷兰气愤地说。
她的声音好奇怪,令穆子然警觉地抬起头。
“兰儿…”他不懂为何她莫名其妙就哭了。
商芷兰不理他的叫唤,转身就奔离他的视线。
“兰儿!”
他想起身追她,可是一想到自己写的信又坐了下来。
抽出信来,他发现有些地方已被水演湿,许多字都模糊不清。
“啊--”
他烦躁地将信揉成一团扔了,也没心情再写一次,疲累地倒在椅子上。
忽然想到刚才她哭着离去,穆子然的心就无法平静。
不妥!她如果跑出庄怎么办?
穆子然担心的追了出去,逢人就问她的踪影,却没人见到她的去向。
他一个下午就像只无头苍蝇般地在庄内盲目寻找。
“兰儿…不对,我该改口叫你兰姑娘了。”青儿想到庄主穆子然的交代,立即改口。
这兰儿也真是厉害,入庄才短短几个月就掳获庄主的心,甚至疼她疼得不得了。
让她不禁感叹,同样是丫责却有不同的际遇。
“别叫我什么兰姑娘,还是叫我兰儿好了,叫我兰姑娘我承受不起。”商芷兰赌气地说,说话中夹带着哽咽及沙哑的声音。
“好了,别再哭了!你都已经哭了一个下午。”青儿实在看不下去。
她偷偷躲在青儿的房间里哭,害青儿回房时吓了一跳。
“庄主找了你一个下午,你难道真要他继续找下去吗?”她替找人找到快发疯的庄主说情,她实在不忍心看庄主再找下去。
提到穆子然令商芷兰想到他的恶言恶语,她不禁哭得更大声。
青儿受不住地捣住耳朵;再听她哭下去,先发疯的人一定是她。
“你晚上要回去睡吗?”
育儿在心底祈祷她能回房睡,她已无法再忍受听商芷兰哭一个晚上。
“青儿…你能不能收留我一个晚上?”商芷兰不想回去面对他。
不会吧?
看青儿犹豫为难的模样,商芷兰再次询问:“你不愿意吗?”
“我不是不愿意啦!我是怕庄主找不到你的人会睡不着,连带的…大家也不用睡了。”
想到方才在大厅时,庄主要全庄的人连夜搜索,青儿就打了个冷颤。
唉!要是让庄主知道兰姑娘在她这儿,她就吃不完兜着走了;再者,如果让大家知道她知情不报,害他们不眠不休地找了一夜,她定会成为众人炮轰的对象。
“青儿,你都不知道…他中午…时对我好无情…甚至还开口赶我走…哇--”商芷兰说到最后已泣不成声。
看来,她是不打算这么快原谅庄主了!
对不起各位!看来要害大家今晚不用睡。
对了,她可以偷偷去通风报信啊!
他们当事人谈一谈,众人才有好日子过。
对,就这么办!青儿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了,她相信兰儿绝不会知道是她将她的下落说出去的。
“兰儿,你哭了一天,我想你大概也饿了,我去帮你拿些吃的东西。”青儿想找藉口出去。
她要骗兰儿乖乖待在这儿,然后,她才去禀报给庄主知情。
听到青儿的提议,商芷兰摇头。“青儿,不用了!我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要的!多少都要吃一点,饿坏了身体可不好。”话一说完,青儿就一溜烟地跑出去,让商芷兰想栏也拦不住。
哎!这个青儿也不知在慌什么?
过了一会儿,商芷兰终于知道青儿在慌什么了。
“商、芷、兰!”伴随着吼声是惊人的开门声。
商芷兰回过头,就见穆子然双目合怒地站在门口瞪她。
青儿出卖我!
这是商芷兰脑中所想到的念头。
她心虚地低下头,不敢正眼瞧穆子然。
“出来!你给我躲了一整个下午,害我…”他实在说不出自己找她时的窝囊情形。
“你给我出来!”
“我不出去!是你先赶我走的,现在又找我做什么?”商芷兰记仇地说。
“出来!”
身边聚集愈来愈多的人,穆子然可不想让人听尽他和她之间的对话;不管是要哄、要骗、要骂也得回房再说。
“我、不、要!”商芷兰清清楚楚的告诉他。
很好,这个女人!
为了维护他庄主的尊严,穆子然进了房门;不容她再反抗,一把就抱住她,让她再也逃不了。
“放开我!”
商芷兰只能在口头上抗议;她知道不管自已再怎么挣扎,还是挣脱不了他的束缚。
“休想!”
穆子然简短地回答,断了她想逃的念头。
当穆子然抱着商芷兰经过人群时,她看见了躲在一旁的青儿。
一定是她搞的鬼没错;否则,他不会知道她的藏身之处。
好青儿啊!我定会好好地报答你的“恩情”。
青儿还以为商芷兰没发现她的踪影,正庆幸自己的好运时,却有一股阴惨惨的冷风由身边吹过,让她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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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商芷兰抱到房间后,穆子然抱着她坐到床上,将她困在他的怀里。
商芷兰偏过头不看他;生气的人不只是他,她也很生气。
“兰儿…”穆子然开口想打破沉默。
“别叫我!”她捣住耳朵,不想听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能这么躲了他一个下午;要不是青儿来告知,他还真找不到她的人。
穆子然无可奈何地拉下她捣住耳朵的手。“兰儿,你哭得眼睛又肿又红,好丑喔!”
“还不都是你害的!”
做贼的喊捉贼;要不是他的缘故,她哪需流这么多的泪水,把眼睛都哭肿了。
“自己爱哭还说是我害的。”
穆子然知道自己开门见山地问一定得不到他要的答案,所以,他故意拐弯抹角地说,乘机诱她说出原因。
“真的是你害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害了你?这样吧,你说个理由来让我心服口服。”
“我为什么要说?”
商芷兰故意和他唱反调,她才不打算这么快就让他知道。
诱拐无效!穆子然没到想她这么聪明。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哭了一个下午?还故意躲了起来,让我快将庄内翻遍也找不到你。”
一想到她可能离去,他的心就非常不安;要不是守卫一再保证她没出庄,他可能不只翻遍庄内,更有可能连庄外也出动人马去寻找。
“你赶我走。”
一想到他的冷语,她又红了眼眶。
“我哪有赶你走?我疼你都来不及,我怎么可能赶你走?”
