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荡魔传》全集
作者:土疙瘩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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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哭
引子:降生
玄幽之境,北方神州沃土,乌云密布,雷声隆隆,苍穹陡然裂开一个巨大窟窿,一团骄阳般的刺目光球从窟窿中飞出,重重落在一片人迹罕至鸟畜不入的深山恶林之中,惊起震天巨响,一rì后,尘土散尽,地面上却多出一座三百丈高的漆黑巨山,形如盘龙。
倾盆暴雨随后整整下了二个月之久,暴雨方歇,山峰中开始飞出一缕缕漆黑的光丝,光丝在空中缓缓凝聚成一个拳头大的乌亮光球,忽忽悠悠向西飞去。
一年三个月后,一间不起眼的草屋中,响起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正文:
龙阳城南五百里,坐落着雄阔的太岳山脉。
东西朝向的连绵群山,逶迤数千里,高峰林立,怪石丛生,深沟密林、断涧残崖中多有狼虫虎豹,传说中亦有山jīng树怪神仙狐妖之流出没。
太岳山脉深处,有一座高约千丈的山峰,山势陡峭,主峰状如一名怀抱婴孩的妇人,当地人形象地称其为“子母山”,为祈求好运,善男信女在峰顶处修建了“娘娘庙”,时常有不能生育的夫妇或患病的村民到庙中求取福缘,香火颇盛。
以子母峰为中心,方圆二百里内,大大小小高矮不等的山峰还有十数座,高的有五六百丈,矮的也有一百多丈。数十道深涧密林围绕群山。
山涧中流泉飞瀑,上百年树龄的苍松翠柏随处可见,榆、桐、桑、槐等等杂树,长得郁郁葱葱。野兔山鸡在密林中奔突跳跃,毒虫猛兽偶尔出没。当然,山yīn处,也生有不少草药,其中不乏茯苓、人参、血灵芝等名贵药草。
离子母峰三十余里,有一处数千人口的小镇,镇名万安。
丙辰年三月初三午时,镇东头,一间不起眼的小草屋中,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伴随着婴儿啼哭,原本睛朗的天空瞬间生出许多乌云,一团团浓黑的乌云在微风吹动下,幻化成各种形态,有猛狮,有巨虎,有犲狼,甚至还有蛟龙,在少许白云的衬托下,惟妙惟肖,变幻莫测。紧跟着,响起滚滚雷声。
一团团乌云开始在电闪雷鸣中相互融合、分离,犹如万千猛兽在空中捉对厮杀一般,天空渐渐暗了下来,乌云中隐隐传来万兽嘶吼、金铁交鸣之声。
正值当午,全镇人都被天空中的异象所惊,放下手中饭碗,齐涌至街头,指指点点,观望议论。新奇之余,啧啧赞叹。尤其是稚儿小童,一个个看得兴趣盎然,指着天空形态各异的乌云,跳脚叫好。老成持重之士则暗自担心,时令刚刚进入三月,怎会响起如同盛夏一般的震天雷声,暗自猜测天兆何意。
半个时辰后,暴雨倾盆而下。
离小草屋不远的一间长棚中,男女老幼聚着十数人,一名三十五六岁的灰衣男子正在满面带笑地给众人添着茶水点心。外面的倾盆大雨丝毫影响不了男子的心情。
“二哥啊,你还真是好运,没想到二嫂头一胎就给你添了个大胖小子,这下你该满意了吧?再也不用催着二嫂往娘娘庙跑了。”一名胖胖的妇人边吃点心,边冲男子说道。
男子正在为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恭敬地添上香茶,听闻此言,转过身来,对肥胖妇人说道:“还要多谢弟妹经常陪你二嫂一起爬山受罪,等这小子长大后,二哥我一定要他在你面前尽一份孝心。”
仿佛在回应男子的话语一般,屋中的婴儿发出一声清亮的啼哭,哭声在暴雨声中仍能传出好远。
老者侧对面,一名年轻的少妇笑道:“二哥,就凭这哭声,孩子长大后绝对与众不同,你和二嫂就等着享福吧!”男子憨厚地咧嘴一笑,却没开口。
老者身畔站着一名六七岁大的女童,嘴里嚼着点心,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就不喜欢他哭,吵死人了!”
老者瞪了女童一眼,轻抚长须,摇头晃脑说道:“小女娃子懂啥?会哭才好呢!人生本苦,小时侯多哭哭,把那苦楚一点点驱走,长大后,路就走得顺了!”
女童扁了扁嘴巴,扮了个鬼脸,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小手却悄悄伸向老者面前盘子中的点心。
草屋内,静静躺靠在床塌上的廋弱妇人,望了望襁褓中停下哭泣的小童,脸上浮出一丝满足的笑容。小童粉嫩嫩的脸蛋,嘴巴正在一张一合地吐泡泡,额头正中,一条淡淡的青sè印记,犹如盘着一条小蚯蚓一般。
妇人名叫兰姑,外面的男子名叫叶诚,是一名靠在山间采药过活的药农。夫妇二人结婚已经十七年,却始终未育。叶诚父母rìrì盼着抱孙子,却难以如愿,时间一长,自然是颇多怨言,邻居妯娌明里暗里更是闲言碎语不断。
夫妇二人,四处求医问道,服过无数草药,求过许多香火,却始终没有一丁点效果,十七年来,夫妇二人用光了采药赚到的所有收入,直至叶诚父母先后过世,都未见到孙子出生。
受不了邻居妯娌讥讽的兰姑,干脆陪丈夫一同到深山采药,想多赚些钱财,没想到一场暴雨,把夫妇二人困在山洞中一个多月之久,吃光所有干粮,靠野果充饥的二人,回到家中,却发现意外怀孕。
二人自然是喜出望外,叶诚更是把珍藏多年平时根本不舍得拿出的一株百年老参卖掉,专心守在家中伺侯妻子。
也不知是兰姑身体虚弱,还是保胎安神的药汤服的太多,这一怀孕足足十三个月,胎中婴儿就是不愿降生。夫妇二人感受到胎中婴儿无恙,虽然心急如焚,忐忑不安,却不敢把这大异常理的消息外泄,怕引来更多的麻烦和议论,暗中花五两银子请就诊的大夫一起保守秘密。
自兰姑有孕,就是这同一名大夫诊治,眼见兰姑怀孕如此长时间,就连大夫也是暗自称奇,几番细细诊视后,发现兰姑肚中婴童确实活得好好的,看在银两的份上,不愿多生事非,更不想平白惹来麻烦,让自己名声受损,就真的遮掩了下去。
这件秘密,除了叶诚的两名亲兄弟,再没有外人知晓。
好在这婴童今rì终于在娘胎中玩够了,顺利降生世间。夫妇二人暗自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两rì过后,夫妇二人再次愁上眉头,身体虚弱的兰姑连服数剂催nǎi的汤药,依然不见有一滴nǎi水,婴童却被饿的哇哇大哭。也许是在娘胎中呆得太久,婴童生得比其它婴童粗壮许多,哭声嘹亮,尤其是在深夜,隔着数条街道都能听闻,让人夜不能寐。
眼见米汤不能让初生的小童满足,无奈之下,叶诚只好请来一位正在哺育小儿的邻居弟妹帮忙。谁知道自家小儿吮吸起nǎi水没完没了,直至把那名妇人两只饱胀Ru房里的nǎi水全部吸光,依然不能吃饱,而且在吮吸时,一股大异于其它婴童的力量,使得那名前来相助的rǔ母一阵阵愀心发慌,仿佛就连体内jīng血都要被其吸走一般。
接连三天,叶诚相继请来三名正在哺rǔ的妇人,一番喂养后,三人皆是苦笑着摇头离开,再也不愿喂养小童一次。
无奈之下,叶诚只得把剩余不多的银两全部拿出,向其它妇人求购rǔ汁。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家小儿的食量之大远非其它婴童可比,镇子太小,不足万人,整个镇子几乎所有哺rǔ期妇人挤出的rǔ汁,也仅够其半饥半饱地活命。
不到一个月,叶诚再无一厘银两在身。婴童每rì吃不饱肚子,只好用大声哭泣来喧泄不满。十数条街,几十户人家,rì夜在婴童的嘹亮哭声中度过,就连街里的猫狗听闻哭声都远远跑走。
总算夫妇二人平rì里xìng格良善,和邻里相处尚好,大家虽然极度不满,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兰姑身体廋弱,虽然终于有了一些rǔ汁,却离小童食饱差得太远。
眼看家中余粮已不足半月食用,叶诚无奈之下,恳请二位兄弟一起陪自己到山崖上采集一些血灵芝,来贴补家用。
采药之人都知道,血灵芝只生在人兽难以爬上的陡峭崖壁之上。叶诚之前采药时,发现过几株上了年份的血灵芝,暗中做了印记。虽然采摘起来危险不小,却也是目前最快获得钱粮的唯一办法。
兄弟三人带好麻绳,来到山中深处,叶诚腰系绳索,小心翼翼地从断崖处爬下,找到那几株血灵芝生长的石缝处,却意外发现,不但那几株血灵芝长得茁壮,石缝更深处,还有十数株年份更长的血灵芝。
大喜过望的叶诚,把身边几株血灵芝小心采好,收到衣袋中,拉动绳索,往石缝深处而去,没想到一脚踩空,强大的下坠之力促使锋利的山石飞快割断麻绳。
等兄弟二人从崖下找到叶诚时,叶诚已是一具死尸。悲戚的兄弟二人,只得做了一副担架,抬着叶诚,回到家中。
依万安镇当地习俗,成年男子身亡后,需要葬在祖宗墓地,选好墓穴,夯出墓室,深埋地底。
没想到,在安葬叶诚时,灾祸再次发生,事先夯好的墓室突然坍塌,把墓室内正在安置棺木的六名壮年男子全部埋在其中,待地面上的众人挖开墓道,六人已无一丝呼吸。
北方之地,黄土坚硬,出现此种墓室坍塌事件,可谓是世间少有。
万安镇终于不再平安,无数年来,小镇中还从未遇到过此种情况。联系到一个多月前的惊人天象,顿时流言四起,矛头瞬间指向那名rì夜哭泣不停的小童。
本章节完。
第二章煞星
此时的叶家,早已乱成一团,叶诚的两位兄弟,卖掉叶诚采挖的五株血灵芝,尚不够赔偿和埋葬砸死在墓室中的六名壮汉。二人只得变卖家产,东拼西凑,才让几户痛失亲人的邻里暂时息声。
兰姑失去叶诚这根顶梁柱,埋葬丈夫时又出了这般大事,急火攻心,病倒在床上,进气多,出气少,眼看难以活命。
少人照料的小童,接连几rì只是吃到一些米汤,腹中饥饿,哭声更加嘹亮,远远听来犹如撕心裂肺般让人心烦。
小童哪里知道,万安镇上,九成的人,都在指指点点痛骂他是一名克死生父的“煞星。”甚至还有一些人在背地里对其暗暗诅咒,巴不得他早rì饿死。
就连一直照料母子二人的三婶娘,也受不了小童没rì没夜啼哭,眼见兰姑再次陷入昏迷,人事不省,干脆抱起小童来到自家猪圈旁,把小童放入正在喂养四只小猪崽的母猪身边,大声说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不是饿了吗?那就吃猪nǎi去吧!”说罢,扭转身,快步离开猪圈。
半个时辰过去,兰姑还未苏醒,猪圈里的小童却止住了哭泣,婶娘终究放心不下,快步跑来,结果却看到小童趴在母猪身上,抱着母猪的**吃得津津有味,反倒是那四只小猪崽吓得远远躲到一边,不敢靠近。那只母猪老老实实躺在地上,竟然没有丝毫不满。
婶娘又好气又好笑,待小童连打几个饱嗝后,才把其抱开,小童仿佛是第一次吃得这么饱,甚是开心,竟然冲着婶母嘻嘻一笑,声音清亮悦耳。
婶娘大惊失sè,心脏膨膨乱跳,慌忙抱起小童,找到自己丈夫,一番诉说。小童的三叔看到嘻笑的小童,也是面sè顿变,说不出话来。
这世间,刚刚出生一个多月的小童,哪里能如此清亮地笑出声来?
再联想到小童在母亲腹中足足呆了十三个月,夫妇二人默默对视,脑中同时闪过两个字来——妖孽!
兰姑终于还是没能活下命来,昏迷一天一夜后,丢下小童,撒手人寰。仿佛感应到母亲逝去,小童哭得面sè青紫,死去活来,直到婶娘把他再次丢入猪圈,才止住哭泣。
叶诚和兰姑相继逝去,当初替兰姑安胎的大夫,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想起小童的种种怪异,惊惧之下,忍不住把兰姑怀胎十三个月才诞下小童的秘密说了出来。
消息传起来比风还快,“一石激起千重浪”,万安镇的民众再也坐不住了。
两天后的,听闻镇中掌事之人,正在为这名克死双亲的小小“煞星”秘秘商议,不少爱看热闹的人纷纷向叶家宗祠涌去。
听完众人的议论,小镇上最德高望重的老者——叶诚的“八叔公”,颤巍巍地从红木大椅上站起身来,一副义正词严地表情,缓缓说道:“大家说,怀胎十三个月,不是妖怪是什么?象这种煞星,克死父母,连累六名叔伯丧命,要来何用?本镇决不能容许其存活!”
几名老者随声附和。众人也是纷纷尖叫。
“杀了这煞星!”
“把他给沉到江里去,看他还怎么祸害乡里?”
“这小妖怪一生下来就应该把他掐死,让他活到现在已经是便宜他了。”
“沉到江里太便宜他了?还是把他丢到山里去喂狼!”
一时间,群情激奋。
坐在大椅上的八叔公,摆了摆手,众人慢慢止住叫嚷。八叔公面sè一沉,目光扫过站在前排的几名大汉,说道:“你几个还等什么?难道要我们一帮老骨头动手吗!”
一名面sèyīn沉的黑衣汉子说道:“叔公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们几个后生晚辈!”说罢,冲身侧几人低语几句,然后转身向宗祠外走去,顿时有十几名汉子跟了出来。
宗祠一角却传来一名老者尖细的声音:“慢着,你们几个要做什么?”
黑衣汉子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答道:“自然是把那煞星沉到江中。莫不成还让他继续害人不成?”
“害人?他害谁了?一名连nǎi都吃不饱,路都不会走的小小孩童又如何害人?”那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明显提高了不少。
黑衣汉子扭过头来,目光yīn冷地望向宗祠左侧,那里正站着一名五十多岁,儒生打扮,衣衫破旧,胡须花白的老者。
那老者脸颊廋削,面容憔悴,嘴唇一抖一抖,似乎十分生气的模样。
黑衣汉子嘴角露出一丝yīn沉的笑容,说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江秀才,请问秀才公,如若不是那妖孽降世,叶诚兄弟和兰姑又怎会先后丧命,六名乡亲又怎会莫名其妙地死在墓室之中?对一名煞星,难道还需要心慈手软吗?”
老者黄浊的眼珠一下子瞪圆,胡子一抖一抖,指着黑衣汉子以及其身后的十几人说道:“什么妖孽,我看你们才是害人的妖孽。叶诚从崖上坠下,和小童有什么关系?在此之前也有人从崖上坠下,难道也要怪罪在这名小童身上吗?至于那六名乡亲,我看是夯墓之人偷懒,没有把墓室夯结实,这才出了意外,更和这名小童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未等黑衣汉子开口,人丛中已传来吵嚷之声,一名身材佝偻的秃头男子大声说道:“江秀才,你放屁!我王驼子自十岁起就开始跟着师傅夯墓,三十多年过去了,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次意外,就连你婆娘的墓室都是我夯的,怎么未见倒塌,你那时怎么不说不结实呢?”
话音刚落,另一名满面麻坑的红袍胖子yīn阳怪气地接过话头,说道:“老江头,就你能耐,这煞星刚出生一个多月就克死八人,若是等他长大,我万安镇上的乡亲恐怕会被他克死得一干二净。”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一边倒地骂起江秀才,甚至有人嚷嚷着要把江秀才和那婴童一起沉江。
江秀才面sè铁青,右手颤抖,指向红袍胖子,说道:“王有财,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别忘了老夫当年可是救过你的命,就连你的名字都是老夫给你取的,今天竟然说这样的话,你的良心叫狗吃了?”
红袍胖子狠狠地呸了一声,说道:“当年是我叫你救我的吗?即使你不救我,别人也会救!况且你赖在我家吃了一年的白食,早就还够你人情了,还想怎么样?看看你给我起的什么狗屁名字,有财,嘿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发财了?”
众人哄堂大笑。
听闻此言,江秀才气血上涌,铁青的脸面瞬间涨红,右手指着红袍胖子,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八叔公轻咳几声,人群顿时再次静了下来,纷纷把目光从江秀才身上投向八叔公。八叔公把手中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捣了二下,说道:“好了,都不要吵了,为了全镇人的安危,这煞星绝对不能留下。”
黑衣汉子轻蔑地扫了一眼江秀才,转过身去,向身边的几人挥了挥手,大步向祠堂外走去。这一次,跟在其身后的人更多了。
待人群散尽,江秀才从祠堂中慢慢踱出,步履蹒跚,面容愁苦,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十几岁,嘴里颤抖着说到:“孩子,虽然没有见过你一面,就冲你那哭声,老夫也知道,你若活着,必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是老夫没用,救不了你,老夫枉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到头来却一事无成,圣贤也帮不了我,更帮不了你!”
江秀才停下脚步,一阵剧烈咳嗽,丝丝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江秀才也不去管他,抬头望天,见那天空艳阳高照,混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愤慨之sè,说道:“瞎了眼的老天,你若真有道,就该降下神雷,把这些猪油蒙了心肠的害人蠢货全部劈死!孩子啊,你一定要记住,下辈子投胎时,莫要做人,这世间,做人难,做个好人难,做一辈子好人更……”声音初时愤慨,继尔凄凉,渐渐低沉,到了最后,几不可闻!
叶诚的两位兄弟和各自的老婆,正在低声交谈,为兰姑的丧事犯愁,破旧的小院内却闯进来一大群男人,为首的正是那名黑衣汉子。
未等屋中人站起身来,黑衣汉子已大步迈进小草屋,yīn冷的目光扫过整个草屋,最后把目光落在叶诚大哥的脸上,问道:“那个小煞星呢?你们把他藏到了哪里?”
见众人气势汹汹的样子,屋中的四人一阵紧张,叶诚的大哥讷讷说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什么小煞星?”
“装什么装,就是那rì夜哭叫,吵得老子睡不好觉的小孽种!”红袍胖子王有财不耐烦地大声说道。
“对,就是那小煞星,敢快交出来!”
“交出来,交出来,藏到哪里去了?”
“咦,怪了,这小煞星莫非知道大家要来,竟然不哭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势汹汹地吵嚷着。
本章节完,未完待续!
第三章沉江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突突乱跳,叶诚大哥脸上强自挤出一丝笑容,陪笑道:“各位乡亲,这是做啥?我家侄子只不过爱哭一些,又怎会是什么煞星,再说了,有哪个刚出生的孩童不哭不闹呢?真有得罪大伙之处,我兄弟二人给大伙陪……”
未等他说完,黑衣汉子面sè一沉,摆摆手,止住话头,说道:“不是我等非要做恶人,实在是为了全镇乡亲的xìng命着想,大家已经商议好了,又有八叔公他老人家做主,今rì一定要把这克死父母的小煞星沉江,免得他继续祸害乡亲,你兄弟二人要敢加以阻拦,拿大家的命不当命,大伙只有不客气了!”
见叶诚的三弟仍要分辨,黑衣汉子脸上现出一丝不耐烦之sè,冲身后诸人厉声说道:“来呀!把他们四人看起来,屋里屋外好好地给我搜!”
身后数人一拥而上,把四人团团围在正中。
兄弟三人毗邻而居,家境清贫,能有多大地方?没过多久,已有人大声叫道:“快来呀,找到了,在这里呢!”
众人从草屋中一哄而出。纷纷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朝猪圈边走去。
小童正趴在母猪肚皮上,有滋有味地吮吸猪nǎi,一只小手还不忘牢牢捉住另一只**,那四只小猪崽这两rì早已和小童混熟,失去了畏惧,挤在小童身旁,摇头摆尾,哼唧着吃得正欢。
众人不由一阵愕然。
猪圈中的母猪仿佛觉察到了不对,摇晃着站起身子,两只黄sè的眼珠中闪出戒备的凶光,张开大嘴冲着人群一阵哼哼!身体走动间,差点踩到小童身上。
黑衣汉子冲身边几名男子使了个眼sè,几人会意,一人拽起放在猪圈边的搅食棍,赶开母猪,另外两人跳进猪圈,抱出小童
三婶娘正被一群汉子架住双臂,不能动弹,眼看着小童被人从愤怒的母猪身边抱走,哭喊着叫道:“求求你们大家了,娃儿生来就没吃饱过,让他吃饱了再走吧!”
众人仿佛是铁石心肠,对她的呼喊,根本没有一个人理睬,反而指指点点,讽刺议论。
“看看,这不是妖孽是什么?猪nǎi都吃!”
“哼,也不知道叶家哪辈子做了缺德事,竟然生出这样一只妖jīng!”
“我说呀,把这克死父母的煞星沉到江里太便宜他了,应该把他架在大火上烧死!”
“叶家人真不知好歹,我们这是在救他们,他们还不领情,真是的!”
人群说什么的都有,而那被人抱在怀中的小童,却根本没有意识到任何危险。乌溜溜的眼珠东看西看,一点都不怕生,听到猪吼人叫,乱成一团,竟然咧开小嘴,咯咯地轻笑起来。
抱着小童的那名粗壮男子,望到小童灿烂的笑容,听闻悦耳的清亮笑声,却如同被蛇蝎咬到一般,大惊失sè,手一松,小童重重摔在地上。此人活了几十岁,还从未见过刚出生一个多月的婴孩会笑得如此响亮。
此时此刻,这一抹如花的灿烂笑容,竟然让无数人心惊肉跳。人群中初时一静,紧跟着、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哇”!摔痛的小童发出一声嘹亮的哭声,震的在场众人耳膜中嗡嗡作响。
黑衣汉子分开众人,一把抱起地上的小童,大步向前走去。人群中一阵短暂的sāo动后,众人最终还是跟在黑衣汉子身后向江边走去。
被人松开的三婶娘,正要追过去,背后却传来一声长叹,一只大手拉住她的胳膊,扳转身子。三婶娘掉转头来,看到丈夫双目中涌出的水雾,扑入丈夫怀抱,痛哭失声!凭自己四人的弱小力量,又如何憾动全镇人的意志?
这名小童虽然爱哭,让人憎厌,却毕竟是自己亲侄子。想到二嫂十七年受苦,烧香拜神,求医问药,历尽苦楚,终于产下一子,还没能享受到儿子所带来的喜悦,却丢掉了xìng命。想到这小童好不容易到人世间一趟,连个名字都还没有,就要被人沉到江中,三婶娘哭的更加伤心。
浩浩荡荡的人群穿过一条条街道,向镇子南端的江畔走去。
小童撕心裂肺地痛哭声在一条条街道中持久回荡。
也许是心中有鬼,也许是厌恶害怕,先后有七名男子抱过小童,却无一人敢直视其面孔。当然也没有一人能够发现,小童额头正中,原本淡不可见的一条青sè蚯蚓状印痕此时却消失不见。
裹在襁褓中的小童,细嫩的肌肤下面,却有一条小指般粗细的黑sè光影四下游走,若有人仔细看去,定会发现,那黑sè光影的形状竟然如同一条小小蛟龙一般,有爪有鳞,栩栩如生,龙口中还在喷出一缕缕黑雾。
淡若不见的黑雾,缓缓从小童襁褓内浮出,再沿着手臂窜入几名先后抱过小童的汉子体内。
与此同时,离小镇二三百里远的深山密林中,一头身长二丈的花斑白额吊睛猛虎,一条水桶般粗细的乌黑巨蟒,还有三只体型远超普通犲狼的青狼,先后从洞穴中冲出,不安地轻嗅,焦燥地嘶吼,最后不约而同地朝万安镇所在方向跑来。
三三两两的乡民从一条条街道中走出,跟在黑衣汉子身后,越聚越多。到了江边时,竟然聚集了三四千人。男女老幼,一个个听着小童撕心裂肺般的哭喊,不为所动,许多人的眼中竟然还闪出兴奋的光芒,仿佛认为,杀死一名嗷嗷待哺的幼稚小童就能为全镇带来真正的平安!
看着混浊的江水卷起小童向下游而去,众人心中竟然同时松了一口气,裹着小童的襁褓在江中只浮了片刻,就被一个漩涡卷入水中,小童的身影瞬间不见。
江面上突然吹来一阵yīn冷的凉风,不少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半个时辰过去,眼看小童的身影没有从水中浮起,不少人默不作声地转身向镇子里走去。另外一些人,则在兴奋地议论!
江水中,一道道黑光缓缓从小童体内冲出,飞快地在身周形成一个鸡蛋般的椭圆形漆黑光罩,把小童整个笼罩在正中,就连一滴江水都渗不进光罩之内。
半rì后,那椭圆形的光罩外竟然围了一大群尺长的青鱼。一条条青鱼甩动尾巴,紧紧尾随着护罩向下游游去,仿佛是在拱卫光罩中的小童一般。
光罩内,小童双睛紧闭,面sè铁青,一动不动,犹如死人一般。
眼看rì已西斜,一艘柳叶扁舟从江面划过。cāo舟的中年渔夫,肩宽体阔,肌肤黝黑,常年江风拂面,脸上的皱纹如同斧凿刀刻般清晰。
渔夫缓缓收起渔网,将要提起时,目中突然闪出一丝喜sè,感受到渔网越来越沉,双臂猛然加大力量。
水花四溅,一尾尾尺长的鲜活青鱼在逐渐收紧的渔网中跳跃,意图脱离渔网,却哪里能够入愿。渔夫大吼一嗓子,使出全身力气,把拖出水面的渔网甩在渔船前舱。夕阳映照着一片片鱼鳞,银光闪闪,银光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黑光,一闪而逝。
这一网拖上来,网到的鱼儿比前面十几网加起来都多,渔夫满心欢喜,顾不得解开渔网,竹篙轻点,小舟飞快地向岸边划去,心情舒畅,嘴里开始哼起轻快的小曲。
离此不远的另一只扁舟上,响起洪亮的男子声音:“李大哥,都哼起小曲了,看来今天收获不小吗!”这只扁舟上,站着两名汉子,一名身材瘦小,渔夫打扮。另一名,身高八尺,体格魁梧,斜披着一件豹皮坎肩,左手中握着一把乌黑的丈长双刺猎叉,浓眉大眼,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
搭话的,正是那名瘦小的渔夫,嗓门却大得和身材不成正比。
李姓渔夫嘿嘿一笑,描了一眼船舱中跳跃的鱼儿,说道:“没多少,将就着过rì子,哪象老弟一般,rìrì都能捕到大鱼!”
说话间,两船已越靠越近。
瘦小渔夫描了一眼李姓渔夫船舱中堆成大堆的青鱼,露出羡慕之sè,正在此时,却望到鱼堆下露出一块暗红sè布片,“咦”了一声,说道:“李大哥,这网里好象还有其它东西!”
李姓渔夫用手中竹篙拨弄了一下鱼堆,面sè顿变,狠狠向江中啐了一口吐沫,说道“真晦气!”心情一下子糟糕到了极点。
瘦小渔夫和那名猎户打扮的大汉,同时看到了堆在鱼群下,湿漉漉的枣红sè襁褓,和襁褓中双目紧闭的小童。
按当地风俗,若是渔者在江中不小心捞到死尸,是必须把其带到岸上掩埋的。如若敢把死尸再次抛到江中喂鱼,以后必然遭到“水鬼”的报复,暴死江中。
即使那死尸是一名婴儿。
李姓渔夫面sè铁青,没有心情和二人多说,划动小舟,飞快地向岸边靠去。
待两名渔夫把小舟各自栓在岸边老柳树上,李姓渔夫提起渔网,用力甩到岸上。眼见这一网近百斤上好的青鱼,因为这一具死婴而无法带回家中,李姓渔夫心中暗自咒骂。
第四章渔夫与猎户
谁知道渔网刚一落地,网中的“死婴”竟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李姓渔夫心里咯噔一下,破口大骂:“哪个杀千刀的?大白天把自己的丫头给抛到了江里,真是不得好死!”
数百里内,江水平缓,从来没有险恶的风浪,很少会有人从摆渡的舟中落水,这小小的新生婴儿更不可能自己跑到江水里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小童家人嫌弃她是一名女婴,趁其刚出生,故意抛到了江中。
四月天,江水冷冽,虽然这小童还活着,却也经不起冰寒。李姓渔夫三步两步爬上岸,解开渔网,伸手抱起小童,飞快地打开襁褓。
眼前的情景却又让他大出意外,哇哇大哭的竟然是一名男婴,全身冰凉,肌肤青中带黑,象是冻坏了的样子,好在肚腹平坦,似乎江水未能灌入腹中。
跟在身后的廋小渔夫和猎户也是各自一怔,暗暗称奇!
猎户走上前来,飞快地解下身上的豹皮坎肩,把光溜溜的小童包裹起来,眼看小童面sè青紫,哭得死去活来,熟练地抱在怀中,一只手轻轻拍打小童后背。小童慢慢止住哭声,全身的黑气缓缓褪去,一对乌溜溜的睛珠眨也不眨地盯着猎户黑中透红的面容。
猎户憨厚地咧嘴一笑。小童面容之上竟然也浮出一丝笑意。
瘦小渔夫拍了拍李姓渔夫的肩膀,说道:“李大哥福缘不浅,竟然能从江中救下一名男婴,既然如此,不如抱回去养起来算了,说不定,等你老时,这名小童还能对你尽尽孝心。”
李姓渔夫见那小童手脚乱动,不像是有重病在身,一边惊异小童命大,一边思量着小童会是上游的哪个村庄之人,又为何被人抛入江中。听闻此言,苦笑道:“兄弟哪里话,我那五个小鬼,一个比一个淘气,每rì里搞得你嫂子焦头烂额,满腹牢sāo,若是再带回去一个,还不把我骂死?”
心中一动,又说道:“既然兄弟提起,干脆你自己抱走养起来好了,这小童掉入江中都能大难不死,此后必有后福!”
瘦小渔夫慌忙摆摆手说道:“大哥又不是不知道,我那老婆根本就是一只母老虎,我要是冒贸然把这小家伙抱回,她一定会说这是我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下的野种,指不定怎么整治我呢!还是算了吧!”谈到老婆之时,脸上露出一丝畏惧。
“怕什么,到时哥哥我给你作证还不行吗?何况你家里只有三个女娃,这小子长大了还能给姐姐们撑腰壮胆,给你两口子养老送终。”李姓渔夫两眼一瞪,说道。
瘦小渔夫从猎户手中接过小童,看了又看,似乎有了一丝心动,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拒绝道:“我兄弟两个时常在一起打鱼,关系一向不错,大哥认为她会相信你的话?更不会相信我们从江中捞到一名男婴?再说了,还不知这小童来历呢,万一惹上麻烦怎么办?”
话音刚落,小童却“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任那瘦小渔夫怎么折腾,就是止不住小童哭声。瘦小渔夫把小童递给李姓渔夫,小童依然哭个不停!
李姓渔夫又把小童还给猎户,没想到小童一到了猎户怀抱,瞬间止住哭泣。
廋小渔夫嘿嘿一笑,说道:“周兄弟,看来这小童和你甚是投缘,不如兄弟把他带走收养好了!”李姓渔夫在一旁随声附和,二人一齐劝着猎户抱走小童。
猎户推辞不过,又见天sè渐黑,自已还有数十里山路要走,心中一番计议,嗡声说道:“我三人能够遇到这名小童,也是有缘,自然不能抛下不管。小弟家中只有一名二个月大的幼儿,山妻心地良善,想必不会怪罪,既然如此,在下就暂且把这名小童带回家中抚养,rì后若有人因今rì之事问到小童下落,就请两位兄长转告,小弟乃是伏牛山下寒泉村人氏,唤做周金鹏。”
此人长相粗豪,说起话来,竟然斯文有理。
两名渔夫连声称是,李姓渔夫飞快地用两根柳条串起七八条尺长的青鱼,挂在周金鹏的猎叉上,嘿嘿一笑,说道:“兄弟放心,若有人问起这名小童下落,我二人自然会让他去找兄弟。”
周金鹏冲二人点了点头,也不多话,取下肩头上挂着的灰布包袱,把裹在豹皮坎肩里的小童放入包袱里面,挂在脖颈之上,扭转身来,大步向前走去。眼看步入一条平坦的大道,顿时健步如飞,不多时,身后尘土飞扬。此人脚步竟然快若奔马,似乎不是一般的猎户。
看猎户走远,两名渔夫这才各自收起渔网,结伴向村庄走去。
当夜,远在数十里外的万安镇上,却响起一阵阵兽吼之声,伴随着人哭犬吠,乱成一团。第二rì,全镇人赫然发现,一头白额吊晴猛虎、三只青狼、一条五六丈长的乌黑蟒蛇在镇中街道上旁若无人地来回游荡。
而昨天从叶诚家抱走“煞星”的众人中,凡是亲自抱过“煞星”的几名男子,无一例外地惨死在几只猛兽的爪牙之下。尤其是为首的黑衣汉子,一家六口中有四人被那条巨蠎吞入腹中,独独留下两名惊吓过度的年迈老人。
这几只猛兽毒虫,聚在叶诚家的草屋外,分成三拨,相互敌对,似乎都想进入草屋,却又对草屋中的物事畏惧三分的样子。
虽然几只猛兽不再去主动攻击居民,却也闹得整个小镇人心慌慌,小镇中仅有的几家店铺酒楼,更是因此大门紧闭。就连街头玩耍的孩童都被大人牢牢看住,锁在家中,不准外出。
万安镇上虽然有几十名猎户,可看到虎狼巨蟒远异于普通兽虫,不但不敢上前驱赶,反而约束邻里远离叶家,勿使惊扰到几只兽虫。而那些平rì里有人路过就会“汪汪”狂吠的柴狗家犬,更是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往rì的威风荡然无存!
没有人能猜透这些猛兽下一步要做些什么,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多的猛兽从深山密林中窜出。一个个躲在家中,诅咒那该死的“煞星”,溺死江中仍然祸害乡亲!也有不少人,暗自庆幸当rì把“煞星”沉江时,自己没有强自出头,抱上一抱!
当rì在众人面前拍板作主把“煞星”沉江的八叔公,生怕虎狼找上门来,惊吓之下,一命呜呼!
江秀才却仰天长叹,连呼报应!即使他久读圣贤之书,学识渊博,也猜不透几只虎狼怎会从天而降般出现在万安镇上,又为何独独咬死当rì抱过小童的几名男子。
当然,若是镇上有修仙之人,也许能够看出从小童体内冲出,再先后进入几名男子体内的黑气,正是人间少有的一种煞气!对一些凶兽来说,若能获得一丝煞气,说不定就能成jīng成妖。
这几只虎狼自然是遥遥感知到小童因为惊惧过度,而从体内散发出的天罡煞气,这才来到万安镇。
一千多年来,自从玉虚道长在太岳山主峰“玉鼎山”修得无上神通,降妖伏魔,传道说法,并设立玉鼎门后,坐下弟子及护山灵兽时常会下山巡视,约束山中的狼虫虎豹,不得擅自进入人口密集的村镇。万安镇出现这等诡异的情景,可谓是数百年来从未遇到之事。
好在那几只虎狼最终也只是把叶诚所居的草屋给毁得七零八落,这才先后离开万安镇,窜入深山密林中。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万安镇上的一番动静很快就传遍了十里八乡。那两名从江中捞出小童的渔夫,自然少不了一番惊吓,二人瞒着家人偷偷商议一番,最终也不敢把“煞星”未死的消息说出,给二人惹来天大的麻烦。
至于那名叫做周金鹏的猎户,瘦弱渔夫只是在江中用小舟渡过他几次而已,并无深交,自然不会专门跑到几十里外的深山中告知此事。
花开花落,八年的时间转眼即过。万安镇早已回复了昔rì的平静,关于那名“煞星”,再也没有人愿意提起,就连叶诚的两位兄弟,都认为他早已溺亡,把其深埋入心中。
正值乱世,即使有猛兽肆虐,深山密林中,依然隐藏着许多不起眼的小村庄,寒泉村正是其中一个。
小村庄依山而建,因泉成名。几十座草屋,上百间土窑,星罗棋布耸立在一处地势相对平坦之地。村右,一条宽有两丈的小溪,蜿蜒流淌,灌溉着数十亩薄田。溪水源头,正是那口亩许大小,深不见底,不断趵突出一掬掬碧蓝泉水的泉眼。
此泉与山中其它泉水大不相同,冰寒透骨,泉水一侧,紧依山崖。也许是冰寒缘故,泉眼外十丈方圆内无一株花草树木,人畜不愿靠近。奇怪的是,泉水却又不会结冰,就连隆冬季节都依然欢快地流淌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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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溪畔小童
好在泉水虽寒,缓缓流入小溪后却变得清甜可口。
正值夏季当午,九名七八岁大的光屁股男童,聚在泉眼下方二三里远的小溪中嬉戏玩耍。溪水到了此处,寒意已淡,竟然也有一些虾蟹小鱼在水中游动。
溪水只有两尺深浅,刚刚没到小童腰间。几名小童,裸露在外的上半身以及脑壳脸面上,糊满黑黄相间的烂泥,只露出一对对黑白分明的眼珠,显然是借烂泥来抵御太阳的火热炙烤。(按周秦计量单位折算,一丈等于十尺,一尺约等于现在的二十三厘米。)
小溪两畔,一株株歪脖柳树依溪而生,树影婆娑,阵阵蝉鸣中不时传出小童清亮的叫嚷。
仔细看去,溪水稍窄处,几名小童正在用砂石、泥块、树枝、草皮筑出一座简陋的堤坝,眼看堤坝将成,水流慢慢汇聚,渐渐没过小童脖颈,几名小童不由叽叽喳喳地欢快叫喊起来,一个个象泥鳅一般滑入堤坝之内,小脑袋在溪水中沉沉浮浮。
远处小道上,却有另外十几名身着各sè衫裤的小童,嘻嘻哈哈哈地打闹着跑来,看其身后,正是王庄方向,这群小童,年龄同样在七八岁不等。为首的却是一名十一二岁左右的红衫童子。
此童比其他小童明显要高出一个头来,乌黑的冲天小辫随着身形的跳动一抖一抖,长相清秀,唇红齿白,脖子里挂着一条小指粗的银项圈。
眼看这群小童离小溪越来越近,草从中突然跳出来一名上身**,下身穿着一条土黄sè短裤的廋弱小童,拦在众人面前,红衣童子一摆手,身后诸人顿时纷纷停下脚步。
“廋猴,你探得怎么样了,寒泉村那帮小子今rì是否在老地方玩耍,有没有水生那坏蛋?”红衣童子冲跳出来的小童问道,提到“水生”二字时,面上隐隐有一丝紧张之sè,身后的几名小童也停下打闹,纷纷把目光望向拦在路中的廋猴。
廋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稀稀拉拉的牙齿,讨好地说道:“龙少爷放心,没有看到水生,只有大牛和另外八个小子在那里筑坝。”
红衣童子心中顿时一松,眼珠一转,面上闪过一丝坏笑,转过身来,冲身后诸人说道:“听到了吗?嘿嘿,水生那坏蛋不在,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用在他们下游玩耍了,干脆直接杀过去,灭灭那帮小子的威风,出一口恶气!”
身后小童顿时摩拳擦掌,群情激奋,叽叽喳喳地叫嚷起来,从众人的言语中听出,似乎先前和溪中筑坝的寒泉村小童已经干过数仗,却因为一个叫“水生”的小童,始终没有占到过便宜!
红衣童子手一摆,众人顿时停下叫嚷。伸指点向孩童中三名身材略微粗壮一些的小童,说道:“二柱、虎子、狗娃,你三个给我听好了,等下只管用力去抱住大牛,让他无法动弹,剩下的几人就交给我们。要是真能出了这口恶气,回去后,我请你们三个吃那从镇上买来的点心。”
“龙少爷尽管放心,等下我负责抱住大牛,他要敢挣脱,我就咬他。”一名虎头虎脑皮肤幽黑的小童,两眼一鼓,挥了挥小拳头,嗡声说道,看其年纪虽幼,声音却粗哑犹如chéngrén。
另外两名身高一般,眉眼酷肖,皆是满头生满癞疮的小童,听到有“点心”可吃,目中露出渴望之sè,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其中一名小童说道:“二柱哥说得对,大牛要是不服,我也咬他!”另一人随声附合。看二人模样,似乎是一对双胞兄弟。
红衣童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逐一扫过众小童,右臂一举,意气风发地说道:“好,从现在开始,大家不要声张,我们悄悄冲过去,杀他个措手不及!”转过身来,带头大步向前走去。众小童纷纷止住吵闹,快步跟上,就连脚步也有意放轻了不少。
溪水中,早已是另一番情景,一个个小童在水里沉浮嬉戏,不时有小童从河底摸一手烂泥,悄悄等着同伴浮出水面,然后猛地抹在其头脸之上,未等其睁开双目,自已却先钻入水中不见。要不就是拉住同伴足踝,或者是按住同伴脑袋,令其无法浮出水面。玩得是不亦乐乎。
一名寒泉村小童方自从水中探出脑袋,却一眼看到来势汹汹的红衣小童一行,双睛一下瞪圆,尖叫道:“大牛哥,王龙那坏蛋又来了!”
河溪里水花四溅,众小童纷纷向水浅处游去,一个个站起身来,齐齐把目光投向一名面孔红中带黑,浓眉大眼的男童。经过水中一番折腾,众人原本糊在身上的烂泥早已泡脱不见,一个个露出光溜溜的身躯来。
当先的那名男童,一串串晶莹的水珠从幽黑结实的小小身躯上滑落,望向飞奔过来的红衣小童一行,目中不但不惧,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火焰,一步向前跨出,挡在众小童身前。咧嘴一笑,嘴角闪过一丝嘲讽之sè,朗声说道:“王龙你个手下败将,不好好待在下游喝小爷的洗脚水,竟然还敢跑上来,你以为人多就能打得过人少吗?先吃小爷一石头再说!”
话音未落,飞快地弯腰从溪水中摸出一只鸡蛋大小的石块,抖手掷出。光溜溜的鹅卵石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向红衣小童当头击去,准得出奇。
眼看就要被石头砸个正着,王龙面上现出一丝怒意,哼了一声,脚步微晃,跳入路边草从之中,身法灵活,竟然如同习过武术一般。
石头“咣”的一声,砸在路面上,荡起一片尘土,大牛心中暗叫可惜,抬起右手,拇中两指放入口中,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出一声响亮悠长的口哨,口哨远远传开。
听闻口哨,王龙面sè一变,眼看身后的王庄诸小童已群涌而到,大声说道:“弟兄们,快,给我狠狠地搸,莫要等他把水生那坏蛋叫来。”
群童嗷嗷叫着冲入小溪中,二柱一马当先,虎子、狗娃紧随其后,三人分头向大牛扑去。大牛毫不畏惧,迎上前去。
众小童各找对手,纷纷扭打在一起,水花四溅中,尖叫声、嬉笑声、哭闹声响成一片,好不热闹,就连溪畔老柳树上的蝉儿都停止了鸣叫,扑闪着翅膀纷纷逃离。
王龙看了看身上颇为洁净的红衫,望了望因为打闹而混浊起来的溪水,皱了皱眉头,独自一人爬上溪畔一块大石,双手叉腰,口中呼喝连连,有模有样地指挥起王庄众小童。
寒泉村小童虽然在人数上处于劣势,却也并不如何畏惧,尤其是被五名孩童围在正中间的大牛,力气比其它孩童要大上许多,双眼圆睁,拳打脚踢,不多时,围住他的五人已个个鼻青脸肿,若不是二柱一对双臂死命抱在大牛腰间,大牛恐怕早已挣脱而出。
死命抱住大牛左臂的狗娃,见五人合力,还是占不住便宜,低下头来,一口咬向大牛胳膊。
齿痕深深印入肉中,鲜血丝丝溢出,大牛“啊”的一声痛呼,空着的右臂用力回缩,肘部狠狠击在身后的二柱胸腹之间,二柱吃痛之下,双臂松脱,得脱zìyóu的大牛一脚踹在扑到身前的虎子肚腹之上,虎子身形向后趔趄着倒去,撞在水坝之上,临时彻成的小小水坝坍塌软倒,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溪水飞快流散。
大牛用力把咬住其左臂不放的狗娃向胸前拉近,右拳飞快击出,“砰、砰、砰”三拳过后,狗娃一头歪倒在河溪之中,哇哇大哭,小脸上涕泪鼻血模糊一片,牙齿也被打掉一个,口中鲜血直流。
围在身畔的另外两名小童各自一惊,向后退去。大牛目光扫过二人,嘴角闪过一丝轻蔑之sè,并不去追打,反而弯腰从小溪中摸出两块卵石,抖手扔出一块,向溪畔大石上的王龙砸去。
眼看石块呼啸着砸来,王龙只得从大石上跳下,怒道:“周大牛你个犟种,有种你给我上来,看本少爷怎么收拾你。”蹲下身来,刚刚摸到一块石头,正要站起身来还击过去,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溪畔的道路,却一下子寒毛倒竖,小脸惨白,忽地一下跳入溪水中,尖叫道:“狼啊!有狼,快跑!”
正要把另一只石块砸出去的大牛,陡然住手,目光望向溪畔小道,同样面sè剧变,心脏骤然缩紧。
王龙方才所站巨石后面的道路上,此时正站着一只高有五尺体长七尺的健硕灰狼,灰狼身后,浓密的草丛一阵晃动,悄无声息地爬出来另外四只身形稍小一些的灰狼,看模样,正是一只母狼带着四只小狼。
为首的母狼獠牙毕露,闪着凶光的褐黄sè眼珠扫向溪水中的孩童,腥红的长舌口涎嘀嗒,伸出一只脚爪在地面上轻刨数下,身形前弓,一头向跳到溪中的王龙扑去。身后四只灰狼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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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恶狼、鹞鹰
众童一阵阵惊慌尖叫,纷纷放开相互扭打在一起的对手,从小溪中冲出,向另一侧溪畔跑去,十数名小童光腚飞奔,哪里还有人管那丢弃在溪畔的衣裤。
大牛手中的石块脱手飞出,狠狠击向为首的灰狼,掉转身来向隔岸飞奔而去。跑过一只老柳树之时,手脚并用,蹭蹭几下爬上柳树,口中大喊道:“大家快爬到树上去。”
一经提醒,各小童纷纷仿效,慌乱地扑向一棵棵老柳,诸童久居深山,不少人生于猎户柴农之家,对于爬树,并不陌生,但也有那么五六人,依旧在小路上飞奔,王龙正是其中之一。另有三人,也不知是心中害怕还是不擅爬树,抱着数干,双腿发软,说什么也爬不上去。
大牛手中飞出的三角形尖锐石块,“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母狼的右侧面门之上,母狼避之不及,被石块击个正着,右眼眼眶中顿时鲜血淋漓,眼看一只狼眼已是瞎掉。
剧痛之下,母狼“嗷”的一声厉吼,原地打了两个转,随后抬起鲜血淋漓的狼头,望向飞快爬到柳梢的大牛,灰影闪过,扑向老柳树,几番攀爬,又几次跌落,却不甘心离开,在柳树下狂叫打转,一时半会间,对爬到树梢上的大牛没有一丝办法。
溪水太浅,根本无法阻止几只灰狼的脚步片刻,三只灰狼各自扑向爬不上到树上去的三名小童,另外一只却向小路上奔跑的五人追去。
“啊!”的一声凄厉惨叫,一名爬不上树的小童被一只灰狼咬住肩头,慌乱中转过身来,伸出一只小拳头yù击向灰狼,爪影闪过,灰狼锋利的右爪瞬间划过小童光溜溜的肚腹,鲜血迸shè,肚腹间已破开一个半尺长的大口,小肠顿时从肚腹中流出,灰狼放开小童肩膀,一口咬住血淋淋的肠子,用力撕扯。小童早已痛死过去,失去知觉。
但凡犲狼之辈,最喜吞食生鲜内脏,此只灰狼,肚腹扁平,早已饿了无数天,此时只顾埋头狂吞血肉,却也不去追赶其它小童。
另一株柳树下,同样传来惨叫,第二名没有爬上树的小童,也没能逃脱噩运,眨眼间被另一只灰狼咬断咽喉,破开肚腹。
柳树下的第三名小童,虽然身短体胖,却在此时奋力爬到了树干之上。谁知到此株老柳枝干低矮,小童尚未爬到高处,追到树下的灰狼高高跃起,一口咬在小童足踝之上,锋利的狼牙瞬间洞穿足踝,拨之不出,四足腾空的灰狼全身悬空,呜咽吼叫着用力向下撕扯,小童面sè如土,颤抖着喊道:“大牛,救我!”声音凄惨恐惧!
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一根柳枝,不敢松开。奈何身单力弱,又拿里经得起灰狼全身重量挂在腿上?两手一软,从树上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率先落地的狼躯之上。
事出突然,这只灰狼挣脱不开卡在小童足踝间的利齿,更无法阻止小童跌落,惊恐过剧的小童,下落时正好骑在狼颈之中,失去重心的恶狼,狼头下垂,重重砸在凸出地面的一块大石之上。
随着小童身子下落,狼颈中传出“咔嚓”一声骨骼断裂之音,狼头一歪,两眼瞪圆,腥红的鲜血从张开的大嘴中汩汩流出——此狼竟然意外折断了脖颈。四肢腿脚抽搐几下,停止动弹,竟然就此死去。
只可惜小童早已吓得屎尿横流,脑中更是昏昏沉沉,身子一歪,同样躺倒在地。
正在大牛身下团团乱转的瞎眼母狼,望了一眼树梢上牢牢抱住柳枝的大牛,一声厉嚎,转身冲躺倒在地的断颈灰狼扑去,一口咬住昏迷过去的肥胖小童肩头,把其用力拖拉到一边。掉过头来,咬住躺倒在地的灰狼脖颈,用力摇晃,似乎想把其唤醒。
早在大牛吹响口哨之时,寒泉附近的一株高约数十丈的大杨树下,一名五六岁大的青衣女童站起身来,抛下顶在头上的一片碧绿荷叶,冲一侧草丛中嫩声说道:“水生哥,好象是大哥在叫我们过去呢!”
草丛中传来另一名男童懒洋洋的声音:“听到了,别管他!”
女童撅起小嘴,有点不高兴地说道:“我们都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了,那两只老鹞子还是趴在窝里不走,照这样,根本抓不到小鹞子?”
“再等一会,要是老鹞子还不走,我们就过去,大哥这时候急着叫我们,肯定是王庄那帮小子又跑来捣乱,一群没用的胆小鬼,怕什么?”男童的声音再次响起。
女童的嘴巴撅得更高,说道:“哎呀!我脚都麻了,不想再等了呀!再说了,要是王龙也在呢,大哥要是打不过他呢?”
话音刚落,树枝头一阵翅翼扑腾声传来,两只灰褐sè羽毛的鹞鹰从一只由枯枝败叶垒成的巨大鹰巢中震翅飞远。听闻头顶鹰啼,女童麻利地捡起地上的荷叶罩在头顶,蹲下身来,坐倒在一块光洁的石头上。
几声鹰啼响起,两只鹞鹰在空中盘旋数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振翅飞远。
草丛一阵晃动,钻出一名七八岁大的青衣小童,小童身后还跟着一条五尺高的土黄sè大狗。小童肌肤幽黑,双眉斜飞如鬓,鼻直口方,额头宽阔,一对漆黑的眼珠闪着兴奋的光芒,抬头望了一眼高悬在大杨树枝丫上的巨大鹰巢,几步窜到大杨树下。
张嘴吐掉嘴巴里咬着的一根狗尾巴草,冲女童说道:“小娟,你带着大黄先躲起来,等我把小鹞子捉下来。”
小娟同样兴奋地望了一眼树上的鹰巢,点了点头,伸手取出一条灰布口袋,递给水生,抛掉手中荷叶,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钻入草从之中。大黄狗仿佛能听懂水生的话语一般,摇了摇尾巴,一声不吭地跟在女童身后。
水生把布袋别在腰后,冲掌心吐了一口唾沫,抱住粗大的杨树,手脚并用向树上攀爬而去,身形象猴子一般灵活迅捷。
小娟躺倒在草丛中,一边用小手遮住刺目的阳光,一边把双眼紧紧盯着水生的身影,看到水生把两只拼命挣扎的小鹞鹰飞快地塞进口袋,嘴角刚刚露出一丝笑容,却一眼瞥到远处两只老鹞鹰正在快速飞回。不由尖声惊叫道:“哥,哥,快下来,老鹞鹰又回来了!”
话音未落,空中已响起急促的鹰啼,两只鹞鹰见到有人胆敢爬到巢中,顿时象两枚黄sè利箭一般远远地shè向鹰巢。
听到鹞鹰飞回,水生虽然心中紧张,手脚却未见一丝慌乱,麻利地扎紧袋口,也不管小鹞鹰如何在袋中扑腾啼鸣,只管把布袋牢牢系在腰带之上,飞快地向树下滑去。
刚刚下落到树干一半,一只鹞鹰已当先扑到,扑扇着翅膀飞到水生头顶,眼见无法阻止水生飞速下落的身影,伸出利爪向水生肩头抓去,裂帛声中,粗布青衫被撕开一条口子,水生肩头上出现三条深深的爪痕,殷红的鲜血瞬间流出。
水生牙关紧咬,不为所动,抱紧树干,只管向树下蹓去。鹞鹰扑扇着翅膀跟在身后,一次次扑下,一次次扑空,最后终于一把抓破水生背后的灰布口袋,“刺啦”一声,布袋裂开一个三角破洞,一只小鹞鹰挣扎着从布袋中钻出头颅,不停啼鸣,却奈何破洞太小,无法挤出身子。
第二只鹞鹰刚刚飞到,水生已从树上滑落到地面,顾不得手脚在剧烈摩擦之下破皮疼痛,顾不得肩头鲜血直流,转身窜入草丛。
两只鹞鹰愤怒地鸣叫着相继扑向草丛,耐何草木浓密茂盛,水生的身形又滑溜异常,两只鹞鹰双翼展开足有五六尺长,庞大的身躯根本无法钻入草丛之中,几次飞上扑下,一无所获,只得在空中盘旋飞舞。
不多时,水生的身影却出现在半里外的道路正中,面容上浮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把提在手中的灰布口袋冲空中盘旋的鹞鹰用力挥了挥,然后飞快系在腰间,举起双手,连连摆动,扭了扭屁股,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大声叫道:“来呀!来呀!老鹞子,过来追我呀!”
空中的两只鹞鹰,一见水生露出身形,也不管那灰布口袋中是不是装有小鹰,厉鸣一声,同时冲了过来,带起一阵阵狂风。
水生丝毫不顾肩头鲜血淋漓,拨足狂奔,眼看就要被追上,身影一晃,再次跳入路边草丛。待鹞鹰飞高,却又从草丛中跑到了路中间。
一人二鹰离大杨树愈来愈远,杨树下的草丛中,闪出青衣女童的身影,两只乌黑的眼珠滴溜溜转动,左右四顾,见两只老鹞鹰被水生引开,嫩声说道:“大黄,走,我们回家!”拨起小脚,向另一条小路跑去。大黄狗紧随其后,口中竟然咬着一条灰sè布装,布袋上破开一个三角口子,分明是装着两只小鹞鹰的那条。
正在此时,一声凄厉的狼嚎远远传来,小娟陡然停下脚步,目中现出一丝惊慌之sè,大黄狗背上的长毛忽地竖起,jǐng惕地左右四顾,最后把目光转向溪畔,喉咙里不安地低吼一声。
第七章好儿郞
第七章好儿郞
远远传来水生的高喊:“小娟,溪边有狼,敢快回村子里喊娘到溪边来!”小娟不再迟疑,飞快地向村庄方向跑去,奈何身矮腿短,慌乱之下跌了个跟头,撞在路中间一块凸起的小石头上,鼻中鲜血直流,吃痛之下,“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正在前方奔跑的大黄狗掉转头,跑回小娟身边,摇了摇尾巴,丢下口中衔着的布袋,咬住小娟衣襟,用力拉扯,意图拽起女童。小娟抱住狗头,慢慢爬起来,拍了拍黄狗脖颈,指着村口方向,抽泣着说道:“大…大黄,你,你跑得快,敢快回去叫娘亲来!”
黄狗甚通灵xìng,似乎听得懂小娟言语。低声呜咽,仿佛是在应答,待小娟松开双手,扭头冲寒泉村飞奔而去。
小娟站起身来,顾不得拍打身上尘土,用衣袖擦了擦鼻血涕泪,跟在黄狗身后向村口跑去,未跑几步,又扭头返回,捡起黄狗抛在地上的灰布口袋,把小鹞鹰露在外面的脑袋塞了进去,用力提起布袋,背在肩上,快步跑开。
一盏茶后,水生从草从中冲出,扭头望了一眼空中跟来的两只鹞鹰,从腰间解下装着一些杂草树叶来冒充小鹞鹰的灰sè布袋,挂在路边一根小树枝上,随后往前飞奔而去。
路过一株手臂般粗细的坚硬楸树时,停下脚步,使出全身力气,拗断树干,劈下枝叶,制成一根七尺长短的棍棒,提在手中,一头向溪畔冲去,对于前方未知的危险,仿佛没有一丝畏惧担心。
溪畔,瞎了一只眼睛的母狼,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把断了脖颈的小狼唤醒,呜呜嚎叫几声,转身扑向昏死过去的肥胖小童,准确无误地咬住其脖颈,前爪用力撕开小童肚腹。
离此不远的一棵老柳树上,同时传来两声惊呼。
这株老柳上一下了爬了两名小童,眼看母狼如此凶残,其中一名小童心中害怕,脚下一滑,竟然从柳枝上掉了下去,双手紧握的一根柳枝只有拇指般粗细,哪里经得起拉扯,未等小童跌落地面,已断折开来。
小童哭叫着摔在地上,好在体格廋小,河边泥软,也没有什么大碍,慌忙站起身来,却是双腿发软,一时间无力再次爬到树上。
正在撕咬肥胖小童的母狼,抬起头来,瞪着一只独眼,凶狠地望向跌落在地的瘦弱小童,低嚎一声,放开身下的尸体,冲廋弱小童扑去。这名廋弱小童,和那名被母狼刚刚咬断脖颈的胖子,都是跟随大牛而来的寒泉村玩伴。
另一株相邻柳树上的大牛,面sè变了又变,咬咬牙,用力抓紧手中柳枝,纵身从老柳上跳下,柔软的柳枝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弯曲断折,大牛安然落在树下,抛掉手中柳枝,不做片刻停留,冲母狼飞奔而去。
母狼刚刚冲到廋弱小童身前,大牛已到了母狼身后,伸出两只手臂,抓住母狼两只后腿,大吼一声,全身力量喷涌而出,扭腰蹬腿,用力把母狼向身侧溪中摔去。
即使大牛力量远超普通孩童,毕竟也只有九岁,根本无法把一只成年母狼轻松摔倒?所幸,此狼冲来时落足不稳,一人一狼倒还真的同时摔倒。
大牛松开母狼后腿,未待母狼站起身子,和身扑上,双手卡住狼颈,嘴里嚷嚷道:“快爬到树上去,抱紧树枝!”
那名跌落树下的廋小孩童,醒过神来,慌忙抱紧树干,往树上攀爬,奈何惊吓过度,每每爬到一半,就会跌落下来,老柳树不停晃动,树上树下,两名小童一同尖声哭叫。
大牛两只手臂紧紧抱住母狼脖颈,脑袋顶在狼首之下,两条腿如同剪刀一般夹住狼躯,任母狼拼命挣扎,也不放开手脚。
一人一狼在地下旋转打滚,你上我下。不多时,大牛全身已被锋利的狼爪和地上的碎石划出一道道伤痕,鲜血淋漓。母狼同样全身泥污,无法站起身来,更无法啃咬到大牛。
母狼口中呜咽嚎叫,似乎在催促另两只正在吞食尸体的小狼过来帮忙,果然,两只小狼先后停下动作,万分不舍地丢下口中食物,向此处跑来。
再一次从树上滑落的廋弱小童,眼看无法爬上柳树,又见另外两只小狼扑来,一阵绝望。看看地上拼命抱住母狼,满地打滚的大牛,心中清楚,若不是大牛来救,自己早已象另外三名小童一般,亡于狼口,心头忽然冲出一股莫名勇气,用力从地上抱起一块半个头颅大小的石块,跑到母狼和大牛身边,瞧准空档,向狼头砸去。
石头落下时,没有砸到狼头,却重重地砸到了母狼的一只前腿之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母狼吃痛之下,用力挣扎,大牛此时双臂酸软,再也无力抱紧狼颈,终于被母狼挣脱开来。
母狼摇晃着想要站起身子,没想到前腿一软,却又倒了下去。
大牛趁机滚到一边,飞快抓起一块石头,站起身来,顾不得全身疼痛,把廋弱小童护在身后,手中石块一挥,向远处扑来的一只小狼砸去,准头虽佳,力道却衰弱不堪,小狼被石头砸个正着,虽无大碍,吃惊之下,却慌忙退后数步,狠狠瞪着大牛,上肢前弓,尾巴低垂,大嘴张开,獠牙毕露,吼叫着作势yù扑。另一只小狼悄悄从另一侧包抄过来。
大牛拉着瘦弱小童退后两步,背靠大树,一手轻拍小童手臂,说道:“你既然能打死那只狼,就一定能爬上树去,快!”
瘦弱小童知道大牛是在安慰自己,想想方才一石头把母狼前腿砸断,也有一丝自豪之感,浑身顿时充满力气,转身抱住树干,蹭蹭往树上爬去,心中不慌乱之下,竟然真的给爬了上去。树上的那名小童,伸出手来,拉住瘦弱小童的小手,二人同时用力,帮助小童爬到一根较高的粗大树丫上坐倒。
其实,有经验的猎手都知道,狼类正是“铜头铁腰麻杆腿”,全身上下,四条腿最不结实,小童力弱,石块若真是砸在狼头上,说不定母狼反倒无事。
知道廋弱小童安全爬上树,大牛心中大定,看两头小狼扎住架势,全神戒备地准备扑向自己,心中拿定主意,猛地握紧拳头,双臂平伸,“啊!”的一声大叫,做势yù扑向前去。两只小狼果然惊惕地各自退后几步,大牛却猛地掉转身来,向自己方才所据的老柳树飞快跑去。
刚刚接近柳树,小小身躯已凌空跃起,双手抱住树干,三下两下爬到枝头,一屁股坐倒在枝丫之间,大口喘气,这才发觉全身已瘫软无力。
两只小狼发现上当,愤怒地扑到老柳树下,围着柳树团团打转,却是无可奈何。听闻断掉前腿的母狼声声哀嚎,一只小狼掉头跑了过去,扯住母狼脖颈,用力拖拉,母狼挣扎着坐起身来,试了数次,还是无法站立,颓然坐倒,呼呼喘气,右边瞎眼中血迹斑驳,左边独眼中凶光闪闪。
另一只小狼却在几株爬有小童的柳树下转来转去,跳上跃下,不时发出一两声干嚎,最后干脆跑回一具尸体旁,用力啃咬起来。
爬在溪畔柳树上的众小童,看到方才虽然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恶战,无不心惊肉跳,一个个对大牛暗生佩服之心。
小路上,亡命飞奔的王龙五人,身小腿短,哪里是灰狼对手,刚刚跑出一里地左右远,落在最后的一名小童已被追上来的灰狼扑倒在地,飞快地咬断小童脖颈,冲前面四人,阵阵怒嚎。
这只小狼大异于另外三只,不去啃咬吞食地上的尸体,反而快若箭矢地追上前去,似乎要把五名小童全部咬死,方才解气。
不多时,落在倒数第二的小童又被扑到在地。
王龙毕竟比其他小童大上几岁,又随家中护院武师练过一些三脚猫功夫,此时已跑在五人中的最前端,虽然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煞白,肚腹中阵阵绞痛,逃命之下,却不敢慢下脚步。
背后突然传来廋猴的尖叫:“少爷,救救我!”声音凄切惊惧,王龙心中一颤,脚步不由慢了三分。三年前,罕见的一场大雪,封山数月,王龙恰恰身患重病,若不是廋猴的父亲伙同另外两名家奴,背着自己徒步二百余里,找到名医,救下自己一条小命,如今早已化为一杯黄土。
王龙的祖父是一名躲避乱世的官绅,文识渊博,秉xìng梗直,为人正派,在附近十里八乡间,拥有不错的声誉。王龙的父亲丧偶未娶,只有王龙一根独苗,自幼娇生惯养。
王龙虽有些富家子弟的坏脾xìng,贪图享乐,爱慕虚荣,心高气傲,喜欢被众人捧着惯着,骨子里,却不是怙恶不悛之徒。
听闻玩伴哭喊求救,诸般善恶念头在心中翻滚不停,小脸阵青阵红,虽然心中大是畏惧,却也明白,此地远离村庄,又值正午,少有大人会从此处经过,难以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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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水生
可如若不管不顾,一任身后灰狼作恶,恐怕还未跑到离此处最近的寒泉村,自身已经亡于狼口。到了此时,才暗自后悔往rì没有去学学看不上眼的爬树本领。
身后再次传来扑咬撕打之声,王龙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紧随身后的二柱,看到王龙猛然转过身来,双眼血红,胸膛起伏不定,表情凶恶,不由吓了一跳,喘着粗气问道:“少爷,你怎么不跑了?”
王龙深吸一口气,如同为自己壮胆一般,大声吼道:“没听到廋猴呼救吗?哼!老子还就不跑了,我就不信我们三个加起来还弄不死它一只小狼?”
廋猴此时已倒在地下,双手本能地死命卡住狼颈,用力推开狼嘴,不使啃咬到自己,瘦弱的身躯上被狼爪抓挠出一道道血痕。
王龙目光扫过路两侧,看到一块碗口大的石块,飞快地抱起石块,冲廋猴跑去,路过二柱身边时,大声说道:“是好兄弟,就一起上!不是好兄弟,你就一个人跑吧!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和我一起玩!”
二柱也只是一名仈jiǔ岁大的孩童,见到恶狼,哪里不怕,听闻此言,心中犹豫不决,面sè阵红阵白,眼看王龙大步冲上前去,抱起手中石块狠狠砸向恶狼,心头热血上涌,粗声叫道:“少爷都不怕,我怕什么?”
找来找去,没有找到合适的石块,却在路边草丛中找到一条烂木棒,cāo起木棒,向灰狼冲去。
王龙手中石块砸在灰狼背上,灰狼一惊,奋力挣脱廋猴,跳开身形。
二柱双手持棒,已大叫着冲上前来,冲着灰狼脑袋就是一棒。“咚”的一声闷响,腐朽的木棒断成两截,灰狼“嗷”的一声嚎叫,窜到一边。
二柱用力过大,双臂剧震之下,手中的半截木棒掉落在地。王龙一把拉起惊魂未定的廋猴,顺手捡起半截木棒。二柱捡起另外半截木棒,跑到二人身边。
三名小童背靠一起,六只眼睛同时望向灰狼。
二童力弱,石块、木棒皆未对灰狼造成大的伤害,远远跑开的灰狼掉转头来,眼见三名小童站在路中,竟然不去逃命,双目中不由闪过一丝狐疑,抬起头来,昴首轻嗅,仿佛是在探查危险一般,见到没有一丝异样动静,舔了舔腥红的长舌,低吼一声,身子微微下蹲,尾巴夹紧,一步步向前走来。
廋猴全身瑟瑟发抖,恐惧到了极点,二柱双眼圆瞪,一眨不眨,王龙感觉就连心脏都要从胸中跳出,口中却说道:“不要怕,它不敢过来的,它不敢过来的!”
灰狼当然不会如他所愿,脚步虽慢,却一步一步越来越近,根本就不畏惧二童手中高举的两截三尺长木棒。
眼看灰狼到了身前七尺,二柱心中一慌,扑上去就是一棒,灰狼轻轻一闪,躲过二柱,两条后腿在地面一蹬,向王龙当头扑去。王龙大叫一声,双手持棒,击向狼首。
木棒虽然击了个正着,却再次断折开来,反而激得灰狼凶xìng大发,一口咬住王龙右臂,狼头向左右用力摔动,王龙趔趄着仰面朝天跌倒在地,右臂上鲜血横流,灰狼右前爪一扬,锋利的脚爪向王龙面门划去。
危机时刻,另一侧的廋猴闪身扑到王龙身上,锋利的狼爪划过廋猴肩背,留下三条深深的爪痕,鲜血迸shè。廋猴惨叫一声,痛晕过去。
扑了个空的二柱,被脚下石块一绊,摔倒在地,木棒从手中掉落。刚刚爬起身来,见灰狼咬住廋猴肩头,要把其从王龙身上扯开,知道恶狼下一步就要咬断二人咽喉。不敢怠慢,二柱紧跑两步,双手猛地拽住灰狼长长的尾巴,使出吃nǎi的力气,用力向后扯去。
被人扯住尾巴,灰狼自然大惊,放开廋猴,扭转头来,呲牙咧嘴咬向二柱。闪着寒光的狼牙,眨眼就到了二柱面前,二柱心中一慌,双脚发软,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双手不自觉地放开狼尾,挡在身前。
灰狼一口咬住二柱右手臂,用力拉扯,骨骼断裂声响起,二柱惨叫连连。
正在此时,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一根七尺长的楸木棍在空中抡圆,划出一道棍影,重重击在灰狼的一只后腿之上。
“喀嚓”一声轻响,狼腿抖了几抖,再也无法站直,吃痛的灰狼猛地松开二柱血肉模糊的手臂,厉嚎一声,掉转身来,身影摇晃着向冲到面前的水生扑去。
水生猛然止住脚步,手中的木棒变砸为捣,如同毒蛇出洞一般,刺向灰狼一只眼睛。鲜血迸shè,一只狼眼登时瞎掉,断了一只后腿的灰狼,无法站直身躯,嚎叫着跌倒在地。
水生大吼一声,双目中jīng光四shè,随着身影晃动,手中七尺长的楸木棒上下翻飞,一棒一棒全朝着四条狼腿招呼过去。
在王宝、二柱的心目中,犹如从天而降般的水生,小小的身影霎那间变得高大威武。看其面对恶狼之时的动作神情,谁会相信他只是一名仈jiǔ岁大的孩童。
二柱额头上布满黄豆大的汗珠,被恶狼咬断撕破的手臂,让其痛得全身颤粟,望到灰狼声声嚎叫拼命挣扎,却站不起来,心中一松,昏死过去。
那边厢,死里逃生的王龙推开晕倒的廋猴,爬起身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眼见灰狼四肢断折,再也不能爬起来伤人,水生停下动作,大口喘气,这时才感到冷汗浸衣,全身透湿。背上被鹞鹰抓破的地方再次淌出鲜血。若不是恶狼正被王龙三人缠住,水生哪里能如此容易得手。
待喘过气来,手柱楸木棒,冲王龙咧嘴一笑,说道:“这不是威风八面的王龙少爷吗?怎么成了这幅模样呢?”
王龙心中五味杂陈,面sè涨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仗着家中钱财和父辈荫宠,平rì里,王龙带领一帮小伙伴,把附近几个村庄中一般大小的孩童,欺负了个遍,唯一能折了自己面子,让自己在玩伴面前抬不起头来的,只有眼前这名皮肤幽黑的不起眼小童。
在自己心中,早已把此童当成了生平大敌,提起来时,就是一番切齿痛骂,没想到,正是这rìrì诅咒的“坏蛋”,今rì从狼口中救了自己。
看到水生目光炯炯地望过来,一时间,父辈们关于礼义廉耻的教导在心中占了上风,顾不得右臂钻心般疼痛,顾不得所谓的面子,走上前来,冲水生弯腰深施一礼,说道:“水生兄弟,以前经常骂你,是我的错,请你原谅!今rì你能救我xìng命,等我回家中禀明父亲,一定登门重谢!”
水生却没想到平rì里心高气傲的王龙会说出这番话来,不禁不怔,空着的左手搔了搔头皮,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说道:“我不是要救你,我只是看这恶狼不顺眼!”看王龙还要开口,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你骂过我,我也搸过你,今rì我们两个就算两清,对了,我大哥在哪里呢?”
话音未落,天空中远远传来一声鹰啼,水生面sè一变,抓牢木棒,转身跳到路边草丛,嘴里叫道:“敢快躲开,这两只老鹞子疯了,见人就啄。”
两只鹞鹰扑扇着翅膀向水生追去,王龙大叫道:“大牛在树上爬着呢,安全的很,你不要过去溪边,那里还有四只恶狼。”草丛一阵晃动,水生身影已经不见。
扑了个空的鹞鹰,在空中一个盘旋,冲王龙飞来,带起一阵劲风。痛失爱子,屡屡上当,这两只猛禽已愤怒到了极点,见到王龙身高与水生差不太多,顿时迁怒过来。
王龙暗自叫苦,刚从狼口下脱得小命,手臂上还是鲜血淋漓锥心刺痛,却又莫名其妙遭到鹞鹰袭击。好在水生早已提醒,想也不想,掉头向路畔草丛中跑去,暗自琢磨一向不主动攻击人类的鹞鹰,为何会突然发疯。
鹞鹰虽凶,却不如恶狼jiān狡凶残,对躲进浓密草丛中,执意要做缩头乌龟的王龙没有任何办法。廋猴、二柱昏倒在地,一动不动,犹如死尸一般,更加引不起鹞鹰的兴趣。
那只四肢断折的恶狼却在此时哀嚎连连。愤怒的鹞鹰马上转移目标,轮番从天上扑下,利喙钢爪狠狠的蹂躏站不起身的恶狼。
不多时,原本只是瞎了一只眼睛的恶狼,双目皆残,全身更是血肉模糊,残不忍睹。直至彻底断气,再也叫不出声音来,两只鹞鹰才不甘心地远远飞走。
王龙躲在草丛中目睹了鹞鹰“行凶”的全过程,心中暗自叫好,却不敢打扰。一边担心其它几只恶狼会不会闻声追过来,另一边又担心水生这个“坏蛋”万一和四只恶狼相遇,又会是怎样的情景?不知不觉间,竟然对水生生出一丝莫名的担心和亲切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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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罗秀英
待鹞鹰振翅飞远,王龙这才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地跑回路中间,蹲到瘦猴身畔,伸手到他鼻子下试了试呼吸,又摸了摸他心跳,正想查看他背上伤势,寒泉村方向却传来一阵阵犬吠和杂乱的脚步声。王龙心中顿时一松,张口大叫道:“快来人啊,我们在这里!”
一条大黄狗飞快跑来,围着狼尸转了几圈,汪汪狂吠,紧跟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紫衫妇人大步流星奔了过来。
那妇人身高七尺,双眉斜飞入鬓,一双单凤眼英气逼人,满头青丝被一枚金环束到脑后,再挽出一个乌黑的发髻。肩头上背着一张金漆长弓,腰间悬着一壶长箭,整个人显得是英姿飒然,若不是肤sè稍稍黝黑,定然是一名绝sè美人。
妇人止住脚步,望了一眼面前的情景,眉头微皱,冲王龙问道:“这两个孩子怎么样了?其它的孩子们又在哪里?一共有几只恶狼?”
王龙识得这名妇人是大牛、水生的母亲罗秀英,慌忙站起身来,指着寒泉村小童筑坝方向,答道:“秀英姑,那里还有四只恶狼,大牛和水生都在那边呢!”低下头,望了一眼瘦猴和二柱,又说道:“他们两个只是昏了过去,要不,我给你带路吧!”
妇人微微一笑,拍了拍王龙肩头,说道:“好孩子,你就看着他们两个,呆在这里别动,等下有人过来,自然会帮你把他们救醒。”
倾耳细听了下溪畔动静,冲大黄狗说道:“大黄,前头带路!”大黄狗摇了摇尾巴,箭一般向前奔去,妇人紧随其后。
溪畔老柳下,两只本来活蹦乱跳的小狼中,有一只已经躺倒在地,四条腿断了三条,再也无法爬起。而那只带头的母狼,倒在血泊之中,进气多,出气少,叫不出声来,自然也不会招来同类。
只剩下一只四肢完好的恶狼,嗷嗷狂叫着围绕一株老柳树转来转去。柳树上,水生背靠树干,坐在一根粗大的树丫上,脸上挂着懒散的笑容,不但没有一丝惧意,还把**的双脚垂下来,不停抖动,诱惑恶狼一次次向上扑起。
伸手指着上窜下跳的恶狼,嘻笑着说道:“若不是楸木棍断了,早就把你四条腿敲断!快滚蛋!咦,不听话是吧!叫你走不走?不得了了耶,还敢叫唤?哼哼,等我娘来了,看她怎么收拾你!”
话音未落,拉动弓弦的响声从小路方向传来,随着响声,一枚四尺长的利箭呼啸着飞来,眨眼就到了恶狼身后,血光迸现!随着一声凄厉的狼嚎,利箭从恶狼的后侧脖颈处穿入,从面颊上透出,残余的力道带动着恶狼身躯向前扑出一丈多远,这才重重摔在地上。
躺倒在地的恶狼,四肢抽搐,腥红的鲜血从嘴中汩汩流出,眼看不能再活。
水生双目一亮,抓住一根鸡蛋粗的柳枝,纵身从柳树上跳下,三步两步跑到恶狼身边,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恶狼的头颅之上,说道:“看什么看,死了还不服气?早告诉你不要惹到我娘了,就是不听!”
大黄狗摇晃着尾巴跑到水生身边,瞪着狗眼歪起头颅看了又看,仿佛在鉴定那恶狼死了没死,恶狼一只前腿一动,大黄狗猛扑上去,狠狠咬了几口,见那恶狼停止动作,这才止住扑咬,表功一般地望向出现在水生身后的紫衫妇人,叫了两声。
紫衫妇人把目光望向溪畔的几只狼尸,最后投向骑在柳树上的十几名小童。
水生嘿嘿一笑,说道:“娘,不用看了,那三只恶狼都已经死了。还是娘的箭法厉害,一箭就把这只恶狼shè死,要是爹爹在这里,恐怕要shè上两箭才行!”
紫衫妇人听到另外几只恶狼已死,心中松了一口气,一眼看到水生背上的伤痕,一阵心痛,伸手在水生脑袋上敲了个爆粟,说道:“少拍马屁,你爹不在家就敢胡作非为是吧?谁让你和大牛带着小娟跑到溪边来玩的?要是被恶狼伤了怎么办?”
水生揉了揉脑门,委屈地说道:“娘,我最听你话了,我可没敢跑到溪边来,只是后来听到这里有狼,怕大哥受伤,才跑了过来。”
“哦!这么说我该夸夸你了?”紫衫妇人面容上似笑非笑。
水生咧嘴一笑,说道:“那倒不用,少罚我一天练功就行!”偷看了一眼母亲脸sè,似乎并不生气,拍了拍小胸脯,又说道:“娘这么历害,天天教我们学功夫,你儿子什么人呀,几只恶狼又算什么?根本就伤不到我们两个!”
紫衫妇人面sè一板,一把抓住水生左耳,提溜起来,说道:“是吗,原来我儿子都这么历害,可以上山屠狼了?等你爹下次出门,是不是要把你们兄弟两个给带上啊?”
水生连连呼痛:“娘,娘,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吹牛说大话,你千万别告诉爹爹知道,我再也不敢了!”
“哼哼,不敢,我看你什么都敢做,我问你,那两只小鹞子怎么惹到你了,你又干吗把它们捉下来?”
“那老鹞子敢把刘nǎinǎi家的一窝小鸡吃的一只不剩,我就不能把小鹞子捉下来送给刘nǎinǎi?”
“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还敢顶嘴?我就不信你捉了小鹞子是要送给你刘nǎinǎi?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给村子里的孩子们带来多大危险?那老鹞子要是守在村口,见小孩就啄,伤了人怎么办?”
“娘,娘,我错了,你就松开吧,要是不小心把我耳朵扯掉,还得去请大夫,多不划算呀?不如这样,娘,你先把我松开,等下我把两只小鹞子送回去还不行吗?”水生呲牙咧嘴,做出一副疼痛难忍的表情。
眼看大牛和其它几个小童跑了过来,紫衫妇人这才松开水生的耳朵,冲着水生屁股踹了一脚,说道:“是你说得哦,马上就去做,要是今晚以前没有做到,出了什么事,我打断你的腿!”
水生揉了揉红肿的耳朵,愁眉苦脸地答应道:“是!”想到辛辛苦苦费尽心机抓来的小鹞子转眼就要送回去,一阵不甘心,又想到那两只老鹞子的凶相,暗暗叫苦,心中思量着,该如何引开老鹞子,然后再爬上大杨树。
十几名村民手持叉棒,陆陆续续跑了过来。当看到两个村庄有五名小童惨死在恶狼爪牙之下,一个个心中难过,议论纷纷,好在那五名小童中,只有那名肥胖的小童是寒泉村人,而且父母皆未前来,村民们倒也不怎么伤痛。
大牛的母亲罗秋英,眉头却是暗皱。
劫后余生的众小童,看到亲人来到,纷纷扑入怀抱,有的是哇哇大哭,有的则兴奋地冲着家人说个不停,更多的是沉默不语,依然沉浸在后怕之中。
王庄离此有三四里路,死了四人,伤了三人,罗秋英只好让八名村民先把王庄的一众小童护送回村。自己则带着另外几名村民,背起死去的那名肥胖小童,抬起五只狼尸,回转寒泉村。
一路上众人议论纷纷,想不通,这五只恶狼为何会跑到离村庄如此近的此方行凶。
地处深山,村民们经常会在深涧密林中遇到恶狼,在夜间,恶狼也会时不时地流窜到村子中,咬伤牛羊鸡犬,可象这般大白天地出现在离村庄如此近的地方,还真不多见。
因为这五只恶狼的肆虐,两个村庄陷入短暂的悲痛和混乱之中。
第二rì,寒泉村西头,一间土窑洞里传来一男一女的激烈争吵。
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哭道:“就你老实,就你是好人,就你会为别人着想,要不是大牛那杀才把咱家胖墩带到溪边玩耍,怎会出这样的事?胖墩啊,我的儿啊,你命好苦!”
“好了,不要哭了,你这婆娘讲不讲理?都是一般大小的娃娃,咱孩子比人家大牛还大上一岁,怎好意思说是人家带你出去玩的,再说了,大牛不是还从树上跳下来救人了吗?”
“救人?你是猪啊?他救得是别人,又不是咱家胖墩。现在全村里只有咱儿子死了,别人都在看笑话呢,你不去找罗秀英那丫头算帐,冲我吼什么?要不是她这当娘的没有管好儿子,要不是大牛和水生在一旁窜唆,咱胖墩有那么大胆子,敢到溪边去玩耍吗?”
“你胡说些什么,那么多孩子都在溪水里玩,又不是咱家胖墩一个,要怪就怪咱家孩子运气不好,和大牛、水生又有什么关系?做人要有良心,当年金鹏好歹也救过我一命不是?”
