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美人 4]《盲女寻情》
作者:星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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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一名血流满面的女子,身形摇摇晃晃地走在大街上,看见的人全吓得自动让开一条路让她通行。
无视于路人的眼光,苏容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为了他,她以簪子在无瑕的脸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她以为自毁面容后就能脱离送往迎来的日子与他双宿双飞。谁知--他不但不多看她一眼,甚至还出口羞辱她。
她永远忘不了他说过的话—
我王家是有头有脸的人,我怎么可能娶你这种青楼女子为妻,我可不能坏了我家的门风。以前的你是个花魁,和你在一起有面子多了,现在你的面容已毁,我还要你做什么?现在的你只是让我厌恶罢了!
原来,除了她那张漂亮的面皮之外,她没有任何值得他人留恋的地方,失去了外表,她一无是处。
什么山盟海誓?什么至死不渝?一遇到家世、外貌就全然无用。
他要娶的是有头有脸的闺女,她一个青楼女子又算什么?
她的真情就此付诸流水,她拥有的只是世人奇特的眼光注视、只存这张疤痕累累的脸及一颗残破不堪的心。
她已是个身带残疾的人,无法再回到青楼以卖笑、卖身过日子。
从前她的风光全是由她的面容带来的,现在,那张美丽的脸孔换成狰狞的面目,没有男人会愿意再为她一掷千金。
她恨!更将对负心人的恨意转至全天下男人身上。
天下男人全是一个模样,只要正常、美丽的女人,她偏不如他们所愿。
他们不要有残疾的女人,她偏要让他们爱上身有残疾的女人,让他们一辈子甘心为她们付出、守候。
※※※
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苏容容想到单独留在家中的苏琴愫,担心她会感到惧怕。她急急忙忙地穿过人来人往的市集,想要快点将方才采买的东西带回碧波楼。
当她绕过卖着胭脂水粉的摊位打算转进胡同里时,?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正着,手上的东西掉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稚嫩的声音慌慌张张地道不是。
苏容容低头看着撞到她的人,竟是个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小乞儿。
“小妹妹,没关系!你有没有受伤啊?”苏容容蹲下身扶起她。
若是以前的她,她一定会嫌恶地叫骂,现在的她反而不在意,反正衣服脏了,洗一洗就行了。
“我…我没事…”小乞儿原本以为会被大骂一顿,没想到这人还温柔的关心她,这让她有些吃惊。
“没事就好,下次要当心点,别再撞到人了。”苏容容蹲下身,想拾起落了一地的东西。
忽然,有只脏兮兮的小手覆上苏容容的手。
“对、对不起!”小乞儿连忙缩回手。
“小妹妹,你…”苏容容觉得这个女孩的行为相当怪异。
“大婶,我的竹杖不知掉到哪里了,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一下?”她怯怯地请求。
竹杖不就在她的旁边吗?怎么还要她帮忙找?
“小妹妹,你的竹杖!”心存疑惑的苏容容拾起竹杖交到她的手中。
“谢谢!”小乞儿站起身,手拿着竹杖探路。
她是个瞎子!
苏容容吃惊地喊住她:“小妹妹!”
“大婶,还有事吗?”她回过头。
“你的眼睛…”她不知道要怎么问才会不伤害她。
“我看不见!”她没有芥蒂地回答。
“是天生的,还是有什么原因呢?”
小乞儿深深吸了口气才娓娓道来:“大约半年前,我家无缘无故在半夜起了场大火,全家三十口人在那晚全都被烧死了,只有当时正在澡堂沐浴的我逃过这场大火;但是,我的眼睛却也在那一夜瞎了。”
真是可怜!苏容容悄悄地以袖口拭去眼角淌下的泪水。
“那这些日子,你是怎么过的?”
“我的眼睛看不见,所以无法去投靠亲友,只好在大街上行乞过活,期盼有一天会遇到熟人出面认我。”
她是个事事需要人照料的盲女,怕是没有人肯认她!苏容容不好戳破她的希望。她心疼她的遭遇,心底升起了一股想照顾她的冲动。
“小妹妹,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家中已经有了个愫儿,她不介意再多加她一人。
“可以吗?”这半年来她看遍了人情的冷暖,她不太相信一个陌生人肯对她伸出援手。
“当然可以!”苏容容拾起散落一地的东西后,牵起她的手,打算将她带回碧波楼。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玉云霓!”
第一章
玉云霓知道自己要快点找到人来救琴愫,迟了就来不及了。
即使跌倒在地,她也忍住疼痛赶紧爬起来,没命地往声音嘈杂处奔去。
这一刻,她恨死了自己是个瞎子,若不是她的眼睛看不见,她也不会成了琴愫的累赘,更不会这么久了还找不到人来帮忙。
“救命啊、救命啊--”她边跑边哭,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地,她像是撞到人,她的身子一个反弹往后倒下。
当她快要跌倒在地时,有人扶住她的肩,稳住了她的身子,让她免于倒地的危险。
“对不起!”玉云霓反射性地连忙道歉。
“不碍事!”一个低沉的男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身穿黑衣的男子在放开她的手后,打量地看了撞到他的女人一眼,想要弄清楚她撞到他是有意或无心。
方才扶住她的肩时,感觉她的骨架极小,并非是练武的料;而且,她撞到他后身子反弹,这也表示她没有功夫底子。
看来是他多疑了!他放开她,打算跨出脚步离去之际,袖子被人给扯住。
他眉头微蹙地望向揪住衣袖的一双白晰小手。
“姑娘,你这是…”不知她阻止他离去有何用意。
“公子,求求你救人啊!”忍住惧意,玉云霓硬逼自己开口求救。
救人?他有没有听错?她竟然要他救人?这真是他听过的最大笑话。
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一流杀手--“索命阎王”,向来只有被请求杀人qi書網-奇书,从没有人要求他出手救人。
该说她是无知还是天真?她竟然无视于他?在黑衣上红色火焰的标记,要一个无赦门的首席杀手出手救人?
“姑娘,你是不是说错了?要我救人?”他感到相当可笑。
“我的好姐妹遇到一群坏人,现在岌岌可危,她需要人去救她。公子,我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她啊!”玉云霓苦苦哀求他。
眼前能救苏琴愫的人只有他了,他若是不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想要弄懂她的居心。
“我…我不知道!”她有必要认识他吗?
“你没看到我身上的红色火焰记号吗?”他不死心地想要她知道他的身份。
她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离他远远的。
他的话像根针,刺上她脆弱的心头。“我、我的眼睛看不见,所以…我没看到…”她红着眼眶,感到万分委屈的告诉他她身上的残疾。
他不相信她的话,于是伸出一只手在她的眼前挥动着。
她没有眨眼的反应,而一双水灵的大眼虽然望着他,并没有焦距。
果真是个瞎子!难怪她没见到他身份的标记。
她的残缺让他想起了被他拖累的侠慕文。
若不是他一时失察,让自己门内的斗争扯上无辜的他,他的一双眼也不会失明。
对于侠慕文的内疚及亏欠,让他对眼前的盲女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恻隐之心。
“姑娘,你的姐妹在哪里?快带我去吧!”他破天荒地对人撤下心防,愿意出手帮助一个陌生人。“谢谢你!”玉云霓万分感激他的善心。一想到琴愫有救了,她也不顾男女之别,捉着他的手带他往回走。
他任由她牵着穿过大街小巷,但两人走了好一会儿,他感到不对劲。
这个地方刚刚才走过!
“姑娘,到了吗?”
“应该…应该快到了!”玉云霓不确定地回答。
“应该?”他猜想,她是迷路了。“我看还是我带你寻找好了!”
他实在太愚蠢了,竟然相信一个瞎子会识得路,而且还任由她带着胡乱奔走,平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足下轻点,跃上街旁的屋顶,向四周望去,发现了在一个胡同里有异状,他记得了方向后跳下。“姑娘,随我来!”他让她捉住他的手腕,带她往他发现异状的胡同里绕去。
看见这儿曾有打斗过的痕迹,他想,那名女子大概就是这儿遇难的。
他停下脚步,玉云霓知道到了,但除了他的气息之外,她没有感到身旁还有别人。
“这地上有破碎的石板,还有深浅、大小不一的痕印。”他仔细地描述他看到的情形。
“石板!那是琴愫从不离身的东西!”她的石板在这儿,那她的人呢?玉云霓的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我们往另一头去瞧瞧!”以他们来时的方向推断,那群人离去的方向应是另一边,否则,他们在中途就会被他遇上了。
出了胡同,地上尽是斑斑血迹。
“地上有血,还有马车的车轮痕迹。看来你的姐妹运气很不错,遇到贵人出手相救。”一介弱女子不会有将一群男人打到吐血的能耐。他想。
“真的?”玉云霓不敢问这血是不是琴愫的,她只好相信他所言不假。
“我骗你有好处吗?”真是太伤人了,她竟然怀疑他的话。“说不定她已经回家了。”
“那我得赶紧回家!”玉云霓想要回碧波楼探视苏琴愫的安危。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送佛就要送上西天,既然都已经出手帮她了,不差再花点时间送她回家;而且,他不相信她有办法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不用了!这点路还难不倒我!”玉云霓信心满满地拒绝他的好意。
“真的?”他仍怀疑。
“谢谢公子的相助,小女子这就告辞!”她福身后转身以竹杖探路离去。
索命阎王不动声色地跟在她的身后,一方面是护送她到家,一方面是好奇她是否真的有办法自行返家。
不察他的跟随,玉云霓专心地回想来时路…
※※※
玉云霓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脑中所记得的路全都乱了,她连现在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更别说是要找到回家的路。
她实在又累、又渴、又饿,索性先找个石阶坐下来休息。
见她坐下,索命阎王抬起头看看天色,西方的天边早已一片红霞,日将西落,再不久天色就要黑了。而他肯定是疯了,才会没有阻止她的瞎找,还傻傻地跟着她的步伐,几乎快将整个杭州城踏遍。若是再不帮帮她,她今晚势必要露宿街头了。
索命阎王跟在她的身旁坐下,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跟踪。
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玉云霓害怕对方是见她落单而意图不轨,她立即起身,打算离开此地。
“姑娘,你找到回家的路了吗?”见她欲离开,他出声唤住她。
“原来是你!”玉云霓认出他的声音。“你真是吓坏我了!”
“你以为我是登徒子?”他才一坐下,她就赶紧起身,这样的举动再明显不过了。
“我…”被他猜中心思,她烧红着一张俏脸,不好意思承认也不好否认。
她羞红的桃腮让他不忍再逗她。“不逗你了!我想要问清楚,你到底知不知道如何回家?”
“我…”她支支吾吾地不敢说实话。她那时信誓旦旦地拒绝他的协助,现在她哪有脸告诉他,她其实已经迷路了。
“你迷路了!”他肯定地说。
“是的…”既然他都知道了,她也就不再否认。
“算了!我帮你找!”没有见她平安进家门,他无法放心地离去。“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我叫玉云霓,我住在碧波楼!”
这什么地方?若是在杭州城里,他不会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知道你家附近有什么特别的房子、景色,或者住在哪位名人附近?”也许“碧波楼”是栋不起眼的楼宇,所以他才会没印象;但是,如果由那附近的名人、景色找起,他或许有办法找出来。
“我不知道!”她微微晃动螓首。
听到她的回答,索命阎王的脸黑了一半。“你再想想吧!”希望她别什?都不知道,否则,他纵使有心想帮忙也无能为力。
玉云霓偏过头想了好一会儿,忽然大叫:“啊--我想到了。”
“你想到什么了?”幸好还有一线希望。
“我听姐妹们说过,在楼内看得到西湖的景色。”
西湖!西湖那么大,他要从何找起?他开始感到头疼。
没听到他的声音,玉云霓不安地问:“怎么了?”
“你知道西湖有多大吗?”他想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整他。
“听说很大!”在眼瞎之前,她没看过西湖风光,而眼瞎之后,她只能从别人的言谈中去想象西湖美景。“光只有这点找不到碧波楼吗?”
“也许找得到,不过,可能要花多一点的时间。”他是很想帮她,可是,他还赶着去天山,无法花太多的时间在她身上。
唉!早知这么麻烦,他就不插手了。
“对不起!今天是我第一次出门,所以我不知道其他的事物。”
第一次出楼就遇到他,真不知该说她运气好,还是他太倒霉!让他遇到了她这个大麻烦。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今晚到客栈落脚,明天一早,我再帮你想想法子,送你回家。”
事到如今,有人肯帮她已经是天大的幸运,她不敢多表示意见,只有听从他的意思。
“恩公,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还不知你的大名。”知晓了他的名字,将来她才好找机会报恩。
要告诉她他在江湖上的名号还是本名呢?迟疑了一会儿,他认定对不涉足江湖的她说出他的本名:“索天扬!”
为了安顿好她今晚的落脚处,他带她到杭州城内有名的“第一客栈”投宿,想着该如何将她的事交给别人帮忙。
或许,他该顺路跑一趟临安城,将这个大麻烦丢给侠慕文。
一个名闻江南的侠义庄,找个小小的碧波楼应该不是件难事吧?
※※※
皎洁的银白色月光由窗棂射入,让人即使在漆黑的夜色中也能看清楚垂放在床前的帏帐。
多年的杀手生涯让索天扬养成了不在床榻上入睡的习惯,为了预防敌人的偷袭,他如往常一般跃上屋梁,打算在此歇息一晚。
阒寂的夜容易让人舒服地呼呼大睡,但是,方合上眼的索天扬却感到浑身寒毛直竖起。
有杀气!
他感觉到有人正朝着这房间蹑手蹑脚而来,他们放轻的脚步声还是没能逃过他锐利的耳朵。
来人的武功该是不差,想必是无赦门派来的爪牙。
原以为回杭州向门主解释清楚他和侠慕文之间所发生的事情之后,门主会谅解他,网开一面让他去天山。没想到,门主不但不听他的解释,反而要他杀了侠慕文,以示他对无赦门的忠心。
与门主虚与委蛇一番后,他悄悄的离开无赦门,想要医好侠慕文后,再向门主负荆请罪。
依照这情形看来,门主是不让他到天山,才会在他前脚一走,后脚就有杀手尾随而来。
目前还在无赦门的势力范围中,他要是和他们动手,怕会引来所有的杀手倾巢而出全面追杀他。现在还是避一避风头,不要和他们正面交手的好!
一打定主意,他收起高深的内力,并且闭起气息,让人无法察觉此刻他的人隐身何处。他微微侧首向下看,梁下的一切动静一览无遗。
门栓被轻轻地挑起,两扇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随着来人手一推而缓缓地开?。
二名持刀的黑衣人闯进门内,使出点地的轻功逼近床榻。
索天扬睨了他们衣上的火焰标记一眼,知晓了他们在无赦门的地位。
门主还真是瞧得起他,竟然派出四大护法的其中两位。
黑衣人一个挥剑、一个耍刀,穿过垂下的帐幕,想以不伤人的手劲压制躺在床上的人。
过了许久,他们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持剑的人反手一挥,将帏帐割落,才发现他们压制住的是一床锦被。
“他人呢?”拿刀的黑衣人问着同伴。
“会不会在那个姑娘的房里?”持剑者反问。
他们远远地跟了索命阎王一整天,发现他竟反常地帮助一个女人,想必那个女人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走!”他们转身往隔壁的房间行去。
索天扬大感不妙!
他们大概以为玉云霓和他是同一伙的,若是被他们捉到她,他们会以她来威胁他就范;而且,以无赦门心狠手辣的行事作风,她要是落在他们的手上,她定会被他们狠狠地折磨一番。
帮助她只是因为同情她的残疾,并没有特别的原因,若是将她牵扯进他和无赦门的是非里,对无辜的她而言太不公平了。
不行!不能让他们捉到她!他要在他们之前先带走她!
他迅速蹬上屋顶,足下轻点,静悄悄地走在屋脊上。
移开玉云霓房间的屋瓦,索天扬快速地飞身而下,轻轻落地,掀开了床帐,将熟睡中的人儿整个人抱起。
原本睡得好好的玉云霓,忽然被人抱起,她吃惊地想要放声大叫。
“别叫!是我!”索天扬捂住她的嘴。
是索公子!他为何半夜不睡跑来她房里呢?又为何抱着她呢?玉云霓满腹的疑问却因为嘴被捂住而不得开口。
抱着她跃上屋梁,由屋顶的洞窜出,再小心翼翼不发出任何声响地挪回方才被他移开的屋瓦,不让他们知道他由何处离去。
他紧抱着她,脚下使出卓越的轻功,无声地跃下屋顶,往西城门奔去。
迎面而来的风拂上玉云霓的脸,她知道他正抱着她奔跑。
他这么十万火急地抱着她离开客栈,是要去哪里呢?她相当不解。
“索公子,你要带我去哪里呢?”
“我们要离开杭州城!”索天扬简要地告诉她。
“可是,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家吗?”他自己明明允诺要送她回家,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有人来捉我们,这儿不宜久留,离开一段时间之后,我会再想办法送你回来。”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解释。
“什么?”玉云霓对于他的话感到相当震惊。“我今天是第一次出楼,根本不可能与人结怨。”
眼见城墙在即,为了不惊扰到守城门的官兵,他要她噤声。
“现在别话话!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足下一点,他跃上了高耸的城墙,一个箭步,他又立即往下跳。qi書網-奇书落地之后,他足下继续使轻功,一刻也不敢停留地奔离杭州城。
在未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奔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
门又以同样的方式被开启,而那两名黑衣人也进入屋内。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踪影,他们往同样垂放下帐幕的床行去,一个横刀,割开了帐幕。
“也没有人!他们去了哪里?”
“说不定躲在房里的某个角落,你看--”持剑者以剑挑起置于床头的女人外衫及竹杖。
“外衣没有穿、竹杖也没有拿,想必是躲起来了。”
“搜!”
他们搜索了整个房间可能藏身的地方,床底、桌底,连床榻的上方及两侧都不放过。
“怎么会找不到他们的人?”
“说不定是知道我们要来捉他而逃走了!”
“追!”
为了怕捉不到索命阎王回去覆命而受到惩罚,他们不敢有任何停留的追了出去。
第二章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和索天扬东奔西跑了二天之后,玉云霓终于忍不住地开口询问。
“临安!”他简要地回答。
“为什么要带我去临安?”她不知道临安是什么地方,也不想知道,她只想知道他带她到临安要做什么?
“把你交给一个人,让他送你回家。”索天扬打算将她交给侠慕文。
“为什么?当初是你说要帮我的,为什么现在要将我丢给别人?”玉云霓黯然地问。
他这样急着摆脱她,是不是嫌她是个瞎子?嫌她是个麻烦?
“别问那么多!快上马吧!”他失了耐心地催促。
“我不能不清不楚地任由你摆布,我有权利知道你对我的打算。”她看不到眼前的情况,他又不肯对她说明一切,她内心的不安让她无法再沉默以待。
看着她无比坚持的表情,索天扬只好深深的叹了口气,感叹自己多事招来了个这么固执的大麻烦。
“你跟着我只会有性命危险,我打算将你交给我信赖的人,让他替我完成我对你的承诺。”他第一次求人竟是为了她。
“我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要追杀你?而且,连我也不放过?”
所谓“怨有头、债有主”,他与人结怨,本该是他的事,与她何关呢?