他们两人之间是不是有误会存在,否则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还说没有!你那时不是说:‘不用你费心,快出去吧!’你自己想想是不是有说过这种话。”
女人果真很会记仇,他一句无心的话竟让她牢记在心底,还气了他好半天。
“还不只这样而已,我辛辛苦苦为你下厨,你不但不感动,还凶我、命令我不能再下厨。”商芷兰将心中的不满一口气全说出来。
对于她的指责,穆子然开始想办法解释,不想让她气坏身子。
“我不让你下厨是担心你会受伤,我可不想再看到旧事重演;而且,我也舍不得你辛苦的为我下厨;见到你汗流浃背的模样,我可是会心疼的。”穆子然尽量挑好听的话来哄她。
“我并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是因为我那时在忙,你又将我要用的纸弄湿,一急之下才希望你快出书房去做你自己的事;谁知你误会我话中的意思,还躲起来让我找。”
“我知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可是…你不该对我这么凶,害我真以为你不要我了。”
听完他的解释,商芷兰柔顺地躺在他的怀里。
“我知道我不该对你凶,可是,我每次凶都是为了你好。”穆子然很真心地为自己说话口气严厉感到抱歉。
这世界上也唯有她才能牵动他的情绪波动;今日要是换了别人,他才不管对方被划了几刀、摔了几次跤、受了多少伤、甚至是流了多少泪,他的反常全是为了她。
“对不起!”商芷兰小声地道歉。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我不该使性子躲起来,让大家找我找到快发疯。”她并不是故意让要他找不到她的人,她只是怕见到他时就是她该离开的时候。
“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光只有口头上说说是没用的,你该给我一个实质上的回应。”穆子然想乘机捞点好处。
“我不懂!”
道歉还有实质上的回应吗?
就知道她太过单纯。
“我要这个。”
穆子然指着由自己的唇,表示他要一个吻。
“我不要!你每次就会占我便宜。”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眼。
“你不要,可是…我想要。”穆子然才不容她拒绝,一说完就在商芷兰的嘴上轻啄一下。
“你真是的!”
这样他也高兴。
商芷兰想回过头训训他,却不知两人的头是如此靠近,她一回头双唇就轻轻地擦过他的薄唇。
她感到一阵错愕,一时之间不知该有何反应;只能和他四目相交,无法将视线移开。
如此的好机会,穆子然岂有放过的道理。
他立即将自己的唇凑上前去,和她忘情地互相吸吮、纠缠。
穆子然欲火难耐地将手伸进她的衣襟内,找到她的浑圆;大手不停地在她胸上抚摸,更不时揉捏她的乳尖。
“嗯…”商芷兰忍不住地自喉咙深处发出呻吟。
当她的蓓蕾经他的逗弄变得尖挺时,穆子然胯下的欲望也在瞬间勃发。
他抓住她的手按在他渴望的中心,带领她去探索他的硬挺。
商芷兰羞得想抽回手,可在看见他闭起双眼,更不时随着她的探触发出低吼,她就更加大胆地在上面磨蹭。
经她的抚触之后,他的欲望更显肿胀;他示意她为他褪下长裤。
天啊!她抓的东西就是这个!
依着他的要求,她的手不停地在上面来回移动。
“啊…”这次换穆子然发出令人心醉的呻吟声。
他也想让她感受这种折磨人的待遇,他的手伸到她的下方,隔着她的亵裤不停地按抚,甚至还试图以手指穿入她的花穴中。
突然的进入让商芷兰情不自禁地夹紧双脚。
“子然,这是什么?”商芷兰不明白她的手上为何会沾染了湿湿的、黏黏的液体。
穆子然看着她的手,知道自己在经她的搓揉后,已经濒临射出的边缘。
“这是能让你怀有我子嗣的宝贝。”
他让商芷兰倒卧,脱下她的亵裤,撑开她的双腿,将他勃发的欲望刺进她的花穴中。
跟随他身体的律动,商芷兰弓起身子承受他每一次猛烈的撞击。
能怀有他子嗣的宝贝是这样送进她体内的吗?
轻按自己的肚皮,她不禁怀疑--这样就能怀有他的子嗣吗?
第八章
有她陪伴的日子真是幸福!
穆子然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她每天都会抽空到书房来陪他,让他心情非常愉快,做起事来也不觉烦闷;虽然工作时常因偷看她看得太过入神而耽误到工作进度,他也是甘之如饴。
再一次抬起头看向商芷兰,发现她又在躺椅上睡着了。
最近她好像比较嗜睡;以前她只要一清醒后就不会再入睡,怎么近来变了呢?
穆子然忽然想到一个原因--会不会是他精力太旺盛,扰得她晚上不但累,而且还无法安稳入睡。
看来,为了她的健康着想,他势必得多加节制自己的欲望才行。
他随手拿起置于屏风上的斗篷小心地为她盖上,怕她着凉。
蹲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的睡容,他的嘴角又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原来,看她睡觉也是另外一种幸福。
虽不想打扰她的睡眠时间,但是,盯着她的红唇也会令人忍不住想偷亲一下。
睡着时的她毫无防备,此时不偷香,更待何时呢?
想到就做,穆子然瞄准目标,缓缓地将自己的唇覆上她的。
可他也只敢蜻蜓点水般地轻轻一啄,生怕太过用力或太激情会吵醒她。
他乐此不疲地一试再试,全然忘了自已该做的事。
刚进门的唐文见到的就是自己的主子趁着佳人入睡时偷香的画面。
唐文放轻脚步地走到穆子然身后,小声地喊,“庄主!”
被唐文的声音吓一跳,害得他一不小、心地过于用力而且失了准头,将唇落在她的脸上。
还好她没有醒来!
穆子然起身,转头不悦地瞪着唐文。
这个人就会坏他的好事。
最好他有重要的事相告,否则他定会跟他算这笔小帐。
“什么事?”
穆子然放低声音,还跟他比了个要噤声的手势。
“庄主,偷香的滋味不错吧?”唐文故意提及他偷看到的事。
他不知“回避”两个字怎么写吗?
这么大刺刺地提起这件事,还好他的脸皮够厚,要是让脸皮薄的兰儿知晓了他的行径,大概又会好几天不理他。
“别告诉兰儿我偷亲的事。”他想和唐文串通。
“可以啊!不过…”
唐文觉得自己也挺奸诈的,竟想以这件事来威胁庄主。
“说吧!有什么条件?”
穆子然就知道要他帮忙绝对得有所付出。
“我要告假半年!”
这些日子以来,他被绑在穆家庄当总管,他早已渴望恢复游山玩水的生活。
“三个月,再多免谈!”
他怎会不了解唐文为他所做的牺牲,就放他自由三个月吧!
“谢庄主!”
恋爱中的人就是不一样,特别好说话。
“先别谢那么早!你那三个月的假要在我迎娶兰儿后才生效。”要是没有唐文帮他发落娶亲事宜,他肯定会忙昏头的。
听到他亲口说出要娶兰儿,唐文非常替他高兴。
“我还是要先谢过庄主,也要恭喜庄主能娶得美娇娘!”
“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该不会就只是要来告假而己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穆子然相信唐文绝对不会无聊到来抓他把柄。
经他这么一提,唐文才想起自己把正事都忘了。
“庄主,王公子来了!人正在前厅。”
他来了!他怎么会来了呢?穆子然相当惊讶。
他回过头看了下商芷兰,发现她还在熟睡,他就放心多了。
“走吧!”他带着唐文离开,边走边交代:“吩咐下去,不准靠近书房半步,更不准吵醒兰儿。”
“我知道了。”
就让他先去打发王庭梁,希望在他来的这段时间里,她不会突然醒来。
也希望她和他不要相遇。
穆子然第一次如此诚心的祈求上苍能帮他实现愿望。
一至前厅,就见王庭梁的身旁伴随着一位俏佳人,穆子然心想她大概就是林葆音。
“庭梁,可真是稀客啊!”穆子然非常客套地说。
“我要是不来,你可就把我给忘了。”
“你说这是什么话,我们相识这么久,我怎么可能忘了你。”穆子然请他们入座。
“你还说呢,我爹过五十大寿时也不见你到,要不是见到你送的礼,我还以为你想和我绝交呢!”