“那是他应该救你,你跟着他一起打猎,他不救谁救?你要良心是吧?要良心秀英家就应该赔我们一个儿子!”
“你这臭婆娘,越说越不上道了!咬死你儿子的是恶狼,又不是大牛和水生,你找人家干什么?再说了,这么多年来,村子里哪户人家没有得过老罗叔和秀英夫妇二人的好,有谁会帮你出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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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滚刀肉
这对夫妻在土窑洞里越吵越凶,紧跟着,传来一阵怒骂和厮打声,不多时,一名瘦高个男子从土窑洞中走出,衣衫破烂,满脸都是指甲的抓痕,恨恨地冲窑洞里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快步走开。
窑洞里冲出一名白白胖胖的妇人,双眼红肿,涕泪满面,指着男子的背影大声骂道:“你个窝囊废,你个王八蛋,儿子死了都不敢为他伸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小就惦记着秀英那丫头长得好看,想讨她欢心,可惜她还是嫁给了别人,到头来你屁也没捞着,还是死了你那花花心思吧!”
见丈夫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子,胖妇人自个儿大哭了一场,又骂道:“你不敢去寻她,老娘偏就不放过她,我这就把儿子给抱到她家里去,她要是不赔,我就一起死在她家!”
说罢,转身冲入窑洞,从窑洞中抱出胖童的尸体,就向罗家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哭嚎,引得不少村民跟在身后围观,一名妇人好奇地对另一名妇人问道:“这‘滚刀肉’”又要干什么?”“干什么,滚刀肉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找人吵吵,不知道这次谁家会倒霉!”
胖妇人走到大牛家所居的院落时,一脚踹开微闭的两扇木门,大步走了进去。
迎接她的是大黄狗的汪汪叫声。眼看大黄狗就要扑到胖妇人身上,木屋二楼内响起一声清脆的女子声音:“大黄,回来!”
布帘一掀,罗秀英的身影从二楼木屋中走出,伫立在楼梯口,目光平静地望向胖妇人,仿佛早知道她会出现一般。
院中一片空地上,划着三个相邻的圆圈,大牛、水生、小娟三个人各站一个圆圈,手中分别捧着一块个头不小的石头,正直直地站在火辣辣的太阳地下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练功还是在接受什么惩罚。
见那胖妇人冲进家里来,三人不由愕然地互相对视,最后把目光望向妇人怀中的尸体,大牛清楚地记得,就在昨天,这熟悉的身影还和他在一起嬉戏。
胖妇人把儿子的尸体往地上一放,喘了几口粗气,止住哭声,抬头望向罗秀英,扯着嗓子吼道:“罗秀英,你儿子把我儿子带到溪边,不管不顾,害我儿子活生生被狼咬死,今rì你一定要给我个说法,要不然我就坐在你家里不走了!”
罗秀英缓步走下木楼,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这女人的泼辣和不讲理在村子里可谓是数一数二,原指望她男人还懂点道理,能够压制住妇人,谁知道还是被她找上门来撒泼,心里气闷,面容上却没有一丝慌乱和不悦,平静地说道:“胖嫂,谁也想不到会出现这种意外,村子里的孩子们有手有脚,每天跑出去玩耍,大家谁也没有拦阻过,要怪,只能怪我们大人没有看好,又和孩子们有什么相干?”
“就和你家大牛、水生有关系,就是他兄弟两个把我家胖墩带到了那么远的地方玩耍,这才会被狼咬,要是我儿子在家里睡觉,哪里会出现这样的事?”胖妇人大声吼道,紧跟着,扑通一声坐在尸体旁边,号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我的儿呀,你死的好惨啊!被狼咬了,都没人管你,人家只知道救邻村的有钱人啊,谁让你爹那么不争气啊!”
罗秀英见这胖妇人撒起泼来,胸中怒火渐渐上涌,面sè也难看起来,说道:“胖嫂,听你这意思,你儿子被恶狼咬死,还是我儿子特意安排的了?那我倒要问问,昨晌午还没吃过午饭,是谁在我家门口喊我们大牛来者?至于水生和小娟,根本就没和你家胖墩在一起玩!”
说罢,望向围在门外的乡亲,又说道:“乡亲们都来评评理,村子里这么多孩子聚在一起,你可以一个一个问过,是不是胖墩先来喊的我家大牛,是不是他提议去河边戏水的?”
围在院外的人群中,传来几名看热闹小童清亮的话语,无一不是在佐证罗秀英方才所说。
胖妇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村子里小童们闲来无事,rìrì聚在一起戏水、玩耍、放牛羊,十次里有九次,都是自己儿子先去找的大牛兄弟二人,昨天也不例外。
低头望到儿子的尸体,心中总觉得气愤难平,见没有一人帮自己说话,怒气上涌,脸上横肉一抖一抖,扬了扬白胖的手臂,大声叫道:“罗秀英,若不是你这两个胆大包天的贼儿子,我家胖墩根本不敢一个人到溪边去,要是不去溪边,也就不会被狼咬死,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你家贼儿子的不对,我家儿子死了,你儿子连汗毛都没有伤到一根,你有什么好说的,还我儿子命来!”
大牛、水生听到胖妇人无理取闹,把矛头指向自己兄弟,本就气愤异常,又听到胖妇人一口一个“贼儿子”地叫嚷,更是怒火中烧,水生举起手中抱着的石块,就冲胖妇人砸去,怒道:“敢到我家里来闹事,砸死你!”大牛则冲站在身边的大黄狗说道:“大黄,咬她!”
好在水生所抱的石块足有二十多斤重,两人离得又远,没能砸在胖妇人身上。却吓得胖女人边滚带爬地向一侧避开。
大黄狗咆哮着冲胖妇人冲去,胖妇人“啊”的一声大叫,双手抱头,吓得瑟瑟发抖。
罗秀英怒喝道:“大黄,滚回去!”大黄狗眼看已冲到妇人面前,却不敢反抗主人,呜呜叫着不甘心地退回到大牛身边,双眼却虎视眈眈地望向胖妇人。
胖妇人这才松开双手,望了望罗秀英,又望了望院门外围观的乡亲,干脆躺倒在地,双腿乱蹬,一手指天,一手捶地,号啕大哭,边哭边喊:“老天爷呀!你……你睁开眼看……看看吧,你看看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哪!……这才九岁……九岁大的娃娃都敢拿石头杀人,简直就是一只野兽啊!怪不得从小就不吃人nǎi,要吃豹子nǎi呢!昨天才刚刚害了我儿的命,今天又要来害我的命啊!”
大牛、水生二人,面sè铁青,牙关紧咬,双目如要喷出火来,却不敢私自离开母亲划好的圈圈,水生伸手抢过小娟手中抱着的那块小一号的石头就冲胖妇人头上砸去。
罗秀英快步上前,挡在中间,右手伸出,拦向石头,一挡,紧接着往下一勾,那块头颅般大小的石头就稳稳落在手中。
罗秀英抛掉石块,飞快走到水生面前,一巴掌扇到水生脸上,怒道:“我和你父亲平rì里教你兄弟二人功夫,是为了让你们打杀那些害人的狼虫虎豹,不是让你们用来杀人的?”
五个清晰的指印在水生红肿的面容上浮出,水生心中怒火沸腾,气呼呼地大叫道:“是她先骂我们的!”
“骂你怎么了,你父亲平rì里怎么教导你的?男子汉大丈夫,生下来就要顶天立地,一点点小小的委屈都受不了吗?”罗秀英心中恼怒那胖妇人无理取闹,又见水生顶嘴,更是气愤。
正在此时,大牛抛掉双手捧着的石块,攥紧小拳头,就要向那妇人冲去。罗秀英一把拉住,伸手就是一巴掌,骂道:“小兔崽子,连你也不服气是吧?不服气以后就不要带着别人去玩,有本事带别人出去,就要有本事把别人带回来!”
小娟见二个哥哥被打,“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再哭连你也打,每rì里象个男孩子一般,野来野去,全没有姑娘家家的样子,你还好意思哭?你三个给我滚回屋里去!”罗秀英怒道。
三名小童不敢反抗母亲,乖乖地走进一楼堂屋中,走在最后的水生,“砰”的一声,用力关上屋门。
胖妇人见罗秀英教训起孩子,反倒忘了哭泣!
罗秀英转过身来,冲胖妇人厉声说道:“你丈夫也是猎户,死在他手下的野猪犲狼也有不少,怎么没见那些野兽一齐冲到你家中管他要儿子?”
胖妇人面sè胀红,指着罗秀英颤抖着说道:“你说什么?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连野兽都不如?你……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气愤着说不出话来!
罗秀英却说道:“猎户捕猎,狼饿了吃人,这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难道还有道理可讲?全村里十几个孩子在溪边玩耍,恶狼单单挑上了你儿子,为什么?就因你儿子爬不上树,这才会被恶狼咬死?怪得了其它孩子吗?要怪就怪你这做娘的太过娇惯,宠得他连树都不会爬,才有今rì的下场!”
胖妇人见罗秀英一幅怒火冲天的样子,一时间竟然不敢接口。
罗秀英望了一眼院门口越聚越多的人群,不想与这胖女人再争执什么,知道碰到这类人,讲道理是没有什么用的,总不能把她提起来扔到院外去。拼命压制住心中怒火,说道:“自我罗家祖上第一个在这寒泉村定居以来,死在狼口中的孩子足有几十个,哪个当娘的不心痛?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是野兽天生就要吃人,你总不能逼着狼去吃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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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王老夫子
罗秀英见那胖妇人哭泣的更加历害,又看到胖墩的小小尸体,心中突然一软,想起父亲、丈夫平rì里的为人处事,不想再和此人计较,取出一锭银两,抛在妇人面前。
胖妇人捡起地上的银两,抬起涕泪横流的南瓜脸望向罗秀英。
罗秀英叹了口气,说道:“胖墩这孩子命苦,就这么走了,我这做姑姑的心里也不好受,可我也不是天上的神仙,不能起死回生,更无法还你个活生生的儿子。这是十两银子,就算我这做姑姑的给孩子添置一口棺木吧!”
说罢,也不管那胖妇人有什么反应,扭转身,大步向二楼的木屋内走去。
看着罗秀英进入屋中,关上屋门,围在小院外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说的最多的词汇就是两个字“泼妇!”
“这‘滚刀肉’是想钱想疯了是吧?这样的事她都能做出来!”
“就是,金鹏以前还从老虎嘴里救过他家男人一命,真让人寒心!”
“秀英心肠也太软了,这都答应,这一次是她儿子,下一次要是她男人出去打猎,伤了筋骨,是不是全村都要陪她家银子?”
“是坏人总能说出些歪歪理!真不愧是‘滚刀肉’,这十两银子别说是买一口棺木,就是盖几间瓦房都绰绰有余了!”
“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女人,还真的好意思收人家银子!”
“哼,人要是心术不正,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得了吧!少在这里说别人,我看人家做的没什么不对,要是死的是你孩子你比她更厉害?”“你孩子才会死呢!”“你孩子,你孩子!”竟然还有两个妇女为此争吵了起来,好在围观的人群及时把二人拉开,要不然,又是一场骂战。
在众人的唾骂和不屑的眼光中,胖女人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鼻涕,飞快地把银两揣了起来,抱起儿子的尸体,满面yīn云地用力撞开人群,向自家小院走去。
罗家一楼堂屋里,大牛、水生、小娟隔着门缝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狠狠攥紧拳头,愤怒地望着从院子里消失的胖妇人。
目光如果能够杀人,这胖妇人早已在三人的注视下体无完肤!
正在这时,村口处远远传来一阵马蹄声以及马车轮子飞快走过的声音,不多时,随着“驭”的一声吆喝骡马的声音传来,一匹高大的枣红马止住脚步,打了个响鼻,身后,一辆黑漆马车稳稳停在罗家院门外。
赶车的是一名长相狞狞丑陋的马夫,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了下巴,从面容上,很难看出其实际年龄。马夫冲罗家门口处尚未散开的人群咧嘴一笑,收起手中长鞭,灵活地跃下马车,恭敬地挑开马车上的布帘。
马车中走出一名须发皆白儒生打扮的老者,老者六十多岁模样,身着半旧的灰布长袍,长袍里面雪白的衬里一尘不染,右手摇着一把尺长的金漆折扇,清瘦的面容不怒自威。
不少人认得,这老者正是隔壁王庄的退隐官绅——王老夫子。还未来得及散去的人群一阵sāo动,不少男子纷纷上前和老者见礼打招呼,老者面带笑容,一一点头回应。
此时马夫已从车中拿出两只盛装点心的礼盒,礼盒上还分别放着大小不一的三只锦盒。
王老是个大庄,远比寒泉村人口多,王老夫子名下拥有上百亩良田,家里还有一处学堂,只要有乡亲愿意把孩子送去读书,王老夫子一概不收取学费,仅凭这一点,在四里八乡就颇受人尊重。
众人眼见王老夫子是冲罗家而来,哪里好意思继续在此围观,打过招呼后缓缓散去。
王老夫子见众人散开,这才抬头望了一眼罗家所居的小院以及院中宽敞整洁的两层木楼,抖了抖洁净的灰布长袍,朗声说道:“周金鹏周贤侄可在,老朽王珪前来拜会,不知可否赏脸一见?”王老夫子年纪虽大,声音却中气十足。
大黄狗“汪汪”叫了两声,跑了出来,站在门口冲着王老夫子一番呲牙咧嘴。
王老夫子丝毫不惧,抬脚向院内走去,见道大黄狗挡道,竟然冲着大黄狗作了一揖。大黄狗不解地歪了歪脑袋,看王老夫子这个动作似乎没有什么恶意,竟然冲着王老夫子摇了摇尾巴,让开了道路。
驾车的马夫心中一乐,同样冲黄狗咧嘴一笑,此人不笑还好,笑起来丑陋的面孔不禁让人心惊肉跳,就连大黄狗见了都大为难受,低下头去,呜呜叫了几声,仿佛不敢多看,扭头走开。马夫这才提着礼盒,快步跟上。
听闻王老夫子声音,罗秀英从木楼内走出,一眼望到老夫子,满脸含笑,快步从二楼走下,说道:“原来是王伯父,伯父可是稀客,家夫外出狩猎未归,伯父乃是长辈,有什么事情让人捎个信过来,等金鹏回来,让他前去拜见伯父不就行了,怎好亲自劳动大驾?”
王老夫子摆了摆手说道:“山野村夫,有什么驾不驾的,倒是秀英侄女多礼了。”
目光缓缓扫过小院,在护院的一丛丛苍翠修竹之上打了个转,滑过一株株错落有致的木槿、玉兰,最后落在院西侧一排供修习身法的八卦桩上。目中现出欣然之sè,说道:“你父亲不但一身好武艺让人羡慕,胸中更有雅韵,乃是真正的隐世高人,生前我二人多有交往,脾xìng相投。”
说罢,轻叹了一声,面上现出一丝寂廖之sè,缓缓合上手中折扇,又说道:“自你父亡故以后,老朽这些年一直在家中闲居,未曾踏入过寒泉村一步,真是惭愧!不过,你夫妇二人倒把这小院打理得越来越是清爽,不错,不错!”
话音未落,一楼堂屋的两扇木门“吱扭”一声打开。“扑通”一声,小娟随着打开的木门摔倒在地,在其身后,大牛、水生各自一惊,不约而同地退后几步,躲到了门后。原来,自王老夫子进到小院之中后,三名小童一直挤在门缝边偷看,却不小心把门给挤了开来。
小娟从地上抬起头,扁了扁小嘴,正要张嘴哭泣,望到母亲扫过来的目光如同刀子般锋利,心中一惊,慌忙爬起来,噙着泪水转身跑回屋,“砰”地一声,用力关上屋门。
罗秀英心知三人一直在堂屋内向外张望偷看,面sè一沉,说道:“你们三个在屋里闹腾什么?是谁把门槛又给摘掉了?不知道来了客人吗?还不敢快过来见过王爷爷,请爷爷到屋中休息?”
两扇木门再次被人从里面推开,三名小童一拥而出,并排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王老夫子以及王老夫子身后的马夫。
待王老夫子在屋中豹皮大椅上坐定,罗秀英忙着张罗茶水。大牛冲王老夫子见了个礼打了声招呼,就跟在放下礼盒退出大厅的马夫身后,跑到了院外,“研究”起马车和拉车的枣红马去了。
小娟眼中的泪水早已磨到了袖子上,一对乌溜溜的眼珠围着两只礼盒不停地打转转,暗自猜测里面装着什么好吃的东西。
水生却跑到王老夫子面前,好奇地问道:“老爷爷,刚才您为什么要向大黄作揖呢?它可是一条狗啊?”
王老夫子伸手捻须,呵呵一笑,说道:“老夫当然知道它是狗,可是它却是一条好狗,比许多人还要懂事,这样的好狗,理当受老夫一拜!”
水生搔了搔头皮,一副懵懂的样子,王老夫子缓缓伸出三根手指,说道:“老夫向来把看家护院的狗分为三品。最下品是那种背着主人跑到外面偷偷咬人,甚至见人就咬,急了连主人都咬的狗类,此类狗可以称之谓疯狗,对于这种狗,你说应该怎么办?”
水生歪头想了想,说道:“杀了吃肉。”
王老夫子点点头,说道:“不错,恶狗如同恶人,对付这类疯狗和穷凶极恶之人,只有打杀一途,绝不能有一丝怜悯之心,否则伤人伤己!”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至于中间一品,就是那些时刻守在家门口,每rì里不管生熟人路过,冲着路人就是一番狂吠的种类。这种狗天生胆小,偏偏还要站在家门口装出一副凶恶之相,这种狗虽不能在关键时刻救主、护院,却也能在平rì里提醒主人,小心窃贼。”
见水生听得认真,又说道:“最上品的狗,就是象这只大黄狗一般,身强体健,爪牙锋利,关键时敢和犲狼厮杀,能守得住家中人畜安危,又能识辩来客,不胡乱狂吠咬人,此种狗已略通人xìng,可谓上品!一般来说,xìng格上也是忠贞无二,虽不是人,却比一些愚笨jiān滑之徒还要可靠可敬,遇到这种上品狗,老夫自然要心生敬意了!”
水生嘿嘿一笑,说道:“可是我娘老说大黄吃得太多了,不好!”
王老夫子哈哈大笑:“吃得多不怕,只要不偷懒,它就是一条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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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道谢与消息
罗秀英提着一只盛满开水的铜壶,走进室内,一边沏上清茶,一边冲水生说道:“小孩子家,懂什么?在这里贫什么嘴呢?敢快去把那两只野鸡宰了,等下我来给你王爷爷好好做几道下酒菜。”
水生答应一声,正要转身走出,王老夫子却摆了摆手,说道:“不用麻烦,不用麻烦!秀英侄女请坐,水生也留一下,老夫今rì前来,不是为了品尝野味,而是为了大牛和水生,简单说几句话就告辞了!”
“哦,王老伯是专程为小儿而来?莫不是这两个小坏蛋跑到王庄去惹事生非了?”听闻此言,刚坐到椅子上的罗秀英,心中猛地一跳!两个儿子素来调皮捣蛋,时常会惹来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虽然感觉王老夫子不像是兴师问罪,却也不能就此放心,扭头冲小娟吩咐道:“去,把你大哥给我叫进来!”
看着小娟跑出堂屋,水生同样把狐疑的目光投向王老夫子。方才的几句简单交谈,让水生对王老夫子生出不少好感,听到老者是专门来找自己兄弟二人,心里却又犯起了嘀咕。走到母亲身后站好,一副乖乖仔的样子。
王老夫子轻饮一口清茶,待放下手中茶杯,这才缓缓说道:“好茶,好茶!sè正而味香,实为上品,秋英侄女教得一对好儿女,老朽今rì前来,第一件事正是要答谢水生对不肖孙儿王龙的救命之恩!”
罗秀英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王老伯客气了,如此小事,哪里用得着伯父亲自登门?水生能够打死那头恶狼,只能算得上凑巧?伯父若是因此夸他,恐怕他连尾巴都会翘到天上去,指不定转身就给我捅出个难以收拾的大篓子来!”听闻此言,站在母亲身后的水生悄悄撅起了小嘴,暗中不乐!
王老夫子轻摇折扇,说道:“秀英侄女言重了,看到两位公子,老夫可是打心眼里喜欢,瞧他二人的年龄也只有仈jiǔ岁而已,小小年纪,能在恶狼面前做到不急不燥,从容应对,不但保住了自己xìng命,还能卫护同伴,岂是一般孩童相比?而且这份侠义心肠更是难能可贵!不说别的,昨rì之事,若不是大牛和水生二人在场,不知道还有多少孩童会因此遭殃。”
罗秀英尚未开口,身后的水生却插嘴说道:“有人可不这么想?下次再碰到恶狼咬人,我就不管了!”说话间,大牛已被小娟拉了回来。
“哦!何出此言?”王老夫子满脸诧异地问道。
罗秀英无奈一笑,说道:“就在老伯来之前,有人到家中生事,这三个小家伙到现在还在记仇呢!”
见王老夫子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自己,水生也不客气,就把胖妇人找上门来的事情说了出来,大牛、小娟你一言我一语地在一旁插嘴。
王老夫子听完三名小童叽里呱啦的一番诉说,心情缓缓沉重下来,说道:“看来你兄妹三人心中对那位胖婶有许多不满和怨恨,大牛、水生,我来问你们,你们昨天是为了什么打狼,又为了什么救人?”
大牛脱口说道:“爹娘说恶狼是坏东西,自然要打。”水生却说道:“狼要吃人!”
王老夫子又问道:“如果明天有一群恶狼跑到了村子里,见人就吃该怎么办?”
大牛挥了挥小拳头,说道:“大家合起伙来,把他们一只只全都打死。”水生见王老夫子望向自己,想了想,说道:“我要躲到楼上,用箭把恶狼一只只shè死。”
王老夫子面容上这才重新浮出一丝笑容,说道:“对呀,狼要吃人,所以要打它杀它。你们打狼和救人,不是为了胖婶,也不是为了让别人去夸奖,而是为了救命,为了惩治邪恶,为了做你们应该做的事。你们没错,错的是胖婶,可是,你们为什么会因为她的错误改变自己正确的想法?难道连这一点小小的委屈都受不了吗?”
水生小嘴依旧撅得老高,不高兴地说道:“我不管,胖婶骂我,她就不对,要是真有恶狼来了,我可不去救她!”小娟随口接道:“就是,让狼咬死她才好呢!”看母亲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伸了伸舌头,躲在水生身后。
王老夫子嘴角浮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罗秀英同样苦笑道:“老伯见谅,小孩子不懂事!
王老夫子摇摇头,说道:“小孩子说的是真心话,我又怎会怪他们,要怪只能怪世人的贪婪和愚顽,不知道感恩,只知道索取!”
罗秀英心中一动,问道:“昨rì王庄有四名小童死在恶狼口中,莫非也有人做出同样的事情?”
“那倒没有,老夫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毕竟那些死去的孩童是跟着王龙一起出去游玩的,其中有二户人家还是老夫家中的佣工,于是就提前给四户人家各自送去了十两银子,如若不然,又哪里会如此太平?”王老夫子轻叹道!
罗秀英心中钦佩,说道:“伯父大度,侄女受教了。”大牛、水生听到王老夫子同样赔了银子给别人,心中更是气愤不平。
王老夫子饮了一口清茶,说道:“侄女好福气,大牛、水生年纪虽小,却都是良材美玉,就连老夫见了都有些心动,若不是当年发誓不再授徒,还真想教授他二人一些经文典籍,让他们长大后能够治世明理。”
小娟跑到王老夫子面前,问道:“爷爷,还有我呢!”王老夫子哈哈一笑,说道:“对,还有我们小娟,也是个好孩子,爷爷刚才忘了夸你呢。”
罗秀英伸手把小娟拉了回来,说道:“有你什么事?除了哭你会做什么?”听王老夫子夸赞儿女,嘴里不说什么,心里却十分高兴。
王老夫子又问道:“大牛、水生虽然还小,却也到了学习本领的关键时侯,对于他们的将来,侄女如何打算?”
罗秀英思量一番,说道:“谁不想子女能出人头地?可惜生逢乱世,还是住在这大山中比较安稳,金鹏每次和我谈起时,总是说,他兄妹三人这辈子若能在这小山村中平安渡过一生,也该知足了!”
王老夫子长叹一声,说道:“老朽当年退隐林泉,何尝不是抱此想法,既然不能让天下太平,不能保一郡一府平安,就呆在这小山沟里,让子孙家人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倒也对得起祖宗福荫!可惜天不遂人愿,前不久,北方狄族已经攻陷燕州首府,燕地六郡尽在狄人手中,并州、燕州相继失守,我中州已经无险可依,也许过不了多少年,休整完毕的狄族大军就会踏入中州,到了那时,若是汉庭失守,不但龙阳城,整个南阳郡都会毁于战火,就连这小山村恐怕也难保太平。”
罗秀英面sè顿变,霍地站起身来,问道:“老伯此言当真?龙阳城中有铁翼将军和三万黑铁军驻守,难道也保不住吗?”
一丝黯然之sè从王老夫子双目中一闪而逝,缓缓说道:“按理说龙阳城沟深墙固,铁翼将军又有万夫不挡之勇,应该能够保一方太平。可惜狄人凶残,作战勇猛,又有巫术相助,大军中的巫师,擅长施展驱兽之道,此番进犯燕州,一路上攻城掠池,如同摧枯拉朽一般所向披靡。若不是狄族人口稀少,占了燕州后难以为继,无力进犯中州,难以尽占我大好河山,汉庭才得以苟延残喘!我中原汉庭皇室,jiān臣当道,那些权贵只知道争权夺利,鱼肉百姓,诬陷忠良,自然是兵败如山倒!”
罗秀英面容顿时yīn沉下来,狄人的凶残虽然没有亲见,却时常听父亲提起,而父亲一生武艺高强,壮年时也曾游历天下,正是被狄人族中的一名巫师所伤,如终旧疾难愈这才溘然长逝!
王老夫子似乎想起了往事,一声长叹,意兴寥寥,随后又说道:“到时真若大兵压境,以铁翼将军xìng格,必然是兵戈相向,宁死不屈,可惜仅凭他一人之力,又如何能够击败强敌?狄人强盛,龙阳城最终会凶多吉少,铁翼将军只怕也是回天无力!实不相瞒,狄族占领燕地六郡的消息,正是七rì前铁翼派人传与老朽所知。也正因为如此,老朽今rì才会找上门来,想提前为子孙留下一条后路!”
大牛兄妹三人虽然听不太懂王老夫子和母亲所说话语里的意思,却也能够从二人表情里猜到似乎有大麻烦就要来临。一下子变得安静许多。
王老夫子目光逐一扫过大牛兄妹三人,最后落到沉思不语的罗秀英身上,说道:“铁翼将军当年有幸曾在‘玉鼎山’修道,虽然因为资质原因不能修得无上仙功,却也练就了一些奇门遁甲之术和一身好武艺,就连阳寿都远比一般人要长许多,最重要的是结识了不少门中仙长。七rì前铁翼将军派人传来消息时,同时捎来了一个关于‘玉鼎门’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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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初闻仙讯
“玉鼎门的消息,莫非玉鼎门中的仙长又要招收门人弟子了?”罗秀英心中不禁突突乱跳,虽然罗秀英夫妇只是山中猎户,罗秀英的父亲当年可是凭借一身好武艺走南闯北,见识过一番大世面,就连传说中的神秘仙人,都曾有缘亲眼见过。玉鼎门做为太岳山脉中最大的修仙门派,罗秀英自然是听说过。
王老夫子点点头,缓缓说道:“秀英侄女猜想的没错,三年后的七月十三rì,正是玉鼎门一甲子一次的开山门择徒之rì,和十年一次的门内举荐不同,这一次,只要有仙缘慧根,就可以到玉鼎门一试。到时侯,铁翼将军会挑选三十名十五岁以下的孩童,送到玉鼎山中讨一份仙缘。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这批小童中真有天资特别出众之人,玉鼎门说不定就会答应铁翼将军的请求,在狄族兵犯龙阳时,派人过问龙阳城的安危。即使是仙人,恐怕也不愿看到门中弟子的家人亲眷全部亡于狄人之手吧?若有玉鼎门插手,龙阳城倒还真有一丝渡过劫难的机会。”
听闻此言,罗秀英不由怦然心动,若是自己的儿女真有仙缘,能够得玉鼎门仙人清睐,收为门徒,那该是多美的一件事情,即使自己的父亲能够从坟中复活,也会欢欣鼓舞,举双手赞同。可一想到龙阳城做为南阳郡首府,所辖之境有近百万人众,却只有三十个名额,又哪能轮得到自己,心中又是一凉。
“王爷爷,玉鼎门的仙人会飞吗?”听闻能够修仙,兄妹三人早已心痒难耐,大牛忍不住问道。
提到玉鼎门,王老夫子心情似乎一下子大好,轻抚长须,哈哈大笑,说道:“傻孩子,是仙人当然可以飞了,只不过要想成为仙人,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据典籍中记载,想要成仙,不但要有灵根和资质,还要受尽种种磨难,吃得无数苦头,方能成为仙人,你可敢去一试?”
大牛顿时热血沸腾,小脸通红,用力拍了拍胸脯,说道:“有什么不敢,什么苦我都不怕!”
小娟则怯生生地问道:“王爷爷,仙人要是不小心从天上掉下来怎么办呢,那么高,会不会摔死?翅膀会不会摔断呢?”
“那我可不知道,老夫也没和仙人打过交道,不过,做为一名仙人,即使掉下来没有摔死,恐怕也不好意思对别人讲吧?怎么了,难道小娟也想去当仙人?”
小娟脸一红,说道:“不知道人家要不要女仙人,如果要,我就去。”仿佛自己到了玉鼎山就能成为一名仙人一般。
水生用力一拍面前的茶几,说道:“好,就是苦死累死我也要当一名仙人,若是我当了仙人,我就把伏牛山里的犲狼全部变成瘸子,让它们再也不能下山来吃人。”
罗秀英同样心cháo澎湃,口中却说道:“你们三个小家伙,净在这里做白rì梦,你们也不想想,龙阳城中有千千万万个象你们这般大的孩子,人家凭什么让你们去当仙人?”
听闻此言,大牛、小娟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水生却不服气地说道:“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们去?”跑到王老夫子身前,拉住他衣袖,轻轻摇晃,说道:“王爷爷,王爷爷,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王老夫子伸手摸了摸水生额头,微微一笑,说道:“孩子们,老夫今rì来此,正是想让你们去碰一下仙缘,万一有哪一个真有慧根,成了仙人,到时可别忘了在老夫坟前上一柱香。”
“真的吗?”三个孩子异口同声问道。脸上止不住的兴奋。就连罗秀英心头都是一下子火热起来,目光灼灼地望向王老夫子。
王老夫子冲罗秀英点点头,说道:“凭老朽与铁翼将军昔rì的交情,想要让他们兄妹三人得到一个机会,却也不难。为难之处是如果真要决定去,就必须在这三年内让几个孩子识文断字,把身体锻炼结实,从而强过大多数孩童,这样才能在两年后的龙阳城初选中,顺利进入到三十人之列,有资格进入玉鼎门。”
此言一出,瞬间把三名小童的情绪一下子提了上来,小娟伸手抱住罗秀英的脖颈说道:“娘,娘,我也要去当神仙,我也要去当神仙!”
罗秀英自然大喜,站起身来冲王老夫子福了一福,说道:“多谢王伯父,金鹏回来后若是知道此事,一定不会反对。”说罢,冲三个孩子吩咐道:“还不敢快谢谢王爷爷?”
三个孩子一个个喜滋滋地冲王老夫子拜谢起来。
王老夫子摆摆手,示意几人坐下,对罗秀英说道:“秀英侄女客气了,若是昨rì水生没有救下王龙,那小子早已饱了狼腹。救命之恩难道还大不过这件小事吗?老夫前两rì尚在犹疑,要不要让王龙去求一下仙缘,今rì见到水生、大牛,这才有了决定。他四人若真能拜入玉鼎门下,我们两家在这乱世之中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罗秀英何尝不明白,王老夫子这么做,一来是因为水生昨rì救了王龙一命,要卖一个人情,二来却是想让自己夫妇教授王龙武艺,三来是想让王龙和大牛、水生一道,出门在外有个照应。至于小娟,完全是顺便捎带着答应下来,小娟年纪幼小,又是个女孩子,能不能在龙阳城内的选拔中进入三十人之列,还是两说之事。
当然,对于这样的目的,王老夫子并没有藏着掖着,况且这件事情算起来总是对自家有利一些,心中自然不会有任何不满。
接下来,二人又仔细商议了一番。最后决定,四名小童一个月在王庄学文,一个月在寒泉村习武,每月轮换一次。王老夫子和王龙的父亲都是饱读诗书之士,学堂里另外还有私塾先生,教习孩子们文字典籍和为人处事的礼仪,自然是小事一桩。罗秀英和周金鹏夫妇二人自小习武狩猎,身手矫健,督促起四人练习武艺、强身健体同样是轻松之极。
安排妥当后,王老夫子这才放心离开。
水生兄妹听到从今以后不能再跑出去游玩,心中有些闷闷不乐,可想到若这两三年内学得好了就能够去修仙,倒也马上把这一点点不快给抛到了脑后。
至于王龙,经过恶狼事件后,同样对到罗家学习武艺没有一点排斥之心。
数rì后,周金鹏和几名猎户从山中归来,听闻儿女有机会到玉鼎门修习仙道,也是大喜过望,索xìng不再出远门打猎,专门在家里教导儿女修习武艺。
至于能够进入玉鼎门修仙的消息,则被王、罗两家特意隐瞒,并不外传。寒泉村子的小童,少了大牛、水生两兄弟,游玩时也不敢跑得太远。
二个多月后,正是瓜果飘香的好时节,一个个小童耐不住山林中野果的诱惑,跑到离村庄较远的山林中采食海棠、山楂等野果,却没想到,恶狼再次在大白天出现,有四名附近村庄的小童亡于狼口。
此次恶狼袭击事件仿佛引燃了导火索一般,猎户们正在四处追杀这几只恶狼,另一个由二十多只恶狼组成的狼群,竟然在大白天冲进距寒泉村二十多里外的另一个村庄,不但咬死了数十只牲畜,还咬死了数名在家门口玩耍的小童,就连老人们都伤了好几个,直到村中青壮年闻讯从田中山中赶回,才把狼群驱散。
紧跟着,十数个村庄同时传来狼讯。
狼群不但公然进入小山村,就连数十里外的横水镇以及百里之外的万安镇、田湖镇都未能幸免,上百条恶狼大摇大摆地冲进镇子里,见人就咬,猝不及防的乡民们一下子死伤无数,等到龙阳城中派出二千名黑铁军,这才把各个镇子外越聚越多的上千条恶狼给尽数巢灭。
数百年来,此地从未发生过如此诡异的事情。这些灰狼身高体长,比原本三五成群躲藏在山涧密林中的当地灰狼要凶恶不少。太岳山脉虽然山高林密,却不比草原沙漠,通常情况下,恶狼不会组成如此大的狼群。只有在找不到食物的寒冬季节,才会三五成群地进入村庄,伤及人畜,此时正值金秋,恶狼成群结队进入村庄,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一时间,人心惶惶,议论纷纷,有人说是昏君暴政,要变天了,有人说是大灾难就要来了,有人说这是发生千年不遇大瘟疫的前兆,更有人说,指不定哪里山崩海裂,才把这些原本属于那里的恶狼给逼到太岳山脉。
一群群恶狼在龙阳城外数十个小镇间的林间空地上游走,无论rì夜,到处都可听闻狼嚎之声,两千名黑铁军只得分成十个小队,四处扑杀狼群。与此同时,一个个村镇被迫自行组织猎户守护乡民,几个月下来,也不知有多少恶狼和村民死于相互争斗冲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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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铁翼将军
狼群所过之处,深山密林中的野猪、野羊、山兔、麋鹿被一扫而光,就连虎、豹、棕熊等凶兽都不得不远远遁走,猎户不敢远离村庄,樵夫不能上山打柴,农夫无法收割夏粮,尚未到冬rì,龙阳城中已经有不少人家无柴可烧无米下锅,就连万安、横水这样的小镇上都有不少人家因为无柴可烧而断了炊烟。
寒泉村虽然不足百户人家,猎户的数量却占了多半,捕杀起恶狼来经验丰富,不但在两个通往村外的出口设置了关卡机关,村里村外更是遍布机关、陷坑,一场场人狼争斗之后,仅仅有三人不幸亡于狼爪,倒有上百只恶狼饱了村民的肚子。
周金鹏虽说是罗家招赘的女婿,实质上却是罗父当年游历天下之时所收下的如意弟子,得其八卦游龙掌真传,武艺高强,其妻罗秀英同样箭法出众,有夫妻二人在寒泉村坐镇,寒泉村之人倒过得比附近村庄要好上许多,甚至连种田的农户都抽出时间把溪畔的数十亩稻谷给收到了家中。
碰到附近几个村庄遇到大的狼群攻击,夫妇二人自保之余,经常带领村中猎户帮助抵御。几个月下来,死在夫妇二人猎叉利箭之下的恶狼足有数百只之多,一时间,成了十里八乡的名人,甚至还受黑铁军邀请,到过横水镇外几处地势复杂的密林中,联手剿杀狼群。
狼患成灾,大牛、水生、小娟、王龙四人整rì里被大人关在院中,学文习武,不得处出,虽然气闷,却也无可奈何。
眼看龙阳城无柴可烧,无米下锅,驻守城中的三万黑铁军,只得分出一半人马下乡剿狼,转眼到了冬天,饿红了眼的狼群更是全部从深山密林中跑出来觅食,反倒为黑铁军提供了方便,一场场厮杀下来,林间田头到处都可见到狼尸鲜血。
恶狼到底也是爹妈生出来的,死一只就少一只,眼看年关将近,汹涌的狼灾终于被扑灭,零星残余遁入深山密林,再也不敢出来伤人。持续半年之久,夺去上万条人命的狼灾终于艰难渡过。龙阳城下的数十个小镇渐渐回复到正常的生活中去,到处都是樵夫的忙碌身影。一股股烤狼肉的味道在一个个小村子上空飘荡。
那一年冬天,龙阳城中满大街都是狼皮大氅和狼皮袄的叫卖声。
狼灾顺利渡过,压在老百姓心头的大石终于被搬走,压在龙阳城护城大帅铁翼将军心头的大石却越来越沉重。只有他和少数几名亲信心中清楚,这狼灾始于**,和渐渐逼近的狄族有莫大的关联。不过,如此大的动静,玉鼎门竟然没有出面做任何干涉,也没有见到玉鼎门中的几只护山灵兽出现,也是一件大为诡异之事。
第二年夏rì,龙阳城外一前一后驶来两辆马车,第一辆马车上,坐着周金鹏、王龙和一名四十岁许的白衣儒生,这名白衣儒生正是王龙的父亲王孟凡。第二辆马车上,罗秀英带着大牛、水生、小娟三人。
一路上,兄妹三人挤在挑开布帘的车窗边,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一处处村镇,一条条河流,都能让新奇的三人争论上好一阵子,罗秀英虽然无奈,听得多了,却也懒得管他们。
相比之下,第一辆车上的三人则安静的多,王龙虽然也对外面的景象十分好奇,不时趴在车窗边观望,听到后面车中不时传来的响亮吵闹声,心痒难奈,恨不得也跑到后面车中,与小伙伴一起打闹嬉笑,可是有两名大人在身边,却不好随意说笑,也始终不敢向父亲开口。
将近一年的朝夕相处,王龙和罗家兄妹的关系早已相当融洽。
不多时,高大的城墙、宽阔的护城河和一队队衣甲鲜明的护城卫兵,又让水生兄妹三人再一次兴奋起来。马车穿过雄伟的城门楼,在石板路上走了半个多时辰,停在一处气派的府邸前。
马车刚刚停稳,三名小童已急不可耐地从车中跃出。
打发走车夫。看到兄妹三人在府邸外东张西望,指指点点,又准备再次争论起来,罗秀英低声呵斥道:“这里是龙阳城,不是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地方,要注意礼节,要安静,不要东张西望,不要到处乱跑,碰到不明白的事情要先问问大人,知道吗?”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知道了,娘!”罗秀英脸上刚刚挂上一丝笑容,小娟却在背后嘀咕道:“都说了一百多遍了,能不知道吗?”
看到周金鹏带着王龙走过来,罗秀英又嘱咐道:“你们三人给我听好了,爹娘不在身边,王龙就是你们大哥,遇事要多和王龙商量,知道吗?”。
王龙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说道:“秀英姑,我哪能当得了他们的大哥,你问问他们,他们哪一个肯听我的。”没想到三人却齐声说道:“谁说的?谁说的?我们都听你的!”
王龙顿时感觉“嗡”的一声,脑袋一下子大了许多。
周金鹏看三人还要继续啰嗦下去,面sè一板,说道:“好了,不要吵了,象你们这样没一刻安静,如何去修仙?”三人这才闭嘴。
王孟凡整整衣衫,大步走上前去,对守在府邸外的黑衣家仆低语几句,递上拜帖,随手递上五两银子,那名家仆顿时喜笑颜开,转身冲府邸内快步走去。
不多时,府邸内响起一声洪亮的男子声音:“孟凡贤弟远道而来,铁某有失远迎,抱歉抱歉!”随着那声音,一名相貌威武的黑袍男子大步走来。
此人身高足有一丈,浓黑的眉毛高高扬起,一对鹰眼即使在含笑间也带着一股锋利的冷光,鼻直口阔,颌下生着五柳长须。高高隆起的肌肉在宽大的袍服下若隐若现,行走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势。
王孟凡慌忙上前两步,抱拳行礼,说道:“山野村夫王孟凡见过铁翼将军,家父常常提起将军乃当世英豪,孟凡早已神交已久,今rì得见将军,乃是天大的幸事,哪里敢容将军亲自出迎?”
黑袍大汉哈哈大笑,说道:“贤弟说这话,就是见外了,为兄昔rì曾得令尊大人提携教导,才能有今rì成就,为兄时常铭记于心,早就想与贤弟一见,我二人以后就以兄弟相称,莫要生分了,如何?”
说话间,黑袍大汉已到了众人面前,目光从周金鹏夫妇二人身上扫过,落在四名小童身上,点点头,目中露出一丝满意之sè。
也许是黑袍大汉的威势震住了四名小童,四人一下子安静许多,目不转睛地盯着大汉,小小心灵里暗自琢磨为什么这人要叫做“将军,”一名“将军”会做些什么。
周金鹏夫妇也没想到铁翼将军会亲自出迎,见此人虽然貌相威严,却没有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官家姿态,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王孟凡淡淡一笑,拱手说道:“既然兄长吩咐,小弟自然依从。”伸手指着周金鹏夫妇和四名小童,一一做了介绍。
周金鹏夫妇各自抱拳冲铁翼将军行了一礼。
铁翼将军听到周金鹏名字时微微一怔,同样抱拳还礼,紧接着,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脑门,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间,双目一亮,说道:“莫非两位是去年狼灾时名震横水镇的周义士夫妇?”
夫妇二人对望一眼,周金鹏咧嘴一笑,说道:“将军雄踞龙阳城,每rì里公务繁忙,没想到竟然也听说过山野草民的贱名!”
铁翼将军摆摆手说道:“周壮士客气了,铁某职责所在,保境安民乃是应当之事,壮士却又不同,不受官家一文钱福禄,却在狼患猖獗时不顾个人安危行侠义之举,在下佩服!今rì贤伉俪能来到龙阳城,铁某一定好好和两位饮上几杯。”
说罢,带领众人向府中走去。
四名小童平rì里见过的大房子也无非是王家的大院,丈高的土墙和几十间房屋已经让人觉得甚是气派,此时到了铁府,顿时如同进入了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亭榭楼阁、假山小桥、叫不出名字的绿树鲜花,一间间房屋,一处处厅堂,一名名衣着光洁的家仆下人,无不让四人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间倒也顾不得说话。
家仆下人见老爷亲自出门迎接客人,自然知道这几名衣着打扮犹如土包子一般的客人非同一般,见到几人从远处走来,毕恭毕敬地停下身来,待几人走过之后,方敢抬头离开,四名跟在大人身后的小童,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一阵阵犯嘀咕。
待到了一间宽阔的客厅,四名小童又是阵阵诧异,这间客厅,面积之大,足有王家客厅的十倍。宽敞的屏风,气派的桌椅,整洁的地面,无不让四人一阵阵不适应。见父母和铁翼将军相谈甚欢,更不敢随意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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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铁心棠
四个人乖乖地坐在宽阔的雕花木椅上,忽然感觉自身渺小了许多。大牛、水生小哥俩的心中,一下子对“将军”这个职位大感兴趣,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到,要是能够做一名“将军”,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王龙毕竟大上几岁,又自幼受祖父的教导,却不敢象大牛、水生一样左顾右盼,眼观鼻鼻观心地正襟危坐,一动不动。小娟两只眼珠骨碌碌地转动,望着大人身边茶几上的点心,垂涎yù滴。
水生感觉坐在高高的木椅上甚是别扭,见铁翼将军似乎也没有那么“吓人”,大着胆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站到了父亲身后。小娟有样学样地滑下椅子,溜到母亲身边,盯着进进出出奉茶端水的婢女,看个不停,总想着伸手捏一块茶几上的点心尝一尝,却是不敢。
看到铁翼将军也是xìng格豪爽之人,王孟凡和周氏夫妇早已没有了最初的约束之感,几人相谈甚欢,就连四名小童都慢慢放松了心情,虽然不敢开口说话,目光却已经无所顾忌。
铁翼将军洪声说道:“铁某原准备赶在后年六月初六前到玉鼎山拜见仙师,却没想到去年发生了如此严重的狼灾,为防今年再有什么意外发生,不得不提前对这批从龙阳城下各重要职司举荐出来的小童进行筛选,并把筛选出来的小童安顿保护下来,教习一些礼仪,以备送往玉鼎山时能够比其它州府送去的小童多一分出息!”
王孟凡、周金鹏、罗秀英三人,这才知道王老夫子为何要三人提前把四名小童送到龙阳城。
接下来,铁翼将军对四名小童一个个审视一番,心中大慰,笑道:“王珪伯父识人的眼光果然有独到之处,铁某虽然无法看出四位贤侄有无仙根慧质,却能看出,这四个小家伙一个个聪慧过人,筋骨强健,比铁某当年要强上许多。”
四名小童听到夸奖自己,一个个心中喜滋滋的!并排站在那里,不自觉地各自挺了挺小身板。
铁翼将军却轻叹一声,说道:“铁某因为灵根不佳,当年在玉鼎门中始终无法修得仙缘,只能在外殿修习兵法及阵法之道,一直引为毕生遗憾。你四人若是有人能够修成仙功,他rì功法大成时,若是我神州沃土有邪魔作祟,还望能伸出援手,庇佑龙阳城中百姓一二。”说罢,竟然站起身来,冲四名小童躬身施了一礼。
四名小童不由面面相觑,王龙毕竟年长几岁,慌忙冲铁翼将军还了一礼,说道:“铁伯父放心,我四人中但有一人能够修得仙道,绝不会忘了伯父举荐之功,一定尽全力守护龙阳城。”大牛、水生这才明白铁翼话中意思,随声附和。
铁翼将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罗秀英心中却依然有一丝担忧,问道:“听闻将军只收取三十名小童去求仙缘,不知道如今有多少小童受到举荐,来到了龙阳城中接受选拔?”
铁翼将军笑道:“秀英妹子无需担心,虽然会有一百多名小童接受选拔,能强过四人的,恐怕也寥寥无几,再说了,主持选拔之人正是铁某,大可放心。”
说话间,下人已摆上一桌丰盛的酒席,并且给四名小童也各自留有一个坐位,四名小童的心思顿时放到了眼前的美味之上,两眼放光,总算是来龙阳城之前,王孟凡特意教导过四人礼节,又有下人婢女在一旁伺侯,四人倒没有出什么丑。
酒宴过后,铁翼将军冲王孟凡、周金鹏说道:“二位贤弟,铁某尚有其它事务在身,今rì就不多陪了,十rì后开始对这一百多名小童进行测试,大家这些rì就安心住在舍下。得闲时,就带令郞令爱到龙阳城中好好游玩一番。
说罢,又对下方伺侯的一名男仆吩咐道:“铁豹,这几rì就由你来负责这几位贵客的饮食起居,出了任何意外,我拿你是问!”
那名年轻的男仆连声答是。看其样貌,颇为jīng干!
第二天一早,众人刚刚洗漱完毕,铁豹已伺侯在厢房之外,冲王孟凡陪笑道:“王老爷,今rì小的就带大伙到龙阳湖中游玩一番如何?”王孟凡从袖中措出十两银子,递给铁豹,说道:“有劳铁豹兄弟,我等对龙阳城并不熟悉,这几rì就辛苦铁豹兄弟来做安排了。”
铁豹半推半就地收下银两,喜上眉头,眼见铁翼将军与王孟凡、周金鹏二人称兄道弟,又见王孟凡出手大方,暗道这几人虽然貌似山野村夫,却也个个非同凡响,得知王孟凡、周金鹏能够驾驭马匹,更是殷勤,慌忙备好三匹骏马和一辆马车。
几人刚刚走出铁府大门,铁府外却迎头驶来一辆金漆马车,铁豹手中牵着的一匹枣红马,一见到驾车的两匹骏马中的一只,就是一声昴首鸣叫,拼命拖着缰绳往前跑去,看样子与那匹驾车的红马十分亲呢。
马车中传来一声女童的清亮叫声:“铁豹,谁让你把小红牵出来给别人骑的?”随着声音,马车中跳出一名十二三岁大的女童,唇红齿白,眉目清秀,一身石榴红sè的短丝裙,把其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衬托的靓丽明艳。只是此刻却是秀眉微颦,小嘴撅得老高,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马车车帘被人轻轻掀起,走出一名绿衫妇人,约莫三十多岁,肌肤白晳,容貌艳丽,伸手拉住那女童,说道:“心棠,刚回到家里,就吵吵闹闹的,哪有一丝女孩子的矜持模样?马儿本就是给人骑的,你一惊一乍地嚷些什么?”虽然是在喝斥女童,声音却依然娇柔动听。
“才不呢,小红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让骑?”女童一边顶嘴,一边跑上前去,一把从铁豹手中夺过缰绳。
铁豹尴尬地笑了笑,冲绿衫妇人和红衫女童各自行了一礼,说道:“见过夫人,见过大小姐!”伸手指了指王孟凡等人,说道:“这几位都是老爷特意请来的贵人,老爷吩咐要小人好好伺侯,小人正准备带几位贵客到龙阳湖游玩一番,不知夫人可有什么吩咐?”
绿衫妇人目光扫过王孟凡和周金鹏夫妇,见三人虽然衣衫粗陋,却也气宇轩昂,不敢慢待,冲王孟凡福了一福,说道:“几位客人远道而来,妾身昨rì却不巧到了姐姐家中,实在抱歉,府中下人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
到了此时,王孟凡哪里还不知道这绿衫妇人乃是铁翼将军的夫人,拱手还了一礼,说道:“这位想必就是铁翼兄的夫人了,在下王孟凡,横水镇王庄人氏,此次前来贵府,多有打扰,还请夫人见谅!”
绿衫妇人目中一亮,说道:“莫非你就是王珪伯父的公子?家夫时常提及王珪伯父昔rì举荐之恩,妾身却是一直无缘相见!不知伯父如今身体是否康健?”
王孟凡笑道:“多蒙嫂夫人挂记,家父身子骨倒还硬朗!”看到绿衫夫人目光望向周金鹏夫妻和四位小童,连忙一一介绍:“这两位是周金鹏周兄和秀英妹子,这是犬子王龙,这三位是周兄夫妇的公子和令爱,也是在下的小徒大牛、水生、小娟。此次前来,正是为了玉鼎山之事。”
绿衫夫人尚未开口,那女童却撇了撇小嘴,说道:“大牛、水生,好难听的名字哦,一个长得象牛一样蠢笨,一个全身黑得象块木炭,偏偏还叫水生,真是笑死人了,水里面要能生出来木炭,牛都会飞上天!嘻嘻!我看你要是跳到水中,保准会沉底!”声音清脆动听,语气里却充满了调侃和不屑!
女童方从马车中下来时,王龙、大牛、水生三人眼前就各自一亮,这女童肌肤如雪,面容秀丽的如同画中人儿一般,与山村里的女童可谓是天上地下,大为不同,就连秀眉微颦的生气模样,看起来也别有一番韵味,王龙心中突突乱跳,偷偷看了几眼赶紧收回目光,大牛、水生二人则瞪圆了眼珠,直勾勾地看个不停。就连小娟都盯着那女童以及女童鲜艳的红裙看来看去。
女童心中不由大为光火,这群衣着打扮象乡下人一般的客人,不但要骑着自己心爱的枣红马出去游玩,还敢如此无礼地盯着自己看来看去,顿时控制不住地出口讥讽。
听到女童讥讽,大牛面容一红,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水生却面sè一变,张口就要反唇相讥,罗秀英横了他一眼,水生这才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那女童。另一侧的王龙,心中暗暗好笑,小娟却把嘴巴张得大大的,表情怪异!
绿衫夫人眉头一皱,推了一把女童说道:“心棠,你胡说些什么,这几位哥哥妹妹是要和你一起到玉鼎门修仙的,敢快向两位小哥哥赔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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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湖畔风波
女童见母亲训斥自己,不满地翻了翻白眼,说道:“娘,我是不是你亲闺女啊?为什么每次都向着别人说话?再说了,这两个讨厌的家伙明明比我还小,你却让我叫他们哥哥?你看他俩那呆样?竟然也好意思和我一起去玉鼎门修仙?”说罢,连连摇头,面容上写满不屑。
转身看到王龙,眼珠一转,说道:“还是这位王龙哥哥斯文有礼,人又长得俊俏,这才象个修仙者嘛!”女童年纪不大,却也颇有心机,竟然还知道在四名小童间进行挑拨离间。
眼见女儿如此不听话,绿衫夫人尴尬一笑,说道:“妾身教女无方,惹几位见笑了,妾身代小女向这两位小公子道一声歉!”生怕女儿再说出不中听的话,冲铁豹使了个眼sè,伸手夺过铁心棠手中缰绳,递给铁豹,说道:“这几位乃是贵客,要好好伺候。”
铁豹心里清楚铁心棠一向受众人宠爱,年纪虽小,却是刁蛮任xìng,任准的事情,绿衫妇人根本拿她没有什么办法。怕她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惹来更多麻烦,连声称是。
转身冲王孟凡施了一礼,说道:“王老爷,龙阳湖离此还有一段距离,天气炎热,我们还是早一刻启程比较凉快一些!”说罢,快步上前,拉开马车布帘,对王龙四人说道:“几位小公子请。”
王龙拉了一把大牛,二人向马车走去,水生刚要跟着迈步,铁心棠却不依不饶地冲着面sè铁青的水生说道:“叫你黑炭头,你还不服气了?等下到了龙阳湖,记着千万不要下水,像你长得这么黑,一不小心沉到湖底烂泥里,别人找也找不到!”说罢,嘻嘻一笑,似乎感觉自己的比喻十分形象。
小丫头一再挑衅,水生鼻子都要被气歪,怒道:“你才会沉到湖里去呢?瞧你这样,恐怕连狗刨都不会。有种你和我一起去比试比试,看看到了湖里谁会沉下去?”
罗秀英见这小丫头存心和儿子过不去,虽然心中不满,却也不愿和她计较,瞪了一眼水生,一手拉起小娟,一手拉起水生,向马车走去。
看着四名小童先后上了马车,铁豹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放下布帘,还没转过身来,没想到铁心棠却气呼呼地追了过来,掀开布帘,一头钻了进去,挤到水生对面坐下,怒道:“好,黑炭头,我就和你一起去龙阳湖比比,看看谁才会沉到水底,到了那里,谁要是不下水,谁就是一条不要脸的小狗!”
站在马车旁的罗秀英不禁哭笑不得,没想到这刁蛮的小丫头竟然和水生较起劲来,不但不乖乖回家去,还挤到了马车里面!有心把她拉下来吧,想一下这毕竟是在铁府,总不能为了两名小童斗气,闹得大家不愉快。
绿衫妇人神情尴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女儿刁蛮,铁府上下从来都是让着她,没想到水生竟然和她顶起牛来,激得女儿好胜心起,犯起了牛脾气。快步走到马车边,连声劝说,想把她拉下来。谁知道,铁心棠却赖在车里死活不肯下来,到了最后,竟然哇哇大哭,撒起泼来。
几名大人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局面,罗秀英见那妇人手足无措,一笑说道:“铁夫人,既然心棠不愿下来,就由着她吧,小孩子吵吵闹闹的再也正常不过,不用管她们,说不定还没有走到湖边,几人就和好了!”
绿衫妇人平rì里一向娇惯女儿,只要女儿祭出“哭闹”这个“撒手锏”,就没有一丝办法,虽然心里明白这是小孩子在赌气,却也大不放心,想了想,苦笑道:“小女不听话,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既然如此,妾身就陪各位一起到龙阳湖游玩一番,尽尽地主之谊吧!”
几名大人各自相视一眼,也只得如此,铁夫人拉了罗秀英同坐一辆马车,三名男子则各骑一匹骏马,铁豹当头带路,一行人向龙阳湖走去。
见马车开动,铁心棠这才止住哭泣,破涕为笑,得意地横了一眼水生,挑衅般地说道:“黑炭头,等下你就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哼哼,到时侯不要喊救命才好!”
被她一哭一闹,水生心中的怒意早已消去不少,没想到铁心棠此时却再次挑起战火,水生哼了一声,本待反唇相讥,一眼看到铁心棠小脸上犹自挂着晶莹的泪珠,怕她再次哭起来,索xìng白了她一眼,不搭理她。
一路上,两名小童暗中较劲,谁也不再说话,倒也安静不少。大街上车水马龙,不时传来各种各样的叫卖声,小娟心痒难耐,几次想掀开车帘看一下外面景象,看另外四人一个个无动于衷,不敢去拉开窗帘,只好憋住不看,心里气闷,一双大眼睛时不时剜铁心棠一眼,恨得牙根直痒痒!
另一辆马车内,罗秋英和绿衫妇人倒是相谈甚欢。见前面车辆中静悄悄的,没有一丝打闹声传来,二人虽然觉得纳闷,却也乐得如此。
原本指望这件小事就此平息,谁知到了龙阳湖,事态却一下子激化开来。
刚刚到了湖畔,众人下得车马,还没有来得及欣赏湖边美景,铁心棠却一把拉起水生,向湖边快步走去,口中说道:“黑炭头,你给我睁大了眼睛看好了,看看谁到了水里会沉底?”说罢,未等水生有所反应,脚下一絆,小手在其背上用力一推,水生已一头栽到湖中,溅起朵朵水花。铁心棠咯咯一笑,同样和身跃入湖水。
几名大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铁夫人,令爱的水xìng如何,不会出什么意外吧?”罗秀英关切地问道。绿衫夫人摇了摇头,说道:“妹妹不用担心,这丫头别的本事没有,在水里倒还无碍!”
眼看着铁海棠在水中如同鱼儿一般欢畅,远远游到了自己前头,正在使出“jīng湛”的狗刨姿势,扑腾出一团团水花的水生,第一次从心底里生出一丝小小的挫败之感。
铁心棠倒转回来,游到水生身边,咯咯娇笑道:“还说不是小狗,不是小狗你就不要学小狗般的游水姿势,你倒是象我一样游得好看一点呀!小心腿抽了筋,沉到了水底下去。”说罢,小脚一抬,用力砸在水面上,飞起一朵大大的水花,溅得水生头上脸上全是湖水。
水生抹了抹脸上的水珠,狠狠瞪了她一眼,一头钻到水中而去,铁心棠在水面上欢快地游动,看不到水生浮出水面,顿时大叫道:“黑炭头沉底了哦,黑炭头沉底了哦!”正沉浸在兴奋之中时,身边水面微微一动,水面下伸出一只小手,用力拽住她一只小脚就往水中拖去。
铁心棠心中惊慌,拼命用力挣脱却是挣脱不开,眨眼间,身子已被水生拉到了水中,只剩下一个脑袋还在水面之上,吓得哇哇大叫:“娘,救我,娘……不,我不……喝……!”话音未落,“咕咚”一声,一口湖水已灌到了肚中。
周金鹏、罗秀英面sè齐变,绿衫妇人眼中刷地掉出泪来,指着水面说道:“快,快,心棠她……”周金鹏大喝道:“周水生,给我滚出来!”
声音如同滚雷般远远传开,充满了愤怒。
几人谁也没想到不愿认输的水生竟然使出了这一招。水生刚刚浮出水面透气,远远听到父亲炸雷般的大吼,心中一颤,慌忙松开铁心棠。
水花四溅中,铁心棠慢慢浮出水面,四肢扑腾着大口喘气,见水生松开了自己双脚,伸出小手抹去眼前水珠,认清岸边方向,拼命向岸边游来,方一上岸,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面容上再也没有了一丝骄傲。
水生刚一爬上岸,周金鹏的铁掌已狠狠掴在他小脸之上,小脸上马上肿起五个清晰的指痕。
“小小年纪,就知道争强好胜,就不会学会让着别人一点,姐姐给你开个小小的玩笑,你都不依不饶,生此歹意?照你这样,我看根本就不用去玉鼎山修道,马上给我滚回寒泉村算了?”周金鹏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丝丝寒意。
水生倔强地昴起头颅,紧咬嘴唇,不屈地望向父亲,在他的记忆中,父亲从来没有象今天这般暴怒,也从来没有舍得打过自己一巴掌。小小心灵中,更是觉得今天所做的事情并没有一丝错误。
在父子二人的紧张对峙中,湖边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罗秀英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一向仁厚的丈夫可是从来没有发过这样大的火。
铁心棠紧紧抱住绿衫妇人腰身,失声痛哭,方才沉入水里那短短的一刻,让她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对于死亡的深深畏惧。
王龙、大牛、小娟三人更是吓得不敢吭声,三人同样没有看到过脾气一向很好的周金鹏会发如此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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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云台观
眼看气氛尴尬,王孟凡轻咳两声,走上前去拉开周金鹏,说道:“周兄,水生年幼不懂事,争强好胜是小孩子的天xìng,无需大惊小怪。至于发生这种事情,和我这个做师傅的也大有关系,要怪只能怪我们大人没有教好他!”
说罢,望了一眼脸颊红肿,神情却象个小斗鸡一样的水生,牵住其小手把其远远拉开,直到与众人隔开一段不短的距离,这才问道:“水生,师傅来问你,你认为方才这事有没有做错?”
“没有,是她先骂我的,再说我也只是想吓吓她,又没有把她怎么样!”水生心中犹自气愤难平。
王孟凡微微一笑,说道:“哦,原来你只是想吓吓她?可是大家却不知道啊?别说心棠不知道,铁夫人不知道,就连师傅都以为你想要把心棠给淹死在水里!”
水生连连摇头,分辨道:“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只是想吓吓她,师傅要相信我!”
王孟凡紧紧盯着水生的双睛,一眨不眨,片刻后,说道:“好吧,师傅就相信你一次,可是你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我就是想吓吓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水生心中焦急道。
“吓吓她,为什么要吓吓她?你认为铁翼将军是坏人吗?他举荐你们兄妹三人和王龙到玉鼎门修仙,可以说对你们四人有大恩。你认为铁夫人是坏人吗?她知书达理,心棠使小xìng子,她也一直在阻拦。若是他们夫妇二人以为你是想要把他们的宝贝女儿害死,该怎么想?又该怎么做?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恩将仇报,会不会因此拒绝你们四人到玉鼎山修仙?”王孟凡缓缓说道。
水生虽然年幼,却也知道事情真要如此,那就麻烦大了,冷汗顿时从额头涔涔流下,讷讷说道:“我真不是想要淹死铁心棠,我就是想赢她,让她不要小瞧了我们?”心中顿时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生怕大家都不相信他,生怕会因此而让自己兄妹几人无法拜到玉鼎门中。
王孟凡见水生早已乱了阵仗,知道这话已击中其要害,说道:“你游水的本领能胜过铁心棠吗?”水生摇摇头。
王孟凡又说道:“既然你胜不过她,服句软认下输又会损失什么?难道口头上服个软就会永远抬不起头来吗?不会的?你今年才刚刚十岁,心棠看模样却要比你大上两三岁,比你强也是正常的,你要想在游水上胜过她,只要勤加练习,师傅相信你一定能比她强。可是你呢?却使出如此愚蠢的办法!这样做,即使赢了,也不光彩,她也不会佩服你,反而会从心眼里瞧不起你,会觉得你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
见水生低头不语,继续说道:“你父母武艺胜过你,师傅读书比你读得多,这些都是我们平rì里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只要你努力,想要超过我们只是时间的问题,一点都不难。你若是到了玉鼎门,法力比你高深的师长数不胜数比比皆是,难道你能因为比不上他们,丢了自己的面子,一个个把他们下黑手杀死?”
“不,不会的?”水生大声叫道。
“许多比你年龄大的孩子没有你跑得快,没有你爬得高,没有你力气大,他们赢不了你,会不会因此恨你,嫉妒你,暗中来害你呢?”
水生顿时面sè苍白,大汗淋漓,低声说道:“师傅,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做!”
王孟凡这才淡淡一笑,摸了摸水生小脑瓜,说道:“即使是天上神仙,也有不如他人的地方,心棠不是你的敌人,只是你的同伴,你若真的要想在哪个本事上强过她,那就用心去学,努力去超过她,而不是暗中使坏,明白吗?”
水生用力点点头。王孟凡摸了摸水生头顶,说道:“既然知道错了,应该怎么办呢?”
水生咬了咬嘴唇,冲王孟凡弯腰施了一礼,说道:“师傅,我知道怎么做了。”说罢,转身向铁心棠跑去,到了跟前,深深弯下腰来,冲铁心棠行了一礼,大声说道:“铁心棠,我错了!我不该把你拉到水底下吓唬你,你游水游得比我好,我是小狗,我是黑炭头,你打我吧!”
听闻此言,再看到水生一副老老实实连头也不敢抬起来的模样,正在抽泣的铁心棠心中一乐,“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铁夫人心中虽然还有许多不快,见女儿止住了哭泣,水生又态度认真的赔礼认错,也不好说些什么,把手中一直握着的锦帕塞给铁心棠。
水生却依然弯腰站在那里,仿佛是在等着铁心棠发落一般。
铁心棠擦了擦眼泪鼻涕,把锦帕一抛,说道:“那好吧,既然你承认是小狗,承认是黑炭头,你就抬起头来吧!”水生这才抬起头来。
看着水生那黑脸,铁心棠心中暗自思量,若是就此放过他,若是不趁级占些便宜,岂不是太便宜了他,太对不起自己刚才的眼泪,心中一动,说道:“既然你向我认错,以后就得乖乖听我的,你给我记住了,我是姐姐,你是弟弟,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去做什么,要不然,等我……哼哼!
水生害怕铁心棠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铁翼将军,慌忙说道:“好吧,只要你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是你说的哦,可不能反悔,好吧,我不告诉别人!”铁心棠爽快地答应,心里却在暗想:“这么丢人的事情当然不告诉别人了,难道还要你来提醒!”
水生却不放心地问道:“那你要我去杀人放火,我也要去做吗?”铁心棠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想反悔是吧,好端端的,谁让你去杀人放火了?我只要你以后跟在我后面,要是有人敢欺负我,你就去帮我打架!”
“那好吧!”水生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来,拉钩,谁要反悔谁就做一辈子乌龟!”铁心棠脆声说道,伸出一只雪白的小手指,在水生面前晃了晃。
看到两名小童拉钩和好,几名大人这才放下心来,各自会心一笑。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此消弭无形,铁心棠钻入马车,重新换过衣衫,与几名小童玩乐起来。
当夜,望着因为劳顿而呼呼大睡的兄妹三人,罗秀英轻叹一声,说道:“鹏哥,小娟才只有七岁,年纪太小,你说我们让她出远门,是不是太狠心了?”周金鹏拍了拍妻子肩头,说道:“若是真的能够让她踏上修仙路,吃一些苦又算得了什么?若她真是无缘,我们再把她接回家中不就是了?”
说罢,望了一眼水生,又说道:“其实我最担心的却是水生,这孩子太过好强,我怕他以后会因此吃亏。”
罗秀英轻叹一声,说道:“这孩子生来命苦,那么小就被家人抛入江中,平rì里我不想让他感觉和别人有所不同,对他多有娇惯,鼓励他要处处强过别人,结果却让他变得争强斗胜,成了今天这样子。不过,这孩子天xìng不坏,若真进了玉鼎门,有师长约束,想必会慢慢收敛!”
夫妻二人帮三名儿女盖上薄被,这才相偕安睡。
四名小童原本就比大多数孩童要强健许多,再加上准备充分,又有铁翼将军出头,一场选拔下来,四人自然是毫无悬念地进入三十人名单。
眼看着选拔而出的三十名小童被铁翼将军率领黑铁军护送至一处叫做“云台观”的道观,并在道观外派下五十名黑铁军rì夜守护,周金鹏夫妇和王孟凡这才辞过铁翼将军,放心离开龙阳城。
“云台观”坐落在龙阳城西三十里外的云台山上,有三间主殿及六间辅殿,并有上百间供道士起居的房舍,占地颇大,却只有二十多名道士,香火也不旺盛,诺大的道观平rì里冷冷清清。
这二十多名道士也和其它道观中的道士大有不同,每rì里不去想方设法招徕香客,也不去做什么道场法事,反而把大多数时间用在打坐静修和cāo持观外几十亩薄田上。
主持道观的是一名身材廋小的中年道士,道号“乌木”,一身半旧的黑sè道袍,鸟窝一样杂乱稀黄的道髻上插着一根四寸长的乌木钗,粗短的眉毛,一对三角眼,趴鼻阔口,长相丑陋,面容冰冷。
水生自从第一眼看到乌木道人,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觉,总觉得此人不像是个好人。一想到要和乌木道人一起生活差不多两年,心里就是阵阵别扭。
乌木道人见铁翼将军要把众小童安置在观内,面sè顿变。满面怒容地把铁翼将军单独叫进三清大殿中。
大殿外的众小童虽然听不到二人在交谈些什么,却也能看到乌木道人似乎颇为生气,好几次指着铁翼将军的鼻子大声喝斥,半个多时辰过去了,铁翼将军却依然站得笔直,面带笑容,说起话来,也是不急不怒,对乌木道人的不满照单全收。没想到,乌木道人越说越气,最后竟然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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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早课
在众小童心目中,威武不凡的铁翼将军简直就是一尊“神”,众小童看到铁翼将军受辱,一个个眼中冒火,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私底下暗自诅咒乌木道人。
铁翼将军却丝毫都不介意,见到乌木道人离开,这才从大殿中走出,见到众小童一个个气鼓鼓的样子,反而微微一笑,说道:“乌木道长学识渊博,本将军向来佩服,若有他的教导,你们离进入玉鼎门就更近了一步,从今天开始,你们所有人都要听从乌木道长的吩咐,明白吗?”
众小童看到乌木道人丑陋的样貌和冷冰冰的面孔,一个个心中腻烦,却也不敢在铁翼将军面前开口说不。
铁翼将军留下十几名待从、婢女来照顾小童起居饮食,又留下五十名黑铁军在道观外扎营驻守。这才率众离去。
比起乌木道人,负责安排众小童饮食起居的净善道人就和蔼可亲的多。净善道士二十出头,长得白白静静,人如其名,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脾气相当不错。
三十名小童住在一处由十多间房舍组成的静幽小院。其中,六名女童分住三个房间,由三名婢女照顾。男童则四人一个房间。净善单独住在紧邻院门的那间房舍。
与王龙、水生、大牛三人同居一舍的那名小童叫做孙千均,沉默寡言,你若是不主动和他说话,根本不用指望他会开口询问什么。
水生三人白rì里只顾一路观望风景,进了道观后又东窜西跑,早已疲累,天黑后,躺倒在宽大的云床上,倒头就睡,孙千均却静静地呆了老半天,看着三人进入梦乡,这才小心翼翼地脱下鞋子,和身躺倒在云床最外侧。
第二rì,天刚蒙蒙亮,云台观里就响起悠扬的钟声,水生一骨碌爬起身来,却发现孙千均早就衣衫整洁地站在床下,房间里供洗漱的几只铜盆里早已打好了清水。
水生望向孙千均,张了张嘴,刚想说出一句感谢的话,孙千均却转身走了出去。“这小子为什么这么勤快?”水生身后响起王龙充满疑问的话语,。大牛却嘿嘿一笑,端起一只水盆走出室外,边走边说道:“管他呢,打水的地方离得又不远,大不了下次我们去打还来就是了。”
净善从一间间房舍前走过,不时探头看看房舍中有没有贪睡未起的小童,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各位师弟师妹,既然大家来到了云台观,就要遵守观里的规矩。从今天开始,就要随着贫道进行早课,起床洗漱后当然是进食早饭,早饭过后就是早课时间,早课会由观中各位师叔、师兄来讲经说法。早课时间,谁也不得迟到,若是有人故意赖在床上不起,或者起来得晚了一步,耽误了早课时间,他的早饭只好没得吃了。”
听闻此言,一个个眨眼惺忪的小童慌忙从屋中跑出来,提着铜盆到院门口的几只大水缸中打水洗漱。随后,一名名小童在净善的带领下进入专门为小童设的膳堂进食早饭。
早饭过后,小童们排成整齐的队伍,跟在净善身后步入观中一间偏殿,偏殿内供奉着一名身高三丈的站姿白衣中年道士。这名白衣道士,身材高大,长相儒雅,身后背着一把七八尺长的带鞘古朴长剑,手中持着一本书卷,须眉漆黑,双目炯炯有神,一副飘然出尘的仙长模样。
净善冲着白衣道士的雕像拜了三拜,转过身来,对众小童说道:“这位仙人,就是开创玉鼎门的玉虚祖师,大家都来拜上几拜吧!”
众小童顿时纷纷拜倒在地,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自己将来是要到玉鼎门拜师学艺的,对于本门祖师,自然要礼敬在先。至于正殿中供奉的三清尊神,对于大家来说,则虚无飘渺的多。
既然此殿中供奉着开创玉鼎门的玉虚祖师,这云台观自然和玉虚门有着不少关联。有几名年龄稍大一些的小童,这才明白铁翼将军为何会把众人送到偏僻的云台观中,为何面对脾气乖谬的乌木道人,一反常态地处处陪笑。”
水生跟在众人身后,趴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来,没有象其它小童一般从雕像前离开,反而开口问道:“净善师兄,玉虚祖师他老人家今年多大年纪了,是不是就住在玉鼎山上?”
净善先是一怔,随后摸了摸水生的小脑袋,微微一笑,说道:“祖师他老人家自从一千八百多年前在玉鼎山修成正果,创立玉鼎门之后,就悄然退隐,至于有多大年纪,师兄我也不知道?师兄福缘浅薄,身无灵根,无缘到玉鼎山修道,自然也不清楚祖师是否住在山中。这位小兄弟若是能够正式拜入玉鼎门下修道,他rì回到本观,不妨告诉师兄我真相,也好让我长个见识!”
水生身后不远处的另一名少年却嘻嘻一笑,接过话头说道:“净善师兄,你看他这傻样,能拜入玉鼎门下吗?还想见到祖师爷,做梦去吧!不过,师兄放心,等我修成仙术后,若是从观中经过,一定告诉你祖师的真相!”这名少年一身锦衣,约有十二三岁年纪,个头在众小童中最高,衣着也最是华丽。
锦衣少年身后,五六名小童随声附和,看到水生面sè开始涨红,其中一名jīng廋的黄衫小童尖声说道:“咦,这乡下来的黑炭头还生气了。喂!你以为比别人吃得多,跑得快,就能进入玉鼎门修仙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要是我们大家个个都象你这样能吃,玉鼎门还不被活活吃穷?”
众小童不由哄堂大笑,早饭时,水生一口气吃了十多个包子,喝了三大碗稀饭,众人无不印象深刻。
这名锦衣少年名叫化天羽,乃是南阳郡郡首化森的小儿子。不仅龙阳城,整个南阳郡都在其父治下,有此背景,化天羽自然感觉处处高人一等,再加上天资聪颖,过目不忘,更是飞扬跋扈目中无人。
在最初的几项文试选拨中,化天羽遥遥领先于众小童,就连家学渊源的王龙都和其相差甚远。可在接下来的比试中,无论是跑、跳、攀、爬、力量、技巧,化天羽处处被年纪小上几岁的水生压在身后,屈居第二,心中自然大为不服,一路上,总想借机挑衅。
化天羽身后的众小童仿佛事先商量好了一般,你一言我一语,轮番讥讽起水生来,到了最后,更是捎带上大牛、王龙二人,众人越说越开心,越说越有劲。水生以及身后的大牛、王龙却是越听越愤怒,刚开始还能自制,到了最后,怒火上涌,再也控制不住,提起拳头,冲上前就和化天羽以及其身后的帮手扭打在一起。
另一侧的铁心棠飞快地跑过来,火上浇油地叫道:“化天羽,你真不要脸,有种就和水生单独打一架!”化天羽哼了一声,说道:“乡下来的臭小子也配和本少爷动手,兄弟们,揍这三个乡吧佬!铁心棠,我就奇怪了,你二人一路上眉来眼去的,你是不是看上这个黑炭头了?”
铁心棠面sè顿时红涨,厉声骂道:“本小姐的事情你也敢管?不想活了是吧!”撩起衣袖,就冲了上去。化天羽并不知道水生的深浅,若说众小童里有人还能让他畏惧一二,恐怕也就只有铁心棠一个,见到铁心棠冲上来,慌忙躲到众小童身后,小娟却在铁心棠身后尖叫道:“姐姐,搸他,搸他!”
众小童摩拳擦掌,在大殿中扭打成一片。
空山寂寂,平rì里难得有热闹瞧,见众小童打闹,净善刚开始还笑嘻嘻地看得甚是开心,没想到众小童打得兴起,找不到东西,竟然拿起地上的蒲团乱扔起来,甚至还有一名小童被打得鼻血横流,哇哇大哭,净善不由暗自皱眉。
眼看局面一发不可收拾,净善面容一板,厉声说道:“要造反是不是?胆子真不小,竟然敢当着祖师的面喧哗打闹,就不怕祖师察觉,降罪尔等?就不怕到了玉鼎山时,被祖师使出神通,轰出山门?”
众人见净善发火,又提到玉虚祖师,一个个心中打鼓,生怕被神通广大的祖师查觉,降罪下来,顿时纷纷松手闭嘴,一时间,大殿中哑雀无声。不过,却也有几名小童偷偷瞄向玉虚祖师一动不动的身影,看到这尊高大的木雕道士面sè上没有出现什么异样,这才大为放心。
净善见一招就把众小童全部摆平,心中大为得意,脸上却不表露出来,装模作样地轻咳两声,说道:“好了,今天是第一天早课,贫道也不怪罪你们,以后,若是有人敢在早课时发生争吵,无论对错,一律罚他在晚上临睡前抄一百遍《道德经》!”
十几名吵闹的小童各自面sè一紧,更加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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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打赌
净善目光扫过众小童,又说道:“今天早课,先给你们排好坐位,以后就按这坐位来做,谁也不许乱坐。这段时rì,早课时就跟着贫道修炼最基本的功法——打坐,谁要是打坐学得扎实,能够做到凝神聚气、吐故纳新、返气归元,就离进入玉鼎门不远了。”
众小童虽然不清楚净善讲的“凝神聚气、吐故纳新、返气归元”是什么意思,却明白这“打坐”似乎很重要。老老实实地按净善的指派坐倒在一个个蒲团之上。跟着净善反复朗诵背记道教入门经文《道德经》,并随着净善的指引开始练习道家打坐的基本姿势和一些简单的吐纳之法。
接下来的时rì,云台观中另外几名道士分别传授给众小童道门典籍、道家礼仪,以及yīn阳八卦、五行经络等方面的知识,虽然都是些浅显易懂的东西,也让众小童受益不浅。至于乌木道人,虽然也会偶尔出来看一下众小童,不顺眼时训斥一番,却从来没有为小童们上过一次课!
时光飞快流转,眨眼半年过去,三十名小童在这半年内对道家礼仪记得纯熟,背诵起《道德经》、《南华经》、《无量经》等经文来头头是道,打起坐来也一个个有模有样,虽然空山寂寂,众小童却并不缺少乐趣,依然会在早晚两课后挥舞起拳脚打闹上一番。
渐渐地,众小童分为两派,一派以化天羽为首,出生在龙阳城中的小童,绝大多数都投在了化天羽手下。一派以水生为首,王龙、大牛为中坚力量,再加上另外四名同样来自偏远村镇的小童,虽然在人数上不占优势,可有铁心棠率领众女童时不时支持一下,倒也能和化天羽斗个旗鼓相当。
起初净善还弹压一番,到了最后,净善见众小童时常打闹,却也惹不出什么大事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管他们,任他们胡闹。
这一年的秋天,果然又发生了狼灾,虽然没有去年那么凶猛,却也有数千人亡于狼口。云台山离龙阳城较近,并没有一只恶狼在此出现,观中的众小童自然人人无恙。
眼看到了冬至,却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三rì三夜的大雪使得云台山上积雪没膝,一时间,天寒地冻。
道观中一名年近七旬的赵姓老道士,挡不住天寒地冻,驾鹤西去。棺木就摆在太乙天尊殿中。
乌木道人率领观中道士和众小童在赵老道灵前诵经作法了整整一天,眼看天sè将黑,怕冻坏了众小童,乌木道人这才吩咐众人离开。
众小童挤在膳房吃饭时,看着净善吃完离开,孙千均悄悄对正在大口吃面的水生说道:“水生,给你商量个事,今晚我们两个换个位置,让我睡到云床里侧好不好?我怕!”“怕什么?”水生停下吃面,好奇地问道。孙千均面sè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怕鬼,我前rì才去听过赵道长讲经,没想到昨晚他就走了,我怕他晚上来找我。”
化天羽正好从二人身边走过,听到话语,嘿嘿一笑,说道:“孙千均,你个胆小鬼,你又不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怕什么,难道赵道长的一具死尸还能爬起来把你吃了不成?”化天羽有意让孙千均出丑,响亮的声音在整个饭堂内回响,吃饭的小童听得是一清二楚。
众小童顿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紧跟着,五六名小童站起身来,学着僵尸的模样一跳一跳向孙千均走来。
孙千均的父亲乃是郡首府的管家,最应该和化天羽打成一派,偏偏孙千均和水生几人住在一个房间,关系处得不错,两拨人起了争端时,往往两不相帮。化天羽早就看他不顺眼,时常冷讽热嘲,今天当然不会错过这天赐的良机。
在众人的一片起哄声中,孙千均面容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深深低下头,不敢看到众人嘲笑的目光。
见到同伴受辱,水生心中大为光火,口中却不动声sè地说道:“化天羽,你的意思是你就不怕死尸了?”
化天羽轻蔑地撇了撇嘴,摇头晃脑地说道:“那是当然,本少爷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生来能避鬼神,逐邪魅!再说了,本少爷这半年来的道经难道白读了不成?你看孙千均这怂样,连具躺在棺材里的尸体都怕,还要去玉鼎门修仙,我看还是趁早滚回家里睡大觉去吧!”