“你一定要一直问‘为什么’吗?”他快被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问题给弄疯了。
早知道帮她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他那时就不该妇人之仁地好心相助;如今,不但甩不掉她,还得浪费一大堆口水向她解释,真是自找罪受。
“你先上马,我再一路向你解释。”
“你不说清楚,我不要离开这儿。”她坚持地说。
索天扬对于她的固执感到相当头疼。他好不容易以高价向附近的农民买到一匹不算太差的马儿,打算两人共乘一骑去临安。怎知,她一直不肯合作。
若是再拖拖拉拉下去,恐怕会被无赦门的人发现他的行为,到时免不了一场打斗,想走也走不了。
为了她,也为了自己,索天扬不顾她的意愿,强硬地将她抱上马,让她侧坐在马背上。
“你、你放开我。”玉云霓不停地挣扎,想要离开马背。
“你若是不安静一点,摔下马背,你不死也会去了半条命。你是想死,还是想要毁容,或者是断手、断脚呢?”他威胁地道。
一听到他的威胁,玉云霓不敢再乱动。眼瞎已经够悲惨了,她可不想身上又多出其他的残疾。见她乖乖地静坐在马背上,索天扬的嘴角噙着抹得逞的讦笑。
他跟着翻身上马,捉起?绳!双腿用力夹紧马腹,马儿就乖乖地依着他的操控小跑步前进。
感觉到他强健的双手横过她腰际的两侧,玉云霓僵着身子,直挺挺地坐着,不敢有丝毫的移动,怕身子会碰到他的手。
没有任何支撑的她,身子随着马儿的奔跑而左右晃动,她胸前的浑圆总会不经意地贴上他的手臂。
她羞赧地暗自紧咬着下唇,双手紧抓住他的左手,让自己的前胸不再和他的手臂相触。
对于她的举动,索天扬没有表示什么,任由她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坐稳了!”话一说完,他拉扯了下?绳,马儿便加快速度奔驰。
为了要赶路,他不得不催快马儿的脚步,根本没有去细想她是否能?适应赶路的颠簸。
玉云霓的身子难以控制地随着马儿的?步震动,渐渐地往后移向他的怀中。
一意识到自己和他贴在一起,她刻意地将她的臀往前移;不一会儿,她依然贴在他的胸前。
重复试了好几次,都得到相同的结果,她只好挫败地靠在他的怀中。
见她不死心地想再次移开身子,索天扬拉紧?绳,让马停下奔驰。
她这样挪来挪去,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马,运气不好被马蹄踩个正着,她铁定一命呜呼。
尤其,她的双手捉着他的手臂,害他难以操控马儿,有好几次都跑偏了方向;幸好,都被他眼明手快地拉回。
为了她着想,也为了让自己好好赶路,他决定霸道点,命令她抱紧他的身子。
玉云霓正为他的突然停下感到讶异,就听到他的抱怨及命令。
“你真是麻烦!”他将她的手移到他的腰间圈好。“抱紧我!”
“你听好!你要是敢再动来动去,我一定将你丢下马!让你在荒郊野外自生自灭。”他不忘威胁她。
“你…”这人老是威胁、命令她,若他不高兴帮她的忙,他大可抛下她,不用带她到什么临安城,将她这个大麻烦丢给别人。
不让她有反对及抱怨的机会,他立即策马奔驰。
“你真是霸道!”
她细软的声音虽然被风给吹散,但是,耳朵锐利的他,还是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
“那也只有对你!”他不否认她的控诉。
对于她,他是霸道了点,对于别人,他的冷酷、残忍、无情是极为有名的。没有人能像她一般,牵动他担忧、挂心的思绪。
“你说什么?”他迎着风说话,让她听不真切。
“没什?!”没听到就算了,他不打算再说一次。
既然他不想说,她也不打算再追问。
随着时间流逝,玉云霓原本挺直的身子如今无力地靠在索天扬的怀里,她昏昏欲睡的双眸,正悄悄的合上。
属于男子的气息将她紧紧地包围住,她安心的呼呼大睡,完全忘了她正坐在奔驰的马背上。
※※※
索天扬一路护着靠在他怀里熟睡的人儿,生怕她会迷迷糊糊地松开环在他腰际的手而坠马。
直到进了临安城,他才动手轻轻地摇醒她。“醒一醒!”
“呜…”玉云霓晃晃头,伸手揉揉早已僵硬的颈子。
“醒了吗?”看她的模样仍昏昏沉沈的。
“醒…了!”她不太有精神地回答。
不等待玉云霓完全清醒,索天扬立即驱策马儿缓缓前进,不浪费一丁点的时间在无谓的等待上。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玉云霓终于清醒了,她习惯性地询问。
“黄昏!”
“到了吗?”
“进入临安城了,等一会儿就到达侠义庄。”
那也就是说,和他不久后就要分离了。
虽然和他相识的日子不长,但是,他竟肯对她伸出援手,让她不至于流落在杭州城的街头。
“谢谢你!”她一直欠他一句道谢的话。
“为什么要谢我?我没有帮上什么忙,反而害你离家越来越远。”
他现在觉得她会遇上他,是她倒了八辈子的楣,她不但回不了家,还惹来杀身之祸。这一切,都是身为杀手的他所带给她的灾祸。
“快别这么说!”她由他的怀中仰起头,不要他再说自责的话。“其实,我很开心能遇到你,和你来到临安。”
“为什么?你不怪我害你回不了家,还莫名其妙地亡命天涯吗?”没有人会对此感到开心吧?
对于索天扬的话,玉云霓露出一抹哀愁的轻笑。
“这些天的回忆,我这一辈子会铭记在心,永难忘怀。”
索天扬不出声,等着她继续说。
“我看不见眼前的景色,但我听到了风声,我可以去想象花草树木快速掠过眼前的景象;耳边听到喧哗的吆喝声,我知道这儿是多么的热闹;拂面而来的清风,让我感到自由自在。”她的眼是看不见,但她能去听、去感觉、去想象,这些弥补了她眼瞎的缺陷。
她的豁达令他折服。
玉云霓缓缓又道:“以前,我只能凭着久远的记忆去想象外面的世界,而现在我竟身在其中,知道了想象和真实的差别。我一生最大的愿望是出楼去体会外面的世界,如今我不但出了碧波楼,还离开杭州城,甚至来到我从来都没听过的地方.你说,我不该感到快乐吗?”
“没错!一生最大的愿望实现了,你是该感到高兴、快乐。”索天扬有些许的失落。
一个盲女至少还有个令人动容的愿望,那他呢?他一个大男人?没有任何心愿,过着卖命的生活,能活一天算一天。
听他的声音,玉云霓感受到他话中的情绪,似乎?不开心。
“你有没有愿望?你的愿望如果实现了,那份喜悦一定会胜于我。”她想,他的愿望一定是比她的还要有意义、还要大,那实现时也一定会比她还要快乐。
愿望?她提了个很可笑的问题。
当他投身入无赦门当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后,他早就不知何谓愿望,一心只求达成门主的吩咐,根本没有自我,只知拿钱杀人。
如果告诉她,他的愿望是拿最高额的买命钱杀人,她会不会过于惊吓而晕倒?
“侠义庄到了!”对于她的问题,他避而不答。
将马儿停在侠义庄后门的墙外,索天扬抱起她飞身越过高墙,翻上了离墙边最近的屋顶。
脚一落在瓦上,他顿时感到不寻常的杀气。
索天扬定睛梭巡四周,发觉杀气是由离他不远处的树叶间透出。
“什么人?”他大喊。
蓦地,一道黑影由树梢窜出,舞着闪动亮光的利剑,对着索天扬迎面而来。
“是你!”
※※※
见剑锋朝自己逼来,索天扬脚下一踢,无数的屋瓦飞向来人。
“你太小看我了吧!”左右一挥,利剑将瓦片全数切成两半,纷纷在他身体两侧落下。
“夜杀,我从没有小看你,我只是不想和你动手。”没有代价的人头他没兴趣,再者,夜杀和他同是无赦门的杀手,杀了他,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少废话!你这条命,我是要定了。”夜杀不打算放过他。
他知道索命阎王一定会来侠义庄,他已经在这儿等候他多时了。
“杀了我,你要如何向门主交代?”索天扬不动声色地渐渐退后。
他虽是无赦门的叛徒,但是,以他和门主从小到大的交情,他一定不会允许有人取走他的性命。他猜想,夜杀的行动绝对没有经过门主同意,他是私下追杀他。
“你以为门主少了你这条右臂之后,会再断了他的左臂吗?”
知道夜杀是仗着门主还重用他,不会处责他私自杀了他这条罪,他才敢这般为所欲为。
“哈!哈!”索天扬不答反笑。
“你笑什么?”这人死到临头还不知求饶,反而净顾着大笑。
“我笑你蠢、你笨。”索天扬说完还不忘再大笑一番。“你认为你杀了我之后,门主还有可能留你一条狗命吗?”
显然夜杀对门主的了解太少,门主绝对不可能留着一个不听从命令、野心勃勃的人在身边,谁知道那人会不会背叛他,反过来取他的性命,自己当起门主来。
“你就好好的笑吧,你能笑的日子也不多了。”原本还想留给他一个全尸,既然他如此不识相,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在索天扬怀中的玉云霓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心惊地紧紧拉住他的衣襟。
“别怕!将你自己交给我,我不会让你有一丝一毫的损伤。”索天扬出声安抚玉云霓不安的情绪。
听了他的话,玉云霓松开手。“我相信你!”和他相识不过短短两天,但她就是知道他会保护她,她相信他的承诺。
“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想要救别人,你太高估自己了。”
如果和夜杀一对一,索天扬不认为自己会输,就怕将她放在一旁会让夜杀起了邪恶之心,以她来威胁他。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有让她不离开他的身边,才能专心对付夜杀。
“你抱紧我!”他让玉云霓双手环在他的颈上,双脚圈在他的腰际。
虽然这姿势颇为暧昧,但是,眼前的危险让索天扬没空多想。
他左手环住她的细腰,稳固她的身子,右手抽出背负于背上的长剑,摆好阵势等待夜杀的攻击。
见索命阎王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夜杀气红了眼。
他和手上的剑融为一体,急速地朝着索命阎王飞来,打算将这对不知死活的男女串在一起,在他们的胸口刺穿个大洞。
眼见剑锋在前,索天扬火速地倒退三步,并以剑挡住夜杀的攻势。
“索命阎王,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夜杀不相信他以一手抵挡的情况下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将内力聚在剑上,索天扬轻轻一挑,夜杀的剑立即离了手。
“想要取我的性命?就凭你?”索天扬不屑他大言不惭的宣告。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没将夜杀放在眼里,反正他再怎么费尽心机,也永远都比不上他。“你纳命来!”
夜杀被他的轻视激怒,他丢出了他的专用暗器“夺命无痕”,要让世人知道索命阎王是葬身在他手中。
这夺命无痕在外观上是个普通的星形镖,它的厉害之处是发镖人以深厚的内力掷出,镖立即没入体内。死者表面上只有如刀伤般的小伤口,事实上,镖已伤及其五脏六腑。
见到夜杀使出独门暗器,索天扬不敢掉以轻心地持剑挥开朝着他而来的飞镖。
被索天扬打掉的夺命镖落入地面后消失不见迹影,只在石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割痕。
“为什么?我自认并没有得罪过你,为何你非取我的性命不可?”
见夜杀果断地掷出少用的独门暗器,这显示他对他的命是势在必得,他不明白他?何对他有这?大的恨意。
“一山不容二虎!既然有我夜杀在无赦门,我就不允许有索命阎王的存在来抢我的风头。”只要索命阎王消失在世上,夜杀的名号在江湖上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原来如此!”索天扬终于知道夜杀为何要置他于死地了。
“我告诉你是要你死得明白,不让你糊里糊涂地入地狱,不知自己为何而丧命。”
“哼!谁先下地狱向阎王报到还不知呢?”索天扬轻哼。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夜杀决定和他来个生死斗。
十指的指缝中夹着闪着精光的夺命无痕,夜杀一个抛掷,八枚暗镖飞向他。
一枚镖取不了他的命!就不信他有办法在无数的飞镖中逃过一劫。
夜杀一次又一次的使出夺命无痕,不让索天扬有喘息的机会。
为了他这一条命,夜杀使出看家本领,他若不好好地“回报”,就太对不起他的用心了。
他不停地往后退,并不停地踢起屋瓦,以灌在瓦片上的内力将飞镖击回,瓦片落地后发出砰的巨响。
眼见自己掷出的飞镖又飞回,夜杀连忙停下发镖的动作,慌了手脚地闪躲着。
原以为全数躲过飞回的飞镖,怎知还是有一枚飞镖没躲过,任它穿过左臂,嵌入他三丈远的树干里。
“啊--”鲜红的血自夜杀的手臂喷出。
“比内力,你是输了!下次想个新的招数吧!”索天扬点到即止,不打算取他的性命。
红着双眼的夜杀恶狠狠的瞪着索天扬,不肯服输。
“什么人?”忽地,屋舍底下围了一群人,他们都是被屋顶的巨响给引来的。
见到底下的人,索天扬知道他们是侠义庄里的人,他脑中闪过一个脱身的妙计,可以避开与夜杀再交手。
“弄瞎了使慕文的人就是他!”索天扬的手指着夜杀。
“就是他伤了二庄主,大家杀了他替二庄主报仇。”有人一起哄,众人立即抽出兵器,跃上屋顶,一起围攻夜杀。
想要将她交给侠慕文是不可能了,又不能随便扔下她,看来,他只好带着她一起上天山。
索天扬索性趁乱之际使出轻功逃出墙外,在马背上坐稳后,马儿便飞快地向前奔跑。
“索命阎王!我不会放过你的!”见他逃离,夜杀吼着放话。
我也不会放过你,等我取得天山雪水归来后,一定跟你好好清清总帐!
第三章
习惯性地靠在他的怀里,玉云霓的脑中不停地反复思考他的话。
他说暂时无法送她回家,要带着她去天山,大约一个月后才有办法送她回杭州。
他一再允诺要帮她,可是,每次都会有奇奇怪怪的事发生,让他只能带着她逃命,使她回碧波楼的日子一天拖过一天。
一月个后,她真的回得了家吗?她该再继续相信他的话吗?玉云霓的心此刻感到不确定。
他为何要帮她?帮助一个盲女对他又有何好处?还是他对她有企图?
和他相处的这些天中,每当遇到危险,他皆尽全力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若他是别有所图之人,早就下手了,根本不需要带着一个瞎子东奔西跑;他大可扔下她独自逃命,更不必冒着生命危险保护她这个大麻烦。
玉云霓啊玉云霓,他待你如何,你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你的心眼怎能如此狭小,竟然怀疑一个好心出手助你的恩公。
她为自己的猜疑感到羞愧。
那天面对那个叫夜杀的人时,她都能放心将自己的安危交给他,现在她对他的不信任显然是多余的。
想通之后,玉云霓的心情轻松多了。
回到碧波楼后,她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出门,倒不如趁这个机会用心去体会、用耳朵去听,让这段生命中的小插曲成为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只不过…他的来历实在令她好奇。
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若是个好人,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要捉他、追杀他?
他若是个坏人,应该不会理会她的请求,不对她伸出援手,任由她自生自灭才是?
心中一有疑惑解不开,玉云霓整个人的思绪就会绕着问题打转,双手的手指苦恼地绞紧在一起。
坐在玉云霓身后的索天扬感到她的不对劲。
他探头看她在做什么,发现她的眉头正深锁着,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似乎有什么事正困扰着她。
“你怎么了?”
“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玉云霓不知不觉中喃喃地说出她心中的话。
听到她的问题,索天扬不客气地大笑。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玉云霓被他的笑声给拉回注意力,她不解他为何会无缘无故地大笑。
“索公子,你笑什么?”
“你的问题实在是太可笑了!”他声音里还含带着些微的笑意。
“我的问题哪里可笑了?”原来是自己方才不经意脱口而出的问题,惹得他捧腹大笑。
“哪有人开口问对方,他是好人还是坏人的?世上会有人自动承认自己是坏人吗?”索天扬将他感到好笑的原因告诉她。
“我只是在心里偷偷分析,我根本没打算要问你,那是不小心说出来的。”她当然知道问这种问题很奇怪,要不是说溜了嘴,打死她,她也不会问这种可笑的事。
自己的嘴真是不管用,该紧闭时不闭起来,害得她被他嘲笑一番。
“那你有结果了吗?我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他好奇她的答案。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是,他抚心自问,他不但没有做出对不起她的事,还一再地帮她、保护她。
若是坏人二字自她的口中说出,他一定会毫不考虑地将她扔下马。
“应该是好人吧!”她用的是不太肯定的语气。
当着他的面说他是坏人太失礼了,更何况,她还要靠他送她回家!她可不能得罪他。
“应该?这么难肯定吗?”
“你一直帮助我,我认为那是好人才会有的行为;可是,你若真是个好人,又为何有人要杀你?”玉云霓说出自己的疑惑。
听了她的话,索天扬考虑着要不要说出他的身份。
说了,怕她会害怕他是个杀手,会立即跳下马逃之夭夭;不说,怕她不了解这一路上的凶险,还傻傻地跟着他。
既然她要跟他上天山,她有权利知道这一切,至于她知道后是不是要逃离他的身边,这就由她自己选择。
他语气凝重地道:“对于好人而言,我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每个人都处心积虑地想要取我的性命。对于坏人而言…”
照他的说法,他是个坏人,而要杀他的人就是好人。这让她想到那个叫夜杀的人。
“那个要杀你的夜杀是好人?”玉云霓忍不住地插嘴。
“不!他是坏人。”夜杀若是好人,那他就是大好人,毕竟,他没有他那么邪恶的思想及手段。“他和我一样,都是好人想杀的大坏蛋。”
玉云霓不解他话中的意思,她都被他给搞混了,只好先撤下夜杀这件事,问他刚刚说了一半的话:“那对坏人而言呢?”
“对坏人而言,我是他们的救世主,因为,我帮他们除掉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就是身为杀手的悲哀,明知自己是助纣为虐,但仍不得不接下杀人的任务。幸好,他只杀该杀之人,能死在他剑下的都是十恶不赦的坏蛋,他没有一般杀手的无奈。
“好人想杀你,坏人当你是救世主;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他的话让她越听越混乱。
索天扬静默好一会儿,才沉着声说:“我是杀手!”
※※※
“杀手!”玉云霓感到心惊。
虽然她一直深居简出,可她并非是个无知之人,她知道杀手的意思,那是种以杀人赚钱的职业。
她实在不敢相信,一个愿意对她这个盲女伸出援手的人竟然会是人人惧怕的杀手。
“害怕了吗?”索天扬面无表情地问。
“我为什么要怕?”玉云霓不明白他?何会这样问。
“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啊!你应该要怕我才是!”
“为什么?你又不会杀我!”她道出她不怕的原因。
也许,一般人只要一听到杀手就会怕得逃跑,但是她不怕;因为,他是继容姨之后,愿意出手帮她的人。
她相信,一个如此有恻隐之心的人,绝不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你怎么这么肯定我不会杀你?说不定我哪天心情不好时,就拿你出气。”他故意放话恐吓她。“你如果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不会允诺要送我回家。”她眼是瞎了,可心不瞎,她信任他。
她的话让他对她另眼相看,想不到这世间还有不怕他的人存在。
“你猜对了!我不会杀你!”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出手,这会辱没了他索命阎王的名号。
他的答案让玉云霓很满意,她并没有“看”错人。
“那夜杀想杀你的事要作何解释?”她想将她不懂之处问清楚。
“他和我一样都是杀手!”
“他妒忌你,所以他才会想要除掉你。”她将夜杀之前说过的话,及他和夜杀的关系串连在一起,她得到了个结论。
“没错!”
索天扬越来越钦佩她了,竟然有办法将事情分析得如此透彻。
原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瞎子,但和她的几次交谈下来,他发觉她是个不简单的女人!他开始对她感到好奇。
“你眼睛瞎了是天生的吗?”他想知道她那双水灵灵的杏眼为何会看不见?
事隔十多年,对于造成她失明的原因,玉云霓已能侃侃而谈:“我幼时家中发生一场大火,我运气好没被烧死,可是我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任何事物。”
“你的家人呢?”
“全活活烧死了!”
“那你是由谁抚养长大的?”他想,她大概足被哪个亲朋好友收养。
“我被在大街上遇到的容姨收容了。”
“你姨妈人还真不错,竟然肯收养无依的你。”他以为她口中的容姨是她娘的姐妹。
“不!你错了。”玉云霓摇头否认。“我和容姨并没有血缘关系,我是行乞时遇到她,她好心收留我。”
说出自己曾是乞儿的过往并非要博得他的怜悯,而是想让他知道,容姨的对她的浩浩恩情。
“她收容你没有别的企图吗?”他不相信这世上真有这么好的人。
虽然她眼睛看不见,但是身上的残疾仍不损她的清丽,要是将她卖到青楼,少说也能赚到一笔为数不少的钱。
索天扬认为她口中的容姨可能图的是这个。
“你多疑了!容姨将我当成亲生女儿看待,一点苦也没让我受到,她怎么可能会有所图呢?而且,我一个盲女能带给她的除了麻烦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能给她什么好处。”
“不!你别妄自菲薄,你的好是正常人也比不上的。”索天扬不爱听她说贬低自己的话。
“谢谢你的安慰!不过!我心知肚明自己的残疾带给别人的困扰。”
“这不是安慰你的话!”她怎么曲解了他话中的意思呢?“你知道自己有多美吗?”