他那时左等右等都等不到穆子然的人,害他以为他是出了什么事;今日一看,人根本平安无恙。
“这件事是我不对,我那时忽然有重要的事要办才无法亲自登门祝寿,你回去可要帮我向你爹好好解释才行。”还好那时忽然回庄,否则要是带了商芷兰去,后果就不堪设想。
“放心吧!我爹不会跟你计较的。”王庭梁笑道。
见到始终默默坐在一旁的林葆音,穆子然开口问:“这位想必就是你日日魂牵梦萦、为之神伤的林姑娘吧?”
“是的,她就是葆音。”王庭梁证实穆子然的想法。
看他们面露春风,看来是好事近了。
“今日你们来找我,大概是要说你们的好消息吧?”穆子然心里已经有底。
“是啊!我爹已同意我娶葆音为妻,是在我爹五十大寿的寿筵上公布的;过不久后,她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握着林葆音的手,王庭梁心中有着无限喜悦。
“恭喜你们了!”穆子然诚心祝贺。
看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是由兰儿不知情的牺牲所成就的,穆子然虽觉得对不起。房兰儿,但也是因为这样才造就两对佳偶;所有的事终究是有个美满的结局,也算不枉费她的牺牲。
“我今天带葆音来是要向你道谢的。”王庭梁说出此行的目的。
“谢从何来?”
他该不会是想谢他的多事出计吧?
“我和葆音要感谢你献计,让我摆脱了父母所安排的亲事,也正因为如此,我今日方能和葆音完婚。”王庭梁滔滔不绝地说出穆子然不愿听的事。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你们今后就不要再提了。”
穆子然真想直接叫他们不要再说了。
“这怎么行?你可是我们的大媒人,要不是你的足智多谋,想出了“回头轿”
这一计,我就必须天天面对那个商芷兰,更会对不起葆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关乎他一生的幸福,可不是小事一件。
连兰儿的名字都提及;还好兰儿不在当场,否则事情可就难以收拾了。
“我一直对商姑娘心怀愧疚,不知我们的自私是否害了她?不知她现在是否安好?!”
王庭梁还算有点良心,还会替商芷兰担心。
穆子然说不出他和商芷兰的事,对于她曾是王庭梁妻子的这件事,他仍存有芥蒂,令他无法对王庭梁畅所欲言曰。
“好!拜你们所赐,我怎么会不好?”门在此时忽然被推开。
众人回头一看,就见商芷兰一脸悲愤地站在门口。
“果真是你--王、庭、梁!”
她原先还妄想听到的不会是真的,但是,门一推开就让她见到害她不浅的人。
商芷兰多希望她能继续睡觉,没有来找穆子然;这样,她也不用知道这令人心碎的真相。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杰作。
“兰儿,你怎么会来这儿呢?”穆子然首先回过神,不知她到底听到多少事。
“你…你不就是商芷兰?”王庭梁惊讶于她在这儿出现。
“没错,我就是商芷兰。”
商芷兰一步步地走向他们,更赏给王庭梁一巴掌。“我就是让你们害得有家归不得的商芷兰。”
“兰儿,你怎么动手打人。”穆子然怕她会过于激动,立即抱住她。
“不要叫我!”商芷兰挣脱他的束缚,反手也给了他一巴掌。
“你没资格叫我。”
见商芷兰故意离他远远的,穆子然倏然明白她全知道了。
“兰儿,你听我解释。”穆子然上前想靠近她。
“不要过来!”商芷兰喝止他。“你害我还不够吗?”
为什么?为什么她将要托付一生的人竟是害她最深的人?
“商姑娘,你冷静点!”王庭梁加入劝导的行列。
“你要我如何冷静?你们害我成为众人口中的大笑话、害我父母对我不谅解、害我有家归不得、害我差点轻生白白冤死,你们要我如何冷静?”商芷兰对着他们怒吼。
王庭梁看向穆子然,用眼神向他求证她所言之事。
穆子然白了一张脸对王庭梁点头。
天啊!他堂堂一个男子汉竟将所有的苦都让她一个弱女子承受!
“商姑娘,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的自私及不是。”他满怀的歉意只希望能求得她的谅解。
原本强忍的泪水慢慢滑落,商芷兰哽咽的对他说:“一句对不起有用吗?我所受到的伤痛岂是你一声对不起就能抚平的;王庭梁、穆子然,我商芷兰此生绝不原谅你们。”
话一说完,商芷兰转身就走;她需要时间来想一想她和穆子然之间的孽缘。
“兰儿!”
见到她离去,穆子然心惊地追了上去。
兰儿,别做傻事啊!
王庭梁牵着林葆音也跟了上去。
穆子然实在无法认同老天爷竟这样安排他们的感情纠葛。
老天爷!你这个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
※※※###
穆子然在商芷兰把房门关上的前一刻才追上她,他加快速度闯入。
“兰儿,你听我说!”穆子然急忙地想解释,可是商芷兰却不想听。
“滚!我不要见到你,也不要听你说话。”商芷兰闭上眼、捣住耳,不听他的辩解。
他早知道王庭梁是谁,为什么还要瞒着她?为什么不肯事先将这一切说明白?
“兰儿,我真的不知道我出的计谋会害苦了你,我是无心之过,原谅我!”
商芷兰早已决定不再听、不再看;她此生是不会原谅他的。
“兰儿--”她这模样令人不安,穆子然伸手拉她的手。”兰儿,看你是打我、骂我都行,但是,你不要这样不理我。”
商芷兰依旧不理不睬。
“兰儿,你真如此铁石心肠,完全不听我的解释?你睁开眼看看我,难过的人不只你,对于我自己所犯下的错,我也是痛不欲生啊!”穆子然将她搂在怀里,怕她会再逃离他的身边。
听到他的话,商芷兰忍不住悲痛地嚎啕大哭,全身瘫软在他身上。
她无法原谅他,只要一看见他,她就会想起他和王庭梁联手对她所做的伤害;
对自身所受的伤害无法如此轻易忘记。
“兰儿,你行行好,别对我不理不睬!看到你这样,我的心就像有几千枝针在刺,我快受不了了你知道吗?”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想求得她一丝丝的谅解。
子然,别逼我!让我好好想一想。
想起爹不要她的情景以及外人的闲言闲语、想起她抱定一死的决心、想起她入庄为婢时他说爱她的话,还有两人温存的时刻…这一切历历在目,要她说自己不怨、不恨、不怒是骗人的。爱他与恨他哪一个较深?