水生“噗嗤”一笑,说道:“听你的意思,长成你这样的小白脸就能避鬼神了?那你还修什么仙呢?回家让你娘给你多买点胭脂水粉擦擦不就行了?再说了,孙千均怕尸体,你就不怕?既然你不怕,你敢不敢一个人在今晚子时把我吃剩下的这半碗面喂到赵道长嘴里去?”说罢,把手中吃了一半的面碗“砰”地一声,放在桌上。
三十名小童每rì里念经斗口,半年来,别的不说,口才倒个个见长,水生也不过刚满十岁,说起道理来竟然如同成年人一般一套一套。
听到水生最后一句话,化天羽不由一怔,说道:“我为什么要做这样无聊的事?再说了,打扰赵道长亡灵,也不是我们弟子们应该做的事?”
水生嘿嘿一笑,扭头冲众小童说道:“大伙看到了吗,这就是化天羽,嘴里说得天花乱坠,心里却害怕得发抖,就是这号人,平rì里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教训起别人来头头是道,轮到自己时却畏手畏脚。赵道长平rì里身体廋弱,仙去时想必也没有吃饱饭,喂他半碗面吃正是孝敬他老人家,有什么不应该的?有什么可害怕的?大伙说是不是?”
王龙、大牛以及另外几名小童齐声说道:“是!”
水生这才转过身来,面对化天羽,冷笑道:“不敢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敢!胆小鬼!不如这样,你现在给孙千均赔个礼道个歉,这件事也就过去了,怕鬼有什么,其实哪个人不怕呢,连我都怕得要命,今天晚上睡觉时,我肯定蒙住脑袋!”
“窝囊废!就冲你们这样,还要本少爷赔礼道歉?做梦去吧!不就是给赵道长喂饭吗?小事一桩,有什么不敢的?”眼看着众人望过来的灼灼目光,化天羽心中虽然十分畏惧,嘴里却硬撑着吹起牛来。
未等水生开口,化天羽又飞快说道:“等等,我要是一个人真的给赵道长喂了饭,大家如何看到呢?难道明天你还敢当着观中其它道长的面,打开赵道长的棺盖让大伙看看吗?”话一出口,心中不由暗自佩服自己聪明,竟然想到了这个好办法,能够将水生一军!
天尊殿中现在都没有道士值守,半夜里更加不会。到了子道,众小童胆小,根本不会乱跑,水生想必也不会跟在后面偷看。想要去给死尸喂饭,找人陪自己一起去,似乎也并不困难,可要在大白天里当着观中道士的面把棺木打开,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化天羽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琢磨着找谁来陪自己一起去更加合适。
“好,只要你今晚敢把这碗面喂到赵道长口中,明天我就有办法打开赵道长的棺木给大伙瞧瞧!”水生满不在乎地说道。言语中似乎根本就不相信化天羽能够有如此胆量。
化天羽横了一眼水生,问道:“你别答应的太早,我若是做到了呢,明天大家要是看到赵道长嘴巴里有面条,你又该如何?若是观主和其它道长因此怪罪下来,谁来承当?”
水生面容上现出一丝嘲讽之sè,说道:“你就吹吧,我根本就不信你有这么大胆!你若真能把这碗面条喂到赵道长口中,我周水生就算是彻底服了你,从今以后,你说一我周水生决不说二。若真有人问起赵道长口中的面条,这么多人都可以为你做证,都可以说是我周水生喂的。”
化天羽目中闪过一丝兴奋之sè,说道:“好,这话是你说的,不要反悔,大家都在场,你敢和我击掌立誓吗?”“那当然。若是你做不到呢?”“我要是做不到,同样唯你马首是瞻!”
二人各自伸出手掌,击掌立誓。化天羽这才带着一帮小童大摇大摆地离开,离走时,还把水生桌上的面碗一把拿走。
看众人走远,铁心棠从远处跑过来,满脸担心地问道:“笨蛋,他要是心里害怕,难道不会多带几个帮手过去吗?你难道还跟在他后面,你要真跟在他后面,他更不怕了!”
水生嘿嘿一笑,趴在铁心棠耳边一阵低语。铁心棠顿时双目一亮,捂住嘴巴一阵轻笑。
当夜,化天羽裹起厚厚的棉衣,带着同室中三名死党,在水生四人所住的房舍外听了半响,听到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噜声,这才悄悄地拉开院门,沿着白rì里仆役扫开积雪的小道,向天尊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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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喂尸
四人蹑手蹑脚地推开殿门,望着天尊殿中闪着冷光的几只灯烛,和灯烛照耀下yīn森森的棺木,心里面一阵阵发冷,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毕竟都是小童,在人前可以拍着胸脯说得响亮,面对死尸,又有哪个心里不害怕?
化天羽弯腰冲着太乙天尊雕像拜了三拜,口中喃喃说道:“太乙天尊,弟子不是有意打扰您老人家,请你不要生气,多多保佑弟子!”
听了一会动静,确定不会有人走来,不会被人发现,四名小童合力掀开棺盖,把棺盖轻轻放在地上。一名小童从天尊像前搬来一张长条板凳,放在棺木一侧。
化天羽爬到板凳上,扶着棺木,正要借昏黄的灯光向棺中看去,半闭的殿门外却突然吹来一股冷风,供奉在天尊神像两侧的两盏高高的油灯瞬间被风吹熄,殿内一下子昏暗许多。
棺木正前方的低处虽然还有两盏油灯,却无法照清楚棺木之内,化天羽并不敢细看,眼光瞄过去,依稀看到棺木中尸体模糊的头颅,一动不动,却看不到嘴巴的具体位置,心中阵阵发慌,冲身边另一名小童说道:“你也上来,把他嘴巴给掰开,我来喂他吃面。”
那名小童依言爬到板凳上,二人一阵摸索,终于顺着头皮找到尸体嘴巴的位置,没想到,赵老道的脑袋并不是冰凉如水,似乎还有一丝温暖,只是脸颊仿佛比原来更加廋小,化天羽暗想,莫非真的象水生所说,赵老道生前十分饥饿?
化天羽嘴里嘟囔到:“赵道长,我知道你生前饿着肚子走的,这样不好,我二人现在喂你吃饱,你要是泉下有知,就请你张开嘴巴!”二人用力一掰,尸体的嘴巴应声张大,一动不动。
一声夜枭的啼鸣从殿外大树上远远传来,声音凄惨,大殿外北风呼啸,大殿内yīn气森森,四名小童骤然一惊,心中不由突突乱跳。
“不用怕?他已经张开嘴巴了,等我喂他吃几口面条,我们马上就走!”化天羽低声说道,本来是想给另外三人壮胆提气,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仿佛不象是从喉咙里发出来一般。
另一名小童飞快递上面碗。化天羽端起面碗,用筷子夹起冰凉的面条,摸索着塞入尸体嘴中。正要夹第二筷子,站在板凳另一头的小童却“啊”的一声惊叫,“咕咚”一声从板凳上跌倒下来。少了一人的板凳瞬间失去重心,一头翘了起来,化天羽站立不稳,同样跌倒在地,手中的瓷碗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破裂之声。
化天羽顾不得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怒道:“你鬼叫什么?面条全撒到地上了,怎么再喂?”那名跌倒在地的小童仿佛惊惧过度,牙齿咬得“嘎嘎”作响,磕磕巴巴地说道:“赵,赵……赵道……长,嘴……嘴巴会动,把……把你…….你喂的面…….面条给吃…….吃下去了!”一句简单的话语,却被他说成了好几段。
虽然说得磕绊,四人却听得清清楚楚,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嘴巴里阵阵发苦,化天羽正想开口喝斥其胡说八道,另一名小童却指着棺木尖叫道:“快看,赵老道他……!”话说了一半,牙齿抖动着却再也说不出来。
借着昏黄的灯光,几人抬头看向棺木,棺木中,一个黑糊糊的人影竟然真的慢慢坐起上半身来。
“鬼啊!”化天羽一声尖叫,转身向殿外跑去,脊背后冷汗直流,另外二名小童同样发一声喊,跟着化天羽向殿外跑去,其中一名小童被高高的门槛一拌,重重摔了一跌,顾不得鼻血横流,爬起身来,跟在两人身后奔命狂奔。
从板凳上跌下的那名小童,连滚带爬地向殿外跑去,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衣服和棺木的摩擦声,心中更加惊惧,慌乱中同样被门槛拌倒,“咚”的一声,脑袋撞在殿外石板上,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待化天羽三人的脚步声跑远,大殿内却响起一阵火镰火石的敲击碰撞声,紧跟着,有人把天尊神像身侧的两盏油灯相继点起。大殿中一下子明亮许多。
随着几声吃吃的轻笑,天尊神像后面闪出大牛、王龙的身影,棺材中的人影随之一站而起,看其相貌,正是水生。
三名小童小心翼翼地从天尊神像后抬出赵老道的尸体,轻轻地放在棺木里,盖好棺盖。水生小步跑到棺木正前方,跪倒在蒲团之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说道:“赵道长赵爷爷,大冷天的,我们三个人请你出来转一圈,实在是对不住,你若泉下有知,请不要怪罪我们三个,要怪你就怪化天羽吧,都是他非要惹事生非,害的你老人家受冻!”
王龙、大牛也相继走了过来,分别在水生身畔两侧的蒲团上跪倒,磕起了响头。
正在此时,大殿中却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明明是你们三个做下的事情,为何要怪罪到别人头上?”
水生一惊,冷汗直冒,从蒲团上霍地站起,扭头望向大殿门口,却发现殿内殿外根本没有一个人影,全身激凌凌打了个冷战,面sè骤变,脱口问道:“是谁在装神弄鬼?”
骤然听到男子声音,王龙、大牛同样全身发冷,慌忙从蒲团上爬了起来,目光扫过大殿内外,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发现。
王龙、大牛缓缓向水生靠过来,三人肩并着肩,背贴着背,紧紧靠在一起,仿佛这样做,心中的害怕就会减轻一些。三人清晰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声,方才四名小童所受到的恐惧此时瞬间就转到了他三人身上。
任三名小童睁大了六只眼睛,也看不到殿内有人影出现,只有那名吓昏在殿外的小童静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装神弄鬼?是谁在装神弄鬼?怕了吗?嘿嘿!我就在你们面前,难道你们看不到?”男子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每一个字音都清晰地在三人耳边回响。这次,男子的声音离得更近,仿佛已到了三人面前几步远。
三人一下子觉得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头皮阵阵发麻,全身汗毛倒竖,灯光照在三人脸上,一个个面sè发绿。
王龙只觉嘴巴里阵阵苦涩,壮起胆子说道:“不要过来啊!我告诉你,这里可是天尊殿,我们根本就不怕你,曲曲妖邪也敢在太乙天尊他老人家面前作怪,小心天尊施法收了你。”
“哦!不害怕?不害怕你发什么抖?太乙天尊若是真能下界降魔,这世间早已没有任何魔物邪魅存在!”
大牛伸出一只手,悄悄摸向面前不远处的板凳。“咦!小鬼头胆子倒不小,莫非你还想要用板凳来砸我不成?难道你不知道我现在就在你头顶上?”大牛一惊,慌忙缩回手,抬头望向大殿高高的穹顶。
正在此时,水生紧绷的小脸却一下子松弛下来,躬身冲身前虚空施了一礼,说道:“弟子周水生拜见乌木道长,今晚之事错在弟子一人,与他二人无关,请道长责罚!”
大殿中顿时不再有任何声音传出,寂静一片。
听闻水生言语,大牛、王龙这才如梦初醒,仔细回想方才那声音的高低和语速快慢,确实和观中主持乌木道人有七八分相似,慌忙跟着水生向前方虚空施了一礼。
三人面前的虚空中缓缓多出一团黑光,“砰”的一声轻响,黑光散去,现出乌木道人廋削的身影,一身单薄的黑sè道袍,散乱的道髻,灯光下,丑陋的面容更显狰狞,三角眼中却露出一丝赞许之sè。
见到果真是乌木道人,三人心中的惊惧瞬间消失,却多出了几分忐忑不安,慌忙再次向乌木道人恭身施礼。
乌木道人嘿嘿一笑,说道:“免了,贫道不喜欢马屁jīng和磕头虫。”三人顿时觉得乌木道人丑陋的面容看来竟然也有几分亲切。
谁知道三人刚刚松了一口气,乌木道人却面容一板,说道:“你们三个胆子可真够大的,竟然敢擅自移动赵师兄的尸身,难道就不怕他怪罪吗?就不怕师长责罚吗?深更半夜里不好好睡觉,跑到这里装神弄鬼,把小伙伴吓晕了不说还不管不顾,该当何罪?”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变得愈加严厉。
三人一惊,慌忙跑出殿外,七手八脚地把那名昏倒在地的小童给抬到殿内,平放在一张放置法器的木桌上。
乌木道人面sè这才一缓,走到昏迷小童的身畔,伸出一根手指在小童眉心点了一下,转身冲三人说道:“说吧,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想让我如何惩罚你们?”
水生慌忙上前一步,说道:“道长,这主意是我出的,他们两个只是来帮我的忙。道长要是处罚,就请处罚我一人吧!”
“是……吗?”乌木道人声音拖的长长,看样子根本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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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惩罚(1)
大牛深吸一口气,同样上前一步,与水生站在一排,说道:“不是的,这件事情是我们两个事先商量好的,要怪就怪我吧,我是水生的大哥,不但没有阻拦他,还帮他的忙。”
王龙也上前一步,与二人站在一起,说道:“这事情是我们三个一起做的,要罚就一起罚吧!请道长不要难为水生一个人。”
乌木道人的一对三角眼中突然jīng光四shè,看得三人心中一阵害怕,慌忙低下头去。大殿中顿时陷入沉默,三人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乌木道人会如何责罚。
足足有一刻钟,乌木道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缓缓说道:“很好,你们三个既然争抢着要承担责任,那就一起处罚吧!给我听好了,先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把这名同伴抬回去,等到天亮,我自会通知你三人来接受处罚,至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不希望有另外的人知道,你们明白吗?”
“明白!”“明白!”三名小童慌忙答道。乌木道人哼了一声,转身向殿外走去,身影只是晃了两下,就消失在殿外的夜sè之中,如鬼如魅,三名小童看得目瞪口呆。
王龙使劲晃了晃脑袋,伸手掐向大腿,没想到却颤抖着掐到了大牛的腿上,大牛惊叫道:“谁?干什么?”“嘿嘿,掐错了,掐错了,看来我还没有眼花,你们说乌木道长是不是一名活神仙?”王龙嘿嘿一笑。
水生、大牛两眼瞪得溜圆,望着乌木道人消失的方向,用力点了点头。
等到三人把大殿内清扫干净,这才轮流背起那名昏迷的小童向所居的院落走去,院落的大门早已被惊慌逃回的化天羽三人开得大大的。水生三人悄悄从净善房间前走过,见到没有任何动静,这才蹑手蹑脚来到化天羽所居的房间,轻轻推开房门。
化天羽三人早已被刚才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听到有人推门,不但不敢开口询问,还一个个裹在厚厚的棉被里,瑟瑟发抖,不敢伸出头来看上一眼,大牛把背上背着的小童放在云床上,帮他盖上棉被,这才走出屋子。
收拾好一切,三人这才回到自己房间,和身躺倒在床上,两眼瞪圆,望着房顶,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乌木道人鬼魅一般的身影在三人脑海中一闪一闪,挥之不去,廋削的身躯,丑陋的面容,竟然变得神秘高大。
怕鬼的孙千均,昨夜睡在云床靠墙的里侧,安稳的打着呼噜,全没有发现三个小伙伴溜出去干了一件多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三个人虽然都不开口说话,却知道哪个也没有睡着,一种莫名的兴奋把三个人全身的热血烧灼得快要沸腾起来,竟然无比渴望马上见到乌木道人,至于受什么处罚,三人根本就已不在乎。
直到天sè发白,观中响起钟声,三人才一个个从云床上爬起,互相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双目中看出一种隐隐的渴盼。孙千均见到三人今天竟然比自己起来的还早,一阵阵发楞。
早饭时,净善没有看到化天羽四人出现,皱了皱眉头,向四人房间走去。众小童待净善一走,顿时议论纷纷,紧跟着把目光投向水生三人,三人却装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化天羽房间内的四名小童,其中一个,额头上淤青一片,和衣躺在棉被中呼呼大睡,任净善怎么折腾都不会醒来,另一个面sè发青,目光呆滞,全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嚷嚷“有鬼,有鬼,鬼从棺材里坐起来了!”看到净善过来,惊叫道:“不要抓我,不要,不要!”一边摇头,一边往云床的角落里挤去。
化天羽和另外一名小童,虽然没有胡言乱语,也没有呼呼大睡,却是全身颤抖,面sè铁青,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任净善如何询问,二人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
净善看四人似乎是受到了严重惊吓,自然第一时间把情况告知正在三清殿里打坐的乌木道人。
乌木道人沉默片刻,冲净善说道:“贫道坐镇本观,并无发现有邪魅作怪,何来鬼魂吓人之说?这批小童既然要到玉鼎山修道,就应该心志坚韧,区区外物都能把其吓成这个样子,玉鼎门要他们这几个废物做什么?让观外的黑铁军通知他们家人,把他们领回去。”
净善答了一声是,正要转身离开,乌木道人却说道:“慢着,那化天羽是郡首化森之子,既然没什么大碍,就让他暂时留在观中吧,省得他父亲因此事再闹出什么事非来。另外,你把周水生、周大牛、王龙三人给我叫来,这三人一向顽劣,贫道要罚他们在‘松涛居’面壁思过。”
净善一呆,问道:“师叔,莫非周水生三人做了什么错事?若真如此,弟子管教不力,也应该一道受罚。”乌木道人望了净善一眼,淡淡一笑,说道:“与你无关,你先下去吧,现在就去把他三人的行李给搬过去!”说罢,又冲身侧站立的小道童说道:“净心,你去和净善一道。”
净善虽然满心狐疑,却也不敢开口再问,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殿。“净心师弟,你一直伺侯在乌木师叔身侧,可知道师叔为何要罚那三名小童吗?”小道童摇摇头,说道:“师兄每rì里和那帮小家伙泡在一起,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会知道?”
说罢,嘻嘻一笑,又说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少了三个调皮捣蛋的家伙,你不更加轻松一些,又不是罚你去面壁。”
净善同样一笑,说道:“师叔是罚他们三个面壁,又不是让他三个陪你玩,你高兴什么?说不定师叔还要让你每rì里给他们三个送饭。”
净心白了净善一眼,说道:“那也比我一个人呆在松涛居陪师叔强,你没看师叔那个样子,若是他老人家心情不好,半个月都不和我说一句话。我怕时间一长,我会变成个哑巴。”
看着水生三人抱着行李跟在净善、净心身后,向松涛居走去,众小童顿时如同炸了锅一般,吵成一片。
化天羽目光呆滞,神情恍惚,仿佛见鬼了一般。与化天羽同室的三名小童又被守护云台观的黑铁军带出观去,言明要退回家中,无缘再到天鼎山修道。紧跟着,水生三人被罚面壁思过,而且连众人的早课都因此停了下来。一系列连锁反应,全部指向昨天的“喂尸”赌注,众小童虽然不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知道这几个人出事,肯定和二人的赌注有关。
有心想问问化天羽到底有没有去给赵老道喂饭,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看到化天羽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出没法开口。最后,纷纷把目标转向和水生三人同室而居的孙千均,众小童把孙千均找来,团团围在正中,一个个轮番“拷问”,结果可想而知,孙千均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铁心棠和小娟虽然知道一些内情,却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二人心中着急上火,却没有一点办法。
“松涛居”毕竟是乌木道人起居之所,不但有十几间厢房,还有一处三间大小的厅堂。净善、净心二人帮水生三人安顿好行李,就相偕离开,临走时告知三人要呆在厅堂中,听侯处罚,谁也不准乱跑。
三人只得老老实实呆在厅堂中,一动不动,生怕乌木道人随时会来,就连话都不敢说上一句。结果,从早到晚,整整一天,没有一个人前来搭理,仿佛已经把三人给忘掉了一般,三人自从来到松涛居后,水米未沾,又冷又饿,这才害怕起来。
好在,乌木道人终于在天sè完全黑了后出现在厅堂中,见到乌木道人,三人马上站得笔直,恭身行礼!
灯光下,乌木道人丑陋的面容愈加让人不敢恭维,面无表情地冲三人摆了摆手,止住三人行礼,随手从袖中取出一册书籍,递给水生,示意三人传看。
三人传看过后,顿时一个个兴奋莫名,虽然书中大部分文字晦涩难懂,甚至还有许多生疏的文字三人根本不认识,可那一副幅图画却是任谁也能看懂。图画上记载的正是一个个奇妙的法术——控物术、天眼术、火弹术、冰锥术、隐雾术、腾空术等等,并且把法术的使用决窍和施展手法写得是清清楚楚。
一个个只有修士才能施展的法术活生生摆在三人面前,让三人心里如同猫抓一般阵阵瘙痒,恨不得马上就把书中记录的法术全部掌握在手,一一演示。
待三人传看完,乌木道人又把经书随手收入袖中,问道:“想不想学这些法术?”“想!”三人异口同声答道。
扫了一眼神情亢奋的三名小童,乌木道人鼻子里轻哼一声,说道:“傻子才不想呢?不过,想也没用,若是你三人没有灵根,凝聚不出法力,这些法术一个也使不出来。”
第二十二章惩罚(2)
三人心中各自一窒,水生怯生生地问道:“乌木师叔,怎样才知道一个人有没有灵根呢?”
“嘴巴不要叫得那么甜,记住,我不是你们师叔!若你们三人真能拜入玉鼎门,我也不配当你们师叔。若是不能入得玉鼎门,你们同样不配喊我师叔。以后,就喊我道长好了。”乌木道人冷冷说道。
听到乌木道人不去回答自己的疑问,却来撇清关于称呼的问题,水生心中不由暗想:“乌木道人莫非不是玉鼎门的弟子,那这云台观中为何又供奉有玉虚祖师的神像?”
乌木道人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问道:“知道贫道为什么会让你们三人到这里吗?”王龙见乌木道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些什么,心中打了个突,小心翼翼地答道:“弟子三人昨晚犯了大错,所以要来接受道长处罚。”大牛、水生一起点了点头。
“处罚?就凭你们三人干那一点破事,也叫大错?也值得贫道来处罚?”乌木道人嘴角露出一丝讥笑之sè。看到三人一副不解的样子,又说道:“别说是吓晕一两个人,就是把他们四个全吓晕了,也是活该。修道之人修的是什么?是心xìng!那四人不顾同伴死活抱头鼠窜,也配贫道为他们出头?贫道是看你三人胆子不小,遇到问题又能够勇于担当、不互相推诿责任,这才想帮你们一把,让你们早rì领悟到修仙者才能拥有的法术!”
听乌木道人话中的意思,这“面壁惩罚”,似乎是要让三人在松涛居修习法术,水生三人各自相视一眼,心中喜悦,一时间乌木道人丑陋的面容似乎也变得可亲起来。
乌木道人紧跟着问道:“你们三人都想修仙,那么我来问你们,你们学会了法术后想做些什么?”说罢,伸手指了指王龙,说:“你先来。”
王龙挺了挺小胸脯,大声说道:“我要用学到的仙术来斩除汉庭jiān孽,然后任用忠良,平定天下,还我神州太平。”
乌木道人皱了皱眉头,说道:“那是一名圣贤要去做的事情,而不是修士,即使你能用仙术杀光汉庭所有的贪官污吏,难道就能保证重新选拨上来的官员始终清明忠直?人心隔肚皮,即使神仙也看不透!在权yù面前,少有人能够把清正廉明遑遑正义坚持到死,并传之后代。若是人心在权yù面前能够做到始终不渝,这世间早就没有了纷争厮杀,天下早已变成了太平盛世!”
王龙火热的心思猛地被泼上一大盆冷水,心中一窒,说不出话来。从记事起,在祖父、父亲的教导熏陶下,王龙始终都把中兴汉庭,止息干戈,看作是一生中最大的理想。幼小的心灵里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这样的梦。
乌木道人看到王龙明亮的眼神一下子黯淡许多,冷冷说道:“当然,你这样想也没有什么不对,此事要是认真做起来,你这一生中就再也不会有快乐!”
未等王龙再开口,转身把目光望向大牛。大牛脸上微微一红,说道:“我要用学会的仙术,把伏牛山中吃人的狼虫虎豹全部杀光,让小孩子们想到哪里玩就到哪里玩。”乌木道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最后把目光投向水生。
水生心中本来和大牛抱有同样的想法,没想到大牛却提前说了出来,搔了搔头皮,说道:“大哥都把伏牛山中吃人的虫兽全杀光了,那我只好跑远一点,这世间只要有害人的妖魔鬼怪,我就一一寻来把他们杀了。”大牛、水生二人的家庭环境和王龙不同,从小受到的教导不同,对未来的憧憬自然也大不相同。
乌木道人嘴角露出一丝淡若不见的笑意,说道:“看来你们三人心中还有一丝天理良心,也算我没有看走眼。比起那些每rì里呆在玉鼎山中,只知道醉心修炼法术,一心梦想着长生不老、飞升仙界,却不顾天下苍生死活的狗杂碎要强得多?”
三人听到乌木道人竟然把玉鼎门中的修士比做“狗杂碎”,不禁愕然。
提到那帮“狗杂碎”,乌木道人却似乎一下子勾起了许多不愉快的往事,面sè重新yīn沉下来,两条粗短的眉毛拧到了一起,紧跟着,转身把目光投向厅房外黑沉沉的天空,长叹一声,半天无语,仿佛此刻心中正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难以决断一般。
三名小童盯着乌木道人廋削的背影,忐忑不安,不知道方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害得乌木道人半天无语。水生偷偷望了一眼外面的夜sè,除了黑漆漆一片,连颗星斗都找不到。
正在三人正在胡思乱想时,乌木道人却转过身来,一对三角眼明显亮了几分,扫了三人一眼,说道:“你们若是能被收入玉鼎门下,同样也可以修习法术,贫道本来不需要多此一举,在此时插上一手。可惜天不遂人愿,如此大的狼灾,玉鼎门中竟然没有一丝动静,怕是什么地方出了变故,这样看来,你们前往玉鼎山的道路已经没有那么顺畅。贫道当年受过铁翼的恩情,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前去送死,只得未雨绸缪,早做准备。”
水生三人虽然不清楚乌木道人口中所说的“什么地方出了变故”是什么意思,却也明白前去玉鼎门的路上会有危险,面sè不由各自一变,水生有心想问得清楚一点,看到松纹道人冷冰冰的面孔,又打消了念头。
乌木道人又说道:“当然,也有可能是贫道杞人忧天,玉鼎门中根本什么事情都未发生,那些家伙只是在醉心修炼,不管百姓疾苦!所以贫道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就是罚你们在此面壁一个月,然后你们仍然回去和你们的小伙伴待在一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至于法术,等你们真正加入玉鼎门之后,门中师长自然会传授你们,贫道就不多此一举了。”
停顿了一下,看三名小童听的认真,并不打叉,又继续说道:“第二个选择,就是从今天开始,由贫道来传授你们修习法术,不过,这样以来,等你们到玉鼎门之时,若有人知道贫道传功在先,说不定会为你们惹来麻烦。当然,这麻烦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只要你们在被顺利收入玉鼎门后,不主动对任何人提起自己事先学过法术这件事情,只要你们不故意在人前显露法术引起关注,相信也不会有人查觉,那五个老家伙更不会无缘无故关注你们。好了,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想好了再来回答。”
说罢,走到一张木椅前,坐了下来,提起桌上的一壶冷茶,自勘自饮起来。
水生看看王龙,又看看大牛,从二人的眼神中皆看到有那么一丝心动与渴望,水生虽然年幼,却也知道,若是答应乌木道人的第二个选择,就可以马上开始学习法术,至于乌木道人说的什么“麻烦”,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顶多是让三人保守学习法术的秘密并且对玉鼎门修士撒个谎而已。
想到此处,开口说道:“弟子愿意做第二个选择。”大牛跟着说道:“我也愿意做第二个选择。”王龙对学习法术同样心痒难耐,一天也不愿意多等,自然也做了第二个选择。
乌木道人看到三人这么快就作出了回答,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们做出了选择,那就牢记贫道的要求,不要在人前故意炫耀本事,不要让别人看出来你们与其它小童的不同,只有这样,才不会给你三人和贫道带来意外的麻烦。”
看三人再次点头答应,又说道:“要想修道成仙,不但要有灵根天赋,还要吃尽普通人所不能忍受的苦楚和寂寞,你们能忍受吗?远的不说,离你们前去玉鼎山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这一年多的时间,你三人能否做到每rì里静坐练功,不踏出松涛居一步?”
大牛想也不想,脱口说道:“能。”乌木道人望向水生、王龙。二人相视一眼,齐声答道:“能。”面对能够修仙的诱惑,三名小童完全抛弃了爱玩好动的天xìng。
乌木道人这才一丝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一个人有没有灵根,只有法力达到很高境界的修士才能够一眼看出。贫道尚未达到这一步,不过,贫道却有另外一个笨办法,能够测试出你们三人有没有灵根。”
说罢,从袖中取出三本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书册,分别交给三人,说道:“这部经书中记载的正是凝聚真气的法门,共分成七部分,分别对应修仙者练气期的七个增界,你们先把全文背熟,然后就来修炼第一部分,若能够把这第一部分学会,就能够根据书中传授的法术在体内凝聚出真气,有了真气,就说明你三人身具灵根,可以修习法术。”
第二十三章凝真气
水生看着书册封面三个大大的篆字“坐忘经”,心中暗自想到,乌木道人莫非早就猜到了自己三人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
乌木道人缓缓说道:“这部《坐忘经》中记载的法门和玉鼎门中传授的入门功法有所不同,不过道理却是相通的。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把这《坐忘经》的第一部分记熟背会,然后把经书原封不动地还给我。经书中的内容只能你三人知道,要想进入玉鼎门,成为玉鼎门弟子,就必须保守住这个秘密,不能告诉和传授给别人。否则,会给你三人带来意想不到的大麻烦。”
三人点头称是。经文并不长,只有一千多字,比起那册记录许多法术的册子要短许多,文字也比较通顺易懂。
乌木道人逐字逐句地当先朗诵道:“坐忘者,长生之基也,故招真以炼形,形清则合于气,含道以练气,气清则合于神。体与道冥,斯谓之得道者矣。夫真者,道之元也。故澄神以契真,…...是之谓坐忘焉。”
看着三名小童把书册中的所有字词都能一字不错地完整朗诵下来,乌木道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一句一句地逐一讲解起来,足足用了两个多时辰,方才讲解完毕。看看夜已深,这才打发三名小童各自回房睡去。
接连三天,三名小童足不出户,用心背诵记忆“坐忘经”第一部分,乌木道人在这三rì内也没有离开松涛居半步,遇到三人有不懂之处,详加指点。三人的一rì三餐都由小道童净心送到房中。
三人中,水生、王龙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把经文背得滚瓜烂熟,无一字差错,大牛则整整用了三天,才把经文全部记熟在心。
乌木道人把经书收回,纠正了三人凝神聚气的打坐姿势,这才令三人各自参照经文用心打坐。
时光飞转,眨眼就到了年关。
那三名受了惊吓的小童被送回家中后,铁翼将军马上又挑选了三名小童补送过来。听到铁心棠说起水生三人被乌木道人罚去面壁思过,竟然眉开眼笑。就连乌木道人拒绝了他的面见要求,也没有什么不快,只是一个劲地抱怨乌木道人太过小气,为什么不多罚几名小童一起去面壁,为什么不罚铁心棠去面壁,令铁心棠大翻白眼。
赵老道的棺木早已下葬。水生三人被罚面壁,化天羽变得沉默寡言,与之前判若两人。众小童无法从其嘴里问出来那天晚上究竟有没有给赵老道“喂饭”。慢慢地,也就对二人打赌的事情失去了兴趣。
水生三人rìrì沉浸在打坐静修之中,就连热闹起来的过年气氛,都未能打扰到三人。乌木道人几次探望,见三人心无旁骛,大为满意,对着外人,却再次变回冷口冷面的样子,整rì里连一句话也不愿多说。
眼看新年到了,众小童开始变得活跃起来,云台观虽然冷冷清清,龙阳城中却是热闹非凡,家住龙阳城的小童们都收到了家人送来的新衣服和各种点心零食,一个个兴奋地呼朋唤友,分享过年的喜悦!
铁心棠和小娟带着一堆食物来到“松涛居”,想要见水生三人一面,却被小道童不客气地挡了回去,就连食物也不准送进去,小娟急得哇哇大哭,小道童却根本不为所动,铁石心肠般地关上了“松涛居”的大门。
松涛居内,水生三人各自呆在一个dúlì的房间内,全身心都放在了对“坐忘经”的领悟之上,一个个聚jīng会神地闭目打坐,对于小娟和铁心棠的到访以及小娟在外面的哭闹,根本毫无所知。就连接下来的新年,三人都未出现在众小童面前。
寒冬离去,chūn暖花开,眨眼间就已经过了二个多月。
这一rì午后,天上乌云密布,chūn雷阵阵,一道雷声过后,正在盘膝打坐的水生,突然感到丹田气海中冲出一股凉丝丝的气流,顺着奇经八脉,向头顶泥丸宫冲去,一路上过神阙,透巨阙,旋于华盖,升至百会,然后再从头部下来,过风府,冲神道,集于命门,直到长强,返回丹田气海,紧接着顺着四肢,飞快地在全身运行了一周,最后再次返回到丹田之中。
这股凉丝丝的气流,在体内飞快运行一周天,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水生已经感觉到全身jīng力充沛,万千个毛孔瞬间洞开,一种舒畅至极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大喊大叫。慌忙收敛心神,试着去捕捉那道气流。
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水生才再一次在丹田中凝出一丝同样的气流,这一次,水生试着控制气流在全身经脉间运行,没想到这股气流却象一个顽皮的孩童一般,任他如何使劲,如何收敛心神,只是自顾自地在经脉间横冲直撞,一点也不听指挥。
整整一个下午,水生都沉浸在新奇与激动之中,心中明白,这股凉丝丝的气流正是乌木道人口中所说的“真气”,有了这股真气,也就有了施展法术的可能。
天sè渐黑,chūn雨下得越来越密,接连失败几次后,水生心里渐渐气馁下来,索xìng由着这股真气自行在体内游走。没想到,刚刚松了一口气,丹田中的那丝气流瞬间就散于四肢八骸之内,无影无踪,再也凝不出一丝来。
草草吃了几口晚饭,水生再次开始凝神聚气,可惜一直到深夜,水生也没有重新凝出一缕真气,干脆懊恼地躺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进入梦乡,丹田中却自行凝出一股气流,顺畅地在体内自行流动。
第二天醒来,水生顿时感觉神情气爽,大异与往rì。慌忙盘膝坐倒,再次试着凝出真气,结果,这一次真气在奇经八脉间流转的时间明显比昨rì要长了许多。
水生喜滋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大牛、王龙,二人大为羡慕,嚷嚷着要水生做个示范,谁知道体内那股真气仿佛故意和水生做对一般,任他使出浑身解数,也凝聚不出,看着水生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二人好一阵嘲弄,哈哈大笑着相偕离开。
待两名小伙伴离开,水生再也坐不住了,原准备等真气在体内运转如意后再去告诉乌木道人的,现在不得不提前。
正在房中闭目打坐的乌木道人,听完水生的讲述,示意水生到自己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倒,按照所授的功法开始凝神聚气、返气归元。
也许是乌木道人坐在面前,水生心中大定,这一次,竟然很快就在丹田中凝出一股细细的真气,心中一喜,开始小心翼翼地控制真气在体内游走。
在水生凝出真气的刹那,面容上瞬间浮出一层淡淡的黑光,一闪而逝,一股冰凉的气流从水生体内冲出,弥漫四周。正在紧紧盯着水生的乌木道人,心中一震,双目中陡然shè出两道jīng光,厚厚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开口说话,又强自忍了下来。
盏茶过后,乌木道人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抬起双手,十指掐决,飞快地击向水生各处大穴,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土黄sè光柱纷纷从各处穴道没入水生体内。乌木道人接连击出二十多道光柱,才停下手来。
这一道道光柱正是乌木道人本身真气凝出,进入水生体内后,顺着水生的奇经八脉四处游走,水生体内微弱的真气一下子被外来的真气截断,散乱在各处经脉之中,随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在体内相互冲突,水生全身气血翻腾,一阵阵锥心的刺痛从五脏六腑以及四肢八骸间传出,肌肤上一个个鼓起的凸包象一只只小老鼠在身体里不停窜动。
“啊!”水生控制不住地失声大叫,猛然睁开双眼,一粒粒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滚流下。
乌木道人沉声说道:“听着,不要妄动,重新从丹田凝聚真气,然后用凝聚出的真气把贫道注入的真气逼出体外。”
水生点点头,强忍住全身刺痛,缓缓闭上双目,试着从丹田中重新凝出真气,也不知道是受到乌木道人体内的真气刺激,还是其它原因,这一次,竟然异常轻松地凝出一缕真气。
对面,乌木道人再次从水生面容之上看到一层淡淡的黑光一闪而逝,心中一颤,表情瞬间化为狂喜。
“气守丹田,抱元守缺,吐故……!”乌木道人一字一顿地做着引导,水生按照指引,控制住自身真气,尝试着把乌木道人注入的一缕真气逐出经脉。没想到,两股真气方一接触,乌木道人那缕散乱的真气不但没有被逼退,反而和水生丹田中新生出的真气交结在一起,两缕真气相互冲突之下,水生丹田中开始隐隐刺痛。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被乌木道人真气截断的水生先前凝出的一小缕真气也跟着融了进来。第二缕,第三缕,第四缕,第五缕,方才被乌木道人打散而开的真气,以及乌木道人注入的真气,从水生全身各处经脉中接连涌向丹田。
第二十四章天罡煞气
水生的肚腹一下子鼓涨起来,全身如同有万千根钢针同时刺过一般难受,双耳嗡嗡作响,大脑中轰地一下,瞬间失去知觉,身躯一软,就要往一侧倒去。
乌木道人早已放开全身法力,密切观注着水生的一举一动,查觉到水生体内气血剧烈激荡,丹田似乎要炸裂开来,不由面sè骤变,未等水生跌倒,右掌飞快伸出,贴在水生膻中穴上,掌心中涌出一团土黄sè光雾,没入水生体内。左手成爪,落在水生头顶百会穴上三寸,手心中传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昏睡过去的水生,双目紧闭,端坐在蒲团之上,任由乌木道人施法。一股中正醇和的气流通过水生膻中穴飞快冲入丹田,原本聚集在丹田中的混乱真气,仿佛败逃的大军一般四下而散,慌不择路地窜入水生全身各处经脉。
源源不断地真气一路从丹田中冲出,所过之处,原本狭窄涩阻的经络瞬间通畅变阔,任督二脉彻底连通。一缕缕溃散开来的真气,不敌之下,纷纷从各处穴道中冲出体外,更有不少真气方一行经百会穴,就被头顶处传出的强大吸力给吸的无影无踪。
一刻钟后,散落在水生体内的凌乱真气已被全部逼出体外,水生这才从昏迷中悠悠醒转,正想有所动作,耳畔却传来乌木道人低沉的吩咐声;“收神静气,坐忘无我!”水生迅速收敛心神,止住所有的念头,一任乌木道人施法。不多时,随着真气的流转,全身针扎般的刺痛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肚腹空空的饥饿感觉,仿佛好几天没有吃饭一般手脚发软心慌难耐。
乌木道人看到水生面sè渐渐回复正常,心中长出一口气,正要松开右手,撤回真气,水生丹田中却骤然涌出一股吸力,把乌木道人的真气用力回吸,仿佛不舍得让其离开一般。乌木道人双目再次一亮,不但不去撤回那股真气,反而加大了注入力度。
真气重新涌入水生丹田,水生体内的饥饿之感随之稍稍减轻。眨眼间,真气再次注满丹田,并向四肢八骸流去,缓缓在体内运行一周天,重新回到丹田,紧接着,再次在体内流转。
顿饭时间过去,乌木道人注入的真气已在水生体内流转几十个周天,水生体内的经脉愈加顺畅,那种肚腹空空的饥饿之感也渐渐消失,丹田中的吸力却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强,乌木道人的真气只能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流入水生体内,与此同时,水生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却浮出一缕缕漆黑的纤细光丝,看光丝游走的走向,正是水生经络运行的方向。
发现水生丹田中传出的吸力愈来愈强,再看到水生肌肤上的漆黑光丝,乌木道人心神一阵狂跳,迅速切断真气输入。少了乌木道人的真气支撑,水生体内流转不息的真气回转丹田后,不再流出。
水生感受到丹田内充沛的真气,心中大喜,至于方才所受的痛楚,早已抛到了九宵云外。缓缓睁开双眼,一眼看到乌木道人冷冰冰的面容,摸了摸头皮,不好意思地说道:“道长,我体内的真气不知道为什么不听使唤,没有按照你的吩咐把先前的真气给驱出体外!”
乌木道人冷哼一声,说道:“我正要问你呢,是不是以为能够凝出一丝真气,就觉得很了不起,就可以不听贫道吩咐而胡乱行功?”水生心中一惊,慌忙答道:“不是的,不是的,弟子怎敢不听道长吩咐,只是那股真气他不听弟子指挥!”
乌木道人紧紧盯着水生的面孔看了又看,仿佛是在查看他是不是说谎一般。水生心中顿时一阵阵忐忑不安,却又知道如何辩解。
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乌木道人面sè才稍稍变缓,说道:“好吧,看你不象说谎的样子,这一次就不罚你了,你先下去把衣服换了,好好休息一下。今天就到此为止,你老老实实呆在房中,哪里也不许去,从明天开始,你就搬到我房间里来练功,等到你能完全控制住体内真气再说。”
见乌木道人没有怪罪,水生大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全身衣衫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透湿,冰冷冰冷。
待水生离开,乌木道人却象个小孩子一般从蒲团上一跃而起,双手握拳冲着空中一阵挥动,丑陋的面容之上更是兴奋异常。嘴里嘟囔到:“先天真气,是先天真气,没想到这世上真有人生下来就拥有先天真气!”
待情绪从兴奋中平静下来以后,嘴巴一张,一道乌光从口中飞出,落在手中,化作一只三寸来高四四方方的漆黑玉壶,把玉壶往空中一抛,双手掐决,口中念念有词,十指翻飞,轮番往玉壶上击去,一道道真气没入玉壶之中,玉壶缓缓飞到云床上空,倒转开来,壶口朝下,静静悬停在空中,玉壶中慢慢飞出一层黑sè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一粒粒芝麻般大小的白sè符文,一闪一闪。
随着法力的不断注入,玉壶开始慢慢变大,玉壶外的黑光也越聚越多,当玉壶化为四尺来长时,壶口处传来“砰”的一声轻响。随着响声,仿佛打开了一个看不见的壶盖,一股黑烟从玉壶中飞快冲出,围着云床环绕一周后,消失不见。
宽阔的云床上却呼呼拉拉多出来一大堆各式各样的东西,有小刀小剑小幡小旗等等,一个个灵光闪烁,不过最多的却是样式不同厚薄不一的经书典籍,看样子,足足有上千册之多,几乎堆满了整张云床。
乌木道人大步走到云床前,伸手在一堆堆经书典籍中翻来找去,一直找了数十本书册,直到翻开一本略有残破的书册时,脸上才显出一丝笑意,缓缓打开书页,目不转睛地读了起来。
足足用了一个时辰,乌木道人才读完全书,面上的狂喜之sè却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担忧,喃喃自语道:“天罡煞气?没想到这小子拥有的竟然是这种霸道的先天真气!”仿佛不相信一般,又重新打开书本,看了一遍,这才长叹一声,把书本抛在云床之上。倒背双手,在室内踱起步来。
“为什么偏偏是天罡煞气呢?”乌木道人再次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天罡煞气乃是先天真气中最为著名的“凶煞之气”,法力高深的凶魔猛兽若是能把体内修炼的后天煞气转化为天罡煞气,足以炼就无上魔身,可要是一名人类拥有天罡煞气,则未必是一件好事,一个不慎,就会影响心xìng,坠入魔道。
传说中,天有六界三十六重,三清尊神创立六界,掌定乾坤。待六界成型时,散落在六界中的先天真气,大半被玉清大帝元始天尊给收到了六界之巅的大罗仙界。少部分,遗落在三清圣界以及无忧界中。天、地、人三界中的先天真气寥寥无几,人界中最是稀少,即使有那么一丁半点,通常也会埋藏在不为人知的深山大泽中。
至于人、兽、虫、禽等生灵,更是绝难获得一丝先天真气,若真有人能够拥有一星半点先天真气,并有幸踏入修士行列,待法力能够驾驭住体内的先天真气后,足可以成为人界中最顶尖的存在,即使脱离人界飞升至更高界面,也大有可能。
玉鼎门祖师玉虚道人,之所以能够在玉鼎山中修成大神通,创建玉鼎门,并使得玉鼎门雄踞太岳山脉一千八百多年,据说正是在壮年时游历天下时,在一处地下冰窟中得到过一具蕴含一丝先天真气的上古妖兽骸骨,并炼化吸收了骸骨残留晶核中的先天真气,这才修成大神通。
先天真气乃是世间本源之晶所化,典籍中记载,古时侯,在六界尚未完全成型时,有不少大能大贤生下来体内就具有先天真气,可那也只是仅仅限于典籍。在如今的修仙界,并未有人亲眼见到过拥有先天真气的修道者,慢慢地,这件事情也就成了一个传说。即便像玉虚道人这样机缘巧合,得到一缕先天真气的情况,也是少之又少,不可复制。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乌木道人依然在室内踱来踱去,早已从最初的狂喜变成了深深的担忧。丑陋的面容之上更是眉头紧锁。
一会儿自语道:“玉鼎门这下子可算是烧到了高香,铁翼这小子竟然能帮他们找到这个千年难遇的好苗子!”一会又愁容满面说道:“不行,玉鼎门那帮老顽固若是有人存心不良,这小子恐怕xìng命堪忧!”一会儿又摇摇头说道:“若是不让他去玉鼎门,又能让他到哪里去呢,总不能…….算了,留在云台观只怕会为他带来危险,反倒耽误了他的前途?”
突然象想起了什么一般,再次翻找起书籍来,接连翻了十多本典籍,终于有一本厚厚的书册让其眼前一亮。待认真翻遍全书后,却又颓然摇了摇头,紧接着,又在一册册典籍中重新翻找起来。
第二十五章境界与灵根
另一间厢房内,水生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衫,靠在云床上,翘起小脚丫晃来晃去,美嗞嗞地想着若是能把体内真气控制由心,到底是先学“火球术”呢,还是先学“隐雾术”,这一次,可一定要等到学会后再来告诉大牛和王龙,免得再遭到他二人嘲笑。
他自然不会知道乌木道人此时正在为他体内的“真气”发愁犯难,更不会知道自己体内的真气乃是万千修士梦寐以求的先天真气。
一千多年来,无数修道者拜入玉鼎门中,却再未听说过有一人见到或得到过先天真气。
当然,先天真气如此贵重,自然会成为所有人类修士以及妖、兽、邪魔的觊觎之物,若是有人拥有先天真气或者蕴含先天真气的天材地宝,并走露消息,一定会为自己招惹来天大的麻烦,随时有可能断送了自己小命。
当年,玉虚道人在玉鼎山天池畔借先天真气修成大神通,引来浩大天象,无数妖魔邪物闻风而动,纷纷从四面八方涌来,都想杀死玉虚真人,夺其法体元婴。一番争斗下来,玉虚真人凭借手中仙剑“天机”和事先布下的防御法阵,斩尽强敌。
一战过后,长宽皆有数十里之阔的玉鼎天池整个被鲜血染红,玉虚道人却只是受了一些轻伤。也正是因为这场一边倒的杀戮,使得玉虚道人和玉鼎门从此以后威名远扬九州万邦,玉虚道人也因此战而被后人尊称为玉虚真人。
乌木道人虽然法力并不高深,却曾经在一处古修遗迹中意外获得过一大堆残缺不全的竹简玉片,乌木道人把其一一拓印整理,并录入书册,如此多年下来,虽然不敢说已经把这批典籍中的内容全部记熟在心,其见识之广,却绝非大多数修道者能比。
也正因此,乌木道人一眼见到水生凝出真气时面容上相伴浮出的黑气,就感到似曾相识,这才把真气逼入水生体内,出手相试,结果一番测试之下,水生体内果然含有传闻中珍贵至极的先天真气。
若是换作另一名修士,即使法力比乌木道人高上许多,也不可能就凭这一层淡若不见的黑气,窥知水生体内含有先天真气。
当然,若说乌木道人为此一点都不动心,那也不可能。一来,乌木道人知道,水生在没有结出金丹之前,那一缕先天真气根本无法凝固成形,即使把其整个人吃到肚中,也无法把先天真气据为已有。而且,先天真气在离开水生身体后肯定会引起震荡,说不定自己这边还没有开始炼化,就引来了无数凶险。二来,乌木道人并不是凶残贪婪之辈,况且水生体内的先天真气乃是最为凶煞的“天罡煞气”,即使用尽心机得到此物,到头来恐怕也是吉凶难料。
一番短暂的心理冲突之后,乌木道人就彻底放弃了贪念,把心思更多地用在对先天真气的好奇,以及对水生未来的担忧上。
若水生一辈子只是一名普通凡人,这缕先天真气虽然会因此埋没,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却也不会为他带来生命上的危险。可惜他现在已经能够凝出真气,而且正在沿着一名修士的道路前进,若让他就此停止,做回凡人,似乎也不太可能,不但水生心里会不同意,就连想观察一下先天真气究竟有多大威能的乌木道人都有几分不舍。
一夜无眠,眼看天sè渐渐发白,乌木道人才从一大堆书册中挑选出一本兽皮封面的书册,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但愿这个办法能让你躲过一劫。”说罢,施法把其它书册收到玉壶中,这才在云床上盘膝打坐起来。
尚未打坐半个时辰,门外却传来水生清亮的声音:“道长,弟子周水生求见!”乌木道人听到水生声音中那种掩饰不住的兴奋,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看来,想要让他打消修道的念头,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望着眼前站得笔直的水生,乌木道人轻咳一声,说道:“既然你已经能够凝结出真气,这就说明你身具灵根,具有修仙者的资质,关于修仙者的一些常识你也应该知道一些。”
足足一个时辰的讲解,水生听得异常认真,待乌木道人话音戛然而止,水生仍然意犹未尽,浮想翩翩,对于修仙者需要知道的一些常识,总算是了解了一个大概。
修仙者根据法力境界的高低,可以分为练气、金丹、元婴、化神四个层次。
最底层的练气期修士,又分为七层境界,可以根据凝练出来的真气多少,施展出各种不同的法术,用来防身和杀敌。世间凡人,能够活到一百岁都算作长寿,练气期修士若能够修练到第四层以上境界,甚至可以活到二百岁,若是再进一步,能用体内真气凝结出金丹,那就更不得了。
踏入金丹境界的修士才能算做真正的修士,不但寿元一下子可以增加到五百年之久,而且可以cāo纵体内丹火炼制仙丹、法宝,更可以御物飞行。金丹期修士分为初期、中期和后期三个境界,若是修炼到后期大圆满,在体内金丹破碎后能够顺利凝结出元婴,就算踏入了元婴境界。
元婴期修士根本无需借用法宝外物,就可以腾云架雾直上云宵,修炼出的元婴还可以单独离体而出,遨游九天,防身杀敌,即使身躯毁坏,依然可以令元婴借物重生,等于说多出一条命来。元婴期修士的寿元更是一下子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年之久。元婴期修士同样分为初期、中期、后期三个境界。
若是元婴期修士能够把体内元婴化实为虚,就能够进入化神期,到了化神期,已经是人界中的活神仙,具有半仙之力,可以说已经真正触摸到了天地本源,能够借天地之力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甚至连寿元都会随着法力的提升而相继延长至二千年之久,化神期修士同样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增界。
传说中,若是修炼到化神后期大圆满境界,就有了沟通天地的初步能力,并可以借助部分法则之力,破开界面,飞升到缥缈遥远的上层境界生活。
当然,要想达到化神期,可谓是难上加难。远的不说,练气期修士想要结出金丹,都已经是千难万难,往往数百人里才能侥幸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若没有好的灵根资质,没有好的机缘,根本就无法办到。从金丹初期到元婴后期,一路走下来,面对一个个难以突破的瓶颈,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修士丢了xìng命。
元婴后期修士想要进入化神期,则更加艰难,不但要经历九重劫雷,还要经历心魔之劫,能在滚滚天雷和万幻心魔之下安然渡过劫难的元婴后期修士,同样百人里也难能有一个,若真有人机缘深厚,能够万幸进入化神期,同样有另一种危险在等着他——那就是三百年一次的雷劫!而且这种只有化神期修士才会“享受”的雷劫,一次比一次历害。
至于为什么化神期修士会独“享”雷劫,很简单,因为他们的神通已经对界面,以及界面中天地灵力的稳定构成了威胁,而雷劫正是界面之力对其做出的判罚。也正因此,人世间的修士能够修炼到化神期,简直就是凤毛麟角,而这世上究竟有没有化神后期修士这种逆天存在,都是两说之事,至少九州之内在一千多年前经厉过一次大劫难之后,至今没有化神期修士存在。
从练气到化神,其间要经历的劫难和危险数不胜数,突破各大境界的瓶颈之时,更是九死一生,一个不慎,就会陨落身亡。
至于“灵根”,水生也听了个大概。生来就有“灵根”的人,在普通人中少之又少,一万人里面也不见得有一人存在,更不用说这个人又正好能够踏上修仙路。
一般来说,“灵根”又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属xìng和风、雷两种变异属xìng。绝大部分人的灵根,都是五行属xìng其中的一种,只有极少数的人才会同时拥有五行属xìng其中的两种,至于三种属xìng以及三种属xìng以上的人,据说,古籍中曾经有过记载,现实中却没有人见过。
风、雷这两种属xìng的单灵根是由双属xìng五行灵根变异而来,这种变异是先天出现的,即使法力通天的修士也难以人为复制,所以,拥有这两种单灵根的人和拥有双属xìng灵根的人同样稀少。
具有双属xìng灵根的修士,又分为二类:
第一类,两种灵根的属xìng相生,比如木和火,木能生火,这种属xìng的双灵根修士,因为可以同时吸纳天地中木、火两种灵气,两种灵气又互为增益,在平时的修炼中,速度比单灵根的修士要快上数倍,想要进阶金丹、元婴两个境界,根本没有瓶颈,如果不出意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第二十六童废灵根
第二类,两种属xìng相克,比如水和火,这种属xìng的双灵根修士,因为两种灵根相克,修炼起来可谓是危险至极,水火不容之下,一个不慎就有可能爆体而亡。若是特意用法力去压制其中一种属xìng,单独修炼另外一种属xìng,修炼速度又会比单灵根的修士慢上许多。这样以来,也许穷其一生也只能止步于练气七层。所以,拥有这种灵根的修士通常被修仙界称为“废灵根”。
拥有双属xìng灵根的修士,可谓是修仙界的两个极端,要莫被各大门派争相抢夺,要莫被所有门派象对待废物一样抛弃掉。
双灵根的修士中会出现“废灵根”,单灵根的修士中同样会出现“废灵根”,一部分拥有灵根之人虽然能够从丹田内凝聚出真气,却又因为体内经络异变或者其它原因,在吸纳天地灵气上会出现种种问题,导致法力始终止步于练气期第三层,无法进入练气期第四层。这类修士,即使百般努力,也无济与事,除非有化神期修士能够对其易筋洗髓,或者有其它逆天的灵药相助,才有一丝可能突破到练气期第四层,可又谁肯把灵药和功夫放在这类人身上?
所以,废灵根修士只能在修仙门派中担任低级杂役,或者改修一些简单的符篆、阵法之道,然后做为修仙门派的外门弟子,在俗世中获得一定的权势和地位。铁翼将军正是这一类修仙者。
水生虽然对“瓶颈”、“五行属xìng”、“相生相克”等一些比较复杂的东西不太明白,却也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对元婴期修士能够腾云驾雾直上九霄更是憧憬无限,见到乌木道人停下讲解,眨巴眨巴眼睛,问道:“道长,不知道弟子体内的是何种灵根?”
乌木道人看水生一副懵懵懂懂的腼腆样子煞是可爱,嘴角边浮出一丝浅笑,说道:“你叫水生,自然是水灵根了,这还用问?”水生先是一怔,随后却听出了乌木道人话中的谬误之处,脱口问道:“这么说道长是木灵根?”
乌木道人没想到水生反应如此敏捷,有心继续欺骗下去,点点头说道:“正是。”“那我大哥叫大牛,他又是什么灵根呢。”水生眼珠一转,又问道。听到水生此言,乌木道人双目中突然jīng光四shè,霍地从云床上站了起来。
看到乌木道人的剧烈反应,水生心中一惊,慌忙退后两步。
“周大牛是你亲哥哥?”乌木道人问道,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就连声音都有些微的颤抖,慌忙收束心神。大牛和水生,年龄相同,容貌却大不相同,乌木道人根本没有想到二人会是一对亲兄弟。若是大牛和水生真是亲兄弟,那么周大牛体内会不会同样拥有先天真气?想到了此点,乌木道人自然是万分激动。
水生不解地点点头,说道:“周大牛和我是一母同生的双胞胎,自然是亲兄弟,道长若是不信,可以问王龙,也可以问我妹妹罗小娟。”
乌木道人脑海中闪出一名青衣女童的瘦小身影,说道:“罗小娟是你妹妹?那她又为何姓罗?”“我母亲姓罗!”水生答道。
乌木道人暗道自己粗心,竟然不知道大牛和水生是亲兄弟,而且三兄妹会被铁翼将军一同送到了云台观。按常理,兄弟姐妹之间只要有一人拥有灵根,其它人拥有灵根的可能xìng也会大增。水生体内蕴含先天真气,大牛、小娟二人会不会同样如此?
看到水生脸上的紧张之sè,乌木道人暗道失态,强自控制住心里面的喜悦,说道:“小家伙,你能够从贫道方才的话语中听出谬误之处,很不错!贫道实话告诉你,从一个人的姓名里面是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会具有什么灵根,不过,昨天我已经对你体内真气进行过探查,你至少拥有一种水灵根。”
听到乌木道人的答复,水生不由一怔,搔了搔头皮,暗自猜测:“什么叫至少拥有一种灵根,莫非自己还有两种灵根不成?”仿佛看穿了水生的心意一般,乌木道人又说道:“你也不过是刚刚能够凝结出真气,贫道又哪里能弄得十分清楚?”
说罢,拿出一本兽皮封面的书册递给水生,说道:“这部《坎元功》乃是水属xìng功法中的上等辅助功法,共分五层,这部功法虽然看似简单,修起起来却是十分困难,足够你用一生来加以修习。这部功法不重在杀敌,只为提高你的法力境界,让你的法力比别人凝厚,得来甚是不易,外界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抢夺。为防给你带来杀身之祸,修习此功之事,你知我知,决不能外传给第三人知道,即使你兄弟大牛也不能告诉,明白吗?”
听闻此言,再看看乌木道人严肃的表情,水生握住书册的小手不由紧了几分,慌忙点了点头,说道:“道长放心,等我记熟了这部神功,就马上还给道长。”
乌木道人面sè这才一松,说道:“好了,这几rì你倒不用着急这部功法,先把你体内真气运行顺畅再说。你就在此处用心练功,贫道去去就回。”
说罢,转身走出室外。来到大牛、王龙二人室外,见二人都在用心打坐,这才步出松涛居,向众小童进行早课的祖师堂走去。
祖师堂内,正在最后一排盘膝诵经的小娟犹如芒刺在背一般浑身不自在,虽然并未回头,也知道乌木道人就在身后不远处紧紧盯着自己,暗自后悔刚才不该扭头偷看乌木道人有没有从后殿离开。心里面更是对这位罚两位兄长面壁的乌木道人一阵阵痛骂。
半个时辰之前,正在早课的众小童见到乌木道人到来,背诵经文的声音顿时响亮起来。谁知道,乌木道人却一反常态地呆在这祖师堂中不走了。看到乌木道人迈着四方步,在祖师大殿内转来转去,众小童心底发毛,人人自危,诵经的声音不自觉地愈来愈小。
就连净善道人都对这名脾气古怪的师叔有些小小害怕,老老实实坐在蒲团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动都不敢动。
“罗小娟,你为什么停了下来?莫非你已经把《南华经》背得滚瓜烂熟了?”乌木道人冷冰冰的话语在小娟身后响起,小娟脸sè刷地变白,怯怯地小声答道:“没有。”“没有?既然没有,其它人都在用心背诵经文,为何你却停了下来?”
看到小娟低下头去不说话,乌木道人冷冷说道:“你年纪最是幼小,本应该比别人加倍努力,谁知道却一味贪玩,当着贫道的面都敢偷懒,平rì里恐怕更加放肆,不给你点教训,以后会更加懒散!”
小娟顿时吓得面sè如土。就连身侧的铁心棠都背生凉意。众小童更是一下子提高了诵经的声音。
乌木道人抬头望向净善,说道:“净善,你去吩咐女仆,把罗小娟的行李给搬到松涛居中,贫道要罚她面壁思过三个月,以观后效!”净善心中一颤,答道:“是!”
小娟心中本来万分害怕,听到乌木道人要罚她到“松涛居”面壁,却是大松一口气,偷偷望了一眼铁心棠,缓缓从蒲团上站起。正要随净善向殿外走去,铁心棠却忽地站起身来,一把拉住小娟,转身冲乌木道人大声说道:“道长,我们是到玉鼎门修仙的,又不是去念经,经念的不好有什么大不了?为什么要罚小娟去面壁?”
众小童齐刷刷地扭过头来,愕然望向铁心棠,谁也没想到铁心棠敢对乌木道人如此说话。
“哼,以为你是铁翼的女儿就敢顶撞贫道?就是你父亲来了,也不敢如此说话,既然你要强出头,那就和罗小娟一起面壁好了。”
“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我又不是想出家当道士,早就不愿意每天呆在这里背诵经文了!”铁心棠气呼呼地说道。拉着罗小娟就往殿外大步走去。净善眼看着二人大步走出殿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慌忙追了出去。
大殿内的乌木道人面无表情地望向众小童,冷冷说道:“还有谁不愿背诵经文,想去面壁思过的,站出来,贫道今rì成全你们!”众小童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却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
乌木道人嘴角浮出一丝讥笑,哼了一声,大步向殿外走去。
殿外,小娟小声问道:“姐姐,你为什么也要跟过来?”“我就看不惯这臭道士的模样,不就是面壁吗?有什么了不起,不要怕,我陪你?”铁心棠一边走,一边气呼呼地说道。小娟“噗嗤”一笑,说道:“要是罚别的我还害怕,大哥二哥都在松涛居面壁,他罚我们去面壁,不就正好可以看到他们两个了?我怕什么?”
第二十七章痛、痒
铁心棠一怔,说道:“我怎么没想起来呢?看来是给气糊涂了。”
罗小娟、铁心棠收拾好行李,跟在净善身后向松涛居走去,两名女仆抱着行李,远远跟在最后面。二人一路上想着见到水生三人,该说些什么。没想到乌木道人却早已回到了松涛居,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院子中间,指了指厅堂,吩咐二人进去。又指了指最里面的两间房,示意净善和女仆把行李放在房间,尽快离开。这一动作,彻底打乱了二人的想法。
两个多时辰后,二人才从厅堂中走出,手中各自紧握着一本小册子,满面兴奋之sè。原来,乌木道人进入厅堂后,直接拿出《坐忘经》第一层心法,抛给二人,说道:“你二人要是想修仙,想顺利加入玉鼎门,就把这部法决学会,按法决所授凝出真气。如果不想修仙,现在就可以下山回家去了。”
二女自然是满口答应留下来。铁心棠这才明白父亲为何对水生三人被罚面壁大为高兴。铁翼当年虽然也在玉鼎门外殿中修习过功法,一来限于门规,不敢私自传授功法,二来也怕铁心棠真有灵根,修炼真气时若是出现差错,自己法力浅薄,无法控制,可能会导致意想不到的危险,这才一直没有测试铁心棠有没有灵根存在。
七rì后,乌木道人再次陷入兴奋之中,水生不但拥有先天真气,更同时拥有金、水两种相生的灵根,在乌木道人的指点下,水生终于能把体内真气运行的圆转如意,乌木道人这才吩咐水生开始修习《坎元功》的第一层。
半个月后,王龙终于也凝出了第一缕真气。
小娟、铁心棠二人在修炼《坐忘经》三个多月后,仅仅相隔一天,一前一后同时凝出真气。乌木道人虽然从小娟体内发现一丝极其微弱的天罡煞气,可惜这缕天罡煞气的威能却根本无法和水生体内的天罡煞气相比,乌木道人不禁大为失望,却又惊叹铁翼选择小童的眼光犀利独到,暗自猜测观中这三十名小童中究竟会有多少人拥有灵根。
当然,乌木道人之所以会把水生五人关在松涛居中修炼法术,完全是各种机缘巧合,即使其它的小童全部拥有灵根,全是天才,乌木道人也没有把他们统统拉过来测试一番的心情。
如今,唯有大牛尚没有凝出真气,乌木道人一边传授王龙、铁心棠、罗小娟三人简单的控法之道。一边密切关注水生、大牛二人。
这一rì午后,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隆隆,紧跟着,倾盆暴雨哗哗而落,半个时辰后,正在行功的水生,突然感觉到丹田内涌出一股热流,紧跟着,那热流如同烧开的沸水一般越烧越旺,四肢等其它地方却又冰凉无比,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冷热感受。
可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丹田处的热流就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四肢等部位也恢复了正常的温度,这让水生有点愕然!
没想到,一刻钟后,水生面sè猛然大变,双手一下子按在丹田处再也不肯放开半寸,因为此处,忽然传来一股犹如十几把把尖刀同时搅动一般的剧烈痛楚。这让毫无防备的水生面容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黄豆大小的汗珠从额头上滚滚流下,全身衣衫瞬间湿透,整个身子更是彻底弯成了弓形。
水生痛苦地在云床上卷曲成一团,拼命想要凝聚起一丝法力,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办到,想要开口大叫,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正在惊惧之时,丹田处的剧痛突然爆发开来,无数条细细的热流从丹田中冲出,顺着经脉立即遍布全身,甚至深入到骨髓之中。
紧接着,热流马上化为了难忍的奇痒,似乎有无数的蚂蚁在全身各处不停地爬来爬去,水生飞快地脱掉衣服,双手在全身抓来抓去,就在此时,水生看到一条条细细的黑sè细丝从体内浮出,沿着经络的走向在肌肤上游来荡去,吓得水生慌忙止住抓痒的双手。
随着那种深入骨髓的奇痒,那一缕缕黑sè细丝竟然溃散开来,变成一只只黑sè蚂蚁般的光影在水生肌肤上爬来爬去,此时的水生,全身早已酥软无力,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面容痛苦扭曲,恨不得爬起身来用头去重重撞击墙角,来稍微减轻下这种痛苦!
这种让人快要疯掉地折磨,足足持续了一顿饭时间,水生丹田中才开始慢慢涌出一缕凉意,慢慢地,一丝丝凉丝丝的真气从丹田中冲出,向全身各处经络中流去,凉意所过之处,那种酥痒的感觉步步消退。水生慌忙盘膝而坐,收摄心神,催动法力在体内动转。
正在此时,另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细细水雾从室外涌了进来,缓缓落在水生裸露的肌肤之上,水生顿时感觉清凉许多,紧跟着,水生却又发觉不对,那丝丝水雾竟然纷纷钻入自己体内,化为一缕缕冰凉凉的东西没入经胳之中。
渐渐地,水生已被一层浓浓的白雾裹在正中间,室内的水雾越聚越多,越来越浓,水生体内的真气同样越来越强,眼见这水雾似乎没害,水生也不去管他,只是让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
与此同时,水生肌肤上那一只只黑sè的“蚂蚁”再次溃散开来,变成一粒粒芝麻大小的小黑点。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颜sè也越来越淡。一个多时辰过去,那些小黑点终于全部消失不见,整个室内却被rǔ白sè的浓雾填满。
眼看天sè渐黑,倾盆的大雨停了下来。室内的白雾在大雨止歇半个时辰后,终于全部被水生吸入体内。
此时的水生,浑身暖洋洋的,体内真气更是从未有过的充沛,有种想冲出室外大喊大叫的冲动,再看身上,竟然覆盖着一层莫名的灰sè物质,如同泥垢一般,黏黏的,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味。
水生暗自猜测,这灰sè物质一定是那些黑sè“蚂蚁”死后变成的,正在胡思乱想,耳边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这熟悉的脚步声已经听了半年,水生知道是小道童净心又来送晚饭了,不过,今天这声音却清晰了许多,仿佛就连哪只脚正在落地水生都能“听”得出来。
而且净心离松涛居还颇远,似乎正在松涛居外数十丈处那一排老柏树前走过,一边走,一边还在咒骂着老天不该下这么大的雨,害得自己湿了鞋子。水生不禁大为诧异,难道是自己的耳朵变得灵敏了,侧耳倾听,果然,不但能听到王龙、大牛房间内的动静,就连松涛居最里间铁心棠正在施展“火球术”的轻微“噼啪”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水生穿上衣衫,坐起身来,静静等着净心到来,不多时,松涛居的院门被净心推开,紧跟着,净心走进王龙的房间,再走到大牛的房间。水生坐在室内,净心的一切行动却仿佛尽在水生眼底一般。水生不由一阵狂喜。很明显,自己与以前变得不同了。
与净心小小打闹一番后,水生草草吃过晚饭,在院子里打了几盆水,洗去身上那些灰sè的污垢,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衫,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大牛的室外。
倾耳细听了许多,见里面没有一丝动静传来,知道大牛正在用心打坐。即使心中有许多话想说,也不敢去打扰。在院内转了一大圈,见王龙、小娟、铁心棠一个个晚饭都没顾上吃,全在用心修习法术,无奈地摇摇头,只得又转回自己房间,打坐了一番后,倒头大睡。
半个月前,乌木道人急匆匆地离开了云台观,至今未归。水生虽然对今天修炼中出现的异象有许多不解,也只得把满肚子的疑问攒下来。
大雨接连下了四天,四天中,水生只要全力运行真气,就会先是从奇痒难耐中差点疯掉,最后再转为一阵阵想要大喊大叫般的舒畅快感,若是其它小童,恐怕会因为无法忍受这种深入骨髓的奇痒而暂停修行,可对于水生来说,有了后面这种舒畅的感觉,前面那种难忍的痛楚也就算不了什么。反而对体内真气的飞速增长大为满意。
直到第四rì中午,乌木道人才从观外回转,脸sè却是出奇地难看,似乎不愿意引起几位小童的注意,飞身轻轻落在松涛居院内,没有象往常一样在各个小童房间外转上一圈,反而悄悄进入房间,取出一只小玉瓶,服下二粒火红sè的丹药,盘膝打坐起来,看神情,似乎异常疲倦。
当天下午再次下起暴雨,水生丹田中照例传出异样。正在闭目打坐的乌木道人似有所觉,猛地睁开双眼,目中闪过一丝异sè。遂后放开神识,感受水生在室内的一举一动。当发现一团团水雾疯涌入水生房间之内,目中顿时现出欣喜之sè。
第二十八章歪打正着
“没想到这孩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修炼到了练气期第三层,能够主动吸纳天地灵气,而且还捎带着把《坎元功》第一层给突破了,如此一来,总算是能在普通修仙者面前隐藏住先天真气的秘密了。”乌木道人心中暗自一喜,也不去打扰水生修炼,反而加紧动功来炼化丹药。
水生刚刚把体内真气收束停当,耳畔却传来乌木道人的隔室传音,那声音如同乌木道人趴在水生耳朵边说出来一般,清晰无比。水生先是一怔,继而大喜,慌忙跑了过来。
听完水生的讲述,乌木道人先是用自身真气来感受了一下水生体内的真气状况,然后说道:“看来你是突破了练气期第三层,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你就开始和王龙他们一起修炼法术吧!”
水生虽然最先凝出真气,乌木道人却一直要求他锤炼体内真气和修习《坎元功》第一层,不允许他把时间用来修习法术上,眼看小娟和铁心棠只是练气一层的法力,却能把冰锥术、火球术在自已面前使的呼呼作响,早已心痒难耐,此时听闻能够修习法术,自然是喜出望外。
乌木道人取出一本书册,递给水生,说道:“这是冰锥术、隐雾术、玄铁刺和金光盾的修炼方法,正符合你的双灵根属xìng,记住,念多嚼不烂,先把这四种法术学到大成,再来考虑其它。至于王龙、心棠二人,一个是木灵根,一个是火灵根,与你灵根属xìng不同,就不要打他们法术的主意了。”
小娟和水生是相同的水灵根,修习的正是冰锥术和隐雾术。
没想到大雨一停,水生全力催动真气时,那种奇痒难耐的感觉也减轻不少,同时,真气的增幅也相应减弱。
云台观中除了一口水井,没有池塘,也不靠近河流,更没有象修仙门派一样居住在灵气充沛的名山大泽。乌木道人有心想给水生另选一处靠水的地方居住静修,想了想,一来考虑到水生年幼好动,若是不把他圈禁在松涛居中,rìrì严加看管,指不定会捅出什么篓子。二来,这天罡煞气到底能对水生产生多大的影响,还是一个未知数,他可不想水生远离自己修炼时,出现什么意外,自己却无法及时施救。
好在,水生的兴趣已经转到了对四种法术的修习上,对体内真气增幅的减弱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大牛眼见大半年过去,一个个小伙伴都已经开始修习法术了,自己却连真气都还无法凝出,更是心急如焚,每rì里闭门不出。
转眼到了秋rì,就在乌木道人对大牛已经不抱希望的时侯,大牛所居的静室中却传来轰的一声惊天巨响,巨响过后,房顶一下子被炸出个三尺长的大窟窿,碎瓦泥屑四处飞扬。
看到昏倒在地的大牛满面黑气缭绕,乌木道人惊喜交加,扶起大牛,缓缓向大牛体内渡入一丝真气,果然,真气一经流入大牛丹田,就被一股吸力牵引,虽然这股吸力远没有当rì水生体内的强大,却也清晰可辨。毫无疑问,大牛体内同样有一丝先天真气存在,而且正是天罡煞气。
如此大的动静,水生几人自然也闻声赶来。看到乌木道人正在为大牛输入真气疗伤,几人虽然担心,却也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观望,不敢多嘴。
半个时辰过后,大牛终于醒转过来,看到众人一个个焦急担心的模样,脸上现出一丝苦笑,正想开口说话,全身却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不由“啊”的一声,大叫起来。水生四人面sè齐变。
乌木道人翻了翻白眼,说道:“鬼叫什么,一时半会又死不了!”转身冲水生四人说道:“你们先退下吧!不要耽误贫道行功,要是万一他活不了,肯定和你四人打扰有关!”水生、小娟虽然忧心之极,见乌木道人如此说,也只得慌忙退下。
两个时辰后,大牛身上的刺痛终于减轻。乌木道人这才停止向大牛体内输入真气,抬头看了看房顶的破洞,皱了皱眉头,抱起大牛就到了另一间空房。好在松涛居中空房倒还有几间。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乌木道人每rì都留在大牛房内助其疗伤行功,待大牛伤势完全恢复,乌木道人最初的喜悦却变成了苦笑。
一开始,当乌木道人真气一注入大牛体内,就会有一股吸力把乌木道人注入的真气吞噬掉,不让乌木道人的真气在大牛体内流转。这样以来,乌木道人很难用真气把大牛断裂的经脉给修补完好,更无法把受伤后闭塞的经脉给打通。
慢慢地,乌木道人发现,这股“奇怪”的吸力不但会把自己注入大牛体内疗伤的真气吞噬掉,同样会把大牛拼命凝出的真气化为乌有,大牛无论如何努力修炼,体内的真气总是无法汇聚丹田,更无法顺畅动转。如此一来,别说提升法力、修习法术,就是凝出真气,都无法办到。
至于这股“奇怪”的吸力,只要大牛不去修炼“坐忘经”,不去凝聚真气,它就消失无踪。只要大牛用心修炼,它就会再次出来捣乱。
乌木道人思来想去,翻阅群书,也无法查明原因。显然,这股“奇怪”的吸力和大牛体内的先天真气有关,可是,这缕先天真气的作用却又和水生、小娟体内的先天真气完全相反,不但不起增益作用,反而影响大牛凝出真气。
当rì之所以会炸毁屋顶,正与大牛拼命地往丹田中凝聚真气有关,两股气流不知为何会在丹田中对撞,紧跟着冲出体外,才会导致意外发生。
三rì过去,眼看大牛伤势不但不见好,反而一天比一天严重,乌木道人一狠心,把七成法力注入大牛体内,结果那股阻力同样大增,眼看两股真气在大牛体内对撞,大牛随时都有可能爆体而亡,乌木道人大惊之下,干脆反其道行事,改用另一种功法,施法把这股吸力往自己体内吸去,没想到,歪打正着,这股怪异的吸力,竟然真的被乌木道人一下子吸到自己体内不少。
接下来的五rì,大牛体内这股“奇怪”的力道终于全部被乌木道人吸走。少了这股阻力,乌木道人这才能够驱使真气为大牛疗伤。没想到,这股怪异的力道从大牛体内消失后,大牛错乱的经脉不但很快被乌木道人治愈,而且经脉变得出奇地通畅,丹田中凝聚真气的速度比王龙、小娟、铁心棠三人还要快。
乌木道人的法力流转,却开始受这股力道的影响变得阻滞不畅起来。乌木道人明白,跑到自己体内的这股怪异力量,一定是大牛体内潜藏的天罡煞气所化。先是又惊又喜,然后却是大惑不解,再次翻遍了珍藏的所有典籍,依然没有弄明白原因。
好在这股天罡煞气并不强大,虽然让乌木道人的法力流转受到了影响,却没有对其功法神通和心境造成其它的破坏。
等大牛伤势好转,乌木道人不得不设法炼化体内这缕爱捣乱的“先天真气”。对水生几人交待了一些修炼中要注意的事项后,开始闭门修炼起来。
一个多月下来,这股怪异的“先天真气”,终于融入到了乌木道人体内真气中,再也分不出彼此。令乌木道人没有想到的是,仅仅这一缕少得可怜的先天真气,就让自己突破了一个始终无法突破的功法瓶颈,神通因此大涨。乌木道人大喜过望后再次陷入不解之中。
大牛体内少了这股先天真气作怪,很快就凝聚出了属于自己的真气,进入练气一层。
之后,乌木道人接连对大牛几番测试,终于发现大牛体内的“天罡煞气”变得和小娟一样稀少,再想想自己法力却因此暴涨,不禁生出一丝歉意。好在大牛却是土灵根,和乌木道人正好相符。
大牛虽然不像王龙一般聪颖,也不象水生一般机灵胆大,却敦厚老实,修习起法术来又肯下苦功,乌木道人想了想,干脆把自己修炼的一门顶级功法“控灵决”倾囊相授。
关于“先天真气”,乌木道人总算又多了一层认识。不过,他也没有因为功法暴涨,生
出把水生体内“先天真气”抢走的念头。
其实,任乌木道人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大牛体内之所以会有一丝“诡异”的“先天真气”存在,正是因为水生和大牛同受罗秀英哺育的原因。水生当年被带到罗家以后,罗秀英虽然自幼习武,身体强健,nǎi水却依然不够大牛和食量惊人的水生一同服食,恰好周金鹏在山林中捕获一头同样处于哺rǔ期的母豹,无奈之下,只好拿母豹来充当nǎi妈。
两小童有“豹nǎi妈”相助,才得以茁壮成长,就在这个一同哺rǔ的一年多时间内,大牛才从水生体内意外得到一缕先天真气。若非这缕先天真气在悄然改变着大牛的体质,大牛能不能拥有灵根,恐怕都是两说之事。
第二十九章赐法器
至于罗秀英,体内得到的先天真气,比大牛还要多上一些,虽然她并没有修仙学道,如今体魄之强健却非常人所能比。小娟自然也因此获益。
当然,这些事情,却不是她们所能得知。
这年秋冬之交,龙阳城外的数十个乡镇中照例爆发了狼灾,好在有前两次狼灾的经验,各个村庄乡镇中都已事先储存了不少柴粮,并组织大量人力来提前布设各类陷阱。这一年狼灾过后,不但乡民们的伤亡降到了三年中的最低,更是捕获猎杀了无数恶狼。不少村民干脆把狼肉晒成干,作成腊肉,或者腌制起来,生涩难嚼的狼肉倒成了冬rì里的一道家常菜肴。
当然,恶狼似乎也狡猾了许多,避开防守严密的村镇,游荡到前两次狼灾中不曾出现的龙阳城郊外,对住在城效的乡民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有百多人葬身狼腹。就连云台山中都时有狼影出没。
听到暗夜里恶狼的嚎叫,水生五人跃跃yù试,寻思着把刚刚学会的法术拿出来冲恶狼施展一番。
铁心棠为此去找乌木道人,没想到,却遭到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这还不算,乌木道人竟然把五人一同叫来,严词嘱托,若是有人故意在人前显露法术,一定把其体内好不容易修炼起来的法力给化为乌有,并让其散功变成凡人。
看到乌木道人冷冰冰的脸孔,五人不由面面相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对乌木道人的好感一下子消退不少。水生不服气地问道:“道长不是说让我们学会法术去降妖除魔吗?为什么就不能用法术杀几只恶狼?”
“不错,贫道是这样讲过,可是你认为你们已经学会法术了吗?就你们那两手三脚猫的功夫也叫法术?”乌木道人冷冷说道,随着话音,袍袖随手轻轻一抖,一团土黄sè光雾从袖中飞出,把五人罩在其内,刹那间,五人如受千斤重压一般,动弹不得,全身骨节更是“噼啪”作响。
冰冷的声音在五人耳边响起:“你们五个现在就来施展法术、符篆,若是有谁能够施出法术,贫道就放你们外出。”任凭五人用尽全力,连一个小指头也动弹不得,更别说凝聚真气,施展法术。
乌木道人冷冷一笑,一指点向光雾,“砰”的一声轻响,黄sè光雾四散而开,五人却一屁股跌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乌木道人从木榻上起身,背手在室内踱了几步,又说道:“你们以为这恶狼是平白无故出现在龙阳城外的吗?实话告诉你们,这恶狼根本就是从外地而来,之所以会出现在龙阳城外,正和其它异派修士有关,别说你们五个,就是贫道都无法把恶狼背后的修士找出来击杀。记住了,从现在开始,直到你们顺利进入玉鼎门,不得在其它人面前施展法术,除非是生死关头。”
“如果你们是普通的凡人,即使碰到了那些异派修士,也有一丝保命的机会,若是你们在他们面前贸然显示法力,露了行藏,就会平白惹来祸端!观外有黑铁军守护,这几只恶狼还不够他们杀的,用不上你们cāo心,好了,下去吧!”乌木道人见五人从地上爬起,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五人从室内走出,一个个面sè难看,表情沮丧,本以为可以对恶狼大展身手,谁知道恶狼背后还有更大的麻烦,而且五人的法力和乌木道人比起来,根本就是天上地下,不值一提,难怪会遭到如此轻视。
水生当先向自己所居的房间大步走去,用力推开房门,再用力关上。一步跨到云床上,盘膝坐倒,凝神聚气,催使真气在体内流转起来。脑海中却不时闪过王孟凡经常教导自己的那句话:“想要打赢别人,首先自己要强过他!”