他真是爱说笑!她的眼睛根本看不到,又怎么知道自己是美还是丑。
“你的眉弯如新月、你的眼圆如铜铃、你的唇艳如桃李、你的脸滑如羊脂,就是因为你美得清新脱俗,才会引来登徒子的觊觎。”他将他看到的美描述给她知晓。
听他这么说,玉云霓根本高兴不起来。“我宁愿自己是个丑八怪!”她有些负气地道。
“为什么?”他很好奇地问。
姑娘家该是特别注重自己外貌的美丑,为何她反而希望自己丑一点呢?
“如果我是个丑八怪,那我和琴愫就不会因这张皮相而惹来不必要的危险,甚至,我能让琴愫先逃跑,而非让她保护我。”她仍相当介意自己那时听了琴愫的话先逃离。
“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你的心比你的人还美。”这就不枉费他尽心地保护她的安危。“幸好我没有帮错人,要是你是个蛇蝎美人,我现在一定将你扔下马。”
“我若是心地善良,但有张其丑无比的脸蛋,你仍会出手帮我吗?”玉云霓忍不住想知他的想法。
这女人老是喜欢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帮是会帮,只不过…我会非常后悔出手相助,可能在杭州时就扔下你,逃得远远的。”
听他这么一说,玉云霓发出银铃般的轻笑。“你以貌取人!”
“那是当然,我有张赛潘安的脸蛋及玉树临风的身材,怎么能让一个丑女在我身旁破坏我的潇洒?”他自抬身价,为的是想要逗她展开笑靥。
“你真不害臊!”她果真被他逗笑了。
她的笑声让他暂时忘了赶路的辛劳,索天扬开始期盼和她这一路相处的点点滴滴。
※※※
越往北方走,温度越低,薄薄的衣衫根本无法抵挡那刺骨的寒风。
玉云霓偎在索天扬的怀里,冰冷的身子不住地颤抖。
“你冷吗?”发觉她身子抖个不停,索天扬关心地问。
“不…不冷…”明明连声音都发抖了,她还是逞强的否认。
“小骗子!”她说谎的方式太不高明了。
这点寒冷对他而言是不痛不痒,可身子骨单薄的她和习武的他不同,她是不能多受点寒风。
索天扬伸出手将她环在怀里,以自己的体温温暖她的身子。
“你…”他体贴的举动让她有些讶异。
“到了长安之后,我会替你添些御寒的衣物,你暂时先忍一忍。”
他真是粗心大意,竟然忘了男人和女人先天上的差别,竟然什么也没有准备就让她跟着他长途跋涉。
这些天骑马赶路也从没听她喊过一声苦,他还以为她身体强壮,不怕这点辛劳;根本没有想过,她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弱女子是因为不想造成他的负担,而暗自忍下所有的疲惫。
她原本就清瘦的脸蛋现在被他折磨得眼窝塌陷、双颊消瘦。他是看在眼里qi書網-奇书,疼在心里,他为她的瘦弱感到不舍。
“你如果累了、渴了、冷了、饿了,都要告诉我,别再勉强自己忍耐;否则,你要是在半路病了,我可是会把你扔下的。”他习惯性地威胁道。
说要把她扔下,他说了不下十次,结果,她依然牢牢地靠在他的怀里,安安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玉云霓知道,这是他关心她的方式。
“我会的!”她口头上允诺,但是否真能做到,就不得而知了。
“嗯。”他很满意她能乖乖地听话。
一手紧紧地搂着她,为她挡去一些寒风,一手专心的驭马。
他的怀抱好温暖!
玉云霓贪恋着他的体温,早将男女有别的礼教抛到九霄云外,她现在需要的只有他。
※※※
“我找到一队要到西域的商旅,我们要和他们同行。”让玉云霓坐在马背上,索天扬牵着马过去和他们会合。
“索公子,西域是不是个很远的地方?”玉云霓好奇地问。
“是很远!不过我们不去那里,我们只是随着他们出关,到天山之后就与他们分开。”索天扬是想利用商旅来隐藏他的身份,而且他们对关外的地形相当熟悉,不用怕会在半途迷路。
“对了,你不能再叫我索公子。”索天扬忽然冒出这句话。
“为什么?”她一直是这样叫他的啊!
“我告诉那些人说我们是夫妻,我是要带着、你到天山去探亲,如果你还是叫我索公子,那不就会让人起疑吗?”他解释道。
其实,他大可告诉他们,她是他的妹子,只是,当他说出口时,他?说成是夫妻。索天扬不清楚自己?何不愿意接受和她假装是一对兄妹。
“为什么?我还是个云英未嫁的闺女,你这样会坏了我的清誉。”他这样乱说一通,让她颇为恼怒。
“我这是为你着想!”索天扬早想好说辞来堵她的嘴。“这商旅中龙蛇杂处,你的美貌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若你已名花有主,这会减少别人对你的非份之想,也就没有人敢当着我这相公的面调戏你、轻薄你。”
他说得头头是道,但玉云霓总觉得不妥。
“这不太好吧!”夫妻就要同居一室、同睡一床,到天山不知还要多久,她不可能和他同吃、同住、同睡。
“没什么不妥的!只有这样!我才能好好的保护你。你大概也不希望又遇到杭州那种事吧?”
回想起那件事,玉云霓仍心有余悸。
“就依你吧!”她相信他是真心?了她好,而不是想乘机占她便宜。
听到她赞同了,索天扬可是眉开眼笑。“那就叫两声‘相公’来听听!”他忍不住又想逗她。
“你…”听到他的要求,玉云霓无法克制地结巴起来。
“娘子,快叫啊!”
“我…我叫不出…来!”他一定要这么逼她吗?
她的反应果真不出他所料,她很容易将他的话当真,然后一个人独自苦恼老半天。
“逗你玩的啦!看你是想叫我相公、天扬还是扬,全都随你!就是别像陌生人那样叫我索公子。”他好心地提出一些叫法供她选择。
这些亲密的叫法,让玉云霓觉得很难叫出口。
“天…天扬。”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你叫我天扬,我就叫你霓儿。不过,你可要多叫几次习惯一下,这种结结巴巴的叫法容易让人起疑。”他不是很满意,但还可以接受。
“天扬!”叫第二次时,玉云霓觉得顺口多了。
※※※
到了长安的西城门,就见围在一群驮着物品的人对着索天扬招手。
“索兄弟,我们等你多时了,你终于可来了。”蓄满胡子的李铜看到坐于马背上的玉云霓,他的眼睛瞬间一亮。“索兄弟,这位就是你的夫人啊?”
“正是拙荆!”索天扬不是很喜欢他看玉云霓的眼光。
“你真是好福气,娶到了个大美人。”李铜钦羡地道。
商旅中为首的男子对着他们大喊:“别再说了,我们要起程了。”
索天扬立即跃上马背,坐于玉云霓身后。
李铜似乎还不肯放过观看美人的机会,他驱着马在索天扬的身边。
感觉到有人正看着自己,玉云霓有些不舒服的扭动身子。
对于他的纠缠,索天扬差点失控想发火,幸好他方才换了套白色衣衫,身上还披了件黑色大斗篷,正好可以用来藏住玉云霓的人。
不假思索地,他以斗篷罩住玉云霓整个人。
“索兄弟,你这是做什么?”唉!美人被遮住了。
“这风沙太大,我怕拙荆会受不住,所以我用斗篷替她挡去风沙。”他说得好像他是个极为疼爱妻子的丈夫。
“是这样啊!”
玉云霓对于他莫名其妙的举动没有多说什么,她相信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她好。
哼!想平白观赏霓儿的美,门儿都没有!
第四章
随着商旅行到兰州城,他们打算在此停留一天,一方面补足粮食及水,一方面在此做点小买卖。
索天扬和玉云霓因为假扮夫妻,他们理所当然的同住一房。
“索…”
玉云霓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索天扬给截断。
“你该叫我什么啊?”他提醒她。
虽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但是,称呼的习惯还是要养成,才不会一个不小心就露出马脚。
“天扬!”被他一点,玉云霓立即改口。
“什么事?”
“我想净身。”她小声地说。
方才店小二送热水进房,玉云霓心想他大概会自动离开房间,怎知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行动,害她迟迟不敢宽衣解带。
“喔!对不起,我忘了!”真是的!他竟然糊涂到要她开口提醒。
索天扬踏出房门自动回避,他将房门关上,人没有离去,就站在门外守着,怕她在里头会发生意外。
听到关门声,玉云霓知道他已离开房间。
和他以夫妻的身份同行以来,他没有丝毫的逾矩。她沐浴净身时,他会退出房间;入睡时,他会将床榻让给她,自己则随便找地方度过一晚。
他的君子行径,让她能全然的放心。
玉云霓以手摸索四周的摆设,脚步缓缓移动,终于,她找到了屏风,而屏风后就是盛着满满热水的大木桶。
她解开身上的衣物后,抬起脚跨入浴桶。
而在外头的索天扬正立于门前,耳尖的他听到由屋里头传来的水声,脑中不由得浮现她沐浴的情景,身子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强迫自己忽视身体这股异样的热度,想要将脑海中的影像挥除。
忽地,有人走近他。“索兄弟!”
索天扬一抬眼,发现那是商旅中的人。“田兄!”
“你怎么在外头呢?”田良语气颇为暧昧地问。“是不是和你娘子吵嘴被赶了出来?”
索天扬只能尴尬地陪笑,他不好向他说明原因。
“走!和我们去喝酒!”田良拉着索天扬的手就要往楼下走,可是,不管他如何使劲地拉,也无法撼动他的身子移动半分。
“不了,我不胜酒力,怕会扫了田兄的酒兴。”索天扬好声地拒绝。
“怕你娘子会生气啊?没关系的,女人家气一气就过了,你喝完酒后回来再哄一哄她,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田良的盛情让索天扬难以推辞,再加上他一个大男人守在门口实在很难看;于是,他点头答应。
只是到楼下喝个酒,将她单独留在房里大概不会出什么乱子。索天扬心里这么想着。
但是,他前脚一走,有人后脚就随之踏进房门。
※※※
门悄悄地被开启,李铜快速地闪进房里后,立即将门板再度掩上。
他想要一亲芳泽已经想了许久,但碍于索天扬将她守护得滴水不漏,害他无法越雷池一步;直到方才看到索天扬离开,他才把握住这次难得的机会,想要好好亲近这瞎眼美人。
环顾房间四周,没见到她的身影,听到有水声自屏风后传来,他蹑手蹑脚地靠近。
他的运气实在真好,不但见到她的人,还看见她光裸的臂膀,水正好遮在她胸前的浑圆,隐隐约约之间,他看见了双峰间的沟痕及藏在水面下红艳的小花蕾。
她果真是美!尤其全身因沐浴而泛红的身子,更加引人无限遐思。
光只是看着美人入浴,李铜的身子就因而起了反应。
“谁?”感觉到有炙热的目光注视,玉云霓惊呼。
李铜捂住嘴不敢出声。
没有人应声,玉云霓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就算是错觉,她的心中还是感到毛毛的,她将自己的身子沉到水里头,只留下颗头颅露在水面外。
春光消失了!李钢有些遗憾的暗叹口气。
反正她是个瞎子,根本不知道有人在窥视她,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她根本不会知道他是谁。
为了继续观看她姣美的身躯,李铜有恃无恐地再往前靠近几步。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玉云霓知道自己的直觉错不了。
会是索天扬吗?她首先猜是他,因为,只有他知道她正在沐浴。
不!不可能的!他是个君子,不可能做出偷窥这档事。她相信绝对不会是他。
她的手在浴桶内不动声色地掬起水,往她觉得可疑的方向泼洒。
“啊!”被泼了一身水,李铜吃惊地大叫。
“是谁?”玉云霓感到惧怕。
她现在身无寸缕,若是想逃跑,她的身子铁定会被看光,而且她又看不见,根本无法迅速逃离。但若是不跑,她只能坐以待毙,任由他心怀不轨地对她轻薄。
“天扬、天扬!”玉云霓放声高喊着索天扬的名字,她希望他没有走远,能听到她的呼唤。
听到她叫她相公的名字,李铜暗笑在心底。他被姓田的带去喝酒,铁定是去青楼寻欢,一时半刻是回不来的。
她不会知道他是谁,再加上索天扬不会太快回来,他倒不如把握时间与她好好温存,他料她绝不敢将她被轻薄的事告诉她相公。
天扬怎么还不来?会是他没听到她的声音吗?
“天扬!天扬!”玉云霓不死心地提高音量,尽全力地吼出声。
她这么吵,若是引来不必要的人就不妙了。
李铜顺手扯下她挂于屏风上的衣服揉成一团,捉起她的下颚,将衣服硬是往她的嘴里塞。
“呜--呜--”嘴被封住,她的呼叫全成了低呜。
嘻嘻嘻!看你还能怎么讨救兵?
李铜伸出他的禄山之爪,抚上玉云霓的一对椒乳。
果真如他想象中的饱满、有弹性,这姓索的小子运气还真好,竟有办法娶到这般美妙的妻子。
玉云霓不曾受过这样的对待,她倍感羞辱地咬紧牙根,双手狠狠地拍打附于她身上的魔掌。
手被拍疼了,李铜反手给了玉云霓一个巴掌,嘴上还不停地啐道:“你都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还装什么清高!”
被他打了一巴掌,玉云霓的嘴角立即淌下鲜红的血丝。
他俯下身,在她的颈子、玉肩上细细地吸吮。
天扬…你怎么不来救我?玉云霓怕得泪水直流。
难道她就要认命的让自己的清白断送在这个大色狼的手中吗?不!她不要她不要这么简单就认命。
她用双手的手肘不停地往后反撞木桶,发出砰砰的声响,盼望有人经过门口听到这不寻常的声音能来救她。
李铜怕她制造的声音过于引人注目,他放话威胁她:“你给我安静点!老子要是爽了,就不将今天咱们燕好的事说出去,帮你和你相公留点颜面,要是不爽…嘿嘿!”他缓缓地奸笑,想制造紧张的气氛。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把冰冷的剑已经架上他的脖子。
“要是不爽,你想怎么样?”阴森如鬼魅般的声音在李铜的背后响起。
“我…我…”李铜没料到会有人来,加上颈上被人架了一把剑及今人发毛的声音,他被震慑住,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是天扬!他终于来救她了!
※※※
“你这个败类,连我的人你也敢动,你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索天扬此刻已怒红双眼。
他一知道他们是要带他一起到青楼寻欢作乐,他立即辞谢他们的好意,立即折返。
回到房门口时,听到屋里有男人说话的声音,他感到不寻常,加上又听到巨大的响声,他决定在不惊扰到玉云霓的前提之下悄悄地进屋查探,如果没有事,他还可以不动声色的离去。
没想到,他一进门就看见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正在轻薄她,一怒之下,立即抽出随身的佩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不、不是的!是她…是她先勾引我的。”为了替自己脱罪,李铜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他将他当成瞎子吗?眼前的情况明明是他睁眼说瞎话。
索天扬一怒之下,捉住李铜的衣襟,脚一提,毫不留情地踹在他的腹间。
李铜的身子顺势飞了出去,将屏风撞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啊!”李铜吃痛地惨叫。
不寻常的巨响引来许多人。
一听到杂乱的脚步声,索天扬立即褪下外衫,披在玉云霓的身上,怕别的男人窥见她的身子。
在众人未到之前,他的剑正指着李铜,要是他敢乱动一下,他的剑将不留情地刺入他的身体。
“发生什么事了?”好奇的人挤满了门口。
“索兄弟,是发生了什么事?你的剑怎么抵住李铜呢?”商旅中的人认出了他及躺在地上的李铜。
一见到认识的人出现,李铜的胆子立即大了起来。
“他想要抢我们的银两及货品,被我发现了,他想要杀我灭口。”李钢先声夺人,打算先安个罪名给索天扬。
“什么!”众人均大吃一惊。
“这人想要非礼我的妻子,正好被我远逮个正着。”索天扬简短地说明,至于信不信就随他们,反正他是不会放过李铜这条命的。
众人看看他们,再看看隐身在浴桶里的玉云霓,他们大概也猜得出发生了什么事。
“李铜,你实在太不应该!”有人出声指责。
“不是的…大家听我说…”李铜着急地想要解释,却没有人肯听他说话。
“索兄弟,你能不能原谅他,我相信他以后一定不敢再胡作非为了。”随后回来的田良替李铜求情。
“是啊!大家出门求的是和气生财,别坏了彼此的感情。”
索天扬根本没有将他们求情的话听进耳里,他最恨这种从事奸淫掳掠的人;再加上他想动的人是玉云霓,他不打算放过他。
“索兄弟,放过他吧!”田良不怕死地要拉开索天扬。
“大家知道我是谁吗?”只要能取李铜的命,他不在乎泄露自己真实的身份。
他想,这世上大概没有人敢管索命阎王的事。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解他为何会这么问。
“我是…”
索天扬的话还没说,就被玉云霓的声音给阻止:“天扬!”
玉云霓知道他不打算放过那人的性命,他更不在乎说出他杀手的身份,她很感激他对她的好,可她不要他又成了人人惧怕的对象,更不要他为了她而使手上沾了血腥。
“霓儿…”他不了解她?何要阻止他。
“放了他吧!别为了我杀人!”玉云霓淌着泪水的哀求着。
“可是他--”他可是要欺负她的人啊!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饶过他?
“你对我已经够好了,你的手别为我沾上那种人的血,那只会脏了你的手、你的剑。”
“我不在乎!”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动手杀人。
“可是,我在乎!”
索天扬看着她无比坚持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是辩不过她,更不要她为了他杀人的事自责。
他收回自己的剑,嫌恶地大吼:“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一听到索天扬的话,众人如获大赦般地立即带走李铜,生怕他会突然反悔。
看着众人离去,索天扬关上房门,将泡在水里的玉云霓抱到床榻上。
他搂着她不知是冷还是害怕而不停颤抖的身子,将他身上的温暖传给她。
※※※
偎在索天扬的怀里,玉云霓克制不住地抽抽噎噎。
索天扬知晓她对于方才发生的事仍心有余悸,他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顺气,顺便压压惊。
她的身子仍在微微颤抖,他心疼地拉起被子盖在她身上。
“这样还冷吗?”他关心地问。
“天扬,我好怕!”想起刚才的事,她的身子就抖得厉害。
幸好他及时来救她,否则,她哪有脸活在这世上。不过,她也没脸面对他,虽然她没有让那人得逞,但是,她的身子被那人看光了,也被摸过,这样的身子已经不清白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别怕,”他将她搂得更紧。
“哇…”他的话不但没有让玉云霓宽心,反而嚎啕大哭。
“怎么了?”他抬起她的头,替她拭去泪水。
“我…”她支支吾吾的不知该不该说。
“没关系!把你想说的话说出来!”索天扬温柔地劝诱,希望她不要将事情藏在心里。
玉云霓轻轻地把他推开,不敢再将自己的身子靠在他身上。
“你到底怎么了?”索天扬不知她是怎么回事,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想将她再拉回。
“不要碰我!”他的手一碰到她的手臂,玉云霓立即大声地制止他的动作,身子闪开他的手。
“霓儿…”索天扬感到头痛。
她这样什么都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她心底在想些什么。
“不要让我肮脏的身子弄脏你…”她指着脸,伤心地说。
她当然很想靠在他的怀里,让他疼爱她、怜惜她;一想到自己的身子已遭别的男人轻薄过,她就无法再放任自己贪恋他的柔情。
“霓儿,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不是胡说的!我的身子已是不清白的…我不配让你对我这么好…”
天啊!这什么跟什么啊!李铜的衣服明明还完好地穿在身上,表示他并没有完完全全的侵犯她,她还是处子之身啊!
“你是不是弄错了啊?”