既爱他又恨他,她已经分不清楚她是爱他多一点,还是恨他多一点。
“商姑娘!”王庭梁扶着林葆音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见到王庭梁,商芷兰满腔的恨意又浮上心头;她猛地推开穆子然,她不要这种廉价的怀抱。
“兰儿!”穆子然不知为何刚才还好好的她,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爱与恨哪一个多已经不重要了,她无法在恨他的同时还眷恋他,无法在每次面对他时让爱与恨在心中纠葛。
“兰儿!”穆子然上前去想再抱住她。
“不要碰我!”商芷兰挥开他伸过来的手。
她真是如此恨他,恨到连他对她的情也不屑一顾?
“商姑娘,别这样,你听我们的解释。”
解铃还需系铃人,王庭梁想说出一切,希望她能体谅他的不得己。
“这一切都怪我太过于软弱、没主张,无法告诉父母我爱的始终只有葆音,无法再接受任何一名女子当我的妻子,才累得子然替我想办法;要是我那时能强硬地坚持、反抗父母的安排,而不是想在顺从父母及忠于所爱之间求得一个平衡点,就不会害你清白受损,甚至是有家归不得。”
王庭梁是真心忏悔,他愿意一肩挑起所有的错。
商芷兰对他们的话已经听不下去。
“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那时你们想这办法时为何没有为一个无辜的人多加考虑?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被视为不贞的女人该如何去面对众人、亲人?有没有想过她要如何活下去?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未来要如何度过?”商芷兰拭去眼角的泪水,忿忿不平地指责。
面对商芷兰的责问,穆子然和王庭梁全部哑口无言,不知该做何辩驳。
事实上也正如她所言,他们那时都只有自私的考虑自己的事,完全没有替她想过、考虑过她的处境。
“兰儿,我知道过去真的是我们的错;可是,我们看的是现在,现在我深深爱着你,让我爱你一辈子来弥补对你的亏欠好吗?”
穆子然想解开她心中的仇恨,如今也唯有如此,他和她才有未来。
听到他说爱她,她心中的痛更加剧烈;因为,她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爱他。
“我要回家!我不要再见到你们!我更加不要再爱你!”
“兰儿,别这样!”
穆子然想抓着她,他无法让这样的她回家;一旦死离开了,他势必永远地失去她。
知道他的企图,商芷兰拿起搁在绣盒里的剪刀对着自己的喉咙,要挟地说:“别过来,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好、好…我不靠近,你剪刀要拿好,别伤了自己。”以她先前倒楣的纪录,穆子然怕她会伤了自己。
拿着剪刀抵在脖子上,商芷兰一步一步慢慢地退。
“兰儿…”
穆子然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生怕她有危险。
“别过来!”
“兰儿,让我跟着;你要回家我不拦你,可是,你要让我见到你平安人家门我才能安心。”他不再要求别的,他只要她能平平安安。
听及此,商芷兰不再反对他的跟随。
就这样,商芷兰走在前头,而穆子然、王庭梁、林葆音全都跟在她的后头,朝商家前去。
第九章
商芷兰一走到商府大门口便跪了下来。
“兰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啊!”穆子然想拉她起来。
“你别碰我!”商芷兰冷着声调说。
“兰儿,你这是何苦呢?”他实在不懂,为何事情的发展会到这种地步?
王庭梁拉着穆子然,对他摇摇头,要他别再劝她。
唉!兰儿,为何你的脾气这么固执?
“兰儿!我的兰儿!!”商夫人由晓春搀扶着走出来。
“真的是你!我的兰儿终于肯回来了。”
商夫人想过去扶起女儿,却被随后跟来的商老爷给拉住。
“孽女!你还回来做什么?”虽然很高兴女儿回来,可是,面对众人的观看,他得顾及面子假装不高兴。
“爹、娘,这些日子让你们担心了,女儿今天是回来澄清冤屈的。”商芷兰抬头看向她思念已久的双亲。
“老爷!女儿回来就好,你就不要再生气了;要是又把女儿赶跑,我这条老命就跟你拼了。”商夫人放话威胁她的丈夫。
“你还回来做什么?我们商家的脸让你丢得还不够吗?”商老爷仍旧拉不下面子。
商老爷当然也喜欢女儿回家来,但是,她可以悄悄地回家不惊动任何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大家像看戏一般的围观,这要他如何说好话啊?
“商老爷,有话好说,别这样跟兰儿说话。”穆子然看不惯他如此对待亲生女。儿,挺身为商芷兰说话。
商老爷看向说话者。
这个公子和兰儿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帮兰儿说话?
“她是我的女儿,我想怎么跟她说话跟你这个外人没关系。”商老爷对穆子然不客气地说。
这个不可理喻的老头!
穆子然只敢气在心里而不敢骂出口;他是兰儿的爹,他可不能得罪他。
看着眼前的阵仗,王庭梁知道要是没还商芷兰一个清白与公道,所有的事是无法有个美满的结局。
“商老爷!”王庭梁一开日就跪在商老爷面前。
“你…你不是王公子吗?”
见到他那无缘的女婿对着他当街下跪,商老爷吓了一跳。
见王庭梁下跪,穆子然也跟着跪下。
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们已经不在乎了;只要奇+shu$网收集整理能求得商芷兰的谅解、能为她洗清冤屈,别说是下跪,就算是要他们的命,他们也在所不惜。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商老爷被他们给吓了一跳,不明白他们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会轻易下跪。
“商老爷,你听我们解释…”
王庭梁和穆子然一五一十地叙述他们设计这整件事的原因、过程及结果。
听完他们的叙述,商老爷是又惊又喜、又气又怒。
“你们…”商老爷己经气得不知该从何说起。“王公子,你既然不想娶小女,大可明说,又何必用这一招来毁损我女儿的清誉?”
王庭梁无话可说,因为,他造成的错就该由他一肩担起。
“唉!罢了!”商老爷大叹一口气。
“女儿啊!都是为父的不信任你,害你这阵子在外受委屈、受苦了。”他扶起商芷兰。
商芷兰一起身就觉眼前一片黑暗,身形不稳地摇摇晃晃。
目光自始至终都只在商芷兰身上的穆子然发现她的异样,他想出手相扶,却被她给闪开。
“兰儿!”穆子然哀戚地唤她。
他们都已经为她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也还她清白,她还是不肯原谅他吗?
硬逼自己不能心软,商芷兰移开目光,对商老爷说:“爹,女儿想回家了。”
“好、好,咱们这就回家。”商家一行人全过来扶着商芷兰踏入家门。
她一踏进家门,他们还能再见面吗?
“兰儿!”穆子然想冲过去抢回她,他怕这一别就无法再相见。
“子然,别这样!你别这么冲动。”王庭梁拉着穆子然,不让他往前冲。
“兰儿!兰儿!你能原谅我吗?”穆子然想得到她释怀的允诺,唯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再得到她。“兰儿!”