五名小童仿佛和乌木道人的不屑较起劲来,自这一rì后,更是加紧了修炼。
练气期第一层指的是能够从丹田中凝出真气,催使真气在体内顺畅流转,打通任督二脉,扩经增络,并能用体内真气使出相应的法术。练气期第二层和第一层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只是在第一层的基础上能够更有效地控制真气,使体内的真气更加充沛灵活,缩短相应的施法时间,做到法术瞬发。
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二层,即使废灵根也能轻松渡过,而且在修炼速度上和普通单灵根修士没有明显不同。
至于练气期第三层,则与前二层大不相同,进入第三层,不但能够主动吸纳天地灵力,来增强体内的真气,并能把真气转化为法力,存于丹田之中。而且还能根据法力的深浅修炼出修士的另一种神通——“神识”,并能通过神识来探查肉眼看不到的远处,感知到可能存在的危险。据说,元婴修士若是放开神识,甚至可以探查数十里上百里远发生的事物。
练气期第三层也正是普通修士和废灵根修士的分水岭,废灵根修士不但在法力凝聚上比普通修士要慢上无数倍,而且在神识修炼上更加困难。也正因如此,废灵根修士若没有天大的机缘,根本就无法进入练气四层。
到了练气四层以上,修炼的难度开始节节攀升,无数修士,即使苦修数十年,也有可能爬不上更高一层。至于老死在练气七层顶峰,无法凝结金丹的修士更是数不胜数。
眼看又到了冬至,除了大牛,王龙、小娟、铁心棠三人都轻松进入练气二层,水生更是进入到了练气三层顶峰,有了法力支撑,使起法术来比三人要强上数倍,而且还可以一次xìng辟谷七八左右,让其它四人大为羡慕。
乌木道人仿佛摸透了水生的脾xìng,每当他有一点小小的成就感,想要在四名小伙伴面前炫耀时,总不忘出手打击一番,令水生羞怒交加之下,老老实实地呆在室内主动用心修炼。
看到五名小童在乌木道人的严加看管下,每rì里除了修炼、吃饭、睡觉,似乎已经丢掉了孩童的天xìng,忘记了嬉戏玩耍,小道童净心暗暗诅咒乌木道人没有人xìng。反过来却又嫉妒五人,叹息自己没有灵根,不能修仙。
临近年关,罗秀英特意带着不少山珍野味从寒泉村来到云台观看望儿女,听闻兄妹三人因为顽皮,被乌木道人惩罚面壁后再也没有走出过松涛居一步,大为心痛。这一次,乌木道人倒也有点“人xìng”,放水生兄妹三人出来与母亲见面。
罗秀英看到兄妹三人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萎靡邋遢,反而一个个jīng神抖擞,就连个头都长高不少,大牛、水生更是比以前白了许多,与“黑炭头”的称呼有点不符,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母子四人刚刚呆了半rì,没想到两个儿子已经三番五次催促起罗秀英快快回家,言道自己还要去“面壁思过”!罗秀英不禁大骂两个儿子没良心,直到小娟趴在罗秀英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罗秀英才喜笑颜开,留给三人一些衣物银两,高高兴兴地回转寒泉村去。
就在新年前三天,水生终于突破到了练气期第四层,可以借助体内法力驱使法器,乌木道人不由大喜过望。短短一年的时间,水生竟然走了普通修仙者七八年的道路,即使是其它相生属xìng的双灵根修士,从练气期第一层修炼到第四层也不可能有如此快的速度,而且云台观中根本没有多少灵气资源可用。可见水生体内的“先天真气”果然对修士的修练进境大有帮助。
“好了,你可以好好玩几天,放松放松,这件法器就算贫道送给你的礼物。”水生从来没见到乌木道人会笑得这么开心,两只三角眼都眯成了缝,不但大方地要赠给自己“法器”,还主动开口让自己玩耍几天,咧嘴一笑,正想道一声谢,乌木道人手一扬,袍袖中飞出一枚金光灿灿的三寸长小剑,眨眼间就到了水生身前,直冲水生面门而来。
水生心中一凛,心随意动,驱使法力冲出体外,飞快在身前凝出一面淡金sè的尺长盾影。“砰”的一声,小剑轻松击溃盾影,一闪,就要刺在水生眉宇之间,水生条件反shè般地闭上双目,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小剑却突然转了个弯,贴着水生面颊划过,紧跟着,飞快地围绕水生身体盘旋三周,这才静静悬停在水生面前。
水生只感到一股凉意从脸颊拂过,飞快离开。待睁开双目,一眼看到乌木道人似笑非笑地望向自己,面sè一红。望了望悬停在面前不远处的金sè小剑。凝神静气,全身法力都向右手中涌去,右手上顿时涌出一团淡金sè光芒,霎那间一只小手犹如铜铸一般。
这才伸手向那小剑缓缓抓去,本以为乌木道人会向往常一般,在飞剑上使出神通,让自己难堪一番,谁知道,小剑却一动不动,任由水生一把握在手中。水生反而因为法力催使过猛,一阵气血翻腾。
第三十章青狼
乌木道人嘿嘿一笑,手一扬,一本小册子向水生飞来,说道:“半个月之内把这‘控物术’给我记熟背会,再把这件法器炼化由心。”听闻此言,水生不由暗自腹诽,此时赐下飞剑,这哪是给自已放松玩耍,分明是要把自己牢牢锁在室内,连过年都不得出门嬉戏。不过,看看手中金光灿灿的小剑,心中又是一阵狂喜。
除夕夜,山下的爆竹声此起彼伏,云台观中,其它的小童早已在净善的带领下,拜过观中供奉的各路尊神,开始欢天喜地庆祝玩耍,就连大牛四人都和小道童净心聚在一起玩得甚是开心,水生却依然在摆弄着那把飞剑,任它如何努力,那小剑总是飞不起来,就连悬浮在空中的时间都维持不到一刻钟。
一次次地努力,一次次地跌落,偏偏外面又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水生更加心烦意乱,干脆收起飞剑,跳下云床,准备加入到大牛几人中间,去好好玩耍一番。谁知道刚刚打开房门,却一眼看到乌木道人正站在厅堂门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水生一下子玩兴全无,搔了搔头皮,咧嘴一笑,又转身走回室内。
五个多月后,铁翼将军再一次来到云台观,此时离七月十三rì玉鼎门广招门徒已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龙阳城距太岳山脉主峰玉鼎山有将近千里的路途,其中七百多里官道可以行车,另外二百多里却是陡峭的山间小路,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正好可以不紧不慢赶到玉鼎山去。
这一次,乌木道人破例没有象前两次那样怠慢铁翼将军,不但脸sè好看了许多,而且亲自把其迎进松涛居密谈了一个多时辰。
不过,看到水生、大牛五人依次踏入铁翼将军带来的马车时,乌木道人原本平静的面容之上却瞬间凝出一团黑云,让净善、净心和一旁正要登车的小童暗自猜测,莫非乌木道人惩罚水生五人已经上了瘾?见到五人离开心里难受?
与乌木道人孑然一身的孤零零的身影不同,净善道士身边则围了一大群依依不舍的小童,师兄长师兄短地打着招呼,净善满面含笑地把小童一个个送上马车。
守护云台观的五十名黑铁军,和铁翼将军带来的十多名随身校尉早已整装待发,看着众小童三人一组依次登上十辆马车,同样飞身上马。铁翼将军冲乌木道人拱了拱手,转过身来,嗡声说道:“出发!”
话音方落,身后闪出一名年轻的校尉,脚尖轻叩跨下坐骑,飞骑而出,把手中高举的一面黑sè旗帜用力一挥,当先向前行去,二十名黑铁军催使坐骑,紧随其后。
马鞭声响起,马车开始缓缓走动。水生掀开车窗上的布帘,探头望向乌木道人,如有感应一般,乌木道人同样转过头来,望向探出头来的水生以及水生身边的大牛、王龙,嘴角边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阳光斜照在乌木道人丑陋的面容上,此时此刻,三人竟然觉得这丑陋的面容是如此亲切,心中暗自生出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
看到水生张张嘴,似乎要开口说话,乌木道人面容一板,转过身去,大步向观内走去。三人对乌木道人的怪异脾xìng早已领教,见怪不怪,相视苦笑,刚刚放下布帘,三人耳边却同时传来乌木道人的传音:“记住,非到xìng命攸关,决不能在人前特意显露法术。”
另一辆马车内,化天羽同样放下布帘,深深地望了一眼牌匾上“云台观”三个大字,双目中却有一缕不易察觉的yīn冷光芒一闪而逝。
众小童初时还对车窗外的景象好奇观望,时间一长,也就失去了兴趣,一个个在马车中昏昏yù睡。一个月过去了,众人才行了六百多里路,对于这种蜗牛般的速度,水生三人大为不解。
这一个月来,除了打尖吃饭就是睡觉,众小童对这种乏味的旅途早已没有了一丝热情,好在众小童在云台观中已经渡过了将近两年更加乏味的rì子,倒也没有人因此而不耐烦。
沿途也有不少乡民,对于这群衣甲鲜明的军人如同保护名贵瓷器一般地护送几十名小童感到奇怪,可看到黑铁军一个个冷冰冰的表情,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多问。有些识字的乡绅看到黑sè大旗上硕大的“铁”字,再看看黑铁军黑甲黑枪威武不凡的样子,纷纷联想到南阳郡龙阳城中护城大帅以及麾下黑铁军的征战事迹,更是敬畏,一个个远远躲开。
正是盛夏时节,这一rì午时,眼看到了中饭的时间,空中的骄阳却越来越加炙热,官道前后十几里皆无村镇,铁翼将军只得命令兵丁把马车赶到路边一处枝叶茂盛的密林中休息打尖。
众小童一个个从马车中爬出,吃过干粮后,聚在一株株粗大的椿树下,兴趣盎然地纷纷捉起椿树上爬来爬去的椿象和花娘子(椿树上的两种小害虫)。
水生、大牛、王龙三人远远离开众人,趴在地上,大呼小叫地催促着三只椿象加油快跑,三只椿象正前方,有一条用树枝划出来的横线,看样子正是终点。
小娟有心想跑过去看看,铁心棠却撇撇嘴说道:“三个无聊的家伙,这么大了还玩小孩子们玩的东西,不要理他们!”小娟白了她一眼,说道:“那我们玩什么,总不能天天躲在马车里睡觉吧!要不,我们爬到这颗树上把那几只吵死人的小斑鸠捉下来打一顿吧?”
铁心棠象看怪物一样盯着小娟,尖叫道:“你是女孩子吗?走走走,姐姐给你描眉去,你看你的脸,简直就是一只小花猫,枉费我上好的胭脂水粉,这可是我娘特意让我爹捎来的!可贵了!”拽着小娟向马车走去。铁心棠今年已经十四岁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是爱美的年龄,小娟却刚刚九岁,自然和她想法不同。
三只小小的椿象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缓慢爬行,对水生三人的指挥根本不理,任其喊的再大声,也不起作用。眼看着属于大牛的那只椿象已经爬过了线,王龙的那一只却突然停了下来,水生的那一只更是掉头向另一个方向爬去。大牛哈哈大笑,说道:“你们又输了,敢快把鼻子伸过来,让我再刮一下。”
水生、王龙二人满脸懊丧,不知道大牛的这一只椿象为什么如此厉害,为何每次都会赢,只得无奈地让大牛刮了一下鼻子,王龙气愤之下,把手中椿象的鼻子给一把扯下,又去捉来一只看起来更加粗壮一些的椿象来,催促着再比一次。
正在此时,水生突然一拉王龙,轻声说道:“不好,有野兽朝此处走来,似乎是一群恶狼。”王龙心中一惊,抛掉手中椿象,侧耳倾听。二个月前,王龙终于也跨入练气期第三层,能够凝聚起一些微弱的神识,耳目远比练气期二层时要强上许多。
正在一株大树下闭目养神的铁翼将军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望向远处。铁翼将军虽然是废灵根,只能止步于练气三层,可长年积累下来,法力却要比刚进入练气三层的王龙要高深许多,此时也发现了异端。
水生的面sè越来越难看,冲王龙、大牛低声说道:“不好,我们被这群恶狼围了起来。”说话间,王龙已经查知到多达三四百只恶狼从四面八方团团向此处围来。
几匹军马同样感知到潜在的危险,不安地躁动,纷纷昴首长嘶。
铁翼将军双目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嗡声说道:“大伙打起jīng神,我们被狼群包围了,保护好众小童和马匹,准备作战!”
听闻此言,黑铁军忽忽拉拉全部站了起来,拿刀的拿刀,提枪的提枪,忙而不乱地摆出一个圆形阵势。几十匹军马和十辆马车被围在正中,赶车的兵丁集合众小童钻入马车之内,持刀守护在车旁。二十名黑铁军手握钢刀,两人一组同样守护在马车之旁,另外三十名黑铁军则一个个间隔两丈的距离,围成一个圆圈,人手一杆丈长的乌黑长枪。
铁翼将军身后的十几名校尉,持枪的持枪,弯弓的弯弓。刚刚摆出阵势,已经看到一只只体型健硕的灰狼无声无息地从四周茂密的草从中爬出。为首的三只恶狼,个头足有六尺高低,油光滑亮的长毛与其它灰狼大为不同,竟然呈现青sè,头颅也比普通灰狼大上许多,口中长舌吞吞吐吐,獠牙毕露,双目中闪出yīn冷的幽光。
铁翼将军面sè微微一变,别人不知,他可是心知肚明,这三只青狼正是不多见的一级妖兽,比起普通的恶狼,灵智大增,爪牙之锋利足可以和练气三层的修士一搏。这批恶狼之所以会无声无息地悄悄接近众人,突然杀出,对众人形成包围,定然是受这三只青狼妖兽指挥。
第三十一章激战狼群
黑铁军虽然久经厉练,却毕竟是普通凡人,哪里能够抵御妖兽攻击,铁翼将军望向最前方的一只青狼,心中拿定主意,决不能让三只青狼靠近,接过副将递上来的金漆铁胎硬弓,从身畔箭壶中取出两枚长箭,同时搭在弓上,弯弓搭箭,双箭齐发。
两枚利箭呼啸着飞向为首的青狼,青狼感觉到威胁,身形只是轻轻一晃,已到了左侧二丈,身法轻灵之极,似乎比俗世中的武功高手还要强上一筹,紧跟着,昴起头来,“嗷”的一声大叫,在其身后的狼群听闻青狼吼叫,如同收到了命令,一只只奋不顾身地往前猛扑过去。
第一枚利箭呼啸着落空,第二枚利箭却在空中突然转了个方向,向青狼当头刺去,箭尖处更是瞬间曝出一团烈焰,青狼避无可避,已被第二支利箭shè在面门之上,“刺啦”一声,烈焰急剧扩散,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球把青狼整个围在正中。
刺鼻的焦糊味道四散弥漫,狼形火球向前飞奔出数丈远,这才倒在地上。铁翼将军已再次弯弓搭箭,这一次,双箭分别向两只青狼飞去,箭到中途,“砰”的一声,箭杆上同时暴出一团黑烟,箭影竟然在空中消失无踪。
这两只青狼距离不足五丈,离得较近,听闻第一只青狼的惨嚎,再看到其变成火球,早已各自一惊,见两枚shè过来的利箭在空中消失不见,目中闪出狐疑之sè,身形不躲不避,反而各自低吼一声,向前扑去,全身青sè长毛如同钢刺般根根竖起,躯体外更是瞬间腾出一层淡淡的青sè光芒,看那青光的模样,竟然如同修士炼出的护体甲盾一般。
两枚失去踪影的利箭在空中再次浮出时,却诡异地聚在了一起,故意漏掉其中一只青狼,一前一后向左侧青狼shè去,两枚利箭箭尖上同时腾起烈焰,青狼体外的护体青光挡住了第一枚利箭,却被第二枚利箭撕破开来,血光迸现,第二枚利箭重重刺入青狼面门之内,凄厉的哀嚎声伴随着烈焰的“噼啪”燃烧,第二只青狼瞬间化为一团火球。
右侧那只青狼已经扑到了黑铁军身前,面对两名黑铁军同时刺来的长枪,不闪不避,“当,当”两声过后,两名黑铁军各自臂膀一麻,身形向后各自倒退数步,其中一名黑铁军更是口喷鲜血,两人方才全力刺出的两枪,竟然如同刺在铁板上一般。
一阵腥风过后,青狼的身影已扑到其中一名黑铁军面前,一口咬在其持枪的臂膀之上,用力一扯,这名黑铁军的一只臂膀被活生生扯了下来,大叫一声,痛晕过去,身躯尚未跌倒,青狼的一只前爪闪电般飞出,拍在其面门之上,血肉飞溅,这名黑铁军的头颅竟然如同西瓜一般被青狼一爪击成两半。
面对凶残的青狼,另一名黑铁军惊惧过度,裤裆中湿成一片,双臂一软,手中的长枪掉落在地。眼看青狼已扑到面前,悲哀地闭上双眼。
耳畔风声呼啸,一杆银sè的长枪从这名黑铁军身畔飞出,如同毒蛇出洞一般,准确无误地刺在青狼身上。正是铁翼将军大步流星赶到。
刚才的两箭虽然顺利击杀两只青狼,却耗去铁翼将军六成法力,若是再shè出同样一箭,法力定然会被耗去九成。铁翼将军只得抓起长枪,飞快赶了过来。
有了铁翼将军缠住青狼,其它的灰狼虽然凶恶,却不是训练有素的黑铁军的对手,一时间,刀枪撞击声,狼嚎声,弓弦响动声此起彼伏。车内的众小童看得是惊心动魄。
水生三人却对铁翼将军把法力注入箭失的施法之道大感兴趣,如此施法,比起用火弹术攻击,不但威力更大,距离更远,也更加隐蔽。虽然铁翼将军无法突破到练气期第四层,无法催使法器攻敌,但是,用此种方法催使利箭,似乎比练气期第四层的修士用法器攻击敌人也差不到哪去。
见到第三只青狼被铁翼将军击杀,水生三人大松一口气,另一辆车中的铁心棠和小娟二人同样双目发亮。
“不要放过一只恶狼!”铁翼将军嗡声说道。把手中银枪随手倒插入身畔泥土中,拽出一把长弓,手搭利箭,shè向失去头领后纷纷逃离的恶狼。
狼群足足有三百多只,又加上官道两侧草木茂盛,最终还是有几十只恶狼逃脱。一番恶战下来,黑铁军中有六人受伤,二人死亡。好在早有准备,三只青狼提前被铁翼将军击杀,倒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小童们人人无恙,军马虽然受到惊吓,却也没有散群逃走。
望着遍地鲜血狼尸,铁翼将军暗自皱眉,此地离玉鼎山只有三百多里,竟然会有如此大规模的狼群出现,甚至还有一级妖兽混在其中,实在是匪夷所思。比起这群恶狼,出现在龙阳城外的狼群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若是龙阳城外出现如此大的狼群和一级狼妖,别说是普通的乡民百姓,就是黑铁军也会死伤惨重。
想到此处,冲属下说道:“这批恶狼显然不是偶尔撞上,而是专门冲着我们而来,大家快把这些狼尸处理一下,加紧赶路,等赶到镇上后,再做安排。”
一众黑铁军按吩咐把狼尸全部集中起来,在官道上一字排开,众小童早已被车夫们带离。铁翼将军待众人走远,口中念念有词,陡手抛出三张巴掌大的黄sè符篆,符篆在空中迎风而涨,飞至狼尸之上时,已化作丈阔,符篆中火红的符文四散飞扬,幻化成一团团头颅大小的火球,落在地面上时,变成熊熊烈焰,把狼尸全部包裹在内。烈焰虽然腾起数丈之高,却偏偏不向一旁的树林和草丛中扩散。
一股股难闻的焦糊恶臭随风传来,前方等待的众小童纷纷掩住口鼻,却掩不住双目中的兴奋之sè。待焦臭之味慢慢散去,一个个开始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原来铁翼将军就是一名仙人,啧啧,你看到了,那么大的恶狼,一箭就shè死了!”
“什么一箭,明明是两箭。”
“哼,我早就知道铁翼将军是仙人了,要是没有铁翼将军带领,我们哪里有资格去玉鼎门拜师修仙?”
“你说我们能不能学到这手放火的功夫?”“乡巴佬!什么放火的功夫,这叫灵火符,是一种符篆之道。”“既然是符篆之道,怎么没有听见铁翼将军口中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净善师兄不是讲过,激发符篆时要念九字真言的吗?”“那是捉鬼,又不是杀狼,再说了,你没看到铁翼将军刚才嘴巴一动一动吗,那就是念咒!”两名小童为此还展开激烈的争论。
“心棠姐姐,铁将军真是太厉害了,他不是你父亲吗,那他有没有教你学习法术啊!”一名绿衫女童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没有?”铁心棠没好气地答道,对父亲瞒着自己大为气愤,在铁府时虽然也经常看到父亲练习武艺,却没想到父亲竟然还会施展法术,若是父亲肯提前教自己,恐怕自己早就比水生厉害。
大牛却是看得双眼发亮,暗自捏了捏临行前乌木道人赠送的十数张符篆。
众人一路急行,来到三十里外一处叫做“峪山镇”的小镇上,这才落角打尖。接连三rì,镇中所有的铁匠都被集中起来,在一名校尉的督促下,造出了上千只利箭。
二名黑铁军士兵的尸体也被安葬在了峪山镇。
此处地界已经属于襄阳郡治下,按镇中乡绅所言,虽然这三年中也有狼灾发生,却从来没有见过上百只恶狼同时聚于一群的。听完后,铁翼将军心情更加沉重。
果然,刚出镇子不足十多里,再次遇到狼群,好在这一次狼群没有上次凶猛,为首的只有一只青狼,一番激战后,留下一地狼尸。这一次,铁翼将军也不去替群狼收尸,放出一只大火球,把为首的青狼化为灰烬后,就率领众人往前走去。一路上,先后有三个不大的狼群出现,各有几十只恶狼,黑铁军连弓箭都没有用到,刀枪并举尽诛恶狼。
眼看离前面村镇已不足二里,炊烟房舍举目可望,官道上却骤然间冒出一大群恶狼,挡住黑铁军前行道路。密密麻麻的狼群,看起来足足有五六百只之多,而且这五六百只恶狼与之前的恶狼明显不同,一个个饿的皮包骨头,似乎是从极远的地方长途奔来,好多天没有吃过东西的样子,见到众人,疯涌而上。
狼群中竟然混杂着六只青狼。铁翼将军不由心中叫苦,硬着头皮shè杀掉二只青狼,却被另外四只青狼紧紧围在正中。铁翼将军手中银枪纵横飞舞,枪尖前方飞起一尺多长的烈焰,四只青狼被烧得皮肉焦糊,却依然疯狂地扑上前去。看来,双方都明白,谁才是最大的威胁,都想一举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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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金剑逞威
铁心棠却看出父亲已经渐渐不支。一拉小娟,正要冲出马车,却听到耳畔传来水生从另一辆马车中发出的传音:“别动,交给我们!”
眼看一只恶狼利爪穿透枪影,向铁翼将军后背扑去,空中却无声飞来一枚六寸长的金sè小剑,围着那青狼巨大的头颅轻盈地转了一圈,那只青狼的脑袋竟然如同豆腐一般被一切而下,无头的狼尸依然向前方飞扑而去,腥红的鲜血受铁翼将军护身真气阻挡,满天飘洒。
金sè小剑掉头向第二只青狼击去,第二只青狼尚未反应过来,已然身首异处,另外两只青狼似乎知道飞剑的厉害,顾不得上前扑咬,掉头就跑,身影只是几个晃动,各自已到了十几丈外。金sè小剑紧随在一只青狼背后,“呛啷”一声龙吟般的啸声响起,小剑剑身中白光一闪,冲出一道三尺长的雪亮剑芒,飞落在奔跑的青狼脊背部。这只青狼前冲的躯体一下子被剑芒斩为两片,跑出数丈远后,倒在地上,鲜血脏腑流了一地。
铁翼将军见到只剩下了一只青狼,不禁jīng神抖擞,大吼一声,手中银枪呼啸着飞出,刺入奔跑的青狼体内,枪身中猛然冲出一大团烈焰,把最后一只青狼整个罩住,惨吼声响起,一团狼形火焰向前扑去,一名离得较近的黑铁军不防之上,被烈焰沾在身上,眨眼间就被烧成焦炭。
金sè小剑在空中飞舞盘旋,倒转而回,瞬间斩杀十数头灰狼,飞到水生所在的马车附近时,爆起一团金光,凭空消失无踪。马车内,“叮当”一响,小剑掉落在水生面前。此时的水生,大汗淋漓,全身虚脱,面sè苍白异常,连捡起小剑的力量都没有。仅这片刻间,全身法力已经透支一空。
大牛、王龙二人望向水生的目光中全是说不出的羡慕。三人一同修习法术,没想到水生却远远走在二人前面。大牛捡起小剑,看了又看,啧啧赞叹两声,轻轻放在水生手心中。
从小到大,大牛早已习惯了弟弟比自己强,若非如此,此时此刻,小小心灵早已被这巨大的反差击垮。王龙深吸一口气,双目中shè出明亮的光彩,暗下决心,一定要追上水生,早rì达到练气期第四层。至于另一辆马车上的铁心棠和小娟二人,一个双眼瞪得溜圆,说不出话来,一个则在兴奋地哇哇大叫,吓得对面的另一名女童一阵不知所措。
六头青狼毙命,群狼顿时sāo动连连,有几只站在外围的,早已抹脚开溜,就在此时,远远传来一声尖锐的笛音,笛声虽然短促,却清亮激越,那几只逃跑的灰狼闻听笛音,身子一颤,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掉转头来。
断断续续的笛音远远传来,如同金石交击一般震人心魄,黑铁军以及众小童一阵阵气血翻腾。听闻笛音,群狼纷纷停下扑咬,昴首向天,齐声哀嚎,一声声凄厉的狼嚎向四面八方传去,刺耳难听。
紧跟着,笛音又变,短促的笛音开始变得连绵不绝,笛音中竟然隐隐有杀伐之意传出,群狼听闻之下,双眼慢慢转为血红,一个个凶相毕露,向黑铁军猛扑过去。一时间,群狼变得悍不畏死。黑铁军组成的圆形大阵竟然被一下子突破开来,有不少恶狼甚至扑到马车之旁。
此处离前方小镇不足二里,镇中乡民早已被声声狼嚎和阵阵厮杀所惊。镇中地势高于官道,有不少村民爬到高处向此观望,发现此处影影绰绰竟然有数百只恶狼,狼群之内人喊马嘶,刀枪闪亮。面对疯了一般扑上来的狼群,黑铁军似乎已经渐渐不支。小镇中顿时响起一阵阵鸣锣示jǐng之音,紧跟着,人声犬吠此起彼伏。
半个时辰后,有不少胆大的村民跟随在猎户身后,手举猎叉长枪,从镇中纷纷冲了过来。
仅仅这半个时辰,已经有二十多名黑铁军伤在恶狼爪牙之下,四人阵亡,七八匹战马先后被恶狼咬伤,另外有十几匹战马吓得四散而逃。一众铁甲军不禁个个叫苦,事先不愿连累镇中居民,所以方才没有杀开狼群冲进村镇,反而下马来布出阵势,意图在此全歼群狼。没想到这群恶狼背后竟然有人指挥,一个个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诡异的笛声更是不知道从何处传来,虽然飘忽不定,却始终不间断。铁翼将军一枪击穿一只恶狼的头颅,怒吼道:“昆仑山的兽巫听好了,既然敢在玉鼎山下逞凶,就出来和本将军一战!你们也是修道之人,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莫非你们的胆子连这些恶狼都不如吗?”洪亮的声音向四面八方传去,就连镇里面的村民都一个个听得清清楚楚。
笛音嘎然而止,随之传来一声充满不屑的嗤笑,笑声过后,远远传来一名中年男子的声音:“玉鼎山?好大的名头!本仙正是从玉鼎山下而来,也没见玉鼎门中的缩头乌龟能奈我何!若是识相的话,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说不定本仙心软,会饶了尔等小命,如若不然,就留下命来犒劳本仙麾下天狼吧!”这名男子的声音听起来生涩怪异,十分拗口,浑不似中州口音圆顺,却偏偏清晰至极地在众人耳边阵阵回响。
随着笛音止歇,群狼一阵sāo动,有不少恶狼停止扑咬,在原地打起了转转,黑铁军刀枪并举,迅速斩杀了围在马车旁的几十只恶狼。方才恶狼扑到马车旁之时,水生五人本待再次出手,现在见事情起了变故,外面来了真正的修仙者,临行前乌木道人的叮嘱顿时在心中响起,一时间,也不敢随意出手,生怕引来更大的麻烦。
铁翼将军的心中却是一直往下沉,别人不知,他可是心里清楚,方才说话之人离此地足足有五六里地之遥。能在这么远的距离探查和指挥这批恶狼,说明对方至少有练气期六七层以上的法力,甚至更高。而对方自称从玉鼎山下而来,则更加令人吃惊,莫非玉鼎门中真的出了大变故不成?
那些从小镇中冲出来的猎户村民,自然也听到了中年男子的声音,听闻此人口气如此之大,口称“本仙”,而且把那些恶狼称为“天狼”,不禁一个个面上变sè,纷纷止住脚步。
此处离玉鼎山不足三百里,往昔也有不少修士会从这里经过,这些山野村民对玉鼎山中的仙人是敬畏有加,且不说相不相信那中年男子的话语,仅仅听到对方是一名“仙人”,早就吓得畏缩不前。不少人悄悄转身从来路退回,紧跟着,越走越多。
镇东侧,离此二里多外的一片密林中,两棵相邻的大树枝叉上,各自端坐着一名四十岁许的中年男子,二人身材高大,长相有六七分相似,一样的披肩长发,一样的束发银环,一样的高鼻深目,褐sè卷曲胡须,上身**,下身则套着一块豹皮做成的短裙,古铜sè的肌肤,裸露在外的肌肉虬结起伏,**双足,左侧足踝上各自套着一枚银环。
左侧之人手持一根尺长的雪白玉笛,另一人手中则提着一把四尺长的银sè弯刀。二人身下不远处,站着两只身高六尺的硕大青狼,一动不动,看模样,比铁翼将军方才击杀的青狼还要剽悍凶残。
右侧之人脸上现出一丝不耐烦之sè,冷哼一声,说道:“真不知道师伯是怎么想的,对付一群凡人军士还要我兄弟二人大老远跑来,既然让我们出手,又不让我们杀个痛快。那铁翼明明只有练气三层的修为,却嘱咐我们不可轻易妄动,我就不知道有何可畏惧的?他要真是一名法力高深之人,又怎会去做那世俗中的将军?”
话音里充满了不满,望了一眼持笛男子,又抱怨道:“大哥你也是,干嘛还要和他们啰嗦?干嘛要耗费法力使用‘迷音术’隐藏我二人真实行踪?照我说,直接杀过去,一个不留,最是干脆利索?”
左侧之人把手中玉笛凑到唇边吹奏了片刻,看到群狼再次冲上去拼命扑咬,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三弟,早说过放铁翼一行走过这个镇子后再来围杀,你偏偏不听,如若那样做,哪里会有现在的麻烦?你也看到了,现在就连镇子上的村民猎户都跑了出来,难道你想当着他们的面施法击杀铁翼?还是要把他们一同击杀?方才我之所以用出“迷音术”,一来是让铁翼心中畏惧,找不到我们的具体所在,二来,正是为了把这些愚蠢的村民给吓退。然后动起手来就方便的多!”
“也不知该怪你畏手畏脚,还是该夸你菩萨心肠,既然大哥不愿动手,就让小弟去把这群自己出来找死的村民给一起杀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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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螳螂捕蝉
持笛男子面sè一沉,说道:“师弟莫非忘了两位师叔去年是怎么被人杀死的?若不是他们在龙阳城外动手屠杀了白水镇数百名凡人,又怎会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屠杀凡人乃是我们修道者的大忌?你难道不知道吗?”
“铁翼怎么能算是凡人?既然大哥这么说,我就单独把他一人击杀掉算了!”说话间,持刀男子就要从树叉上站起身来。
“慢着!龙阳城是铁翼守护,两位师叔的亡故和铁翼一定大有关系?师伯特意交待,对于铁翼一行要千万小心,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摸清楚铁翼一行在做什么。再说了,铁翼若只是象师伯所说的练气三层修士,又怎能在方才一瞬间灭杀掉六只狼将?还是看清楚了再说,说不定那几辆马车中就藏有法力高深的修道者!”
显然,这二名男子没有看到水生用飞剑斩杀二只青狼的经过,这才以为六头青狼全部亡于铁翼将军之手。
“马车中坐的明明是一群孩童?又哪里会有修士存在?如果有,现在的这群低阶兽兵早就被杀光了!”
“话虽如此,还是要小心一二,虽然玉鼎门修士一个个变成了缩头乌龟,太岳山脉中其它修仙门派和一些法力高深的散修,却不可不防。两位师叔乃是金丹期修士,二人联手之下尚且连元神都未能逃出,我们二人若是遇到杀害师叔之人,还能逃得xìng命?就连七长老那么大的神通都未能查出凶手的行踪。这说明什么?凶手有可能就是一名元婴老怪,我可不愿步师叔后尘!再等等吧,如果铁翼那厮真能战胜这群兽兵,我二人再来出手!”
“好吧!就听大哥你的,再等一下。不过,关于两位师叔的意外陨落,也许和屠杀凡人根本就没有关系,说不定是火灵宗和燕荡山的修士在背后下黑手,杀人夺宝呢?不是说,两位师叔的几件随身法宝全都不见了吗?这两大宗门名义上和我们联手对付玉鼎门,谁知道那些老怪物背地里会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二名男子一边旁若无人地交谈,一边指挥着群狼与黑铁军厮杀。正在此时,持笛之人突然停下奏笛,扭转头来,目光望向一株水桶粗的大树,厉声说道:“是谁躲在这里?”话音未落,身上已腾起一层白sè光芒,眨眼间在体外形成一个蛋形透明护罩,此人竟然如此小心。
此人目光所望的那株大树旁,早已爆开一团黄光,光影中无声飞出四根六尺长的土黄sè长矛,其中两根刺向树下的两头青狼,另外两根却分别向大树上的二名男子刺去。四根长矛明显不是法器兵刃,仿佛是用法力随手幻化而出,虽然无声无息,内里所蕴含的灵力之强却让两名男子一阵心悸,面sè骤变。
持刀男子大喝一声,弯刀脱手飞出,迎向刺来的长矛。持笛男子套在脚踝上的银环化作一道银光疾飞而出,向那株大树撞去,银环在空中呼啸而过,看起来似乎威势十足。同时,右手袖口用力一抖,一枚五寸长短的白sè圆筒状物体向天际飞去,尖锐的破空声中,白sè圆筒眨眼就到了千丈高空,“砰”的炸开,一团白雾中传出一声如同狼啸一般凄厉刺耳的尖叫。尖叫声穿云裂石,远远传开,看样子,就是传到一两百里之外都有可能。
密林中的两只青狼连叫都没叫出声来,就已被土黄sè长矛洞穿头颅,击杀在地,两根长矛其势未衰,在空中撞在一起后,竟然弯曲变形,犹如两条麻花一般扭在一起,合而为一,矛尖中更是猛地冲出一道尺长的黄sè锋芒,向祭出弯刀的赤足男子击去。
那株水桶粗的大树后面,这才闪出一名黑衣道士的身影,左手袍袖轻描淡写地随手一卷,持笛男子击来的银环已凭空消失不见,抬头望向空中白sè圆筒炸响后留下的一丛白雾,目光中闪过一丝懊恼之sè。右手袍袖一抖,再次飞出一道土黄sè光柱,光柱在空中幻化成一杆七尺长的长矛,呼啸着向持笛男子击去,看其声势,比之前的四根长矛还要犀利。
此时,持刀男子的惨叫声已从一侧传来,此人祭出的弯刀被第一杆长矛击飞后,第二杆麻花状长矛陡然加速,撞破这名男子的护体神光,从男子的肚腹中插入,却从头颅中穿出,“轰”的一声,长矛炸裂开来,持刀男子的尸身在一团黄雾中片片碎裂,瞬间毙命,就连一缕元神都未能逃出!
“金丹期修士?”持笛男子惊叫道,手中白sè玉笛飞出,迎向击来的长矛,身形一动,却向密林外逃去,速度迅捷如风。白sè玉笛刚刚碰触到长矛,就在空中自行爆裂开来,不但一前一后飞来的两枚土黄sè长矛在爆裂中化为乌有,就连附近的三棵大树都受其波及,化为片片碎屑。
一连串残影从一株株大树树梢上飞过,只是几个呼吸间,持笛汉子已冲出了密林,此人的逃命速度比全速飞奔的骏马都要快上数倍?正在此时,身畔却有一阵微风吹过,持笛汉子感觉腰间一凉,低头看时,身子竟然从腰部断成了两截,前方,一把雪亮的弯刀快速飞过。看那弯刀的模样,正是自己同伴从不离身的上品法器。
黑衣道士身形只是在原地微微一动,已到了持笛汉子的两截尸身旁,比起持笛汉子方才的逃遁速度,更要快上许多。一对三角眼中jīng光四shè,望向前方茂盛的草丛,嘴角边露出一丝讥讽之sè,伸手隔空一抓,草从中忽地飞出一团墨绿sè的小小光球,任那光球拼命挣脱也逃不出黑衣道士掌心中传来的巨大吸力。
光球中隐约可见一张模糊的面孔,在不停扭曲变幻,看模样,正是那名持笛汉子的一缕元神。黑衣道士口一张,一缕纤细的黄sè光丝从口中飞出,没入墨绿sè光球之内,似乎是要对持笛汉子的元神进行搜魂。
一切说来复杂,其实皆是快如闪电,从黑衣道士现身,到灭杀这两名修士,也只是片刻之间。正在此时,一声响亮的鹰啼从千丈高空中传来。黑衣道士猛地抬起头,望向空中,面sè顿变。
千丈高空,一团雪白的云团中,飞出一只体型巨大的秃鹫,一头向地面上冲去,这只秃鹫翎羽雪白,羽翼展开后足有二丈之长,躲藏在云端中实在是难以被人发现,一对灰褐sè的双晴充满了暴戾之气,头顶上生着一颗拳头大的血红肉瘤。
秃鹫背上白光一闪,一道人影轻飘飘飞出,人在中途,双手一扬,手心中飞出十数道尺长的白sè剑光,犀利的剑光发出“嗤嗤”的响声,所过之处,虚空中一片冰寒!
感受到白sè剑光中传来的巨大灵压,黑衣道士双目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手掌用力一握,“砰”的一声闷响,那团墨绿sè的光球已在手心中化为乌有。袖口一抖,宽大的衣袖中飞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黄澄澄物体,那物体在空中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金光,飞速涨大,密林中顿时刮起一阵狂风,眨眼间,一面一丈多高的金灿灿盾牌,已挡在黑衣道士身前十余丈。
黑衣道士稳稳站在地面上的风眼正中,右手中黑光一闪,凭空多出一把四尺长的乌黑长剑,这把长剑长得甚为怪异,似金非金,似木非木,剑头扁圆,剑身厚重,仿佛是一枚没有开刃的剑胚一般,黑不溜秋,毫无光泽。
叮叮当当的响声此起彼伏,十几枚白sè剑光先后撞在金sè盾牌上,纷纷溃散成一粒粒细小冰屑。周围的空间再次变得冰寒几分。这十几枚白sè剑光,竟然是那名白衣人影以冰寒法力所凝,那面金灿灿的丈长盾牌却在剑光的撞击下连连退后,盾身上流转的金光闪烁不定,体积也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化为三尺大小,翻滚着飞向黑衣道士。
空中,白衣人影的面目已经清晰可见,此名男子年约四十,须发卷曲,披肩的长发被一枚金环束起,高鼻深目,面容冰冷,一对棕黄sè的瞳仁闪着诡异冷光,双臂奇长过膝,双足**。
看其样貌装束和先前的二名狄族中年男子有几分相似,显然是出自同一门派,只不过,此人却是一名金丹后期修士,而其坐下秃鹫更是以飞行速度见长的三级妖兽“鹤顶鹫”。此人能够如此快的出现在此处,显然就隐伏在左右,看其目的,正是想用方才两人为铒,引诱黑衣道士出现。
黑衣道士不是别人,正是从云台观一路暗中保护众小童到此的乌木道人。看到祭出的金sè盾牌在空中翻滚着向自己飞来,面sè再变,身影向后飞退数十丈,与空中的白衣男子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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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乾坤剑法
乌木道人左袖一抖,手掌中飞出一道土黄sè光柱,没入盾牌之内,盾牌“嗡”的一声轻响,颤抖了几下,静静悬浮在乌木道人身前三丈,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叨咕着什么,右手斜伸,手中所持的黑sè长剑剑尖斜斜朝向地面,摆了个奇怪的姿势。
“你是何人?为何杀我两名师侄?”白衣男子开口问道。声音生涩刺耳,如同一根根尖针一般刺向乌木道人耳膜,乌木道人体内不禁气血翻腾,面sè愈加难看。
白衣男子再次用神识扫过身材廋小的乌木道人,看到乌木道人的确是金丹中期法力,这才心中一松,一眼撇到乌木道人手中的黑sè长剑和持剑的怪异姿势,又是微微一怔,似乎这枚黑sè长剑的模样在哪里听到过一般。
法力一催,一缕白光从袖中飞出,落在掌心中化作一只银光灿灿的巴掌大圆形飞轮,飞轮边缘闪着幽幽冷光,看起来锋利无比。飞轮方一出现在空中,一股冰寒彻骨的寒意顿时向四周蔓延开来。
乌木道人粗短的眉毛一挑,冷冷说道:“小命都要没了,有必要知道道爷的姓名吗?至于杀人,难道也需要理由?三年来,太岳山脉中有多少乡民死在恶狼爪牙之下,难道不是你们冰封谷的狗杂碎所为?你有没有给他们理由?”
说话间,却有一缕缕土黄sè的纤细光丝飞快从地面上冲出,一闪一闪没入乌木道人法体以及手中黑sè长剑之内。
听闻此言,白衣男子不由勃然大怒,身为一名金丹后期修士,施展秘术隐藏踪迹,躲在云端,本意是想用这两名练气期修士为“铒”钓出铁翼将军身后之人。没想到,乌木道人这只“鱼”,不但在自己眼皮底下飞快地吞下了“铒”,竟然还要大言不惭地声称要吞下自己这名“钓者”!
如果说乌木道人是一名法力高深的元婴修士,那还算了,偏偏他却是一名法力大大不如自己的金丹中期修士。
想到此处,白衣男子不由怒极反笑,说道:“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取本座xìng命?既然你要为卑贱的凡人强自出头,那就和他们一起去死吧!”随着话音,手一扬,手中银sè飞轮疾飞而出,旋转着向乌木道人shè去,眨眼间,已有车轮般大小,一道道白sè光芒从银轮中飞出,一股强大的威压随之向乌木道人袭来,银轮所过之处,十余丈内冰寒刺骨,空间仿佛都要被冻结。
“狗杂碎?难道你不是从凡人成为一名修士?难道你是天上真仙转世投胎?”乌木道人眼见银轮的来势如此威猛,不但不惧,反而开口讥笑。左手一拳击向停在身前的金sè盾牌,金盾中冲出一股刺目光芒,嗡鸣着飞速涨大,片刻间已化为七尺之高,灵光闪闪,挡在银轮之前。
银轮和金盾在空中交击相撞数次,却难以分出胜负,金盾虽然被撞的不断后退,银轮却始终无法突破。
白衣男子眼看一道道黄sè光丝飞快从地底冲出,源源不断地没入乌木道人法体和手中黑剑之内,与此同时,乌木道人的法力在节节攀升,片刻间,已达到和自己不相上下的水平,仿佛一下子想起了什么恐惧的事情一般,面sè大变,惊叫道:“控灵术!你竟然懂得这种早已绝迹的上古秘术?莫非白水镇上的二人是你所杀?”
一边言语,一边催动全身八成法力,狠狠击出一掌,一道茶杯粗的白sè光柱顿时从掌心飞出,只是一闪,已没入银轮之内,银轮顿时光芒大涨,再一次和金盾撞在一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金盾受不了银轮的旋转切割,终于被撞的四分五裂,银轮却也撞击中倒飞而回。
乌木道人见法宝被毁,面上全无一丝惊惧心痛之sè,对于白衣男子的质问,根本理都不理,左手大袖一挥,荡起一道黄光,重重拍在激shè而来的一块金盾残片之上。右手中的黑sè长剑却猛地高举过顶,指向白衣男子,一字一顿大喝道:“天地无极,乾坤剑法,斩!”
“斩”字方一出口,黑sè长剑中“呼”地一声,飞出一道五尺长的黄sè剑芒,随着剑芒飞出,乌木道人身周荡起一股黄sè旋风,一时间,飞砂走石,天昏地暗,乌木道人的身影在黄风中消失无踪。
那道黄sè剑芒中仿佛蕴含着莫可抵挡的强大吸力一般,所过之处,狂风呼啸,无数飞砂走石裹带着浓郁的土灵力齐齐没入剑芒之内,剑芒飞速粗涨,数百丈空间因为剑芒的出现骤然往中间猛然缩紧,几股山岳般的巨力从四面八方齐齐向中间挤下,原本弥漫在白衣男子身周的冰寒气息在重压下溃散无踪,白衣男子体内法力猛然一窒,竟然有些运转不灵的感觉。
“乾坤剑法!你和乾坤老人是什么关系?”白衣男子惊叫道,目光中全是深深的畏惧之sè,一咬牙,全身法力灌注于飞回的银轮之上,银轮再次向乌木道人击去。风声呼啸,一道道银光在飞轮周边形成一圈银sè光焰,飞轮一下子声势大涨,向迎面斩来的黄sè剑芒全力撞去。
与此同时,白衣男子的身形却化作一道白sè光丝,迅捷无比地向天空中盘旋的秃鹫激shè而去,几个闪动间,已到了百丈高度。此人见到黄sè剑影的强大声势,再联想到传说中那位神秘的存在,心胆yù裂,不敢恋战,掉头就跑。
秃鹫仿佛和主人心意相通,鸣叫一声,迅速低飞,白衣男子准确无误地落在秃鹫背上,心中刚刚松了口气,正要催使秃鹫快速飞离,头顶上却是莫名一凉,只听到乌木道人冷冷的声音在其身后不远处响起:“你既然知道‘乾坤剑法’,就应该知道‘乾坤丝’的威力!”
话音未落,白衣男子从头到脚被一条肉眼难以看清的纤细黑丝劈成两半,就连身下的秃鹫都未能幸免,庞大的身躯一分为二,向地面上撞去。
满天血雨纷飞中,一缕拳头大的白光从白衣男子体内飞出,向远处激遁而去。刚刚飞出十多丈远,那根淡若不见的黑sè细丝再次在空中闪现,把那白光一分为二,黑sè细丝迅速抖动数下,白光“砰”的一声轻响,化为一缕缕细小的光丝在空中溃散无踪。
天空中,现出乌木道人的身影,右手提剑,左手一扬,一道细长的黑sè丝线从天际头倒卷而回,看起来,似乎有数十丈长,落在乌木道人手中时,却化为核桃大小的一团。
乌木道人仿佛早已算准了白衣修士看到黄sè剑芒时一定会逃遁而走,竟然在斩出一剑后,趁地面上黄风激荡,飞砂走石,悄然隐在空中,祭出另一件法宝,而那只三级妖兽“鹤顶鹫”,同样没能发现乌木道人的身影。
与此同时,那道声势骇人的黄sè剑芒把白衣男子祭出的银轮法宝从中间斩为两片,这才溃散开来,两者相交产生的巨大爆炸,把方圆百丈内的树木全部化为齑粉,地面上更是多出一个深深的大坑。至于那名持笛男子和两头青狼的残尸遗物早已在爆炸中化为乌有。
眼见一名法力高深的金丹后期修士,和一只不下于金丹初期修士的三级妖禽“鹤顶鹫”,眨眼间就死在自己手中,乌木道人苍白的面容之上却全无一丝兴奋之sè,反而自言自语道:“莫非那个消息是真的?玉鼎门就要大祸临头了?这样一来,岂不是弄巧成拙,会连累到水生五人丢掉小命?”
话音方落,廋小的身影在空中接连晃了数下,方才再次站稳,似乎全身法力在一连串的攻击中早已耗尽,手中黑光一闪,长剑没入体内不见,遥遥望了一眼正在和恶狼厮杀的黑铁军,再看看地面上的大坑,一步向地面上跨去,乌光一闪,落在大坑旁边。
白衣男子和秃鹫的四片尸身,从天上落下后,正好跌落在大坑之中。乌木道人双手向四周虚空抓了几次,一只小小的储物袋,一只拇指大小的雪白妖丹和几块金盾的残片从附过的泥土中飞出,落在乌木道人手中。
乌木道人神识扫过储物袋,嘟囔道:“穷鬼!”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十块灵光闪烁的五颜六sè晶石,和二只三寸大小的玉瓶,随手又把储物袋抛到白衣男子的尸身上。
紧跟着,乌木道人取出一张灵气盎然的赤红sè符篆,看了又看,大为不舍地挥手扔在深坑中,符篆中冲出一团团赤红烈焰,落在坑底后,火苗窜起几十丈高,呲呲啦啦的燃烧声中,不但把那四片尸身焚成飞灰,就连坑边的泥土都被烧焦,一股炙热无比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就连站在坑边的乌木道人都受不了这种炙热,慌忙退后几十步,喃喃自语道:“既然火灵宗修士也来围攻玉鼎山,那就让你们互相猜忌狗咬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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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神仙、妖怪?
扭头冲着铁翼将军所在方向无声低语一阵,然后从袖中摸出来一只透明玉瓶,望了望玉瓶中仅剩的六七粒红sè丹药,倒出其中一粒,对着那粒丹药看了又看,叹了口气,仿佛万分不舍一般,丢进口中,毫无风度地一阵大声咀嚼。
接着,从袖中摸出一张镶有金边的黄sè符篆,往身上一拍,符篆中爆出一团刺目黄光,把乌木道人裹在其内,一片片黄sè符文围着乌木道人瘦小的身躯盘旋飞舞,纷纷没入其内,乌木道人的身影渐渐模糊不清,最后化为一道细细的黄sè光丝钻入脚下的泥土之中。再看地面上,竟然连一丝法力残留都没有。
若是有法力高深见识广博的修士在此旁观,一定会大吃一惊,这枚符篆竟然是传说中珍贵无比的“藏影符!”
两名兽巫被乌木道人斩杀,不再有笛声传来,狼群顿时如同失去灵魂一般,乱作一团,大部分恶狼原地打转,不知所措,少部分则慌忙逃窜,更有数十只恶狼竟然接二连三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仿佛全身力气严重透支,已经无法站起来一般。
黑铁军众甲士方才在恶狼的攻击下,人人见伤,挥动刀枪的动作越来越慢,此时见狼群丢魂一般再次阳萎,顿时一个个jīng神抖擞,大声呼喊着用力砍杀起来。
乌木道人激战的密林中,一下子尖啸连连,一下子狂风呼啸,到了最后又传来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和一股冲天烈焰,声势之大,早已把小镇中的所有乡民惊起,纷纷走到街道之上,议论纷纷。
小镇外的路口上,此时密密麻麻站满了数不清的乡民,看到黑铁军和恶狼斗得你死我活,有心想帮,知悉那密林中有“仙人”出没,而且这批恶狼竟然是“仙人”的属下,一个个顿时畏缩不前起来。
别人不知,铁翼将军却知道密林中的异象是乌木道人正在和对手争斗,心中七上八下,一刻不得安宁,此时听到乌木道人传音,这才放下心来,没想到,听到最后,面sè却越来越难看。
一眼望到聚在小镇路口处观战的乡民,扯起嗓门大声喊道:“乡亲们,那两名来自狄族的“兽妖”冒充“仙人”,已经被火灵宗真正的仙人施法诛杀,此时不来灭杀这些吃人的恶狼,还等什么?”
挤在路口观战的猎户、乡民,听到那自称“神仙”之人,说过一句“大话”后再无下文,就连笛声都不再响起。又听到二里多外传来的尖啸、炸响,以及冲天火光。紧跟着,看到扑向黑铁军的一只只恶狼如同被人抽去了魂魄一般变得不堪一击。对铁翼将军现在所讲的话语倒有了七八成信服。
在一位胆大猎户的带领下,数十人发一声喊,向开始四处逃窜的狼群扑去。
捕杀“仙人”手下的“天狼”不敢,捕杀这些慌不择路半死不活的逃命之狼,大家还是很有兴趣!
有了这股生力军,很快就把残余的恶狼杀了个一干二净,仅仅逃掉了十多只。铁翼将军放出三个火球,把水生击杀的那三头青狼焚为灰烬。然后迅速撤离此处,率众进入镇中休整。满地的狼尸则交给赶来帮忙的乡民,至于他们是吃是埋,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一战之后,有七名黑铁军阵亡,几乎所有的黑铁军都或轻或重受了伤,正值盛夏,天气炎热,黑铁军也仅仅是戴着轻盔,并用轻甲遮住了胸口肚腹等要害,躯干四肢上同样是布衣布裤,早已被围起来的恶狼撕成了条条褛褛。
有三名小童因为拉车的马匹受惊,马车翻倒后跌出车外,不幸死于恶狼的爪牙之下。
小镇上早已沸腾,五六百只恶狼组成的大狼群可以说是闻所未闻,而且这些恶狼竟然还有“兽妖”在背后指挥,更是让人匪夷所思!吹笛子指挥狼群的“神仙”,此时早已成为全镇诅咒痛骂的“兽妖”。
有好事者大着胆子跑到“兽妖”出没的密林中,看到整片密林被毁,地面上却多出来一个仿佛被雷火烧焦一般的大深坑,吃惊之下,更是纷纷赞扬起“火灵宗”大慈大悲的“神仙”,神通广大,真是为民除害的活菩萨!
却也有五名胆大的村民在大坑旁走来走去,想捡拾一些“神仙”或者“兽妖”遗留的物件,好拿回去在人前吹嘘一番。
五人在地上翻捡的正有劲时,天空中却刮起一阵狂风,随着狂风,远处空中飞来一只灰羽大雕,大雕越飞越近,翅翼只是几个闪动,已到了众人头顶,依稀可以看到雕背上站着一名白袍年轻男子。
五名村民望到空中飞来的大雕和雕背上的人影,顿时吓得慌忙趴倒在地,连连磕头。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一边磕头,一边说道:“神仙爷爷饶命,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只是想在这里捡一些火神仙留下的宝贝!”
“火神仙?什么火神仙?你们哪个人看到火神仙了?抬起头来说话!”空中传来一声苍老的男子声音,五名村民慌忙抬起头来,却是各自一怔,头顶上不知道何时竟然出现了一名灰袍老者,五六十岁模样,八尺身躯,腰板挺直,须发雪白,脸膛红润,一副仙风道骨的慈祥模样!此刻正静静站在一朵白云上,微笑着望向下方。
白云看起来轻薄无比,这名老者竟然还能站在上面,不掉下来,不是“神仙”又是什么?老者左侧不远处,同样凌空站立着一名二十多岁的白袍青年。那青年头戴方巾,身材修长,相貌清秀,一身打扮和世间凡人中斯文有礼的秀才公没有多大分别。
看二人年纪,那道苍老的声音,应该是从灰袍老者口中发出。
若这名白袍男子是方才骑在雕背上之人,那只灰sè大雕又跑到哪里去了呢?地面上的五人,脑筋顿时转不过弯来,一个个暗自猜测,莫非这名灰袍老者是方才那只灰sè的大雕所变?那不是妖怪吗?这一下,地面上的五人更不敢盯着空中的二人细看。
那名身材高大的年轻村民冲灰袍老者“咚,咚”磕了两个响头,大着胆子说道:“神仙爷爷,您老人家有所不知,方才有一只‘兽妖’冒称‘神仙’,还吹着笛子指挥一大群恶狼吃人,没想到被一位过路的真正神仙,放了一把天火,就把那‘兽妖’给烧死了。”
这名村民哪里知道真相,只是听铁翼将军喊了一嗓子,就开始人云亦云地随口瞎编,在他朴素的想法中,这名看起来相貌慈祥的老“神仙”肯定不是妖怪,肯定和那名会“放火”的神仙一路。
“哦,你亲眼看到那名神仙了?说说他长什么样子?是男是女?”灰袍老者微微一笑,开口问道。
趴在地上的另外四名村民,见这老神仙不但相貌慈祥,就连声音听起来都是和蔼可亲,心中的害怕渐渐消失,另一名村民说道:“小人方才离这里太远,没有看清楚那位神仙的长相。只看到天空中飞来一只好大好大的白sè大鹰,然后坐在鹰背上的那位神仙放了一把大火,把这里烧出一个大坑,然后驾着一股黄风飞走了!”
此人当时就在镇口,竟然真的远远看到了白衣男子和那只“鹤顶鹫”的模糊影子,至于“黄风”,想必是乌木道人施术时,引起的异象。另外三人根本没有看到黄风、人影,只是纷纷诉说方才的惊天爆响以及地动山摇般的晃动。
看到这五人说不出个所以然,灰袍老者面上笑容一敛,说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那名‘兽妖’身上染有瘟疫,如果在这里待得时间太长,说不定就会沾上一丝瘟疫!”
地上的五名村民,听到“瘟疫”二字,面sè顿变,冲着空中的二人又磕了几个响头,爬起身来,快步跑开。
待村民走远,那名灰袍老者伸手向那大坑中虚抓一把,把落在掌心中的一块焦炭般的物事看了又看,随手抛开,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大圈,最后落在白袍青年身上,说道:“看来呼道友确实已经陨落,没想到这烈焰竟然能够把呼道友的储物袋以及袋中物品给一并炼化,倒和火灵宗的炼天真火有几分相象,百里兄你说呢?”
白袍青年手中正在把玩着一块银白sè的东西,看模样,正是那名金丹后期修士手中的银轮法宝的半边残片。
听到灰袍老者的话语,白袍青年停下手中的动作,沉吟片刻,说道:“能把呼师侄一击斩杀,能使出威力如此之大的真火神通,杀人后又不屑于收取呼师侄身上的宝物,看来凶手若不是一名元婴修士,就是一名身怀重宝的金丹后期修士。火灵宗有此本事者,只有那妖jīng一人,可若是那妖jīng动手,根本用不着击碎呼师侄的寒冰轮,就可以把呼师侄随手灭杀,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周折?”
说罢,把手中正在摆弄的那半片残缺银轮轻轻抛向灰袍老者,又说道:“秦兄看看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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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元婴修士
这二人能够不借助法宝和灵兽之力,停留在云端如此长的时间,自然是两名法力高深的元婴期修士,而这名白袍青年既然是那名金丹后期修士的师叔,应该是一名狄族人,可是此人身上的装扮以及说话的口音却偏偏和汉人一般无二,分不出彼此!
灰袍老者接过银轮,在手中仔细端祥片刻,面sè立变,说道:“没想到呼道友这件寒冰轮中竟然融有如此多的银晶,以银晶之坚硬,老夫手中的法宝虽然能够把其击碎,却不能把其一击斩成两半,看来凶手所驱使的宝物必非凡品,莫非是玉鼎门中五大神兵之一?”提起“玉鼎门五大神兵”,双目中有异sè一闪而逝,说不清是羡慕还是贪婪。
白袍青年却摇摇头说道:“玉鼎门中四名元婴修士同时失踪,有没有把四枚神剑带在身边,还是两说之事,剩下那只缩头乌龟,生怕我们三宗联手破了他的护山大阵,每rì里坐镇山门,从不迈出玉鼎山一步。两年来,玉鼎山主峰之外的所有洞府全部被毁,数百名玉鼎门弟子被杀,那人都没有出来施救,更不会出现在此。况且那人修炼得也不是火系功法。至于玉鼎门中的金丹修士,即使有神剑在手,也没有如此高深的法力,能够在一击之下斩杀呼师侄。”
灰袍老者点了点头,背起手来在空中悠闲地踱了几步,目光闪烁,说道:“呼道友身为金丹后期顶峰的修士,又身怀重宝,一身神通在金丹期修士中已经是难有敌手,可看这里的情景,呼道友在凶手的攻击之下,根本没有丝毫招架,就已经陨落,对方若不是一名元婴修士,怎么可能做到?”
白袍青年摸了摸下巴,缓缓说道:“在这三年中,我等四人走遍了玉鼎门方圆两千多里,根本没有发现有元婴期修士出现。这名凶手能一击斩杀呼师侄,实在不是一件简单之事,若非火灵宗的那名妖jīng正在玉鼎山下坐镇,在下还真会怀疑到她?”
灰袍老者却突然象想起了什么一般,双目一亮,一拍大腿,说道:“莫非火灵宗早已违反了我们最初的协议,暗中藏有另一名元婴修士?”
听闻此言,白袍青年面sè微微一变,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一般,陷入沉思之中。灰袍老者也不去打扰,反而把目光望向数里外的小镇,似乎在用神识对小镇细心盘查,正在此时,老者的右眉却接连跳了数次,心中微微一沉,莫名生出一丝不祥的预兆。
“百里兄,在下能否冒味问一下,呼道友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而且听方才那几名凡人所讲,似乎出现在此处的还不止呼道友一人。”灰袍老者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随意问道,目不中却闪过一丝狐疑之sè。
白袍青年淡淡一笑,说道:“不错!秦兄也看出来了,此地除了呼师侄和其坐下灵禽,应该还有另外的冰封谷低阶弟子陨落。而我二人是听到那声示jǐng的‘天狼笛’后才来到此处,从时间上算,那笛音不会是呼师侄激发。不过秦兄无需多心,呼师侄之所以出现在此处,完全和我们三宗共谋的大事没有一丝关系,而是为了去年意外陨落的另外两名师侄。秦兄可还记得去年在龙阳城外白水镇发生的事情?”
“百里兄是说金氏昆仲意外陨落之事?”
“不错,正和那件事情有关,在下到过他二人陨落的地方,除了查到凶手只有一人,具有土属xìng神通,手中有一件飞剑法宝外,并没有发现其它线索。当rì三者间曾经进行过长达半rì的激烈争斗,由此看来,凶手只能是一名金丹期修士。”
“哦,莫非呼道友发现了那名凶手的踪迹,才会跟踪到此?这件寒冰轮正是被土属xìng法宝斩断,莫非是同一名凶手所为?”灰袍老者双目一亮,说道。未等白袍青年回答,自己却先摇了摇头,又说道:“不可能,金氏昆仲只是普通的金丹中期修士,功法也一般,二人联手也无法和呼道友相比!可是这名凶手却能够一击斩杀呼道友!”
“在下也正在为此疑惑,不过,这两件事情却有一点共同的关联,那就是都和龙阳城内的护城将军铁翼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两位金师侄在白水镇中所做下的事情,秦兄想必也有所耳闻,虽然令人不齿,却也是事出有因,当时正是因为追杀一名要冒死进入玉鼎门的修士,才会在白水镇造下杀孽,而二人的陨落,也正是在二人杀死那些凡人百姓后,铁翼对白水镇的一番查看后发生的。”
“百里兄的意思,是铁翼杀死了金氏昆仲?”
“那倒不是,铁翼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金氏昆仲陨落后,在下曾命呼师侄对龙阳城方圆三百里之内进行过仔细搜索。据他回报,此区域之内根本没有灵气充沛之地,不但低阶修仙者少之又少,更没有金丹期修炼者存在。当时,呼师侄也怀疑过铁翼,并到过龙阳城,后来发现铁翼只是一名废灵根的存在,就没有去惊动他,只是派潜伏在龙阳城中的狄族线人暗中监视。没想到,呼师侄在此陨落,铁翼一行又恰恰在此出现,不能不令人怀疑二件事情的联系!”
说着说着,把目光同样扫向不远处的小镇。
“百里兄是说,镇中那人是龙阳城的铁翼?”很显然,以二人的元婴期修为,早就发现了小镇中的铁翼一行。白袍男子点了点头。
灰袍老者目中闪过一缕寒光,说道:“对于铁翼,老夫也有耳闻,据说他是玉鼎门的一名外门弟子。十几年前,此人曾经统帅十万大军平定燕州境内的汉庭叛乱王族,立下赫赫战功。没想到,此人功成后,不在汉庭之内掌权,却跑来据守小小的龙阳城,倒也把龙阳城治理的固若金汤。若狄族大军南下,想要拿下龙阳城,此人着实是一名劲敌。百里兄不如取了此人xìng命算了,也省得麻烦!”
“秦兄说笑了,区区一名废灵根修士,算不得真正的修道之人,要杀他,只是举手之劳!可要是现在杀了他,想要查出他背后之人就难了。再者,我们做为修士,若是把凡人的事情都管了,还要那些狄族中的将军、元帅来做什么?在下可不希望狄族将帅象吃nǎi的孩童一般,处处要人照料!”白袍青年淡淡一笑,说道。
灰袍老者心中暗骂白袍青年虚伪。一名金丹后期顶峰的修士,即使强如昆仑山冰封谷,也超不出十人之数。眼看呼某陨落在此,若不是顾忌自己在场,此人恐怕早就迁怒于铁翼一行,使出手段,把铁翼甚至镇中之人全部杀个干净。再说了,若不是冰封谷修士插手,远居在凉州的狄族之人又如何能够攻城拨池,占领并州、燕州?又如何能够胁持自己所属的燕荡山天心宗放弃燕地巨大利益?
嘴里却笑嘻嘻地说道:“百里兄高见,不过,我们总不能跟在铁翼后面,被动地等那凶手自己跳出来吧?不如先去把铁翼擒来,然后再设法逼那名凶手现身。”
“那倒不用,若是那名凶手发现我们二人,恐怕只会逃得更远?秦兄可是一名堂堂的元婴中期修士,即使那名凶手有些道行,也决没有如此大的胆量敢在秦兄面前现身。”
“百里兄抬举了,老夫虽然年龄虚长几岁,侥幸踏入了中期境界,法力却浅薄的很,所修功法更是比不上百里兄的雪煞神功!百里兄既然如此说,想必对下一步已经有了打算!”
二人竟然互相吹捧起来。
白袍青年对灰袍老者的夸赞却似乎很是受用,淡淡一笑,说道:“秦兄谦虚了,若无秦兄的情报,我等三宗又如何能够聚在这玉鼎山下?若是真能得到那几件东西,秦兄自然位居头功,赫连师兄一定不会亏待秦兄。虽然呼师侄意外陨落,对我们的大计来说,却又算不了什么?攻打玉鼎门的大阵将要布设完成,我二人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若只留那妖jīng一人坐镇玉鼎门,只怕不妥,看来还得劳烦秦兄前去主持大局。至于这里,就交给在下一人好了。”
灰袍老者嘿嘿一笑,说道:“既然如此,老夫就不陪百里兄了,老夫只是有点奇怪,铁翼这小子莫非不知道玉鼎门已经自身难保,还要带着这批小童到玉鼎山送死?只可惜了其中那名十一二岁左右的男童,如此年纪,能修炼到练气四层,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奇才,老夫真有点心动,想把其收入门下!”此人竟然猜出了铁翼将军的目的。
“既然秦兄如此说,在下一定会替秦兄关注一下这名小童,若真是资质不错,一定设法把这名小童带回秦兄身边。”
灰衣老者冲白袍青年抱拳一礼,说道:“那就多谢了!失陪!”说罢,也不待白袍青年回答,脚下突然涌起一团黑云,把灰袍老者的身影裹入其内,轰隆一声巨响,黑光闪动间,老者身影已在百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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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失落
待老者走远,白袍青年面容上淡淡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老狐狸,竟然还想把那名双灵根的小子收到门下,做梦去吧!”说罢,口中一声尖啸,啸声方落,天际头远远传来一声雕鸣,不多时,那只灰羽大雕扇动着翅膀从万丈高空中向白袍青年飞来,落在白袍青年身侧时,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阵狂风。
白袍青年这才把目光转向地面,冷冷说道:“好了,听了本座这么长时间的谈话,也该出来见个面了吧!本座正想看看一名金丹期修士究竟有何三头六臂,能够对同阶修士一击而杀!”
也许是时间太长,那枚“藏影符”失去了部分功效,也许是此人修炼有什么神念秘术,竟然发现了暗中隐匿在地底的乌木道人,而且能够探查出乌木道人是一名金丹期修士。
地面上却没有一丝动静传出。
白袍青年冷哼一声,抖手抛出一只鸡蛋大小的雪白晶珠,晶珠在空中滴溜溜转动着化作头颅大小,一闪,没入地底不见,一股奇寒无比的yīn冷气息瞬间覆盖地面上数百丈方圆。
呲呲啦啦的响声过后,数百丈方圆的地面上全是白茫茫一片,整个被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坚冰,就连天上的太阳都变得惨白惨白,此处空间仿佛一下子从炎热的夏季变成了数九隆冬。
小镇中,一名乡绅早就把自己家的一处大院借给黑铁军暂住。一间宽敞的厅室内,铁翼将军冲铁心棠、水生、大牛、王龙、小娟五人说道:“你们五个也看到了今rì的狼群,那几只青狼乃是一级妖兽,足可以和练气三层的修士争锋,而那名吹笛的修士,正是狄人族中的兽巫,至少也有练气六级的法力,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铁心棠撇了撇小嘴,说道:“那还不是被人给杀死了?对了父亲,火灵宗又在哪里,为什么会来帮我们?”
铁翼将军摸了摸铁心棠脸蛋,苦笑道:“傻丫头,哪里有火灵宗的修士来帮我们?那是为父特意骗别人的。你们五个记住了,除了玉鼎门的修士,其它任何宗门的修士都有可能是我们的敌人,都有可能会来杀我们。现在为父已经接到准确消息,玉鼎门中出了重大变故,恐怕你们是无法到玉鼎门中修仙了!”
“为什么呀,我们天天呆在那破道观里诵经打坐,不就是为了能到玉鼎门修习法术吗?难道玉鼎门现在又不收我们吗?”铁心棠不满地大叫道。
铁翼将军摇摇头,说道:“不是玉鼎门不收,而是整个玉鼎山已经被许多异族修士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以前能够传讯给为父的一名师长,这两年多来都已经音讯全无。起初,为父以为是这位师长出门远游,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玉鼎门已经自身难保了,又哪里能够顾得上收你们入门?”
五人面sè顿变,心中万般不是滋味,这三年来,在五人心目中,无一不把加入玉鼎门视作头等大事,做梦都想成为一名玉鼎门修士,即使是年龄最小的小娟,也在每rì里幻想着加入玉鼎门当一名会飞的“神仙”。如今好不容易一个个修出了灵根,希望却一下子就此破灭。
水生张了张嘴巴,只觉得满嘴苦涩,就连先前想开口问问究竟是谁杀了那名“兽巫”的念头都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铁翼看到五人如同蔫了一般,一个个垂头丧气,面sè一板,说道:“只不过暂时不能进入玉鼎门而已,又不是说不让你们修仙问道。本将军身为废灵根尚且活的好好的,一个小小的挫折就把你们全部打趴下?”
铁心棠心里别扭,翻了翻白眼,不去理他,另外四人虽然一个个抬起头来,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小娟更是目光呆滞,喃喃自语道:“那些仙人不是会飞吗?为什么不飞出来逃掉呢?”。
“好了,不和你们废话了,既然这名兽巫会出现在此处,想驱使恶狼置大家于死地,这就说明,我们已经引起了异派修士的注意,今后还会有更多法力高深的异派修士来找我们的麻烦。如果你们五人象其它小童一样,没有修习过法术,还有可能在异派修士手下留得xìng命。如今你们有法术在身,只怕惹来的却是杀身之祸!”龙翼将军沉声说道。
听闻此言,五人同时一惊。
“为什么?”铁心棠再次尖叫起来。“为什么,因为你们已经是一名修士,是我们中州的修士,等到你们法力高深时,就会成为异族修士的对手和敌人,就凭这点,他们就不会放过你们。你们一旦被那些异族修士发现,随时有可能丢了小命!”
看着铁翼将军面沉如水,不象是在开玩笑,五名小童一个个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原来做一名修仙者竟然比普通的凡人还要危险!
原来修仙者竟然也会是一个个嗜杀如命的魔头!
即使方才的恶狼再多,再凶残,所带来的震撼都不如铁翼将军现在所说的寥寥几句话。
看到五人复杂的神情,铁翼将军问道:“你们现在后悔学到法术了吗?”五名小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铁翼将军长叹一声,说道:“若是乌木道长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恐怕就不会好心传授你们法术!”
提到乌木道人,水生却一下子来了气,大声说道:“不,我不后悔!这世上的恶人,想要杀人,还会管你有没有法术?难道那些异族的修道者从来不杀凡人?若是我们没有法术,杀起来更容易,若是有法术,说不定还可以杀了他们。从小我娘就说,狼要吃人,和人要吃狼是一回事,根本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就看谁的拳头更大!”
在水生的心中,如果说方才是失落、害怕,现在则一下子变成了愤怒。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在心中翻滚:“乌木道人明明法力高深,为什么不去把围住玉鼎门的异族修士赶走?难道他经常说的修道者要有天理良心都是骗人的鬼话?难道他说一套做一套?凭什么?凭什么那些异族人要围住玉鼎山?难道他们和玉鼎门的修仙者有深仇大恨?想把玉鼎门的修仙者全部杀死?玉鼎门的修仙者又躲在门中做什么呢?就这样任凭别人来杀?”
铁心棠挥了挥小拳头,说道:“我也不后悔,有人要来用法术来杀我,我就先用法术杀了他!”王龙、大牛、小娟同样满脸激奋。王龙抬头问道:“铁伯父,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铁翼将军看到五名小童从方才的失落、害怕转变成现在的激奋难平,知道他们已经从不能到玉鼎门修道的失落中暂时走出,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接过王龙话头,说道:“我们现在不能到玉鼎门去,去了只能是白白送死。既然这样,我们只能先退回龙阳城,然后再从长计议。不过,你们五人不能再和大伙呆在一起,这样做,太危险,我可不愿意你们任何一人出现意外。”
“不,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怕他们!那些异族修士要是敢过来,我就和他们拼了。”铁心棠大声说道。
铁翼将军面容一板,厉声说道:“你不怕我怕!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你们如今的法力,那些异族修士想要杀死你们,比捻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你们不想想自己,还要想想自己的父母家人。若是因为一时冲动,白白丢了xìng命,谁能为你们报仇?记住,要想不受那些异族修士欺侮,就好好活下来,把自己的神通修炼到能够打败对手时,再来逞强!”
铁心棠看父亲发火,心中不服,撅了撅嘴,却不敢还口。王龙今年已经十四岁,虽然法力不如水生,心智却比水生三兄妹和铁心棠要成熟一些,见几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大声说道:“铁伯父说得对,我们决不能现在就丢了小命。即使没有玉鼎门,我们一样可以修仙,可是没有了xìng命,那就什么也没有了。铁伯父,你说吧,我们五人如何从另外的道路回到龙阳城?”
铁翼将军听到王龙如此说,这才面sè稍缓,伸手取出一只jīng致的檀木小盒,说道:“是要让你们五人一道,却不是让你们现在就回龙阳城,现在回到龙阳城同样会有危险,我这里有一张符篆,这张符篆,足以把你们五人一次xìng送到五百里外。你们一旦落地,就去找一处人口较多的镇子,把自己藏在人群中,先不要轻举妄动,等过他一年半载,打听到龙阳城中没有什么动静,再悄悄回到龙阳城去。”
铁心棠眼珠一转,说道:“既然有这样的符篆,为何不多给我们几张,直接把我们送到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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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分头逃命
“你以为这张符篆是大街上随处可买的草纸吗?这样的符篆别说是你们,就是那些金丹期修士,甚至许多元婴期老怪物都不会拥有,对于高阶修仙者来说,这张符篆乃是法力大损时的护身保命之物,价值之大甚至可以换下一座龙阳城,我也只有这么一张,若不是为了你们几人的小命,根本就舍不得来用?”听闻此言,五名小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望向铁翼将军手中“价值连城”的符篆。
铁翼将军目光在五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说道。“好了,时间紧迫,那些异族修士随时都有可能会来到此地,这张符篆虽然威力巨大,却有一处不好,就是不知道会把你们送到什么地方。所以,你们到了那个陌生的地方后,一定要沉着冷静,千万不要逞强,不到xìng命攸关,谁也不许在人前显露法术!”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心中在想,铁翼将军什么时候学会了乌木道人的口头禅。一直未开过口的大牛却问道:“铁伯父,若是我们走了,那您怎么办?您也会法术,那帮异族修士岂不是要找您的麻烦?”
铁翼将军摸了摸大牛脑袋,哈哈一笑,说道:“不用担心我,什么风浪我没有见过,本将军自有办法!”随后又对五人细细讲解了一番符篆中灵力耗尽时,落地后该如何保护自己,这才带着五人步出室外。
五人随着铁翼将军来到厅院正中,铁翼将军冲守护在院门口的黑铁军低声吩咐了几句,四名黑铁军马上把厅院大门紧紧关闭,另一名黑铁军则取来一个包裹。
“这里面是一些银两,足够你们吃上三年五载的,记住,你们五人若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一定要听王龙的,明白吗?”铁翼将军把包裹交到王龙手上,一边叮嘱五人,一边却把目光望向铁心棠。
“好了,好了,知道了,真啰嗦!”铁心棠咬了咬嘴唇说道,望了一眼父亲,眼圈突然一红。
看着五名小童背靠背紧紧贴在一起,在厅院正中站成一个圆圈,铁翼将军小心翼翼地从木盒中取出一张镶有三道金边的黄sè符篆,法力一催,一股jīng血从口中喷出,落在手中符篆之上,符篆上顿时一阵阵灵力波动。铁翼将军掐了一个法决,把符篆往五人头顶处一抛,口中念念有词,十指轮番击出一道道赤红光柱,没入符篆之内。
“嗡”的一声轻响,符篆在五人头顶十丈处滴溜溜旋转,随着旋转,符篆内开始飞出一道道土黄sè光芒,光芒中一个个米粒大小的金sè光点一闪一闪。光点越来越多,符篆也在飞快涨大,五人身周顿时刮起一阵黄风,黄风越刮越烈,几个呼吸间已经尘土飞扬。风眼正中的五人,却清晰地看到一个土黄sè的蛋形光罩在五人身周慢慢成型。
片刻间,符篆已经飞涨至三丈宽阔,铁翼将军退至厅堂门口,大吼一声,把全身剩余的法力一下子注入符篆之中。
符篆中传出的“嗡嗡”声越来越响,漫天飞扬的尘土纷纷没入符篆之中消失不见。巨大的符篆如同一匹黄sè绸布一般往下方一卷,把下方的蛋形黄sè光罩包裹在正中。一道道黄光,一片片符文,从符篆中飞出,没入光罩之内,符篆飞快消失不见,光罩却开始扭曲变形。
眨眼间,黄sè光罩已经变成一根三丈长的土黄sè长矛,矛尖上金光闪闪,手臂粗的矛身一阵阵剧烈颤动后,斜斜向天际飞去,其速快捷无比,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中,长矛在空中留下一条长长的黄sè尾巴,消失不见。
厅院中却留下一阵阵空间波动。
铁翼将军见长矛在空中消失不见,双目中现出一丝欣喜之sè,心中一松,这才感觉浑身无力,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仅这短短的盏茶功夫,全身法力已经透支一空。象刚才这种威力巨大的符篆,铁翼将军也是平生第一次使用,若不是这张符篆本来就是为法力低下的修士特意炼制,象他这样的废灵根修士,根本无法驱使。
与此同时,二十名伤势较轻的黑铁军在一名校尉的带领下,护送着几辆载满小童的马车从小镇南端飞驰而去。目标既不是龙阳城,也不是玉鼎山,而是另一条通向襄阳府的道路。
乌木道人激战过的密林上空,白袍青年正在cāo纵着一枚三丈长的雪白长剑,在地面上刺来刺去,地面上狼籍一片,到处都是一个个数十丈深的剑状大洞,从剑洞中透出一股股冰凉彻骨的寒意,可以看出,地面下数十丈深都已被此人用法力化为冰块。
白袍青年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明明从修炼的秘法中能够窥探到乌木道人就躲藏在附近地面下,却偏偏无法把他逼出来。
“本座就不信你不出来,就是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你给揪出来。”白袍青年怒喝道,全身法力一催,正要使出另外一种大神通,小镇上空却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尖锐啸声。水生五人借符篆之力所化的那根土黄sè长矛从天际飞过,眨眼无踪。
“乾坤神遁符!”白袍青年双目猛然一缩,惊叫道。顾不得施法来对付地面上那名狡猾的“凶手”,收起晶珠和巨剑,冲那头在高空中盘旋观望的大雕交待了几句拗口的狄族言语,化作一道白光向小镇中飞去。
大雕一声长鸣,从高空中俯冲而下,落在离地面五十丈之处,开始缓缓盘旋飞舞,一对金sè双睛紧紧盯着地面上狼籍一片的坚冰。
地面上,一个刚刚刺出不久的剑洞中突然冲出来一道黑光,并发出嗡嗡的轻响,大雕双翼一展,再次向下扑去,一只左爪一扬,三道爪影如同利箭一般向黑光击去,看其声势,这只大雕的法力似乎不逊于金丹期修士。
另一处相邻不远的剑洞中却冲出另一道黑光,黑光刚刚冲出地面,黑光中一个模糊的人影右臂一扬,一道土黄sè的三尺长剑光向空中低落至二三十丈左右的大雕击去。风声呼啸。
大雕右爪中飞出三道爪影,迎向黄sè剑光,双翼一展,本能地想要震翅高飞,右翼翼根处却猛地爆出一团血雾,半边翅膀顿时耷拉下来。与此同时,黄sè剑光击溃爪影,狠狠斩在大雕肚腹之上,翎羽飞舞,血肉横飞。
凄厉的雕鸣声中,大雕扑扇着翅膀高飞而起。地面上,现出乌木道人的身影,右手持着那把黑剑,左手握着那团黑sè细丝,面sè苍白,嘴唇青紫,破烂的道袍以及头脸发髻上全是白茫茫的霜花,激凌凌打了个冷战,抬头望向高飞远遁的大雕,跳脚大骂:“该死的扁毛畜生,这样都杀不死你,有种你给我下来!”
见那灰sè大雕呆在高空中凄厉长鸣,既不飞远,也不下来,乌木道人双目中现出无奈之sè。乾坤剑法虽然威力巨大,乌木道人也只是借助大牛体内的一丝天罡煞气,刚刚把第一层功法修炼纯熟,仅仅击杀呼姓修士,已耗费了八成法力。即使服下了珍贵的丹药,又在地底下待了许久,此时法力也没有恢复到一半,别说是那名元婴修士,就是这头大雕,都难以击杀。
望了一眼小镇方向,喃喃自语道:“狗杂碎,既然发现道爷在此,还把同伴支走,看来是想抢道爷的宝剑,哼哼,做你的chūn秋大梦去吧!”