“我没弄错!我的身子已经被他看过、摸过、亲过,我的清白已经毁在他手里,我这辈子已经配不上别人了。”而事实,她真正想说的,是她已经配不上他了。
听完她说的话,索天扬觉得很火大。“只是看过、摸过、亲过,这算得上什么?若真要算清楚,你的身子我也看过、摸过,只差没亲过而已。”在他闯入时,他看了她赤裸的身子,抱起她时也触碰到她的肌肤。
“不、不是这样…”
索天扬恼怒她的死脑筋,他抱住她,低头封住她的唇,不停地在她的唇上吸吮。
“你的人我也看过、摸过、亲过,那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你也别想再嫁给别的男人。”离开她的唇时,他愤怒地宣誓。
“你!”玉云霓明白他是故意的,目的是要她别在意那人在她身上的所作所为。“我不但是个身有残疾的盲女,我现在连身子也是不清白的,即使你看过、摸过、亲过我的身子,我还是配不上你。”如果来得及,她宁愿将最清白的身子交给他。
“狗屁!什么配得上、配不上!只要我将所有的步骤都完成了,你就真真正正是我的人。”他已经气得失去理智。
索天扬火速地放倒她的身子,自己则压在她身上。
“你做什么?”
“让你名副其实成了我的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再计较自己的清白。
“啊!痛!”玉云霓忍不住地大叫出声。
她的叫声引起索天扬的注意,他的理智在瞬间回归。
他这是做什么啊?这样的他和李铜有什么不同?
他是个卖命的杀手,生与死都是不是自己所能?定,他无法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他又怎么能毁了她的处子之身?
她需要一个能给她安定的男人,而这个人绝不是他。
索天扬立即下床,穿妥他身上的衣服,取过被子将她裸露的身子盖好,怕她着凉,也怕他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天扬…”玉云霓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他的心思。
“没事!你乖乖睡!”他话一说完就开门离去,他需要冷却身体像着火般的欲望。
玉云霓虽然不懂男女间的情事,但是,她知道他会突然离开是不寻常的。
他嫌弃她是瞎子,还是嫌弃她的身子已有别的男人抚摸过?
不明白他的想法,更不敢去深究,怕得到令人心碎的答案。她仅能拥着被子,暗自垂泪到天明。
第五章
自从那一夜过后,索天扬觉得自己变了。
他变得越来越来在意玉云霓的存在,脑海里时常浮现她那令人血脉偾张的玉体,害他的欲望无时无刻的烧灼着他的理智。
像现在,当马儿行走时,两人的身体免不了会碰触、摩擦,他已经受不了因为她而起的反应了。如果他能不顾一切地要了她就好了,他在心中悲叹。
她若是跟了他,她便得时时刻刻的提心吊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成了寡妇。所以,他还是挺庆幸他那时能及时恢复理智,没有毁了她的清白之身;这样,她就能找个好男人嫁了。
玉云霓哭了一夜之后,她变得异常沉默,不再开口与他闲聊,仅会对他说些重要的事。
在经历了李铜的猥亵、轻薄,和他无言的伤害之后,她开始害怕面对群众,即使现在坐在马背上,她依然难以克制地抖着身子,而以往他带给她的安全感,在此刻已不复见。
索天扬察觉到她的颤抖,以为她是因为害怕李铜的缘故。
原本他是打算要自己上天山,准备和商旅分道扬镳,但他们却一直劝他打消这个念头。因为离开兰州之后需要横越过一望无际的沙漠,而瞬息万变的沙漠就连识途老马也要忌惮三分;更何况是他这个全没经验的新手,他要是鲁莽上路,也只是白白断送性命罢了。
他的命在别人眼里是值万两黄金,但他自己却视如粪土,他根本不在意是否会丧命;不过,玉云霓就不同了。她的命在他的眼里比任何价值连城的宝物都还要珍贵,所以,他破天荒地顺从商旅的忠告。
见她的身子抖如秋风中的落叶,他拉拢斗篷,将她的身子罩住。
“别怕了!有我在,没有人伤得了你。”索天扬信心满满地要她宽心。
可是,现在能伤我的人就只有你!玉云霓将这句话深深的藏在心中,不敢向他说明。
她的静默让索天扬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也只好跟着沉默。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那夜突然离开狠狠的伤了她,也知道她哭了一整夜,但是,他无能为力、也没有勇气去安慰她,生怕自己一个克制不住,就将她据为己有。
想太多也没有用,他只能祈求尽快取得天山雪水,送她回家之后,永永远远的和她分离。
然而,一想到要和她分离,他的心倏地揪紧,心中有一道声音祈求时间能静止或慢一点,让他有更多和她相处的时间。
其实,他根本不舍得和她分开!
※※※
“索兄弟,眼前这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就是天山,不知你是要在此上山,还是要跟着我们再往西走?”田良硬着头皮,压抑心中的惧怕询问。
自从在兰州城发生李铜想非礼索天扬的妻子之后,在这个商旅中,人人都恐惧他的阴沈,没有人敢再接近他一步,更没有人敢和他说半句话。
索天扬抬眼一望,山顶上是一片白皑皑的积雪。
“谢谢田兄及大家这些日子的相助!”虽然行程是慢了点,但也总算平安到达。
“嗯,快别这么说!”田良不知索天扬的道谢是真心还是假意。
“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们是规规矩矩的商人,纵使有人出高价买你们的人头,我还是没兴趣!”索天扬想在与他分别前再吓一吓他。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田良结结巴巴地说不完整。
“你有没有听过无赦门第一杀手索命阎王的名号?”索天扬顿了一下接着说:“那就是我!”
田良一听,吓得倒退三步。
他是索命阎王!那个轻而易举就取人项上人头的杀手!
“妈啊!”田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
“谢谢大家的带路!”索天扬再次向众人道谢。
经由田良的转诉,众人已经知道索天扬的身份,一刻也不敢再待在他的身边。
“不…不客气…我…我们就此告辞…”为人结巴的拜别后,立即消失在索天扬的眼前。
算那李铜好狗命!要不是有霓儿替他求情,他早已成了他的剑下亡魂!这下,他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大概不敢再染指良家妇女了。
“霓儿,我们找个地方歇息吧!”索天扬缓缓驱马前进,打算找个地方当成玉云霓暂时的栖身之所。这天山地势险恶,他不可能带着她上山。
※※※
来到屋舍聚集的地方,见到许多身着皮袄、头戴皮帽的人,他想这应是当地的居民,因?他们的服装和他身上的汉服是不一样的。
“这儿有没有人懂汉语?”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堆索天扬听不懂的话,他只能紧蹙着眉摇头。
与他们比手划脚了老半天,他们还是弄不懂他的意思,就在他想要放弃时,有一对男女自他的后方走来。
“咦?你是汉人吗?”那男人开口询问。
一听到熟悉的汉语,索天扬立即下马,正视着那男子。
“是的!我是汉人!我有事要上天山,想将我的妻子托付给你们代为照顾几天,不知是否方便?”索天扬说明来意。
“这有什么问题!”那男人很好客地带着索天扬进入他家。“你们运气还真是好,这附近只有我们这户汉人;否则,就算你和他们说了三天三夜,他们也不知道你说什么。”
索天扬将玉云霓抱下马,牵着她的手进入。
“在下索天扬,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叫我楚俞就行了,别叫什么公子,听了怪生疏的。对了,这是我家婆娘。”他介绍在他身后的女子。
“原来是楚大哥及楚大嫂!”
楚俞自从搬到天山脚下后很少遇到汉人,今日一见到索天扬,再加上他一开口就叫他楚大哥,他顿时心花怒放。
“索老弟是上天山做什么?”天山断崖多到数不清,若一不小心摔落,可是会粉身碎骨,就不知他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上山。
“我有个朋友中毒,我遇到了个自称是‘陀手道人’的入室弟子‘回春圣手’,他告诉我天山雪水能解我朋友身上的毒。”他简要地说明。
“索老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楚俞这就陪你上山,替你带路。”楚俞爽快地自愿当领路人。
“楚大哥愿意帮忙,小弟感激不尽!”索天扬抱拳福身。
想不到,当一个寻常人比一个名震江湖的杀手来得吃香。
“你打算什么时候上山?”
“越快越好!”距离一个月之约只剩十来天,他不希望延误约期。
“那我们收拾好行李就上山!”楚俞许久没上天山了,他也有点期待。
“那…我的妻子…”
“放心,交给我婆娘就行了!”
“谢谢楚大哥、楚大嫂!”索天扬再次道谢。
“行了!别那么多礼!”楚俞不爱听他说谢谢。
索天扬欣喜地整理行李,发现玉云霓过分的安静,他有些不放心,他握住她的手,想交代她一些话。
“霓儿…”
玉云霓收回她的手,低下头幽幽地说:“别说了!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我会好好在这儿等你的。”反正她是个瞎子,跟着他只是碍手碍脚罢了!
她冷淡的态度让索天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了她一眼,轻拍她柔弱的肩头,在她的耳边轻声叮咛:“要好好保重!”
索天扬不等玉云霓回应,便匆匆忙忙的收拾行李,和楚俞踏上登山之路。
你才要保重!这句来不及说出口的话让玉云霓的心中极?懊恼。
※※※
索天扬上天山之后,玉云霓几乎是无法控制地天天倚门等他归来。
由里头走出来的楚妻,见她从早上起床后就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等在门口,兴起捉弄她的念头。“霓儿,他们回来了!”她忽然大叫。
玉云霓听她这么说,她的脸立即露出欣喜的笑容,赶紧起身要去迎接,耳边?听到促狭的笑声。
“楚大嫂,你笑什么?”玉云霓不解地问。
“刚刚是骗你的啦!他们根本还没回来。”楚妻坦白地招供。
“楚大嫂!你怎么能故意骗我呢?”被人捉弄,玉云霓不悦地撅嘴。
“你喔!每次都不诚实的表达自己的心意,明明心中挂念他、担忧他、想念他,却老是说你只是恰好坐在门口,并不是在等他。见你这般逞强,我忍不住就想逗逗你。”
“我哪有?”被人说中心事,玉云霓有些羞赧。
“有没有你最清楚!刚刚是谁一听到他们回来就绽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一扫几日来的阴霾?”
“我不跟你说了!”玉云霓知道自己女儿家的心事瞒不过楚妻,她羞恼之下,人就跨出门槛,往外走去。
这么容易害羞!楚妻不打算跟上去,想让玉云霓一个人好好想想她方才说的话,看她是要继续欺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出她心底的话。
她转身入内,打算着手准备今晚的菜肴,耳边?听到她熟悉的声音。
“婆娘!”
她一回身,就看见楚俞和索天扬踏入家门。
“你们回来啦!”她迎上前。
索天扬的眼睛在屋内四处梭巡,却看不到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霓儿刚刚出门去了!”楚妻是个明眼人,知道他在找什么。
“这样啊?”他还以为她会像他思念她那样的思念着他,没想到她不但没有乖乖的等在家里,还有闲情逸致到外头。
看见索天扬神色明显的黯沈,楚妻很热心地想帮帮这对小夫妻。
“从你出门后,霓儿就倚在门口等你,刚刚是我多事揶揄她,说她挂念你、担忧你、想念你,她人一羞就跑到外头躲着了。”
经她这么一说,索天扬无法消化这个讯息,呆楞住了。
霓儿会想他吗?他有点不确定。
“傻小子,你还不居去找她?”楚俞将索天扬推出门外。
被楚俞这么一点,索天扬总算是回神了,他立即迈开步伐到外头去寻找玉云霓。
他想见她!
※※※
在这不算大的村内搜寻玉云霓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索天扬的心却乱成一团,忽然觉得这个村子好大。
霓儿!他终于发现了她的身影。
没有带竹杖的玉云霓没有察觉地上有个凸起的石块,她不小心被绊到,身子一个不稳就趴倒在地。
“霓儿!”索天扬见她跌倒,心中一惊,飞快地奔到她的身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你有没有受伤?”他不安地查看她的身子。
是天扬!他回来了!
“我、我没事…”幸好她身上穿了厚重的衣物,摔倒在地才没伤了身子。
索天扬帮她拍拍沾上衣服的尘沙,一抬眼,看见她的脸上也沾上了沙,他以衣袖替她轻轻地拭去。
“才几日不见,你就变成了小花?!”他取笑地说。
玉云霓完全没有他的好心情,对于他的碰触及喷上她脸上的鼻息,她感到万分的紧张。
“谢谢!”她受不了心跳一直加快,生疏地道谢并甩开头。
“霓儿…”她依然对他这么冷淡,他受不了了!
他再也无法忍受她对他的疏离及淡漠,只要她肯跟着他,他不想再管他的杀手身份、不想再说[奇+书+网]什么美好的未来,更不想让她嫁给其他的男人,他要她陪在他身边。
一想到有别的男人抱她、爱她、拥有她,他就快要发疯了。
此刻,索天扬已经无法再顾及其他,他只知道他想要她。他二话不说的吻上她柔嫩的红唇。
“呜…呜…”玉云霓不停地捶打他的胸膛,要他放开她。
索天扬不理会她的反抗,更加紧紧地抱住她,以舌敲开她的贝齿,吸吮她口中的甜蜜。
玉霓霓醉了,他的吻让她如痴如醉地倒在他的怀里,丁香小舌怯怯地回吻他,两人的唇舌紧紧相缠。
她的甜蜜让索天扬不舍得太早结束,他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渐渐加深这个吻。
直到两人都快要没气时,索天扬才甘愿与她分开。
见玉云霓大口地喘着气,他爱怜地轻啄她的唇。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玉云霓哀怨地问。
他既然嫌弃她是个瞎子,就不该对她做出这种事,这样会害她又对他抱着希望。
亲吻该是件美好的事,她那哀戚的神情让索天扬胡涂了。
“你不喜欢我吻你吗?”他完全忽略她是否能接受他是杀手的身份,只想到自己的心情。
“不!不是的!”她是多么喜欢他的吻。“你既然嫌弃我,就不该吻我,这样会害我对你无法忘怀。”说出心中的话,玉云霓难过的掉泪。
“傻丫头!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吗?他不记得他曾说过嫌弃她的话。
“在兰州城时,那一夜你忽然离去,不就是嫌弃我是个瞎子,配不上你吗?”
原来她是这样以为,才会一反常态地对他冷淡。
“小傻瓜!”他吻去她的泪水。“那时我突然想到自己是个杀手,根本无法给你安定的生活;跟着我,你要天天祈祷自己不要成了寡妇,过着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所以,我才立即打住,不敢占有你的身子,就是希望你以后能找个好男人嫁了。”
“我以为你…”她错得太离谱了。
“我根本不在意你的眼睛,我倒很高兴你的眼看不见,这样,你就只能依赖我,不能与我分开。”会和她相识也是拜她的眼所赐。“倒是你,你会在乎我是个杀手吗?”
“我不在乎!”玉云霓坚定无比地告诉他。
误会冰释了,她再次投入他的怀抱。
听到她的回答,索天扬总算放下悬在他心上的一块大石头。
他在她的唇上偷了个香,才心满意足地道:“我们也该回去了,楚大哥和楚大嫂正等着我们呢!”
牵着她的手,他带她走回楚俞的屋舍。
放置于他大掌里的小手是那么的细柔、小巧,他真后悔那时无知地放开,不但伤了她,也伤了自己。
幸好,他不至于觉醒得太晚,仍然来得及重新把握住她。
这双小手,他这一生一世再也不放开了!索天扬暗暗在心中起誓。
※※※
拜别了楚俞夫妇,索天扬带着玉云霓独自穿过大漠。
一路马不停赶路,怕骑马会来不及赶回临安,他换走水路;由汉水顺流而下,再接舶可以到江南的扬子江。
从没坐过船的玉云霓受不了船身的摇晃,她不时作呕,整个人虚软地靠在船篷内。
“霓儿?”在外头和船家谈话的索天扬一回船蓬,就见玉云霓捂住嘴干呕。
“你要不要紧?”他担忧地询问。
看她自上船后就是病恹恹、苍白的模样,看得他心都疼了。
“我不要紧!”玉云霓虚弱地笑了笑。
其实,她的人极不舒服,不但时时干呕,连头都是昏昏沉沈的,可她怕会为了她而拖延行程,她能忍就尽量忍。
索天扬知道她是为了他在硬撑。“我看…我们还是改骑马好了,否则等我们到了临安,你会被折腾得不成人形。”他在她的身旁坐下,怜惜的抚着她苍白的脸。
“时间不多了,你要赶路!”她不要成了拖累他的包袱。
“赶路不会比你的身体重要!”
“我比较喜欢搭船,虽然会头晕,但是,至少我还能安稳地躺着、坐着,比起骑马舒服的多了。”
“霓儿…”索天扬当然知道这是她为了让他放心的说辞。
索天扬伸手将玉云霓抱坐在他的腿上,她的身子斜靠着他,希望这样能减轻她的不适。
“这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嗯。”玉云霓轻轻地点头。
“你闭上眼再睡一会儿吧!”睡着了就不会再反胃。
玉云霓听话地闭上眼。
怕江上冷飕飕的寒风会让入睡的她受寒,索天扬拿起搁在一旁的斗篷披在她的肩上。
“谢谢!”她习惯性地道谢。
索天扬听到她道谢的话,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啄。
“不用客气,不过,你需要付出报酬的。”报酬就是她的香吻一个。
他的柔情让她仿佛置身在天堂,玉云霓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滋味。
“我好幸福!”她偎在他的怀里,发出幸福的呢喃。
第六章
怕夜杀仍埋伏在侠义庄,索天扬先将玉云霓安顿在客栈,不打算带她一同前往,怕两人交手时刀剑无眼会误伤了她。
“霓儿,我去侠义庄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在客栈好好歇息。”索天扬将玉云霓扶到床上,让她躺下,顺手替她拉好被单。
她跟着他拼命赶路,虽然从没喊过苦,让他看得好心疼。
“嗯!”明白他的顾忌,玉云霓乖顺地躺在床上,只是,她仍担心他的安危。“你自己要小心点!”“傻丫头!凭我的功夫,我这颗项上人头还没有人有能耐取下。”她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
“而且,我要是打不过人家,我还有一项绝招--逃之大吉。”
玉云霓知道他是故意说笑逗她,为的是让她不再为他挂心。
她相信以他的武功修为要伤他分毫是很困难的,然而,她的心中就是有一股不安的情绪,令她无法释怀。
“你看你!紧张到眉头都快打结了。”索天扬抚着她的眉头。
“我…”她就是在意他,才会这么担心。
索天扬打断了她担忧的话。“别说话!”他低下头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借此抚平她眉心的皱痕。
玉云霓知晓他不爱听她那些担心的话,她索性闭上嘴不再说了。
“时间也差不多,我也该走了!你好好的睡一觉,等睡醒时,我会在你的身边。”
当他起身欲离开时,忽地又俯下身吻住她的唇,深深地吸吮她口中的蜜汁,直到两人快透不过气时才肯罢休。
“我走了!”再不离开,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想要她的欲望。
说来也真是好笑,只不过是要离开一下子,他心中竟然会感到依依不舍,甚至希望她永远都在他的视?内,不与她分开。
索天扬在门口多看了她一眼,才关上房门离去。
听到关门声,玉云霓知道他已经离开,她拥紧被子,疲累让她陷入沉沉的睡梦中…
※※※
熟睡中,忽然觉得脖子一冷,玉云霓立即惊醒。她伸出手探向颈子,手指被划了一条血痕,她吃痛地闷哼。
“我劝你还是别乱动,要不是我的剑挪后了两寸,现在流血的是你的颈子,可不是手指。不过…要是你的脖子让我给划了一刀,索命阎王不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陌生的男音让玉云霓身子一颤。
“你…你是谁?”忍住恐惧,玉云霓大著胆子询问。
“虽然是个瞎子,倒也挺有胆识的,难怪索命阎王会留你在身边。”
玉云霓当然明白他说的索命阎王就是索天扬的名号。
“你找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索命阎王。”玉云霓打算与他周旋一下,拖延时间等索天扬回来。
“你少跟我装疯卖傻!”