商芷兰仅仅回头一瞥,又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不管穆子然的喊叫声多令人心恸,商芷兰依然不再回头;但泪水早已随她的步伐滑落。
看着商芷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外,穆子然知道他这一辈子已经完完全全地失去她。
兰儿,为何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是我们之间的爱不够深吗?
老天爷啊!你既然赐给我和兰儿的“缘”,为何不给我们结合的“分”?
穆子然无语问苍天。
※※※##
“兰儿,你多吃点!你看看你瘦多了。”
商夫人极力劝说女儿吃东西。
“娘,你别忙了!我想吃的时候就会吃。”
虽然没胃口吃东西,但是商芷兰还是不忍辜负母亲的一番心意。
她的胃口越来越小,有时就连看到东西也会想反胄;渐渐的,她极力避免看到食物及吃东西。
“唉!要不是你那个老顽固的爹,你也不用受这么多的苦。”商夫人至今对她的丈夫仍有诸多埋怨。
“别再怪爹了,爹有他的考量。”商芷兰替父亲说话。
“兰儿,你离家后到底遇到些什么事?”
商夫人多希望能听女儿提起,偏偏她一句也不说。
“娘,我回来就好了,何必再问过去的事呢?”商芷兰以同样的话来回答。
不是她不肯说,而是她不知该从何说起啊!
知道女儿不想说,她也不好再问,其实,她是很想问那个一直叫着兰儿的公子是谁?
又为何和她相识?她又怎么会遇到王家公子?
为人父母都希望女儿能有好的归宿,她原本还看好女儿和那个男子会有结果,但是依目前看来,似乎难了。
商芷兰也明白母亲在烦恼什么,只是她目前仍无法原谅他。
“娘,你刚大病初愈要多加休息,别太劳累。”
“好,我就先回房休息了;你自己也要多加休息,看你脸上老是露出倦容,东西吃完后再去睡个觉。”商夫人关心地交代。
“娘!我会的。”商芷兰边说边送走母亲。
看着母亲走远,商芷兰将桌上一盅盅的补品全倒掉,她一口也吃不下。
斜躺在床上,她想要睡个觉;但是,和往常一样,她只要眼睛一闭上,和穆子然过往的一切就会浮现脑海中,令她无法入眠,只好睁大眼睛瞪着床顶。
爱与恨在她心中纠葛,是爱是恨她已分不清楚。
※※※#
穆子然喝了个酩酊大醉,正趴在桌上发出醉言醉语:“兰儿,你好狠的心!”
“别再喝了!”唐文想抢下他手中的酒瓶却无法得逞。
“真是的,都喝醉了还紧握酒瓶不放。”
“我…我没醉,谁说我醉了。”穆子然的确不像喝醉的人,讲起话来还不至于颠三倒四。
“是,你还没醉,不过,你要是再喝下去就快了。”唐文没好气地说。
就为了商芷兰,穆子然成了酒鬼,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真是所言不假;看来,他以后得多加注意,可别吃了美人的亏。
唐文实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好好的,怎么才一会儿工夫而已,这对有情人就成了仇人--一个狠心离开,一个成酒鬼。
真是世事无常!
“哎呀!你别再喝了。”唐文阻止穆子然继续灌酒。
“别管我。”穆子然推开唐文阻挡的手。
“我也不想管你,只是你再这样喝下去…兰儿就会成了别人的妻子。”唐文故意在他面前说假话。
听到有人要娶兰儿,穆子然清醒大半。
“兰儿是我的人,谁敢娶她?”他对唐文大吼。
很好,终于有反应了!
“兰儿是你的人这事也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人可不知,她人长得又美、家世背景又好,这么好的女人,有几个男人肯放过?你再继续喝下去也没关系,只怕连最后抢亲的机会也没了。”
认识他好多年,唐文非常了解他的逻辑想法,用了这招就不怕他会再沉迷于酒瓶中。
“不行、不行!兰儿不准嫁别人!我…我不喝了。撤走!将酒全部撤走!”
迷迷糊糊中,穆子然中了唐文的计。
“这才对。”唐文要外头的人进来收拾。
“抢亲!对…我要去抢亲。”
穆子然忽然说了这句话,摇摇晃晃地想往外头走。
天哪!他到底是清醒了没?
“抢亲要等明天早上,现在这么晚了,没人会来迎娶的。”
“好…明天去…抢亲。”穆子然边说边倒下。
幸好唐文眼明手快,立即扶住他,让他免于和硬地板相撞的命运。
“没事喝这么多做什么?”唐文边念边撑着他,将他放在床上。“你就好好地睡吧,明天才有精神去提亲。”
唐文不禁怨叹自己真命苦,原本以为快放长假了,谁知他们竟会情海生波,害他的长假遥遥无期。
自古以来亲事皆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定,所以唐文觉得要先下手为强去提亲,让商芷兰就算想反对也无用;但是穆子然天天与酒为伍,他只好自己发落,备好所有的聘礼让主子随时都能去提亲。
他不禁感叹--总管真命苦。
※※※#
经过一晚的休养、冷静思考,穆于然了解酒喝得再多对得回商芷兰并没有多大帮助。
和唐文沟通过后,他听从唐文的建议--亲自登门求亲,就盼这一计能成功。
商老爷直盯着眼前的男子,认出他就是那天一直叫兰儿要原谅他的男子。
“商老爷,不知可否将商小姐许配给在下?我是真心爱着兰儿,我愿意以我的生命起誓,此生必定爱她:至死不渝。”穆子然打定主意要得到商老爷的允婚。
面前这男子的诚意他能感受得到,可是,他不敢轻易允婚,他已经害了爱女一次,不想再害她第二次。
上天还是没有亏待兰儿的;原以为她大概要孤老终生时,竟还有人如此深爱着她。
“穆公子,我知道你对小女的真心;不过,小女曾有不名誉的传言,不管那是不是真的,你真的不在乎吗?”商老爷要问清楚他的想法。
“我不在乎!”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他哪会在乎外头的谣言,事情的真相他再清楚不过。
听到他的回答,商老爷心中甚是欢喜,感谢老天爷让女儿有个幸福的未来。
“小女历经许多波折才得已回家,我不忍让她再受委屈;所以,这件事我得问过她的意见再决定,请穆公子多见谅。”如果女儿真的也爱他,他这个做人家爹的绝对赞成这桩婚事。
听到这样的回答,穆子然的心沉到谷底。
“当然,就等商老爷的好消息。”穆子然客套地回答。
连使这一招也不行,难道他和兰儿这辈子真的有缘无分吗?
就在穆子然心灰意冷之时,忽然有位丫鬟由里面直嚷嚷至大厅。
“老爷!不好了!老爷!不好了!”
“什么事这样大呼小叫?没见到老夫还有客人在吗?真是不懂礼数!”商老爷出声斥责这名丫发。
“老爷,小姐昏倒了!”