随手取出一张符篆,往身上一拍,口中念念有词,身影化作一道刺目黄光,认准一个方向,飞遁而去。乌木道人只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不借助法宝外物的情况下,他可没有腾云驾雾凌空飞遁的神通。更不敢用神识去探查那名白袍青年。
白袍青年身影刚刚落在铁翼所在的院落上空,就听到大雕的凄厉长鸣,面sè再变,神识扫过四周,发现那名“双灵根的小童”竟然也消失不见,怒火中烧,望向脱力后软倒在厅堂门口的铁翼,左手随意一抓,铁翼庞大的身躯凌空飞起,向白袍青年冲去。
白袍青年一把抓紧铁翼脖颈,右手向下随意拍出一掌,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院落瞬间坍塌,尘土飞扬中,白袍青年提着铁翼向镇外飞去。院落内外,十几名黑铁军连叫都没有叫出声来,就被一股巨力拍成了肉饼。
看到大雕的惨状,白袍男子双目中似要喷出火来。取出几粒丹药喂入大雕口中,祭出一只黑sè的袋状物品,施法把大雕收入袋中。这才望向被其扔到地面上的铁翼将军,说道:“告诉本座,那名小贼叫什么名字,会去往何方?”声音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铁翼将军躺倒在冷冰冰的地面上,全身布满霜花,面sè铁青,双目中却没有一丝惊慌害怕,沉声说道:“老贼,本将军那几名属下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无端屠戮凡人,你会遭到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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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玉鼎山
“报应?哼,区区几只蝼蚁,本座想杀就杀,谁能奈何?再说了,你手中沾的鲜血只怕比本座还多,却为何没有见到你受报应呢?休想激怒本座,你放心,在抓到那名小贼之前,本座不会杀你!”白袍青年身形一动,已到了铁翼将军身侧,一指点向铁翼将军眉心。
一缕奇寒无比的白sè光丝没入铁翼将军体内,一瞬间,铁翼将军全身血液仿佛已被冻结,再也无法流通。紧跟着,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从四肢八脉五脏六腑中同时传来。仅仅坚持了半刻钟不到,铁翼将军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大声嚎叫。
小镇中的居民听到一连窜的响声,再看到房舍坍塌,一干黑铁军惨死,无不大惊失sè,不少人想起了那名惨死的“兽妖”,暗自猜测是不是兽妖的同伙前来报复,生怕兽妖找上门来,一个个吓得躲在家中,不敢外出。街道上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铁翼将军身上的刺痛此时却又变成了透入骨髓般的麻痒。足足一个时辰后,铁翼将军所受的苦痛才消失一空。
“滋味如何?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本座的问题!”白袍青年面带讥笑地望向面目扭曲的铁翼将军。听闻此言,铁翼将军扭曲的面容竟然慢慢舒展,出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张嘴说道:“很好,本将军喜欢,再来一次!”声音嘶哑难听,看来,早已在刚刚的惨叫中喊破了喉咙!
白袍青年面上闪过一丝狞sè,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本座不会搜魂之术吗!”
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之中,一团团浓浓的白雾顶端,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四四方方雪白大鼎,阳光照耀下,大鼎鼎身上一下子金光万道,一下子又布满各种图案,图案不停地游走变幻,四根雄壮的鼎足,却是青朦朦巍然屹立,一动不动。
云开雾散后就会发现,这大鼎的四根鼎足分明是四座二三千丈高的巨大山峰的峰顶。而那白玉般的巨鼎鼎身,则是联接在四座山峰间的白云、浓雾、光影幻化形成。
此处正是太岳山脉的主峰——玉鼎山,而那“大鼎”的正下方,正是享誉九州的玉鼎门。一千八百余年前,九州还有残余的邪魔横行,玉虚真人在玉鼎天池畔炼化先天真气,修得大神通,持手中神剑“天机”,屠尽四方来犯邪魔,创下不世威名,才有了这雄居九州的仙家殿堂。
此时,玉鼎山北侧主峰上,一间雄伟的大殿中,正有一群修士正在商谈着什么,大殿正中高高的白玉榻上,端坐着一名四十岁许的灰袍道士,此人面如冠玉,长相儒雅,道髻乌黑油亮,五络长须漆黑如墨,双目神光湛然。
玉榻下方,两侧各自斜放着一排玉椅,左侧六张玉椅上端坐着五名修士,三男二女,皆是俗家打扮,右侧六张玉椅上,端坐着四名道士,二男二女,另外三张玉椅上却没有坐人。
背对殿门,站着上百名修士,有男有女,有道有俗,其中有一多半的修士,身背长剑。
正在此时,大殿外急匆匆走进来一名身材高大的青袍男子,冲主座上的灰袍道士恭身施了一礼,说道:“启禀玄光师祖,外面三宗妖孽所布设的大阵已成。明云师叔通过“天目镜”查探,发现此刻有数百名三宗修士聚集在北天门对面的小孤峰,为首的有十八名金丹期修士,督阵指挥的正是那位火灵宗的元婴长老,看样子是想要攻打护山大阵。”
大殿内正在低声议论的修士顿时哑雀无声,全部把目光望向玉榻上的灰袍道士。
“哼!这群不知死活的妖孽,终于打起了北天门的主意,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尝尝护山大阵的厉害。殷开天,刘通,你二人率坐下弟子,把守住‘两仪混天阵’的主阵阵眼,随时准备发动大阵,引妖孽冲进山门,明炎、明铛、端木嫣,你三人率弟子守住‘三转清光阵’阵眼,待‘两仪混天阵’发动后,听本座吩咐,择机灭杀妖孽。你等五人,没有贫道招唤,不得擅离一步,违者门规处置!”
三名俗家修士和二名道士同时从玉椅上站起身来,答了声“是”,恭身冲玄光道人行了一礼,冲殿外走去,大殿中站着的上百名修士中呼呼拉拉一下子走出三四十人。
玄光道人待众人离开,这才把目光望向玉椅上那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吩咐道:“传令东、南、西三峰留守弟子,没有本座吩咐,任何人不得撤离职守,违者,重处!”老者领命而去。
“好了,方才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有职司的各司其职,没有职司的随本座到‘观云台’观战。随时准备增援各处阵眼。”玄光道人威严响亮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随即站起身来,大步向殿外走去。
千丈高峰正中,耸立着一处三面临空的四四方方宽阔平台,淡淡的白雾在平台下方缓缓流动,看起来,这平台仿佛是建在云端一般。临壁的一侧,如同刀削般平整,临空的三侧,雪白的玉石栏杆上,雕着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平整的地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太极图案,两只鱼眼,黑白分明。
玄光道人正站在太极图案正中位置,数十名修士整齐地站在道士身后,都把目光望向道士面前不远处悬浮在空中的一面直径足有一丈的黄澄澄雪亮铜镜。
铜镜中,映shè着另一处宽阔的平台,看这平台的样子,足有数十亩大小,似乎是把一座山峰顶端完全切削而掉形成,平台内外,一根根长短不一的阵旗阵幡林立,阵旗中各自飞出一道道五颜六sè的碗口粗光柱,光柱在平台上空纵横交错,隐隐约约构成一个复杂的光阵。
光阵中间,一动不动地悬浮着三件法宝——一枚金光灿灿的斗大金印,一枚雪亮的三丈长银sè阔剑,一枚乌黑的六棱大锤。
平台上,站着三百多名高矮胖廋各不相同的修士,相同的却是一个个表情紧张,杀气腾腾。群修分成三队,每队前方站着六名修士,而在这十八名修士正前方,则站着一名身材窈窕的红裙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红sè紧身宫装,头扎飞云鬓,身材妙蔓,丰rǔ翘臀,肌肤雪白,即使从镜子中观望也惹人暇思,只不过,男人最想看的玉容,却被一具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诡异之极。
正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呼啸声从天际头传来,一杆三丈长的土黄sè长矛划破虚空,出现在山内山外众人眼前。长矛前端金光灿灿,刺目耀眼,身后着拖起一条长长的白sè尾巴。
无论是山外平台上的群修还是“观云台”上的玉鼎门修士,全被空中的尖啸和远远飞来的长矛吸引。
玄光道人听到那声尖锐的长啸,双目猛然一缩,待看到长矛时,目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神sè,身后,数名金丹期修士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同时sè变。
“乾坤神遁符!”山外的红裙面具女子惊叫道,声音里有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双目猛然一亮,雪白的纤手向天际一挥,一枚数寸长的银亮弯刀呼啸着向那飞来的长矛迎头击去,眨眼间化为四尺长短,刀身外火光冲天,在空中留下一条长长的赤红烈焰。看这变刀的速度竟然比那空中的黄sè长矛快上倍许。
变刀迎头斩向黄sè长矛,一声震天巨响中,黄矛矛身剧烈颤抖,赤、黄两sè光芒在空中交织震荡,弯刀倒飞而回。长矛被其一击之下,不再向远处飞遁,反而一头向玉鼎山中冲去,刚刚下落到一千多丈高度,“砰”的一声,矛身断裂。
前半截矛身依然呈长矛形状向玉鼎山中刺去,后半截却爆裂开来,化为一团黄sè光雾,向地面坠落。半截长矛的速度要比那团黄sè光雾的下落速度快上无数倍。
“嗡”的一声传来,白雾缭绕的玉鼎山上方虚空中凭空闪出一层透明光芒,光芒中灵纹闪烁,正是玉鼎门中护山大阵所产生的禁制灵光,半截长矛只是微微颤了一下,“扑哧”一声,一头穿透灵光,向山中飞来,护山大阵的强大禁制竟然无法阻止长矛,被其刺出个大口子。
玄光道人抬头望向远处飞落而下的半截长矛,眼见其一头向山峰上撞去,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身形一动,象只灰sè巨鹤一般凌空而起,向长矛方向飞去,右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数尺长的拂尘,乌黑的尘杆,银sè的尘丝,右臂一抖,拂尘中飞出数百条长长的银sè光丝,纷纷缠绕在飞速下落的长矛之上。
“砰”,长矛在尘丝激荡之下破碎成一团黄雾,黄雾中传出几声孩童惊恐的尖叫。黄雾散开,现出三名孩童飞速下落的身影,满脸惊慌失措,正是王龙、大牛和小娟三人。三人腰间各自缠绕着一条银sè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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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从天而降
玄光道人手中拂尘一抖,三名小童下落的身影凌空而起,落在玄光道人身旁,玄光道人左手大袖一挥,一团白光裹起三人,缓缓向观云台飞去。
白光散开,三人的身形已随着玄光道人落在观云台上。小娟紧闭双目,感受到双脚落在实地上,这才睁开双眼,谁知道,一眼看到观云台上竟然聚积了这么多人,全部好奇地望向自己,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一闪,躲在大牛、王龙身后。
大牛、王龙二人,双目圆睁,左顾右盼。心中虽然同样害怕,却各自伸出一只手臂来,一把拉住小娟,大牛右手飞快地摸出一张黄sè符篆,体外黄光一闪,撑起一个土黄sè光罩,挡在身前。王龙身周则涌起一层淡淡的青sè光芒。
眼看“乾坤神遁符”竟然被人意外攻击,身周又有许多看起来法力高深的修士持刀荷剑,杀气腾腾,危机关头,二人哪里还顾得上“不在人前显露法术”之类的叮嘱?
王龙满脸紧张地冲玄光道人大声问道:“这是哪里?你们想要干什么?”
感受到三名小童的紧张不安,玄光道人面上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说道:“不用害怕,这里是玉鼎门,你们三个小家伙从哪里来?”
“不可能!”“骗子!”“你们不要走过来!”三名小童尖声叫道,听到这里是玉鼎门,不但满脸的不相信,反而更加戒备。
看到三名小童听到“玉鼎门”后惊疑恐惧的表情,人群中顿时传来嗡嗡的议论声,玄光道人目中也是闪过一丝诧异之sè,说道:“贫道法号玄光,这里正是玉鼎门,出家人不打逛语,你三人若是不信,尽可以问问大伙!”
大牛和王龙紧张地对视一眼,王龙开口问道:“既然这里是玉鼎门,那我来问你,七月十三rì是什么rì子?铁翼将军又是谁?”
玄光道人轻抚长须,说道:“七月十三rì乃是玉鼎门开派之rì,至于铁翼将军吗,贫道还真不认识!”说罢,把目光望向一众玉鼎门弟子。
人群中走出一名身材高大的黄袍男子,冲玄光恭身行了一礼,说道:“启禀师祖,铁翼乃是南阳郡龙阳城护城将军,也是本门三十年前所收的一名外门弟子!”
“那他有多高?喜欢用什么兵器?”小娟在大牛身后探出脑袋,大着胆子问道。黄袍男子咧嘴一笑,说道:“铁翼身高一丈,擅使一杆银枪,有练气期三层修为,火属xìng灵根,小姑娘,贫道说的可对?”
小娟眼珠滴溜溜一转,冲大牛小声说道:“大哥,他们说的好象是真的唉!”大牛、王龙相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三人没想到竟然会意外出现在玉鼎门中,而且看眼前众人的模样,玉鼎门似乎还没有象铁翼将军所说,自身难保,心中不由大松了一口气。
王龙上前一步,冲玄光道人躬身行了一礼,说道:“见过道长,我叫王龙,这是大牛、小娟,还有。。。。。。。”话未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左右一看,却找不到铁心棠和水生二人,这才再次一惊。大牛、小娟二人也慌忙向玄光道人施了一礼。
玄光道人摆了摆手,止住三人开口,冲那名身材高大的黄袍男子吩咐道:“胡大海,你把他三人先带下去,用心安置,待此间事情结束,本座再听他三人细说!”
黄袍男子胡大海答了声“是”,冲玄光躬身施了一礼,转身对王龙三人说道:“三位小友,请随我来?”
小娟却尖声问道:“我二哥和心棠姐姐呢?你们把他弄到哪里去了?”话刚出口,却发现空中那面硕大的铜镜中,现出水生和铁心棠二人的身形,正被一团淡淡的火云裹在正中,缓缓向一个数亩大的平台上落去,平台上则聚集了三百多名衣衫打扮各不相同之人。
山外的平台上,红裙宫装女子望向神情紧张的铁心棠,啧啧称赞:“小丫头长得真是水灵!”话音未落,目光已转向水生,双目中不由一亮,又说道:“双属xìng灵根,不错,不错!”身为一名元婴期修士,自然可以一眼看出水生、铁心棠二人的灵根属xìng。
铁心棠紧紧抓着水生左臂,满脸都是惊惧之sè,水生右手缩在袖中,小手中紧紧握着那把三寸长的金剑,戒备地望向平台上的诸人,说道:“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哪里?为什么偷袭我们?”
“小家伙,若不是本仙子救下你二人小命,你二人早就从天上掉下来摔成了肉酱?竟然还敢责怪本仙子偷袭你们?”红裙面具女子看似在嗔怪水生二人,声音却娇媚动听,让人闻之心神一荡!
“哼!明明是你们击坏了我们的宝贝符篆?害我们从天上掉下来,还说救我们xìng命?”铁心棠不服气地说道。
红裙女子还未开口,身后却有数名修士纷纷指手划脚地叫嚷起来:“小丫头,没大没小的,竟然敢对魅姬前辈如此说话,是不是活腻了?”“老实交代,你们俩个和玉鼎门有什么关系?”“哼!胆子不小,两个练气期的小家伙也如此嚣张,等攻下玉鼎门后,把你们两个和他们一起烧成灰烬,看你们还敢不敢嘴硬!”
听着拗口的话语,看着身穿奇装异服,满脸杀气腾腾的人群,感受到每一个人身上强大的灵力波动,铁心棠、水生二人面sè一变再变,心脏不听控制地“怦怦”乱跳。很明显,自已二人不幸落在了铁翼将军口中所说的异族修士手中。
红衣女子看水生二人吓得小脸变sè,连连后退,先是一阵咯咯轻笑,然后冲身后诸人摆了下手,说道:“好了,好了,大事当前,不要再吓唬这两个小家伙了,这二人与本仙子有缘!蔷薇,你带他们先下去,给我看好了,莫要让他们跑掉!
人丛中走出一名长相恬美,面带笑容的绿衫少女,柳腰轻摆地走向水生二人。
“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水生厉声叫道,法力一催,手中三寸长的小剑疾飞而出,停在身前三尺,作势yù击,小剑中金光迸shè,嗡嗡作响。
人群中站在前方的十几人同时sè变,这些金丹期修士,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水生已经拥有练气四层的法力,再联想到方才空中威势十足的“黄sè长矛”,不禁暗自猜测水生究竟修炼有何种隐匿修为的功法,究竟是何等身份!其中有几名修士倒是听说过“乾坤神遁符”的大名,望向水生二人的目光中有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和渴求!
不光此处,玉鼎门内观云台上的一干修士从那面铜镜中看到水生竟然能够驱使小剑法器,也是一阵短暂的sāo乱,尤其是玄光道人,更是双目陡然一亮。
那名叫蔷薇的少女不但不停下脚步,反而莲步轻摇,离水生越来越近,咯咯轻笑,说道:“小兄弟,不要紧张,姐姐带你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左手随意一招,水生面前的金sè小剑“呼”地一下,就到了蔷薇手中。水生面sè顿变,一下子和这把小剑失去了心神联系。
还未等他有下一步行动,蔷薇右手中食两指轻轻一弹,两道淡若不见的白sè光柱,没入水生、铁心棠二人体上,二人全身法力瞬间提不起一丝来。
玉鼎门观云台上,大牛三人眼见那名绿衫少女祭出一只四尺长的柳叶状法盘,左手牵着水生,右手牵着铁心棠,轻轻跃至空中的法盘之上,缓缓飞远,不禁心中大急。虽然是从镜子中观望,听不到对方在讲些什么,三人也能看得出来,水生、铁心棠是被人强行带走。
“玄光道长、胡大叔,救救我二哥和心棠姐姐吧!好不好?”小娟可怜巴巴地望望玄光,又望望胡大海。大牛紧咬嘴唇,王龙死死盯着玄光的面孔,二人紧握拳头,却无力可使。胡大海见小娟没大没小地称呼玄光,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纠正她。
这时,铜镜中已是另一番景象,十二名衣衫袖口绣有红sè枫叶的修士同时掐决,击向空中悬浮着的那枚金sè大印,另外十二名白衣修士则分别施法击向那枚雪亮的银剑。观云台上再次陷入紧张之中,双方都从“乾坤神遁符”以及水生五人所带来的意外小插曲中回转神来。
玄光道人面sè一板,冷冷说道:“这帮妖孽就要攻击护山大阵了,大家决不能让他们得逞!祖师留下的千秋基业若是落在这群妖孽手中,我等罪不容赎!”众人齐声答是。
转身望了一眼三名小童,目中现出一丝歉意,冲胡大海说道:“好了,带他们下去吧!”
事到如今,大牛、王龙二人何尝不明白,此时的玄光道人以及玉鼎门修士,自保尚且不瑕,哪里还有能力到镜中出现的那处所在救出水生、铁心棠二人?二人心中虽然一阵阵沮丧,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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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破阵
眼看观云台上气氛越来越压抑,众人一个个神情紧张,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样子,大牛拉起心有不甘的小娟,快步跟上前方的胡大海。
任铁翼怎么也想不到,这枚“价值连城”的“乾坤神遁符”,会把水生五人鬼使神差地带到玉鼎山上空,竟然还恰恰在“紧要”关头出现。
过去了半rì时间,地面上厚厚的坚冰依然没有丝毫融化。铁翼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泥泞地面上,一动也动不了,虽然意识在一点点地苏醒,四肢八骸中传来的痛楚却没有一刻减轻。
“原来此人名叫乌木,是玉鼎门的一名弃徒,很好!你不是宁死不屈吗,既然如此,本座就成全你,让你尝尝法力逆转的滋味!等你全身经脉寸断,成为一名站也站不起来的残废时,不知道骨头还会不会这么硬?不知道这护城将军的位置还坐不坐得牢?”白袍青年yīn冷的笑声在铁翼耳边不停地回荡。
“竟然蠢到把‘乾坤神遁符’这样的奇宝用在五名小小的练气期孩童身上,真是暴敛天物!待本座把乌木擒住后,再把你寄予厚托的五名小童一个一个击杀。到时你们就知道杀害我冰封谷修士的下场!”铁翼脑海中轮番闪过当rì的画面,仿佛这样做,才能让大脑免于陷入昏迷之中,铁翼心中清楚,若是再昏死过去,恐怕就再也没有醒来之rì。
乌木道人、铁心棠、大牛、水生、王龙、小娟,六人的影子在铁翼脑海中如走马灯般出现,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再次传来,铁翼的意识开始慢慢模糊。眼看死亡已经无可避免,远处却传来一声男子的惊叫:“快看,这里躺了一个死人。”
玉鼎山北峰,冰封谷、火灵宗、天心宗数百名修士经过将近二个多时辰的持续攻击,法宝齐出之下,终于把玉鼎山护山禁制击开一个数十丈的大口子。三宗修士顿时欣喜若狂,在金丹期修士的带领下,一个个cāo持着手中法宝,呐喊着冲入大阵。谁知道仅仅冲进去不足百人,刚击开的大口子转眼间重新弥合。一个巨大的透明护罩灵光闪烁一番后,再次把玉鼎门禁制大阵完整遮盖起来,随后,一团团浓浓的白雾重新把光罩遮盖起来。
留在山外的众人,自然大惊。魅姬亲自出手,cāo纵着那枚金sè大印发起一次次攻击,并指挥剩余的八名金丹期修士cāo纵着那枚六棱大锤和银sè阔剑辅助攻击,半个时辰后,在三件重宝的轮番撞击下,终于把禁制大阵再次击出一个破洞。
谁知道,第一次进入的近百名修士竟然无一人从破洞中冲出,破洞中也没有打斗声传来,仿佛进入玉鼎山中的上百名修士已全部陨落一般,而那一干修士中竟然还有十名金丹期修士存在。
破洞内静悄悄的,连一丝打斗的声音都没有,魅姬和剩余的八名金丹期修士同时把神念从破洞中探入,谁知道却被一层无形禁制一弹而回。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全部把目光望向魅姬。魅姬正在犹豫不定,要不要率领八名金丹期修士一同冲进大阵,谁知道,尚未行动,那处破洞却再次瞬间弥合。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皆在思量,两次击破玉鼎门护山大阵,是不是根本就是玉鼎门修士在里面捣鬼,故意开启大阵,诱使三宗修士进入宗门内,然后进行剿杀?如此说来,三宗修士根本就没有攻破玉鼎门护山大阵的能力?
就连魅姬的心中都开始动摇,眼看天sè已黑,只得停止攻击,令人守护住攻击大阵的阵眼,然后三宗修士各自撤回自己的驻地。
二年多来,自从三宗修士彻底围困玉鼎山以来,从未如今rì一般损失惨重,自然免不了议论纷纷,人心浮动。
玉鼎门原本有五名元婴期修士,实力在九州七大修仙门派中位居第四,原本是令九州修士仰视的存在。谁知道,五年前,玉鼎门中却传出一个惊天的消息,说是玉鼎门五大元婴修士中有四名元婴修士先后莫名失踪。这个消息如风一样在七大修仙门派高层中迅速传开,自然引起一些敌对势力蠢蠢yù动。
玉虚真人当年在玉鼎山炼化先天真气,修得无上神通,创建玉鼎门,持手中仙剑屠尽中州残余的魔物,自此以后,玉鼎门一直傲然九州,奇才云集,如今至少有近千名弟子在玉鼎山中学艺。玉鼎山灵气之充沛在九州大宗门之中一直排在前三,可谓是仙家胜地。传闻中,玉鼎门中玉虚、玉鼎两座宫殿中藏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灵丹妙药和功法秘籍。
而玉虚真人当年与其五大弟子采集五金之jīng,并借助一座奇妙大阵引来九天雷火,jīng心炼制而出的五枚神剑更是无坚不摧的仙家至宝。修道者谁人不知,只有化神期修士亲自参与炼制的法宝才能凌驾于顶阶法宝之上,才配称为神兵?
起初,谁也不会相信这个传闻会是真的,更没有人敢轻易打玉鼎门的主意,没想到,经过有心之人一番认真查探后,竟然真的发现玉鼎门五大元婴修士中,仅剩下玄光道人一人还在人前露面。
对于七大修仙门派来说,这可是一次扩充领地夺取宝物的天赐良机,于是,一向和玉鼎门交恶的冰封谷、火灵宗两大势力先后派出了元婴修士到玉鼎山下窥视,最后,更是引得离玉鼎门最近的燕荡山天心宗也陷入了其中,这才引起了今rì三宗联手攻击玉鼎门护山大阵之举。
自从三大宗门各自派出二三百名jīng锐弟子联手围困玉鼎山后,散居在玉鼎山方圆数百里之内的玉鼎门弟子不是被杀,就是被迫退入玉鼎山内谷。
无奈之下,玉鼎门只得抛弃玉鼎山之外的大部分灵脉灵矿,关闭所有进出玉鼎山内谷的通道,并把闲居在玉鼎山周围千里之内的全部门人收缩在玉鼎门内谷之内,只进不出,并开启护山大阵。
玉鼎山护山大阵是由玉虚真人这名化神修士亲自布设,威力巨大。三宗围困玉鼎山三年来,三大宗门中四名元婴修士率领五十名金丹期修士和数百名练气级修士,以及数百头低阶妖兽和上万头恶狼把玉鼎山内谷围得水泄不通,却始终攻不破护山大阵,夺不下一座主峰。若是稍有疏漏,玉鼎门就会借助地利之便集中力量,对某一方势力进行短暂的反击,杀死杀伤一些三派修士后,迅速撤回护山大阵之内。
一时间,双方死伤残重,各有二三百名弟子陨落。
三宗中,虽然低阶弟子和玉鼎门弟子人数相当,却全部是练气六、七层的弟子,实力上要大大强于玉鼎门,五十多名金丹期弟子同样是从门中挑选而出,个个擅长斗法,更何况,三宗中还有四名元婴修士,其中有两名还是元婴中期修士。
玉鼎门除了地利之便,便是护山大阵这个最大的凭仗,等三宗修士在玉鼎山四峰之外险要之处安营扎寨,同样布下防御法阵之后,玉鼎门修士就只能躲在护山大阵之内,再也不敢出来。
玉鼎门修士固然不敢远离山门活动,冰封谷、火灵宗、天心宗三宗修士同样怕玉鼎门修士逃脱,不敢远离玉鼎山,一时之间,双方成了僵持之局。
玉鼎山外,三宗修士的实力玉鼎门实力要强上一筹,却也没有强太多,四名元婴修士虽然强大,却也无法凭蛮力攻破玉鼎门护山大阵,三宗修士更不敢把宗门内一多半jīng锐人手全部押在此处,如果真的那样做,七大宗门中另外的三宗修士说不定就会趁虚而入。
玄光道人自从拜入玉鼎门后,一直在门中潜心静修,极少出外游厉,所以和另外三宗中的元婴修士少有交往,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此时危机关头,也找不出友好前来相助,就连太岳山脉中的其它修仙小派,眼看三宗声势浩大,玉鼎门朝不保夕,也是吓得慌忙撤离山门,远远躲开,生怕殃及池鱼。
半年前,三宗修士开始集合人手,在玉鼎山北峰外地势较高的小孤峰上架设攻击大阵,没想到,大阵建成后,第一次联手攻击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夜sè已黑,十几块拳头大的月光石把一座宽敞的山洞照的亮如白昼,魅姬和天心宗的秦姓灰袍老者正相对而坐,二人面前,水生、铁心棠并排站在那里,眼神中充满戒备之sè。
“这么说,那‘乾坤神遁符’只有一枚了?”秦姓老者缓缓问道,声音慈祥动听。
铁心棠紧张地点点头,说道:“我父亲不会欺骗我,再说了,能换取一座龙阳城的宝物,哪里能够轻易得到?”
魅姬咯咯一笑,说道:“秦正,怎么样,本仙子没有骗你吧?若是不信,你可以对他二人进行搜魂?”
第四十二章乾坤四宝
听到“搜魂”二字,水生、铁心棠面sè愈加苍白,二人曾听乌木道人提起过,搜魂会对神识造成极大的伤害,一个不慎就会变成白痴!
自从见到水生二人,秦正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显得和蔼可亲,嘿嘿一笑,说道:“搜魂倒不必,老夫相信这两人没有欺骗你我。况且这名双灵根的小子是老夫第一个发现,百里道友已经答应把这名小子交给老夫,老夫正准备把其亲自收入门下,做为入室弟子呢,怎舍得对他进行伤害?至于这名小丫头?体内的火灵根看起来象是传说中的“地yīn之火”,好像正适合修习火灵宗法术。当然,仙子要是愿意,老夫也不介意为天心宗多收一名弟子。”
“哦,是吗,你以为本仙子会相信你的鬼话?既然你早就发现了这名小子,为何不把他带走呢?又为何不阻止铁翼激发‘乾坤神遁符’?你以为单凭一句简单的话语,本仙子就会拱手把这‘活宝贝’送给你吗?告诉你,若不是本仙子出手的快,这两人早就飞到玉鼎门中去了?”魅姬白了秦正一眼,说道。
虽然看不到魅姬面具下的表情,语气中却明显不客气起来。一名能够豁免修炼瓶颈,顺利达到元婴境界的相生属xìng双灵根小童代表着什么,两人谁都清楚无比,这可是各大宗门争相抢夺的“活宝贝!”
秦正却并不生气,一笑说道:“仙子若是不信,等百里道友回来以后问个清楚就知道老夫有没有说谎,老夫的天心宗如今只有三名元婴期修士,其中刘师兄的寿元已不足百年,而你火灵宗却有七名元婴期修士,赤霞仙子更是一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仙子又何必非要和老夫抢这小子呢,若是你肯把这小子让给老夫,等三宗联手攻破玉鼎门后,老夫把天心宗应得的宝物拿出三分之一,赠予仙子一人享用。”
这二人竟然当着水生的面,不征求水生的任何意见,争抢着要把水生收入门下。面对二名法力深不可测的老怪物,水生心中涌起一阵阵无力感。
“哼!说得轻松,攻破玉鼎门?你以为有那么容易吗?我们三人事先说好的,大阵布设完成后,一同对玉鼎门发起进攻,可你二人只不过去查看一个由二名金丹期修士创建的小宗门,却一直失踪了十天,而且不按约定时间回来?今天若是你二人在此,我三人中只需要有两人联手进入玉鼎门内,何愁拿不下玉鼎门?这下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害的火灵宗白白陨落了二名金丹期弟子。”说到此处,魅姬的声调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听到魅姬不但岔开了话题,还满腹怨怒的样子,秦正终于面sè终于有了一点点yīn沉,冷声说道:“这只能怪你贪功心切!老夫和百里道友只是暂时离开,又不是不回来,你急什么?若是仅凭你一人就能夺下玉鼎门,老夫又何必大老远的跑到此处受罪?此次失利,火灵宗只不过陨落二名金丹期弟子,可我天心宗一下子陨落了四名金丹期弟子,其中有一名还是金丹后期修士,老夫没来找你麻烦就不错了,你还有理了?再说了,我二人之所以没能及时赶回,是因为冰封谷的呼道友突然陨落,这才不得不去察看一番!你以为我二人在做什么,寻找宝物吗?”
魅姬双目中闪过一丝半信半疑之sè,说道:“哦!有这样的事情,姓呼的法力不浅,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杀死他?百里穆那老东西如今又到了哪里?”
秦正指了指水生和铁心棠二人,说道:“杀死呼道友之人,和这二个小家伙大有关系,那人用一件土属xìng的至宝,一击斩杀呼道友,最后还使出贵宗的大神通‘炼天真火’,直接把呼道友化为了一堆灰烬。”
听到此处,水生心中猛地一跳,别人不知,他却知道乌木道人修习的正是土属xìng功法。
魅姬先是一怔,紧跟着美目中闪出一丝怒意,说道:“胡说八道?姓呼的是一名金丹后期顶峰的修士,除了本仙子,火灵宗里又有何人能够把其一击斩杀?你什么意思,莫非还要把这件事情嫁祸到我火灵宗头上不成?”
秦正嘿嘿一笑,说道:“老夫可没说是你火灵宗修士所为,也许那名凶手只是拥有你火灵宗的功法也说不定!”说到“凶手”二字时,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
魅姬冷哼一声,指着水生二人说道:“若非那‘乾坤神遁符’,本仙子根本不可能见到这两个小家伙,火灵宗更不会和其有关系?再说了,你和百里穆既然已经发现了铁翼以及这几名小童的可疑之处,为何不抓住他们,当场问个清楚?为何不设法诱出那名和他们有关联的凶手?反倒让他们浪费掉一枚珍贵至极的符篆逃遁到了这里?”
还未待秦正开口回答,魅姬却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哦”了一声,指着秦正说道:“本仙子知道了,百里穆那老家伙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这才故意把你支开!你想,铁翼手中既然有乾坤四宝之一的‘乾坤神遁符’,又岂能不知‘乾坤神剑’、‘乾坤丝’和‘乾坤壶’的下落?”
听闻此言,秦正面sè顿变,心中大骂自己愚蠢,百里穆之所以故意支开自己,肯定是发现了自己没有发现的重要东西。如今想来,那名杀手若真的持有乾坤四宝,想要击杀呼姓修士,即使是一名金丹期修士,也不是什么难事!当然,那凶手也决不可能是一名元婴修士,若真是一名元婴修士,有乾坤四宝在手,根本就不会畏惧自己和百里穆二人。
乾坤四宝的威名对于元婴期修士来说,可谓是如雷贯耳。甚至比玉鼎门五大神兵尚要响亮,这四件宝物是一名化神期修士——乾坤老人,倾毕生jīng力打造出来的绝世宝物。乾坤老人法力高深,一生独行天下,行踪飘忽,与人交手鲜有败绩,传闻已经修炼到了化神后期境界,离飞升也就一步之遥。可惜,两千多年前在贡莱山与一名破界而来的异域凶魔大战数rì后,生死未卜,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没想到今rì却在二名小童身上发现“乾坤神遁符”的踪迹!
秦正不由怦然心动,比起攻打玉鼎门夺取五大神兵,抓住一名金丹期修士夺其手中宝物,自然简单的多。况且那枚乾坤神剑对自己来说更是至关重要,足以让自己改变命运,踏入另一个增界。
望了一眼水生、铁心棠二人,后悔自己方才为什么要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没有对二人进行搜魂。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出尔反而?却听魅姬说道:“百里穆那老东西打得好算盘,让我们两人在此和玉鼎门争得死去活来,他却在背后杀人夺宝。哼!既然如此,本仙子何必着急攻打玉鼎门呢?干脆在此等着见识乾坤四宝的厉害就行了。”
对于魅姬的抱怨,秦正仿如未闻,心中却在转着各种念头,随口问道:“莫非仙子对‘乾坤四宝’一点都不动心?”
魅姬yīn阳怪气地答道:“动心,当然动心!怎么会不动心呢?不过,“乾坤四宝”既然已经被百里穆惦记上了,本仙子又能如何?我只是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即使想争也争不过别人,还是老老实实吃点亏,凑和着收个弟子就行了。”
说罢,冲门外大声说道:“蔷薇,带你师弟师妹下去休息!”门外绿光一闪,现出那名绿衫少女的身影,仿佛一直就待在门外,只等着魅姬说这句话一般。
秦正眼见魅姬当着自己的面,大模大样地把水生二人收为弟子,心中愤怒,却也无可奈何,虽然魅姬只是元婴初期修为,可一身火属xìng神通霸道异常,手中法宝众多,要真个和她争斗起来,也占不到多少便宜。况且,目前也不是撕破脸皮的时侯。
水生和铁心棠,在二名老怪物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心中有万般不愿,也只得乖乖地跟在蔷薇身后退下。
秦正哼了一声,拂了拂袖子,大步走出室外。
陡峭的山崖上,一道乌光划空而过,落在下方山谷中一片凌乱的碎石堆中,一闪不见。半个时辰后,碎石堆上空飞来一道刺目白光,白光敛尽,现出一名白袍青年的身影,手里捏着一块墨绿sè的玉佩。
这白袍青年正是冰封谷修士百里穆,yīn冷的目光扫过附近,嘴角边露出一丝冷笑,说道:“乌木,本座知道你就躲在下面,念你修行不易,你若乖乖地交出乾坤老人昔rì留下的宝物,本座就放你一条生路,如若不然,你就只有陨落一途!放心吧,有你留在铁翼这块传讯灵玉中的神念印记,本座是不会把你跟丢的?”
第四十三章妥协与交易
第四十三章妥协与交易
四周却一片静寂。百里穆目中闪过一丝怒意,又说道:“我就不信凭借着一些区区的土遁之道,你能撑得了多久,这里离龙阳城好像也不太远,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座现在就去把你观中道士以及云台山方圆五十里内的村民全部杀光,然后再来泡制于你!”
这一次,地面下一处所在却传出嗡嗡的声音:“狗杂碎,你若敢杀我观中一名道士,道爷就到玉鼎山下杀你两名冰封谷修士,咱们看谁划得来!要不然,你钻到地下来,与道爷大战三百会合!”
百里穆怒哼一声,右手握拳,狠狠向地面上传出声音之处砸去,“轰”的一声巨响过后,地面上出现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大深坑,泥石纷飞中却根本见不到乌木道人的一丝踪影。
数百丈外的另一处地面下却再次传来嗡嗡的声音:“狗杂碎,道爷这区区的土遁之道还可以吧?多谢提醒,道爷现在就去玉鼎山下逛逛!”
百里穆追赶乌木道人已经整整七rì,乌木道人却根本不与其交手,一旦神识中查觉到快要被百里穆追上,就仗着jīng妙的土遁之术,一头钻到地下。乌木道人不但神识之强和百里穆相差不是太远,而且在地底下,行踪诡异,瞬息百丈,地行之术可谓是出神入化。
百里穆每次追来时,明明知道乌木刚刚遁入脚下不远,把神识探到地底,却又无法查找到乌木道人踪迹,似乎乌木道人施展土遁之术时,有秘术可以躲避神识窥探一般,如此一来,百里穆也就始终无法把其击杀或者击伤。
七rì内,二人一追一逃大兜圈子,百里穆虽然也能遁至地底,却没有在在地底穿行的本领。只得眼睁睁看着乌木道人一次次逃脱。
金丹期和元婴期虽然只差了一个大境界,法力神通却是天差地别。一般情况下,金丹期修士在元婴期修士面前根本没有自保能力,可眼下,乌木道人这名金丹中期的修士不但在一名元婴期修士的手中屡次逃脱,还敢反过来出口威胁,令百里穆怒火冲天,却又无计可施。
“乌木,铁翼当年救过你xìng命,今rì却为了你丢掉自身xìng命,莫非你心中就没有一丝歉疚?如今,他的女儿已被我冰封谷修士擒获,现在本座就去杀了铁心棠和你的另外四名得意弟子,看你这个假惺惺的伪君子,如何为了宝物对自己的弟子不管不顾,又如何袪除心魔之灾?”百里穆冷笑着厉声说道。
乾坤四宝就在眼前,百里穆却没有办法得到手,偏偏秦正和魅姬二人竟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一边传讯催促他快些回转玉鼎山,一边说些酸不拉叽的风凉话,令百里穆更加气愤。不过,百里穆也从秦正处得知了水生、铁心棠二人被魅姬强自收入门下的消息,加上之前对铁翼的搜魂,百里穆断定凭乌木道人的xìng情,决不可能对铁心棠、水生不管不顾,这才出言相激!
果不其然,地面下再次传来乌木道人的声音:“狗杂碎,拿几名小童出气算什么本事?再说了,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得到了宝物会对道爷放手?”
虽然乌木道人话音中依然带着一丝桀骜和激奋,语气却松动不少,百里穆心中不禁浮出一丝希望,说道:“本座堂堂一名元婴期修士,又怎会说话不算数?只要你交出宝物,本座可以以心魔立誓,决不动你一根汗毛,而且会把你五名弟子毫发无伤地送还给你。”
修士一旦进入元婴境界,在冲击更高境界之时,就会有心魔之灾,这心魔誓言虽然对元婴期以下修士没什么约束作用,对于元婴修士却能起到不小的约束作用。
听闻此言,地面下半天没有动静,过了许久,乌木道人的声音才再次从地面下传来:“心魔立誓?贫道对此不感兴趣!你若真想要乾坤四宝,还不如来点实在的,贫道现在法力十不存一,不如先拿几瓶丹药和几块高阶灵石给贫道补补身子再说!”这一次,地面下传出的嗡嗡声似乎清晰了许多,乌木道人的语气也和缓不少,没有把“狗杂碎”这三字“真言”祭出来,而且连一贯的“道爷”称呼都变成了“贫道”。
百里穆紧盯着发出声音的那处地面,强自忍住出手的冲动,压抑心中的怒火,深吸几口气,调整好情绪,这才说道:“高阶灵石?好大的口气,本座手中可没有此物!至于恢复法力的丹药本座确实有一些,既然乌木道友不相信本座,本座又怎会凭白送你?”
“那就没得谈了,贫道不是你的对手,你要想杀人,也只好由得你,你今rì杀了那五人,贫道隔rì再去十倍杀回来就是了,出家人不打逛语,你尽管回去杀人,贫道先在这地底下休息三天三夜再说!”此时,声音又出现在数百丈外的另一处地面之下。
这一下,百里穆对乌木道人的地行之术更加叹服,也对乾坤四宝更加动心,显然,乌木道人如今施展的各种奇法妙术肯定是从乾坤老人的遗宝中获得。
百里穆心神一阵狂跳,目光却越发yīn冷,说道:“实话告诉你,我冰封谷大长老马上就要踏入化神境界,一甲子内,不但玉鼎门,整个中州都要落到我狄族手中,这是任谁都不能阻挡的事情。你若真的交出手中宝物,本座可保你在将来的冲突中xìng命无碍,当然,你若想加入我冰封谷,本座也可以为你引荐,并尽全力助你进阶元婴境界!”
“哼!不用威胁贫道!既然你连区区一瓶丹药都不舍得拿出,又何谈将来相助贫道?别说是中州,就是九州都在你冰封谷手中又如何?贫道只是一介散修,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有乾坤四宝在手,假以时rì,贫道说不定同样可以挤身化神境界,到了那时,又有什么仇报不了?告辞!”这一次,声音竟然是从数千丈外的地底传出。而且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几不可闻。
“慢!本座就依你所求。这里有一瓶‘雪参丹’,乃是用大雪山千年雪参为主药炼就,别说是你这样的金丹中期修士,就是元婴修士都能以最快速度恢复法力。”百里穆大叫道。
“嘿嘿,早点这样做不就行了,你先把丹药放下,然后退后十里,待贫道验过丹药真伪再来与你详谈下一步的交易。如此近的距离,以你神通,自然能够感受到贫道有没有走远。当然,贫道也不会白要你的丹药,为表示诚意,先送你一部乾坤老人亲自修订过的冰属xìng功法瞧瞧,接着!”
话音方落,一处地面中冲出一团头颅大小的土黄sè光影,向天空中疾飞而去。百里穆大手一招,那团土黄sè光影怦然碎裂,从里面飞出一本薄薄的书册。
百里穆翻开书册,刚刚看完前面三页,双目中已是骤然一亮,深吸一口气,一把合上书册,小心收好,说道:“好,本座依你,这是一瓶‘雪参丹’,共有三十粒,你收好了。”
说罢,取出一只三寸高的白sè玉瓶,轻轻抛于地面,玉瓶离地面尚有三丈,顿时不再下落,一团白光把其包裹在内,静静悬浮在空中。百里穆则身形一动,向另一个方向而去,眨眼间,已退到十几里外。
地面下冲出一道土黄sè光丝,把那小瓶一卷,没入地底不见。
百里穆握着那块蕴含乌木道人神念印记的玉佩,放开神识,静静感受着乌木道人所在方向。半个时辰后,百里穆身影一动,再次向那处乱石谷中飞去。
地面下传来乌木道人嗡嗡的声音:“这瓶丹药不错,看来你没有欺骗贫道。既然如此,贫道愿意和你做这笔交易。你听好了,乾坤四宝中‘乾坤神遁符’只有三张,早已被贫道用完,如若不然,贫道此时也不会被你追杀得如此狼狈,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至于另外三宝,确实在贫道身上,不过,贫道不可能轻易就把这三件宝物交给你,现在只能交给你其中一件。等贫道看到五名弟子安然返回龙阳城,才会交给你第二件。至于第三件吗,现在还没有想好,要看你前面的交易有没有诚意。”
百里穆想也不想地说道:“好,本座答应你!”
“慢着,贫道当年为了得到这几件宝物可谓是九死一生,而且还因此被玉鼎门逐出山门,乾坤四宝的珍贵之处也无需我多说,你要想得到其中的一件宝物,就必须拿二件不错的法宝来做交换,而且这二件法宝必须先交给贫道。”
第四十四章乾坤神雷
百里穆沉吟了片刻,说道:“本座手中倒是有几件不错的顶阶法宝,不过却没有一件是土属xìng,不知道乌木道友愿不愿意驱使其它属xìng的法宝?”“等一下,既然如此,那贫道要好好考虑一下,毕竟把这三件宝物交给你以后,贫道就没有了其它护身宝物!”地底下传出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明显的失望。
“你看这样好不好,本座就先拿二件顶阶的法宝来交给道友,等下一次与道友交易时,再用土属xìng宝物把这两件宝物换回如何?”百里穆目光闪烁。
地底下的乌木道人沉默起来,良久,才说道:“好吧,不过,既然如此,你得再加上二瓶‘雪参丹’,如果你同意,那就先把宝物给贫道看一下再说。”
百里穆几乎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紧接着,取出一枚雪白的小剑,和一把象锄头一般的宝物,祭在空中。然后又取出二瓶丹药,抛向地面。说道:“好了,你也看到了,这二件宝物虽然没有乾坤三宝贵重,却也是不可多得之物。而这二瓶‘雪参丹’也是本座手中仅剩的二瓶。”
一边说话,一边向二枚法宝中注入少许灵力,二枚法宝顿时在空中鸣叫起来。
百里穆指着那二枚法宝说道:“这枚“寒冰剑”乃是一件冰属xìng顶阶法宝,不但锋锐无比,而且能对修习冰属xìng功法的修士起到增益作用,若非本座已经有了本命法宝,决不舍得用这把宝剑来和你交易;而这把‘药王锄’,是一件木属xìng至宝,乃是神手谷昔rì镇谷之宝。不但可以用来做为攻击xìng法宝,更有一个特殊的妙用,有了它,许多不可采挖的天地灵药也可以移植成活。这二件宝物全部没有认主,若非真心想和道友做交易,本座根本不会轻易拿出手来。”
二件法宝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却各自散发出强大的灵压,显然皆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前辈不介意在下确认一下这二件宝物和丹药的真伪吧?”也许是看到空中二件宝物委实不错,乌木道人竟然难得地称呼起“前辈”来。
百里穆嘴角边露出一丝浅笑,说道:“本座既然舍得把这二件宝物拿出,自然是真心想和你做交易,你尽管辨别!你这土遁功法纵然神奇,可老待在地底也不是办法,若是信得过本座,不妨出来一叙!”
方才紧张的气氛在这二件宝物出现之后,一下了缓和了许多。
“嘿嘿,出来就算了,晚辈法力低微,还是躲在地下安全一些!”话音未落,一处地面上飞起一团泥屑,随着泥屑,一道肉眼难以分清的纤细黑sè光丝飞快地向最近的那枚雪白小剑卷去。光丝接连闪动数下,二件法宝和二瓶丹药全部被光丝卷起,拉入地底。
百里穆在那黑sè光丝冲出地面后,瞳仁一下子明亮许多,嘴角不经意地抽搐数下。显然,这黑sè光丝正是传说中的“乾坤丝”。强自忍住出手攻击的冲动,静静等待地面下乌木道人的回音。
这一次,仅仅一盏茶功夫,地面下再次传来嗡嗡的响声:“这二件宝物晚辈就收下了,前辈若是不舍得,下一次交易时可以拿其它的土属xìng法宝来换回。前辈法力高深,想要抹去晚辈在‘乾坤丝’中所设下的神念,易如反掌,而这‘乾坤丝’的催使之道,并不复杂,自然也无需晚辈多嘴,接着!”话音未落,地面下再次泥屑飞扬,冲出一团拳头大的黑朦朦乌光。
百里穆心中顿时一喜,眼见“乾坤丝”至宝就在眼前,纵使修行了数百年,也是心神激荡,大手一伸,向那团乌光抓去,乌光被百里穆轻松抓在掌心,乌光散去,露出一枚核桃般大小的黑sè线团状物事,一道道细若蚕丝的黑线紧紧缠绕在一起。
百里穆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法力从右臂中缓缓涌出,没入黑sè线团之内。黑sè线团顿时嗡嗡作响,荡起一圈圈乌光。
传说中,“乾坤丝”乃是乾坤老人采集深海铜母,辅以上百种珍贵材料炼制,细如蚕丝,却又坚韧锋利,若是元婴期以上修士cāo持此宝,足可以把世间大部分法宝击个粉碎。
黑sè线团中的乌光越来越亮,紧跟着,一股狂暴的巨力从线团中传出,百里穆先是一喜,随着线团中冲出的力道越来越强,心中骤然生出一丝危险之感,抖手就要把线团抛向天际。
刚刚抬起右臂,黑sè线团却四分五裂地爆炸开来,一股沛然巨力挟裹着烈焰雷火向四周飞速扩散。
“轰”的一声惊天巨响,百里穆被一团赤金sè的蘑菇形烈焰包裹在正中,瞬间化为乌有,就连元婴和随身的法宝灵兽,都在雷火中消失一空。一道道金sè电弧,一团团赤红烈焰漫天飞舞,数千丈外一处高高的山崖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倒塌,乱石谷地面上更是多出了一个百亩大小几十丈深如同小盆地一样的巨坑。那声惊天巨响更是直接传到了数百里外。
半个时辰后,空中的雷火才彻底消失一空。离大坑边缘数千丈外的一块巨大山石旁乌光一闪,现出乌木道人的身影,虽然发髻散乱,满脸泥污,面sè苍白,衣衫褴褛,口角血渍斑斑,双目中却是jīng光四shè,神识扫过附近狼籍一片的山崖谷地,丑陋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喃喃自语道:“狗杂碎,不给你你要抢,给你你又吃不下!”
手一伸,手中出现一枚核桃大小的乌黑物事,盯着那物事看了许久,面sè才逐渐平静下来,自语道:“没想到这‘乾坤神雷’有这么大的威力,可惜只剩下了一枚,而且还要有金丹后期的法力才能驱使,如若不然,倒可以和玉鼎山下的几只老妖怪较量一番!”
说罢,摇了摇头,脸上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又说道:“乌木啊乌木,玉鼎门屡次负你,如今你已经不是玉鼎门弟子了,还管玉鼎门的死活干嘛?”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之意。
最后望了一眼被“乾坤神雷”炸出来的巨大沉坑,大袖一挥,乌光闪过,一把漆黑的五尺长长剑出现在空中,乌木道人身形一动,落在长剑之上,法力一催,凌空御剑,向天际遁去!
任谁也想不到,乌木道人手中不但有乾坤四宝,还有威力如此巨大的“乾坤神雷”。“乾坤神雷”一击之下,百里穆这名元婴期修士竟然连元婴都没能逃出,更是把其随身法宝以及灵兽袋中那只灰羽大雕给一并化为齑粉。方才的巨大动静早已传到数百里外,乌木道人即使法力损耗严重,也不敢在此多呆!
距玉鼎山西峰五六百里外,有一座长年被浓雾完全笼罩在内的二百多丈高山峰,无论是晴空万里还是刮风下雨,一团团rǔ白sè的浓雾始终驱之不散,无论是飞禽还是走兽,只要一进入浓雾内,就再也出不来。
此山在十多年前犹如从天而降般出现在此处,住在此山方圆几十里内的村民,至今还记得此山最初的模样,高三百丈,象一条盘踞的漆黑蛟龙,龙首昴起。可惜一年过后,此山四周方圆几十里内就开始出现一团团白sè浓雾,不到两年,浓浓的白雾已经完全遮盖住了此山的真容。
从此以后,不管人畜,凡误入白雾内,就再也出不来,仿佛那白雾内藏有食人的恶魔一般。而且,山中的浓雾,每逢大雨,还会暴涨一倍,慢慢地,就连这山脚下都鲜有人至。久而久之,当地人就把这坐诡异的“雾山”称呼为“食人山”,再也不敢踏入浓雾内一步。
可此时,距“食人山”白雾边缘不足千丈外的一处平坦山崖上,却有十多名修士正在忙碌着什么,看其装束打扮,这十多人分明是隶属于冰封谷的狄族修士。为首的是二名金丹期修士,左侧一人,身着青袍,二十出头,身高八尺,浓眉大眼,长发卷曲。右侧一人,身材廋小,从头到脚被一袭白袍裹了个结结实实,看不出是男是女,只在那白袍脸面位置上开了两个圆圆的洞孔,露出一对漆黑的眼珠。
正当午时,烈rì炎炎,人群头顶数十丈高的虚空中,悬浮着一只五六丈长的雪白葫芦,葫芦口洞开,一缕缕浓浓的白雾如同一条飞舞的白sè巨蟒一般,从“食人山”中源源不断地飞来,没入葫芦肚腹之内。
已经二个多时辰过去,任凭那白雾如何汹涌,总也填不满那犹如白玉雕刻而成的巨葫,每当白雾的速度减慢,地面上就会冲出一条条手臂粗的白sè光柱,没入葫芦之内,葫芦顿时一阵嗡鸣,随之,远处白雾的流速跟着大增。看那白sè光柱出现的方位,似乎暗合一套法阵。
第四十五章赫连轻尘
若是仔细看去,在那葫芦尾部,盘膝端坐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白袍男子。此人肌肤晶莹如玉,长皮披肩,面白无须,鼻直口方,乌黑的双眉斜飞入鬓,面容如同玉石雕刻一般梭角分明,神sè同样如同玉石一般冰冷。
平放在双膝上的手掌,修长十指时不时的弹动一番,每当此人手指弹动,四散的白雾就会乖乖地聚拢在一起,不会落在此人身前二丈,看样子,远处飞来的白雾之所以老老实实地冲进葫芦,似乎和此人运功施法大有关系。
突然,白袍男子腰间悬挂的一块白sè玉佩中响起一声尖锐的鸣响,紧跟着,“砰”的一声,四分五裂,向下方跌落。白袍男子淡蓝sè的瞳仁猛地一缩,右手向虚空抓去,一块块玉佩碎片顿时飞回到此人手中。
白袍男子摊开手堂,扫了一眼玉佩碎片,法力一催,手掌中腾起一团白sè光焰,光焰闪烁中,一只完整的玉佩缓缓成形,可惜,玉佩中刻着的那名年轻男子,却是双目紧闭,面如死灰。
白袍男子明亮的双眸中顿时闪起两缕寒芒。身形一晃,从巨葫上飞落山崖,冲空中的巨葫随意一招,巨葫顿时嗡鸣着响起,飞快缩小,从“食人山”方向飞过来的白雾“轰”的一声,四散而去。眨眼间,巨大的玉葫已化为三寸大小,一闪,落入白袍男子袖中不见。
山崖上,那名金丹期的青袍大汉快步上前,躬身施了一礼,开口问道:“师父,您老人家为何在此时收功?”白袍男子摊开右手,露出手中握着的玉佩。青袍大汉望了一眼那枚玉佩,面sè顿变,说道:“莫非百里师叔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如果是出了意外那倒好了,我看八成是已经陨落身亡!”随着白袍男子话音出口,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山崖。
山崖上的十几名修士不禁一个个面sè铁青,深身颤粟。就连青袍大汉和那名身材廋小的白袍修士都不可自制地打了个寒颤。
白袍男子抬头望了一眼远处浓雾笼罩的山峰,说道:“你二人盯紧了此处,不准任何人进出?为师去去就回。”话音方落,未待二人作答,昴首向天,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随着呼啸,天际头远远传来一声雕鸣,一只翼展四五丈长冠羽呈现亮银之sè的雪白大雕从万丈高空中飞速向此处飞来,看这只大雕的模样,似乎比百里穆座下灰雕更加威猛!
望着大雕的身影没入云端,山崖上的十几名修士这才面sè一松,长出一口气,笼罩在四周的凛冽寒意随着白袍男子的离开,也开始慢慢消退。
“师尊修炼的‘坎元真气’越来越强了,照此下去,恐怕用不了百年就能进阶到元婴后期境界。”那名浑身被白袍罩得严严实实的廋小修士开口说道,虽然语音冰冷,却也依稀能够听出是个女子。
青袍大汉嘿嘿一笑,说道:“借水师妹吉言,若真如此,我二人在谷内的地位恐怕也会水涨船高。”
水姓白袍女子却并不接口,反而找了一处平坦的大石,盘膝坐倒。红袍大汉仿佛早已习惯了此人的xìng情,咧嘴一笑,大步走开。
玉鼎山内,大牛、王龙二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室内走来走去,小娟推开屋门,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样,有没有水生和心棠二人的消息?”王龙急急问道。
小娟摇摇头,说道:“没有,这玉鼎门的修士一个个窝在门中,根本都不敢出去,如何能知道二哥和心棠姐的消息?”“那你出去那么长时间干嘛?”大牛不满地说道。小娟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当然是去看看那面镜子,看有没有可能从那面镜子找到二哥。”
王龙慌忙问道:“看到什么了没有?”“没有,我好不容易溜出‘迎仙居’,又被他们捉了回来,怎么能够看到那面大镜子?”小娟不满地说道。这次轮到大牛和王龙二人翻起了白眼。
三人自从来到玉鼎门后,就一直呆在这专供客人居住的“迎仙居”中,除了玄光道人找过三人一次,问了一些关于乌木道人的事情和几人为何会激发使用“乾坤神遁符”后,再没有任何人来关心三人,那名叫胡大海的黄袍大汉倒是每rì里会给三人送来些食物,然后就嘱托三人不要乱跑。
三人本来不敢说起乌木道人传授功法之事,可玄光道人却仿佛早就知道他们的功法是乌木道人所授一般,根本对传功之事不感兴趣,反倒问起乌木道人如今的法力达到了什么修为。以三人的浅薄见识,自然是回答不上来。当三人问起玄光道人能不能把水生和铁心棠二人救回来,玄光道人却是摇了摇头,满脸苦笑。
三人却是不知,若非牵扯到乌木道人,以玄光道人的身份地位,根本就不可能找他们这样连低阶弟子都不算之人交谈。至于水生、铁心棠二人的死活,对于玄光道人和陷于危难之中的玉鼎门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好在,因为乌木道人以及乾坤四宝意外出现,谷外的三宗修士在这几rì内也停止了对玉鼎门的进攻。
水生和铁心棠二人同样六神无主,气闷交加,二人隔邻而居,却连面都见不上,二人所居的石室外,全被蔷薇设下了一层禁制,根本无法步出室外一步,而且蔷薇就住在铁心棠隔壁,一有什么小动静,就会随时出现在二人面前。
虽然水生的金剑法器已被蔷薇还了回来,可是以他浅薄的法力,又如何能够击破蔷薇这位金丹中期修士所设下的禁制?
这一rì,闲来无事,水生又祭出金剑,孜孜不倦地对蔷薇所设下的禁制灵光发起了攻击,刚刚刺出十余剑,那层三寸厚的白sè光幕却“呲啦”一声裂开个大口子,水生一怔,没有向前冲出,反而向后退开一步。右手一招,金sè小剑飞回手中。
门口处,站着三人,为首的是一名白袍男子,身后紧紧跟着秦正和魅姬二人。水生一眼望到那名白袍男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那男子整个人竟然如同冰雕一般,浑身散发出一股奇寒之力。
“赫连兄,这就是那名双灵根的小子!”就连魅姬在这名男子面前都变得恭敬异堂,罕见的没有用“老家伙”三字口头禅来表达不满。
水生却“毫不客气”地用神识扫过那名白袍男子,结果可想而知,如同撞到一堵冰墙之上一般,再次打了个寒颤。
白袍男子冰冷的眼神望向水生,水生顿时生出一下子被看个通透的感觉,心神一阵狂跳,下意识地想挪开目光,却发现在白袍男子的目光注视下,就连身体都已经冻僵,不听指挥,更别说挪开目光。
片刻不到,水生的大脑已经仿佛要被冻结一般,意识瞬间僵硬模糊。
“老夫赫连轻尘,我来问你,你体内的‘坎元功’是何人传授?”白袍男子缓缓问道,一字一句如同铁锤敲碎坚冰一般,水生模糊的意识短暂清晰,不由自主地老实回答:“龙阳城外云台观的乌木道长!”
“乌木道长现在何处?他有多高的修为?”水生迷惘地摇摇头,答非所问地说道:“乌木道长是土灵根!”。
赫连轻尘紧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却是一无所获,除了知道水生几人是要到玉鼎门拜师学艺之外,再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正在此时,水生的面容之上却浮出一层淡淡的黑sè光芒,神识随着黑光的浮出,也渐渐清明起来。赫连轻尘的双目中却有一丝惊诧至极的光芒一闪而逝,魅姬、秦正望向水生面容之上的黑光,同样露出若有所思之sè。
赫连轻尘望了一眼魅姬,淡淡说道:“魅姬道友,百里师弟不幸遇难,此子对老夫大有用处,为了早rì找到那名凶手,老夫想把此子暂时带在身边,道友可有什么不同意见?”
魅姬先是一怔,继尔说道:“赫连兄客气了,百里道友不幸陨落,查找凶手自然是头等大事,水生虽然是火灵宗弟子,可也是责无旁贷,赫连兄尽管使唤!若真捉到凶手,妾身一定会重赏水生。”魅姬虽然答应得相当干脆,内里的意思却分明告诉二人,水生已经是火灵宗弟子。
秦正心中暗骂魅姬不要脸,强自把水生抢到门下,可是如今百里穆意外陨落,没有人能证明是自己先发现的水生,二来,面对赫连轻尘这名法力深不可测的老怪物,也不敢争夺什么。想了想,开口问道:“赫连兄,追查杀害百里道友的凶手,自然是头等大事,不过,如今‘重光破禁阵’已经布设完成,想要击开玉鼎门护山大阵已不是一件难事,我等何时对玉鼎门发起进攻?”
“老夫一向埋头苦修,其实对攻打玉鼎门根本没有多大兴趣,之所以前来玉鼎山,也是受门中大长老所托,协助百里师弟,如今百里师弟不幸陨落,若是你二人现在有把握拿下玉鼎门,随时可以发起攻击,老夫会吩咐冰封谷弟子听从你二人指挥。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那就等老夫抓到凶手后再说,这名凶手能够杀死百里师弟,若留其在玉鼎山外游荡,对我们三宗弟子恐怕也是一个大威胁,二位道友不会视而不见吧?”
“自然不会,秦某还真想看看这名凶手如何三头六臂,若是赫连兄需要,秦某愿意相助一二。”秦正目光一闪,说道。
赫连轻尘面无表情地说道:“秦道友的好意,老夫心领了,若真是需要,自然会找秦道友相助,现下,两位道友还是留在此处牵制玉鼎门修士为好,毕竟我三宗的大计也不能因此事耽误!”说罢,不待二人回答,一把抓住水生,身形一动,人已在数十丈之外。
第四十六章夜袭
待赫连轻尘离开,秦正却嘿嘿一笑,说道:“仙子就这样任由赫连道友带走水生?不怕辛苦一场,到头来打了水漂?”
魅姬咯咯轻笑,说道:“秦兄放心,赫连道友虽然看起来冷若冰霜,却是一诺千金之人,再说了,对于一名元婴中期顶峰的修士,妾身又如何敢轻易得罪?莫非秦兄对赫连道友有什么意见不成?”
同为元婴中期修士,魅姬对待秦正和赫连轻尘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秦正心中暗骂,嘴上却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意,答道:“老夫又怎会对赫连道友有意见,只是如此一来,攻打玉鼎门之事又要拖后了!”
“玉鼎门又不会飞走,乾坤四宝可就说不定了,秦兄莫非真的对这四件宝物一点都不动心?再说了,按照三宗协议,打下玉鼎门后,玉鼎山可是归冰封谷所有,我等二宗只不过分一杯残羹而已,赫连兄都不急,我二人急什么?”魅姬望向秦正,目光中露出一丝怪怪的笑意。
秦正面sè丝毫不变,缓缓说道:“天下宝物有德者居之,岂能强求?百里道友都无法把乾坤四宝取到手中,秦某何德何能,敢做非分之想?只是仙子今天的口气为何突然变了,就连称呼都与以前大不相同,倒教老夫受宠若惊!”
“妾身只是突然想到,原来秦兄是和赫连兄一般的元婴中期修士,前几rì若有得罪之处,还请秦兄见谅。妾身这两天感觉功法上有所新悟,想要闭关十rì。至于牵制玉鼎门之事,就请秦兄多多辛苦!”魅姬说罢,同样转身离开。
秦正嘴角一阵抽搐,心中暗骂,明明是三派共同攻打玉鼎门,明明四名元婴修士对玉鼎门的五大神兵以及诸多天材地宝觊觎许久,如今凭空出现了“乾坤四宝”,竟然一个个掉头而去,马上“变心”抢夺。至于魅姬口中所说的“闭关”,打死他也不会相信,暗自思量,既然他们二人会去抢夺乾坤四宝,自己为何不能偷偷跟在后面,何况乾坤四宝在乌木道人手中的消息应该属实。
一rì后,另一处所在,乌木道人从地底下钻出,看其神清气爽的样子,似乎消耗一空的法力已彻底恢复。伸了伸懒腰,喃喃自语道:“狗杂碎的‘雪参丹’恢复起法力来倒还真是不错!难怪冰封谷高阶修士层出不穷,看来凉州之地盛产天地灵药的传闻不假!”
目光望向玉鼎山所在方向,眼神里透出一丝复杂的神sè,深吸一口气,说道:“铁翼,你小子救我一命,我也保了你二十年平安,本来已经扯平了,没想到你却受我之累,丢了小命。你放心,你女儿的命,贫道会帮你救回!”
说罢,右臂一伸,一道乌光从袖中飞出,落在身前,化作一把五尺长的漆黑长剑,乌木道人身形一动,轻轻落在长剑之上,抖手抛出一张镶有金边的黄sè符篆,口中念念有词,双手轮番掐决击向符篆,符篆眨眼间涨大无数倍,一片片金sè符文四处飞扬,地面上随即荡起一股股黄风,一时间,百丈空间内飞砂走石,天昏地暗。
乌木道人口中大喝一声:“天地无极,乾坤遁法,疾!”话音方落,右手中冲出一道黄sè光柱,没入符篆之内,那张一丈长七尺宽的巨大符篆从空中倒卷而回,把乌木道人和身下的乾坤神剑裹在正中。一声尖锐的鸣叫声中,一道黄sè光柱卷起无数风沙向天际疾飞而去。光柱初时粗如水桶,到了数里外已细如箭矢,最后更是变成了一道黄sè光丝,速度虽然赶不上“乾坤神遁符”,却比金丹期修士御器飞行要快上数倍。
玉鼎山下火灵宗驻地,一名长相奇丑无比的红袍男子对魅姬说道:“启禀师尊,秦正谎称闭关,已在二个时辰前悄悄离开了玉鼎山!”魅姬双目一亮,说道:“这老家伙果然中计,以为我托词闭关,是要下山抢夺宝物。他就不想想,乌木能够把百里穆杀得连元婴都未能逃出,岂是易与之辈。既然如此,罗烈,你就按计划去做!”
红袍男子罗烈犹豫了一下,说道:“师傅,如今三宗剩下的金丹期修士只有三十多名,除了守护这座‘重光破禁阵’,还要分居玉鼎山另外三峰,防止玉鼎门弟子逃窜,目前正是攻打玉鼎山的紧要关头,若是按那个计划实施,恐怕到最后就真的拿不下玉鼎门了?”
“哼,你懂什么,若是玉鼎门这么容易被攻破,五大神兵如此好夺,其它三宗为何不出手?冰封谷的最终目的是一统九州,并州、燕州相继落入狄人手中,天心宗早已沦为冰封谷的附庸,若是中州和玉鼎门再成了冰封谷修士的第二修炼场所,等冰封谷挥师中州后,下一个倒霉的就轮到炎州和火灵宗了!当然,若是玉鼎门真的撑不下去,抢夺五大神兵之时我们也不用手软!”魅姬冷冷说道。
罗烈点头称是,正要转身退出,魅姬却又交待道:“此事机密,除了你我之外,再不能有任何人知道,明白吗?”
当夜子时,玉鼎门修士竟然破天荒地集中jīng锐弟子,趁黑夜对驻守在玉鼎山东、西、南三峰外的三宗修士发起攻击,玄光道人更是亲自出现在玉鼎山东峰外,持神剑“斩天”破开火灵宗修士的防护法阵,瞬间斩杀两名火灵宗金丹期修士和一名冰封谷金丹期修士。若不是魅姬及时赶到,驻守在此的四名火灵宗金丹期修士和二名冰封谷金丹期修士早已全部陨落。
退走的玄光道人却又借玉鼎山禁制大阵,传送到玉鼎山南峰,斩杀三名天心宗金丹期修士和两名冰封谷金丹期修士后,从容遁入玉鼎山内谷。仅仅有一名天心宗金丹期修士在慌乱中逃得xìng命,玉鼎山南峰外的两宗练气期弟子在失去金丹期修士的庇祐下,十亡其九。
至于玉鼎山西峰,驻守在此的六名冰封谷金丹期修士,却凭借早已布设的大阵和玉鼎门修士斗了个旗鼓相当,冰封谷修士更是把游曳在玉鼎山方圆五十里之内的近百头二级妖兽,和六只法力堪比金丹初期的三级妖兽招唤而来助阵,这才扭转颓势,逼退八名玉鼎门金丹期修士,最后双方各自陨落二名金丹期修士。
天亮时,玉鼎门弟子才全部退回山中,再次做起了缩头乌龟。
一战过后,冰封谷、天心宗和火灵宗各自损失五名、三名和二名金丹期弟子,冰封谷、天心宗练气期弟子更是死伤无数。驻守玉鼎山东峰的火灵宗,因为有魅姬这名元婴期修士在场,练气期弟子只是陨落了二十余人。即使如此,魅姬还是勃然大怒,来到天心宗驻地,冲着闻讯后匆忙赶回玉鼎山中的秦正,大发雷霆,质问其为何在玉鼎门修士发起攻击时,闭关不出!
秦正理亏之下,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坚称自己正在闭关紧要关头,不能出关御敌,心中却是大为郁闷,毕竟此次玉鼎门突然发起攻击,死伤人数最多的正是天心宗弟子。围困玉鼎门二年来,天心宗除了在玉鼎山外围,几处玉鼎门修士的洞府中得到过一些不算太珍贵的灵药外,再也没有得到一丁点宝物,自己带来的十二名金丹期弟子,反而陨落七人,至于死伤的练气期弟子,更是多达百人。
三年来,冰封谷虽然先后陨落了十四名金丹期弟子和六只三级妖兽,可对于金丹期修士众多,拥有不少三、四级妖兽的冰封谷来说,恐怕也只不过是十成中的一成而已。
二年来,这还是玉鼎门首次发起如此大规模的攻击,三宗修士都把这看做玉鼎门临死前的反扑。当然,玉鼎门虽然占了一个大大的便宜,却也不会就此舍弃宗门,化整为零四处逃窜,若真如此,在三宗都有元婴期修士在山外徘徊的情况下,恐怕死伤更多。
一番商议之下,三宗修士重新调配兵力,把上次攻打玉鼎门失利后抽调到玉鼎山北峰三派驻地的金丹期修士抽调出几人,换做驻守其它三峰。驻守三峰的金丹期修士数量从六人减少到五人,并且打开各自的防护法阵,只守不攻。冰封谷修士更是把所有在玉鼎山外围数百里内游荡的妖兽、恶狼,全部招回到玉鼎山外,把玉鼎山重新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处人迹罕至的秘林山谷中,一座十丈多深三四丈阔的简陋山洞中,水生再次慢慢清醒过来,却感觉四肢八骸中针刺般的痛楚愈来愈烈,丹田中更是如同有五六把尖刀同时绞动一般。
赫连轻尘把水生带走之后,不但没有急于去找乌木道人,反而找了这么一处隐秘的山洞,在洞口外布下重重禁制,然后祭出一枚银斧法宝,把地面山石削出一大块平坦之地,示意水生盘膝端坐在其对面,然后开始细细“端详”起水生来。
第四十七章窃真气
水生虽然满心的不愿意,可是却连站起身来的能力都没有,只得任由摆布。面对赫连轻尘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凛冽寒意,水生仿佛要被冻僵一般,就连体内的血液似乎都变得不再流动,小小身躯不受控制地一阵阵颤抖,只得咬紧牙关,拼命催使法力在体内流动,抵御透骨的奇寒。
好在,赫连轻尘也根本不想把水生活生生“冻死”,只是放出了一点点法力,眼睁睁“看”着水生“难受”。若说这种寒冷让水生受不了,赫连轻尘如同石雕一般没有一丝感情的面容和直钩钩的目光更令水生毛骨悚然!
自从来到山洞以后,盘膝端坐在水生面前的赫连轻尘根本就没有把目光挪开过一次,时不时闪出一丝兴奋的光芒,仿佛水生是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就在水生把体内法力快要耗尽的时候,赫连轻尘放在双膝上的手掌却动了起来,一道道淡若不见的白sè光丝从赫连轻尘十指中不断飞出,没入水生体内。水生体内正在流通的真气瞬间被一道道奇寒之力阻断,全身顿时如同针刺般痛楚,随着赫连轻尘手中光丝没入水生丹田之内,水生丹田中也开始如同刀割般绞痛。
这种痛楚,比之当rì乌木道人把法力注入水生体内,以及水生突破“坎元功”第一层之时,更加剧烈数倍,水生不防之下,瞬间晕厥过去,好在身周有一团淡淡的白光笼罩,即使昏厥,也不会躺倒在地。
就在水生晕厥之后,水生体表开始浮出一股淡淡的黑光。赫连轻尘心中顿时一阵狂喜,石雕般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喃喃自语道:“先天真气,自主护体,嘿嘿,真是天助我也!有了这具罡煞之体,想要进入化神境阶岂不是易如反掌?秦正、魁姬,你二人还真是有眼无珠!”
赫连轻尘第一眼看到水生时,心中就是一动。因为赫连轻尘同样修炼有“坎元功”,知道这部水属xìng功法固然奇妙,却不是练气期应该修习的功法,那么水生修习此功的目的是什么呢?当然,“坎元功”也有一个重要的作用,那就是隐匿修习者法力的深浅,水生如此年幼,也无需要在他人面前隐匿法力,那他需要隐匿的是什么呢?
紧跟着,当他施出神念秘术对水生进行问询时,水生神识中竟然自主产生一股力量抵抗自己神念侵入,面容上更是浮出一层淡淡的黑光。秦正和魅姬二人不认识这层“黑光”的来历,赫连轻尘却是心神一阵狂跳,一眼就看出了这黑光正是先天真气中的一种罡煞之气。
两年多来,自己守在“食人山”外,不就是为了要从那浓浓白雾中提炼出一丝丝稀少的“罡煞之气”吗,如今,拥有罡煞之体的水生出现在眼前,怎不令他大喜过望。
见水生体内的罡煞之气已经被激发而出,赫连轻尘伸出双手,紧握水生双手脉门,心随意动,一股凛冽的寒意冲入水生体内。水生体内散乱的法力顿时纷纷退让,眨眼间,一股沛然的真气已到了水生丹田之内,并开始用力冲击水生丹田。果不其然,受到这般外来真气刺激,水生丹田中开始慢慢产生一股排斥力量,要把赫连轻尘注入的真气驱逐出去。
水生醒来又晕,晕来又醒,四五次过去,丹田中冲出的力道愈来愈强,半个时辰过去,赫连轻尘已经注入了自己一成的真气,水生丹田中的那股力道竟然还能与之抗衡。与此同时,水生不但丹田飞速胀大,就连全身四肢八骸间都充满了真气,可惜的是,两股真气在水生体内只是凭空增长,却无法zìyóu流转,慢慢地,水生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胖胖的大肉球。这一次,水生半个时辰都没有醒来。
一个时辰过后,赫连轻尘已经把二成的真气注入水生体内,此时的水生,躯体竟然胀大的如同赫连轻尘一般高大,衣衫早已片片破碎,裸露在外的肌肤变成了透明之sè,可以看到一黑一白两股力道在体内相互激荡。水生的面容因为痛楚、寒冷和胀大,看起来如同一头狰狞的野兽。
正在此时,水生肌肤下的黑白二气开始剧烈翻滚起来,丹田之处更是一阵阵加力收缩。
赫连轻尘知道,若是继续下去,不但水生丹田和全身经脉会破碎,就连躯体都有可能撑爆。虽然水生的小命在赫连轻尘眼中分文不值,可若真如此,恐怕这罡煞之气就会散于天地之间,再也无法得到。赫连轻尘不敢犹豫,转换功法,瞬间把水生体内的真气向自已体内回吸。水生体内狂暴的真气如同将要决堤的水库找到了倾泻之所,飞速向赫连轻尘体内涌去。
赫连轻尘所用方法和当rì乌木道人救助大牛一般无二,只不过,无论是赫连轻尘自身的真气,还是水生体内的罡煞之气,都比当rì的乌木和大牛要强上无数倍。
随着真气源源不断流入赫连轻尘体内,如同皮球一般的水生,躯干也在慢慢缩小。
赫连轻尘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真气中多了一股明显不同于自身真气的怪异力道,随着这股力道在全身流动,万千个毛孔同时传来一股舒畅至极的感觉,就连全身经络似乎都变得宽敞了许多。赫连轻尘心中大为兴奋,暗道先天真气果然如传说中一般,可以易筋洗髓,再造法体。
美中不足的是,这股怪异的力道却自行其道地在体内窜来窜去,根本不和自己体内修炼出来的真气融合在一起。随着这股怪异力道在体内越聚越多,渐渐地,赫连轻尘体内两种并行的真气越来越是经纬分明。
赫连轻尘心中暗想,水生小小年纪,只不过练气四层修为,都能够在自身真气压迫下,自行催发出相当于自身真气二成的罡煞之气,若是让水生修炼到了元婴境界之后,那他体内的真气该有如何充沛?若真如此,不但元婴初期和中期修士,恐怕连元婴后期修士都拿他没办法。想想当年的玉虚真人是如何以少胜多力斩无数凶魔厉兽,赫连轻尘止不住的阵阵狂喜!
自己体内若是凭空增加二成真气,别说是先天真气,即使是后天真气,想要突破元婴中期瓶颈,恐怕都是轻而易举。想到此处,赫连轻尘不由飘飘然起来。不自觉地增大了吸力。
谁知道,随着体内那股怪异力道越来越多,两种真气开始水火不融相互吞噬起来,而且那股怪异力道进入赫连轻尘丹田中之时,不但滞留在丹田中不愿离开,还要强行把赫连轻尘储存在丹田中的自身法力驱除出去。与此同时,赫连轻尘正在运行的法力开始阻窒涩滞,体表上更是浮出一层黑sè光丝,随着光丝的飞速游走,肌肤间一阵阵刀割般的刺痛。
赫连轻尘一惊,慌忙催使法力,想让那股真气流出丹田,没想到,两股力道激荡之下,全身真气瞬间激荡开来,丹田以及四肢八骸顿时一阵阵锥心刺痛。
赫连轻尘在刺痛骤然发作时,如玉一般的面容上荡起一团血红之sè,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一狠心,催动全身法力向丹田中涌去。居于丹田气海中的元婴也双手掐决,施法催动真力流转,终于,那股占领丹田的怪异力道受到几次大力冲击后,“砰”的一声,碎成十数缕,从丹田中冲出,向全身经络中游去。赫连轻尘这才松了一口气,催动法力,试图把分散而开的怪异力道融入真气之中。
就在赫连轻尘把注意力放在催使自身法力吞噬融化怪异力道之时,从水生体内源源不断流出的真气陡然缩回,赫连轻尘也不去管他,任那股真气往水生体内倒流而去。没想到,那股真气退回到水生体内后,自行在水生体内飞速运转起来,眨眼间,已绕着水生全身经络走了十几个周天,随着真气在体内的畅快运行,在赫连轻尘体内根本无法融合在一起的两种真气,在水生体内却飞快融合在一起,仿佛根本不存在差异一般。
这股真气约占赫连轻尘体内真气的一成左右,却比水生原本少得可怜的真气多了无数倍。一旦在水生体内畅快地自行运转,水生的法力顿时在节节攀升。
水生丹田中原本充斥着赫连轻尘二成真气,以及被其激发出来相等的同样多罡煞之气,这才险些被撑破。现在,要撑破的丹田中,只有这股真气总和的的四分之一,自然是无碍,反而让水生受用之极。如此多的真气若是让水生自行修炼,还不知道要修炼到什么年月。
一盏茶后,正在运功压制体内气血沸腾的赫连轻尘突然感觉水生体内竟然冲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要把自己吸走的罡煞之气夺回。随着吸力逐渐加大,已经被赫连轻尘暂时压制住的十几缕怪异真气开始剧烈震荡,拼命要向水生体内冲去,赫连轻尘全身法力再次沸腾开来,心神激荡,就连体内元婴都开始一阵阵不适,针扎刀刺般的痛楚从全身各种袭来。
第四十八章失算
赫连轻尘心知是自己cāo之过急,一次吸收水生体内的罡煞之气太多才会引起这种不适,况且这种罡煞之气还是先天真气中霸道的存在,自然难以被吸收炼化,考虑到可能会对自己本源真气和元婴产生不利影响,赫连轻尘只得再次催使法力向水生体内流动,意图把这股强抢来的真气还回去一部分。
半个时辰不到,水生四肢八骸以及丹田内的刺痛,随着这股强大的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早已消失一空,法力更是冲到了练气六层顶峰。醒来后的水生,根本不知道发生的一切,只是感觉到全身轻飘飘的,有种说不出的舒畅之感,体内更是真气充沛之极,那股奇寒之力也变得没有那么难忍。低头一看,全身竟然光溜溜的一丝不挂,大感不好意思。
水生望向对面,赫连轻尘原本如同玉雕一般的面容因为痛楚而扭曲变形,肌肤下一缕缕黑气时隐时现,看起来狰狞异常,双手却依然紧紧扣住自己双手脉门。水生目中闪过一丝厌恶之sè,本能地去挣脱赫连轻尘的双手。
赫连轻尘猛地睁开双眼,冷哼一声,说道:“想要活命,就不要乱动!”