“我真的不认识,啊--”玉云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掴了一记耳光,她难以控制地发出尖叫。
“你少废话!”她和索命阎王认不认识他会不清楚吗?他可是看着索命阎王自这个房间离去才敢现身。
霎时,一个红肿的掌印立即浮现在玉云霓晶莹剔透的脸颊上,血丝缓缓地自她的嘴角淌出。
对方既然拿着剑架在她的脖子上,那大概还不会那么快就让她死,否则,他大可在她熟睡时一刀取她的性命。
“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
“我是谁?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要乖乖地配合我的命令,我保证不会伤你一根寒毛,还会放了你。”
“若我不肯配合呢?”
“那可由不得你!”捉个弱女子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
玉云霓猜想,他大概是索天扬的同门,否则,索天扬已经换装了,应该没有人认得出他才是。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跟我走!”他要以她来威胁索命阎王就范。
想要以她来威胁索天扬,他想都别想,她不会让他如愿的。
“你休想!”玉云霓伸手握住抵住她的剑,想要往颈子上一抹。
“你!”没想到她为了索命阎王连命也可以不要。
幸好他早有防备,他立即抽回剑,只割伤了她握住剑的手指,她的脖子?没有任何的损伤。
红?的鲜血迅速由玉云霓的手流出,染红了一床的被褥。
他立即点了她的周身大穴为她止血。
“既然你想找死,我会成全你!只要引来索命阎王,我会让你们做一对同命鸳鸯。”他恨之入骨地咬牙说道。
“你…你到底是谁?”是谁对天扬有这么大的恨意?
“在你临死之前,我会告诉你的!”话一说完,他的手砍向玉云霓的后颈,她顿时晕了过去。他扛起她虚软的身子负在肩上,纵身离去。
夜杀!在玉云霓失去意识之前,她想到的人只有他。
※※※
这个没义气的侠慕文,只不过要将玉云霓托付给他,他竟然不给面子地一口拒绝,也不让他有解释的机会。
若不是他和无赦门还有一段难解的恩怨要了,玉云霓跟着他会有生命危险,他才不愿意和她分开。
原本是想先让侠慕文送玉云霓回碧波楼,待他处理好无赦门的事后,他会亲自去接她。那时,就是两人永远相守的时刻。
不过,既然侠慕文不肯,他也不能勉强他,毕竟,玉云霓是他的责任;更何况,侠慕文现在为了在茫茫人海中找出他的心上人已经烦透了,根本没有心思帮他这个忙。
“霓儿…”当索天扬要用力推开房门时,想起玉云霓可能睡得很沈,所以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不发出任何声响。
侠慕文说等他遇上了令他着迷的心上人,他就能了解他的心情。而那时浮现玉云霓的倩影,他还觉得自己很奇怪,怎么会分开没有几个时辰就想起她,现在他有些懂了;因为,他的确迫不及待地想见她。
侠慕文口口声声说爱那个叫秋儿的跛女,那他爱玉云霓吗?
虽然他在意她,也承认自己喜欢她,更想和她相守一辈子;但是,他没有侠慕文那?疯狂的举动,这样能算是爱吗?
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要烦恼的不是儿女私情,而是他和无赦门之间的大事;若是一个处理不当,那可是腥风血雨的场面。
至于爱不爱她的问题,他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找寻答案。
他放下脑中解不开的思绪,缓缓地走到床畔。
一见床榻上没有玉云霓的身影,索天扬立即慌张地四处寻找,甚至拦下经过房门口的店小二。“小二,你有没有见到和我一道来投宿的姑娘呢?”索天扬揪紧店小二的前襟,大声的询问。
“没、没见到啊!”店小二被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着了。
“她是不是出客栈了?”他忘了玉云霓无法一个人外出。
“我…我在这儿…进进出出好…一会儿了…没…见到…她踏出房门。”店二小吓得几乎快要昏厥。
听了他的回答,索天扬放开他,转身回到房内。
霓儿,你是到哪里去了?他不相信一个人会平白无故地失踪。
他踱步到床畔,瞥见床上的被褥上有不寻常的红。
这是什么?他立即上前揪起一瞧,发现令人触目惊心的红并不是被子的颜色,而是血迹。
为什么被褥上会有血迹?会是霓儿的吗?此刻,索天扬心慌意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是谁?是谁伤了霓儿?又将她带到哪里去?他逼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地想想所有的可能。
索天扬认为如果对方已经杀了玉云霓,那他见到的会一具死尸,而非仅是一滩血迹;她应当只是被带走,没有生命危险。
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捉玉云霓?索天扬想了好久,想不出一个弱女子有何重要的地方,要让人如此大费周章地掳人,惟一合理的地方就是--对方的目标是他,而捉霓儿的原因就是想要以她来威胁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索天扬立即开始在房间里搜索,希望找出对方留下的蛛丝马?。
该死的!对方捉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一点讯息也没有留下?
他翻遍了整个房间,完全没看到对方有留下任何身份的标记供他循迹追查,他根本无法得知是谁捉了她。
眼见她的下落就这么断了,他挫败地跪坐在床畔。
可恨!难道他就要这样失去了霓儿吗?
“啊--”他几近发狂地大吼。
早知道她留在客栈会被人掳走,他拼了命也要将她带在身边,不愿意让她像现在这样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索天扬心中涨满了懊悔,已为时已晚,玉云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迹。
“霓儿…”他几乎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无赦门!会是门主派人捉走玉云霓吗?他心中想到这个可能性。
他已经换上寻常百姓的衣衫,一般人绝不可能知晓他的身份,更加不可能捉走一名盲女,只有无赦门的人才识得他的面目。
对方恐怕是不敢正面与他交手,才会转而向毫无反抗能力的玉云霓下手,而且,来人的武功必定相当高,才能在人来人往的客栈中,不惊动任何人、无声无息地带走她。
一想到这个可能,索天扬一刻也待不下去,他步出房门,使出无人能及的轻功直奔无赦门。
※※※
原来…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就是爱!索天扬静坐在无赦门大厅的屋顶上,对着天上的皓月扯出一抹白嘲的笑。
现在知道什么是爱已经太迟了,因为,他爱的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玉云霓的喜欢转变成爱恋?索天扬闭上眼让脑中的记忆回溯以往。
一幕幕的往事自他脑海中掠过,她的巧笑倩兮、泪眼朦胧、谈笑风生、惊慌害怕…每一种面貌的她都有其特别的风情;也许,对她的爱意就是由这些不同表情的她慢慢累积。直到,他寻找不到她时,才发觉到自己对她的爱竟已经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霓儿,你人在哪里?索天扬痛苦地掩面。
他的脑中全是她被淩虐的情景,害他一刻也静不下来地在无赦门大大小小的房间及牢房寻找她;怕晚了,她会受不了那痛苦的折磨。
现在他是无赦门的叛徒,过于明目张胆的闯入,非但寻不到人,反而还会招来众人的追杀。所以,这些天中,他夜探无赦门不下数十次,却完全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为了得到玉云霓的消息,他只好以守株待兔的方法守在无赦门大厅的屋顶,因为,这儿是所有命令及消息发布的地方。
“霓儿…”他轻唤着玉云霓。
“为了一个女人,你让自己堕落到这般田地?”一抹朱色的身影落至索天扬的身旁。
“门主!”听到声音,索天扬惊呼。
“这儿只有我们二人,叫我的名字吧!”
索天扬的表情微变,他真是大意,竟然忘记自己身处杀手如云的无赦门总部,警觉心降到连有人靠近也不知道。
“你总算明白自己太大意了!若来这儿的是别人,你就要血溅四处、当场一命呜呼。”乌君告诫索天扬。
索天扬惭愧地低头不语。
“天扬,回来吧!抛却七情六欲,回来为无赦门效命,你依然是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索命阎王,无赦门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乌君想要劝索天扬回头。
“君,不可能的!”索天扬摇着头。
当一个杀手不能有喜、怒、哀、惧、爱、恶、欲,但他都已经拥有这些混淆不清的情绪,已经很难再回头。
“为什么?”只要他愿意,有什么办不到的?
“我所有的情绪全被霓儿牵着走,自从她失踪后,我的三魂七魄早就不知飞到河处,我已经不适合再当一名杀手了。”
“我真不明白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就为了一个女人,你宁愿放弃你在无赦门辛苦建立的地位,你这么做值得吗?”要脱离无赦门是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乌君不相信索天扬会不知道。
索天扬不认为不值得,因为,玉云霓是他这一生的真爱。
“将来你要是遇上你一生中的最爱,你就会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没有爱过一回的人,不会明白爱情那不可思议的魔力。
“如果如此的盲目、疯狂就是爱,那我倒宁愿这一辈子绝情绝爱。”区区一个“爱”字就要让他失去一个从小到大的挚友及左右手,他不同意。
“君!你有没有派人捉走霓儿?”是不是无赦门的人掳走玉云霓,身为门主的乌君是最清楚的。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有的话…你最好交出人,别逼我动手。没有是最好的,我们依然是好哥儿们。”索天扬不怕乌君会生气,他实话实话。
“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咱们几十年的友情也不顾?”乌君对于他的回答感到不悦。
“如果逼我在两者择一时…我选择霓儿,然后再以死谢罪!”只有这样,他才对得起对他有恩的老门主,及对他有情的乌君。
“你到底有没有派人捉走霓儿?”他不死心地再问一次,坚持听到他要的答案。
“我没有派人捉她,不过,是不是有人背着我动手,就有待商榷了。”乌君语带保留地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没有可能是夜杀?”乌君猜测地反问索天扬。“之前他一直谏言,要我派人擒住你的女人来威胁你,我一直不肯答应,我想,他大概会自己行动。”
听了乌君的话,索天扬觉得不无可能。
“夜杀人在哪里?”乌君既是门主,一定知道他的下落。
“在无赦门后山的密室!”索天扬在无赦门搜了那么多天,独漏了被列为禁地的后山密室。
一得知地点,索天扬哪管得着是不是禁地,他脚下轻点,往后山奔去。
真是的!这么心急!乌君紧跟在索天扬的身后。
※※※
一打开密室厚重的石门,就见玉云霓的身上有着斑斑血迹,毫无生气地趴倒在石地上。
索天扬的心倏地揪紧,抖着手扶起她的身子,她苍如白纸的脸色让他的心中充满恐惧,害怕他找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霓儿…”他抑制不了惧意在他心中蔓延,伸出要探查她鼻息的手迟迟不敢放到她的人中。
爱情竟然能让无赦门的一流杀手,变得如此怯懦!
如果不是早就认识索天扬,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双手颤抖的男子,和江湖上那个下手毫不留情的索命阎王联想在一起。
看见她尚有起伏的胸口,乌君知道她并没有死。
“天扬!放心吧!她还有气!”
探到她平稳的气自心,索天扬这时才能放下心,停止颤抖。
“霓儿,你醒醒!”他轻拍着玉云霓的脸蛋。
“嗯…”玉云霓长长的睫毛上下煽动。
“霓儿、霓儿--”见她有苏醒的迹象,索天扬激动地摇着她的身子。
听到耳边有熟悉的声音一直唤着她,玉云霓仔细地聆听,想要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天扬,是你吗?”她孱弱地询问,怕这一切是自己的幻想。
“是我!霓儿!对不起,我来迟了,害你白白吃了这么多的苦。”
真的是他!他来救她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霓儿…”
“好了,该走了!要情话绵绵等离开无赦门再继续。”乌君不解风情地打断索天扬想要倾诉的情意。
索天扬将玉云霓抱起,三人打算要踏出密室,却被夜杀带领了一群人团团围住。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夜杀!你这是做什么?”乌君大喝。他实在太大胆了,竟然带着无赦门的人来围住他这个门主。
“门主,索命阎王是叛徒,不该轻易放他走!”夜杀埋伏在外是打算擒住索命阎王,没想到门主竟然会和他在一起。
乌君为难地望了索天扬一眼,只见他理解地点头。
“我不是要放他走,我是要捉他到大厅接受门规的制裁。来人啊!将索命阎王押到大厅!”乌君痛苦地下今。
不是他不顾两人情分,而是在众人面前,他是操控无赦门的门主,而非是索天扬认识的乌君。
身为门主,他有身不由己的苦衷啊!
第七章
“索命阎王,你背叛了无赦门!你可知罪?”坐于上位的乌君冷声的询问抱着佳人的索天扬。“属下知罪!”索天扬谅解乌君要服众的苦衷。
“天扬…”玉云霓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别担心!一切有我在!”索天扬在她的耳边细语,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要以门规处责索天扬,乌君下不了手,但若是不处置他,以后他要如何服众,那铁令如山的门规也将被视?粪土。
“索命阎王,你不但没有依命令杀了侠慕文,还取解药救他,本门主难以饶恕你藐视命令的重罪。”乌君心中淌着血,狠下心说出他违反门规的罪行。
“属下知罪!但是,门主也知属下向来只杀罪大恶极之人,对于行事端正的老百姓,我绝不出剑。属下无法执行门主的命令,是因为侠慕文不但并非作恶多端之人,其侠义庄的义行更令老百姓们爱戴,像这样有情有义之人,属下无法依门主之令杀他。”
江湖上人人都知索命阎王的规矩,因此,他不听命令也是情有可原。
“这…”乌君表面上是犹豫了,但私心里却是赞许索天扬的机智,有了这个理由,即便饶了他,他也可让门下的杀手们信服。
“门主!别听他信口雌黄,索命阎王早就熟识侠慕文,他的理由只是为了替自己开罪罢了。”夜杀怕门主一时听信他的解释而放人。
乌君面色不悦地睨了夜杀一眼。“我的事需要你来插嘴吗?我自己不会判断吗?”他冷声的对着夜杀喝道。
夜杀被乌君这么一问,顿时垂首。“属下不敢!”
可恶!明知道门主和索命阎王之间有深厚的交情,但碍于门主的威信,他不能过于声张,只能等着门主下命处置索命阎王。
“索命阎王,本门主谅解你的立场,此外,规矩是老门主在世时所立下的,不执行本门主的命令不算是背叛无赦门,你仍是无赦门的首席杀手。”
乌君灵光一现,搬出他已辞世的爹,他相信没有人敢说他不公。
“门主!”夜杀不能接受门主如此轻易地放了索命阎王。
“怎么?难道你们对我的处置有意见吗?”乌君眼神严厉的直盯着还有意见的夜杀。
“门主英明!”底下的人齐喊。
乌君和索天扬眼神交会,知道众人已经信服于门主的处置。
“门主!索命阎王不只有这条罪!”如果这一次无法扳倒索命阎王,他夜杀以后就没机会了。
怎么又是夜杀?他和天扬之间到底有何深仇大恨?
乌君以眼神询问索天扬,只见他不置可否地耸肩。
“他还有什么样的罪名?”乌君想看看夜杀打的是什么主意。
“第一,索命阎王与侠义庄的侠慕文有勾结,而保护临安县令是由侠义庄所负责,所以刺杀临安县令的任务他才会破天荒地失手,第二,他在外结交女子,还将这名不知身份的女子大咧咧地带进无赦门,怕是对无赦门心有不轨,想借此让无赦门的所在地曝光。”
乌君明知这些全是夜杀所捏造的罪名,碍于身份,他不便出声否决。
“索命阎王,你怎么说?”
“门主!刺杀临安县令会失手是因为有人走露风声,至于这人,有可能是无赦门里的人,望门主明察。和侠慕文谈不上勾结,我是在和他交手之后才相识,会帮助他是因为门内有人使毒伤人,我是基于维护无赦门的名声才会帮他寻找解药;至于,我怀里的这名女子为何会出现在无赦门,我相信夜杀比我还清楚。”索命阎王将所有的问题全丢回给夜杀。
伤了侠慕文之仇、暗杀他之罪、掳走玉云霓之恨,他都要一一地讨回来。
“我是被夜杀打昏带来这儿的,我的手还被他的剑所伤。”玉云霓伸出她一双纤纤玉手,上头全是刚结痂的伤痕。
索天扬一见她的手指伤痕累累,双眼顿时充血,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红光。
“夜杀!你竟敢伤她!”他伤了他心爱的人,他绝不放过。
“门主,别听信这女人的一面之词,她是个瞎子,她怎么会知道是谁捉她的?”夜杀急于辩解,?不察自己的话露了口风。
“原来她是个瞎子!夜杀,我盯了她好久都不晓得,始终在她背后的你怎么会知道?可见这女人真是你带来的!你随意带一名身份不名的女子进无赦门,还将她囚禁在密室禁地,你该当何罪?”乌君提高音调。
“门主,我…”夜杀还想要解释。
“这条罪我以后再慢慢跟你算!”乌君转身面对索天扬。“索命阎王,你就带着这名姑娘在无赦门住下,继续为无赦门效忠。”
乌君可以成全索天扬和这女子,前提是要待在无赦门。
“门主--”索天扬双腿跪下。“求门主让我离开无赦门。”
他已经厌倦杀手的生涯,他现在只想和玉云霓平平凡凡、安安定定地过日子,他不愿意他的手上再沾上血腥,更加不愿再看到她受到伤害。
“天扬--”乌君心惊之下脱口而出他的名。“索命阎王,你可知道你说什么?”
要离开无赦门是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属下知道!”他的心意已决,再也不会改变。
“天扬…”玉云霓替他担忧。
为什么?他都已经能够容忍这女子留在他身边,为何索天扬还是坚持离去?
既然他决定要离开,那就别怪他不顾多年的情份。
“我给你两条路走!第一条,你断了自己持剑的右臂,我就放你走;第二条,你若是觉得后悔,你只要杀了你身旁这个女人,你依然可以留在无赦门。”乌君狠下心让他选择。
一个练武之人断了持剑的右臂,那跟一个废人有何不同。他相信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要如何选择。
“多谢门主成全!”索天扬轻轻推离玉云霓,抽出配剑,左手持剑,打算砍断自己的右臂。
“天扬--不要--”玉云霓知道他的选择,她扑上他的身子,不让他做傻事。“你杀了我吧,我不要你做出这种会令自己遗憾的事。”
“若真杀了你,我才会遗憾终生!”只要能和她相守,一只手臂又算得了什么。
“不要--”她哭着求他。
见他们两人都愿意为对方牺牲,乌君决定再给他们另一条路,至于他们能不能永远在一起,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我再给你另一条路!你带着她逃离无赦门,这一生要受无赦门的杀手们追杀,至死方休。”
“门主,背叛无赦门的人只有我,追杀令是否能只针对我一人?”
“行!”
“谢门主!”索天扬收回剑,抱起玉云霓,一步一步地踏出无赦门。
他们为了相爱而要一辈子过着逃亡的生活,值得吗?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乌君感慨万千。
※※※
怕玉云霓无法承受赶路之苦,索天扬先在客栈安顿下来,打算在此先歇息一夜,天明之后再帮她寻回家之路。等拜别了容姨之后,他要带着她走遍天涯海角,到一处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地方隐居。
“他有没有折磨你?”她的脸色苍白、身体虚弱,整个人比和他在一起时清瘦,所受到的折磨大概不小。
“他还要利用我来威胁你,不敢折磨我的。”他只是不给她东西吃,在她饿到快受不了时,他才丢些食物给她,让她不至于饿死。
“那就好!”他紧紧搂着她,感受她在他身边的真实感。
两人相依相偎着,听着彼此的心跳,默默无语。
“都已经要亡命天涯了,你们竟还有闲情逸致谈情说爱!”
一道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由门外传来。
夜杀!他竟然追到这儿来了!
索天扬护住玉云霓,退离门口远远的。
“夜杀,我们的帐该算一算了吧!”索天扬拔出剑,等待夜杀出现。
门缓缓地打开,夜杀就站在门口,斜睨着屋里这对不知死活的男女。
“追杀令一出,你认为你还能活着和我算帐吗?”今夜就是他的忌日,他一死,所有的恩恩怨怨都可以做个了结。
不理会夜杀的狂妄,索天扬对着玉云霓说:“霓儿,退远一点!”