“什么?”商老爷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兰儿昏倒了?”穆子然一听到,紧抓着前来报讯的丫环不放。
“快去请大夫!”商老爷立即下命令。
“穆公子,事发突然,老夫要赶紧去看我的女儿,就不多送了。”他对穆子然下逐客令。
一听兰儿昏倒,穆子然的心难以平静,他是多想进去探视她。
“我可以进去看兰儿吗?”穆子然要求。
“这…这不合礼。请穆公子见谅!”
礼教已经根深蒂固地植在商老爷的脑子里,想要改变可真是难。
不能见她、又担心着她的安危,这种煎熬着责令人难受。
穆子然想不理会商老爷的话冲进去,却被唐文拉住。
“庄主,别进去!”
“可是兰儿昏倒了,不知有没有生命危险?”穆子然多希望他能陪在她身边。
不管穆子然说什么,唐文硬是强拉着他离去;他可不想让商老爷对庄主的好印象破灭。
就在穆子然一行人离开后,大夫被请进府为商芷兰诊治。
当大夫尴尬着一张脸向商老爷道恭喜后,商老爷发了一阵狂天大怒。
未出阁的闺女有喜,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
“这个不孝女,竟然在外头和别人做出败坏门风的事!”
“老爷,你别生气啊!兰儿现在身体虚弱,你也别再想赶她出去。”
“刚刚穆家庄的庄主还来提亲,现在兰儿怀了野种,这亲事还说得成吗?”商老爷恼怒一个大好的亲事就这么飞了。
“我不管亲事成不成,反正,你这次别想再动女儿一根寒毛。”爱女心切的商夫人抵死护着女儿。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商老爷气得只能这么说。
看着女儿的清瘦面容,商夫人疼爱地抚着她的脸。
兰儿!我的兰儿!你在外头是吃了多少苦?这孩子又是谁的?
身为母亲的她当然看得出女儿回来后就变了--变得固执、沉默少言、不再爱笑。
这次她说什么也要保护女儿,不让她再受苦、受难。
兰儿,有娘在,你别怕,你可以好好地生下这孩子。
昏迷中的商芷兰不知有个小生命正在她的肚子里成长,也不知家中正因为她的有喜而大乱。
第十章
清醒之后,商芷兰知道自己怀有身孕的事,她整天一动也不动地呆坐在床上,几乎不与人交谈。
怎么会怀有他的小孩呢?
原本想忘了穆子然的决定,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而改变。
一直反反覆覆地思考,却始终逃脱不了爱与恨的牢笼。
这里面真的有他的孩子吗?
抚着尚未隆起的肚子,在她心中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异样感受。。人商芷兰露出了自她回家以来,许久未曾出现的笑容。
商夫人一进门就看见女儿坐在床上满足地笑着,她高兴地淌下泪水。
老天爷保佑!让兰儿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表情。
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商夫人进门唤她:“兰儿,什么事那么高兴?”
“娘,你说他会是男的还是女的?”商芷兰好期待孩子的降临。
“是男是女都好!女的像你一样知书达礼、美貌动人;男的…男的要像谁较好呢?”商夫人想探出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是谁。
“男的就像他啊!”
一个和他相似的男娃娃,有他的温柔、有他的霸气。
怎会又想到他呢?晃晃头,商芷兰极力欲将穆子然的身影赶出她的脑海。
“他是谁啊?”商夫人仍不死心地追问。
“他是…”惊觉自己差点说出口,商芷兰立即改口:“娘,我们别管他是谁,反正,这是我的孩子、你的孙子!”
“兰儿,你这是何苦呢?”知道她不想讲,商夫人也只好放弃。
“娘,你别担心,我自有打算。”
有了小生命的存在,商芷兰振作起来,不再消极地过日子。
对了!她该开始准备孩子的衣物。
“娘,你可不可以帮我准备些料子?我想要开始做孩子的衣物。”
“好!好!娘会去找些好料子。”
商夫人看开了--只要兰儿开始过日子,她才不管什么清白、贞节。
两人高高兴兴地讨论该如何照顾这个快到人世的小生命,没看到商老爷一脸怒气地进来。
“不用忙了!”商老爷开口就是用吼的。
“爹,你怎么了?”商芷兰发觉父亲的异样,关心地询问。
“这个野种我们不能要!”
要说出扼杀自己亲孙的话,商老爷也是在心里挣扎许久;但是,为了让女儿幸福,他也只能狠下心打掉她肚里的孩子。
听到他的话,商芷兰简直不敢相信--爹要杀了她的小孩!?
“不!我不准!”商芷兰极尽疯狂地护着自己的肚子。
“我要这个孩子,谁也别想动他。”
“兰儿,我这是为你好,你嫁人之后,想生多少个孩子就有多少个,你又何必为了一个野种而毁了自已幸福?”商老爷苦口婆心地劝她。
不--他不是野种,他是她和子然因爱的结合而产生的。
这想法像是平地一声雷般地打在商芷兰被爱恨情仇困住的脑海中。
是的,她是爱他!
什么恨、什么怨,她都不在乎,她只想和他共同看着孩子出生、一起伴着孩子成长。
“爹,我不嫁人!这一辈子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她要嫁的人只有穆子然,没有他,她宁愿为他倾尽一生抚养他的孩子。
“他?他是谁?要是他心中真的有你,早就登门来看你。”商老爷完全没有将穆子然和那个负心人联想在一起。
“别再向自欺欺人了,他根本只是在玩弄你而已,你又何必坚持要他的孩子?”
不可能!他不可能不要她!
“不会的,他那么爱我,他不是玩弄我。”商芷兰绝不相信他会是这种狠心的人。
“不管他爱不爱你,反正今天就有人来下聘,这个野种是不能留下的。”商老爷向外头的人取来早已煎妥的打胎药,一步步走向她。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爹要狠心杀了她的孩子?,“把这碗药喝下去,一下子就好了。”商老爷来到她的面前,将药碗端在她眼前。
望了混浊的药汁一眼,商芷兰的心都寒了,她抵死不从。
“不--我不要喝!拿走!我不要喝!”
要是没了孩子,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又要如何对得起那个深爱她的男人?
知道她不会从,商老爷紧掐住她的下已,打算将药强灌入她的嘴中。
商夫人心一惊,她强行推开她的丈夫,将女儿护在怀中。“不要杀自己的孙子,没了他,我们连女儿也会失去。”
她将事情看得非常透彻,和女儿的幸福相比,她更不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这个听从他大半辈子的女人竟会这样反抗他!?
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有个仆人进门在商老爷的耳边窃窃私语,就见商老爷不停地点头。
“你负责将药喂女儿吃了!”他将碗塞在妻子手里就转头出去。
望着手中的药,母女两人均感到相当无助。
“娘!”
“兰儿!”
母女俩抱头痛哭。
子然,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快点来救我和孩子?
※※※
既得商老爷的允婚,穆子然眉开眼笑地带着媒婆来下聘。
一想到他即将可以娶兰儿进门,他便开心不已。
说不定兰儿早已原谅他,否则,以她刚烈的个性,绝不可能会答应这门亲事。
兰儿啊兰儿!
你可知我想苦你了!