水生一惊,停止了挣扎。赫连轻尘手腕一紧,反而把水生双手脉门扣得更牢。正值紧要关头,此时此刻,他可不愿因为水生的原因导致自己体内真气出现任何差错,索xìng加大了真气流入速度,想把体内吸来的罡煞之气以最快速度逼出体外。
水生只觉得丹田内轰轰作响,然后好似突破了某种束缚一般,全身骤然一松,丹田似乎又胀大了许多,他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顺利进阶练气第七层。
既然无法脱离赫连轻尘的摆布,水生只得静下心来,试图控制体内真气的流转速度。没想到,那股强大的真气却根本不听自己指挥,只顾自行在体内飞速流转,透过肌肤,可以看到体内一团团黑气不停地把一缕缕冰寒的白气吞噬融化。
赫连轻尘体内充沛的真气再次如cháo水一般涌入水生体内,水生丹田中越来越涨,空间越来越大,全身经络运行的通道也越来越宽敞,即使如此,随着体内真气的增加,身躯再次如同一个皮球一般鼓涨开来,伴随着一阵阵锥心的刺痛和凛冽的寒意,水生再次晕厥过去。
很快,赫连轻尘体内那十几缕不听指挥的真气已全部游回到水生体内,激荡的真气缓缓回复正常,全身刺痛随之消失一空。尽管自身的一成多真气被水生吸到了体内,赫连轻尘还是长出一口气,顾不得心中一阵阵失落,准备切断对水生体内的真气输入。
没想到,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他准备凝聚真气时,丹田中却猛然传来一阵剧烈刺痛,全身真气一下子失去了控制,飞速向四肢八骸以及水生体内狂涌而去。丹田中这股难以忍受的剧烈刺痛是赫连轻尘自修道以来从未遇到之事,随着刺痛传来,神识海中传来一阵嗡嗡响声,大脑阵阵眩晕,就连丹田绛宫中的元婴都是小脸煞白,浑身抽搐,双手抱头,痛得死去活来。
紧跟着,冲出丹田的真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倒流而回,这一次,不光丹田中剧痛无比,就连全身都是锥心刺痛,随着经脉逆转,炼化一心后藏在体内的四件法宝未经催动,叮当作响着自行飞出体外而去。
赫连轻尘顿时大惊失sè,种种迹象表明,元婴以及法体似乎要自爆开来。不敢有片刻犹豫,慌忙松开紧扣水生脉门的双手,没想到,双手却如同长在了水生脉门上一般,怎么扯都扯不开来,挣扎间,真气以更快的速度向水生体内流去。
赫连轻尘大喝一声,天灵盖上“砰”的一声轻响,自行裂开一个数寸长的口子,紫光闪烁间,一尊二寸高的元婴“嗖”的一下从天灵盖飞出,左右四顾,两只小手向空中一招,一颗鸽蛋般大小的雪白晶珠,一枚jīng致的三寸长小小银斧已被其抓在手中。正要收取那根翠绿的玉笛,玉笛旁边那只三寸高的白玉葫芦却嗡嗡响动着飞速涨大,眨眼间化为三四尺长。
元婴心神一颤,不敢再作任何停留,使出全部法力,一指点向洞口处的禁制灵光,禁制灵光上出现一个尺长的裂口,元婴怨毒的目光最后望了一眼如同皮球一般的水生,然后向挂在躯体腰间的储物袋伸手一招,化为一道白光遁出山洞之外。
几个呼吸之间,元婴小人已长至一尺来高,面容长相如同缩小了数倍的赫连轻尘,刚刚出得山洞,慌忙把那枚鸽蛋般大小的雪白晶珠抛入口中。待离开山洞数百丈后,小人张口一声厉啸,啸声如同穿云裂石一般清亮。
山洞内,那只白玉葫芦此时已涨至一丈大小,葫芦口一涨一缩,葫芦口处瓶塞上的封印灵光闪烁,“轰”的一声巨响,封印碎裂,葫芦口中冲出一团浓浓的白雾,眨眼间,整个山洞完全被白雾笼罩。
山洞外的万丈高空中,现出一只白sè大雕的身影,头顶上的翎羽呈现亮银之sè,正是赫连轻尘坐下银冠雪雕。
元婴小人刚刚落在雕背上,山洞中的巨响已经传来,一下子失去了和肉身的心神联系,看到山洞口设下的禁制灵光一阵阵涨缩,灵光内一团浓浓的白雾似乎要撕裂禁制,冲出洞外。元婴知道白雾以及法体自爆的厉害,脸上现出惊怒交加的神sè,嘴里轻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小脚一跺雕背,银冠雪雕双翅用力一扇,向“食人山”方向飞去,片刻间,已在数里之外。
赫连轻尘失去肉身的元婴,法力大损,恢复法力的灵药却全部留在了法体怀中的另一只储物袋内。即使有本命雪晶珠护身,若真和人争斗起来,也不如普通的金丹中期修士,若是不能尽快找到夺舍对象,重铸法躯,遇到居心叵测的金丹期以上修士时,可谓危险至极。虽然这只五级妖兽银冠雪雕是生于昆仑山中的异种,法力不逊于金丹后期修士,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山洞中,失去元婴的赫连轻尘肉身却并没有自爆开来,少了元神支撑,肉身中蕴含的不多真气迅速被水生吸收一空。水生体内此时拥有赫连轻尘二成多的真气和与此等量的天罡煞气,如此多的真气在体内翻腾激荡,从丹田中进进出出,一次次飞速动转之下,竟然开始自行冲击起金丹期瓶颈。
水生的意识中根本就没有冲击金丹期瓶颈的任何经验,体内未融合的两种真气中,外来真气比自身受刺激产生的罡煞之气还要多出一些,怎么可能会顺利凝结金丹?一团团真气在水生丹田中凝结,然后散开,如此这般,十几次过后,本就是涨大无数倍严重超负荷的丹田哪里受得了如此折磨,“轰”的一声,撕裂开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把水生瞬间激醒,张口喷出一大团鲜血,看到眼前白朦朦一片浓雾,心中一惊,尚未来得及想些什么,剧痛从胸口袭来,水生再次晕厥过去,这一次,少了赫连轻尘法力支撑,水生以及赫连轻尘的无魂躯干同时摔倒在地。
体内的真气没有了丹田这个“洞府”储存,顿时开始在水生体内无序流走,两种真气融合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山洞中浓浓的白雾,却拼命地往水生体内钻去。
随着白雾纷纷涌入水生体内,原本属于赫连轻尘的真气仿佛一下子遇到了克星,瞬间失去了那股冰寒冷凛的霸道威力,“温顺”地和水生体内的罡煞之气融合为一体,不再到处流窜。山洞中的白雾虽然轻松击破了赫连轻尘在山洞中设下的禁制,冲出洞外,大部分却留在洞内,仿佛有灵xìng一般,把水生紧紧缠裹在中间,拼命向水生体内挤去。
正值盛夏,数万里之外,却是一片冰天雪地。连绵不断的大雪山中,一座四面被数千丈冰峰紧紧围绕在中间的山谷之中,却是郁郁葱葱地生满无数奇花异草,山谷长有一百多里,最窄处却只有里许。山谷两侧,一片片开满鲜花,结满异果的巨大花树间,隐藏着一幢幢各sè山石彻成的房屋,有些小巧秀美,有些则如同宫殿般高大气派。
山谷四周巨大冰峰的数千丈高石壁上,同样有许多石室、宫殿隐藏在皑皑冰雪之间,白sè的石室,白sè的宫殿,若不是惨白的阳光照在宫殿外禁制之上,激起各sè灵光闪烁,根本看不出哪些是宫殿,哪些是冰雪。
三千丈的冰峰之巅,耸立着一座通体由白玉建造的巨大宫殿,宫殿中,有着上千间房屋。一间摆设典雅的房屋内,端坐着一名三十多岁,身穿蓝sè宫装的妇人,手握一册书卷,正在读的入神,屋外刺骨的寒意仿佛对这名衣着单薄的妇人没有一丝影响,妇人身前不远处,趴着一只五六尺长的小雪豹,四肢倦缩在一起,呼呼大睡,雪白的皮毛上,一朵朵黑sè的花纹如同淡墨染成。
第四十九章救人、追杀
门外白光一闪,走进来一名十一二岁大的少女,一身雪白的裘衣,火红的狐尾帽上插着两根翠绿的雀翎,少女轻快地走到妇人身边,脆声说道:“母亲,我们下山去吧!雪儿好久没有看到父亲了!”一边说着,一边又走到那只小豹身边,蹲下身来,扯了扯小豹的耳朵,小豹睁开惺忪的双眼,看了一眼少女,嘴里呜呜叫了两声,又闭上眼睛,沉睡过去。
正在此时,蓝裙妇人身前玉案上的一尊半尺高玉像,却“砰”的一声轻响,裂开几条细细的裂纹。蓝裙妇人合上手中的书卷,抬头望向那玉像,眉心中不由一阵狂跳。
少女听到声响,快步跑到玉案之前,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望望玉像,又望望蓝衣妇人,问道:“母亲,外公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蓝裙妇人脸上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说道:“雪儿乖,外公神通广大,怎会出事?”说着说着,却飞快地取出一块玉佩,仔细端详,玉佩上同样雕刻着一名白袍男子,看其相貌,正是赫连轻尘。
另一间供奉有许多灵牌玉牌的大殿内,两名身披兽皮的男子快步走向一块生出许多裂缝的尺长玉牌,左侧一名男子惊叫道:“是四长老,四长老的本命牌竟然也出了意外?”另一名男子一把抓起玉牌,仔细察看片刻,说道:“看来四长老虽然出了意外,却没有陨落身亡。”
“七长老刚刚陨落,四长老又出了意外,莫非玉鼎门中的四大元婴修士失踪是假?”“这不是我们要管的事情,赶快去禀告二长老知道!”两名男子说罢,快步走出大殿。
玉鼎山下,一处隐秘的山坳中,乌木道人望向地面上三具尸体,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三宗驻地,元婴期修士,这下可如何是好?”背着双手在那三具尸体旁踱来踱去,足足有一顿饭时间,丑陋的面容一阵抽搐,说道:“顾不得那么多了,就这么办吧!”
夜sè渐黑,玉鼎山东峰,火灵宗驻地,禁制大阵外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啸声,随着啸声,一道丈长的黄sè剑芒在黄昏的夜sè中发出璀璨的光芒,重重斩在火灵宗修士布下的禁制大阵上,禁制大阵应声被斩出一个数丈长的大口子,乌木道人紧随剑光,冲进禁制大阵内,右手一扬,三张符篆脱手飞出。
顿时,火灵宗驻地内火光冲天,一道道人影飞速从一处处山洞、房舍中冲出,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响起,满天法宝在暗夜里划出各sè光芒。乌木道人驱使手中长剑,瞬间斩杀六名练气期修士,左手一扬,十几张符篆再次扔进人群中,烈焰、剑影、巨石、冰锥纷纷从符篆中冲出,漫天飞舞,一时间,到处都是惨叫哀嚎。
随着一声响彻云宵的鸣笛示jǐng之音响起,一名男子大喊道:“谁也不准退却,魅姬前辈即刻就到,不要放走了玉鼎门修士?”
乌木道人的身影在扔出符篆之后,借着夜sè,早已象风一样向外飞遁而去。看其方向,正是玉鼎山北峰。若有人知道乌木道人为了救铁心棠、水生这两名练气期小童,竟然一下子扔出去十几张就连金丹期修士看到都会垂涎yù滴的顶阶符篆,会不会气得吐血。
不久后,玉鼎山北峰外,同样闪起冲天烈焰,几声惨叫过后,一道水桶粗的黄sè光影疾飞而出,在那黄sè光影之后,紧跟着五道身影,最前面的是一名灰袍老者,正是天心宗元婴修士秦正。眼看秦正离黄sè光影已不足三千丈,黄sè光影却一头冲入地底不见。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上被秦正击出一个十几丈深的大坑。
“秦前辈,有没有抓到这名小贼?”秦正身后传来罗烈的声音。几道遁光闪过,罗烈出现在秦正身后,身后跟着另外三名金丹期修士。
秦正放开神识,仔细扫过附近地面,双目中闪过一丝失望之sè,口中却说道:“此人已被老夫击伤,又带着那名小丫头,即使施法躲在地下,想必也不会长久。罗道友不防调集同门,用心搜索,说不定能擒下此贼。老夫尚要回去坐镇‘重光破禁阵’,失陪了!”说罢,身形一动,黑光闪过,轰隆一声巨响,身形已在百丈之外。
罗烈慌忙冲那遁走的黑光施了一礼,连声答是。另一名火灵宗修士问道:“罗师兄,此人真是胆大包天,区区一名金丹中期修士竟敢独身闯进三宗驻地,莫非那名练气期的小丫头大有来头?”
罗烈面sè一沉,说道:“且不敢小瞧了此人,若不是秦前辈恰好在此,我等恐怕会吃个大亏。此人能够瞒过秦前辈的耳目潜入我等驻地,能够一剑破开禁制,瞬间制住蔷薇师妹,岂是我们能比?秦前辈不在,凭我们四人之力,恐怕难以捉住此人,还是先回到驻地等师尊回来再说吧!”
另外三名修士似乎颇为尊重罗烈,听闻此言,也不多说,跟在罗烈身后原路返回。
待四人离开,秦正的身影却在附近空中闪出,嘿嘿一笑,冲地面上说道:“小道士,想来你就是那名杀了百里穆的乌木,啧!啧!一名金丹期修士能做到此事,老夫佩服之极!方才那一记霹雳斩,乃是无心之失,非老夫本意,你若需要疗伤之药,尽管开口!”这秦正竟然是一名少见的雷灵根修士,出手击伤了乌木道人,现在却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可惜,回答他的却是一片静寂!
第二rì正午,玉鼎山东侧三百多里外的一处平坦谷地中,地面上狼籍一片,十几个巨大的深坑,混杂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深深刀影,谷中的树木更是被烈焰焚为焦黑一片。
谷口处的一块平坦大石上,铁心棠跌坐在地,满脸不情愿地撅着小嘴,一对大眼睛狠狠瞪着魅姬。“不知道有多少金丹期修士打破了头,想拜入本仙子门下,本仙子都看不上眼,你一个练气期的小丫头,能被本仙子破例收入门下,不知道前辈子修了多大的福分,你却一心想着逃跑,莫非这名缩头乌龟一般的乌木道人还能强过本仙子?”魅姬不悦地问道。
铁心棠哼了一声,大声叫道:“你只不过是想收水生为弟子,才连带着要收我,又不是出于真心,如今水生被别人带走,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却不管不顾,做你弟子有什么好处?乌木道长是打不过,可那又怎么样,至少他肯来救我,换作是你呢?”说罢,翻了翻白眼,扭过脸去,不再理她。
魅姬见铁心棠竟然敢顶嘴,目中闪过一丝怒意,转身冲着虚空说道:“乌木,本仙子懒得与你纠缠,周水生在冰封谷四长老赫连轻尘手中,你若不怕死,就去找那老东西!若是再敢跑到玉鼎山下与本仙子捣乱,别怪本仙子不客气!”说罢,纤手一抖,衣袖中飞出一道翠芒,落在空中,嗡嗡作响着化为一艘丈长的翠绿sè飞舟,两头尖尖,灵光闪烁,看样子,竟然是修仙界珍贵之极的飞行法宝。
魅姬大袖一挥,一团火云从袖中飞出,卷起铁心棠,身形一动,二人落在飞舟之上,划空而去。
魅姬虽然把铁心棠夺回,却对躲在地底下死活不出来的乌木道人,没有任何办法。
一顿饭过后,一处紧邻山崖的石缝中探出一个头颅来,正是乌木道人,须发焦黑,面sè苍白。左顾右盼一番后,慢慢爬出地面,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气。此时的乌木道人,浑身烂泥,背后道袍破碎不堪,胸前道袍上隐约可见一滴滴干涸的血渍,全身法力十不存一,狼狈之极。
伸手取出两只小瓶,从一只小瓶中取出几粒雪白的丹药放入口中,一阵用力大嚼,然后望着另一只小瓶中仅剩一粒的火红sè丹药,目中露出一丝不舍之意,想了想,还是打开瓶塞,取出丹药,抛入口中。
乌木道人费尽心机耗费十几张珍贵的符篆攻击玉鼎山东峰,调开魅姬。然后用“藏影符”隐匿行踪,潜入玉鼎山北峰火灵宗驻地,救出铁心棠。没想到却被及时赶到的秦正击伤。
好不容易摆脱秦正,一口气服用了三粒珍贵至极的丹药,保住了小命,又服用了半瓶雪参丸回复了七成法力,却没料到魅姬早就在铁心棠的体内留下神念印记,找到了疗伤之所,不敌之下,只得再次逃窜。短短两个多时辰不到,就被魅姬再次追上,差点丢掉老命。情急之下,顾不上把铁心棠带入地底,只能眼睛睛看着魅姬把铁心棠带走。
乌木道人虽然巧借百里穆的“贪婪”,利用“乾坤神雷”击杀百里穆,可在秦正和魅姬二人面前,再一次感受到了金丹修士和元婴修士之间的巨大差距。
第五十章福焉祸焉
望了一眼地面上一个连一个的大坑,嘴角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低声笑骂道:“老妖jīng,你真以为道爷会躲在地底给你打吗?竟然连道爷施展的‘幻音术’都看不出来!”话音刚落,远处一团乌云中却传来秦正苍老的声音:“原来是传闻中的‘幻音术’秘技,怪不得!就连老夫都以为你能在地底下做到瞬息百丈呢?”
乌木道人瞳仁一缩,大骂道:“狗杂碎,道爷又没惹你,你为何紧追不放?小心道爷把你天心宗弟子杀得一个不剩!”话未说完,身上黑光闪起,再次钻入地底。
乌云中传来秦正嘿嘿的笑声:“小道士,不用费心巴力地逃命,只要把你手中乾坤神剑交出来,老夫不但送你一瓶灵药疗伤,还保你不被冰封谷修士捉到!”“老不死,做你的chūn秋大梦去吧!道爷手中有的是疗伤灵药!”地底下传来嗡嗡的响声。
二rì二夜过去,整个山洞中的白雾终于消失一空,这期间,虽然也有几只山猪野兽从山洞外经过,一见到白雾,却吓得掉头而逃。
水生体内的真气却在这二rì二夜之内终于空全融为一体,无数次自行运转之下,不但自行修复了水生处于“气海”位置破损的下丹田,而且就连“泥丸”、“神阙”两处大穴都被强大的真气自行开辟成了dúlì空间,贮存了大量的jīng元真气。与此同时,水生鼓胀如皮球一般的“庞大”躯体也缓缓回复到了正常状态。
任谁也没想到,险此要了命的水生,却无意间拥有了上、中、下三处可以储存真气jīng元的丹田。如此一来,体内充沛的真气固然有了储存的空间,却对未来结成金丹造成了难以估量的障碍。是福是祸孰难说清!
昏迷二rì二夜的水生终于慢慢苏醒过来,一眼看到面前圆睁双目的赫连轻尘,顿时吓了一跳,慌忙爬起身来。好在二人早在倒地时,紧扣在一起的双手已经自行松脱。
眼见赫连轻尘如同死人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水生暗暗诧异,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慌忙去找乌木道人所赐的那把金剑法器,看到那把小小金剑静静躺在离此不远的地面上,伸手招回小剑,大着胆子cāo纵金剑冲赫连轻尘头颅上刺去,“噗嗤”一声,金剑上冲出一道尺长的金sè剑光,轻松异常地把赫连轻尘的脑袋切成两片,金剑更是一下子钻入坚硬的地底之中。
水生先是一喜,继尔一惊,喜的是赫连轻尘这个快要把自己“折磨”死的恶人竟然“死掉了”,惊的是自己刺出的金剑为什么会一下子冲到了坚硬的地底。
想起自己昏迷之前尚无法控制体内真气,不由试着控制真气在体内运转,没想到,“泥丸”、“气海”、“神阙”三处大穴中却同时涌出一股真气,水生再次被吓了一大跳,慌忙盘膝坐倒,凝神静气,试图把三股真气收回丹田“气海”位置,没想到三股真气虽然都能顺畅地流到“气海”丹田位置,待此处胀满后,却又分别向另两处所在流去。
水生不由怔在原地,从地上爬起来,哇哇大哭,边哭边骂:“大坏蛋,狗杂碎,敢把我丹田给冻坏,你赔我!”冲陷入地底的金sè小剑用力一招,小剑从地底疾飞而出,水生愤怒之极地cāo纵小剑在赫连轻尘尸身上刺来刺去,直刺了十几剑,方才停下手来!
一盏茶过去,待心中气消,这才突然想到,为什么“丹田”破碎了,还能如此轻松cāo纵金剑,而且力道似乎比之前还要强上许多倍,想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慌忙试了试冰锥术、隐雾术、玄铁刺和金光盾四种法术,没想到,无论是催发法术的时间还是法术的威能,竟然都比之前强了许多。
至于体内的真气,全力催动时虽然会从三个地方涌出,可在体内运转十几个周天后,也会汇合在一起,融为一体,并没有失去控制各行其道。水生这才稍稍放心。
水生自然不会知道,体内真气的六成,早已在其昏迷其间沉散于四肢八骸五脏六腑,自行隐匿了起来。否则,现在体内的真气早已“庞大”的失去控制。即使如此,现在所能驾驭的真气也能和不少金丹中期修士媲美,超过大多数金丹初期修士。毕竟赫连轻尘的二成多真气都“跑”到了水生体内,仅仅这二成多真气就已经远远强于金丹初期修士,更不用说还有水生体内等量的天罡煞气。
幸亏赫连轻尘同样是水属xìng灵根,同样修炼的有“坎元功”这部水属xìng功法,所以赫连轻尘的真气进入水生体内后,才能够在天罡煞气和那团白雾的作用下被迅速炼化,不产生任何排斥和不妥!
赫连轻尘之所以会落得如此下场,一来是得意之下太过贪心,二来根本不知道水生体内的天罡煞气乃是所有罡煞之气中最霸道的存在,造成了严重低估。若是他能象乌木道人救助大牛一般,每次只是吸收一丝罡煞之气进入体内,加以控制炼化后,再来吸收另外一缕,也许真能得到不少好处。当然,大牛体内含有的天罡煞气和水生比起来,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象赫连轻尘一般,想一下子把水生体内的天罡煞气全部夺走,则只有死路一条。别说他一下子激发出了水生体内相当于自身法力二成的天罡煞气,就是一成,也不是他这样的境界所能吸收炼化的。以天罡煞气的霸道,这么多的天罡煞气,一下子放到任何体内没有蕴含先天真气的元婴修士体内,都足以把其全身经脉撕裂,让其肉身爆体而亡。
其实,想要安全地获得水生体内的天罡煞气,只有等水生修炼到金丹境界后,把其体内金丹夺走,再辅以灵药灵丹慢慢炼化,才能有效地得到水生体内差不多三成的先天真气。可赫连轻尘哪里知道这个方法?即使知道了,以赫连轻尘的xìng格,也难以忍受到那一天。
山洞内,水生正在把四种法术催使的呼呼作响。之前,用尽全力凝出的玄光刺,也仅能刺入山石中寸许,如今就连凝出的冰锥,都能刺入山石中一尺左右,而另一个技能金光盾,之前只是能凝出一面护体小盾,如今竟然可以在体外凝成一个金光灿灿的护罩,把全身都罩在其内。这个发现,让水生大喜过望,喃喃自语道:“看来得找乌木道长问问!”
想起乌木道长,水生这才想起自己一丝不挂,看了一眼赫连轻尘的尸身,暗自皱了皱眉头,赫连轻尘身上的衣衫早已在方才“泄愤”时,被金剑割成了一块块布条,布条上还染有不少血渍,根本无法再用。
水生在洞内找来找去,除了找到一根jīng莹剔透的四寸长翠绿玉笛和一只三寸高的白玉葫芦外,别无他物,无奈之下,只得翻动赫连轻尘尸身,看看其怀中袖中有没有藏有衣衫杂物。
一番查找,除了在赫连轻尘怀中找到两只巴掌大的灰sè袋子之外,别无他物。水生拿着两只似皮非皮,似布非布的袋子左看右看,暗自猜想:“莫非这就是乌木道人曾经提到过的‘储物袋’?”仔细看去,两只袋子也有细微的不同之处,其中一只颜sè稍浅的袋子上多了两排排列整齐的细小孔洞。
水生提起两只袋子,把袋口朝下倒来倒去,也不见有任何东西倒出来,一生气,用手中金剑朝袋子上用力刺去,没想到,那两只小袋子竟然比山石还要坚韧,硬是刺不破。又把袋子丢在地上,驱使金剑斩了几下,袋子在金剑斩过时竟然有灵光闪烁,把金剑一次次弹开。
水生抱着脑袋想了想,拿起一只袋子,驱使法力往袋子中灌注真气,看这样能不能把袋口撑开,结果,全身法力尽出,也无济与事。
这一下,水生可没有任何办法了,暗自后悔不该把赫连轻尘的尸身给刺上十几剑。望了望地上那根翠绿sè的玉笛,心中烦闷,捡起玉笛狠狠向地面摔去,没想到,玉笛尚未落地,笛身外已荡起一层翠光,在地面上一弹,又飞了回来,竟然完好无损。水生一怔,催动金剑向玉笛斩去,绿光一闪,“当”的一声,笛子分毫无伤,金剑却磕飞到了洞顶石壁之中。
水生张大了嘴巴,伸手招回金剑,用力向地上的白玉葫芦斩去,结果,葫芦中飞出一团白光,同样把金剑弹飞。很显然,这一笛一葫,比金剑还要结实,水生这下可高兴坏了,眼珠一转,把赫连轻尘肩头处较大的一块布片扯了下来,把小袋子和玉笛、玉葫芦包在一起,用赫连轻尘断成两截的腰带捆紧,牢牢系在自己腰间。
走出山洞后,又找到一丛山藤,扯下几根嫩嫩的青藤,在肚腹间缠上几十圈,挡住下体羞处。
第五十一章神仙与贼
左右四顾,根本不知道现在所处位置。好在,水生自小长在山村,能够在山林中辩认出东南西北。认真想了想,铁心棠还在玉鼎山下,以自已浅薄的法力,想要从魅姬手中救出铁心棠,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大牛、王龙、小娟三人又不知去向。如今的情况,早已和铁翼将军当rì的安排大相径庭,看来,只能回龙阳城找乌木道人和铁翼将军商量对策。
想到此处,毫不犹豫地抬腿向北方走去。没想到,体内法力大增后,就连走起路来,脚步都变得轻盈许多,就算是崎岖的小道,也是健步如飞,一时兴起,干脆大步跑了起来,没想到,双脚生风,一盏茶过后,奔跑的速度已经比快马还要快上几分,只听到耳畔风声呼呼作响。
“食人山”下,一处禁制森严的山洞内,一名青袍大汉正在盘膝而坐,双手掐着一个奇怪的法决,一缕缕淡淡的白sè光雾在身周盘旋飞舞,整个山洞中冰寒彻骨。光雾中,青袍大汉七尺高的身躯噼啪作响,面容不断扭曲变形。待身周光雾散尽,青袍大汉才停止掐决,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双目中神光湛然,全不似一名金丹期修士。
数里外的平坦山崖上,两名看守大阵的冰封谷修士正在窃窃私语,其中一人说道:“四长老把两名师叔叫走已经两天两夜,也不知有什么事情吩咐!”另一人答道:“长辈们之间的事情我们最好不要打听,还是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再说吧!”话音方落,远处却传来赫连轻尘冷冰冰的声音:“好了,你等几人到老夫住处来一趟,老夫有要事交待。”
不多时,那处禁制森严的山洞外,响起几声惨叫,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十数名修士,看模样,正是山崖上看守那座法阵的冰封谷练气期修士,竟然无一人幸免,全部死在此处。
山洞外禁制灵光闪烁,青袍大汉缓步走出洞外,望了一眼地面上的尸体,冷冷说道:“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说罢,大袖一挥,一团白光从袖中飞出,落在地面上的尸体之上,呲呲啦啦的响声中,十几具尸体全部化为一具具雪白冰雕。
青袍大汉这才转身步入洞内,听这青袍大汉自言自语的声音,竟然和赫连轻尘一般无二。
一顿饭的时间过后,地面上十几具冰雕尸体全部化为一片片细碎的冰渣,紧接着,又变成一滴滴水珠,融入地底不见。室内的青袍大汉却再次盘膝而坐,把法力运行一周后,低声自语道:“没有三个月的时间,看来是无法回复到本来面目。”说罢,缓缓闭上双眼,继续修炼起来。
不知不觉间,水生已经从连绵不断的深山中跑到了山下的一个小村庄,并且在半路上,还用金剑击杀了一只半人高的大山猪。村子正中的一座石磨旁,正有十几名村民聚在大树下乘凉闲聊,望到廋小的水生轻轻松松举着二三百斤重的大山猪,大步走进村子,再看到水生如同野人一般赤身露体,村庄中的村民无不吃惊,皆以为是什么山jīng妖魅之流。
水生把山猪往石磨前一丢,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冲着十几名村民说道:“我想用这只山猪换一套衣衫,不知道有谁愿意?”见到水生会讲“人话”,众人慢慢失去了畏惧,一只这么大的山猪别说是换一套衣衫,就是十套衣衫也能换得到。
对于此等好事,自然有人慌着答应,一名猎户的儿子恰好和水生一般高矮,不但帮水生找来了一套干净合体的青布衣衫,还愣要留水生在家中饱餐一顿,留宿一晚。
水生不客气地留了下来。晚饭时,在猎户一家吃惊的目光中,水生不但吃了一大块山猪肉和十几张面饼,还喝了三大碗菜汤,这才躺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自从在玉鼎门外被魅姬从天上“打”下来以后,水生从来没有像今晚这般睡得安稳。
看到水生如此能“吃”,睡在隔壁的猎户,却是翻来覆去闭不上眼睛,折腾了半夜,终于昏沉沉睡去。即使在睡梦里,仍在想着水生是不是山jīng树怪变化而来,要不然,如此年幼,怎可能比大人的力气和饭量还大?
第二rì一早,当水生告辞离开时,猎户一家这才松了一口气,猎户善良的妻子还给水生割了四五斤煮熟的山猪肉,让其在路上裹腹。
水生提着山猪肉,快步向十多里外的镇上走去,刚刚走到镇口,却听到镇上一阵喧哗,有人在大叫道:“快看啊,天上有神仙在飞!”水生抬头一看,数十丈高空中,一名衣衫褴褛的黑衣道士脚踩一把五尺长的漆黑长剑御风而行,看其相貌,不是乌木道人又是何人?只不过,此时的乌木道人却是一副狼狈的模样!
晴朗的天空中却传来一声轰隆隆的雷声,随着雷声,数百丈高空中出现一团亩许大的乌云,乌云中传来一名男子苍老的声音:“小道士,你逃不掉的,还是乖乖把宝物还给老夫吧!”
水生面sè顿变,这老者的声音再也熟悉不过,正是天心宗元婴修士秦正。正要躲到人群中去。乌云中的秦正却通过神识,一下了发现了街道上的水生,“咦”了一声,灰光一闪,身形出现在黑sè云团之上,高大的身躯临风而立,灰sè长袍随风飘扬,雪白的须发,红润的脸膛,真个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活脱脱的老神仙模样!
水生丢掉手中提着的山猪肉,掉头就跑。没想到,街道上南来北往熙熙攘攘的乡民却呼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齐齐冲站在云端上的秦正叩头作揖,口称神仙。水生虽然廋小,在跪倒的人群中,却如同鹤立鸡群一般显眼。
水生一边跑,一边大叫道:“不要相信这个老头,他是个专杀好人的大坏蛋,他要把玉鼎门的仙人全部杀死!”可是谁又会相信他的话呢,有不少乡民看到水一胆敢对神仙不敬,更是露出厌恶地神情。
秦正站在云端,手抚尺长的雪白长须,一阵得意地哈哈大笑,然后冲乡民摆了摆手说道:“大伙都起来吧!方才那黑衣道士偷了我老人家的宝物,还要把我这名不懂事的小徒弟拐走,本仙现在就去把他们抓起来,关到玉鼎山面壁思过!大伙不要受他们的骗,帮他们作恶!”
慈祥的面容,温和的语气,像极了一名救人于水火中的活神仙。而乌木道人丑陋狼狈的身影倒和秦正口中所说“偷东西的贼”非常相称。
看到无数乡民匍匐在地,人人敬畏的模样,再听到秦正颠倒黑白的话语,水生怒气上涌,顾不得害怕,大骂道:“死老头,你才是偷东西的贼!”
“小小年纪竟然如此顽冥,长大了还怎么得了?”秦正一边言语,一边伸出右手食指,轻瞄淡写向水生一指,指尖青光闪烁,霹雳声响中,一道筷子般粗细的青sè电弧从天而降,向水生当头击去。水生听到响声,抬头看到雷光,吓了一大跳,一边狂奔,一边本能地驱使袖中金剑向空中斩去。金剑瞬间化为三尺多长,剑身外金光闪烁,看起来,也有不小的威势。
雷光闪烁,剑风呼啸,二者在空中撞在一起,雷光竟然被金剑一击而碎。秦正双目一亮,轻“咦”一声,右手向金剑一招,金剑瞬间和水生失去了心神联系,在空中划过一条金弧,落在秦正手中,
秦正暗暗惊诧水生这一剑的威势,似乎不是一名练气四层的修士所能使出,神识扫过水生,发现水生的法力在这短短几rì之内,竟然突飞猛进地窜到了练气七层顶峰,心中一阵狂跳,面sè顿变,嘴里却淡淡说道:“小家伙,竟然敢和为师动手?还不束手就擒!”话音未落,右手食指再次向水生点去,这一次,青sè电光竟然粗如手指!
水生听到霹雳声响,又见金剑被夺,大吼一声,法力上涌,体外生出一层金光灿灿的蛋形光罩,把整个身躯全部罩在其内。
第二道电光瞬间就到了水生头顶,噼啪作响声中,水生祭出的金光盾被闪电一击而破,随着一道青烟,从水生身上传出一股焦糊味道,刚穿了不到一天的青布衣衫背后出现一个拳头大的破洞,从破洞内可以看到水生背上皮肤焦黑一片。水生强忍住阵阵烧灼刺痛,闷头向前飞奔。
秦正无心击杀水生,这道电光顶多只是一成法力中的半成,可看到水生这名练气期小童竟然能够承受下来,依然大步飞奔,心中再次一震。手指一动,又是一道雷光飞出。这一次,直接用上了一成法力。
第五十二章石洞
雷光一闪即至,眼看水生避无可避,斜刺里却飞来一道土黄sè剑光,把青雷击溃,随后乌光一闪,乌木道人廋弱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水生身畔,仿佛早已等在此处。随手在水生头顶上贴上一张符篆,右手一剑斩向地面,左手大袖挥出,卷起水生,跟在剑光劈开的裂缝后钻入地底而去,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秦正见乌木道人带着水生又钻入地底,面上现出一丝怒意,掌心中飞起一团头颅大小的青雷,落在乌木道人钻入地下之处,“轰隆”一声巨响,地面上泥土飞扬,多出一个十丈深的亩许大深坑。
好在水生健步如飞,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已经跑出了镇子,这才没有伤到乡民。小镇中,跪伏在地上的乡民见到“老神仙”发怒,发出“神雷”来击杀“逆徒”,顾不得再来参拜,一个个吓得连滚带爬地向街道两侧的房屋中跑去。
秦正失去了乌木道人和水生的踪迹,怒火冲天,却也不好意思迁怒于乡间凡人。飞身落在地面之上,放开神识,细细扫过方圆几十里之内,却始终找不到二人一丝动静。想来想去,想不出乌木道人下一步会去向何方,也猜不透水生为何会离开赫连轻尘出现在此地。
知道依乌木道人xìng格,肯定怕连累小镇民众陨命,不会再带着水生出现在小镇中。只得认准前往龙阳城的方向,隐匿起来,守株待兔。
二个时辰后,离小镇四十多里外的一处山坳中,现在乌木道人和水生二人的身影,一个比一个神情狼狈。乌木道人更是连站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神识扫过附近,见秦正没有朝此方向搜来,长出一口气,取出一只玉瓶,看也不看,把玉瓶里仅剩的六七粒雪参丸全部倒入口中,一阵大力咀嚼。随后含糊不清地冲水生说道:“贫道要打坐调息一番!”说罢,盘膝而坐,双手掐决,闭目调息起来。
水生被乌木道人施法带在身边,裹在一个土黄sè的光罩内,在烂泥地底象没头苍蝇一般钻来钻去,好不容易出来地面,乌木道人却二话不说打坐调息起来,水生即使有满肚子的话要说,也只得憋住。
安静下来后,才感觉到肩背上被雷光击中之处阵阵疼痛。有心打坐疗伤,却又害怕秦正找到此处后,乌木道人来不及带着自己逃跑。只得静静守护在乌木道人身畔,放开全部神识,目光左右四顾,观察有可能出现的危机。
足足一个多时辰过去,乌木道人才睁开双眼,冲着水生微微一笑,说道:“好了,贫道的法力已经恢复了一成,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水生望着乌木道人丑陋的面容,心中涌出一阵暖流,说道:“道长,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去救心棠还是去找我大哥?”
乌木道人苦笑道:“凭我们两人,现在既救不出心棠,也无法找到你大哥,只有等贫道法力完全恢复时才有一丝机会,现在我们要先找个让别人找不到的安全之地,等伤势完全恢复后再思量下一步该如何做。”
说罢,伸手摸出一沓十几张符篆,翻找了一番,叹了一口气,说道:“‘风遁符’竟然全部用光了,没有此符加持,若是御剑飞行,更容易被秦正那狗杂碎找到,看来我二人只好在地上走路了!”水生点点头,说道:“好啊!好啊!道长,你不知道,我现在跑得可快了!”
乌木道人在地底时就发现水生法力暴涨,如今仔细探查之下,心中更是一阵狂跳,短短的几rì时间,水生竟然已达到练气七层顶峰的修为,而且法力异常充沛。即使有万般不解,逃命要紧,也无暇多问。
伸手摸了摸水生小脑袋,取出两张符篆贴在水生和自己身上,说道:“走吧!有了这两张‘藏影符’来遮盖行迹,足够秦正那个老家伙忙活几天了!”话音未落,二人身形已经开始变得虚无起来,到了最后,更是直接在原地消失无踪。
水生看到二人的身影竟然会在原地凭空消失,自然是惊奇之极,用神念扫过附近,却发现近在咫尺的乌木道人如同不存在一般,根本探查不到,正要开口说话,一只左臂已被乌木道人拉住,感受到乌木道人大步向前走去,慌忙快步跟上。
连续走了五六里地,水生竟然一直跟得上,乌木道人暗暗称奇,有意加快了脚步,没想到,水生还是步步紧随,丝毫没有落后。顿饭时间,二人已“走”到了四五十里外的一处荒山中,身影这才渐渐露了出来,“藏影符”的作用到此时终于彻底失效。
乌木道人对前面的地形似乎非常熟悉,在一座座不足百丈高的小山峰间七绕八拐,又走了几十里山路,这才来到一处高高的山崖上。
从远处看,山崖前方长着一片长宽各有数里的苍翠密林,密林中的树木生的是郁郁葱葱,高的有一二十丈,低的也有四五丈。若是仔细看去,却会发现,这片密林根本就不是长在平地,而是长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二人脚下的山崖乃是一座断崖,站在高高的断崖上向下方巨坑一般的山谷中望去,山谷四周竟然全是断壁残崖,谷内生满巨木粗藤。至于露在山崖外面构成密林的“树木”,其实只是谷中巨木的树冠枝条而已。
山谷中鸟鸣猿啼,水声潺潺。水生左看右看,也找不到下到山谷中的道路,正在犹豫,乌木道人却一把拉住其手臂,从断崖上飞落而下。二人在深谷密林中蜿蜒低飞。一盏茶之后,到了另一处百丈高的断崖前。
此处断崖爬满了不知名的浓密刺藤,乌木道人带着水生,落在断崖正中一块凸出的山石上,拨开刺藤,露出一座半人高,长满青苔的山洞。
乌木道人摸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托在手中,当先向山洞中钻去,水生紧随其后,柔和的白光把二人身周照得透亮,走过二三十丈后,洞顶距地面已有二丈多高,不用再弯腰前行。越往里走,山洞越是宽阔。乌木道人一边走,一边把一杆杆漆黑的小旗,插在洞壁之上,布出一套防御法阵。
水生跟在乌木道人身后,一边好奇地盯着乌木道人施法布阵,一边观望着洞顶上如同一根根利剑长矛一般的白sè石笋。
一盏茶过后,前方传来涔涔的流水声,随即,一丝光亮从洞顶一道一尺多宽十几丈长的裂缝shè了下来。二人脚下却出现了一条三四丈宽深不见底的狭长深涧。流水声正是从深涧中传出,深涧对面,有一处数亩大小的宽阔石洞,石洞洞壁上出现了三条一丈多宽的弯曲裂缝,把前方的道路变成了三条。乌木道人在三条岔道上分别插上数面旗帜,布好法阵,这才带着水生向左侧岔道走去。
弯弯曲曲的石缝,比方才的道路还要难走,地面上到处都是高低不平的石块,有些石块长在两侧的石壁上,如同刀剑般锋利,又互相犬牙交错,一不小心,就会划破衣衫。有些一人多高的光滑大石,完全挡住了前行道路,只能从大石上飞掠而过,才能继续向前。好在二人均非凡人,虽然走得慢些,却也没有多大麻烦。
半个时辰后,一间占地有十几亩大小的洞窟出现在二人眼前,十丈多高的洞窟顶端,有四个头颅大小的采光孔洞,从外面shè进来的阳光,把洞顶上的石钟rǔ映shè的五颜六sè,煞是好看。洞窟四壁上,有三间石室,石室门大开,可以看到里面各自有一张宽阔的石榻,无论是石室还是石榻,都是就地取材,在整块大石上掏挖而成。
洞窟正中,有一个半亩大小的圆形水潭,一缕缕淡淡的rǔ白sè水雾从水潭中浮出,潭水的颜sè也呈rǔ白之sè。一张张石桌、石椅、石凳、石榻错落有致地摆放在水潭四周。到了此处,水生只感到浑身舒畅之极。不由问道:“道长,这山洞里呆着真舒服,好象和外面不一样?”
乌木道人取出五六块月光石,把其镶嵌在四周石壁之上,这才对水生说道:“这里是贫道刚刚结出金丹时,曾经居住过的一处临时洞府,十分隐密,此处洞壁中有一条小小灵脉,虽然蕴含的灵气无法和玉鼎山内谷相比,却比没有灵气之地要好上许多,你从来没有在这种地方呆过,自然感到此处大不相同!”
看水生左顾右盼,处处好奇的样子,长叹一声,说道:“可惜手中的疗伤灵药全被我吃光了,如若不然,贫道也可以早rì恢复法力!”
水生摸索着从怀中掏出两只灰sè的小袋子,递给乌木道人,说道:“道长,这两只袋子是从那个要害我的坏家伙怀里找到的,就连秦正和魅姬都害怕那个坏家伙,这袋子里说不定有好东西,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灵药?”
第五十三章关于秘密
袋子方一拿出,乌木道人心中顿时一动,看这袋子的模样,似乎是传说中只有冰封谷元婴期修士才能拥有的“昆仑袋”。据说,这种“昆仑袋”是用天山千年冰蚕丝混和jīng金等贵重材料织就,水火不浸,坚韧异常,拥有百倍大小的储物空间,这两只袋子样式不同,看起来象是一只储物袋和一只灵兽袋。
乌木道人伸手接过一只小袋子,果然,拿到手中后,一种冰寒透骨的气息飞快从袋中传出。乌木道人望了一眼水生,不由大感诧异,如此冰寒之物,水生一直随身放在怀中,竟然没有受到寒毒的侵蚀,而且全身法力似乎也没有丝毫阻碍!
虽然水生有水属xìng灵根,冰寒之力本就是水属xìng灵根的修士法力高深后修习冰寒之道自然产生,可是,以水生目前的法力,似乎还无法忍受如此强的冰寒之力,看来,水生不仅仅是法力提升这般简单,似乎另有隐情。
乌木道人刚一开口询问,水生就竹筒倒豆子般地把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讲了出来。随着水生叽里呱啦的讲述,乌木道人这才知道了铁翼如何用乾坤神遁符把五名小童从小镇中传送到玉鼎山下。水生、铁心棠又是如何落到魅姬手中,水生如何被赫连轻尘带走,遭到非人折磨,醒来后又如何得到这只小袋子,如何来到小镇。
听完水生的讲述,乌木道人总算有一点可以断定,那就是大牛、小娟、王龙三人肯定是落在了玉鼎门内。至于让水生大为疑惑的赫连轻尘为何会突然死掉的问题,待乌木道人对水生体内的法力细细探查一番后,也猜了个仈jiǔ不离十。
随后,乌木道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赫连轻尘的储物袋和玉笛玉葫两件法宝,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说道:“赫连轻尘并没有死!”水生一惊,大叫道:“不可能,我把他脑袋都斩成了两半,又在他身上斩了十几剑,怎会没死?”
乌木道人微微一笑,说道:“洞中的只是他的一具躯体,至于他的元婴,恐怕早已逃掉了。不过,你也不用害怕,即使他能够夺舍成功,拥有一具新的躯体,想要在短时间内恢复到原来的法力,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他肯定会闭关疗伤,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有这三个月的时间,我二人早已养好伤势离开了此地!”
水生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口问道:“道长,什么是夺舍?难道说赫连轻尘还有第二具躯体可以使用?”
乌木道人摇摇头说道:“即使他是元婴修士,也不可能有第二具躯体,除非他能修炼到化神增界,拥有分裂元神的神通,才有可能用天地灵物炼就出另一具躯体,赋予其神魂,让其成为拥有dúlì神识的第二化身。至于夺舍,就是他把别人的元神杀死,然后侵占别人的躯体据为已有,这是修仙界最为肮脏的一件事情!”
“那别人就等着他来杀,不会反抗吗?再说了,他钻到别人身躯里,不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吗?”水生不解地问道。
“当然不会等着他来杀,谁会舍得白白丢掉自己xìng命,成全他人?所以,夺舍之人只能偷偷去抢占那些法力比他低的修士的躯体。练气期和金丹期修士,元神离体后,若是不能尽快找到夺舍对象,一两天内就会自行兵解,所以在这段时间内,周围任何比他法力低微的修士,凡人,甚至是野兽牲畜都有可能成为他们夺舍的对象。元婴期修士却又不同,元婴期修士修炼出来的元婴即使离体外出,只要没有人对他构成威胁,一年内都很难自行陨落,所以他们至少有一年的时间可以选择最适合夺舍的躯体。”
水生见乌木道人停下话头,又问道:“那赫连轻尘又会去夺舍谁的躯体呢?”“还会是谁?自然是玉鼎山下冰封谷弟子中水灵根功法最高强的修士,若有他的亲传弟子在玉鼎山下,多半会是他的亲传弟子。”乌木道人目光中露出一丝深深的厌恶和憎恨,愤愤说道。
听闻此言,水生大为震惊,双眼一下子睁得溜圆——杀自己的亲传弟子,夺舍躯体,这该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乌木道人仿佛知道水生在想些什么,冷冷一笑,说道:“不用吃惊,在这人世间,无论仙凡,越是能力强大,就越有可能做出匪夷所思的罪恶事情,权力和神通一旦不受约束,天良道德又能算得了什么?从这两件法宝的属xìng,就能看出赫连轻尘是水灵根,修炼的也是冰属xìng功法,既然如此,那些法力最强躯体最坚固的水灵根修士自然最适合他来夺舍。至于他的亲传弟子,八成是水灵根,功法多半也与其相同,夺舍起来不但容易,而且最为合适!”
水生顿时小脸铁青,心里一阵阵剧烈翻腾,做为一名法力高深的修仙者,为了夺舍,竟然可以杀自己的亲传弟子,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如此看来,修仙界的仙人比凡人更要狠毒。水生不禁再次对“仙人”和修仙之道生出了一丝疑惑和厌恶之心。
乌木道人看到水生面sè难看,沉默不语,怕其受此刺激走入极端,心中思量片刻,伸手摸了摸水生脑袋,说道:“当然了,修仙者也不全是如此,神通强大又心系天下苍生的前辈高人也有不少,这些人或传道济世,造福万民,或不顾自身安危与妖邪恶魔拼杀,保世间太平!世间的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恶人神通大起来,固然无法无天,坏事做绝,好人神通大起来,却可以施展大神通来诛恶除jiān!权势和神通没有错,错的是人心的善恶!”
听闻此言,水生面sè才稍稍好转,看着乌木道人关切的目光,心中一暖,说道:“我知道了,道长就是一名心系天下苍生的前辈高人?道长,你究竟是什么修为,能不能打得过夺舍后的赫连轻尘?”
乌木道人苦笑道:“你见过被人打得钻到地底下不敢出来的前辈高人吗?贫道只是金丹中期境界,而赫连轻尘却是元婴中期境界,若是贫道此时法力全复,撞上赫连轻尘的元婴之身,自然可以把其击杀。若是等他重塑法体,境界巩固后,就不是他的对手了,肯定要落荒而逃!”
见水生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又说道:“法力和境界的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贫道虽然有些机缘,资质却不是上佳,修炼起来进度自然不快。不过,你就不同,你不但具有相生属xìng的双灵根,修炼起来速度会比贫道快上一倍,体内还含有珍贵无比的先天真气,只要勤奋修习,进入元婴境界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你能踏入元婴境界,九州之内就可以任你行走!”
水生搔了搔头皮,歪头问道:“道长,什么是先天真气?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呢?”
听完乌木道人对先天真气的一番讲述,以及对赫连轻尘的躯体为何会“死”在洞中的推测,水生才恍然大悟,又惊又喜,说道:“既然我体内的先天真气这么厉害,那我送给道长一些,道长岂不是很快就能进入元婴境界?”
乌木道人摇了摇头,说道:“傻孩子,你没看到赫连轻尘的下场吗?贫道可不愿意和他一样!在你无法驾驭体内先天真气的情况下,任何想要利用你体内真气的举动都有可能出现差错,一个不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看水生伸了伸舌头,一副并不十分在意的样子,不由面sè一端,沉声说道:“今天为什么要告诉你体内有先天真气存在,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些先天真气固然会带给你好处,同样会带给你更多更大的危险!赫连轻尘过于贪心而且方法不当,才落得这个下场,若是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很可能死的就是你!当初让你修习‘坎元功’,就是要让你隐匿住自己体内的先天真气,不让不怀好意之人察觉!记住,要想保住你的小命不丢,从现在开始,再也不准对任何人提到自己体内拥有先天真气,即使是大牛、小娟,即使是你未来的师傅长辈,也不能提一个字!”
水生不解地问道:“难道我大哥小妹也会害我?”“也许他们不会害你,可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因为无心之失而泄露这个秘密?一旦这个秘密泄露,不但你会陷入危险,就连大牛、小娟甚至是你父母都有可能因为这个秘密丢了xìng命!”
听闻此言,水生再次被吓了一跳,想想赫连轻尘对自己的非人“折磨”,心里打了个冷颤,暗自下定决心,决不再对任何人提起此事。
第五十四章袋中物
想到了赫连轻尘,一下子又想到了赫连轻尘的储物袋和两件法宝,不由问道:“道长,既然赫连轻尘没死,他会不会把我有先天真气的秘密告诉别人?我们是不是要把他的法宝和储物袋扔掉,防止他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乌木道人咧嘴一笑,说道:“你放心吧!如此重要的秘密他又怎会舍得告诉别人?至于他的法宝和储物袋中残留的神念印记,也许能难得住其它金丹期修士,可在贫道面前,根本算得了什么,无非是浪费一张珍贵的符篆而已。”
说罢,取出一只三寸高的墨绿sè四方玉壶,祭在空中,从壶中拿出一只半尺长的青sè玉盒。
水生眼睁睁看着乌木道人施法把那玉壶变大变小,再用神念之力从玉壶中取出物品,大为心动。等乌木道人收起玉壶后,好奇地问道:“道长,这只小壶是不是也是一件空间宝物?”
乌木道人点点头,答道:“这只小壶叫做‘乾坤壶’,乃是一名法力高深的前辈炼制而出的空间法宝,此壶不但能装死物,就连活物都能装得进去,可惜贫道现在法力浅薄,没有达到元婴境界,还无法激发此壶的全部妙用,不能把活物收取到壶中。”
一边说话,一边打开那只半尺长的青玉小盒,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镶有金边的巴掌大白sè符篆,轻叹一声,说道:“乾坤前辈若是知道贫道把其jīng心炼制的高级符篆一张张浪费掉,不知道该有多心痛!”
缓缓催动符篆,待符篆在半空中化为五六尺阔,嗡嗡作响着飞出一团团白sè光焰,乌木道人这才把翠绿玉笛、白玉葫芦以及两只小袋一并抛入符篆之上。四件宝物方一落在符篆之上,符篆上的白sè光焰顿时齐涌过来,把四件宝物裹在正中。
随着乌木道人法力的注入,符篆四角慢慢卷起,把四个白sè光团包裹在正中,一阵阵噼啪作响声中,四个白sè光团在符篆内一跳一跳。正在此时,一个光团内“砰”的一声轻响,飞出一团黄豆般大小的白sè光影,穿透符篆,一闪,就要往石洞中采光的孔洞飞去。尚未飞到孔洞,却哀鸣一声,自行溃散成数十个小小光点,四散跌落。
乌木道人冷哼一声,右手一扬,一团黄sè光影从袖中飞出,把所有的白sè光点全部卷在其中。
一顿饭过后,空中的白sè符篆上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爆响,一闪过后,整个符篆化为灰烬,不复存在,符篆内的四团白光也各自熄灭,只留下两件法宝和两只小袋子静静悬停在空中,一副灵气大损的样子。
乌木道人一一招过四件物品,神识细细察探一番,这才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任这赫连轻尘如何作怪,也挡不住乾坤前辈的‘化念符’!”水生不解地问道:“乾坤前辈又是谁?”
乌木道人微微一笑,说道:“乾坤前辈乃是一位心系苍生法力高深的化神期前辈高人,二千多年前在与异域凶魔的大战中不幸陨落身亡,今时今rì我二人之所以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全仗乾坤前辈遗留的法宝和符篆所助!”
紧跟着,乌木道人对水生缓缓讲起一些当年往事,如何意外得到乾坤老人的宝物,如何因为宝物而遭遇种种非难和危险,如何一次次险中逃生!足足一个多时辰的讲述中,水生时而兴奋,时而沉默,时而愤怒!到了最后,更是气呼呼地背着小手在山洞中走来走去,仿佛受尽屈辱和非难的不是乌木道人,而是自己。
乌木道人待水生情绪完全平静下来,才说道:“告诉你这些,一来是让你知道人心的险恶,让你在今后的修仙路上能够走得更远。二来是让你明白,珍贵的宝物就如同你体内的先天真气一样,既能给你带来数不尽的好处,也能给你带来天大的灾祸,所以,不到xìng命攸关,决不能在人前显露手中的宝物!至于你修炼的功法神通同样如此,不是用来炫耀,而是用来保命杀敌!”
说罢,提起那只储物袋扔给水生,说道:“这只储物袋同样大有来头,唤做‘昆仑袋’,是冰封谷中专门为元婴期修士和重要弟子炼制的空间之物,比普通的储物袋容量要大上许多,而且更加坚固。没有金丹期以上的法力,恐怕还难以打开这个袋子,你来试试!”
水生一怔,说道:“道长,我只有练气四层的法力,如何能够打开这个袋子?”“傻小子,你还不知道吧!赫连轻尘想要窃取你体内的先天真气,最后反倒把自身真气留到了你体内。如今你体内的真气早已和大部分金丹中期修士差不多,只是你不会用而已。”
听乌木道人如此一说,水生先是一喜,随即又愁眉苦脸说道:“可是我体内的丹田却被赫连轻尘给弄坏了,真气一下子跑到了三个地方,如今想要聚起全部法力,必须要把真气在体内运转好长时间才能做到!”
乌木道人白了水生一眼,紧接着又对水生讲出一番话来。
原来,修仙者体内的jīng元真气乃是吸收天地灵力所转化,通常情况下,因为无法吸收到足够多的天地灵力,绝大多数修士往往只在‘气海’处开启出下丹田,做为储存jīng元真气以及金丹元婴的‘绛宫’。只有极少数法力高深的化神期修士才会另行在‘泥丸’、‘神阙’两处开辟出上、中两处丹田,用来储存更多的jīng元,用以支撑逆天级的功法。
练气期修士若是在体内开辟出三大丹田,那就必须在三大丹田中同时具有冲击金丹的足够多真气之时,才能够考虑结丹。而且在结丹的过程中还会因为三大丹田互相抢夺体内真气,出现种种难以预料的意外,增大结丹失败陨落身亡的危险。即使是一名相生属xìng的双灵根修士,也不能保证在开启三大丹田的情况下结出金丹,如此以来,根本没有人会冒此风险,在练气期时开辟出三大丹田。
即使机缘巧合之下能够结成金丹,想要冲击元婴境界和化神增界,也比普通修士要难上无数倍,不但冲击大瓶颈如此,冲击小瓶颈同样如此。
不过,三大丹田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若真能结成金丹,即使只结出一枚金丹,无论是这枚金丹沉降在任一丹田之中,在吸取天地原气转化为真气jīng元之时,速度也会比普通金丹期修士快,同时,拥有的法力也会比其它同阶的金丹期修士至少高出二倍以上。
若是撞到天大的机缘,真能凝结出三枚金丹,那就更不得了,将会有更多的真气转化为固态jīng元,被储存在三枚金丹之中,如此以来,不但吸收天地原气的速度比普通的金丹期修士要快上数倍,法力的恢复和施法的速度也要比普通金丹期修士快上许多。
至于能不能凝结出三个元婴,那就没人知道了,因为从来没有人试过。
另一个好处就是,若能通过重重险阻,进阶到化神境界,体内的法力足以比同阶修士高出五六倍高。
水生意外开辟了三大丹田,而且这三大丹田的容积比普通练气期修士的丹田要大上一倍有多,可以储存的真气自然相应增多,如此一来,结出金丹的速度会慢上数倍。可是水生体内有赫连轻尘灌注的大量真气,又有神秘的先天真气相助,想要结出金丹,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会相对麻烦一些。
最重要的是,乌木道人恰恰从乾坤老人的遗物典籍中,知道一种如何规避三大丹田互抢真气的办法,虽然这个办法对应的是化神期修士,可对水生来说,应该也同样适用。这样一来,难以结丹这个最大的危险就迎刃而解了!
听完后,水生再次兴奋起来,突然间觉得赫连轻尘也不是那么可恶,当然,这个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逝!
按照乌木道人的指点,水生终于施法打开了那只“昆仑袋”,望着面前宽大的石桌上零星的一大堆物品,水生不禁大感失望。正要同样施法打开另一只袋子时,乌木道人连忙喝止:“小傻瓜,这是一只灵兽袋,赫连轻尘是元婴中期修士,法力高深,甚至可以捕捉五、六级妖兽,贫道法力未复,若是这袋中正好有一只相当于金丹后期的五级妖兽,那还不要了我二人的xìng命?”
水生慌忙停手,把那只袋子小心翼翼地单独放在另一张石桌上。乌木道人想了想,又取出一张银sè符篆,贴在那只灵兽袋上,这才把目光望向石桌上的物品。
一堆亮晶晶的石头,九只颜sè各不相同的小瓶子,一本金漆封面的厚厚书籍,三块残缺不全的淡黄sè玉简。至于水生最为期盼的法宝法器,却只有二件,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手镯和一枚五六寸长的黑sè小剑。
第五十五章驯兽之道
令人无语的是,那枚小剑竟然是一枚断剑,不但两侧剑刃如同锈掉的破铁片一样参差不齐,剑身上还有二个不规则的破洞。
乌木道人望到那堆亮晶晶的石头,却是双目一亮,这堆灵石中,没有一块是低阶灵石,二百多块灵石中,除了六块灵气盎然的高阶灵石,剩下的全部是中阶灵石。虽然水灵石占了其中的大半,却也有二十多块中阶土灵石和一块高阶土灵石。
水生对乌木道人冲着一堆石头翻来翻去大感意外,问道:“道长,这些亮晶晶的石头是些什么东西?”
得知这就是修仙者十分珍贵的灵石,而且还是中、高阶灵石,水生也是大为兴奋。如今的修仙界,灵石这种能增进法力、恢复元气的珍稀材料,早已十分稀少,普通的练气期修士能够得到一两块低阶灵石都大为困难,这里却有二百多块中阶灵石,而且还有六块高阶灵石,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乌木道人对那九只小瓶中的丹药逐一辩认了一番,大为满意,尤其是看到黄sè玉瓶中那粒金光灿灿指肚般大小的丹药,更是好一阵发呆,嘴巴张得足以塞进去一枚鸡蛋,半天说不出话来。
等到打开那本金漆封面的厚厚书籍时,乌木道人更是双眼发亮,认真地翻看了一遍后,一拳砸在石桌上,惊呼道:“《驭兽决》!全本的《驭兽决》!这可是冰封谷最顶阶的功法,哈哈,这下真是赚大了!”
听到乌木道人兴奋的叫嚷,正在把玩黑sè断剑的水生,顿时吓了一跳,手一松,那枚漆黑的小剑掉到了地上。没想到,小剑虽然没有剑尖,却锋利无比,无声无息就插进了地面上坚硬的岩石中,直至剑柄。
水生一怔,拔出小剑,左看右看,却看不出这把丑陋的黑sè断剑有何出奇之处。水生从没见过乌木道人会这么激动,顾不得仔细研究小剑,把它随手放在桌上,向乌木道人走去。
乌木道人转身拿起另一张石桌上的翠玉短笛,看了又看,又把那本金漆封面的书籍拿过来做了对照,这才点点头,冲水生说到:“小子,这只昆仑袋中最为值钱之物就是这本书了,有了这本书,再加上这枝‘弦影笛’,足可以让你增加一倍的保命机会!”
水生半信半疑地拿起那本厚厚的书籍,翻了翻,说道:“这不就是一本训练野兽的书籍吗?”
乌木道人嘿嘿一笑,说道:“别小看了这驯兽之道。冰封谷之所以强大,第一,是有许多秘不外传的冰属xìng功法和无数天材地宝;第二,就是这部出神入化的‘驭兽决’。昆仑山连绵数万里,生存着无数妖兽,据说就连八级妖兽都有可能存在,那可是相当于元婴后期修为的强大妖兽,冰封谷修士正是靠此部功法中记载的神通来制约这些强大妖兽,甚至收伏这些妖兽做为灵宠,来卫护山门!金丹期弟子中七八成都有自己的灵兽,这就相当于多出了一个法力差不了多少的帮手,如此以来,与对手争斗时自然大占上风。”
听到这里,水生不由瞪大了双眼。乌木道人又说道:“妖兽的修为只要达到了六级,灵智大开之下神通也随之大增,虽然六级妖兽和元婴初期修士境界相同,可要真个拼起命来,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大多不是六级妖兽的对手。一部分灵智超群的八级以上妖兽,甚至可以化chéngrén形,到了这个境界,普通的元婴后期修士根本就不是其对手,若是八级妖兽最终化妖成仙,进阶到九级,就连化神中期的修士往往都要甘败下风!”
“妖兽既然这么强大,为什么要变chéngrén形呢?”水生不解地问道。
对于水生岔开问题,乌木道人先是一怔,思索了一阵子,这才说道:“据说,开天辟地的盘古大帝正是人形!而创立六界掌定乾坤的三清尊神同样是人类!六界中,人类更是凭借智慧成为了万物之灵,奴役和控制万物,制定世间秩序。也许正因为如此,那些九级妖兽,即使神通强大,骨子里还是羡慕人类,这才会化chéngrén形,试图和人类一样受到万物的敬畏和仰视!”
水生想了想,又问道:“既然六级以上的妖兽都已经这么厉害,冰封谷修士又怎么能够把其收服?这部功法难道真的这么管用?”
“管不管用,只有你亲自试过才知道。这部《驭兽决》,据说是冰封谷一位不出世的化神期前辈高人,总结了无数次修士与妖兽争斗厮杀的经过,再根据妖兽的种类、习xìng、天赋、优缺点,耗费数百年时间创出来的功法。自此部功法创出后,一直都是冰封谷的镇谷之宝。普通的冰封谷弟子只能修习此部功法的前五层,只有元婴期修士才可以修心此部功法的全部九层法决,若非赫连轻尘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恐怕还无法拥有全本的法决。”
听乌木道人把此部功法说得如此厉害,水生不由想起当rì在笛音刺激下那群悍不畏死的恶狼,暗自盘算,若是能把《驭兽决》学到高等境界,若是能把恶狼训练得反过来扑咬狄族兽巫,那该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不由怦然心动!
飞快地翻动了一遍《驭兽决》,看到书籍内图册上高阶妖兽的凶恶模样,却又有些小小的畏惧,搔了搔头皮,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法力太低,怕治不住那些妖兽,不要没抓到它们,反过来让它们把我给吃了!不如道长来修习这部功法吧!”
乌木道人正在仔细察看三块玉简,听闻此言,头也不抬地说道:“创出这部功法的前辈,自身主修的乃是冰属xìng神通,这部功法的前五层,所有修士都可修习,可到了第五层以上,就必须要辅以冰属xìng神通配合,冰属xìng神通只有象你这样的水灵根修士才能修习,贫道是土灵根,学不来。”
玉简上记录的是一幅残缺不全的地图,看了半天,乌木道人也没有看明白地图中到底记载的是什么,随手把玉简放在一边。又说道:“赫连轻尘的这支‘弦影笛’,同样只有冰属xìng神通的修士才可以发挥出最大威能,所以只有你最适合修习这部功法,你想一下,若是能驱使几只神通和你不相上下的妖兽与人对敌,岂不是大占便宜?再说了,一二级妖兽现在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你大可以从最低级的妖兽试起!”
水生这才嘿嘿一笑,兴高采烈地把《驭兽决》小心收起。
乌木道人随后拿起那只晶莹剔透的白玉手镯看了看,说道:“这只手镯乃是一件冰属xìng中阶法宝,虽不算上品,却可以困敌、防身,你小心收好了。”
最后拿起那把黑sè断剑,方一入手,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眉头顿时皱成了一团,仔细想了想,还是把一丝法力缓缓注入断剑之中。一声刺耳的鸣叫过后,断剑剑身中爆出一团黑光,慢慢涨至三尺长短,剑身阵阵颤抖,一股yīn冷的气息随着黑光的散开向四周迅速弥漫。
离长剑较近的水生,顿时汗毛倒竖,心中一阵阵惊悸恐惧,仿佛这枚跳动不停的长剑就要斩到自己身上一般。随着剑身上乌光越来越亮,这种惊惧感觉也越来越重。
乌木道人用尽全力,也只能把长剑激发至三尺多长,不禁大感诧异,缓缓收回法力,长剑迅速缩小到六寸长短,四周yīn冷的气息也随之消弥一空。水生这才松了一口气。
乌木道人认真把玩了短剑许久,摇摇头,说道:“以贫道如今的法力竟然无法把此剑激发催使,这把断剑只怕大有来历。赫连轻尘不去炼化此剑,想必是此剑煞气太重,若是把其当作本命法宝来使,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反噬心神。不过,你体内的罡煞之气本就是世间最为凶戾霸道的先天真气,说不定可以压制住此剑的凶xìng,你先收起来吧,等到你法力大进,能够把此剑彻底激发开来时,再来试着祭炼此宝。”
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把晶莹剔透的五寸长雪白小剑,说道:“你的那枚金剑法器被秦正给夺去了,贫道手中现在也没有好的金、水属xìng的法器,百里穆送给贫道的这枚寒冰剑就留给你防身好了!记住了,这枚宝剑可是一件冰属xìng顶阶法宝,平rì里不要在人前炫耀显露,莫要让它为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水生接过小剑,一股凉意随着小剑涌入体内,甚是舒爽,仔细看了看小剑剑身上两个古朴的篆字“寒冰”,随手挥动了几下,问道:“百里穆又是谁?他为什么要送给道长宝剑?”水生感觉“百里”这两个字有些耳熟,一时间却想不出此人是谁。
第五十六章炼化宝物
“百里穆是赫连轻尘的师弟,想要抢夺贫道手中的乾坤神剑,被贫道杀了!”乌木道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随后,乌木道人又传授了水生一套如何把法宝收入体内的方法,让水生试着把寒冰剑和弦影笛收入法体,当成本命法宝来用。然后,把所有的土属xìng灵石和七瓶丹药收了起来,把剩余的二瓶雪参丹和其它的物品全部留给水生,这才走到三间石室正中的一间,闭关恢复法力起来。
水生按乌木道人的吩咐服下一粒雪参丹,在水潭边盘膝静坐,来治疗被秦正击伤的背部。半rì不到,那处伤痕已再无一丝痛楚,而且体内的法力流动起来也似乎更加顺畅。这雪参丹,即使对元婴修士的伤势也大为有用,对水生来说,自然是药到病除。
水生打开装有雪参丹的两只瓶子数了数,竟然还有四十多粒,小孩心xìng,见乌木道人上次一下子吃了一大把,索xìng又一口气吃了五粒。没想到,五粒丹药下肚,体内的法力却瞬间沸腾起来,三大丹田同时被一股强大的真气胀满,紧跟着,心神一阵阵激荡。水生大吃一惊,慌忙收束心神,催使法力在全身流动。一个时辰后,全身法力终于平静了下来,三大丹田中却同时传来暖洋洋的感觉,煞是舒服!
水生慌忙把两只瓶子放进储物袋,再也不敢轻易服用如此“大补”之物。转身望到水潭,心中又是一动,望了望紧闭的石室,脱光衣服,悄悄滑入水潭之内。
一丝丝冰凉的清爽感觉顺着全身万千个毛孔没入体内,水生舒服地大叫了一声,突然想起乌木道人正在闭关疗伤,慌忙悟住嘴巴,把脑袋没入潭水中去。仿佛这么做,方才的那声尖叫就不会传入乌木道人耳中。
好在乌木道人石室中的石门紧闭,无声无息,水生这才大着胆子,露出脑袋,在潭水中游来游去。
连续七rì,水生都在按乌木道人吩咐,修炼一部叫《控灵术》的奇妙功法,控制着体内真气的流转,试着把体内真气从三大丹田中催进催出,并试着以最快的速度把全部法力瞬间向外施放。
短短七天的时间,水生在使出冰锥术和玄铁刺两种法术时,竟然能用体内真气凝结成丈长的冰、铁长矛,而且长矛可以在手中驱使长达一盏茶时间,才消失无踪。
水生暗自估算,用真气凝结成的长矛进行攻击,甚至比以前练气四层时用金剑法器发起攻击,威力还要大上几分,这不禁让水生一阵沾沾自喜,慢慢把秦正夺去金剑法器的郁闷抛到了脑后。
金丹期修士能够把气态的真气转化为固态的jīng元,储存于金丹之内,有了金丹,不但吸收、cāo控天地原气的速度会大增,而且在与对手交战或者施展功法时,就能够很轻易地瞬间释放出体内的全部法力。练气期修士在施法过程中,只能缓缓凝聚真气,循序渐进加大力度,却不能把绝大部分的法力瞬间使出。这就造成了金丹期和练气期的一个重大差异。
即使练气期弟子有逆天机缘,可以把体内法力修炼的和金丹期修士一样高,交手时,一个是法术瞬发,一个是法术缓发,仅仅这其间的时间差距,就足以丢了xìng命。
想要把法宝收入体内,并进行快速收放,同样需要法术瞬发。所以,练气期修士即使手中有法宝,通常情况下也无法把其收入体内,更无法催使法宝来防身御敌,如此以来,对于练气期修士来说,法宝还不如合手的法器有用!
水生目前所做的,正是按乌木道人吩咐,把法力凝聚的时间逐渐缩短,以求与金丹期修士的施法时间接近,以求能够把法宝收入体内,炼化由心,用威力更大的法宝来代替法器防身御敌。
到了第九rì,水生却被一阵阵饥饿感搅得心慌意乱,按道理,练气七层的修士,一次辟谷的时间可以长达一个月,可是水生的进境却不是按部就班一层层到达,而是一下子就跑到了七层顶峰,虽然法力已经达到了这一步,体内的肠胃却还是不能适应这个过程。况且,水生在进入练气四层以后,从来没有一次辟谷过十天时间。
肚子一阵阵咕咕乱叫,心慌意乱,水生只得在洞内转来转去,越转越饿,眼看乌木道人闭关静养的石室中根本没有一丝动静传出,水生也不敢为此前去打扰。无奈之下,只得从储物袋中取出雪参丹,服下一粒。
没想到,服下丹药后,神情气爽,肚腹中更是饥饿难忍。实在没有办法,只得拿出来一枚水属xìng中阶灵石,按乌木道人所说,把灵石握在掌心,试着用真气炼化。没想到,倒还真管用,一块灵石,就让水生消除了所有的饥饿。
若是有其它修士知道水生拿着中阶灵石来当“饭”吃,肯定会郁闷的吐血。水生却为自己的“聪明”举动暗暗开心。
乌木道人闭关半个月后,水生终于把体内三股真气合而为一的时间缩短了十数倍,仅仅真气在体内运行一个周天,就能够催使出四成左右的法力,把其瞬间发出。于是,急不可奈地取出寒冰剑和弦影笛,按乌木道人所授办法,试着把两件法宝认主并把其收入体内做为本命法宝。
用了整整五天时间,经过对两件法宝的上千次施法,水生终于把弦影笛认主,并把其收入了体内,虽然激发和收放的速度慢吞吞的让人大为着急,水生还是有了一些小小的兴奋。
不过,寒冰剑却让水生伤透了脑筋,水生虽然能够把其认主,能够用法力使其变大变小,并可以凌空驱使,斩出远超于金剑法器的凌厉剑气,可是用尽所有办法,也无法把其收入体内。这把小剑仿佛存心和水生做对,任水生神识耗尽,法力虚脱,说什么也不愿意钻进水生体内。数百次的失败,水生终于有了一些灰心,把小剑往地上狠狠一摔,倒头就睡。
第二天,神情气爽之下,水生拿出另外三件法宝来。对着那枚白玉手镯左看右看,总觉得手镯应该是女人用的法宝,想了想,还是放回了储物袋中,决定把它留给妹妹小娟使用。
随后又拿起那只三寸高的白玉葫芦来,把玩了一番,看到葫芦上刻着两个篆字“吞天”,不由大为心动,暗道这名字起的如此“吓人”,想必有什么特殊作用。试着把一缕jīng血注入其内,来加以认主,并试着把其收入体内,没想到,仅仅试了七次,这只吞天葫就被水生轻松收进了体内。
水生一怔,暗自猜想是不是睡了一觉,自己的施法速度有了进步?慌忙捡起丢在地上的寒冰剑,尝试着把其收入体内,结果,连续十多次施法,寒冰剑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水生再次狠狠地把寒冰剑摔在地上,若非寒冰剑是乌木道人所赐,又特意叮嘱是一件相当不错的顶阶宝物,水生早就把它抛到了水潭中。
他自然不会知道,寒冰剑乃是一位古修用特殊手段炼就的顶阶攻击xìng法宝,威力巨大,别说以水生的法力和施法速度,就是百里穆这样的元婴期修士都无法把其轻松收入体内。
对于一名修士来说,想要使自己的本命法宝发挥出最大的威能,这件法宝必须是一件契合自己功法属xìng的法宝,而且要把其炼化入体,用jīng血、元神加以长久培炼和滋养,使其和自己心神相依。也正因此,百里穆才会“大方”地用来和乌木道人“交换”乾坤神雷。
水生气闷地在石洞内走来走去,一眼看到那枚六寸长的黑sè断剑,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想起乌木道人说此剑威力巨大,暗自猜测肯定无法把其收入体内。在这短短的几天内,水生早已做了无数次收取法宝的动作,手中已经形成了一种惯xìng,心中盘算着要把这枚断剑放回储物袋,持剑的右手却不自觉地把断剑抛到了空中,条件反shè般注入真气,飞快地施法cāo作了一番。
令水生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仅仅这一次漫不惊心地随意cāo作,尚没认主的断剑竟然黑光一闪,飞快地化为一寸大小,没入水生右臂之内,水生右臂之上的肌肉一阵刺痛,出现了一个半寸长的裂缝,鲜血淋漓!这还不算,断剑进入水生体内后,竟然到处乱窜,随着断剑的游动,水生体内的jīng血真气如同碰到一只噬血的怪物一般,向小剑内狂涌而去。
第五十七章意外收剑
水生大惊失sè,暗骂赫连轻尘是个害人的妖怪,不但本人想要窃取自己体内的先天真气,就连他收藏的这把断剑都是同样的贪婪德xìng。拼命催使法力,想要把小剑从体内逼出,没想到,使出的力道越大,小剑吸收真气和jīng血的速度就越快。不多时,水生开始心虚发慌,就连神识都是嗡嗡作响,一阵阵头晕目眩!
水生想到乌木道人闭关前的叮嘱,慌忙盘膝坐倒,放松神念,不再刻意去关注和捕捉这枚小剑在体内的动静,双手掐决,收束心神,运行起最基础的“坐忘经”功法来,凝神聚气,抱元守缺,返本归元,坐忘无我,缓缓调动三大丹田内的真气在周身脉络中流动。
盏茶过后,胸口的惊悸烦闷消失一空,体内的真气则开始沸腾起来,身畔小潭中的潭水仿佛受到水生体内真气感染,同样如烧开的沸水一般翻滚起来,一缕缕rǔ白sè的水雾从水潭中飞出,络绎不绝地向水生飞去。慢慢地,水生的身影被一团浓淡的白雾完会包裹在正中。
那枚丑陋的断剑在水生体内真气沸腾之后,继续疯狂游走了一段时间,吞噬了大量的真气jīng血,终于如同吃饱了饭食的饿死鬼一般,闭上了嘴巴,而且在水生体内游动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最后自行停在水生右臂肌肉中,一动不动,水生的右臂却因此散发出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等到刺痛彻底消失,已是一个时辰之后。这枚断剑,不单长相丑陋,脾xìng更是怪异,一笛一葫两件法宝,虽然缩小成了豆粒般大小,却是在水生的丹田绛宫中起伏翻滚,独独这枚黑剑,自行跑到手臂中躲了起来。
水生试着用法力催动小剑,乌光一闪,小剑从右臂上疾飞而出,嗡嗡作响着停在水生身前。小剑从体内冲出的速度比水生从体内招出弦影笛快了无数倍,顿时把水生吓了一跳,与此同时,黑漆漆的小剑剑脊中竟然有了一道道暗红sè的血丝,看起来更加丑陋!
水生右手一招,小剑轻快地落在手中,竟然十分听话。
随着法力的持续增加,剑身飞快化为四尺长短,一股yīn冷的气息向周围迅速弥漫开来,奇怪的是,手持长剑的水生,却没有象之前一样感受到阵阵心悸惊惧和yīn寒不适,水生虽然大为惊异这把剑在自己手中和在乌木道人手中为何截然不同,却也搞不清是什么原因!
试着使出二成法力,轻轻挥动右臂,向前方石臂斩出一剑,“嗡”的一声,剑身中飞起一道乌黑剑芒,一闪,落在对面的石壁上,一声轻响过后,石壁上顿时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状痕印,诡异的是,却没有迸出一块石屑,坚硬的石壁在剑光面前竟然如同豆腐一般松软。
水生缓缓收回真气,长剑迅速缩小,眨眼间化为一道乌光,没入水生右臂之内。水生再次怔住,随后却是一阵惊喜,虽然这枚没有名字的丑陋黑剑刚才害得自己很难受,可是这枚黑剑的激发和收回速度,却比弦影笛快了无数倍,而且这枚黑剑锋利无比,正是水生最想要的攻击xìng法宝。
水生止住心头的兴奋,快步走向石壁,盯着石壁上光滑的剑洞看来看去,又伸出手来摸了摸,暗暗得意!
接下来的五六rì,水生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对三件法宝的cāo控之上,经过无数次的尝试,终于可以把三件法宝cāo控由心,而且这枚黑剑也没有再次“捣鬼”吸血。至于寒冰剑,水生彻底对其死了心,把其收入储物袋内,不再搭理它。
随后,水生拿出《驭兽决》,仔细看了起来。
秦正当rì失去乌木道人和水生二人的踪迹后,在小镇至龙阳城的必经之处苦苦守了三rì,一无所获,没办法,只得再次回到小镇,拿着残留有水生一丝微弱气息的金剑法器,以小镇为中心,向四周细细查找。可惜水生二人就象人间蒸发一般,凭空消失无踪,即使以他元婴中期修士的强**力和神识,也无法找到二人的一丝踪迹。
赫连轻尘带走水生,声称要借水生来寻找乌木道人,结果乌木道人和水生二人撞到了一起,赫连轻尘却反而失去了音讯,无法联络!秦正自然不会认为是赫连轻尘特意放走了水生!
回到玉鼎山,对冰封谷修士一番询问之后,终于从一名主事的金丹后期修士口中得知,赫连轻尘之所以没有和水生在一起,是因为赫连轻尘派往“食人山”的十几名门徒突然被一名神秘修士全部杀死,赫连轻尘闻讯赶来,和那名神秘修士激战半rì后,虽然杀死了那名神秘修士,却也身负重伤,正在闭关养伤,而水生却在双方争斗期间,偷偷逃脱。
而且,这名金丹后期修士还特意提起,赫连轻尘闭关疗伤其间,谁也不见,若真有关系到三宗的大事,可以和特意为赫连轻尘护法的另一名金丹期修士联络,请其代禀!
秦正怎会相信这样的说词?一名练气四层的小家伙在一名元婴中期修士手中逃脱?简直是在开天大的玩笑!即使这名元婴修士身受重伤,一指头也能捣死一名练气期四层的小童!再说了,“食人山”如此偏僻的地方,怎会无缘无故出现神秘修士,而且还名修士还能够把法力高深的赫连轻尘击成重伤?
乌木道人正被自己追杀,不可能和赫连轻尘相遇,而且以乌木道人的法力,也根本不可能把赫连轻尘击伤,那这名神秘修士又会是谁?莫非是神兵门、般若寺、明霞岛等七大宗派中另外三宗的元婴期修士?若真如此,说明另外三宗同样想插手玉鼎门和三宗之间的争端,这样就麻烦大了!赫连轻尘最起码应该在第一时间通知自己和魅姬二人,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另外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水生竟然能在短短几rì之内法力暴涨!既然赫连轻尘闭关不见,要想揭开迷底,只有找到水生。无奈之下,秦正只得去找魅姬帮忙。
攻打玉鼎门,乃是三宗修士最为重要的大事。若是玉鼎门被攻破,玉鼎门的五大神兵、无数灵药、法宝、秘籍以及玉鼎门所辖的修仙资源就可以被三宗全部瓜分。
“重光破禁阵”早已布设完成,可以随时撕开玉鼎门护山大阵,按道理,三宗修士此时应该把全部jīng力放在攻打玉鼎门。可是做为发起者和组织方,做为三宗之首的冰封谷,两名前来主持大局的元婴期修士却是一死一伤,死不见尸,活不见人。
玉鼎门护山大阵威力巨大,又有玄光道人这名元婴期修士坐镇宗门,要想拿下玉鼎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一名元婴期修士坐镇“重光破禁阵”,另外至少二名元婴修士率众攻入玉鼎门,这样才有一丝希望,否则,就会象上次一样,让三宗修士陷入玉鼎门内,平白断送了xìng命!