“嗯!”玉云霓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不想成?他的负担,听话地慢慢后退。
“夜杀,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怨就在今天解?。”索天扬抽出了剑。
“正合我意!”夜杀也抽出佩剑相向。
两人皆使出最拿手的剑式,他们深知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有了追杀令,夜杀更有恃无恐地使出看家本领,正悄悄的打算使出暗器及致命毒药,他就不相信索命阎王在中了毒之后还有本事活命。
索天扬专心地破解夜杀每一招阴狠的剑式,更出其不意地攻向他的门面,让他光应付他的攻击就无暇他顾,无法发挥他的剑法。
玉云霓听着耳边兵器相交所发出的尖锐声响,她揪紧衣襟,默默地向上苍祈祷,别让索天扬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眼见索天扬的剑式占了上风,夜杀在疲于闪躲之下,手臂被划了一刀。
“索命阎王--”无法忍受自己技不如人,夜杀发出暗器。
索天扬一直注意着夜杀的动作,他一发出暗器,他挥出“落花流水”的剑法,将一枚枚的暗器打落。
夜杀的本领他早就领教过,这种小儿科的暗器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连抹上致命毒药的暗器也全数被他挡下,夜杀怒极之下,决定将暗器掷向玉云霓。
既然取不了索命阎王的性命,他就让他心爱的女人在他的面前香消玉殒,让他痛苦一辈子。
夜杀发出数枚暗器直逼向看不见的玉云霓。
索天扬讶异于夜杀竟放过他,将目标锁定在他身后的人儿。
“霓儿--”索天扬顾不了面前的暗器,他一心只想打落危及玉云霓的那一枚。
锵的一声,他终于赶在暗器飞过他身子的那一刻打下,但是,有两枚却无法幸免地没入他的左臂。
“哈哈哈--”夜杀放纵地疯狂大笑。
“笑什么?”索天扬寒着脸拔出那两枚暗器,将之丢在地上。“你以为小小的暗器就能取我的性命吗?它没有没入我的体内伤到我的五脏六腑,伤的只有我的左臂,我的右臂还能持剑对付你。”
可恶!要不是夜杀使诈想要伤害玉云霓,他也不会让自己受伤。
“你以为这只是小小的暗器而已吗?那你就错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索天扬瞥见地上的暗器上泛着诡谲的精光,他顿时感到不对劲。“这镖上…有毒…”体内传来一阵阵的绞痛,让他不支倒地。
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夜杀睁大著眼看索命阎王慢慢地死在他面前。
“这可不是普通的毒,是我最新发明的‘千肠百转’,它会让你腹内的肠子全绞在一块,然后你会慢慢地死去。”夜杀坏心地解释。
腹中的疼痛让索天扬冒出冷汗,他忍住痛不让自己喊出声。
“天扬…”玉云霓一听到索天扬中毒,她摸索地向前走,想要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霓儿、霓儿…”索天扬爬向玉云霓。
玉云霓由后抱住索天扬的身子,一双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游走,想要查探他是否有不适。
“霓儿…”索天扬捉住她的手,不让她盲目地摸索。
“天扬,你怎么了?”她真恨自己的双眼看不见,除了担心,她什么事也帮不上忙。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索天扬不想让她担忧,只是,他再也撑不下了。“啊--”
腹里好似有千百只虫正咬着他,让他痛苦地想在地上打滚。
“你们好好把握这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恐怕就要天人永隔了。”夜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生离死别。
既然是夜杀下的毒,他一定有解药。玉云霓突然开口道:“解药呢?你最好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哼!一个盲女竟有这么大的口气!我连人人惧怕的索命阎王都不放在眼里了,就凭你也想威胁我。”
“霓儿…别管我…你…你快逃…”索天扬不知道夜杀会对她做出什么事,他要她逃得远远的。
“我不逃!我这辈子是跟定你了,你死我死!你生我生!”玉云霓流着泪述说她心底的话。她早就?定要一辈子跟随他,没有他,她也不愿意独活。
“真是感人!”忽有声音自他们的上头传来。“我好久没见到这么有情的人了!”
随即,一抹蓝色的身影翩翩地飘落在他们之间。
※※※
“你是谁?”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夜杀防备地退后三步。
“你这千肠百转好像还不错,不过,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我轻轻松松就能解开;你应该试试我的‘七日锁喉散’,才会明白什?是最高境界的使毒法。”他没有回答夜杀的话报出大名,反而取笑他的使毒法。
“你到底是谁?”世上敢不将他夜杀放在眼里的人全被他除掉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喔!我忘了告诉你,我在下来之前,已经在你的身上撒下七日锁喉散,现在大概要发作了。”他补充说明。
“什么?”他竟让人下了毒也不自知。夜杀觉得越来越难发出声,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你三日内不解毒,就成了哑子,七日不解毒,那就连呼吸也会没了。”
夜杀一听,立即露出狰狞的面孔。“把解药交出来!”
“你的脸好难看啊!”他不理会夜杀,转身走向索天扬。“我被你的脸吓了一跳,将解毒法忘得一干二净。”
他竟有办法向夜杀下毒,那他一定也有办法解开索天扬身上的毒。
玉云霓急忙磕求道:“公子,我求求你为天扬解毒!”
他没有应允,反而绕过索天扬,走到玉云霓的身边蹲下。
他伸手掀起玉云霓的眼皮,发现她果真是瞎了,就算要医治也是相当的棘手,天底下大概没有一个大夫能医好她的眼;幸好,她运气相当的好,遇到了浪迹天涯的天才神医“回春圣手”。
她的眼睛挑起了他的兴趣。
“回…春圣手…你想…做什么…”见到别的男人碰触玉云霓,索天扬即使痛到快要失去意识也感到不悦。
“唷!原来是索命阎王啊!你会狼狈到要靠个女人替你求解药?”他戏谑地说。
索天扬先前就认识了回春圣手,还出手扶他一把,让他免于掉落西湖,成为落汤鸡的窘境。
“不关你的事!”索天扬只要他离玉云霓远一点,要取笑还是想做什么全随他。
这人竟能无声无息向他下毒,其使毒功夫必定非同小可。夜杀趁他背对着自己,手指弹出了一滴千肠百转,打算和他交换解药。
“别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使出这种笑掉人家大牙的毒。”回春圣手衣角一抖,那滴毒药立即飞回夜杀的身上。
“你--”夜杀心惊,没料到他竟有办法送回他的毒。
“你再不回去研究解毒的方法,你就准备七日后为自己收尸。”他不打算为这种人渣解毒,不过,要是他心情好的话,还可以破例考虑一下。
夜杀也是使毒之人,他了解没有人会在没有条件交换下为被下毒人的解毒,要解身上的毒只能靠自己。
可恶!要是他替索命阎王解毒,那不就枉费他的一番心血?
“你再不走,我就让你尝尝天下无人能解的奇毒--孔雀胆!”回春圣手板起脸孔威胁地说。
听到他放话,夜杀知道自己技不如人,立即转身离去,他要把握时间为自己解毒。
看到夜杀走了,回春圣手才又回复之前不可一世的表情。
“公子,求求你出手解毒吧!”玉云霓哀求地捉住他的手。
“霓儿…别求他…”索天扬不要她为了他求人。
“姑娘,我给你两条路选择,你是要我医治你的眼睛,还是要我解他身上的毒。”回春圣手想要考验他们,看看他们两人之间的爱情,和潜意识中的私心哪一个会被舍弃。
玉云霓毫不犹豫地说:“我求你解他身上的毒。”
没有了他,她就算看得见又有什么意义。
她的答案令他满意,但是,他就是不想那么快为索天扬解毒,反正这种毒一时半刻死不了人,他顶多是多受一点痛苦而已。
“要我解他的毒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能救他,她什么都答应。
“离开他的身边!当我的女人!”他想要试试她能够索天扬牺牲到什么程度。
乍听到他的条件,玉云霓楞了一下。
“霓儿…别答应…”这个傻霓儿,为了他一定什么都肯答应。
玉云霓思索了一下,没有回答,反而问索天扬:“如果我没有答应他的条件害你因此而丧命,你会不会怨我?”
“傻丫头…我会感激你…的决定…”她要是答应,他才会怨她。
“我说过,我们同生同死,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苟活,我一定会与你共赴黄泉路。”这一生,她的人、她的心都是索天扬的,无论什么原因,她也不背叛他。
“霓儿…”索天扬伸出手捉住她的。
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以为她爱索天扬爱到可以牺牲自己,没想到她选择同死。这个丫头真是有趣极了!
“哈--我今天心情太好了,我免费替索命阎王解毒。”
回春圣手喂了索天扬吃下一颗解毒的极品丹药,再扶他坐起,在他的背后盘腿坐下,运功帮他逼出身上的余毒。
她的爱恋太深、太浓,对于一个没有光明未来的人而言,已经超出所能负荷的范围,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势必要辜负她的一片深情。
当口中吐出吓人黑血时,索天扬的心中也暗暗下了决定。
第八章
这次是他福大命大遇到了回春圣手,要不是他的出现,夜杀在他死后不知会对霓儿做出什么卑鄙的事。
索天扬庆幸回春圣手出现得正是时候,但他的心中也有隐忧。
以后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层出不穷,不见得每回都有人出手相助,他在自己都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不是让她为了他向别人低头请求,就是保护不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恶人欺负。
跟着一个亡命天涯的人有什么幸福可言?
她跟着他,不是流迹过日子,就是为他牵挂、伤心、担忧,这样的未来不是他想给她的。
索天扬下定决心,找到碧波楼、送她返家后,他就永永远远地离开她,不再和她有交集。
这么做不是不爱她,就是因为太爱她,才不得不离开。
他今生何其有幸?能拥有一个愿意和他同生、同死的女子,但是,他宁愿她勇敢地活下去,不要她为了爱而追随他下黄泉。
即使不能在她的身边,他今生今世会永远记得她、永远爱她、永远想她,一辈子不会忘了她的好、绝不会忘了她对他付出的爱。
来生他若不是个亡命之徒,能给她一个美满的未来,他发誓一定会好好疼她,补偿她今生所受到的情苦。
今生有缘无分,他期待来生!
“天扬,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索天扬不打算告诉她他心中的决定。
怎么可能没有什么!玉云霓感觉得出来,自他中毒之后,他沉默的时间越来越多,好似反复在思考什?事情一样。
“天扬,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问清楚未来的路,让她的心踏实点。
“送你回碧波楼!”
“回碧波楼见过容姨后,我们就找个地方隐居,就像楚大哥、楚大嫂那样,过着不问世事、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玉云霓在心中幻想着她和索天扬美好的未来。
这幅幸福、美满的未来蓝图索天扬当然也想过,现在,他却要亲手将它毁掉。
“我们不如就到天山下,和楚大哥他们生活在一起。”玉云霓兴奋地建议。
见她对未来充满憧憬,索天扬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会将她由天堂打入寒冷的地狱,可是,他却不得不说。
霓儿对他的爱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消的,必要时,他非得说些绝情的话才能让她彻彻底底地对他死心。
索天扬宁愿她将来恨他、怨他,甚至忘了他,也不要她跟着他成为一具白骨的凄惨模样。
“你不能去天山!”他故意以冷漠的语调同她说话。
“不去天山,那我们要去哪里呢?你已经想好了吗?”玉云霓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其实也不见得要去天山,不管是京城、大漠,还是荒郊野外,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她仍做着美梦。
索天扬深吸了口气,才狠下心说:“你只能回碧波楼,哪里都不能去!”
“你…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在碧波楼住下吗?”她不确定地反问。
“你回你的碧波楼,而我…我自己去寻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定居。”怕她误解他的意思,他不再打哑谜,明明白白地说给她听。
乍听到他的话,玉云霓惊愕地楞住,直到消化完他的话中的意思后,立即愀然变色。
“你要和我分开?”她不敢置信地大声问道。
“没错!”
“为什么?”她不相信他会这样做,她要他给她一个理由。
早就已经想好的理由却说不出口,因为,那些话会让她受到多大的伤他再清楚不过。索天扬暗自紧咬着唇。
“告诉我--为什么?”玉云霓无法谅解地大吼。
在她和他生死相许之后,他竟要舍她而去,她实在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说吧!不说又怎能让她死心!泛红着眼眶,索天扬强忍住鼻酸,不让?水滑落影响他冷然的语调。
“问的好!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吗?”他顿了一下,才又强迫自己继续说:“因为我厌烦你了!”
“不…不可能…”玉云霓淌着泪水,摇晃小脑袋,不愿意相信他的话。
“怎么不可能?你都不知道自己多烦人,眼睛看不见处处要人帮忙、连回家的路也不认得、走个路也会跌倒、有危险要我替你挡,还要我费心地赶走想要欺负你的男人。一个这么麻烦的女人我不敢要、也要不起,你还是快点离开,找个不怕麻烦的男人嫁了,让我多活个几年。”
索天扬不容自己心软,口不择言地嫌恶她的缺点,可是,看着她因他的话而不停地落泪,他心猛然地揪紧。
不会的!天扬不会这样说她的!
玉云霓相信那个拼了命也要保护她的索天扬,相信他对她的真心,她不相信眼前这个嫌弃她的索天扬。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恍惚地喃喃自语。“天扬从不会嫌弃我的残缺,他拼了命保护我也不觉得苦,那样真心对我的男人绝不会厌恶我。”
真不愧是他用生命去爱、去呵护的女人,不会因他绝情的话而动摇相信他的决心。索天扬的心中是既赞赏又无奈。
可!她越相信他,就逼得他要用更狠毒的话去伤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中了夜杀的毒镖吗?”见[奇+书+网]她一副茫茫然的模样,他将一部分的事实告诉她。“那是因为你太碍手碍脚,才会让夜杀将毒镖掷向你,而我就是为了打掉飞向你的毒镖,才会让自己中了他的毒手。我真后悔为何要救你,若不是回春圣手出现,我现在就一命呜呼了;以我这个一流杀手换一个无用盲女的性命,现在想想,还真是不值得。”
玉云霓还是不相信这是他的真心话,否则,他那时就会要她答应当回春圣手的女人来救他了。他一定是怕逃亡的生活无法给她幸福,才会狠心地要她对他死心!
一定是这样的!他以前也怕自己杀手的身份无法给她安定的未来,才会对她故作冷漠,其实,他还是爱她的。
玉云霓伸出双手,在半空找寻他的头颅,而后捧住他的头,主动地献上她柔软的小嘴封住他的。
※※※
她竟然吻他!
在他说了那些他下十八层地狱也无法赎罪的恶语后,她竟然还能无动于衷地吻他。
索天扬出手推开她,不料出手过猛,将她推倒在地。
“霓…”差一点脱口而出喊了她的名,他立即噤声,转头不看她倒在地上令人怜惜的模样。
“天扬,为什么?”玉云霓激动地问。
索天扬推开她的举动成功地击溃她心中对他坚定的信任,要不是他真的厌恶她,他怎么会嫌恶地推开她、拒绝她的吻?
“你想男人想疯了啊?”索天扬故意鄙视她的亲吻。
天知道,他是多么地想要她!要是她现在又扑上来,他一定会忘了自己的决心,克制不住欲望地与她好好的缠绵一番。
“不、不是这样的!我想要的人只有你!”她怕他误会,毫不靦腆地解释。
玉云霓坦白的心意让索天扬心中一震,忍住想要拥抱她的欲望。
高举在空中的手又颓然地放下。
他不能出手抱她,否则,他之前忍着心痛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
“想要我?那还不简单,我会让你舒服的躺在我的身下。”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既然决定要逼她对他死心,他绝不能心软,必要时,他会做出令她痛彻心扉的兽行。
他怎么能说出这么龌龊的话来伤她?
他的话让玉云霓没有脸红心跳的感觉,反而觉得是种羞辱。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说这话不但是侮辱我,也侮辱你自己。”
他就这么痛恨她,不计一切地想赶走她?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这么死皮赖脸地缠着我,不就是为了想找个倒楣鬼当你的丈夫,照顾你这个瞎子一辈子。”
她死皮赖脸?原来,她爱他爱到可同生共死的感情是死皮赖脸的纠缠,对他而言,一个瞎子的爱根本就是麻烦、是负担。
“你早就知道我是个瞎子,你既然那么讨厌我的话,为什么你还要对我那么好?”玉云霓心痛地大吼。
如果一开始他就厌恶她是个瞎子,他就不该对她那么温柔,不该给了她一个希望后,又亲手毁了它。他真的好残忍,竟然这样戏弄她的感情。
“那是因为我想要从你身上捞点好处!谁知道你不但没有想到报恩,还爱上我,打算和我共赴阴曹地府。要死你一个人去死,可别把我拖下去,我还想要多享受几年。”索天扬将自己说成了贪生怕生的鼠辈。
泪水无法遏抑的滑下她脸庞,这场感情戏全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脚戏,而同生共死的深情也全是她的一厢情愿,他根本就不希罕。
心中有许多指责及怨数无法说出口,因为,恶言就像把利剑,刺伤的不只是对方,还有自己。
玉云霓伸出手拭去如泉涌般的泪水,悲愤交集地站起身,不再多发一语,寻找着大门的方向,她打算离开他。
见她一脚跨出门槛,索天扬终于忍不住地问:“你想做什么?”
他是要她离开,但那也该是天亮后,由他将她安全地送回碧波楼,而非放任她盲目的离开。
“你不是讨厌我吗?你不是想赶我走吗?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不用你大费周章地开口赶我。”玉云霓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哽咽地回答。
终于让她死心了,可是,目的达成他不但没有喜悦,反而心痛。
“明…明天我送你回碧波楼,现在,你给我乖乖待在房里。”
“你既然那么讨厌我,又何必管我的死活!”
玉云霓当然也知道自己踏出房门后可能会有的下场,然而,她宁愿凄惨落魄,也不要他假情假意的帮忙。
索天扬看到玉云霓的另一脚还想往外跨时,他忍不住地上前揪住她的手臂,将她拖入房内,用力地关上门。
“没有我的同意,你哪里也不准去!”
玉云霓虽然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但她的眼仍循声望向他。
“你是不是仍有些在意我?”她怀着希望问。
他的心中若是对她没有关心,他也不用管她的死活及她要去哪里。
“你在胡说什么!”索天扬立即否认。“我是怕你死在路边,到最后还是要麻烦我去替你收尸。”他还是不肯承认他的真心!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伤害她,不过,她有办法逼出他的真心,她愿意以自己的身子一搏。
玉云霓在他的面前宽衣解带,直到身无寸缕…
※※※
天啊!她这是做什么?
索天扬吃惊地看着她宽衣的动作,直到她姣美的曲线毕露,体内渐渐上升的燥热逼他回过神来。
“你…你这是做什么?”他感到口干舌燥。
没有一个男人在看见心爱女人的裸露时会无动于衷的,他不是没有感觉,而是他极力忍住想抱住她的欲望。
现在的她,让他想到兰州城的那一夜,她的身体、她的轻吟、她的敏感、她的回应…她的一切全都令他疯狂。
“如果你爱我,你就抱住我!若是不爱我,你大可抛下我独自离去。”
她已经抛下尊严向他求爱,得到的回应若是他的离开,她不会再有所留恋,她会毅然地斩断所有情丝。
没料到她会不顾?面地使出这一计,他该怎么办?
他是想抱她,但是,抱她不就表示爱她,他又将如何与她分开?若是就此离去,怕抛下自尊使出最后一招的她,会受不了的寻短。
“你犯贱啊!这样像娼妓般地作践自己,你是想考验我,还是受不了没有男人?”他会说出这种羞辱她的话,是希望她能感到羞愧而穿上衣服。
“你不用管我是犯贱、是娼妓,还是荡妇,你的回答是什么?”不管他怎么羞辱她,她都不能退缩。
他怎么会不想抱她呢?他想要她想到心都疼了。偏偏,世上就是有如此无奈的事,面对她的热情及主动,他不但不能依自己的渴望而为,反而还要逼自己去伤她。
“难道连我主动抛却尊严求你,你也不肯回答,不肯明白告诉我你突然转变的原因?”玉云霓悲泣地问。
泪流满面的她是多么的楚楚可怜,让索天扬忍不住上前想要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好好地怜惜她。
在距离玉云霓一臂之远,他只要伸手就能抱住她时,他停下脚步,强迫自己别开眼,在心中警告自己不能心软。
久久没有得到他的回答,玉云霓蹲下身拾起散落在地上衣服,遮住胸前的春光,她立即转身打算离去。
看到她衣不蔽体的要开门离去时,他的脑中根本无法思考,仅能凭着本能,直觉地出手阻止她的离去。
在她的手碰到门板时,索天扬从她的背后抱住她。
“天扬…”玉云霓回过身,放掉手上的衣物,双手紧紧地环住他。
她就知道!天扬绝对不会不爱她!