“庄主,请将你的笑收敛一点!”看商老爷由内厅出来,唐文在穆子然的耳旁提醒他。
为何要收敛?他要娶得美娇娘是件喜事,为何不能开怀大笑?
“穆庄主,对不住,让你们久等了!!”商老爷一开头就是道歉,他可不能开罪这个未来女婿。
听到未来岳父还叫他“穆庄主”,他的眉头轻轻地上扬显示他不喜※欢这称呼。
“商老爷,别叫我穆庄主,你可以改口叫我子然,还是以女婿叫我皆可。”
“好、好,贤婿,我就依你的;不过…你也该改口,别再叫我商老爷了,这多见外。”
想到兰儿因祸得福,他这老脸就藏不住笑容;眼前的穆子然比那个王庭梁优秀多了,最重要的是,他还爱惨了兰儿。
“岳父大人!”穆子然见风转舵地立即改了口。
“好、好!”穆子然这一声岳父大人,叫得商老爷是心花怒放。
穆子然也跟着他大笑。
虽然心中很高兴,但是穆子然还是忘不了商芷兰那天昏倒的事,这也是他会立即下聘的原因,他无法再忍受见不到她时所受的相思之苦。
“岳父大人,兰儿那天昏倒不知要不要紧?”他恨不得能立即见到她的人,而不是这样口头询问。
一听到他提起兰儿,他就想到那个不孝、不清不白的女儿,商老爷的笑容立即垮了下来。
见到未来岳父变了脸色,穆子然也跟着提心吊胆。
难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啊…不要紧,只是身体有点虚弱,再加上吃得少才会昏倒。”商老爷含混地一语带过。
事情有这么单纯吗?
“这样我就放心了;只要她的身体无恙,那我便随时随地可以来迎娶她入我穆家门。”
“贤婿等不及想娶我女儿进门了吗?”商老爷揶揄地问。
爱她并没有什么好丢脸的,穆子然坦荡荡地承认:“是啊!我是等不及了,不知岳父大人什么时候能让我迎亲?”
他当然也想快点将女儿嫁出去,免得夜长梦多;可是,她肚子里的野种不处理,他一刻也不能安心。
“我想…亲事就等兰儿的身体调养好后再决定吧!”商老爷犹豫地说出心中的决定。
听到这种答案,穆子然显得不太满意;他多想立即和兰儿相见、多想拥她在怀里。像这样无止尽的等待,他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岳父大人…”穆子然尚未说完的话让奔跑进来的丫环给打断。
“老爷不好了!老爷不好了!”丫环由后头直嚷嚷地跑进来。
这种情形似乎也曾发生过,那时是兰儿昏倒了,这次该不会又是她发生了什么事吧?
一想到这儿,穆子然不由自主地紧皱眉头。
看见穆子然似乎不高兴的模样,商老爷还以为他是因话被这不知礼数的丫环给打断而不开心。
“又是你这丫髻,没见到我和客人在谈事情吗?每次都这么急忙忙地进来,有事不会等我事情处理完再说吗?”商老爷斥责这名小丫发。
“老爷…”
“去去去,我说有事等我事情处理完再说。”商老爷想打发她走。
“可是…”见到老爷含怒的眼神,她只好摸着鼻子自认倒楣地往回走。
没听见这名丫环说出来意,穆子然是一刻也不能安心。
“等等!”穆子然唤住她。“是什么事不好了?”
见这位客人这么间,小丫雷忍不住大声地说:“小姐悬梁自尽了!”
“什么?”穆子然揪住她再问一次:“你说谁悬梁自尽?”
“兰儿小姐悬梁山自尽。”小丫环被穆子然吓得小声地再说一次。
兰儿又自尽!
“她在哪里?快带我去!”穆子然失控地拉扯着她。
小丫环快吓昏了,她不敢带这位陌生公子入内。
“贤婿,你别这样!”兰儿现在有孕在身,他直觉不能让他见到她。“我去看偷看就好,没事的!”
“不!兰儿,你等我,你别再做傻事啊!”
穆子然完全听不见别人的呼唤,他只想见到商芷兰;他放开小丫环,盲目地往内房直闯。
“贤婿!”商老爷想阻止,却发现由自己被唐文拉住。
“让他去吧!他没见到兰姑娘是不会死心的。”唐文知道商芷兰自尽对穆子然是一项非常重大的打击。
兰姑娘,你吉人天相,可别有事啊!
※※※#
完全不知道她的房间在哪里,穆子然只能凭着感觉乱闯;他发现某一间房门口
聚集了许多人,立即奔了过去。
一靠近,就听到呼天抢地的哭喊声。
“兰儿,你为什么这么傻?让我这个白发人送你这个黑发人!兰儿。”
“小姐!小姐!”
“兰儿,你快醒过来,你别吓娘!快醒过来!”
兰儿!
没事的!她一定没事的!
穆子然觉得自已全身发抖,战战兢兢地踏入房内。
当他看到商芷兰面无血色地躺在商夫人怀里时,胸中的气仿彿一下子被抽光,他感到不能呼吸。
“兰儿--”他放声大叫。
他将商芷兰自商夫人的身上抢过来,探着她的鼻息;还好,尚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快叫大夫!”他对那群泣不成声的婢女们大吼。
兰儿,你一定会没事的。
深吸一口气,他将气以口缓缓地渡至商芷兰口中,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不敢停下来;生怕自己一停,她这口气也就断了。
众人看着穆子然的动作,她们只期待他能救活小姐,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早已被她们丢到脑后。
“这…”商老爷一进门就看见这副景象,情与礼在他心中拔河,最后,他觉得还是女儿重要多了,他不阻扰穆子然的救人。
就在穆子然努力不懈之下,商芷兰虽然尚未清醒,但呼吸已恢复正常,能清楚地看见她胸口的起伏。
将商芷兰放在床上,他抓起她的手贴在他的脸庞上。
“兰儿,你怎么这么傻?有什么事不能解决,一定要以死来求得解脱?你走了之后,我该怎么办?你的心好狠,竟然这样惩罚我。”
商老爷见女儿没事,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他想通了,与其逼她拿掉孩子而寻死,他愿意接受她肚子里的小孩,只要女儿活下去。
“穆公子,我想小女不适合嫁人,你们的婚事就当没有这回事。”真是可惜,他多想要这个女婿。
“不,我娶兰儿是娶定了!”他这辈子是不会放手的。
“不行啊!兰儿已非完璧之身,而且…她也已经在外怀有别人的骨肉,她不能嫁给你。”
商老爷说出事实真相,他相信没有一个男人有这般的雅量能接受别人的孩子。
“什么?兰儿有身孕了…”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兰儿竟然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是啊!所以我才会想取消这门婚事。”
穆子然根本没听见商老爷讲什么,只顾抚着她平坦的小腹,爱怜地说:“兰儿,你都已经当娘了,怎么还这么傻、这么想不开?竟然想这样扔下我?”
“嗯…”昏迷中的商芷兰有转醒的迹象。
“兰儿!”
“小姐!”