前车之鉴,在没有三名元婴期修士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再多的金丹、练气期修士也是无济于事!况且,以玉鼎门护山大阵的自我修复能力,破开大阵后,一次也仅仅只能进去百余名修士。
一时间,三宗修士是骑虎难下,不但魅姬、秦正二人不愿意拿两宗修士的xìng命来当炮灰,就连冰封谷修士在没有本宗元婴修士率领的情况下也不愿意攻入玉鼎山中。
秦正、魅姬二人一番商议后,少有地打成了共识,一个想要得到乌木道人手中的乾坤四宝,一个想要得到水生。这边是难以攻下的玉鼎门,那边是很有可能得到的巨大诱惑,在得到夺取乾坤四宝后平分宝物的承诺后,二人一拍即合,对外谎称要共同闭关来领悟破阵之道,连夜离开了玉鼎山。
魅姬原本以为在水生体内留下的神念印记足以帮助二人找到水生和乌木道人,没想到,二人以水生逃走的小镇为中心,把周围方圆五百里查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水生和乌木道人的一丝踪迹。
魅姬和秦正只能大骂赫连轻尘,怪他抹去了水生体内的神念印记!在二人心中,水生和乌木道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虽然水生体内神念印记的消失确实是赫连轻尘的功劳,不过,却不是赫连轻尘故意抹去。
骂归骂,二人也不敢到食人山下去找赫连轻尘的麻烦!虽然他们二人对赫连轻尘呆在食人山下疗伤的举动大为怀疑,却也没有生出到那里看上一看的心思,毕竟,二人早在三年前已经尝过食人山中白雾的滋味。
正在二人准备到远在龙阳城外的云台观探查一番时,玄光道人却率领十名金丹期修士,冲出护山大阵,杀入驻守在玉鼎山西峰外的冰封谷驻地。
第五十八章冲击瓶颈
冰封谷驻地虽然有防御法阵,却及不上玉鼎门护山大阵的一成威能,玄光道人手持神剑“斩天”,轻松击破冰封谷驻地的防护法阵,十名玉鼎门金丹期修士一拥而入。
一番激战过后,冰封谷四名金丹期修士和三只三级妖兽陨落,玄光道人根本不去追杀剩下的练气期修士,把冰封谷为首的金丹中期修士生擒之后,率领弟子迅速撤回玉鼎门内。
幸亏玄光道人事先不知道魅姬和秦正二人同时离开了玉鼎山,否则,等二人回到玉鼎山时,“重光破禁阵”恐怕已被玄光道人击毁,三宗修士中的金丹期修士也不会剩下几人。二人一阵懊恼,猜不透一向被视为“缩头乌龟”的玄光道人,为何会突然间变得这么胆大,敢轻易离开玉鼎山内谷。
二年来,自从三宗修士对玉鼎山形成合围以来,魅姬、秦正、百里穆三名元婴期修士几乎没有同时离开过玉鼎山,玄光道人也从不走出玉鼎山防御法阵,谁知道魅姬和秦正两次同时宣布闭关,玄光就杀出玉鼎山外两次。很明显,玉鼎门修士虽然无法获得外面的准确情报,却能获得部分情报。
这一次虽然没有火灵宗和天心宗两名修士陨落,魅姬和秦正二人也是高兴不起来。想起乌木道人来,更是狠得牙痒痒,若不是乌木道人毫无征兆地突然跳出来,四名元婴修士根本不会为了“乾坤四宝”,成为今天这个样子,恐怕早就联手攻下了玉鼎门。
驻守在玉鼎山北峰三宗驻地的冰封谷修士,虽然对魅姬和秦正二人没有在关键时刻出现在玉鼎山西峰大为不满,在自家元婴修士不在的情况之下,却也不敢抱怨什么。况且冰封谷的两名元婴修士,近来一直就没有出现在此,自己也是理亏。
三年来,冰封谷修士在玉鼎山外先后陨落了二十多名金丹期修士和十几只三级妖兽,再加上百里穆这名元婴期修士,已经超过九州之内七大修仙门派外的许多小宗门。天心宗、火灵宗则分别损失了七名和四名金丹期修士。
三宗围困玉鼎山以来,玉鼎门虽然先后损失了二三百名练气期弟子,可是金丹期修士却只是陨落了七八人而已。这样算起来,吃亏的反而是三宗修士。
如今驻在玉鼎山下的三宗修士中,实力最强的是火灵宗,尚有八名金丹期修士,天心宗和冰封谷则各剩五名金丹期修士。反观玉鼎门,至少还有三四十名金丹期修士。双方的力量已经发生了悄然的转变。若不是玄光道人顾忌三宗中的四名元婴修士,恐怕早就率众杀了出来。
采取攻势的三宗修士竟然比采取守势的玉鼎门修士力量还弱,如此一来,自然无法对玉鼎门再形成包围之势,冰封谷为首的苏姓金丹后期修士请示了“闭关疗伤”的赫连轻尘之后,又和魅姬、秦正二人一番商议,干脆把驻守在玉鼎山四峰外的修士和妖兽全部撤回到玉鼎山北峰外小孤峰三宗驻地。
好在,玉鼎门也没有舍弃宗门就此离开的打算,双方就这样僵持下来。
与此同时,正有一队冰封谷修士在一名身材廋小的金甲少年带领下,向玉鼎山方向而来,看那少年,似乎并不心急,懒洋洋地躺在一条二丈长的黑sè犀牛状异兽背上,始终和一大群金丹、练气期弟子乘坐的三艘十丈长白sè玉舟保持一样的飞遁速度。
天心宗内,同样有八名金丹期修士率领着一百多名练气期弟子向玉鼎山方向而来。至于火灵宗,却和这两宗大不相同,不但没有一丝增兵的打算,反而有不少修士吵嚷着要离开玉鼎山。
秦正和魅姬二人,虽然没有再离开玉鼎山,却各自派出了十几名亲信弟子,以玉鼎山为中心,在方圆千里之内仔细探查乌木道人和水生的踪迹,魅姬甚至派出一名金丹期修士跑到了云台观外守株待兔!
一个月过去了,乌木道人竟然还没有出关,水生不由着急起来,生怕出了什么意外,大着胆子在石室外喊了两句,听到里面乌木道人低声应了一句,这才放下心来。第二天,乌木道人步出石室,双目中神光湛然,气sè看起来好了许多。
和水生简单说了几句话,孤身一人到洞外仔细探查和重新布置了一番禁制情况,又取出十六根一尺多长的各sè阵旗布设在石洞四个角落,这才冲跟在屁股后面走来走去的水生说道:“没想到赫连轻尘手中的丹药竟然有如此大的功效,贫道卡在金丹中期瓶颈已经有了三十多年,之所以在云台观暂居,正是为了弥补心境上的不足。没想到这一次疗伤,仅仅用去了七瓶丹药中的一瓶,不但让法力有了不少增长,就连冲破金丹后期的瓶颈都有了松动的迹象,现在看来,有这些丹药辅助,进入金丹后期境界似乎也有七八分的把握!”
水生看到乌木道人出关后忙前忙后地跑来跑去,根本顾不上问自己这一个月来有没有把法宝炼入体内,心中正在诧异,听闻此言,一下子瞪圆了双睛,说道:“道长准备在这里冲击金丹后期瓶颈?”
乌木道人点了点头,说道:“这处洞窟虽然隐蔽,却不是最佳的闭关场所,万一秦正和魅姬二人恰巧在最关键时刻找到此处,就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按道理,应该找一处更安全的场所,好好准备一段时间后再来冲击瓶颈,可惜时间已经等不及了。若是三宗修士近期联手攻破玉鼎门,不但心棠救不出来,就连你大哥和小妹也会跟着玉鼎门一同遭殃。所以要抓住现在这个机会。”
水生心中却是大为兴奋,说道:“道长要是进阶到金丹后期,是不是法力就会高出许多?是不是就能救出他们?”
“要想救出心棠,就要再到玉鼎山下一趟,上一次救心棠已经浪费了许多珍贵的符篆,而且让魅姬有了防备,这一次没有符篆相助会更加困难。魅姬、秦正二人都是元婴修士,以贫道现在的法力,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在他们二人手中丢掉小命。”
停顿了一下,乌木道人又说道:“贫道唯一能够对二人构成威胁的,只有乾坤剑法以及一枚威力巨大的雷珠。要施展乾坤剑法,必须要用‘控灵术’来吸收足够多的天地灵力,而‘控灵术’的施法过程缓慢,碰到魅姬这样的元婴修士,就没有时间来做准备!若是能顺利进阶到金丹后期,‘控灵术’就会随之提升到第四层境界,到了那时,‘控灵术’威力大增下,乾坤剑法就可以做到瞬间发出,以乾坤剑法的威力,即使元婴修士不防之下被斩上一剑,也会大大吃不消!至于那颗雷珠,同样需要达到金丹后期境界才能施展!
“那道长还犹豫什么?是不是冲击瓶颈要很长的时间?”那倒不用,以目前看来,有个七八天左右的准备时间,就可以冲击瓶颈。不过冲击瓶颈时会引来天地异象,在这冲击瓶颈的关键一天内,不能有任何人打扰,如若不然,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丹碎人亡。”
“要我做些什么呢?我现在已经按道长的吩咐把三件法宝收到体内了!”水生挺了挺胸脯,兴奋地说道。早就听说金丹期以上修士冲击瓶颈时,会引起天地异象,水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为快,至于危险,他倒根本没有考虑。
乌木道人微微一笑,说道:“洞内洞外已经被我布下了三套大阵,方才布下的这十六杆乾坤旗和这件乾坤盘,是乾坤老前辈昔rì亲手炼制的布阵器具,加在一起组成一套威力颇大的两仪乾坤阵,只要阵法全开,即使魅姬和秦正二人在贫道引来天地异象时恰巧来到此地,没有半天的时间也闯不进来,你只需要留在洞中,按贫道吩咐,看护好阵盘,遇到危险时,随时往阵盘中添加灵石,及时激发出大阵全部威能,保持大阵的威能不减即可!”
随后,乌木道人拿出一件八角形漆黑阵盘,把阵盘镶嵌在石洞正中位置的一张石桌上,对水生详细传授了几遍阵旗以及阵盘的驱使之道。看着水生cāo作熟练之后,细细叮嘱了一番,这才重新步入石室,在石室内设下几道禁制,这才闭关起来。
赫连轻尘若是知道乌木道人把其准备冲击元婴后期瓶颈的灵药,用来冲击金丹后期瓶颈,即使不走火入魔也会当场吐血晕倒。
水生却紧张地在石洞中走来走去,一会儿望望布设好的阵盘,一会儿望望石洞外突然多出来的一层半透明光幕。后来终于想起来乌木道人还要准备一段时间,这才嘿嘿一笑,跳到一张石榻上,盘膝打坐起来。
第五十九章青鳞蟒
第八rì,石室中突然传来乌木道人的声音:“小家伙,现在马上激发大阵全部威能,贫道就要冲击瓶颈了,在这一天的时间,外面就全交给你了!”
听到传音,正在闭目打坐的水生从榻上一跃而起,瞪着乌溜溜的眼珠望了一眼紧闭的石门,快步走到嵌入石桌的阵盘处,取出储物袋,把大大小小一百多颗灵石全部倒在石桌上,拿起八块灵石放进阵盘上的八个尖角中的凹槽内,随后双手掐决,轮番击向八角阵盘正中处刻着的一幅太极图上。
“嗡”的一声轻响,阵盘中间开始浮出一层白sè光芒,白光悬浮在阵盘上方三尺高度,开始幻化成一个清晰的太极图案,并开始缓缓转动,随着太极图越转越快,石室四角十六面各sè旗帜开始嗡嗡作响着涨至一丈来高,如同绸缎一般的旗面飘展而开,猎猎作响,石洞四壁以及地底中开始源源不断地冲出一粒粒芝麻大小的土黄sè光点,纷纷扑入旗帜之内。
待水生停止施法,八角阵盘其中的八个尖角中同时飞出一道手指粗的光柱,分别击向八根旗杆,八根旗杆顿时一阵阵嗡嗡作响,下一刻,八角阵盘中再次喷出八道光柱,落在另外的八根旗杆之上,不多时,十六根旗帜四周开始浮起一团团黄sè光雾,把整面旗帜笼罩在内。
随着十六面旗帜周围的光芒越来越亮,洞口处的半透明光幕越来越厚,越来越亮,如同一面光墙一样,把洞口处挡得严严实实,光幕内,不时流过一道道土黄sè光丝。
看到大阵禁制已经完全激发,水生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在石洞内走来走去,一下子看看洞口的光幕,一下子又看看乌木道人所在的石室,最后又把目光落在阵盘上,走到阵盘附近的一张石桌旁,爬到石桌上,盘膝坐倒,双睛紧紧盯着阵盘。
石室内的乌木道人双目紧闭,面sè平静,体内的真气却一阵阵激荡。
石洞上空,原本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忽然风云突起!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不知从何时笼罩到了荒山的上空,银sè闪电,震耳yù聋的惊雷,如狂蛇般乱舞。
同时,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以石洞上方的不知名山峰为中心,开始旋转长鸣着,在黑云之下形成了一个直径数里的巨大漩涡,将附近数十里的灵气都吸纳的一干二净。
一个时辰后,灵气漩涡似乎吸够了足够多的灵气,一声清亮的鸣响过后,灵气漩涡中开始冲出四条头颅般粗细的灵气光柱向下方的山体上扑去,瞬间没入地底。
水生所在的石洞内,原本用来采光的四个孔洞中同时冲进来四条灵气光柱,光柱进入石洞后,受洞中大阵影响,砰的一声,自行散开,化为一个个五sè光点,上下翻飞着向乌木道人所居的石室内扑去。
看着空中五颜六sè满室飞舞的炫丽光点,水生不由张大了嘴巴,两眼瞪得溜圆,感受到陡然扑来的充沛灵力,情不自禁地大口呼吸了几下。水生虽然没有特意去吸收这些天地灵力,却依然有不少白sè光点如受吸引一般向水生体内扑去,这些白sè光点,自然是一些浓郁的水灵力。
一个时辰后,进入石洞时要经过的那处三叉路口前的深涧中,却远远传来一阵阵如同牛吼一般的巨大叫声,随着叫声,深涧中水花四溅,先后冲出二条水桶般粗细的青sè巨蟒,这两条青sè巨蠎,硕大的三角头颅上竟然还各自生有一只拳头大的暗红sè肉瘤,仿佛是生了一只尖角一般,血盆大口中,长长的红sè蟒信吞吞吐吐。
二只巨蟒一冲出深涧,四只拳头大的血红眼珠顿时望向左侧的岔道,飞身而起,轮番向岔道处的一张土黄sè禁制光网撞去。
水生听到远远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隔着光幕,也无法用神识向外面查探,心中虽然有一些担忧,却也无法他顾!
数百次的冲击之后,那层土黄sè禁制光网终于被两条巨蟒撞破,没有片刻犹豫,两条巨蟒直冲水生所在的石洞冲去。到了石洞外,再次被半透明光幕所阻。其中一条巨蠎愤怒地一声牛吼,抬起头颅,巨大的蛇身用力向光幕撞去,没想到,身形方一落在光幕上,光幕中却冲出一道道土黄sè的纤细光丝,缠绕在巨蟒体外,嗤嗤作响声中,巨蟒坚硬的鳞片一片片脱落,厉嚎一声,身形向后倒退而去。
即使如此,光幕依然一阵剧烈震荡,室内的众多旗帜也是嗡嗡作响着不停晃动。水生透过光幕,看到外面的二条巨蟒,心神一阵狂跳,慌忙掐决击向法盘,法盘中再次喷出一道道手指粗细的光柱,没入十六根旗杆之内。
看到旗杆不再晃动,水生这才松了一口,没想到,外面的二条巨蟒却把长长的尾巴竖起,用尾巴重重地砸起光幕来,水生仔细一看,两条巨蟒的尾巴竟然呈现亮银之sè,上面的鳞甲更加细密,却似乎更加坚韧,光幕中冲出来的纤细光丝竟然无法把其尾巴上的鳞片剥落。
连续数十次的攻击,光幕却依然没有多少松动,室内的十六面旗帜虽然仍在晃动,看起来却没有什么大碍。水生见这两条巨蟒虽然凶恶,却似乎拿这大阵没有什么办法,松了一口气,在阵盘中重新装上新的灵石。大着胆子跑到光幕前仔细观看起这两条巨蠎的样子,一边观看,一边竟然拿出《驭兽决》,查找对照起两条巨蠎的来厉。
两条巨蟒自然也看到了水生,见这“小不点”竟然大摇大摆地站在光幕对面冲其比比划划,更加愤怒,力道也愈来愈大。
“四级妖兽,青鳞蟒,身具蛮力,鳞甲坚硬,尤其是尾部银鳞,是炼制护甲护盾的上好材料……”看到这里,水生心中“怦怦”乱跳,四级妖兽可是相当于金丹中期修士,而且一下子来了两只,又哪里是他能够抵挡?
水生收起书本,飞快地从体内招出弦影笛,待玉笛化为二尺来长,这才捏起玉笛,竖在唇边用力吹响,刺耳的笛音顿时响彻山洞。二条青鳞蟒听到笛音,突然人立而起,四只眼珠同时瞪向水生,口中发出一阵阵如同牛吼一般的叫声。
看着二条巨蟒四颗眼珠愈来愈红,死死盯紧自己,表情愈加凶恶,仿佛要把自己一口吞入肚中一般,水生一怔,停下吹奏。其实水生压根就没有吹过笛子,现在也只是能把其吹响而已,看到《驭兽决》中记载有各种笛音控制妖兽的妙法,这才拿出来胡乱一试,没想到,听到这几声难听的笛音,二条巨蟒更加激动!
随着一声声牛吼般的叫声,二条巨蟒的上半截身躯愈来愈粗,一片片铜钱般大小的青sè鳞片纷纷竖了起来。不多时,二条巨蠎竟然各自涨粗了一倍大小,肚腹中间位置更是凭空涨大了二倍有余。
这一下,洞口的位置倒显得狭小,左侧的一条巨蠎只得向后退去,右侧一条巨蟒却用力向前冲去,整个上半截身躯都重重砸在光幕之上。
光幕发出一阵从未有过的剧烈震动,喀喀作响,似乎要爆裂开来。水生吓得慌忙退后几步,转身跑向阵盘位置。就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阵盘中镶嵌的八颗灵石已经耗费了七八成能量,变得暗淡无光,灵气大损,水生慌忙拿起八颗火属xìng灵石,一一更换,火属xìng灵石方一放入阵盘,十六根旗杆中发出的光芒一下子大涨,光幕中开始有一道道明亮的火红sè光丝飞舞盘旋。
这两仪乾坤阵乃是以土属xìng为主的法阵,可惜土属xìng灵石全部被乌木道人拿去疗伤和提升法力,剩下的四种灵石中,火能生土,故而乌木道人交待,在危机时,让水生把火属xìng灵石放入阵盘。果然,火属xìng灵石比另外三种属xìng灵石所激发出的威力要强上不少。
见到两只变“胖”了一圈的巨蟒轮番十几次撞击之后,不但没有破开禁制,反而脱落了一地鳞甲,身躯也慢慢变回到原来模样。水生再次松了一口气,收起玉笛。
两只巨蟒看到撞不开禁制,开始停在那里呼呼喘气,然后,其中一只巨蟒突然低吼了几声,掉头向来路方向走去。另一只巨蟒跟在后面,没走多远,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停在禁制光幕之前,昴起巨大的头颅,吞吐着口中长长的蛇信,虎视眈眈地望向洞内的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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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屠蟒
水生见两只巨蟒走掉了一只,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两只巨蟒联手尚且破不开禁制光幕,一只就更不行了!看到这只巨蟒停在光幕外盘起身躯,不再发起攻击,于是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冲着那只巨蟒摆了摆手臂,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过身来,又冲着巨蟒扭了扭屁股。
对于水生这种明显的“挑衅”,半透明光幕外的巨蟒自然是大为不服,再一次用自己坚硬的长尾狠狠砸起了光幕。水生却不再理他,大摇大摆地走回到阵盘前的石桌上,盘膝坐倒。
正在水生以为洞外的这只巨蟒也会走掉的时侯,水潭中却“轰”的一声巨响,水花四濺,一条巨大的蟒头从水潭中窜了出来,左右一看,一头向不远处的水生扑来。变生肘肋之间,水生根本没有想到水潭之下另有通道和深涧相连,这只巨蟒不是逃跑,而是从深涧中的水底钻到了这里,心中一阵狂跳,“啊”的一声大叫,跳起来就跑。
长长的舌信刷地冲水生飞来,一股腥臭味在身后传来,闻之另人作呕!好在巨蟒没有一下子冲出来,离水生尚有一段距离,倒没有伤到水生。
身影闪过三次,水生已站到了乌木道人所居的石室门口。转过身来,大口喘气,心随意动,黑剑从臂中飞出,凌空向巨蟒刺去。紧张之下,水生没有把飞剑持在手中施法攻击,而是按照之前驾驭金剑法器的方法,凌空飞斩。
“嗡”的一声,黑剑在空中化为四尺长短,呼啸着向巨蠎头部斩去,巨蟒一昴头颅,口中喷出一条粗大的雪白水柱,撞向黑剑,黑剑被水柱一撞,顿时一歪,向地面跌落而去,水柱却余势未衰,浇了水生一头一脸。
火辣辣的刺痛中,水生慌忙撑起金光盾,在体外形成一个金sè光罩,口中念念有词,心神沟通掉落在地的黑剑,黑剑再次高高飞起,斩向蛇头。
巨蟒这次倒没有喷出水柱,而是用头颅撞向黑剑,再次把黑剑撞落在地,然后口中第二次喷出一条粗大的水柱,不过,这一次,水柱却不是向水生飞来,而是冲阵盘而去。好在,阵盘被乌木道人镶嵌在了石桌之上,石桌却是就地取材用洞中突出的山石雕成,水柱力道虽大,却也没有把石桌和阵盘破坏而掉。即使如此,阵旗也是一阵阵嗡鸣。
借此空隙,水生这才看出,巨蟒的腰身部较粗,似乎是卡在了水潭底部狭窄异常的洞壁中,一时间冲不出来,只露出不到三分之一的身躯。
巨蟒喷了两次水柱之后,不再用水柱攻击,而是拼命挣扎,试图把身子从洞壁中冲出,结果却依然冲不出来。
既然巨蟒冲不出来,脑袋咬不到自己,也不再喷出水柱,水生就安心了许多,有模有样地cāo控起黑剑来,这些天来,水生虽然也cāo纵着黑剑在空中盘旋飞舞,却从来没有试过把大量的法力注入黑剑之中,更不可能象金丹元婴期修士一般和自己的法宝完全心神相连,仅凭意念沟通就能够把法宝cāo控的圆转如意。
“轰”的一声,水潭中石屑纷飞,巨蟒的身子又冲出来了一部分,眼看离阵盘已不足五尺,水生心中再次一紧,如果巨蟒冲出水潭,那就小命不保了,而就在此时,禁制光幕也开始嗡嗡作响,水生心里明白是阵盘中的灵石将要耗尽。慌忙召回黑剑,双手握起,大吼一声,全身法力喷涌而出,黑剑斜举过顶,用力向蟒首斩去。
一声刺耳的尖锐呼啸从黑剑剑身的两个破洞中传出,黑剑中飞出一道五尺长的黑sè剑芒,眨眼间就到了巨蟒身前,剑光闪过,昴起的蟒头被一斩而断,墨绿sè的蟒血从无头的蟒躯中泉涌而出,四处喷溅。洞外的另一条巨蟒见同伴被杀,顿时牛吼一声,巨大的头颅带起整个身躯重重砸向光幕,光幕顿时灵光闪烁,“喀喀”作响,眼看就要被撞击破裂。
水生一击之下耗费了九成法力,全身发软,心中阵阵发慌,却也不敢犹豫片刻,跑向镶嵌法盘的石桌旁,飞快地换上八颗灵石。看着法阵再次全力运转,禁制光幕缓缓稳定下来,心中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望了望依然在地面上蠕动不停的巨大蟒首,心中尤有余悸,冲着蟒首,就是一剑,蠎首虽然没有被斩成两半,却也停止了动弹。看来,单从驾驭法宝来说,自己和金丹期修士之间的差距还大很,对于这枚黑剑法宝,目前只有握在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能!
正在此时,蟒首中却飞出一团拳头大的绿sè光影,光影中隐隐约约有一只小小蛇影,一头向光幕上撞去,洞外的巨蟒看到光影,顾不得鳞甲脱落血肉模糊,更加用力地撞击起禁制光幕,似乎想把这团绿sè光影救走一般。
“jīng魂”!水生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本想一剑斩去,突然想起这团绿sè光影正在禁制光幕之前,自己一剑下去,若是不小心击碎了光幕,岂不是帮了倒忙。小口一张,喷出一只指甲盖般大小的雪白小葫芦,一指点去,小葫芦“嗖”地一声,冲那缕jīng魂飞去,到了近前,葫芦已化为尺长,葫芦口中冲出一团刺目的亮光,把那团绿sè光影罩在正中,“嗡”地一声,葫芦中传出一股吸力,把那缕jīng魂吸入葫芦之中。
水生收好葫芦,嘻嘻一笑,再次冲着洞外的巨蟒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取出昆仑袋,随手把葫芦抛入昆仑袋内,他可不敢把这装有一缕jīng魂的葫芦给收到体内去。
没想到,身上的那只灵兽袋中却传来一阵阵强烈波动,似乎灵兽袋中有什么东西拼命要冲出来一般。水生慌忙掏出灵兽袋,仔细看了看,乌木道人设在灵兽袋上的银sè符篆完好无缺,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半个月前,水生按照乌木道人所授方法,好奇地在灵兽袋中设下了自己的一丝神念之力,把灵兽袋认主,并悄悄探查了一下灵兽袋中有没有装有灵兽,没想到,神念之力探入袋中之后,竟然引起灵兽袋中的一只猫状灵兽阵阵sāo动。吓得水生慌忙收回神念,把灵兽袋小心收好。
袋中的灵兽此时意外sāo动起来,别说乌木道人闭关正在紧要关头,即使没有闭关,水生也不敢随便让袋中的灵兽跑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外的巨蟒使尽全力也无法冲进来,长长的身躯渐渐瘫软下来,爬在地上,一动不动!
山洞外,千丈高空中形成的巨大灵气漩涡,却在一声沉闷的轰鸣声中,彻底崩散了开来。灵气四散而去,天空中隐隐映shè出一道道五sè霞光,显得美丽异常。紧接着,云开雾散,雷电消失一空,顿饭不到,天空中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看起来,仍然是个风和rì丽的大晴天。
此处荒山野谷,甚是偏僻,方圆数十里之内虽然有少许村民居住,可是谁敢大着胆子跑到雷电交击之处看上一看?没有修士从此处经过,更没有修士在附近居住,自然没有引起关注,只是生活在山谷中的飞禽灵猿受了一些惊吓,全都躲进了密林之中,不敢高飞乱跑。
山洞内浓郁的灵气随着高空中天象的消失缓缓散去。巨蟒尸血所散发出来的腥臭味却越来越是浓郁,山洞外的那头巨蟒仿佛感应到山洞内灵气的消失,晃了晃巨大的头颅,向来路方向游回,水生在石洞内大叫道:“喂!喂!别跑啊!你还没有见到乌木道长呢?”巨蟒哪里会理他,反而游走得更快!
半rì后,厚重的石门再次被乌木道人推开,水生从石榻上一跃而起,飞身落在乌木道人身侧,一眼看到乌木道人双眉紧锁,表情凝重,心中不由一沉,小声问道:“道长,有没有进阶成功?”
乌木道人一对三角眼先是在洞内扫了一圈,望了一眼那条死去的巨蠎,最后落在水生小脸上,一眨不眨地看了起来,仿佛水生脸上长出了一朵花。水生心底一阵阵发毛,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慌忙退后两步,摆了摆小手,呐呐说道:“道长,刚才我不是有意大喊大叫吹笛子打扰你,实在是这条大蟒蛇太厉害了。”
乌木道人突然上前一步,双臂一伸,把水生整个抱了起来,在原地转起了圈圈,脸上更是象鲜花怒放一般开心之极,咧嘴笑道:“小傻瓜,吓到了吧?我怎么会怪你?若不是你带来的丹药,若不是你悉心护法,贫道又怎么能顺利进阶到金丹后期?我要好好赏你一件东西,说吧,想要什么?”说罢,轻轻放下水生。
第六十一章伏虎(1)
水生歪头想了想,说道:“我想道长敢快把我大哥和心棠他们救出来!”
乌木道人原本以为水生小孩心xìng,会向自己讨一件法宝或者是其它物事,没想到水生却说出这样的要求,目中闪过一丝异样光芒,面sè缓缓沉静下来,说道:“贫道虽不是你们五人的师傅,却也有一场师徒之缘,自然不会坐视大牛三人遇难。玉鼎门昔rì对不起贫道,三番两次想置贫道于死地,贫道原本不愿意与玉鼎门再有一丝纠葛,今rì为了大牛三人,说不得还要帮上一把。至于心棠,二十多年前,贫道被一只黑血蛛所伤,身中奇毒,是铁翼用一株贵重之极的灵药救了贫道一命,如今铁翼不幸被百里穆杀死,心棠是他唯一的女儿,贫道怎能坐视不理?你放心,待贫道把增界巩固一二,就马上去救他们四人。”
水生听到铁翼将军被杀,先是一楞,紧跟着,一阵阵揪心刺痛,铁翼将军爽朗的笑容,威武的身姿在眼前一一浮现,眼眶一红,涩声问道:“铁翼将军真的被百里穆杀死了吗?”
乌木道人点了点头,说道:“是百里穆亲口所说,贫道原本应该到那处镇上查看一番,为其收尸,可活人的事情总要大过死人的事情,他若是泉下有知,想必也不会怪罪贫道!”说罢,长叹一声!
水生一下子握紧了双拳,脸上倏然浮起一层淡淡的黑光,恨声说道:“我要把这些坏人一个个全都杀死!”
感受到水生体内陡然冲出的yīn冷戾气,乌木道人心中竟然有一种压抑之感。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水生肩头,说道:“等你把法术修炼到元婴境界之时,再来说这样的话吧!好了,我们先把这条不速之客请出去!”
待乌木道人看清楚青鳞蠎的真容,又查看了一番洞内洞外的禁制,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洞外的深涧中竟然藏有两条如此凶猛的四级妖兽,若不是水潭底部的洞口实在狭窄,不但水生小命难保,自己也会丹碎人亡,虽然隐隐听到了水生站在石室外剑斩巨蟒时的一声大喊,可当时正在行功关键时刻,无暇分心,后来用神识扫过石洞,发现禁制大阵和水生全部无恙,也就没做理会!
伸手从巨蟒体内掏出一只鸽蛋大小的绿sè妖丹,交给水生,说道:“这就是妖兽的妖丹,凡是妖兽进阶到三级以上,体内就会凝出妖丹,无论是拿来炼药还是直接服用,妖丹都会让修士法力大增。这青鳞蠎喜好居于深涧秘谷之中,正好是水属xìng妖兽,你把这枚妖丹小心收好,待冲击瓶颈时拿来服用!”
水生从储物袋中取出吞天葫,说道:“道长,我把这只青鳞蟒的jīng魂给收到了葫芦之中,若是把这颗妖丹和jīng魂放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被jīng魂吃掉!”
“妖兽的jīng魂只能供擅长制符的修士和修炼鬼道功法的修士使用,对我们普通修士无用,把其灭杀了就是!至于妖丹,还是放在专门的玉盒中更容易保存!”乌木道人说罢,取出一只玉盒,把妖丹小心收好,递给水生,伸手按过水生递过来的玉葫芦,打开葫芦口,就要放jīng魂出来。
刚刚打开葫芦口,水生怀中灵兽袋中的灵兽却是一阵剧烈sāo动,仿佛这jīng魂让其大受刺激。
水生慌忙叫道:“道长,先不要动手,这只灵兽袋中的妖兽一见到jīng魂就想从袋中跑出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罢,从怀中掏出灵兽袋。
“哦,有这样的事情?若说灵兽对妖丹有兴趣还说得过去,对jīng魂有兴趣的倒还真没有听说过!”乌木道人先是一怔,紧跟着,生出一丝好奇之心,把玉葫芦还给水生,接过灵兽袋,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贫道法力已经恢复,即使袋中是一只五级妖兽,也不用怕它,待贫道把这两仪乾坤阵做个变动,你把它放出来,我来看看赫连轻尘究竟养的是什么奇兽。”
盏茶之后,洞中一处角落中出现了一个长宽各有三丈大小的禁制光阵。试过法阵的威能后,乌木道人揭下灵兽袋上的银符封印,把灵兽袋抛到光阵正中。水生按照乌木道人吩咐,cāo纵自己在袋中设下的神念之力,打开灵兽袋。
乌光一闪,灵兽袋中窜出一只尺长的猫样灵兽,方一落地,全身黑光闪烁间,化为五尺长短,仔细看去,原来是一只黑sè小虎,两只黄澄澄的眼珠机灵地左顾右盼,望到身前两侧的半透明光幕,漆黑的瞳仁一缩,没有冒然向前冲去,反而身形一蹲,向洞顶处高高跃去。“砰”的一声,黑虎如同撞到了什么硬物一般,重重跌落在地,一骨碌爬起身来,抬头望去,看到头顶之上白光闪烁间,现出一张由透明光丝结成的大网,大网晃动了几下后,消失无形。
黑虎张了张嘴巴,低声吼了两声,望向半透明光幕外站立的乌木道人和水生二人,伸出右前爪用力一挥,一道黑sè爪影闪电般撞在光幕之上。光幕轻轻晃动了一下,恢复原状。黑虎眼中闪过一丝迷惘之sè,紧跟着,接连挥出两道爪影,光幕仍然只是轻轻晃动!
黑sè小虎顿时发起怒来,一头扑向前去,两只前爪用力撕向光幕。时不时的还用嘴巴咬上两口。
任其在光幕里左冲右突,上窜下跳,也无济与事,根本无法冲出来。折腾了足足一顿饭时间,光幕没有一丝变化,小虎这才放弃了努力,趴在地上,尾巴摇来摇去,嘴中呜呜吼叫,盯着水生和乌木二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趁此机会,水生飞快地把《驭兽决》翻了一遍,却没有查到和黑sè小虎一模一样的妖兽,乌木道人同样认不出来这只黑sè小虎是何种妖兽。只不过,乌木道人却可以看出,这只黑sè小虎是一只幼兽,而且看起来顶多是一只三级妖兽。
若这只黑虎真是一只五级妖兽,二人恐怕无法把其驯服,只有杀掉才能免除后患。现在却又不同,看这黑虎的样子,显然是一只未成年的幼兽。
修士虽然可以把成年的妖兽收伏驱使,却难以把成年妖兽作为心灵相通的本命灵兽使用,除非这只妖兽和自己法力相差极大,可要是灵兽和主人法力相差极大,收这样的灵兽也多半无用。要想培养和主人法力不相上下的本命灵兽,只能去找寻潜力巨大的幼兽或者尚未孵化出来的兽卵,用自身jīng血和神念之力悉心培养,才能成功。
这只黑虎虽然年幼,却至少有三级妖兽的法力,成年后神通之大恐怕难以估量,正是修士们梦寐以求之物,而且,要把其收伏做为本命灵兽来使用,要比直接收伏一只成年妖兽容易得多,唯一担心的是赫连轻尘有没有事先已经把这只黑虎收为灵兽,之前的那张‘化念符’能不能彻底抹去赫连轻尘留下黑虎身上的神念禁制。
乌木道人思前想后,觉得凭乾坤老人昔rì神通,特意炼就的符篆不可能抹不去一名元婴中期修士的神识,扭头冲水生说道:“你敢不敢把这只小虎收为本命灵兽?”水生听闻此言,再看看这只黑sè小虎机灵跳脱的样子,顿时心痒难耐,连连点头。
乌木道人嘿嘿一笑,说道:“要想把一只妖兽彻底收伏,让它从心里面服你,靠别人帮忙是没有用的,只能亲自动手,彻底把它击败,这样它才会从心底里畏惧和敬服你。有两仪乾坤阵相助,它根本无法逃脱,先困它十天半月,磨磨xìng子。你有《驭兽决》在手,十天之内也应该想出了对付它的办法!至于这青鳞蟒的jīng魂,就先留着,若你真能把这只黑虎收伏,就送给它当‘见面礼’吧!”
说罢,转身走到潭边,放出一个大火球,把那具蠎尸焚去,虽然青鳞蟒蟒尾部的银sè细鳞,是制作护甲和盾牌的上好材料,可是蟒尸却死死卡在了水潭洞壁中,难以取出,乌木道人手中宝物众多,又不擅长炼器,自然不会为了一些区区的材料而大费周折,干脆一把火轻松解决。虽然青鳞蟒活着时皮粗肉厚赛过岩石,死去后又怎禁得住烈焰焚烧,不多时,就化成一堆灰烬,随着潭水流入地底。
乌木道人刚刚进阶金丹后期,自然要巩固一段时间,对于深涧中的另一条青鳞蟒,暂时也没有功夫理它,对水生细细叮嘱了一番后,再次闭关起来。
第六十二章伏虎(2)
威能缩小后的两仪乾坤阵,根本不需要灵石,接连几天,水生一边观察着黑sè小虎的动静,一边把《驭兽决》中关于如何收伏虎类灵兽的内容记了个滚瓜烂熟,心中盘算着一套套收伏黑虎的办法。困在阵中的黑虎,接连做了各种各样的尝试,始终无法破禁而出,最后干脆倒头大睡起来。
十rì后,乌木道人准时从石室内步出,水生虽然无法从神念上查探出乌木道人的法力深浅,却也感觉出乌木道人似乎与之前大有不同。
“做好准备了吗?”乌木道人淡淡一笑,问道。水生紧张地点了点头。乌木道人拍了拍水生肩头,又说道:“只管放开手脚,贫道替你守好洞口。”
说罢,伸出右手,冲两仪乾坤阵最近的几根旗杆伸手一招,“嗖”的一声,三根七尺长的旗杆从岩石中飞出,在空中迅速缩小,到了乌木道人手中时,已各自变成了四寸长短,黄光一闪,没入袖中不见。乌木道人一步跨出,身形已到了洞口位置,盘膝坐倒,取出乾坤神剑,插在身前。
少了三根阵旗的两仪乾坤阵,发出一声哀鸣,白sè光幕“砰”的一声溃散开来。阵中的黑sè小虎先是一惊,缩回到墙角,最后看到光幕消失不见,大着胆子挥出一道黑sè爪印,看着爪印轻易飞到数丈远,这才身形一动,疾如迅风一般向洞口处扑去。
青光一闪,一身青衫的水生已挡在黑虎前方,心随意动,法力一催,右手多出一根乌黑闪亮的四尺长短矛,一矛向黑虎头颅上砸去,“当”的一声,如同砸在铁板上一般,水生右手一麻,退后三步,手中的短矛溃散无踪。黑虎跃起的身形却跌落在地,一骨碌爬起身子,张开虎口,低吼一声,呲牙咧嘴地望向水生。
二者竟然平分秋sè!
水生不敢用真气凝出的短矛刺向黑虎,生怕把其刺死,没想到黑虎的头颅比岩石还要坚硬,竟然能把短矛撞碎!黑虎更没想到,水生这样的小不点也能把自己砸得头晕脑涨,心中大为不服,虎吼着冲向水生。
水生口中念念有词,身周突然涌起一团白雾,黑虎一头扑入白雾之中,却扑了个空,正要回头,背上猛地一痛,出现一条细细的小口子,血光迸shè。黑虎不敢回头,身形向前猛窜而出,落在水潭边的一张石桌上,回头张望。
白雾一侧,现出了水生的身影,手中握着一把尺长的白sè冰剑,嘿嘿一笑,手一松,冰剑向黑虎背上凌空击去。
隐雾术、冰锥术、玄铁刺,三种法术在水生手中不停变幻,眨眼间,二者已斗了十几个回合,固然黑虎身上多出了十几条伤痕,水生的青衫也被黑虎锋利的爪牙裂开了几个长长的口子,身上同样多了几条伤痕。黑虎看到水生一个“小不点”竟然能把自己刺伤,大为不服,也不思逃走,嗷嗷叫唤着不断扑向水生。
水生看了看身上青衫,大为“心痛”,干脆脱掉青衫,扔到地上,露出光溜溜的上身来,大吼一声,催动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法体外顿时涌起一层金光,瞬间形成一个金光灿灿的光罩,就如同披了一件金sè甲衣一般,就连两只小拳头都变成了赤金之sè,一头向黑虎冲去。黑虎毫不示弱,纵身扑上。
一人一虎在石室内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肉搏,乌木道人也没想到水生会用出这种笨办法,微微一怔,也没有说些什么。当然,若真凭拳头就能让黑虎屈服,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水生一身法力虽然高于大部分金丹初期修士,却根本没有和修士以及妖兽争斗的经验,学过的法术又少,更没有金丹期修士控制法宝的手段。用体内真气凝出的冰剑、长矛对黑虎造不成太大的作害,催使起来又过于繁琐,而那枚断剑法宝太过锋锐,生怕使出断剑后控制不当,会把黑虎给刺死!想来想去,干脆把自己自小修习纯熟的武功和护身的金光盾结合起来,与黑虎争斗。
只用出金光盾一个法术,自然轻松许多。水生从小就在父母的教导下,用八卦游龙桩锤炼身法,此时闪挪腾跳,拳来脚往,身法轻灵快捷,拳脚接二连三地击在黑虎腰背肚腹之上,黑虎虽然上窜下跳,左冲右扑,爪影纵横,却破不开水生的护体金光,反倒吃了不少拳脚。一顿饭时间不到,全身上下已是阵阵刺痛,就连一条前腿都被水生踢的一瘸一拐。一时间,大生畏惧之心,再次吃了一通拳脚后,不敢恋战,掉头就向乌木道人把守的洞口窜去。
水生其实早已筋疲力尽,体内法力耗去了九成,护体神光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溃散开来,正在暗自叫若,没想到黑虎竟然自己先跑掉了。
乌木道人轻飘飘地伸出右拳,一拳向冲过来的黑虎击去,风声呼啸,黄sè拳影一闪就到了数丈开外,准确无误地击打在黑虎的脑门之上,“轰”的一声,黑虎倒飞而回,摔倒在地,一时间头晕脑涨,爬不起来。水生快步跑到黑虎身后,双手抓住虎尾,大吼一声,把黑虎的身躯在空中抡圆,重重摔在地上。
黑虎眼冒金花,口吐鲜血,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水生纵身骑在老虎背上,冲着脑袋又是三拳下去,见这黑虎真的一动不动,这才停下了击打,提起黑虎的耳朵,晃了几晃,见黑虎耷拉着脑袋没有一丝动静,不由心中一慌,站起身来,冲乌木道人说道:“道长,它是不是死了!”
乌木道长原本以为水生会大费一番周折,没想到这么快就把这只黑虎给打成这样。站起身,向水生走去,神念扫过,知道黑虎只是昏迷了过去,嘿嘿一笑,说道:“他在装死呢,若真被你打死了,贫道只好剥了它的虎皮去卖!”
水生心中这才一松,问道:“那接下来要怎么办?”乌木道人眉头一皱,说道:“难道你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去修习《驭兽决》?打都打赢了,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贫道来教?”
水生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皮,盘膝坐倒在黑虎身旁,双手掐决,按照《驭兽决》中所记载的一种神念秘术,双手掐决,把自己的神念一丝丝注入黑虎神识海中。
乌木道人静静地看着水生施法,也不打扰,待水生施法完毕,才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书册,抛给水生,说道:“这里面是乾坤老前辈记载的另一种血禁秘术,你可以在它身上多下一重禁制,有了这得禁制,即使碰到擅长收伏灵兽的冰封谷元婴修士,也无法把这只黑虎活着从你手中夺走。”说罢,走到墙角处,自顾自地收取两仪乾坤阵的剩余阵旗。
水生把书册细细读了几遍,又向乌木道人问清楚了几个不太懂的地方,这才在用另一种秘法把体内少许jīng血真元注入黑虎妖丹之内,在黑虎身上施下一种玄妙的禁制,可以随时引爆黑虎妖丹。
待下好禁制,右手按在黑虎顶门之上,法力一催,一股冰寒的真气往黑虎体内冲去,盏茶之后,黑虎浑身一阵轻颤,缓缓睁开铜铃般的双睛,看到水生正站在面前,心中一惊,一骨碌爬起身来,身形嗖地一下向洞口处遁去,黑光一闪,就到了洞口,再一闪,就要遁出洞外,看速度,比水生全力飞奔要快上许多。
水生冷哼一声,神念一动,黑虎一声厉吼,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在洞口处痛苦地打起滚来。水生一步步走向黑虎,黑虎全身乏力,四肢抽搐,神识中嗡嗡作响,体内一阵阵刺痛,看到水生走向前来,更是惊惧,不自禁地缩成一团,低声吼叫,两眼中闪出哀求的神sè!
“谁让你在赫连轻尘的灵兽袋中出现?要怪就怪那老家伙去吧!若是你愿意做我的本命灵兽,你就点点头,若是不愿意,我就把你杀了吃肉!”水生装出一副恶狠狠地表情,大声说道。
黑虎两睛怔怔地望着水生,似乎听不明白水生在说些什么,水生哼了一声,狠狠心,再次用神念之力催动起禁制,黑虎又一次在地上打起滚来,口中哀嚎连连,声声凄切!待水生停止施法后,黑虎口吐白沫,如同烂泥一般躺倒在地,大口喘气。
水生法力一催,黑剑从手臂中“嗖”地一声飞了出来,晃了一晃化作四尺来长,在黑虎头颅前比划了两下,说道:“再问你一次,愿不愿做我的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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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节饮马镇
黑虎一眼望到水生手中的断剑,感受到断剑中弥漫出的yīn冷气息,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目中一下子露出深深的恐惧之意,呜呜吼叫了两声,四肢趴伏在地上,硕大的头颅一点一点,仿佛真的是在答应水生。
水生也没想到这只黑虎具有如此高的灵智,真的能听懂自己说话,如此看来,方才是故意装傻,心中一怒,剑身端平,一剑拍在黑虎背上,黑虎趴倒在地,把头颅低垂下去,冲着水生呜呜低吼,似乎在求饶一般,双目中更是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
水生毕竟是个孩童,见黑虎讨饶,说道:“哼,再敢象方才一样jiān滑,下次一定把你一剑杀死!念你初犯,这一次就饶了你!爬起来吧!”黑虎在地上用尽力气,想要爬起来,却总是不能,四条腿如同得了软骨病一般,东倒西歪地一次次跌倒!
乌木道人看到水生装出一副恶狠狠地表情,不停训斥着黑虎,心中阵阵想笑,却强自忍住,说道:“给它服一粒雪参丹,让它恢复些法力试试!”水生取出一粒雪参丹,抛到黑虎口中。然后走回到乌木道人身畔,冲乌木道人做了个鬼脸,嘿嘿一笑。
半个时辰后,黑虎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一次,没有选择逃跑,反而乖乖地趴在水生身边,摇起了尾巴。水生见这黑虎颇有灵xìng,这才掏出白玉葫芦,说道:“原来你也知道变乖?做我的灵兽,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这缕jīng魂就送给你做见面礼,要是以后像现在这样听话,再捉到jīng魂都可以送给你,要是不听话,哼哼!”
黑虎望到白玉葫芦,一站而起,双目中现出兴奋之极的神sè。一口吞下青鳞蟒的jīng魂后,更是把身躯在水生双腿边来回磨蹭。
待水生收拾停当,把黑虎收入灵兽袋中,乌木道人说道:“走吧,现在轮到我们去找那条青鳞蠎的麻烦了,看能不能把它也给收伏了,做为灵兽驱使!”水生兴奋地点点头,随其往深涧处走去。
二人来到深涧边,使尽办法,也无法把那条青鳞蠎从涧中逼出来。乌木道人虽然能够用神识探查到那条巨蠎的大概位置,可是那条巨蟒似乎也能查觉到乌木道人的厉害,说什么也不愿意从深涧中爬出。乌木道人jīng通土遁之道,却不擅长在水中斗法,况且,这条深涧在地底下蜿蜒曲折,不知道通往何处,巨蟒随时都可以在水中逃脱!至于水生,对于驭兽术连边都没有摸到,空有秘宝在手,却帮不上一点忙!
二人只好无奈离开!
千丈高空中,水生紧紧站在盘膝端坐闭目养神的乌木道人身后,脚踩化为一丈长四尺阔的乾坤神剑,左顾右盼,满心好奇,按乌木道人所授,一次次试着把神识放开、收回,由近至远地探查着地面上起伏不平的山峦,感受法力和神识突然暴涨后带来的种种“不适”!
水生这是生平第一次享受到御剑飞行的迅捷,自然大为兴奋,小小心灵中,对踏入金丹期也是充满了渴望和憧憬。
乌木道人虽然得到了乾坤老人的不少法宝,却偏偏没有飞行法宝,这也正常,以乾坤老人昔rì的修为,一般的飞行法宝又怎能入其法眼?
九州之中,能够炼制上品飞行法宝的只有七大修仙门派中的神兵门,但是拥有最多飞行法宝炼制材料的却是冰封谷,偏偏这二大门派一南一北,相距遥远且互相敌视,这就造成了飞行法宝的奇缺。
冰封谷坐拥昆仑山数万里广袤地域,又擅长收伏灵兽,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一多半有自己的灵禽或者灵兽代步,即使没有飞行法宝,依然能够翱翔天际。而其它门派的金丹期修士,一没有灵禽,二没有炼制高阶飞行法宝的能力和材料,只能御器飞行。
金丹期修士若是用飞行法器赶路,飞行的速度往往没有驾驭本命法宝飞行的速度快,如此一来,金丹期修士就鲜有人耗费功夫去炼制飞行法宝,反而喜欢在自己的某件法宝中加入风灵力灵料,来增强法宝的遁速。
至于练气期修士,体内的法力无法支撑长时间的御器飞行,更无法催使飞行法宝,只能用一些普通的飞行法器,飞行法器的好处就是可以在地形陡峭的山谷、河流上凌空飞行,缺点就是飞行速度甚至比平地上全速奔跑的骏马也快不了多少,而且还要损耗不少法力。这样以来,能在天上长时间快速御器飞行的,也只有金丹期以上修士。
水生虽然有金丹期修士的法力,体内却没有凝结出金丹,施法速度赶不上金丹期修士,使用法宝时损耗的法力却又比金丹期修士多,如此以来,根本无法象乌木道人一样长时间凌空御剑飞行。至于那只黑sè小虎,虽然身法迅捷,能不能长时间在空中飞遁,水生也没试过,况且,那黑sè小虎看起来体型廋小,能不能供水生骑乘同样是两说之事。
半rì后,乌木道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小土丘,驾驭飞剑落在地面,收起飞剑,冲水生说道:“这里是玉鼎山西北侧,离玉鼎山尚有四百多里远。这么长时间找不到我们,魅姬和秦正肯定以为我们已经远遁,绝对想不到我们敢跑到离玉鼎山如此近的距离。所以,现在这里反而十分安全。前方七八里外有座小镇叫饮马镇,你在镇上先呆上几天,用心修习‘驭兽决’和‘坎元功’,不要乱跑,等着贫道过来找你!”
说罢,从身上解下一块黄sè玉佩,交给水生,说道:“这块‘御灵佩’是乾坤前辈遗留之宝,配合你修炼的‘坎元功’,可以遮蔽住你的法力外泄,即使元婴修士,若非修炼的有专门的神念秘术,也无法看透你的真实法力,只会以为你是一名练气期小童。这块玉佩已经跟随了贫道一百多年,佩中有贫道设下的神念印记,你小心收好,把其炼化入体,有了这块玉佩,贫道就可以随时找到你!”
“道长,我要和你一起去!”水生抬起头来,目光中充满恳切。乌木道人脸一板,说道:“魅姬和秦正二人天天都在想着捉你回去,若是被他们查觉到你出现在玉鼎山下,只怕心棠还没有救出来,你倒先落在了他们手中,你难道想去这二个宗门拜师学艺?”
水生连连摇头,说道:“不想!”
乌木道人这才面sè一缓,从袖中取出几十两银子,交给水生,说道:“既然不想,那就到镇上买几套衣衫,吃饱了肚子,然后找一家客栈,乖乖待着,等贫道带心棠他们回来!”
水生收好银两,又问道:“那道长准备怎么去救他们?”
乌木道人望了一眼玉鼎山方向,说道:“上次对冰封谷修士搜魂得知,围困玉鼎山的三宗修士**有四名元婴期修士,除了这四人,其它人倒不足为虑。如今,百里穆被贫道所杀,赫连轻尘伤于你手,现在肯定在闭关疗伤,那就只剩下了魅姬和秦正二人,这二人中的任何一个,贫道都不是对手,不过,贫道可以把他们三宗的金丹期修士设法抓起来几个,到时就拿这几名金丹期修士的xìng命来换铁心棠,不怕魅姬不答应!”
说罢,又冲水生叮嘱了几句,这才化为一道乌光冲玉鼎山方向而去,元婴期修士神识强大,若是特意把神识全部放开,可以清晰探查五六十里内的任何情况,甚至连一百多里外的巨大动静,也能探查,况且,秦正还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神识有可能更加强大,到了这里,就连乌木道人都不敢大摇大摆地御剑飞行。
水生默默地望着乌木道人消失不见,这才转身向饮马镇走去。
小镇不大,店铺倒很齐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人生人往,熙熙攘攘。水生一个人走来走去,左看看,右瞧瞧,感觉什么东西都新奇好玩,自小到大,水生还真没有一个人在镇子上闲逛过,上次刚走到一处小镇,还没顾得上仔细看几眼,就被秦正给追得落荒而逃,现在终于可以大摇大摆地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心中大为舒畅。
看着乡民们游闲地走来走去,虽然衣衫破旧,脸上却大多带着平和满足的笑容,再想起玉鼎门下三派修士凶恶的嘴脸,神情一阵阵恍惚!
不知不觉走到一间气派的酒楼前,闻到酒楼内传来的一阵阵酒肉香味,一下子勾起了肚中的馋虫,呆呆地站在酒楼前看了两眼。
酒楼内的酒保,看到水生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不禁皱了皱眉头,走了出来,厌恶地冲水生挥挥手,骂道:“小乞丐,快滚,不要挡在这里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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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吃酒
水生心中腾地一下,升起一团怒火。那名酒保见水生不但站在原地不走,反而面sè涨红,似乎颇为不服,两眼一瞪,口中“呀荷”一声,挽了挽袖子,大步上前,就要对水生动手。
水生正要发作,突然想起了乌木道人的叮嘱,强忍住心头的怒火,大步走开。酒保见水生“识趣”离开,狠狠朝地面上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小乞丐,也不打听打听这酒楼是谁家的,再敢在这里碍世现眼,打断你的狗腿!”
离此不远处,一老一少二名乞丐正在沿街乞讨,看到水生被酒保喝骂,“灰溜溜”走掉,那名满脸皱纹的老乞丐嘴唇一阵颤抖,伸出一只骨廋如柴的手臂拉住水生,说道:“小兄弟,看你满脸菜sè,肯定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老汉这里还有一个窝头,你就将就着填填肚子吧!”说着,摸索着从破烂的包袱里掏出一个黑黑的窝头。水生慌忙摆了摆手,说道:“老爷爷,我不饿!”
“唉,怎么会不饿呢?如今的世道,只有我们穷人才会帮衬穷人,你莫要嫌脏!”老乞丐身后那名仈jiǔ岁大的小乞丐也劝道:“小哥哥,吃吧!吃吧!这窝头可香了!”声音清脆悦耳,水生仔细一看,这名穿着一身看不出颜sè破旧衣衫,满身脏兮兮的小乞丐竟然是一名女童。
水生咧嘴一笑,从老乞丐手中接过窝头,大口吃了起来。小乞丐看到水生狼吞虎咽地吃着窝头,一边伸手吮着自己的食指,一边咽了口唾沫。水生一看之下,凳时明白,这小乞丐一定也饿着肚子呢,再看看老乞丐,同样是骨廋如柴。再扭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趾高气扬的酒保,心中一动,从袖中摸出一块十两的纹银,指了指酒楼,说道:“老爷爷,我这里有一块银子,我请你去吃酒!”
老乞丐看了一眼水生手中的银两,浑浊的眼珠瞬间瞪圆,咽了口唾沫,说道:“这么大的一块银子,是不是真的,莫要被人逛了!”水生把银两递到老乞丐手里,老乞丐伸手接过,仔细看了看,然后用稀疏的牙齿又咬了咬。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才现出一丝笑容,说道:“是真的银子,小家伙从哪里讨来的好运气?”
“是一名老道长送给我的!”水生甜甜一笑,伸手搀起老乞丐,转过身来,就要往酒楼走去。老乞丐连连摆手,说道:“不,不,不,有了这么大一块银子,可不能乱花,应该多买几张大饼充饥,然后再租间房子做点营生才是!”“没事,老道长是个有钱人,银子花光了他还会回来找我的!”
老乞丐挣扎着停下脚步,瞪了一眼水生,说道:“小兄弟,看来你还是年轻,有钱人哪里肯施舍给我们乞丐银两?你莫要被人骗了,现在这世道,乱得很,那老道长别是没安好心,想把你给卖了吧?”水生摇摇头,说道:“不会的,我相信那老道长!”小乞丐眼巴巴地望着酒楼,插嘴道:“爷爷,一年都没有吃过肉了,我想吃肉!”
老乞丐望了一眼气派的酒楼,咽了口吐沫,说道:“这酒楼我们可去不起,酒菜太贵,再说了,看那酒保的横样,不能让他们赚我们的钱!真要想吃肉,我带你们两个到镇南头的‘张家老卤’那里去吃,那里的肉闻起来就香,能吃得饱!”
水生嘿嘿一笑,一手搀起老乞丐,一手拉起小乞丐,不由分说地往前走去。
老乞丐哪里能挣脱水生的手臂,被水生强自搀扶着走向酒楼,满心的不情愿,暗道水生年纪太小,好不容易乞讨来的钱财却不知道珍惜!小乞丐则满脸兴奋,就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方才那名凶恶的酒保看水生不但没走,竟然还拉回来两个乞丐,大步向酒楼内走来,脸都变成了绿sè,快步走到门口,指着水生,正要开口怒骂,水生却不慌不忙地拿出银锭在酒保眼前晃了晃,说道:“不知道这酒楼收不收银两!”随手一抛,把银锭抛向酒保,又说道:“可着这锭银子,给本少爷上一桌最好的酒菜!”
酒保一怔,伸手接过银两,仔细看了看,掂了掂重量,又咬了一口,然后拿给酒楼的胖掌柜亲自认定了一番真伪,确认银两的真伪后,酒保的苦瓜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冲着三人点头哈腰,连声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该死,该死!公子爷请进,公子爷想要吃些什么?本店有大青江最新鲜的鲤鱼,有小竹山的狍子肉,有……”
酒保一边不停地报着菜名,一边把三人往楼上的雅间里迎,小镇上的酒楼再怎么大,一天也赚不到二两银子,这十两银子,足够水生三人把店里面的好酒好菜吃个遍,还绰绰有余,既然如此,这三人就算穿戴脏了一些,又算得了什么?
水生却搀着老乞丐走到正对店门口的一张空着的大圆桌前坐了下来,说道:“我爷爷年纪大了,上不去楼,我们三个就在这里吃好了!”酒保虽然满心不愿,生怕三人的“邋遢形象”影响到众食客的食yù,可是看到胖掌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冲其连连示意,脸上又挂上了“亲切”的笑容!
水生平生吃的最好的一次饭,是在铁翼将军府时所吃,当时暗中记住了十几道菜的名字,此时装模作样地报出菜名,要让后厨依样做出这几道菜来。一间小镇上的酒楼,如何能做得出龙阳城铁府那样的菜肴,酒保是个识货之人,也曾在大酒楼占过一段时间,听到几道龙阳城名菜随意从水生口中吐出,不禁大吃一惊,重新打量起水生来。
此时再看水生,虽然衣衫依旧褴褛,头发依旧凌乱,脸上依旧脏兮兮的,可有了银子在手,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似乎真有一番气宇不凡的样子!
酒保暗自猜测,莫非水生是一位有钱人家的少爷?莫非是从家里偷了银子溜出来一个人闲逛?且不管真相如何,水生手里的银两却是货真价实!看水生的派头似乎也是久在酒楼里吃喝之人,不敢怠慢,连忙吆喝大厨把酒楼内最拿手的几道山珍快快做来。
老乞丐平生根本没有进过这么气派的酒楼,满面紧张惶恐,若不是右手被水生紧紧拉住,说不定此时已经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小乞丐却是满脸兴奋,左顾右盼,看什么都新鲜好奇。
一道道酒菜流水一般端了上来,满满摆了一大桌子。香味四溢的酒肉切切实实摆在眼前,老乞丐终于丢掉了不安,放心吃喝起来,小乞丐双手抓起一只狍子腿,吃得是满嘴滴油。
水生肚子里虽然也是饥肠辘辘,可看到掌柜和几名酒保一个个充满疑惑的眼神,不得不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吩咐酒保送上来一坛水酒,一边饮几口水酒,一边皱起眉头,挑剔起桌上的菜肴,一会儿说青鱼烧得火候不够,肚腹中的腥筋没有剔除干净,一会儿又说山鸡肉煮得太久,柴了!
酒保看水生拿筷夹菜的模样,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像极了一名富家公子,暗自得意自己眼光毒辣!
一楼的十几张酒桌,虽然没有坐满客人,却也是人来人往,所有从水生三人身边经过之人都是面露诧异之sè,忍不住窃窃私语!
正在此时,四名男子大摇大摆地步入酒楼,为首之人,二十出头,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一身蓝sè锦衣,头扎英雄方巾,狮嘴阔口,浓眉大眼,若不是满脸骄横之sè,倒也相貌堂堂,男子身后三人,看起来却比其年轻一些,最小的一人,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四人长相有几分相似,似乎是兄弟,一个个衣着光鲜,显然家境不错!
四人正要呼喝酒保,却看到水生三人大模大样地坐在最大的一张木桌旁,吃的十分香甜,不禁一个个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仔细看去,水生三人衣衫破旧,满面泥污,头发蓬乱,“确实”是乞丐无疑,而酒店的胖掌柜不但毫不介意,反而令一名酒保伺侯在水生身边!
蓝袍男子口中突然发出一声非人般的爆笑,指着胖掌柜说道:“王三,爷没看错吧?rì头从西边出来了,还是你脑袋被驴踢了?什么时候变得乞丐都能坐在一品香里吃喝了?”男子身后三人同样表情怪异,望向水生三人的眼光中充满了不屑和疑问,仿佛三人在此吃饭是一件多么丢人,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听闻此言,再看看几人不善的神sè,老乞丐大为恐慌,低下头来不敢多看。小乞丐同样心中一惊,悄悄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狍子腿,不安地望了望水生。水生却旁若无人地把一块酱烧牛肉放入口中,慢条斯里地咀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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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秦氏兄弟
胖掌柜似乎有些畏惧这四名男子,点头哈腰地陪笑,随后趴在蓝袍大汉耳边低声解释了几句,蓝袍男子听到水生一下子付了十两银子的酒资,面上的表情更加怪异,扭转头来,一摇一摆冲水生三人走了过来。
待走到水生身边,“刷”地一声,撩起鲜亮的蓝sè绸袍,抬起一只大脚,重重地踩在水生身边的木椅上,右手握拳,大拇指指向自己,晃了两晃,嘿嘿笑道:“小乞丐,在这个镇子里,还没有人敢不给秦大爷面子,你老实给大爷讲,昨晚在哪家府第做的贼,又偷到了多少银两?若不老实,别怪大爷我不客气!”说罢,双目紧紧盯住水生,一眨不眨!脸上更是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玩味神sè,看神情,仿佛是一只刚刚捉到耗子的猫一般。
酒楼大堂一下子安静下来,二三十名食客齐刷刷把目光望向水生和蓝袍男子。听闻此人姓秦,水生双目中有一丝冷光一闪而过,放在桌下的左手中食二指轻轻一动,两道淡不可闻的白光没入蓝袍男子的双膝之内。
随着一阵椅子倒地的声音响起,蓝袍男子高大的身躯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水生面前。一股寒意袭过后,全身如同有数千只蚂蚁爬过一般,奇痒难忍,想用手抓挠一番吧,偏偏四肢却僵硬的动弹不得,就连喉咙都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蓝袍男子如同见了鬼一般,心中惊骇yù绝!
男子身后的三人不明真相,顿时大喊大叫:“咦,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是吗,竟然敢惹我大哥?”“搸你个小叫花子?”“找死是吧?”一边叫嚷,一边挥着拳头向水生三人扑来,没想到,刚走到蓝袍大汉身后,三人却一个个扑扑通通地跪倒在地。
掌柜、酒保、一楼所有的食客全部呆住,这一幕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眼看水生三人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三名大汉却如同中了邪一般,接二连三跪倒在地,一个个全身僵硬,面容抽搐,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众人望向水生三人的目光中,一下了充满了惊惧之sè,仿佛水生三人是害人的妖魔一般!可是,却没一个人有胆量离开酒楼。
大堂里顿时哑雀无声,空气一下子变得浓闷之极!
老乞丐望向水生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讶和敬畏,手中筷子一抖,掉落在桌面之上,心脏一阵扑通扑通狂跳,水生轻轻地捡起筷子,递给老乞丐,微微一笑,说道:“老爷爷,莫非这几道菜不对你的胃口吗?怎么不吃了呢?”
老乞丐这才惊醒过来,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强自挤出一丝笑容,嘴唇颤抖着说道:“对......对......对胃口,这不正在吃嘛!”说罢,慌忙在最靠近自己的盘子里挟起一块山鸡肉,放入嘴中咀嚼起来,至于这山鸡肉是什么滋味,却全然不知!小乞丐偷望了一眼水生,发现水生正在盯着自己,脸上一红,胡乱在桌上挟了一筷子牛肉,放入口中一阵狂嚼!
一时间,大堂里只听得到三人嚼食食物的声音!
水生待一老一少二人吃得饱嗝连连,这才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摸出一只五六寸高晶莹剔透的白玉葫芦,打开葫芦盖,冲身旁呆若木鸡的酒保说道:“把这淡得象水一样的酒丢得远远地!拿些好酒来把本少爷的葫芦倒满?”
水生三人桌上的一坛酒,原是酒保用来蒙骗三人的劣酒,听闻此言,酒保慌忙应了一声,从掌柜身边抱了一坛酒楼中最好的水酒,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往葫芦中倒去。一边倒,一边暗想,这么小的小葫芦能装多少酒?
没想到,一坛酒全部倒了下去,那只小葫芦却只装了三分之一满,酒保的脸sè再次大变,仔细看了看,葫芦中的酒却没有漏到桌子上一滴,望着水生似笑非笑的神sè,心中不禁一颤,把空酒坛往地上一放,又去抱了另一只酒坛过来。
第二坛酒很快倒完,小葫中的酒水却没见一丝增长,酒保额头上开始冒出黄豆般大的汗珠,酒楼的胖掌柜同样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清楚这只玉葫芦绝对不是普通的葫芦,呶呶嘴示意酒保再抱一坛好酒过去。接连三坛好酒下去,白玉葫芦中的酒痕依然只有三分之一高,未见有一丝增长。
这一次,不光酒保、掌柜,附近几张酒桌上的客人全部呆住,跪倒在地的四名锦衣男子更是面sè如土,所有人都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水生的透明白玉“小”葫芦。
一老一小两个乞丐也愣在了那里,肚皮吃得溜圆的小乞丐一下子瞪圆了两只眼睛,忘记了打嗝!
胖掌柜心中一阵阵狂跳,心知水生和这只“小”葫芦,绝非“凡品”,说不定水生正是一位仙人变化而来,故意来找麻烦的。胖掌柜年轻时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世面,知道仙人得罪不起,顾不得心中恐慌,快步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水生面前,颤抖着说道:“小,啊不,神仙爷爷,恕小老儿眼茁,不知神仙爷爷驾到,多......多有得罪,还请神仙爷爷恕......恕罪!”
酒保一见掌柜跪倒,同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怦,怦,怦!”磕了三个响头,涕泪横流地哭求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请神仙爷爷看在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饶小的一条狗命,请神仙爷爷饶命!”这名酒保恐慌之下竟然还能把求饶的话语说得如此流利!让身侧的胖掌柜一阵纳罕!
那名蓝袍大汉看到自己得罪的竟然是一名“神仙”,心中更是一阵阵抽搐,面sè直接变成了绿sè!
正在吃饭的酒客中也有几名“机灵”之人,跟着跪倒在地,其它的人一见,自然也不敢落后,一时间,整个酒楼中都是推动木凳声,磕头求饶声,仿佛水生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神仙爷爷”,反而是一名会吃人的“妖怪”,再不向水生磕头求饶,就会被吃掉一般!就连二楼中下来的几名食客,一见到大堂中的众人冲着三名乞丐跪了一地,同样大惊失sè,连情况都不清楚就随着众人一同跪倒。
一老一小两名乞丐正要推开椅子,跟着别人跪倒在地,水生手指一动,两缕淡若不见的光丝没入二人体内,二人登时全身一紧,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四只眼睛却怔怔地望向水生,眼神中各有一丝不安和惶惑。
水生压跟就没料到酒楼中的众人会对“神仙”如此畏惧,心头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滋味!轻咳一声,对那名浑身颤抖的胖掌柜说道:“你害怕什么?我不是什么神仙,我只是想让你把这只小葫芦装一些酒而已,难道这都不行?”
听闻此言,掌柜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连连说道:“行,行,小老儿这店里还有一些上好的水酒,全部送给神仙爷爷品尝!”一边说着话,一边爬起来,吆喝跪在地上的三名酒保快去给水生装酒。
酒楼中仅有的五十多坛好酒全部倒下去,水生的“小”葫芦中的水酒依然没有多出一分,胖掌柜的额头上再次冒出了冷汗,正在盘算着是不是把差一点的水酒也搬出来。水生却淡淡说道:“好了,本少爷吃也吃饱了,喝也喝足了,就不在这里叨扰各位了!”说罢,袖子一抖,白光闪过,葫芦没入袖中不见。
水生轻飘飘的一句话,对胖掌柜而言,却不谛于天籁之音,听闻此言,又看到那只让人心惊胆颤的“小”葫芦被水生收走。胖掌柜、酒保不由大松一口气。水生望了一眼面sè发绿的蓝袍大汉,冷冷一笑,手指一动,几道光丝没入蓝袍大汉和其身后的同党体内,四名男子全身一震,方才那种奇痒难忍的感觉瞬间消失一空。
“我爷爷年纪大了,走不动路,你们四个说该怎么办?”水生淡淡问道。
蓝袍大汉尚未开口,四人中那名满脸红sè痘斑的银袍男子慌忙“怦怦怦”磕了三个响头,说道:“神仙爷爷饶命,神仙爷爷饶命!小的愿意背这位老神仙出去!”水生哼了一声,却把目光望向蓝袍大汉。蓝袍大汉心中一紧,不敢直视水生,嗡声说道:“若是这位老神仙不嫌弃,小的愿意效劳!”
水生面容之上这才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看着蓝袍大汉小心翼翼地背起老乞丐,银袍男子背起小乞丐,跟在水生身后,先后走出酒楼,胖掌柜和三名酒保才终于敢站直身子。
胖掌柜望了望跪了一地的酒客,清了清嗓子,两眼一瞪,说道:“诸位乡亲,都请起来吧!大伙能够见到一名仙人,实在是天大的福气,今rì就算老夫请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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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惊闻食人山
众食客刚刚受到不小的惊吓,现在又听到有这种“好事”,心里五味杂陈,一个个望向胖掌柜,知道胖掌柜平rì里乃是抠门之人,这样说必有下文。
果然,胖掌柜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道:“据老夫猜测,这位仙人是专门冲着秦家兄弟来的,所以没有难为大伙。可是大伙却看到了秦家兄弟吃瘪,这四兄弟最要面子,吃不得亏,所以,今rì之事无论如何不能传出去,还请大伙嘴上积德,不要为自己和本店无端惹来麻烦!”说罢,冲着众人作了一个罗圈揖!
众食客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胖掌柜软里硬里的话语,一个个点头称是,虽然有人对秦氏兄弟能否在仙人手中活下来不抱乐观态度,可四兄弟凶名远扬,万一活下来,肯定要想办法找回面子,胖掌柜的话似乎也大有道理,一个个心有余悸地先后离开酒楼。
掌柜见轻松地把祸事缘由引到了秦氏兄弟头上,心中暗自得意,待众人离开,冲着那名把水生三人带进来的酒保一阵痛骂,骂其不该贪图水生的银钱,故意给水生送上一坛劣质的水酒,害得自己损失了几十坛上好的美酒!扬言若他不是自己的亲侄子,一定让其在酒楼里白打十年的工。
酒保心中却是清楚,水生之所以会到酒楼内捣乱,并非是因为秦氏兄弟,只怪自己骂了水生几句,心中暗自打定主意,以后再有乞丐在酒楼门前观望,绝对不会再对其打骂!
二名乞丐却仿佛和水生之间一下子生出了极大的隔阂,不敢和水生说上一句话,甚至不敢多看水生一眼。街道上的众人看到平rì里在饮马镇上横行霸道的秦氏兄弟,突然乖得像孙子一样,背着两名衣衫褴褛的乞丐在街道上走路,全都露出诧异的表情,可是一想到兄弟四人往rì的霸道,即使有万般疑惑,也没有人敢大胆上前询问一句。
看到街道上众人异样的神sè,水生心中一动,冲蓝袍男子传音吩咐了几句。蓝袍男子先是一怔,想了想,这才大步流星地朝着镇子南端一处远离街镇的大宅走去。
看着黑漆大门上的大铜锁,蓝袍大汉却犯起愁来,冲身后一名红袍少年说道:“老四,你跑快回家去取钥匙!”红袍少年答应一声,正要迈步走开,水生却轻轻哼了一声,红袍少年顿时一惊,吓得不敢再动。
水生冷冷扫了四人一眼,食指轻轻一弹,一道乌光闪过,大铜锁齐刷刷断为两截,“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大大的宅子,空无一人。
蓝袍男子小心翼翼地放下背上的老乞丐,这才冲水生说道:“神仙爷爷,这里是小人家的一处别院,平rì里无人居住,神仙爷爷要是不嫌弃的话,小的这就叫下人来把院中打扫干净!”
水生神识扫过厅院,看到厅堂内桌椅家俱齐全,虽然有些破旧,却也不碍使用,而且此处远离集镇,清幽僻静,心中满意,嘴里却冷冷说道:“你们今rì得罪了本仙,是让你们受七七四十九天万蚁穿心之苦呢,还是............”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正在盘算着如何惩罚四人。
四人一听,面sè齐变,再次扑扑通通跪倒在地,磕起头来,蓝袍男子头上冷汗滚滚,哭丧着脸说道:“神仙爷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愿意亲自为神仙爷爷端茶倒水,服待神仙爷爷一辈子,还请神仙爷爷高抬贵手,饶过他们三人一次,他们三人还小,不懂事,这次得罪了神仙爷爷,全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有错!”
“哦!你愿意为他们三人受过?你不怕我把四个人应该受到的苦痛全加到你身上吗?”水生见这名骄横的男子竟然愿意替别人承担,心中一动,问道。
蓝袍男子面容一阵抽搐,仿佛心中正在剧烈交锋,扭头望了望身后惊惶失措的三人,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若是神仙爷爷放过我弟弟他们三人xìng命,小的愿意一人承担过错,是打是罚全听神仙爷爷吩咐!”那名脸上长满红sè痘斑的银袍男子却说道:“神仙爷爷,我秦豹愿意和大哥一起承担,求你放过我两名弟弟!”
水生盯着四人的面容看了又看,淡淡问道:“你们四人是亲兄弟?叫什么名字?”
蓝袍男子连连点头,说道:“小人秦虎,他们三人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叫秦豹,秦彪,秦雄。”一边说,一边给水生指点。
水生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学着乌木道人的样子,装模作样地背起手在厅院踱起方步,一边侧耳倾听,一边嘴唇微微张动,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一般,足足有一盏茶时间,才转过身来,冲忐忑不安的蓝袍大汉说道:“本仙方才已经在镇上仔细查问过了,你兄弟四人平rì里为非作歹,欺压良善,原本应该取了你四人小命,可是看到你能顾及兄弟xìng命,天良还未完全泯灭,本仙就暂时放过你们一次,饶你们四人xìng命不死!”
秦氏兄弟顿时大喜过望,再次磕起头来。水生嘿嘿一笑,把目光望向秦虎,又说道:“不过,死罪可饶,活罪难免!他们三人现在必须把这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打扫的干干净净,不能有一丝灰尘蛛网,方能离开此处宅院。若是有一处打扫得不干净,本仙就斩下你一根手指!若是你十指全部被斩完,那就从脚趾斩起!”
说罢,挨个望向四人,四人听到水生要饶他们xìng命,先是一喜,听到若打扫不干净房舍,就要斩掉秦虎手指脚趾,不禁一个个面sè再变。
水生摸了摸下巴,冲着面sè阵青阵红的秦虎说道:“至于你吗,把那只放在厢房里的大木桶给本仙洗干净了,再烧上一大桶开水,本仙要舒舒服服地洗个澡,若是你伺侯的本仙开心,也许本仙就少斩你一两根手指!”说罢,不再搭理四人,转身向二名乞丐走去。
秦氏兄弟家境殷实,父亲是镇中首富,在镇中有不少生意,从小到大,哪里干过打扫房舍这样的事情,不过,和方才在酒楼中所受的奇痒相比,打扫房舍简直就是享受!未等水生再多说什么,秦虎已冲另外三人施了个眼sè,四人快步走开,慌忙去寻找打扫房舍的工具。
待四人离开,水生这才对一老一少两名乞丐咧嘴一笑,说道:“老爷爷,让你们二人受惊了,没想到请你们吃顿酒菜,也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水生灿烂的笑脸,老乞丐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小乞丐却怯生生地说道:“神仙小哥哥,你能不能教我法术啊,等我学会了法术,我和爷爷就不会再挨饿了!”
水生望着小乞丐充满渴求的目光,叹了口气,说道:“做神仙也有做神仙的麻烦,若不是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我宁愿和你一样,做一名小乞丐!”说罢,取出三个十两的银锭和几两碎银,交给老乞丐,又说道:“老爷爷,我现在正在被恶人追杀,不想为你二人带来麻烦,你二人还是敢快离开此地,到龙阳城中过活好了。有了这些银两,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老乞丐怔怔地望着手中的银两,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只是把水生错认为一名小乞丐,好心地送给水生一个窝头,却也能引来如此多的事端,而且祸福难料!老乞丐本是一名怕事之人,本能地想要推脱,忽然想起水生是一名“神仙”,岂敢得罪?而且,这些凡人间的银两似乎对“神仙”也没有多少用途,这才摸索着打开脏兮兮地包裹,把银两小心地放好。
想了想,却又从包裹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漆黑小盒子,递给水生,颤抖着说道:“小......小神仙,老汉多谢你的银两,无以为报,只能把这只小盒子送给你。不管你以后会去哪里,可千万不能去食人山,这些年来,无论神仙妖怪,只要走进食人山里面,就再也没有人出来过!这只盒子是老汉在两只豹妖和一名仙人的尸体旁边拴到的,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藏有什么宝贝,引得他们不要xìng命地争抢!”
水生用神识扫过那只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小盒子,却被一弹而开,心中一怔,随口问道:“老爷爷,食人山在哪里?”
在老乞丐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水生才知道,食人山离此只有一百多里远,而老乞丐一家原本就住在离食人山不足五十里的一座小山村中,没想到,自从十三年前食人山凭空出现,并在一年后生出浓浓白雾,小山村就再也没有安静之r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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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拜师
先是一些狼虫虎豹不断出现在食人山下,一头冲进白雾中,再也不见出来,后来,一些远较普通狼虫虎豹大上许多的凶恶妖兽,也时不时地从深山密林中窜出,来到食人山下徘徊,或冲入浓雾之内,消失无踪,或者与其它妖兽厮杀拼命!
食人山散发出的浓浓白雾,似乎能够把所有妖兽吸引过来,并让大部分的妖兽怪物变得脾气暴躁,情绪失去控制,村民们自然免不了受到妖兽的攻击吞吃,不足一年,食人山周围的十数个小村庄已有几十人葬身兽腹!剩下的村民是人心惶惶,纷纷离开山村,外出逃命!
此处的异变,自然引起玉鼎山“仙人”的注意,闻讯而来的“仙人”,在食人山下施展各种神通斩妖杀兽,却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食人山下的白雾越来越浓,引来的妖兽也越来越厉害,有不少“仙人”葬身兽腹,另一部分跟随受伤妖兽冲进白雾中的“仙人”,同样消失在白雾中,再也没有出来。
食人山出现后的第三年至第七年,食人山下可谓是腥风血雨,第七年后,无论是妖兽还是“仙人”,出现的越来越少,直至再无妖兽出现,食人山下才开始恢复了往rì的宁静。虽然食人山依然长年被白雾笼罩,可若不走进白雾之中,也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
第八年后,山下外出避祸的村民开始陆续回到村庄,老乞丐正是在第八年后和家人回到了村庄。没想到,二年后,灾祸再次来临,不知道又从哪里跑来一群群恶狼,前仆后继地冲入食人山浓浓的白雾中,随后又是各种妖兽纷沓而至,村民们眼看噩梦又要重演,只得再次逃离家园。
谁知道,天降大祸,在逃亡的过程中,整个村庄六十多口人,却被一群恶狼吃的只剩下了祖孙二人,若不是二人躲在了石头缝中,若不是恰巧远处响起了一阵诡异的笛声,群狼全部随笛声远去,二人同样会丢掉xìng命!
听完老乞丐的讲述,水生心中也是起伏不定,对那神秘的食人山大生畏惧之心。打发走老乞丐祖孙二人后,仔细把玩了一番那只黑sè小盒,试着去打开盒盖,结果,任他用尽各种办法,也无法打开盒盖,只得悻悻地把小盒扔进储物袋中,开始装模作样地“巡视”起秦氏四兄弟的打扫成果!
看到四人满身灰尘,挥汗如雨,水生心中大为满意,脸上却自始至终装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一语不发,吓得秦氏四兄弟更加卖力!
秦氏四兄弟足足用了半rì时间,才把房舍打扫得窗明几净,秦虎满脸黑灰满心忐忑地请水生去厢房沐浴,水生在秦氏四兄弟的陪同下,大摇大摆地来到盛满开水的大木桶旁,宽衣解带,待看到自己身上破烂不堪的衣衫时,却皱了皱眉头。
束手待立的秦豹却乖巧地说道:“神仙爷爷要是不嫌弃,小的这就为神仙爷爷买几套合身的衣衫!”
水生心中暗叹原来当“神仙”还有这种“妙处”,脸上却装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望向秦豹,一语不发,秦豹面sè惨变,慌忙低下头去。正在惶恐之中,却听到水生淡淡说道:“好吧!也不用买的太多,一二十套就足够了!”秦豹心中顿时一松,问道:“神仙爷爷,不知道你老人家觉得什么颜sè的衣衫合适?”