听到她的声音,索天扬才知道自己在冲动之下做了什么,他赶紧放开手,将她再一次推开。
“天扬!为什么你又要推开我呢?”她忍住心中的悲伤,哀怨地问。
当他抱住她的那一刻,她的心中涨满了感动,没想到她的感动才没多久,他又将她推入深渊。
“你就这么想要男人吗?”一想到她的身体会被外头的男人看光,一把无明火就在他的胸臆中猛烈的燃烧。“既然你想要男人,我不会让你失望,我今天就好好的满足你。”
索天扬抱起玉云霓,将她用力地放实在四四方方的大桌上。
“你--你想做什么?”她紧张地起身。
“想做什么?你不是想要男人吗?我这就好好的伺候你!”
他这样对待她,痛的不只有身体,还有她的心,她脆弱的心再也受不了他一再无情的挑弄。
“想要我放过你,可没那么容易。”他对她的惩罚可还没结束。
“嗯…”她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他的手上,娇吟声情难自禁地自她的口中逸出。
听到她的呻吟,索天扬差点失控地想要和她共赴云雨,而忘了自己的目的。
“看来,你也挺享受的…”他出言讽刺。“刚刚不知是谁还在假装清高地大喊不要,才不过一会儿的工夫而已,马上就成了个荡妇,还舒服地呻吟。我要是现在就停止,你大概会改口要我--不要停!”
听到他的讥讽,玉云霓难受地闭了闭眼,她再一次被他所伤。
荡妇又怎么样?如果要成么荡妇才能和他在一起,她可以为他而成为荡妇。
想通了之后,她对着他坚定地道:“为了你,我甘心沦为无耻的荡妇。”
没料到他的讽刺不仅没让她退缩,反而让她更加坚定。索天扬犹豫着是否该用最伤人的作法让她对他死心。
为了她好,即使会让她恨他一辈子,他也认了。
“你要成为荡妇,我成全你。”
“啊--”撕裂般的痛楚让玉云霓忍不住地放声大叫。她的身体根本还没准备好,他的突然进入,加深了她的痛苦。
“对于自己心爱的女人,我会吻她的唇、她的肩、她的玉乳,会疼惜地与她结合,会在乎她的感受。”索天扬的手沿着她的唇一路滑下。“但是,对于你这种荡妇,我的柔情只是浪费,我只需要这样对你。”
想不到,她想成为荡妇留在他的身边,得到的只有他的人及无情对待,他的心永远离她好远,她根本无法得到他的真心及真爱。
这一刻,玉云霓没有表情地僵着脸,热泪随着他的律动溢出眼眶。
看着她绝望的脸,索天扬知道她已经死心了,但是,他再也回不了头,停不了对她的伤害。
就让这一次的结合,成为他以后的回忆。
“男人即使没有爱情,也能和女人交欢,这只是发泄他体内的欲望,非关爱情。”他仍不放弃要完完全全地斩断她对他的爱恋。
索天扬无情地道:“下次你想要男人时,别忘了来找我。”
话一说完,他穿妥衣物,不忍再看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立即地踏出房门。
“啊--啊--”当房门被关上后,玉云霓再也受不了的嚎啕大哭,像是要哭出她心中所有的悲哀。
索天扬并没有离开,他在门外听着她凄楚的哭声,他的心好痛,泪水也难以控制地滑落。
虽然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决定,可,他心中的痛楚及悲哀绝不亚于她!
第九章
苏容容发现,自从失踪后回碧波楼的玉云霓,似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变得沉默寡欢,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整日将自己锁在房里不肯出门。
那天她一进家门就抱着她痛哭,她还以为她是太想念她的缘故;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她认为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单纯。
她一定是在外头遇上了不幸的事,否则,一个开朗的女孩是不会终日偷偷地以?洗面。
“霓儿,你猜猜看谁来了?”苏容容为了让她开心,带了一个人来见她。
“容姨,我猜不出来。”玉云霓强颜欢笑地说。
自从离开索天扬后,她天天想的、念的全是他,既然见不到他,她不知道现在还有谁是她想见的。
“霓儿,恭喜你平安回家!”
“秋儿!是你!”玉云霓伸出手想要寻找唤她的人。
颜清秋向前握住她的手。“幸好我今天回碧波楼看容姨,否则我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呢!”她心中担忧失踪的两人终于有一个平安回来,这个消息令她感到高兴。
“秋儿…”玉云霓欲言又止。
“霓儿,有什么话就说啊!我可是你的好姐妹,是你可以述说的对象,你就放心的说出你想说的话,有烦恼我可以帮你解决。”
颜清秋一进门就听容姨说了玉云霓的事,容姨要她来劝她将心中的苦恼全说出来,不要再憋在心里。
“你们好好聊聊,我到厨房煮些东西。”苏容容找借口先出去。
看到苏容容离开后,颜清秋开口对玉云霓说:“容姨很担心你!”
“我…我知道…可是…”玉云霓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见到她的模样,颜清秋大概猜出是什么事困扰着她,因为她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为情所困”四个字。
这个烦恼她和传钰敏都经历过,没想到同样也发生在玉云霓的身上。
“是不是为了心爱的男人苦恼?”颜清秋直接问。
“你…你怎么知道?”玉云霓对颜清秋的说法感到惊讶,她明明没有告诉任何人。
“你脸上落寞的表情,我在自己及钰敏的身上都见过,所以我才能一眼就看出你的困扰。”自己的姐妹没有什么好避讳的,颜清秋坦白的说。
“你和钰敏?”在她们离去后是发生了什么事?
“钰敏爱上她那个指腹为婚的相公,结果,她的相公不但不爱她,还处处嫌弃她、讥笑她;至于我,我怕自己身上的残缺配不上慕文,自卑让我自他的身边逃离。离开后,我才知道自己根本忘不了他。”颜清秋将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简短地告诉玉云霓。
“原来不只是我为情所苦,大家也都是这样。”
“不过,我现在抛却了自卑和我所爱的人在一起,我相信钰敏早晚有一天也能否极泰来。你也一样能有个真心爱你的男人陪在你身边。”她衷心地希望。
听了颜清秋的话,玉云霓苦涩的说:“我是不可能的!”
“可以将事情全告诉我吗?我不相信有男人能逃过你织下的情网。”
玉云霓泣不成声地将她和索天扬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颜清秋,连他对她的薄幸及绝情,也毫无隐瞒地说出。
“什么?”颜清秋气愤地用力拍打桌子。“天底下竟有如此负心的男人,他简直比钰敏的相公还要猪狗不如,竟敢对你始乱终弃。”
这种男人要是被她找到,她铁定要侠慕文将他的心剖开来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的。
“他也许有苦衷…”直到现在,玉云霓还是不敢相信他会狠心地抛弃她。
“你真是爱惨他了,连怪他的意思也没有,还替他找借口脱罪。”
“爱又怎样,他已经不在我的身边了。”
若是那时她没有悲伤过度而离开他,也许,她还有和他在一起的机会。
“你想不想将他找出来!”颜清秋想要找出这个负心汉,然后好好地替玉云霓报仇。
“我当然想!只是,人海茫茫,我又不知道他会去哪里,要如何找呢?”要找他谈何容易,她根本连他的长相都不知道,又如何能找到他。
“你放心,要找一个人并不难,而且我还有个大帮手,连查探消息都难不倒他,找人这种区区小事,他一定有办法的。”
这个让颜清秋这么自豪的人,当然是她亲爱的未来相公。
说到找人的功夫,侠慕文可是一把罩,能在她有心逃离的情形下找到她,他寻人的能耐可是别人无法相比的。
“真的?”听她这么说,玉云霓觉得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我跟你保证,绝对没问题。”为了好姐妹,她一定会逼她那可怜的未来相公认真去找人;要是他笨到连个人也找不到,她绝不答应穿上嫁衣嫁人侠家的。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啊?”要找人至少要知道对方的名字吧。
“索天扬!”
这个名字她没听过,就不知她那厉害的未来相公是否知道了。
“霓儿,我看你和我到临安城好了,这样我们找人也比较方便。”颜清秋提议道。
“秋儿,你现在住在临安吗?”想不到她到过临安好几次,竟然都错过和她相逢的机会。
“是啊!”颜清秋忘了告诉玉云霓她住在侠义庄,她以为她不会知道侠义庄是什么地方。
玉云霓螓首微点,表示同意。
临安城!那里充满了他和她的回忆!
※※※
“什么?”书房中传来一阵怒吼声。
“不过是要你找个人,你有必要这么吃惊吗?”
听了颜清秋的叙述,有哪个人能心平气和地不发脾气。
“不是找人的问题,而是你要我找人的条件。”侠慕文真不知她的脑袋里装了些什么,竟然如此轻忽他们的婚事。
他和她的婚礼定在下个月十五,日期只剩二十天,帖子也都已经送达宾客的手上,一切事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她现在竟然敢开口威胁他,说是他没有找到人,她就不嫁他,要带着她那个什么姐妹回碧波楼。
“我是想,我这么说的话,你会比较认真去找人。”颜清秋知道他为何而生气,她解释给他听。
找人和他们成亲哪一个重要啊?他真想知道她的脑子里想些什么。
“要是我这二十天里找不到那个人,那我们的婚事怎么办?”侠慕文沉着气问,想听听她的打算,再决定是否要好好地骂她一顿。
“那…只好延期了…”她很想嫁他,但只有自己幸福她不会快乐,她希望玉云霓也能和她一样得到幸福。
“什么?”在她的心里,他竟比不上她的好姐妹。“你、你实在…”他想要骂她,却又骂不出口,怕她一气之下来个离家出走,他又要拼了命去寻妻。
这笔帐他先记下了,等成亲之后再和她好好地算一算,他会惩罚她到下不了床为止。
“那人叫什么名字?”时间紧迫,他还是找人要紧。
“索天扬!”颜清秋将知道的消息告诉他。
“其他呢?他家住哪里?是做什么的?有没有什么特征?”只给他一个名字,他要到哪里找人。“不知道!”她给了他一个令他发疯的答案。
“不知道?”他真的要疯了。
有身世背景找一个人就已经很难了,更何况是仅凭着一个名字找人,那有如在大海里捞针,简直是难上加难。看来,他要如期成亲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霓儿又没说,我当然是不知道啊!而且,她的眼睛看不见,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叫索天扬的人有什?特征。”
算了!再和她说下去,他真的会发疯,他还是去问她口中的霓儿。
“带我去见霓儿!”
“她在我们的房间,我带你去!”颜清秋喜孜孜地道。
天啊!她竟然将一个外人安置在他们的房间!
侠慕文对于他这个宝贝女人感到头痛万分,他已经完全拿她没辙,仅能由着她胡搞瞎搞。
※※※
听了玉云霓描述她和索天扬相识的经过,使慕文疑惑地提出几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要到天山?”
“我记得好像是…要找天山雪水救他的朋友。”玉云霓在记忆中搜寻索天扬曾说过的话。
天山雪水!侠慕文和颜清秋若有所悟地互望一眼。
他们在心中怀疑,抛弃玉云霓的那个男人会不会就是索命阎王?
“你知道他的朋友是谁吗?”如果玉云霓说出的人是他,那么他就能确定,她要找的索天扬就是索命阎王。
“我不知道对方是谁!”玉云霓停顿了一下,才又说:“不过,我知道对方住在临安城的侠义庄。”她听索天扬说了好几次,应该不会记错。
“你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侠慕文猜颜清秋大概没有告诉她,否则,她早就揪着他们问索命阎王的下落。
“不知道!”
侠慕文一双眼瞪向假装无辜的颜清秋。
“霓儿,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清秋不放心地问,若是她不晓得索命阎王的底细,那她一定是被他骗了。
“他…他…”玉云霓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若是让颜清秋知道他是个杀手,那她会不会就不帮她找他了?
“霓儿,说啊!”颜清秋急了,她怕玉云霓被索命阎王蒙在鼓里,而将猛虎当成了小猫。
“他是无赦门的杀手!”不忍欺骗颜清秋,玉云霓坦白相告。
这个索命阎王连他的身份都告诉玉云霓,可见他是爱惨她了。只是,他若是爱她,又为何要离开她呢?这一点让侠慕文感到不解。
“太可恶了!慕文,这个索命阎王实在太过分了,竟敢对霓儿始乱终弃,你就算把无赦门拆了,也要把他揪出来。”颜清秋忿忿不平的抱怨。
不可能!据他对索命阎王的了解,他重情重义,绝非是薄情寡义之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或者苦衷。
“秋儿,你认识索命阎王吗?”她是真的认识他,还是只是知道他的杀手名号而已呢?
“我这个迷糊的未来娘子一定没有告诉你,我这儿就是侠义庄,而索命阎王找的天山雪水就是为了要医治我的眼睛。”要是颜清秋告诉她这儿就是侠义庄,那他们就不用绕了这么一大圈。
既然他们认识索天扬,那要找出他就非难事了。玉云霓在心中感谢老天爷待她不薄。
“慕文,既然知道是索命阎王,那你不快点到无赦门将他揪出来。”
“他不在无赦门!”玉云霓开口告诉他们。
“那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侠慕文问。
侠义庄和无赦门向来不相往来,他恐怕还没进门就被轰出来;若是索命阎王不在无赦门,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被无赦门的门主逐出门,又惨遭众杀手们的追杀,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躲到哪里去。”
原来如此,难怪他就像失踪了般,没有出现在江湖上。
“不管他躲到哪里,慕文一定有办法找出他,要他给你一个交代。”?清秋信心满满地说。
“真的吗?”
“我未来娘子都开口了,我能不去找吗?”
侠慕文相信,索命阎王一定也是爱玉云霓的,说不定他是怕他被追杀而拖累了她,才要放弃他们之间的爱。
他上次帮过他一回,这一次,换他帮他的忙,让他能和心爱的人双宿双飞。
为了索命阎王及自己的婚事,就算他躲在天涯海角,他也要将他找出来。
※※※
现在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侠义庄正积极地寻找索命阎王,大街小巷人人口耳相传这个消息,但他就像平空消失般,没有任何的消息。
在临安城的某间小酒楼,有道白色的人影正不停地灌着酒。
他的两旁各坐着一名穿蓝色布衣及紫色绸衣的男人,两人眼神交会后,故意在他的面前谈论起来。
“这侠义庄找索命阎王是要做什么呢?”穿蓝衣的回春圣手首先发问。
“不是要乘机铲除他,就是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着紫色华服的乌君顺着回答。
回春圣手及乌君自从索天扬离开杭州后,他们就跟随着他四处飘泊,怕痛失爱人、意志消沉的他会惨遭追杀者的毒手。于是,他们看似和他一起游山玩水,其实是保护他。
他们当然也听到侠义庄寻找索命阎王的消息,所以悄悄地商量一下,结果由回春圣手上侠义庄打探消息,他们得到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原来侠义庄会这么大费周章寻找索命阎王,为的是他的心上人--玉云霓。
于是,这两个跟班决定要泄露索天扬的行踪。
“反正不管是为了什么,我们就在临安多留几天,等着看戏就是了。”乌君意有所指地道。
这场戏还是由他们主导!
“要留你们留,我要走了!”索天扬放下酒杯起身。
他根本不想让人跟在身边,是他们死皮赖脸地硬跟着,他可不想在还没摆脱他们时,又被侠慕文找到。
“别走这么快嘛!好戏还没开始。”回春圣手出手拉住他,不让他离开。
侠慕文人还没来就让他走了,他和乌君怎对得起侠慕文和玉云霓。
“放开我!”索天扬挥开他的拉扯。
看到侠慕文终于赶来了,回春圣手无所谓地放开他。
“索命…”侠慕文看到索天扬时脱口就想喊出他的名号,惊觉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宜太惹人注目,他立即改口:“索天扬!”
“你怎么来了?”虽然他人在临安,但侠慕文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竟有办法找到他。
一定是那两个人搞的鬼!索天扬睨了掩嘴偷笑的他们一眼。
“我要是再找不到你,我可就惨了!”幸好有回春圣手来通风报信,否则,他这一辈子的幸福就要毁在索天扬的手里了。
眼见无法离开,索天扬无语地坐下,侠慕文也跟[奇+书+网]着半在他的对面。
“你找我有什么事?”索天扬开门见山地问。
他早就听到侠慕文找他的消息,于情于理,他都该上侠义庄一趟,但是,他心中有件事一直烦着他,让他无法顾及他。
因为受不了对玉云霓的思念,所以,他屡次夜探碧波楼,即使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看到她的睡容,他也觉得很满足。然而,他上次又去偷看她,却没见到她的人,他一连好几天守在碧波楼,才发现她根本是离开了。
他会借酒浇愁有一半的原因是断了她的消息,她真的在他的生命里消失了。
“你认识玉云霓吗?”侠慕文不想和他迂回,也开门见山地问。
一听到侠慕文说出“玉云霓”三个字,索天扬激动地站起来,揪着他的前襟问:“霓儿!你知道霓儿的下落。”
见索天扬激动到忘了礼节,侠慕文心中明白他是爱惨了玉云霓,否则他不会失去惯有的冷静及潇洒。
“她和秋儿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我们把她接到侠义庄来了!”
“原来…她是在你那里,那我可就放心了。”有侠慕文照顾她,他对她已了无牵挂。
听索天扬这么说,侠慕文满腹的怒火立即点燃。
“你放心我可就遭殃了!为了你和玉云霓,秋儿拿成亲的事来威胁我,我要是没找到你,我的亲事也吹了。你知不知道我将来的幸福就全靠你了,算我求你,你去见见她好吗?”原本气愤的侠慕文越说越低声下气,到最后几乎是用哀求的方式。
“对不起!我不能见她!”索天扬知道这样的决定会对不起侠慕文,但是,他相信时间一久,玉云霓忘了他后,就不会再想要找他了。
“什么?”侠慕文不敢相信地起身。他都已经摆低姿态求他,他竟然还不肯答应。
“侠公子,别这样!”乌君按下侠慕文的身子,让他坐回位子。
“天扬,这是你和玉姑娘的事,你就别拖侠公子下水。”回春圣手想劝他去见玉云霓,否则他跟在醉鬼身边的日子何时才能解脱。
“别逼我!”索天扬痛苦地捂住脸。
想见玉云霓的渴望早就超过他所能忍耐的范围,见了又如何,他是不是又要再一次狠心的伤害她?若是这样,不如不见。
“我并不想逼你,但是,你也要替我想一想。我好不容易找回秋儿,一心等的就是迎娶她进门;现在被你和霓儿这么一搅和,我和她的婚期势必要延迟。你忍心看我同样跟你受着情苦吗?”侠慕文对着索天扬动之以情。
“天扬,你有苦衷就说出来,有我们这么多人帮你想办法。”回春圣手不明白相爱的两人?何在短短的时日内分手。
见索天扬仍保持沉默,侠慕文再也无法顾及朋友之情。
“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今天不是你和我去见玉云霓,就是我带她来见你。”把玉云霓丢给索天扬,就没有他的责任了。
“天扬,你难道一点都不想见玉姑娘吗?”乌君不让他再逃避下去。
这几日索天扬醉倒后,喊的全是玉云霓的名字,乌君知道他对于她根本是情难忘怀。
“侠公子,明日巳时带着玉姑娘到西城外的七里亭,我们拼了命也会将天扬押到。”回春圣手自己替索天扬做了决定。
“不--你们不能这样做--”
“在下先谢过!”侠慕文不想听索天扬反对的话,拜谢后就赶紧离去。
“天扬,见不见玉姑娘全随你,但是你要考虑侠公子的立场,你总不能害他因为你而误了幸福。”乌君赞成回春圣手的作法。
有回春圣手及乌君在,索天扬知道自己根本连逃的机会也没有,只能依他们的安排。
见了只是更断肠,众人为何要苦苦逼他去见她?