所有的人都想立刻冲上前去,但是全被唐文挡了下来,甚至还被赶了出去,要他们将重逢的喜悦留给这对受尽苦难的苦命鸳鸯。
大家当然不服唐文的作法,他只好向大家解释所有事情的经过,直到众人露出满意的微笑为止。
“我…我是怎么了?”商芷兰才刚清醒,尚未搞清楚所有的状况。
面对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女人,穆子然开口就是一阵咆哮,他要骂醒她!!
“你、你这个笨女人、傻女人、胡涂女人,你竟敢又寻死,害我差点没妻子、没孩子;要不是你现在有喜,我真想把你吊起来毒打一顿。”
将视线移至身旁的男子身上,商芷兰激动地大喊:“子然,真的是你!你真的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她起身投入他的怀抱。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穆子然紧紧抱住她,真不知她这想法是由何而来。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还说!要是你真的死了,我们就真的再也见不到面了。”
她也不想死啊!她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又寻死的。
“我爹要我打掉肚子里的骨肉,又要我嫁别人;而我不要,我要你的骨肉,我要嫁的人也只有你。情急之下,我只能以死来明志。”
“傻瓜!上门提亲的人是我。不管你多么恨我、怨我,我还是要娶你为妻,因为这是我早就给你的承诺,你忘了吗?”他真想摇醒她的脑袋。
“原来是你!为什么你不早点说?”害她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她要嫁的人是他。
“我早就说过了,是你太任性,一气起来就将我说过的话全忘了。”
“对不起嘛!”她知道有时自己是太固执了。
“兰儿,嫁给我好吗?”没得到她的允诺,他就是不放心。
“好!我嫁!”这一次商芷兰终于肯答应了。
见她答应,穆子然虽然很高兴,可是,有一件事还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令他无法释怀。
“兰儿,你还气我、怨我、恨我吗?”他提心吊胆地问。
商芷兰想了一会儿,才眉开眼笑地说:“早就不怨、不恨了;我现在只知道你爱我,而…我也爱你,这就够了。”
什么深仇大恨,就让它烟消云散吧!
“是啊!我爱你,你也爱我,这就够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尾声
随着商芷兰的肚子日益增大,穆子然已经习惯性地张开双腿,将她置于他的双腿间来抱她,手也常常不规矩地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不停抚着。
背靠在他胸前,看着他的大手轻轻滑过她的肚子,她的心就被满足感给涨满。
“子然,王公子和林姑娘是怎么认识的?”自解开心中的仇恨后,商芷兰对于她那无缘的相公可好奇极了。
听到她问别的男人的事,穆子然的心中像是打翻醋缸--酸酸的。
“无缘无故提起他做什么?”这小妮子竟在他怀里问起别的男人,真是该打。
“没有啦!只是好奇而已。”商芷兰依然没察觉有人吃醋了。
这笨女人!竟提起别人来破坏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刻。
娶到这个笨妻子,穆子然认命了。“他们是青梅竹马。”他无聊地抓起她的小手把玩。
“那为什么家人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呢?”
“门不当、户不对二“真是可怜,这个观念不知害了多少对有情男女。”
“是啊!甚至还害了你这个无辜的新娘。兰儿,我真的很对不起!”
“不是说好不再提起这件事的吗?”她不高兴地吸嘴。
穆子然在她颊边偷香一下。“不说,不说。”
“子然!”
“什么事?”
“将来我们的小孩有了意中人,你会不会以门不当、户不对的理由来拒绝?”
商芷兰关心自己孩子的将来。
“不会!”穆子然毫不考虑地回答。
“那…如果是穷人家呢?”
“不会!”
“乞儿呢?”
“不会!”
“那…如果是青楼女子呢?”
“不会!”
“那…”
“你问够了没?!我说不会就是不会,别再问一堆奇奇怪怪的问题。”对于她的问题,穆子然可恼了。
“好嘛!不问就不问。”
“兰儿!”穆子然忽然轻咬她耳垂。
“不行啦!大夫说我身子虚,不宜做那件事啦!”她当然知道他想做什么。
“可是,我已经忍了好久,我真的想要你。”穆子然不放弃地舔着她的耳廓,想勾起她的欲望。
“不行啦!会对孩子不好。”她虽然也有些了心动,不过她还是不肯答应。
“一次就好了!”他竟像个小孩子般地请求。
“一次啊?”欲望一旦被挑起,就有如海浪般地向她涌来。
“就一次!”穆子然不容她再反对,已经将手伸入她的衣襟内揉捏她的玉乳。
“啊…”
她已无法拒绝,因为,她也想要他。
转过她的身,脱下两人身上的衣衫,他迫不及待地在她身上探索、爱抚。
怀孕之后,商芷兰更加的敏感,他在她身上点燃的欲火已经烧得她好难受。
“子然,快…我想要你。”
听到她的要求,穆子然乐得将胯下的硬挺缓缓地放进她的穴中。
“啊…”
穆子然怕伤到她和孩子,只敢缓缓地开始他的律动。
“啊--啊--”
对于妻子发出的叫声,他感到有点怪异。
“啊--子然,我的肚子好痛!”她痛楚的表情吓得穆子然赶紧抽身。
“兰儿,你怎么了?”他只担心妻子的身体,对于未能抒发的欲望,他已不在乎。
“我的肚子好痛,好像快生了!”
“要生了?你忍忍!”快速地套上衣服,也帮妻子穿上后,他就狂奔而出。
孩子,你可真会选时间出来,也不等爹娘完事后再出来。
唉!看来,他又要清心寡欲好一阵子了。
《本书完》
后记
七月底时因牙齿异常地疼痛,就跑去看牙医。原本以为我的蛀牙又犯疼了,谁知竟是开始长智齿;而且,更惨的是长歪了,医生叫我考虑将牙齿拔掉。
和大家在一起时讨论到长智齿这件事,众人很怀疑地问我怎么会这么早就长智齿。
“因为我比较有智慧啊,”话才一说完,四周就传来一阵嘘声。
有个将升上国小六年级的妹妹由她的暑假作业中抬起头来,对着我说:“因为姐姐未老先衰啊!”众人因她的话而哈哈大笑。
我咧…气得找差一点将她吊起来毒打一顿。
集合众人的意见,大家都认为该拔牙;放是,为了永绝后患,我只好忍痛去找牙。
谁就拔牙不痛的,当麻醉药还后,我痛得整个脸都肿起来,就像人家拜拜用的“面龟”,当然,也被耻笑了好久。当我再也忍受不了那份疼痛感而去找医生时,他竟还跟我就会肿起来是正常的,我当场就在心底帮他贴了一个“庸医”的标签。
有些时候觉得自己却么固执做什么?当朋友告诉我那间牙科诊所拔牙很痛时我还不以为意,甚至觉得光听别人说不准;后来,我其的真的好后悔没听别人的建议。
当我拔完牙后,医生还告诉我一件事:“小姐,你的右下下也长了一颗智齿,你可以考虑再来拔掉。”
天啊,人家不想再拔牙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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