第十章
一辆马车准时地在巳时来到七里亭,马车上下来了一男二女。
侠慕文担心今日的结局会影响他和颜清秋的婚事。
照昨天索天扬坚决反对和玉云霓见面来看,他认为他会出来见她的机会几乎是微乎其微。
他可以感觉出索天扬其实一直都爱着玉云霓,会和她分开,一定是为了某个原因;既然当时他都能狠下心来和她分离,现在他当然也能不出来见她。
“秋儿,我们先说好,我已经找到索天扬,所以,不管他今天来不来,他和霓儿有没有谈出个结果,我们的婚事都要如期举行,绝对不能延期。”侠慕文怕颜清秋会反悔,先将事情讲明白,以免到最后会再节外生枝。
“知道了啦!”这些话他已经说过好多遍,她早就记得了。
颜清秋向四周望望,没见到索天扬的踪迹。
“霓儿,我看还是我陪你好了。”将玉云霓扶上凉亭后,她不放心地想陪在她身边。
她担心让玉云霓单独见索天扬,怕他会再次出言伤她;而且,他害玉云霓伤心、流泪的帐,她也要和他一并清算。
“秋儿,你放心吧!我一个人不会有问题的,我担心他不肯出来见我。”要是他不现身,她该怎么办?
虽然索天扬说要来和霓儿见面,万一他要是后悔了,那霓儿不就白等了?
“慕文,你认为他会不会来?”颜清秋问站在她身旁的侠慕文。
侠慕文已经和索天扬见过面,他一定比较清楚他会不会出现。
“他一定会来的!不过,会不会和霓儿见面就不得而知了。”以索天扬对霓儿的在乎程度,他一定不会放她一个人在荒郊野外。
“他要是不肯见我,我该怎么办?”玉云霓担忧地问。
他之前都能残忍的离她远去,现在当然也能狠下心不见她。
如果是爱一个人,他一定无法冷眼旁观心爱的人受苦。颜清秋心生一计。
“霓儿,你可以用苦肉计。要是他真的爱你,他一会受不了的现身,那你和他就能永远不分离了。”
“那要是他不爱我呢?”
“要是他不爱你,你就彻彻底底地忘了,别再惦记着这种没血、没泪、没心肝的男人。”颜清秋宁愿玉云霓忘了索天扬,也不要她再苦苦地寻找他的下落。
听到颜清秋出的馊主意,侠慕文立即喝斥:“秋儿,别胡说!”
玉云霓对索天扬如此痴情,谁知她的苦肉计会用到什么程度,万一她伤了自己,他要怎么对索天扬交代。
“霓儿,我们能帮你也只能帮到这儿,至于你和天扬以后能不能在一起,就看你怎么劝他解开心结,我们无法强迫他跟你相守一生。”侠慕文语重心长地对玉云霓说。
感情的事不是外人能够置喙的,他也只能言尽于此。
“秋儿,我们走吧!”侠慕文拉着她,将她抱上马车。
“可是,霓儿…”放她一个人在这儿,她不放心啊!
“放心,我会在一旁保护她的!”侠慕文靠在她的耳边细语。
既然未来老公都已经要留下来,那大概不会有什么事了。
“慕文,要是索天扬没出现的话,你记得要送霓儿回侠义庄。”颜清秋不忘叮咛他。
“知道了!”侠慕文示意要马夫驾马离开。
视线越过马车扬起的尘沙,他眺向不远处的一棵榕树,看见三个人影正稳稳地站在树栩上,隐身在茂密的叶间。
他一个箭步跃上树,站到索天扬的身旁…
※※※
望着坐在亭内的玉云霓,索天扬喉咙一紧,说不出话来。
每次偷偷在一旁见她,她不是两眼无神地发楞,就是流着泪,让他无法放心地离开她。今日见她虽然依然清瘦,但不再憔悴,人有生气多了,他终于可以放心地离她远去。
“你不去见她吗?”侠慕文催促他。
“她现在已经能平静过日子,我又何必出现惊扰她,害她平静无波的日子再起波澜。”索天扬幽幽地道。
什么平静无波?那只是他看到的假像。
“那是因为今天要来见你,她才强打起精神,否则她每想你一次就流一次泪,她根本无法忘了你,哪有可能会平静过日子。”侠慕文将他这几日对玉云霓的观察说给索天扬听,目的是希望他能见她一面。
傻霓儿!我那么残忍地对你,你为何还是对我无法忘怀?
“不和她相见,时间久了她就会遗忘我了。”然而,无论时间过得再久,他一辈子都不会忘了她。“你明明爱她,为何要她忘记你?”侠慕文不解他的想法。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为什么都没有人明白他的苦心,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玉云霓。
“你有苦衷就说出来啊!”其他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他们时时听到索天扬说他有苦衷,他们想要知道,是怎样的苦衷可以让他离开他这一生最心爱的女人。
“我不能说!”索天扬摇头拒绝。他要和玉云霓分开的原因,一半来自乌君的命令,他怕说出来后他会自责。
“你不想跟我们说,你也该向霓儿说明一切,她有权利知道你离开她的原因。”侠慕文曾经历过?清秋莫名离开他的痛苦,因此,他非常明白那种不停揣测的苦楚。
若是能说,他早就跟她说了,又怎么会用狠毒的手段,硬生生地斩断她对他的爱恋?索天扬默默无语,视线仍胶着在玉云霓身上。
乌君和回春圣手虽然也想劝劝索天扬,但是因为两人都没有尝过爱情,他们也不知要如何开口。
“你将来有一天会后悔的!”知道他心意坚定,侠慕文无话可说。
“我不会后悔!要是你是我,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沉思了一会儿,索天扬才开口问:“如果哪一天你得了不治之症,你会让你心爱的秋儿陪着你一同死,还是要她好好的活在世上?”他举了个假设性的例子。
回春圣手以为索天扬得了不治之症,他立即捉起他的手把起脉来。
“你脉相平稳!根本没病啊!”
索天扬抽回手,解释地道:“我只是说假如,又没说我得了不治之症。”
“慕文,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会要秋儿好好的活下去,我不要她和我同生共死。”若是哪一天他不得已先走了,他不希望她自残,与他共赴黄泉。
“同样的,我也要霓儿勇敢地活下去,而不是有勇气陪着我一起死。”
爱她不见得要和她在一起,只要知道她过得很好、很幸福,这就足够了。
乌君以索天扬的话联想到他和玉云霓,他忽然猜出索天扬要和玉云霓分开的原因。
“天扬,你是怕自己被人追杀而拖累了玉姑娘,还是怕你不小心死在杀手们的刀下,才会逼她离开你?”他和索天扬是一起长大的,他猜得出他心中所想的事。
心事被人猜出,索天扬不自在地看向乌君琅。
“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你这个笨蛋!”侠慕文火大地想骂醒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做法等于是逼霓儿寻短?”
一个女人怎堪受到那样的羞辱及对待,幸好玉云霓够坚强,一直有着要将他寻回的意志力,否则她早就成了一堆白骨。
“我全是为了她好!”索天扬咆哮地辩驳。“她跟着我不但没有一天好日子过,还要随我亡命天涯,?我向别人低头哀求,甚至无怨无悔地要和我同生共死。为了她着想,我不能自私地将她留在我身边。”
不得已之下,索天扬毫无保留地说出他一直埋藏在心底的话。
这个冥顽不灵的大笨蛋!侠慕文气愤索天扬让玉云霓所受的伤害,及牵累了无辜的他及秋儿。“你自以为是为她着想就是对她好吗?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霓儿根本就不觉得这是?她好。”“今是要是换成你是我,你不会这样做吗?”
“我不会!”侠慕文非常明确地回答。“既然爱她就该好好地疼惜她、照顾她,而不是不负责任地逃避,任她以泪度日。”
“我又何尝不知道该这么做,可是,我不忍心看她跟着我受苦。”
“霓儿根本不觉得苦!你无缘无故从她的身边消失,才让她感到痛苦!这世上最令人难以承受的不是身体上的痛楚,而是心痛。这种痛苦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你离开霓儿一定会感到痛不欲生,而霓儿一定比你痛上十倍、百倍、千倍。”侠慕文费了一番口舌,为的是让这颗大顽石点头。
“我相信你爱霓儿,而她也爱你,你将你的苦衷说给她听,让她选择要留在你身边,还是要离开。去见她吧!”
“我…我要去见她吗?”索天扬迟疑了。
乌君和回春圣手很佩服侠慕文的口才,竟然有办法让索天扬动摇决心。
“当然要去见她!你已经让她等太久了。”他要是再不去见玉云霓,回春圣手打算出手将他推下去。
“天扬,早在你离开她时就已经后悔了,你还要让自己后悔下去吗?”乌君不要他一辈子活在悔恨当中。
“要是让霓儿的心死了,再多的解释也是无用。”侠慕文提醒他。
就算说了,霓儿会原谅他先前无情的对待吗?索天扬此刻胆怯地不敢决定是否要见她。
※※※
枯坐在亭内的石椅上,玉云霓心中忐忑不安,双手紧紧绞着袖摆。
她不时在心中祈求上天,希望索天扬能出现。
他若是来了,她该和他说什么?是要倾诉自己的思念?责怪他的无情对待?还是求他带她一起走?她在心中反复思量。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玉云霓苦苦地等待,心境慢慢地由兴奋、期待转为失望,久久还不闻他的声音,她已经感到绝望。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但是,她知道他一定就在她附近看着她,故意避不见面,若是他有心想要与她见面,他早就该现身了,不会让她像个傻子般地痴痴等待。
玉云霓扶着石桌起身,双手摸索地寻找到支撑凉亭的石柱,沿着凉亭的四周行走,她找到了出亭的石阶。
她蹑手蹑脚地下阶梯。
“她是不是想离开了?”回春圣手侧首询问侠慕文。
“大概不是吧!”侠慕文担心玉云霓是要使出颜清秋所教的苦肉计。
索天扬担忧地望着玉云霓的身影。这儿的地势不平,地上有大大小小的石子,她的眼睛又看不见,如此随意走动,万一绊倒了怎么办?
果不其然,他才刚想到而已,就见她被石子绊倒在地。
“哎啊!她跌倒了!天扬,你不下去瞧瞧吗?”回春圣手催促他。
使慕文看向索天扬,发现他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玉云霓。
这秋儿提供的苦肉计效果还真是不错,照这样下去,索天扬不多时一定会因为心疼玉云霓而现身。
“她一直没有爬起来,大概伤得很重!”乌君故意做严重的臆测,扰乱索天扬的心。
索天扬当然想要下去看看她的伤,但是,他的脚还没跨出,就听到一阵凄厉的叫声。
“啊--”玉云霓坐在地上仰头大叫。“啊--”
“她会不会等不到人而发疯了?”回春圣手觉得她太不寻常了。
霓儿…索天扬揪紧了心,目光盯着她,无法移开。
“为什么你能狠心地不来见我?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抛弃我的原因?为什么你要如此践踏我的一片真情?为什么你能看着我为你伤心而无动于衷?为什么?”玉云霓大声地哭喊着。
一连串的为什么使得索天扬也感染了她的伤悲。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她实在不愿相信他温柔的对待是欺骗、是谎言,她想弄清楚他的心意。
他若是爱她,无论有千山万水的阻隔,她一定要找到他。若是不爱她,她会逼自己死心,从此不再对他纠缠不清。
傻丫头!我当然是爱你的!索天扬在心中呐喊。
侠慕文对着乌君及回春圣手比了个推手的动作,暗示大家一起将他推下树,他们两人了解地点点头。
“他当然是爱你的!”侠慕文话一说完,三人合力对着索天扬猛力一推。
被他们这么出其不意的一推,索天扬险些跌个鼻青脸肿,幸好他机伶地在半空中翻个身,双腿才安全降落地面。
他仰头怒瞪着上头不知反悔、嘻皮笑脸的三人。
“天扬,去和霓儿说清楚!”侠慕文要他快行动。
“快去跟她说她最想听的三个字!”回春圣手的手指着仍坐在地上的玉云霓。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迟了可就要悔恨终生。”乌君要他诚实地依自己的心行事,别再想东想西。
“这笔帐,我会好好的跟你们算个清楚。”索天扬咬牙切齿地道。
他早就想要跳下树和玉云霓见面,只是没想到,竟会被他们多事的先下手推他。
“天扬!”听到那令她一辈子也难忘的熟悉声音,玉云霓知道是他。
她迅速地自上爬起,忽地眼前一黑,身子摇摇晃晃、虚软无力地坠落地面。
“霓儿--”见到玉云霓倒地,索天扬心急地跑上前抱住她。“回春圣手,你还不快过来瞧瞧!”他对着树上的三人大喊。
回春圣手认命地跳下来,为玉云霓把脉,再掀起她的眼皮查看。
没什么大碍,只是在太阳底下晒太久了,才会中暑晕倒。
回春圣手原本想要老实地告诉索天扬,但又想到他老是为了自己的狗屁道理而害苦了玉云霓及大家,他忍不住想要捉弄他一番。
“唉!”他神情凝重地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啊?霓儿到底是怎么了?”索天扬心慌意乱地问。
“真是可怜的女人,竟然会得了这种病!”他把着脉,摇头感叹。
“霓儿是生了什么病?”天下有什?疑难杂症难得倒回春圣手,如今他有着棘手的表情,令索天扬不住地往坏处想。
既然要骗他,那就把病症说得严重点。
“是不治之症!连大罗神仙下儿也救不了她。”回春圣手说话同时,还配合地摇着头。“快则一年,慢则五年,她就会香消玉殒在这世间。”
什么?不治之症?索天扬不相信她会这么快的永远离开他。
“你…你救不了她吗?”索天扬抖着声问。
“我要是救得了,就不是不治之症了。”回春圣手无可奈何地道。
“霓儿…我的霓儿…”索天扬悲痛地紧搂着她。
侠慕文感到奇怪,想要开口询问时,看见回春圣手对着他眨眼,他顿时了解他的用心。
伤心欲绝的索天扬,没有看见他身边三人互相挤眉弄眼,兀自沉浸在将要失去玉云霓的悲伤及恐慌之中。
※※※
玉云霓不解?何她醒来之后,人不但回到侠义庄,还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连索天扬也整日陪在她的身旁,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霓儿,快趁热喝了补药!”索天扬端了碗药汁来到床前。
回春圣手说玉云霓的病虽然治不了,若是经过细心地调养,她一定能延年益寿,多活几年。
“又要喝!”这也是她不明白的其中之一,他天天逼着她喝药。
“有益身体健康啊!”他不忍心说出事情的真相。
玉云霓无奈地张口,让他将药汁喂入她的口中。
“这才乖!”索天扬想要将空碗放到桌上,她的身子却贴上他,让他无法离开一步。
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玉云霓不想放开他。
“霓儿!”自从他回到她的身边后,她是越来越粘他。
“我不知道你会回到我身边是因为同情还是爱我,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离开我了,我会受不了再一次的打击。”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够坚强,经得起他再一次的抛弃。
索天扬将空碗放在床畔,自责地拥紧她。他的离去果真带给她很大的伤害,他一辈子也弥补不了。
“傻丫头,我不是同情你,我是深深地爱着你,所以,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他现在怕的是她突然有一天会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天扬…”能听到他说爱她,她?他所受的苦全都不打紧,他的绝情话她也能忘记,永远记得他此刻的深情。
如此娇俏的她令人无法抗拒,索天扬情不自禁地低头细细吻着她。
而他的吻一发不可收拾,意乱情迷之下,他的手滑进她衣襟里,爱抚着那一对诱人的玉乳。
在他一再地拨弄后,她的衣襟微微地敞开,露出她粉色的胸衣。
“天扬,现在大白天的,你窝在女人房里不妥吧?”回春圣手打开门,让头钻进房内,对着索天扬讥讽。
索天扬的手飞快地抽离玉云霓的身子,拾起床畔的空碗,对着门抛去。他好不容易能好好的爱她,却被人故意打断,让他心中十分不悦。
回春圣手见到碗向他飞来,立即缩回头,将门关上,让碗在撞到门板后直接掉落地面。
“真是过河拆桥!”也不想想他们今日能如此浓情蜜意的在一起,全是他的功劳,他竟如此对待恩人。
“你要是不想死,就继续偷窥好了。”乌君好心地奉劝。
“霓儿,让我爱你!”
他们在外头仍听得见屋内索天扬肉麻兮兮的爱语。
“你们在此尽责地把风,在下不陪你们了。”侠慕文一溜?地不见人影。
回春圣手和乌君对于侠慕文的心思可是了若指掌,还不是想要回房陪他心爱的女人。
屋里传来粗重不一的喘息及娇吟声,两人红着脸,尴尬地一前一后离去。
房内无边的春色,直到夕阳西下也未停歇…
尾声
一年后
回春圣手带着索天扬和玉云霓、康峻崴和傅钰敏、侠慕文与颜清秋,及席尚锦和苏琴愫四对夫妻回医谷,找他的师父陀手道人,请求他能出手医好她们身上的残疾,而爱凑热闹的乌君也理所当然地跟随。
不是他不想医治她们的残缺,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诊得出她们的残缺都有医得好的可能,但偏偏不敢贸然下手,怕一个弄不好会被四个疼爱妻子的男人给碎尸万段。所以,他只好求助于他的师父。
久居深山的陀手道人看着徒儿带来一大票的人,还请求他出手医人,他眯着眼来回地逡巡跪在眼前求医的四名女子。
“要我出手医人,可以;不过!我只能医你们其中一人。”他让她们选择,看是谁要退出。
傅钰敏和颜清秋首先站了起来,投向她们相公的怀抱。
“峻崴,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的容貌,我们就将机会让给别人吧!”傅钰敏对他有信心。
“无所谓!”自他爱上她起,在乎的就不是她的容貌。
“慕文,我不想医我的脚,你不会怪我吧?”
“秋儿,不医就不医,我怎么会怪你。”侠慕文无所谓地道。
见到妻子跪着被人刁难,席尚锦的心中就不是滋味,他向前扶起苏琴愫。
“愫儿,你不一定要听得见我说话,也不一定要会开口说话,你就是你,不管你是怎样的人,我都爱你。”席尚锦对着苏琴愫真心的说着。
苏琴愫感动地偎在席尚锦的怀里。
玉云霓听到大家都不要医治,她也不发一语地起身。
“霓儿,你打算怎么做?”不管她有什么样的决定,索天扬知道自己一定会支待她。
“我也不想医!”既然姐妹们都能放弃医好自己残缺的机会,她当然也无所谓。
“随你!”搂着玉云霓,索天扬爱怜地吻了下她的粉唇。
没料到她们不但没有争个你死我活,反而一个一个地说不医,令陀手道人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
“师父,踢到大铁板了吧!”回春圣手知晓师父最爱看人争夺的丑陋面目,但他忽略了这四位女子可都不是寻常人。“她们要是那种不择手段的自私女人,她们身边四位不凡的痴心男子不会甘心拜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
陀手道人看着眼前的四对男女,发觉他们都是深爱着对方。
“嗯…我可以破天荒为她们医治…”陀手道人语带保留地道。
回春圣手对师父的大方感到怪异,他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啊!
“不用了,我们不想要医治。”四个女人异口同声的说。
她们真的跟一般人不一样,别人一听到他愿意出手医治,莫不是欣喜若狂地向他道谢,没有人这般拒绝过。
“慕文,我们回家吧!”
“天扬,我们也离开。”
“峻崴,我们也走吧!”
苏琴愫没有说话,她拉着席尚锦的袖子,示意她也想离开。
“好!我们这就离开!”四个疼爱妻子的男人全举手赞成。
乌君虽然觉得这次来却没有医治是很可惜的事,但这个怪老头实在太刁难人了,也难怪他们会舍不得妻子们受苦。
“师父,那我们这就出谷了。”回春圣手也拜别。
看着这八个人来了又走,陀手道人想看他们是否真的想离开,见他们踏出茅屋,一点也不像是做戏。
“我愿意医治她们,你们别走啊!”陀手道人追了出去。
其实,他对这四名女子的残缺是挺有兴趣的。他在医谷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令他感到兴趣的病人,他才不放她们离去。
陀手道人的话并没有令他们停下脚步。
“我求求你们留下来让我医治吧!”陀手道人破天荒的要人让他治疗。
“既然我师父都这么求你们了,就让他试试看吧!”回春圣手对着众人眨眼。
看在回春圣手的面子上,众人勉为其难地留下。
见她们肯留下,陀手道人喜不自胜地高兴自己得到了四个难得一见的病人;殊不知,这一切全是他徒儿为了引他中计而设下的圈套。
陀手道人直到医好了她们四人,才知道自己中了徒儿的计谋,气得两眼发昏,将回春圣手逐出师门。
只要看他们以后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他牺牲一点又何妨!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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