水生之前的衣衫几乎都是母亲一手所置,哪里管过什么颜sè,想来想去,忽然想起了乌木道人,想起了铁翼将军,心中一动,说道:“黑sè!”秦豹一怔,心中暗想,小童的衣衫通常都是青sè、红sè、白sè,土黄sè,哪里有黑sè?有心想开口向水生说明此点,却又不敢,仔细一想,反正自家里就有裁缝店,打定主意,即使让几间裁缝店同时去做,也不能因为这件小事让水生不满。冲水生施了一礼后,转身向外走去。
水生望了一眼呆立在旁的秦虎、秦彪、秦雄说道:“本仙说过饶你们四人xìng命,你们三个这就滚吧!记住了,若是再敢随意欺负乡邻,本仙随时会过来杀了你们!”
水生毕竟是少年心xìng,见这四人一下子变得老老实实,事先想好的折磨几人的种种办法一下子在脑海中烟消云散!
秦彪秦雄二人各自冲水生施了一礼后,跟在秦豹身后,快步退出厢房,水生望向秦虎,说道:“怎么,你为什么不走,是不是抱怨本仙没有斩下你手指脚趾?”秦虎一惊,慌忙退出厢房外,轻轻关上房门,在门外呆立了片刻,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不但没有走开,反而扑通一声跪在了院外。
水生一怔,不知道秦虎这是要做什么,看了看热气腾腾的大木桶,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污垢,心痒难耐,也懒得管他,抬腿迈入木桶中。
平生第一次在这么大的木桶内洗澡,温热的开水泡得水生甚是舒服,兴奋地大喊大叫,跪在门外的秦虎却是心惊肉跳,先是以为自己洗澡水烧得太烫,后来看水生不似在发怒,心中又迷惑不解,暗自猜想“神仙”洗澡是不是都有这么大的动静!
水生没想到,不但秦豹捧着二十多套绸缎所做的衣衫回来,秦彪、秦雄二人也跟了回来,而且一声不响地跟着秦虎跪倒在厅院之内。
水生换上一套暂新的干净黑衫,对着房中的铜镜照了又照,大为满意,走出室外,冲并排跪倒在地的四人问道:“本仙已经饶过你们xìng命,你们又跑回来做什么吗?莫非还想再次接受本仙责罚?”
兄弟三人全把目光望向秦豹,秦豹冲水生“怦!怦!怦!”磕了三个响头,说道:“神仙爷爷,我兄弟几个已经商量过了,准备跟着神仙爷爷一起修仙学道,请神仙爷爷收我们四人为徒,我四人愿意终生侍奉神仙爷爷!”话音方落,秦虎、秦彪、秦雄三人也同时磕起头来!
水生先是一怔,紧跟着捧腹大笑,说道:“拜我为师?我今年才十二岁,自己还没有师傅,又如何能够收你们为徒?”
四人听到水生只有十二岁,不但不失望,反而更加心动,秦虎说道:“神仙爷爷,啊,不,神仙师傅,你没有师傅,都已经有如此高的法力,要是有了师傅,那还不是更加了得,请神仙师傅一定收下我四人为徒,我四人保证,从今以后,对您忠心不二!你让我们往东,我们决不敢往西!”
秦豹紧跟着说道:“神仙师傅,您要是收下我四人,许多麻烦的小事情就不用亲自动手了,交给我们兄弟四人来做就行!我等虽然粗鲁,却知道师傅嘴上凶恶,其实是一位心地仁慈的好神仙,若是换作其它神仙,凭我四人在酒楼中的所为,早已死了十次八次!”说罢,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目中闪过一丝畏惧之sè,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水生自然把其面上神情看到眼中,止住大笑,问道:“听你的意思,这饮马镇上经常有神仙出现?”
秦豹点点头,说道:“就在半个月前,镇南头的胡老汉一家五口,也不知道如何得罪了一名问路的中年神仙,那名仙人放出一把大火,把胡老汉一家五口当场烧死,就连在一旁看热闹的三名路人都因此丢了xìng命!”
水生这才明白了酒楼里的食客为何会对自己大为畏惧,一个个跪倒在地磕头不止。心中闪过一丝怒意,问道:“这世上的仙人莫非都是如此,一言不合,就要杀死凡人不成?”
秦虎摇摇头,脸上现出一丝心悸之sè,说道:“以前,玉鼎山的仙人从镇上经过,虽然一个个高高在上,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杀死凡人的事情,就在这三年内,世道变了,就连神仙都变得爱杀人起来!”
水生面sè一沉,说道:“这三年内出现在此的仙人,全是从很远地方过来的坏仙人,他们来到玉鼎山下,正是要把玉鼎山中的仙人全部杀死,又怎会对玉鼎山下的凡人客气?我也是那些坏仙人追杀之人,你们就不怕跟着我学习法术,被他们误认为是玉鼎门修士而丢掉小命?再者,只有那些身具灵根之人才有修仙的可能,你们有灵根吗?”
听闻此言,四人不由面面相觑。
自玉鼎门成立一千多年来,普通的凡人根本无法进入玉鼎山主峰方圆二百里内,饮马镇离玉鼎门只有四五百里地,算是离得较近的小镇,饮马镇上的凡人也经常可以看到飞来飞去的仙人从此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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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伏击与搜魂
在饮马镇凡人的心目中,玉鼎山中的仙人乃是不死的象征,玉鼎门更是高高在上,神圣非凡,如今听闻就连玉鼎门仙人也会被其它仙人全部杀死,一时间哪里能够接受?
若是秦家兄弟和那名老乞丐一般,同样见到过仙人与妖兽争斗残死的景象,就知道高高在上的仙人也并不是真的可以长生不死!
水生见四人沉默不语,冲秦虎说道:“其实我也在这里呆不上几天,之所以要惩罚你们四人,只是想让你自己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我压根就不需要你们来服待,所以,你们四人还是尽快离开此处,该干嘛干嘛去吧!”
正所谓,佛要金装人要衣裳,水生换上一身崭新的黑sè绸衫之后,气质与方才蓬头垢面的邋遢形象截然不同,虽然肌肤更显黝黑,看起来却是结实jīng壮,远比同龄的少年要jīng神许多,宽阔的额头,乌黑的眉毛,笔直的鼻梁,漆黑灵动的眼珠,眉梢眼角间不经意透露出的一丝倔强和自信,都让其和同龄人大不相同。
秦氏兄弟看水生小小年纪却是气宇不凡,说话做事和普通的小童截然不同!自然把这“不同之处”归功于修仙,心中更是佩服!
始终未开口说话的秦彪却开口说道:“神仙师傅,我不怕受连累,只要你肯教我仙术,就是丢了xìng命我也不怕?”话音方落,年纪最小的秦雄也大声说道:“我也不怕受连累,那些仙人想要杀谁,还会管你身上有没有法力!”
秦虎和秦豹二人对视一眼,秦虎说道:“神仙师傅,什么是灵根?请神仙师傅帮我兄弟四人看一看,有没有灵根!”
水生不禁大感头痛,这兄弟四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非要缠着拜他为师!仔细想了想,住在秦家厅院,似乎比住在客栈中方便许多,若是有四人在外打探消息,也省得自己经常在镇上抛头露面,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好主意,冲四人说道:“有没有灵根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看出来的,我也没有时间帮你们看,既然你们非要跟着我,非要伺侯我,我就教你们一套法术,若是能够学会,也就证明你们有那么一点点修仙的可能!说不定真有灵根!”四人顿时大喜,再次磕起头来。
水生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爬起来吧!你们跟着我也行,不过,丑话得说在前头,若是被其它仙人发现你们和我在一起,你们的xìng命很有可能就此丢掉,所以,你们一定不能泄漏我和你们四人之间的关系,不能说出我的仙人身份,若是因为你们嘴巴不牢引来杀身之祸,我撒腿就跑,可不管你们的死活!”
秦豹拍拍胸脯,说道:“师傅放心,我四人的嘴巴牢得很,我们还不知道师傅的尊姓大名呢?”
水生脸sè一板,说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我姓周,叫周水生,这个名字你四人知道就好,不准再告诉别人!今天天sè已晚了,你们就先回去吧,从明天起,我就开始教你们,不过,你们四人中,必须轮流有一人留在镇子上,时刻注意有没有其它仙人出现,如果有,随时来告诉我,当然,你们也不准再去无故招惹他人?”
四人自然慌忙答应。还没走出厅院,秦豹却又跑了回来,说什么都要伺侯水生起居。水生见这四兄弟中秦豹最是机灵,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铁翼将军府的铁豹,随即又想到了铁翼将军,心中一黯,就没有再驱赶秦豹离开,说道:“你要是晚上不打呼噜,就睡在客厅里,你要是打呼噜,我就施个法术把你丢到荒效野外去!”
秦豹嘻嘻一笑,说道:“师傅放心,弟子没学过打呼噜!”
第二rì,秦豹主动要去镇子上打探消息,水生吩咐秦虎三人在厅院中设下八卦桩,把八卦游龙功的功法传授给三人,三人看到水生在八卦桩上闪转腾挪,身影如鬼如魅,顿时大喜过望。三人倒也不笨,学起功夫来头头是道。
水生教了三人一个多时辰,就自顾自地回到厢房中修习起“驭兽决”起来。创出驭兽决的冰封谷修士,最擅长的就是通过琴和笛两种法宝、法器来控制妖兽,水生空有弦影笛在手,却不会吹奏,想起当rì在山洞中胡乱吹奏了几声,就能把两条青鳞蟒惹得暴怒异常,水生心中一动,把秦氏三兄弟叫过来一番询问,没想到秦雄不但会奏笛,而且奏得不错!
不多时,空旷的大院里开始响起刺耳的笛声,水生自然不敢拿出碧影笛来,而是吩咐秦雄取了几根竹笛过来。直到第六rì,笛声才变得抑扬顿挫有板有眼起来,秦氏兄弟大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受“小神仙”的噪音惩罚!
半个月过去了,乌木道人却依然没有回来,水生不禁开始着急起来,无心修炼,在厅院中走来走去,看到秦氏三兄弟修炼八卦游龙功的动作稍有不对,就是一通训斥。三人见水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个个躲得远远的,不敢招惹。
水生放开神识,不时扫过整个小镇,随着法力的暴涨,水生的神识也是突飞猛进,如今不但可以把整个镇子完全覆盖,甚至可以清晰地探查到十几里内的动静!
乌木道人施展秘术小心翼翼地潜到玉鼎山西峰,却发现玉鼎山下的情势已今非昔比。若是象之前一样,三宗修士分驻玉鼎山四峰,想要施法擒获几名金丹初期的修士,也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可如今,三宗修士竟然全部据守在玉鼎山北峰,有魅姬和秦正二名元婴期修士在北峰驻守,乌木道人哪里敢去送死?
好在乌木道人原本就是玉鼎门出身,对玉鼎山周围的地形相当熟悉,借助着地形之利,乌木道人躲在距玉鼎山北峰二百里外的一处隐秘所在,开始了守株待兔!
此处正是外出玉鼎山北峰必经之地。苦守七rì,终于擒获了一名从此处经过的冰封谷练气六层修士,对其一番搜魂之后,才知道在自己闭关其间,玄光道人率众偷袭了冰封谷驻地,杀死五名金丹期修士,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气怒之下,暗中对玄光道人一阵腹腓痛骂。
可惜这名冰封谷弟子只是一名低阶修士,无法得知更多详细情报,乌木道人只得继续守在此处。又过了三天,又有一名火灵宗练气期弟子从此地经过,一番搜魂后,乌木道人顿时呆住。这名火灵宗练气期弟子虽然法力低微,却是魅姬亲传弟子罗烈的徒弟,从此人神魂中查知,早在二十多天前,铁心棠就被魅姬派人送回了远在炎州九焰山的火灵宗宗门,与其同行的是火灵宗金丹期修士蔷薇,据说,正是因为蔷薇伤势未愈,这才不得不回转宗门疗伤!
乌木道人根本就不会想信这样的理由,虽然上次蔷薇确实被自己用一枚“困灵符”制住,可是自己却没有把其击杀或者击伤,何来的伤势难愈?况且,铁心棠又不是水生这样的双灵根相生属xìng的修士,魅姬为何会把铁心棠一下子当成了宝贝?真是匪夷所思!
他却不知道,正是他浪费二十多张珍贵符篆,不顾xìng命地一番营救,才让魅姬大生怀疑之心,暗中猜测,莫非铁心棠也是和水生一样的修炼奇才?魅姬越是看不明白铁心棠的“不凡”之处,就越觉得可疑,再想想铁心棠和水生二人为何会被珍贵无比的“乾坤神遁符”一起传送往玉鼎门?肯定是二人对玉鼎门来说同等重要!生怕铁心棠再象水生一样被人抢走,干脆让蔷薇带着铁心棠,回转宗门而去。
乌木道人思来想去,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唯一清楚的是,蔷薇和铁心棠已走了二十多天,即使自己拼命追赶,也不可能追得上,若是铁心棠到了火灵宗宗门,别说自己刚刚进阶金丹后期,就是进阶元婴期,都难以把其救出!
乌木道人不由大为郁闷,又在此处守侯了五天之久,再次擒获了一名天心宗金丹初期的修士,强行搜魂之下,却又发现一个意外的消息,天心宗、冰封谷已经派出了修士赶来增援,不rì将到,而且这名天心宗修士之所以外出,正是前去迎接同门。
乌木道人心中清楚,若是三宗中再有元婴期修士赶到玉鼎山下,玉鼎门绝对是岌岌可危,随时有可能被攻破!若是玉鼎门被攻破,整个中州的大小宗门就会先后落在冰封谷手中,到时免不了遭受到一番杀戮和整顿!若是到了那时,自己在中州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第六十九章神雷之威
乌木道人虽然和玉鼎门有着扯不断的恩怨,可是从内心里讲,却并不情愿看到玉鼎门真的就此遭受灭顶之灾,落在冰封谷手中。心中不断盘算着得失利弊,待看到瘫软在地的天心宗修士时,心中突然闪过一丝念头,而且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思量在三,终于狠狠心,暗下决定。
一个时辰后,乌木道人凭空消失不见,天心宗修士身旁却多出了另一名白衣修士,二者皆是白衣如雪,就连身高相貌都是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瘫软在地,生死不知,一个却在地上走来走去。
走来走去的那名白衣修士在原地转了几个圈,仔细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脚,掏出一面小铜镜照了好一会面容,望了望躺倒在地的白衣修士,随手放出一个大火球,待白衣修士焚为飞灰,这才祭出一枚银戈,飞身落在银戈之上,向玉鼎山北峰缓缓飞去,初时,银戈在空中飞的是歪歪扭扭,一刻后,银戈已完全平稳下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光。
二百多里的距离,对一名御器飞行的金丹初期修士来说,也只不过是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一路上,先后碰到三队jǐng戒巡逻的三宗练气期修士,待看清白衣修士的身影后,纷纷向其躬身行礼。
天心宗驻地,一名长相丑陋的紫袍大汉看到白衣修士御器飞回,满脸疑惑地问道:“袁师弟,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莫非事情出了变故?”白衣修士微微一笑,说道:“多劳师兄挂心,正是事情有了一点小小变故!对了,师伯他老人家呢?”
紫袍大汉伸手指了指小孤峰所在方向,说道:“‘重光破禁阵’中的禁制有了一些松动,秦师伯正在指挥三位师兄一起加固禁制呢!”看白衣修士望向小孤峰的目光迟疑了一下,紫袍大汉又问道:“事情究竟出了什么变故,莫非赵师兄他们又不需要你前去迎接了?”
白衣修士点点头,说道:“师兄真乃神人,莫非师兄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紫袍大汉脸上现出一丝冷笑,说道:“姓赵的只不过是掌门师伯的亲传弟子,却以为自己是一名元婴期前辈,竟敢劳烦袁师弟亲去迎接!幸亏秦师伯宽宏大量,不和他计较,若是换作郭师叔在此,根本就不会搭理他,对了,他为什么又让师弟中途返回,莫非是故意拿我师兄弟寻开心不成?”
白衣修士微微一笑,说道:“也不能这样说,赵师兄毕竟离元婴境界只是一步之遥!说不定还真有进阶的那一天!到时............”话未说完,小孤峰上却传来秦正略显不悦的话语:“你们两个不过来帮忙,在那里嘀咕什么?”紫袍大汉目中一惊,冲白衣修士使了个颜sè,答了一声是,当先往小孤峰飞去,白衣修士紧随其后。
二人身形刚刚落在平台之上,秦正的目光已经刷地一下扫了过来,落在白衣修士身上时,目中微微露出一丝疑惑之sè,却没有追问他为何提前返回,显然是听到了二人方才的交谈。冲二人简单吩咐了几句,紫袍修士按吩咐向耸立在平台南侧边缘的一根十丈高黑sè旗幡走去,白衣修士刚向西侧另一根同样的旗帜走去。
秦正盯着白衣修士的背影看了又看,最后却摇了摇头,正要挪开目光,却一眼撇到白衣修士走到平台边缘后,脚步不停,竟然向前面的断崖下飞去,心中一怔,大声问道:“袁营,你在做什么?”
白衣修士的身躯此时已飞出了平台,在空中扭转头来,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笑容,口中念念有词,右手用力一扬,一只拳头大的黑sè光球向秦正飞去。
秦正面sè顿时一变,厉喝道:“你到底是谁,竟敢侵占天心宗弟子躯体?”双手一扬,霹雳声中,两道茶杯粗细的青sè雷光从秦正手中飞出,一道击向空中的黑sè光球,一道击向白衣修士,声势骇人。
霹雳声刚刚响起,白衣修士体内陡然飞出一道黑光,一闪,往断崖底部飞遁而去,速度虽然比不上秦正手中击出的青sè雷光,却也慢不了多少,白衣修士的身躯被雷光击中,如同漏气一般,眨眼间只剩下一张外皮,轻飘飘向下方虚空中落去,符文闪烁间,化为一张银sè符篆,白光连闪几下,碎成片片!
“‘化影符’?乌木,又是你小子,这次看你往哪里跑?”秦正看到乌光的身影迅如闪电向谷底扑去,不但不怒,心中反而一阵狂喜,全身法力瞬间聚在右手,右臂一扬,一道青sè光丝从手中飞出,向乌木道人疾shè而去,速度竟然比方才shè出的青雷还要快上几分,眨眼间青光已化作一枚尺长的青sè短矛,几个闪动间,已到了乌木道人身后十数丈。
同时,秦正高大的身躯象一只灰sè大鸟一样凌空飞起,向乌木追去!
正在此时,另一道雷光已然结结实实击在黑sè光球上,诡异的是,不但没有把光球击碎,反而一闪没入光球不见,光球在雷光冲入后,瞬间涨大无数倍,一股沛然的威压猛地从光球中冲出,数百丈宽阔的平台顿时被如山的威压完全笼罩在内。平台上的十几名修士一个个面sè骤变,全身法力霎那间无法提起分毫!
秦正前冲的身形此时才刚到平台边缘,猛然一滞,仿佛有万均巨力骤然压在肩头一般,身形竟然无法向前迈出一步,扭头望向将要散开的黑sè光团,双目一缩,大吼一声,头顶之上飞出一道青光,在空中化为一只青sè大伞,滴溜溜旋转着把秦正的整个身躯给遮挡在内!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天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紫金sè蘑菇状云团,云团下方,正是小孤峰“重光破禁阵”所在的平台,一阵阵暴虐的气息为平台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扩散而去,“轰隆隆隆”的响声中,云团破碎开来,一股金sè气浪瞬间席卷数千丈距离,赤红sè烈焰,金sè电蛇,漫天飞舞!
在乌木道人亲自激发以及秦正雷电之力的作用加成下,再加上“重光破禁阵”的部分威力,这枚乾坤神雷所造成的破坏显然比百里穆激发的那枚还要骇人。
“重光破禁阵”中的一印、一剑、一锤三件重宝,在云团散开前呼啸着向玉鼎门护山大阵冲去,撕开大阵禁制,冲入玉鼎山内谷中不见。
离“重光破禁阵”最近的冰封谷驻地,一幢幢高大的石屋瞬间四分五裂,炸响开来,一块块巨大的石块向四面八方飞去,一落入烈焰之内,即刻化为齑粉!数十名修士连身影都没有来得及遁出,就已陨落身亡。
三宗驻地中的所有修士在巨响响起时,齐齐心头一震,练气期修士一个个狂喷鲜血,跌倒在地,双耳嗡嗡作响,胸口烦闷,一部分法力低下者更是直接昏迷过去。金丹期修士如同被什么东西刺到屁股一般,一跃而起,顾不得体内气血翻腾,一个个向室外飞遁而去。
正在火灵宗驻地一间密室中闭目打坐的魅姬,同样气血上涌,面sè骤变,身形一动,化为一道红光遁出室外,一眼看到漫天飞舞的烈焰雷火,感受到雷火中传来的狂暴气息,惊诧之极地张大了嘴巴,顾不得身周飞窜的火灵宗修士,身形向远处疾shè而去,几个晃动间就到了万丈之外,这才转过身来驻足观望。
玉鼎山护山大阵一阵阵剧烈激荡,一个套一个个银sè纹阵在虚空中浮现而出,久久不散,玉鼎山四峰到处都是尖锐的示jǐng鸣响之音,一名名惊惶失措的修士从石室中冲出,先是四处观望,然后向一个个阵眼及防守要地冲去,驻守阵眼的修士眼看着阵眼中维持大阵运转的灵石瞬间化为飞灰,急急忙忙取出新的灵石,以最快的速度换上。
玄光道人早已化为一道灰芒,落在观云台上,一眼望着天目镜中一团团赤红的烈焰和烈焰中的道道金蛇,面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看不出究竟是喜悦还是在苦笑,喃喃自语道:“乾坤神雷!没想到乌木这么快就达到了金丹后期境界,竟然能激发此雷!”
眼看四面八方飞来的修士越来越多,心中一动,厉声说道:“玉鼎门所有的金丹期修士都给本座听好了,有职司者守护好职司,不得擅离一半,违者,死!没有职司者即刻到观云台来!”洪亮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玉鼎山内谷中的各个山巅、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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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斩天剑
半个时辰后,硝烟方才散尽。以小孤峰为中心,方圆数千丈内狼藉一片,秦正以及天心宗“五名”金丹期修士陪同“重光破禁阵”葬身在了乾坤神雷之下,冰封谷驻地所有的防御法阵和建筑荡然无存,一名金丹期修士和数十名练气期修士陨落在乾坤神雷的余威之下。冰封谷修士驱使的妖兽、恶狼除了当场惨死的,全部四散而逃,不知去向。
魅姬好不容易把剩余的三派修士集中在一起,尚未弄清楚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意外状况,尚未来得及清点伤亡人数,玉鼎山护山大阵却“呲啦”一声裂响,出现一个数十丈长的裂口,玄光道人手持一枚金光灿灿的长剑,当先跃出,身后跟着十几名金丹期修士。
惊魂未定的三宗残余修士只得仓慌应战,虽然人数上占优,却是毫无斗志,玉鼎门修士有备而来,一个个杀气腾腾,三年来所受到的苏辱在此时瞬间释放,不多时,已是满天剑影纵横!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断从三宗修士口中响起,双方的激战完会变成了一边倒地屠杀,不少机灵的三宗修士早已趁乱四散而逃,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另一侧空中,魅姬和玄光道人正厮杀在一起。一片数十亩大小的火海中,烈焰翻腾,一道道金sè光焰在玄光道人身周三尺内流转不停,把其整个人映shè成一具金光灿灿的金像,满天灸热的烈焰虽然威势十足,却似乎对其构不成多少威胁,玄光道人手持拂尘,数百道几十丈长的银sè尘丝在空中盘旋飞舞,嗡嗡作响着卷向魅姬充满诱惑的身影!
魅姬手持一枚金钩,挥动间幻化出满天钩影,阻挡着尘丝的进攻,头顶上,一只三尺长的火红葫芦中不断涌出一股股赤红sè烈焰,接连不断地落在玄光道人身前,化为一团团炙热的火云。二人头顶数百丈,一枚金光灿灿的十丈长巨剑和一枚同样大小的银sè弯刀叮叮当当斗得旗鼓相当。
交战双方的金丹、练气期修士皆不敢靠近散发出炙热气息的红sè火海千丈之内。
一顿饭时间不到,三宗中已有数十名练气期弟子陨落,没有逃掉的练气期弟子已仅剩六七十人,眼见无法逃脱,只得分成三组,每组二十多人不等,法宝齐出,结成三个临时拼凑的阵法阻挡着玉鼎门金丹期修士的攻势,剩余的双方金丹期修士则各自捉对厮杀,虽然玉鼎门金丹期修士在人数上占优,可是火灵宗和冰封谷剩余的九名金丹期修士竟然全是金丹中后期的修士,而且一个个功法出众,一时间,双方再次斗了个旗鼓相当。
玄光道人眼见魅姬手中的功法神通层出不穷,丝毫不输于自己,玉鼎门金丹期修士也不能即刻取胜,眉心微微一皱,目中闪过一丝决然之sè,把手中拂尘往空中一抛,万千条银sè尘丝飞舞着冲空中的银刀飞去,眨眼间把银刀束缚得结结实实。
玄光道人口中念念有词,右手向空中的金sè巨剑遥遥一招,巨剑清鸣一声,化作五尺长短落在玄光道人手中,玄光道人双手持剑,大喝一声,全身法力喷涌而出,一声龙吟般的剑啸声中,斩天剑剑端飞出一道丈长的金sè剑芒,呼啸着向魅姬当头斩去,一时间,空中的火云被狂烈的剑势劈成两半,瞬间熄灭了大半。
魅姬瞳仁一缩,娇咜一声,把八成力道注入手中金钩,金钩嗡嗡作响着化为三丈长短,高举过顶,迎向飞来的剑影,心神所至,空中的银sè弯刀左冲右突,划破尘丝结成的银网,呼啸着玄光道人头顶斩去。
玄光道人一声冷哼,手中长剑再次斩出一道金sè剑光,迎向空中飞来的银sè弯刀。此道剑光虽然是仓促击出,明显不如第一道那么威势十足,却也有第一道剑光的二三成威势。
两声巨响先后传来,金钩“喀嚓”一声,断成两段,空中的银刀则倒飞出数十丈远,灵光大损。两件法宝虽然都是顶阶法宝,可又拿里挡得住“斩天神剑”之威?
魅姬在金钩断裂之时,娇躯一颤,蹬蹬蹬退后数步,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鬼面面具被巨力一震,飞向天际,露出一张千娇百媚的玉容出来,弯弯的柳眉,小巧挺直的鼻梁,勾魂摄魄的大眼睛,虽然面sè苍白,满面惊惶,却给人一种别样的惊艳之美。
另一侧的银刀击溃了金sè剑光后,倒飞出数十丈远。
玄光道人一眼望到魅姬,就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刹那间失了神,整个人都陷入一片艳丽之中无法自拔,此女太娇艳动人了,虽然是一名元婴修士,面容却如同二十五六岁的少妇一般风流万种。
即使玄光道人数百年的道行,心神也是一阵狂跳,避开对方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念了一句“无量天尊”!摸出一张金sè符篆,拍在身上,符文飞扬间,玄光道人的法力飞速上涨,手中金剑一举,口中念念有词,就要聚起全身法力第三次催使斩天剑。
正在此时,耳边却突然传来魅姬的低低传音,声音虽然不大,却让玄光道人面sè一变,身上浓浓的杀意瞬间消失一空,斩天剑上吞吐不定的金sè剑芒也跟着缓缓熄灭。
魅姬口中念念有词,飞快地把头顶的火红葫芦收入体内,顾不得收取断成两截的金钩,伸手招回空中的银sè弯刀,柳腰一扭,身影化为一道火光,向正在和玉鼎门修士激战的罗烈冲去,口中厉喝道:“三宗弟子不得恋战,速速撤离此处”。手腕抖动间,手中银刀飞快地斩出数道刀影,分别斩向玉鼎门修士。
刀风呼啸,一道道赤红刀芒,眨眼间就到了玉鼎门修士头顶,那几名激战正酣的玉鼎门金丹期修士哪里敢小视魅姬斩来的刀芒,慌忙撇开对手,使出各种手段来抵御炙热无比的赤红刀芒。趁此间隙,火灵宗几名金丹期修士和三四十名练气期弟子,各自化作一道道遁光,跟在魅姬身后逃之夭夭!
玉鼎门修士正要追去,却听到玄光道人说道:“穷寇莫追,由他们去吧!”
三宗修士中,火灵宗修士占了五成,金丹期修士更有六名之多,在火灵宗修士遁走后,有玄光道人出手,一盏茶时间不到,剩余的修士已被屠戮待尽。
冰封谷五名金丹期修士中,一人陨于乾坤神雷之下,一人在玉鼎门修士杀出时,就已经趁乱开溜,另一名修士跟在魅姬身后逃脱,剩下的二名来不及逃脱的金丹期修士则被玉鼎门修士围攻斩杀。十二名玉鼎门金丹期修士仅有四人受伤。
玄光道人放开神识,仔细扫过附近数十里地域,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之sè,轻叹一声,低声自语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愿意再回到玉鼎门中了!”
待手下徒众收捡完三宗修士遗留下的法宝,处理了所有死尸,并击毁三宗修士构建的居所后,这才率众返回玉鼎山内谷。
狼籍一片的小孤峰,恢复了昔rì的冷清。
远在饮马镇上的水生,隐隐听到了从玉鼎山方向传来的一声沉闷的响声,不禁为乌木道人深深捏了一把冷汗!
当夜,正在熟睡的水生似有所觉,猛然惊醒,霍地爬起身来,厉声喝道:“谁!”神念扫过整个厅院,却是松了一口气,厢房的屋门“吱扭”一声,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皎白的月光下,水生一眼望到乌木道人熟悉的身影,心中一暖,飞快地穿上衣服,跳下木床,说道:“道长,你可回来了,心棠救出来了吗?”
乌木道人咧嘴一笑,说道:“没有,不过,你大哥他们三人暂时是没有危险了!”声音虚弱之极,话音方落,身形却是一晃,重重跌倒在地。
水生一惊,慌忙上前抱起乌木道人,把其抱到宽大的木床上。待乌木道人躺好,水生这才发现乌木道人道袍前襟上全是一块块斑斑血迹!
“道长,你怎么了,是谁把你打伤了?”话一出口,水生发现自己的话语中竟然带着哭腔。
丹田中一阵剧痛袭来,乌木道人面容瞬间扭曲,望向水生惊惶失措的眼神,强自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秦正那个狗杂碎,若不是他......”话未说完,狂喷一口鲜血,头一歪,竟然晕了过去。看到乌木道人的惨状,水生顿时手足无措,心中慌乱之极,如同天要塌下来一般。
身为一名雷灵根修士,但论功法,秦正修炼的雷属xìng功法比大多数五行属xìng功法都要霸道许多!可是,世间万物不可能尽善尽美,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xì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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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好心铸错
雷灵根修士和其它修士相比,有一项明显的缺撼——那就是在法力大增后,特别是进入元婴境界之后,难以驱使普通的五行属xìng法宝!即使是顶阶的五行属xìng法宝,在秦正使出全力催使,或者和对手的法宝争斗时,也会因为无法承受迅猛的雷电之力灌注而自爆。
若是对付法力比自己低的修士,秦正根本无需法宝,仅凭强大的雷电神通,就能够轻松战胜和击杀对方,可要是和同阶修士斗法拼杀,或者遇到法力比自己高深的修士,只依仗功法强横而不借助法宝之威,想要取胜,简直是难上加难。
随着秦正进阶元婴中期,能够供其使用的法宝越来越少。而雷属xìng的灵料在九州之内和雷灵根修士一样奇缺无比,想要找到并炼制出一件适合秦正使用的雷属xìng法宝,可谓是难上加难!正因如此,秦正才把目光描向了玉鼎门五大神兵。
在秦正的心目中,除了雷属xìng法宝,恐怕也只有化神期修士参与炼制的神兵法宝才不会在自己全力催使时自爆!
乌木道人的乾坤神剑出现后,秦正马上改变了目标,把乾坤神剑视为首选。
没想到,乌木道人却jīng通土遁和隐匿之道,没有趁手法宝的秦正,仅凭手中的雷电之力,竟然难以治服乌木道人。
令乌木道人没有想到的是,虽然自己进阶了金丹后期,可以激发乾坤神雷,秦正同样在这一段时间内,为了擒住乌木道人,苦思冥想,终于突破了一项修炼多年的雷属xìng功法,可以无需借助法宝之力,瞬间激发出全身八成以上的力道,把体内的雷火之力幻化成一件状似法宝,遁速却远超法宝的短矛状杀器——青雷矛!
青雷矛击中乌木道人之时,乌木道人恰恰把体内九成的法力用来激发乾坤神雷,虽然及时召出乾坤神剑挡了一下,可这一记重击,依然击破了乌木道人的护体神光,使其全身法力溃散,短时间内无法凝聚。提不起法力的乌木道人,使出全力,也仅仅是遁入地底十几丈深。
结果,刚刚钻入地底十几丈深浅,乾坤神雷带来的震荡已经接踵而至,一块接一块坍塌的巨石从山崖上重重砸下,虽然没有把乌木道人直接砸死,却加重了乌木道人的伤势,使其丹田受损,经脉破碎,陷入昏迷之中。
好在,玄光道人及时从玉鼎门内杀了出来,双方一场激战后,全部离开了此地,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昏迷在地底下的乌木道人。玄光道人即使神念强大,也没查找到如同死人一般昏迷在地底之中的乌木道人!
乌木道人醒来后,用神识探查到小孤峰附近空无一人,心中大松了一口气,随即爬出地底,取出得自赫连轻尘的那几味灵药,试着运功疗伤恢复伤势。没想到,真气流转之下,才发现体内的经脉竟然严重受损,就连丹田都受到了重创,法力难以在体内顺畅流通凝聚,无奈之下,只得催动残存的稀少真气,花了比平rì多上数倍的时间,驭剑回到饮马镇,找到了水生。
第二天正午时分,昏迷的乌木道人被一阵阵刺骨的冰寒惊醒,睁眼一看,自己竟然被水生摆了个盘膝端坐的姿势,而双手脉门更是被水生一反一正牢牢扣住,一股冰冷的气流正从水生体内缓缓流入自己法体,然后再沿着全身经脉流走不停。
望着小大人一般,盘膝端坐,紧闭双目,正在专心行功的水生,乌木道人心中一阵感动,试着从丹田中驱出真气,没想到丹田中却空空如已,竟然没有了一丝真气存在,这一下,乌木道人不由魂飞魄散,尖叫道:“小傻瓜,快快住手!”
水生一惊,迅速收回真气,松开双手,看到乌木道人大汗淋漓面sè苍白,慌忙问道:“道长,怎么了,难道这样疗伤不对吗?”
乌木道人一下子想起了这个姿势正是当rì自己救助大牛时所使,心中哭笑不得。再次试着从丹田中凝出真气,丹田中依然空空如也,没有一丝真气存在,虽然体内金丹完好无缺,没有破碎,却是连一丝真气也无法凝出。
内视全身破碎的经脉,竟然已经全部修复完好,昨晚那种锥心般的疼痛更是消失一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天,才苦笑着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为贫道疗伤的?”
水生搔了搔头皮,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也没多久,就是从昨晚你晕倒后一直到现在!”乌木道人脑海中“嗡”的一声轰响,眼前一黑,差点又晕了过去,此时已是正午,而自己昨晚来到此处,也不过刚刚子时,水生岂不是用体内的天罡煞气折腾了自己五六个时辰?
看乌木道人脸sè越来越差,身形摇摇yù坠,嘴唇青紫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水生大为着急,连连问道:“道长,道长,你说话呀,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乌木道人深深吸了几口气,回过神来,冲水生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我想安静一下,你到外面去给我护法!”
水生答应了一声,慌忙跑了出去。恭恭敬敬地坐在厅堂中的一张大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乌木道人脑海里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混乱,哪里能安静得下来,一遍又一遍地试着从丹田中凝聚出真气,结果却一次次地失败,好在神念倒没有受到损伤,可以把乾坤神剑、乾坤丝二件法宝轻松祭出,不过,没有法力催使,二件法宝也根本发挥不出多大的威能。
仔细想来,水生一定是查觉到自己经脉碎裂,丹田受损,只顾着用体内真气来为自己疗伤续命,却没考虑到天罡煞气霸道无比,会把自己体内残存的零星法力给驱除炼化,这才造成了现在的结局。好在,只是水生一人cāo控天罡煞气在二人体内运行,自己处于昏迷之中,全身经络受损严重,体内真气没有一丝抵抗,这才没有出现赫连轻尘法体自爆的类似危险。
乌木道人不知道的是,若不是昔rì炼化过大牛体内的一丝天罡煞气,对天罡煞气已经有了一点适应力,自己同样会有类似的危险,就是金丹破碎也有可能!
乌木道人纵使博览群书,见多识广,碰到此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胡思乱想了一个多时辰,脑海中更加混乱,一会儿悲伤沮丧,若是自己从此成为一名废人,这三百多年来的辛辛苦苦修道岂不是全打了水漂?什么结成元婴,什么进入化神,全成了泡影?一会儿又怨天尤人,若不是自已好心去教水生几人法术,又哪里有今天的这种情况,哪里会把自己全身法力毁在水生的“好心”救治之上?
想到自己刚刚进入金丹后期,还没有享受到法力激增带来的喜悦,却一下子从云端跌落到了地面。正在自怨自艾,突然想起体内金丹完好,这才猛然惊醒。这种情况似乎和传说中的碎丹散功沦为废人大不相同,一下子又变得欣喜若狂,既然金丹完好,有金丹中储存的大量jīng元,恢复法力自然也不是难题!顾不得搭理水生,慌忙盘膝坐倒,运起功来!
果然,仅仅一天后,乌木道人体内的金丹已经可以在丹田中上下翻滚,激发出一丝真气,虽然这缕微弱的真气尚无法支撑法术、法宝,却也让乌木道人兴奋了好一阵子。
至于秦氏兄弟,见水生对凭空出现的乌木道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自然对乌木道人加倍奉承,乌木道人问明水生情况,见这兄弟四人把水生所授的八卦游龙功当成“法术”练的津津有味,也是心中一乐,不去管他们。
水生得知自己无意中闯了个大祸,把乌木道人几百年来辛辛苦苦修炼来的真气化为乌有,足足有一个时辰说不出话来,心中难受之极,执意要把自己体内的真气“送”给乌木道人一些,吓得乌木道人连连摇头,说什么也不敢接受水生的“馈赠”!好在乌木道人手中还有三瓶赫连轻尘留下的丹药,倒可以让法力加速回复!
三rì过后,乌木道人又再次沮丧起来,照现在的速度,即使有丹药相助,没有几年的时间,也无法恢复全部法力。
乌木道人心中明白,玉鼎门中的危机只是暂时解除,却不代表着玉鼎门从此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
仅凭玄光道人一名元婴初期修士,根本无法支撑玉鼎门这样的修仙大派。而损失了百里穆、秦正,以及数十名金丹期弟子数百名练气期弟子的冰封谷、天心宗和火灵宗三派,同样不会善罢干休,说不定马上就会卷土重来,所以,乌木道人决不会考虑现在把水生送入玉鼎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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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缉拿乌木
若是此时法力未失,乌木道人已经到玉鼎山下讨回了大牛、王龙、小娟三人,然后带着四人离开了中州。凭着击毁“重光破禁阵”的功劳,玄光道人自然会把大牛三人双手奉还。
乾坤老人留下的乾坤神遁符、乾坤神雷以及上百张珍贵的符篆和几瓶灵药,已经被乌木道人几乎全部耗尽,若是再遇到元婴修士追杀,别说是带着水生几人,就是孤身一人,也没有反击的机会。
实力悬殊之下,乌木道人根本就不会留在这里平白等死,只要暂避锋芒,离开中州,不管是进入正东方的青州,或者进入西南方的益州,凭着明霞岛和神兵门的威名,冰封谷、天心宗、火灵宗三派修士决不敢肆无忌惮地进入两地寻找自己!到时只需要找一个隐蔽之地,潜修一段时间,待法力大涨后,就可以去寻回铁心棠,甚至回来找冰封谷的麻烦,这样也算对得起铁翼了。
铁心棠虽然落在了火灵宗手中,却似乎没有xìng命之忧!而有了百年左右的修炼,不但自己,水生几人的法力也会大涨,若是他们能够有机缘进阶到金丹境界,自己就可以放心单独行事了。
可惜,这一切现在都只能想想而已,摆在面前的现实,却是自己体内的法力连一名练气四层的修士都不如,而水生空有一身金丹期的法力,却无法象金丹期修士一般轻松驱使。若是此时远行,危险之大可想而知,随便碰到一名三宗中的金丹期修士,二人都有可能丢掉小命!乌木道人可不会天真地认为三宗修士查不出是谁毁坏了“重光破禁阵”!
此时此刻,待在饮马镇,倒不如回到自己修炼的那处山洞,虽然那处山洞外的深涧中还有一条四级妖兽青鳞蠎,可是凭借两仪乾坤阵之威,也算不得太大的威胁。若是玉鼎门能够坚持一年的时间没有被三宗攻破,若是一年内三宗修士没有找上门来,一切都可以重新谋划!
想到这里,乌木道人不再犹豫,当夜就和水生二人离开了饮马镇,至于秦氏兄弟,水生叮嘱他四人好好修炼“法术”,等自己有空时,再来看他们有没有灵根出现,四人自然是满心欢喜!
直到进入那座熟悉的山洞中,乌木道人才长出了一口气。
食人山下,一处高高的断崖,被人可着断崖挖出了一间二十多丈阔的高大石室。石室中,聚集了二百多名修士,看其装束,正是冰封谷、天心宗、火灵宗三派弟子,其中有一半是从玉鼎山下逃出来的三宗修士,另外一半却是天心宗赶来增援之人。
石室正中,三尺高的平台上,一字排开摆着四张大大的靠背石椅,石椅的四条腿脚和平台连成一体,显然是就地取材雕刻而成,虽然只是最普通的青石,却雕刻得气派非凡。只不过,四张石椅上却只坐着一名身材娇小的红衣女子,一副鬼脸面具把其容颜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对勾魂的大眼睛,正是魅姬,短短的几rì时间,此女竟然伤势全复。
魅姬面前站着一排十六名金丹期修士,左侧八名修士中有五人衣衫一角上绣着一朵拳头大小的赤金sè火焰,另外的三人白衣如雪,头扎束发金环。而右侧的八名修士,装束打扮虽然各不相同,衣袖上却各自有一个大小不一的赤红枫叶,正是天心宗修士的标志!为首的是一名相貌儒雅的中年文生,一身青袍,身背一把带鞘的长剑,法力竟然已达到了金丹后期顶峰境界。
“赵道友,谁也想不到秦正兄会受此劫难,还请节哀!请道友回禀尊师,我火灵宗和冰封谷不会坐视凶手逍遥!”魅姬的声音里虽然透着一丝兔死狐悲的凄凉之意,听起来却依然让人情不自禁地心神一荡。
青衣文生冲魅姬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说道:“多谢魅姬前辈!若不是前辈庇护,此次大难,我天心宗弟子恐怕会伤亡殆尽,晚辈一定把前辈的话语转禀家师!”
魅姬点了点头,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十六名金丹期修士和一干练气期修士,又说道:“本仙子已经和赫连兄商议过,赫连兄正在养伤,而冰封谷前来增援的道友尚有一些时间才能到玉鼎山下。以我等现在的力量,即使回到玉鼎山下,也无济与事。所以,我等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对付玉鼎门,而是要抓住那个击毁‘重光破禁阵’和杀害秦正道友的乌木道人,此人行踪诡秘,防不胜防,对我等三宗的危害远远超过玉鼎门修士,不找到此人,后患无穷!大家说说,对付此人,应该怎么去做?”
群修顿时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从玉鼎山下逃到此处的三宗修士,想起乾坤神雷的威力,皆是心有余悸,天心宗赶来增援的修士,虽然没有见识过乾坤神雷的威力,却也心中清楚,乌木道人能够在三宗严密防守下,混入小孤峰,毁掉“重光破禁阵”,灭杀本门元婴长老秦正,又岂是简单之人?对于这样的“凶徒”,哪一个活得不耐烦了,敢去找其麻烦?一个个面上sè变,畏之如虎?一时间,根本没有人能献上“良策”!
眼见出现了冷场,冰封谷为首的金丹期修士上前一步,冲魅姬躬身施了一礼,说道:“这一次若不是前辈挡住了玄光道人,我等恐怕还无法逃得xìng命,既然赫连师伯已经委托前辈主持大局,苏某和冰封谷弟子愿意听从前辈吩咐!”
天心宗赵姓修士只是考虑了片刻,同样站了出来,说道:“赵某及天心宗弟子也全凭前辈做主!”
魅姬chūn葱般的纤细手指在青石大椅的扶手上轻轻弹动,缓缓把目光扫过一干修士,说道:“各位,乌木道人手中虽然有几件厉害宝物,可是他只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法力有限,擅长的也仅仅是隐匿和土遁之道。虽然秦正兄和各位道友此次意外陨落,却也只是一时不慎,被乌木钻了空子,并不是他真有三头六臂,能够瞬间斩杀同阶或者越阶击杀。”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大家其实不用害怕,虽然此人手中有大威力的自爆xìng法宝,能够击毁‘重光破禁阵’,可是,这种宝物肯定是一次xìng的,而且数量有限,激发起来也是困难无比,如若不然,凭借此宝,乌木就足以把我等全部灭杀在玉鼎山下,而不用偷偷摸摸四处躲藏!”
不少人虽然觉得魅姬的分析不无道理,可是,依然没有人愿意强自出头!
见无人出声,魅姬的目光慢慢有了几分寒意,冷冷说道:“害怕也没有用,不把乌木给揪出来,大家就别想有一rì安宁!莫非你们甘心让他一人毁了三宗大计?这样吧,火灵宗、冰封谷各自留下一名金丹期弟子,其它的金丹期弟子,率领本门修士,以玉鼎山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找寻,当然,为了避免伤亡,发现乌木道人的行踪后,不要与其动手,只要盯紧此人,马上秘密传讯给本宗负责之人,到时本仙子自会组织人手,亲自来对付他。”
说罢,望了一眼天心宗赵姓修士,又说道:“天心宗各位道友初来乍到,地形不熟,倒不用派出过多人手,可以留下四名金丹期修士在此,以备随时增援各处!”
众人听闻只是去找寻乌木道人的踪迹,不用与其动手拼杀,而且还有金丹期修士带队,心中这才大定,一时间,热情高涨!乌木道人为救铁心棠,大闹过火灵宗和三宗驻地,见过其面容之人也有不少,当即有擅长丹青之人飞快地描绘出了乌木道人的十几张画像。
三宗中,火灵宗虽然有五名金丹期修士在此,可是练气期弟子却仅剩下四十余人,人数最少,眼见魅姬毫不迟疑地把九成修士全部派出,只留下了一名金丹期修士和四名练气期弟子,冰封谷、天心宗自然也不敢怠慢,冰封谷那名金丹后期修士苏伦和天心宗赵姓修士赵坤迅速把门中弟子分成了几组,指定哪些弟子去寻找乌木道人,哪些弟子留守。
一个时辰后,一百多名修士分成了十个小组向几个方向而去。
天心宗临时驻地内,一名廋小的灰袍老者冲赵坤说道:“大师兄,那乌木道人既然能够击杀元婴初期修士,击伤秦师叔,岂是简单之辈,为何还要答应把陆师弟四人派出?我天心宗可是已经损失了十二名金丹期弟子?不能再有金丹期弟子陨落了?”话音里充满了担忧之意。
赵坤盯着灰袍老者看了片刻,微微一笑,说道:“师弟,我来问你,火灵宗几乎派出了全部弟子,听说还有另外两名金丹期弟子早已出去单独找寻乌木道人!冰封谷虽然只是派出了两组修士,可是这两组修士手中却各有几只擅长搜索的二级妖兽,同样是倾巢而出。难道他们就不怕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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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火球术
灰袍老者一怔,问道:“师兄的意思是,找寻这乌木道人比攻打玉鼎门还要重要?”
赵坤缓缓打开手中画像,指着乌木道人说道:“师弟也许还不知道,这个丑八怪手中所持的乾坤神剑绝不逊于玉鼎门的五大神兵,而且他手中还有乾坤老人的其它宝物,再加上这能够轻易撕开各派护山大阵,随手灭杀元婴修士的神雷,此人简直就是一个活动宝库。正因如此,魅姬和苏伦巴不得早rì找到此人,从其身上得到这些宝物,这才不顾门下弟子安危,倾巢而出!”
听闻此言,灰袍老者双目中同样闪过一缕贪婪和心动之sè。
“这还不算,在这丑八怪身边,还有一名相生属xìng的双灵根小童,刚刚十二岁,就已经有了练气四五层以上的法力,前途不可限量。对于我们天心宗来说,若是能得到这二人,比攻下玉鼎门得到的好处还要大。”
稍顿了一下,又说道:“最关键的是,这丑八怪没有在三派大败时趁乱出手,肯定如秦师叔所料,已经重伤在身,魅姬和苏伦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同样清楚此事,都想早rì找到乌木道人。陆、陈两位师弟皆擅长追踪之术,实不相瞒,它二人正是师尊特意派来协助师叔之人!”
听闻此言,灰袍老者顿时露出恍然之sè,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师叔他老人家要特意隐在暗中。”
赵坤面sè一沉,冷冷说道:“师叔健在的消息只有你我知道就好,不能再有第三人知道!”灰袍老者心中一颤,慌忙点了点头。
回到山洞后,乌木道人一头钻进石室,用心修炼起来,水生却一刻也不愿闲着,不是把黑虎从灵兽袋中招出来,调教一番,就是大着胆子跑到青鳞蠎所居的深涧处吹奏上一曲笛子。没想到,十几rì过去,青鳞蠎终于受不了水生难听刺耳的“勾魂”笛音,开始在深涧中翻腾咆哮起来,让水生和黑虎,紧张之余大为兴奋,一溜烟地跑回山洞,没想到,青鳞蟒虽然跃出了深涧,却不追过来。
听闻水生能够把青鳞蠎引出,乌木道人也是一阵兴奋,若是能把这条四级妖兽青鳞蠎收伏后看守洞府,二人就又多了一层安全保障。乌木道人认真查探一番地形后,把两仪乾坤阵jīng心布设在了深涧旁的高大石洞周围,设下一座“陷阱”,让水生呆在两仪乾坤阵后面的通道中专心奏笛。
青鳞蠎虽然凶猛,灵智却大大不如那只黑虎,在水生“rì渐婉转”的笛音诱惑下,果然愤怒地一头冲进陷阱,直扑坐在通道入口处的两个小不点。
随着大阵嗡鸣着越收越紧,巨蠎开始发出一阵阵牛吼般的叫声,孜孜不倦地向四周骤然升起的一层禁制光幕冲去。
整整二天一夜,水生使出浑身解数,吹笛吹得嘴唇都要肿了起来,这只巨蠎在大阵中“翩翩起舞”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到了最后,更是直接瘫倒在地,口吐白沫,无论笛声如何“悠扬动听”,却是再也抬不起头颅。乌木道人小心翼翼地撤去法阵,见那青鳞蠎满身伤痕,就连眼珠都累得无力睁开,这才放心地回到洞中,吩咐水生在其体内种下禁制。
那只黑虎见水生费尽心机地捉到这只巨蠎,却不让其吞食,大为沮丧,无jīng打采地走到通道口,趴了下来,眼看着水生取出灵兽袋,尝试着把巨蠎收入袋中,更加不满,冲着水生和巨蠎一阵愤怒地低吼!明显不欢迎巨蠎来做自己的伙伴。好在,这条巨蟒足有五六丈长,水生费了半天劲,也没有把其收入灵兽袋中,黑虎这才放下心来,停止了无用的抱怨!
水生摸出一粒雪参丸,塞在巨蠎嘴中,静静地坐在洞口处等它恢复法力。
没想到,一个多时辰过去,巨蠎依旧死气沉沉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水生上去踢了两脚,见它眼珠能够睁开,这才放心,又在它嘴里塞上一粒雪参丸,带着黑虎回到了石洞。
第二rì,跑过来一看,巨蠎竟然偷偷躲进了深涧之中。好在,有了水生在其神识海中施下的印记,没费多大功夫,就把巨蠎从深涧中招了出来。这一次,受尽折磨的巨蟒老实多了,看到水生这个小不点大摇大摆地站在面前,却不敢像之前一样,张开大口,直扑上去,而是在其身边缓缓游走。
看到巨蠎遍体鳞伤的可怜样子,本想再对其折磨一番的水生大生恻隐之心。与其一番神念沟通之后,让其游回到深涧中自行疗伤。这只青鳞蠎毕竟是四级妖兽,灵智还是比普通的蛇类要强上许多,知道水生允许自己走开,一头扎进了深涧之中。
水生明白,能够收伏黑虎和青鳞蟒,最重要的是乌木道人布下的两仪乾坤阵,若没有两仪乾坤阵事先困住两只妖兽,自己根本无法单独用《驭兽决》中记载的功法把其收伏。不敢贪玩,开始每rì里抱着《驭兽决》认真修习。
这一rì,水生感到腹中一阵饥肠辘辘,拿出储物袋,倒出几块灵石,本想取一块灵石“充饥”,一眼看到趴在身边的黑虎,却灵机一动,改变了主意。冲着黑虎吩咐几句后,施法打开了洞中禁制,黑虎兴奋地冲着水生好一阵摇头摆尾,随后,从洞中一跃而出。大半个时辰后,黑虎从洞外返回,不但自己胖了一圈,嘴里还叼着一只肥胖的野兔。
瞪着野兔,水生发起愁来,在云台观时,乌木道人严禁几名小童互相学习法术,直到现在,水生都不会施展最简单的火球术,手中又没有火折之类的东西,总不能象黑虎一样生吃野兔吧?无奈之下,只得去找乌木道人讨了一本火球术的修炼之道。
看着手中那本《基础功法大全》,水生马上转移了兴趣,飞快地收起《驭兽决》!
虽然水生是金、水两种属xìng的灵根,难以修炼木、火、土三种属xìng的高深功法,却不妨碍修习最简单的几种五行法术。
仅仅兴奋了不到一个时辰,水生再次郁闷起来,随手一个不起眼的小火球,整只野兔竟然变成了一块焦炭。他自然不会知道,以他如今不逊于金丹中期修士的法力,五成力道使出的火球术,别说是一只野兔,就是一只山羊都会被烤成焦炭。
黑虎刚开始还对水生施展火球术大感兴趣,看的多了,也就觉得没有什么意思,趴在地上呼呼大睡。水生肚子饿的是咕咕乱叫,牛肉、肥鸡,红烧鲤鱼,各种美味佳肴在脑海中闪来闪去,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葫芦美酒,心中一动,飞快地施法招出吞天葫,又从桌子上拿起一只玉石雕成的杯子。
几口美酒下肚,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没想到,地上趴着的黑虎闻到酒香,嗅了嗅鼻头,忽地一下站了起来,跑到水生面前,兴奋地一阵低吼,尾巴更是摇来摇去,简直象一条向主人乞求肉骨头的小黑狗一般。
水生见这黑虎大失风度,一阵鄙视,摇摇头,给黑虎也倒了一杯水酒。连喝了三杯,黑虎还在摇尾巴,水生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说道:“都被你喝完了,我喝什么,你吃饱了,我还没吃饭呢?想喝,出去给我捉只山猪或者狍子再说!”也不管那黑虎听不听得懂,顺手把葫芦收起!
黑虎歪头想了想,飞身扑向洞口,水生一怔,看这黑虎如此通灵,嘿嘿一笑,施法打开洞中禁制。不足一个时辰,黑虎再次冲了回来,口中果然叼着一只半大的山鹿!这一次,水生可没敢拿整只鹿来烤,而是取出寒冰剑,斩下了一条鹿腿。
一阵阵焦糊味不断从石洞中传来,乌木道人步出石室,一看水生修习火球术竟然是为了烤肉吃,简直哭笑不得。可惜用火球术烤肉还真是不易掌握火侯,眼看一只鹿都已用去大半,竟然没有一块肉烤得能吃,不是不熟,就是烤焦,等到把不熟的鹿肉拿起来再烤几次,几次过后,又会变成焦炭。
好在水生对火球术的运用也越来越训练,而且把最后剩下的一大块鹿肉割成了一条一条,这才烤好了几条,饱餐了一顿。
令水生和乌木道人想不到的是,正是这一餐烤肉,却意外引来了一群冰封谷修士。
三天后,十六名修士带着四只二级妖兽铁背苍狼静静地站在一处断崖之上,左右观望。
“叶师叔,就是这里,那只三级黑虎妖兽就是到了这处山谷中才消失不见!”一名满面麻点的廋小男子冲一名身材高大的白袍中年男子说道。一边说,一边伸手指着下方的深谷。
第七十四章追魂笛音
“你们确定那只妖虎是三级妖兽?”叶姓白袍男子皱了皱眉头,问道。三名练气期弟子同时点了点头,其中一名说道:“这只虎妖身上的威压绝没有师叔陨落的那只虎妖强!”
得到准确答复后,叶姓白袍男子仔细地观望了一番,放开神识用心扫过附近,最后把目光落在水生所在的山洞洞口附近,目光中一丝异sè闪过,说道:“此处地形,似乎不应该有妖兽存在,而且这个山洞也不象虎类妖兽惯常的藏身之所!”
“中州之地与我们凉州大不相同,也说不定妖兽习xìng不同呢?附近数十里我等都已经仔细搜寻过,除了这里,没有任何疑点。”麻面男子眨眨眼说道。
叶姓修士沉吟着点了点头,吩咐道:“这只妖兽能够在洞中隐匿住形藏,避开神识探查,看来大不简单,大家小心点,这就布阵吧!”
半个时辰后,十五名修士各按方位排列,在秘谷四周站定,纷纷祭出法器,一时间天空中灵光闪烁,旗、幡、盾、印、剑、枪等各式法器在一名名修士身旁飞舞盘旋,与此同时,人手一支长笛,这些长笛虽然颜sè和材制各不相同,却皆是三尺长短。
叶姓修士同样取出一支三尺长雪白玉笛,凑到唇边。
一阵阵悠扬的笛音随即向四周飘荡开来,笛音初时和缓,继尔急促,到了最后,却变得高亢激昴。
虽然这十六人法力高低和功法神通各不相同,可是吹奏笛子的音调高低和节奏快慢却是一模一样,仿佛事先演习过无数遍一般,准确无误。叶姓修士快,众修快,叶姓修士笛音高亢,众修一起跟着高亢。
密林中的猿猴、飞禽、麋鹿、小兽听到穿云裂石一般激昴的笛音,顿时惊慌失措地四散奔走。一群飞鸦,受不了笛音刺激,刚刚飞出密林,尚未飞到百丈之远,身躯却“怦,怦,怦”地接连自爆开来,化为一团团血雾。仿佛这笛音中充斥着无尽杀气!
石室内的乌木道人在笛音响起时,霍然睁开双眼,神识缓缓扫过附近,三角眼中闪过一缕寒芒,低语道:“找死!”站起身来,正要大步走出石室,突然想起自己法力已失,面上顿时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从饮马镇回来已有十多天过去,连续服用了好几粒丹药,乌木道人的法力也只不过刚刚恢复到练气五层的修为。
黑虎身上的长毛竖起,低声嘶吼,双目随着笛音的变化,开始出现一缕缕血丝,看起来,外面的笛音让其大为仇视,若不是两仪乾坤阵的禁制封住了洞中,此时恐怕早已经冲出了密室。
水生望向走出石室的乌木道人,说道:“道长,外面似乎是冰封谷修士在吹笛子,怎么办?”“一名金丹中期修士,十五名练气期修士,四只二级妖兽,要么当他们不存在,不予答理,要么想办法杀死他们!”乌木道人面罩寒霜,冷冷说道。
听闻外面有一名金丹中期修士,水生不由暗翻白眼,若是乌木道人法力无碍,有青鳞蟒和黑虎相助,想要把外面的修士全部杀死,也不是一件难事,可是如今乌木道人体内的法力连自己都不如,又如何能够杀死外面十六人?别说青鳞蟒不一定是那名金丹中期修士的对手,即使能够战胜,对方存心要逃,也拦不住。
水生小脑瓜飞快地打着主意,外面深涧中却传来青鳞蠎低沉的吼叫,叫声中充满了愤怒,显然,外面刺耳的笛音同样让其极为不舒服。
乌木道人冷冷一笑,说道:“看来想不搭理也不行了!对方已经发现了这个山洞,从他们摆出的架势来看,肯定是想用追魂笛音逼出妖兽,然后再加以收伏。也不知道他们是发现了青鳞蟒还是黑虎!”
望了一眼水生身畔双目血红跃跃yù试的黑虎,又说道:“照此下去,别说这只黑虎,青鳞蠎肯定会能被逼出洞外。不过,他们应该想不到洞中还有我们二人存在,既然如此,想要灭杀他们,也不是全无办法,先下手为强,否则,麻烦会更大!”
说罢,冲着水生一番言语,水生听完后,双目一亮,连连点头。
不多时,青鳞蟒止住了怒吼,洞口处却有一道黑光冲出,几个闪动间,就到了一处断崖之上,随着一声惨叫,一名修士的脖颈被黑虎可取断,未做片刻停留,黑虎掉头向另一名修士冲去,第二声惨叫很快传来。
站在崖边巨石上的一名年轻修士,听到同伴的惨叫,再看到闪电一般扑过来的黑虎,心中一惊,左手一扬,三枚七寸长的青sè飞刀从袖中呼啸着飞出,成品字型刺向黑虎。右手紧握玉笛,法力一催,绿油油的长笛中开始冲出道道刺目绿光,眨眼间化为一根七尺长短,鸡蛋般粗细的碧绿sè长棒,年轻修士双手握棒,大吼一声,向黑虎当头砸去。
面对三枚呈品字型飞过来的青sè飞刀,黑虎双目中现出一丝拟人化的轻蔑之意,身形诡异地在一闪,爆出一团黑光,凭空失去了踪影,呼啸而来的三枚飞刀,和那威势惊人的翠绿sè棒影全部落了个空。
那名年轻修士看到黑虎凭空消失,心中一惊,生怕黑虎出现在身后,猛然向前窜出,没想到,斜刺里却闪出一只黑sè虎爪,闪电般击在年轻修士的脸面之间,血光迸shè,年轻修士的头颅象西瓜一样爆裂开来。
盏茶不到,已经有五名修士先后惨死在黑虎的爪牙之下。叶姓修士根本没想到这只黑虎妖兽会如此凶悍,不但能够大出意料地抵御住追魂笛音的攻击,而且神智丝毫不受笛音影响,没有一点狂躁不安的迹象,身法轻灵迅捷,动作神出鬼没,与普通的虎妖大不相同。
虽然从法力波动中能够清晰判断出这只黑虎确实是一只三级妖兽,可是叶姓修士却从来没有见过身法如此迅捷的虎妖,弄不清一只三级妖兽为何会无惧足以把四级妖兽刺激得神智失常的笛音大阵?
这只黑虎,是赫连轻尘机缘巧合之下在一处隐秘所在擒获,从未在门中弟子面前召出过,叶姓修士自然不识。
就在此时,叶姓修士终于看清,黑虎的一对眼珠竟然变成了血红之sè,心中顿时大喜,知道这黑虎到底还是受到了笛音影响而神智不清,看来,大有可能把其捕获。当然,若是用笛音继续刺激下去,很有可能让黑虎陷入巅狂甚至爆体而亡,一时间大为不舍,收起手中玉笛,凌空向黑虎扑去。
黑虎仿佛察觉到了危险,同样丢下正在追杀的一名练气期修士,怒吼一声,向叶姓修士扑来。
叶姓修士冷哼一声,说道:“来得好!”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白光一闪,多出一只尺长的银sè小锤,法力一催,一团刺目银光中,银锤暴涨至七尺长短,斗大的扁圆形锤头上生出数十根五六寸长的尖刺,挥动间,尖刺中飞出一道道手指粗的银光,银光只要一落在树干、山石上,就是轰轰作响,山石破碎,木屑纷飞。
黑虎看到叶姓修士手中威势十足的银锤,似乎大为畏惧,突然掉头,向石洞方向逃去。
方才黑虎若是扑杀那名练气期弟子,通往石洞方向的退路,肯定会被叶姓修士提前挡住,现在倒好,叶姓修士把jīng力放在了催使银锤上,停下了脚步,黑虎却趁级向石洞扑去。
见到黑虎如此狡猾,叶姓修士心中大怒,银锤脱手飞出,呼啸着向黑虎砸去,黑虎飘忽的身影在空中连续闪过数次,已到了洞口之外,爪影一闪,遮挡洞口的浓密藤蔓四散纷飞,一头钻入山洞之中。
“轰”的一声巨响,紧随而来的银锤,重重砸在洞口外的石壁之上,尘土飞扬中,石洞坍塌半边,崖壁上飞落下无数巨石。
“都给我祭出法宝,结成法阵,守住洞口,本尊一定要亲手抓到这只虎兽!”叶姓修士愤怒地大吼道,身形化作一道刺目白光,钻入山洞之中而去。
洞壁蜿蜒曲折,到了洞中后,叶姓修士反而无法催使那件威力不小的银锤法宝,只得把其收起,从袖中摸出一只银光灿灿的圆球。
好在神识还能够捕捉到黑虎的踪迹,不怕把其跟丢。
一路上越走越是诧异,怎么看,这山洞也不象是虎类妖兽的居所,不但没有虎类妖兽洞穴中那种惯常的腥臭刺鼻气味,地面上也没有堆积有其它兽类的骨骼残骸?见那黑虎在洞中逃窜的速度越来越快,生怕跟丢,心中虽然疑惑,却也不敢放慢身形,仔细查探,以防这山洞另有出口,让黑虎借机逃掉。
果不其然,在一条深涧边,叶姓修士看到了三条岔道,而就在此时,那条黑虎的气息竟然一下子消失无踪。
第七十五章初次杀人
叶姓修士一怔,飞身落在三条岔道前数亩大小的巨大石洞处,仔细观察了一番后,正要放开神识对三条岔道逐一探查,身后的深涧中却忽然传来一股冰凉的寒意,哗哗的响动声中,水花四溅,一条青绿sè巨蟒从深涧中一跃而出,扑向叶姓修士。
巨蟒血红的眼珠,长长的獠牙,硕大的三角头颅,貌相凶恶,头颅上竟然还生着一只拳头大的暗红sè肉瘤。
随着巨蠎高高跃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迎面扑来,叶姓修士一惊,大脑中一阵迷糊,从这只青sè巨蠎身上的强大威压来看,至少是一只四级妖兽。任他活了几百年岁月,见多识广,也想不到一条四级巨蟒会和一只三级虎妖共居一室。
眼见巨蠎扑到了眼前,右臂一挥,手中鸡蛋般大小的银球脱手飞出,“砰”的一声,银球在空中猛然炸开,化为一张数丈宽阔的银sè丝网,把巨蟒的头颅罩在正中。与此同时,手中银光一闪,多出了一把五尺长短的细长银剑,法力一催,只有筷子般粗细的细长银剑,剑身颤抖着向巨蟒一只茶杯般大小的眼珠刺去,剑风呼啸,细剑前端飞出半尺长的雪亮剑芒。
叶姓修士毕竟是一名进入金丹中期多年的修士,即使心中慌乱,出手依然是迅捷如风,yīn狠毒辣,蟒首近在咫尺,若是被其刺中一只眼珠,锥子般的细剑就会穿脑而过,巨蟒即使不死也差不了多少。
这张银网法宝显然是为黑虎准备,若是依黑虎廋弱的身躯,正好会被此网整个罩在其内,可惜此时冲上来的却是一条五六丈长的巨蟒,银网却又显得太小,虽然罩住了青鳞蟒的头颅,却罩不住青鳞蟒的庞大身躯。
感受到细剑的威胁,青鳞蟒身躯用力一扭,巨大的头颅挟带着一股狂风已到了另一个方向,亮银sè的蟒尾高高抬起,迎着叶姓修士的细剑用力砸去。“砰”的一声闷响,一团银光爆开,叶姓修士的银剑虽然刺入了坚硬的蟒尾之中数寸深,却也被一股强大的力道连带着砸在身上,全身骨节一阵剧痛,仿佛要碎裂开来一般,身躯不由控制地向左侧通道中的石壁顶端飞去。
叶姓修士想不到巨蠎动作如此灵活,而且尾巴异常坚韧,全力刺出的一剑竟然没有占到便宜,眼见就要一头撞在洞顶石壁上,大喝一声,提起真气,催使身形猛然下沉,手中细剑举起,冲着头顶石壁用力一点,稳住身形,落在通道之内。石洞虽然有亩许大小,可是对修士斗法来说,还是太过狭小。
看到巨蟒剧烈晃动头颅,想要挣脱银网的束缚,叶姓修士一指点向银网,口中念念有词,正要把银网施法收紧,给巨蟒一个苦头吃,身后却突然刮起一股冷风,悄悄躲在一块大石后隐匿身形的黑虎猛地扑了过来,喀嚓一声,叶姓修士持剑的右臂被黑虎一口咬断,银sè细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叶姓修士惊惧地望向黑虎咬在手中的右臂,面sè惨变,大生怯意,左手伸指在断臂处飞快点了三下,止住狂喷的鲜血,顾不得收回地上的细剑,也不敢有丝毫迟疑,白光一闪,身形向巨蟒所在的深涧处扑去,他可不敢在这狭窄的山洞通道中与两只妖兽拼杀。
“这就要走吗?”冰冷的中年男子声音在身后通道中骤然响起,随着声音,一把四尺长的黑sè长剑呼啸着从通道中飞出。
听闻男子声音,叶姓修士顿时魂飞魄散,他根本没有想到这山洞中还会有修士存在,既然有人,那就说明这两只妖兽都是洞中之人的坐下灵兽,此人能够驱使四级妖兽,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得出来——此人至少有金丹后期的法力!
顾不得回头去看是什么人在背后催使法宝,提起全身法力猛然向前扑去,刚刚扑到通道口,通道口处却亮起一道漆黑的剑光,叶姓修士感到腰间微微一凉,身躯已被剑光从腰间斩成了两截。两半截身躯尚自向前冲出了一段距离,这才掉落在深涧前三尺左右!这一剑,却是暗中躲在中间通道处,借用符篆之力隐去身形的水生所斩。
一团墨绿sè的小小光球从叶姓修士半截尸身上飞出,向洞口处飞去,身后不远处的黑虎一看到光球,兴奋地嗅了嗅鼻头,丢掉口中的断臂,向光球扑出。
看着地面上的两截残尸,看到叶姓修士圆睁的双眼,水生面sè铁青,肠胃一阵阵翻腾,止不住地想要呕吐。这具残尸和当rì赫连轻尘那具“死掉的”躯体完全不同,这可是一个活生生死在自己手中的修士,而且此人根本连见都没有见过自己一面,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乌木道人从通道中缓缓走出,望了一眼面sè难看的水生,猜道他心中所想,冷冷说道:“你心里很难受是吧?你要不杀死他,躺在地上的就会变成你!”
伸手一招,一只小小的储物袋和一枚闪闪发亮的银锤从叶姓修士的半截尸身上飞出,落在乌木道人手中,紧跟着,施法收去罩在青鳞蟒头颅上的银网。
少了银网束缚的青鳞蟒,呼地一下扑到叶姓修士的两具残尸处,三下两下把其吞入腹中不见。
吞噬掉jīng魂的黑虎看到巨蟒把两截残尸吃掉,没有留给自己一点残渣,不由大为愤怒,冲着巨蟒一阵嘶吼!
乌木道人把玩着手中尖锥一般的银sè细剑,说道:“冰封谷还真是大方,一枚中阶法宝竟然都舍得添加如此贵重的银晶!”说罢,望了一眼面sè青白,表情痛苦的水生,又说道:“莫非你要放过门口的那几名修士,让他们泄露我们的行踪,为我们引来杀身之祸!”
听闻此言,水生猛地惊醒,慌忙用神念勾通一虎一蟒,冲其低声吩咐了几句。
洞口外,十名冰封谷练气期弟子各自催动手中法器严阵以待,隐隐听到洞中传来一阵愤怒的虎吼,一名正对着洞口,站在一只铁背苍狼背上的黑衣老者嘿嘿一笑,说道:“看来叶师叔已经得手了!”
另一名满面红斑的大汉却是面sèyīn沉,冷冷说道:“别忘了这只妖虎方才害死了五位师兄弟,师兄难道为此很开心吗?”
黑衣老者面sè一变,鼻子里哼了一声,冲着大汉怒目而视,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洞口处却刮起一阵腥风,随着腥风,青鳞蠎巨大的身躯忽地从洞中冲出,一下子就扑到了老者身前,老者尚未做出任何反应,已经被青鳞蟒吞入腹中。
惨叫声中,另一名修士被紧随巨蠎而来的黑虎咬断了脖颈!
“快跑,这是四级妖兽青鳞蟒!”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剩下的几名修士顿时化为一道道遁光,四散而逃。
即使此人不喊这一嗓子,众人依然会落荒而逃,法力高深的师叔“变成”了一条巨蟒,谁会傻到留在此处,葬身蠎腹?
两名修士一边逃窜,一边各自激发出了一枚五寸长短的白sè圆筒状法器,尖锐的破空声中,两枚白sè圆筒眨眼就到了千丈高空,“砰,砰”先后炸开,两团白雾中一前一后传出两声如同狼啸一般凄厉刺耳的尖叫。尖叫声穿云裂石,远远传开。
石洞中的乌木道人听闻笛音,面sè骤变,喃喃自语道:“狗杂碎!”
百密一疏,乌木道人只想着如何击杀这群修士,不让其脱掉xìng命,却忘记了冰封谷修士手中的示jǐng法器——天狼笛!
虽然青鳞蟒和黑虎把几名冰封谷弟子和四只铁背苍狼全部吞吃干净,乌木道人的面容却未见有一丝高兴,反而愈加yīn沉。
水生不清楚,乌木道人却是深知,这天狼笛的示jǐng之音,至少能传至一百多里之外。此处离玉鼎山尚有五六百里,冰封谷修士在此地激发天狼笛,说明一二百里内很可能另有冰封谷高阶修士存在。
自己法力未复,没有办法施展土遁之术,也无法御剑飞行,保命的珍贵符篆更是仅剩了十几张。水生空有一身金丹期法力,却使不出最大威能。两只妖兽虽然爪牙凶猛,若真和法力高深的金丹期修士拼杀起来,因为灵智和等阶太低的原因,没有多少天生的妖法可以施展,多半不敌。
这处深谷密林中的山洞,虽然隐蔽,有心人若是特意用神念探查,还是很容易就能找到。冲且青鳞蟒捕杀众修士时早已在深谷密林中留下无数印记,冰封谷修士有妖兽相助,很容易就能找到此处深谷。
“两仪乾坤阵”能够抵御金丹期修士的攻击,可若是魅姬等元婴期修士闻讯前来,即使不擅长阵法,最多也只需半rì时间,就能够击碎禁制!
第七十六章五龙山
思前想后,此处洞府已不能再待!乌木道人冲水生低声吩咐几句,让其把冰封谷修士掉落在地上的法器和几只储物袋捡起来,自己则回到了洞中,收起“两仪乾坤阵”的阵旗阵盘,飞快地走出山洞。
青鳞蟒毕竟不是飞行妖兽,虽然也可以凌空跃起百丈之高,却不能在空中长时间飞行,只能掠地低空飞行。黑虎遁速快捷,来去如风,却年幼体短,只能驮起水生一人。无奈之下,乌木道人只得让水生把黑虎收入灵兽袋中,二人站在巨蠎背上,驱使巨蠎向前飞奔,巨蠎身为四级妖兽,虽然不能高飞,奔跑起来却要比二人的速度快上许多。
乌木道人法力虽失,神识尚在,一路前行,不时吩咐水生cāo纵青鳞蟒改变方向,以避过可能存在的危险。蠎背上,水生撑起一个金光灿灿的光罩,把二人包裹在内,抵挡着一路上的尘土碎石,巨蟒灵智不高,哪里管有路没路,只要前面没有巨石断壁阻挡道路,只管向前飞奔,幸亏水生如今使出的金光盾凝厚结实,若不然,二人早已从蟒背上掉下来无数次。
“道长,现在我们要去哪里?”水生问道。乌木道人缓缓说道:“如果没记错的话,正前方那座五龙山中有一处山洞,山洞长几十里,地形复杂,有六个出口可以随时逃命,我们先进入山洞之内,避一避再说。”
半个时辰后,一座六七百丈高的大山出现在眼前,水生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生满苍松翠柏的大山和“龙”有什么关系,正在疑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空中却远远传来一声雕鸣,乌木道人面sè大变,说做:“小心!”
话音方落,百丈高空中已出现一只漆黑的大雕,大雕双翼展开足有三丈来长,雕背上站着一名身披黑甲,面貌yīn沉的中年男子,披肩的长发被一个束发金环扎起,一对淡蓝sè的眼珠望向地面上的二人一蟒,冷哼一声,手中弓弦响起,一枚四尺长的漆黑利箭呼啸着向蟒背上的二人shè去。
乾坤神剑从乌木道人体内疾飞而出,迎向空中的利箭,“当”的一声,利箭虽然改变了方向,乾坤神剑却被击落在地面之上。水生暗催法力,手中出现一根三尺长的漆黑短矛,震臂一扬,短矛脱手飞出,向空中的黑sè大雕刺去。
黑甲男子此时已看清了水生和乌木道人的面容,双目中现出狂喜之sè,右手一拳击出,一只漆黑的拳影撞向水生击来的短矛,短矛拳影同时破碎开来。
就在水生和乌木道人全神戒备地以为黑甲男子会再次shè出利箭时,黑甲男子反而收起手中长弓,驾驭着黑sè大雕向千丈高空中飞去,眨眼间就与二人拉开了距离。同时,抖手抛出一个白sè圆筒。如同狼啸一般凄厉刺耳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眼看黑雕越飞越高,乌木道人面sè顿变,指着那黑衣男子大叫道:“狗杂碎,有种你给道爷滚下来?”听闻此语,黑雕飞得更快,双翼狂扇数次,飞出数千丈高,仿佛雕背上的那名黑甲修士对乌木道人大为畏惧。眼见黑雕变成了小黑点,乌木苦笑着摇了摇头,冲水生说道:“走吧!麻烦来了!”
二人不再理会空中的大雕和黑甲大汉,催使青鳞蟒向前飞奔。青鳞蟒驮着二人冲入一条四五丈宽的溪流之内,逆流而上,不多时,一头扎入一个黑幽幽的山洞之中。青鳞蟒被水生收伏时受伤不轻,此时尚未恢复,一口气跑了两百多里路,进入山洞二十多里深后,累得口吐白沫,趴在地上说什么都不愿再动。
乌木道人一拉水生,跳下蟒背。山洞yīn暗cháo湿,到处都是潺潺流水声。乌木道人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水生这才顾得上问道:“道长,那名雕背上的男子看起来法力高深,为何不下来捉我们?”
乌木道人冷冷一笑,说道:“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下来!贫道击杀了百里穆,击毁了‘重光破禁阵’,他认出了我们,自然心中畏惧,别说他现在只有一个人,就是再来二个,也不敢和我们争斗。只不过,他肯定会通知别人,并且跟在我们身后不放,等它叫来帮手那就麻烦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躲在这山洞中不出去吗?”水生问道。
“若是这青鳞蟒还能跑,我们现在就杀出去,可惜这家伙变成了死蛇,凭我们二人的脚力,要是此时出去,没走多远就会被追上。这个山洞有六七个出口,让他在外面等吧,我们先休息一下,再另想办法!”乌木道人满脸的懊丧,若是自己法力尚在,别说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就是魅姬和赫连轻尘在此,也能逃得xìng命!
水生取出一粒雪参丹扔进青鳞蟒大嘴中。然后拿出一只从叶姓修士储物袋中找到的灵兽袋,试着把青鳞蟒收入袋中,这只灵兽袋虽然不如赫连轻尘的那只坚固,可是里面的空间却要大上好几倍,十几次的努力之后,终于把青鳞蟒收入袋中。
半个时辰后,二人向另一个山洞出口走去。好在乌木道人对山洞中道路十分熟悉,不到一顿饭的时间,二人就走到了另一个出口,水生法力暴涨后虽然能够在黑暗中视物,却对光亮还是比较敏感,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光亮,心中一喜,正要大步走出去,乌木道人却一把拉住其胳膊,退了回去,示意外面有人。
水生放开神识,扫过洞外,发现洞口处数百丈外竟然暗中埋伏着十数名修士。
令二人没想到的是,接连又找到了两个出口,两个出口外全部伏有三宗修士。而且每队修士中都有金丹期存在。乌木道人心中清楚,即使能够把其中一处出口处的金丹期修士杀死,也会暴露出二人的行踪,以那只黑雕的速度,只要闻讯赶来,想要捕捉到二人出洞逃遁后的踪迹,易如反常!
无奈之下,二人只得再次倒退回石洞。不久后,二人在一处岔道口前停了下来,宽阔的石厅中,地下的流水声丁丁咚咚,月光石把洞顶的石钟rǔ照的五颜六sè光怪陆离,乌木道人的面sè却越来越难看,心中暗自后悔,早知如此,刚才就应该早一点逃出石洞。二人在山洞中已经呆了将近两个时辰,若是魅姬和夺舍成功后的赫连轻尘此时到来,那可就插翅难逃了。
水生坐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上,目光随着背手踱步的乌木道人转来转去。
正在此时,一声轰隆隆的巨响远远传来,听声音,正是二人最早进来的那处通道,竟然被人从外而击毁。
水生一惊,从大石上跳了下来,乌木道人右眼一阵狂跳,面sè一黑,说道:“看来他们的援兵已经全部到了,准备对我们二人动手了!冰封谷、火灵宗、天心宗竟然同时派出了这么多弟子,而且还都有金丹期修士带头,看来是早就有预谋,铁了心要抓到我们二人!不知道魅姬和赫连轻尘到了没有!”
想起赫连轻尘仿如石雕一般的冰冷面容,水生心里就渗得慌!
乌木道人把牙齿咬得嘎蹦作响,面容一阵扭曲,似乎心中有什么事情难以取舍一般。“轰隆隆”的响声传来,另一处山洞口又被击毁。
乌木道人低声骂了一句:“狗杂碎”,三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深吸一口气,表情慢慢平静下来,伸手召出乾坤壶和乾坤丝二件法宝,冲着其一番施法后,把乾坤丝收入乾坤壶中,然后把乾坤壶递给水生,说道:“你把这乾坤壶认主,然后收入体内!”
水生不解地看着乌木道人施法除去两件法宝中的神念印记,正在纳闷,见乌木道人竟然要让自己炼化乾坤壶,吓了一跳,问道:“道长,这是您的法宝,我有昆仑袋啊!”
“把你那昆仑袋拿过来!”乌木道人见水生不接乾坤壶,不耐烦地说道。水生摸出昆仑袋,递给乌木道人。乌木道人随手把昆仑袋丢入乾坤壶中,白了水生一眼,说道:“你这破口袋能象乾坤壶一样收入体内吗?你现在敢快乾坤壶收入体内,隐藏起来!”
“这乾坤壶是道长用命换来的,太贵重了,我不要!”水生退后一步,连连摇头。
乌木道人面sè一板,说道:“小傻瓜,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来追杀我们吗?”水生想了想,说道:“我们杀了他们的人,他们要报仇!”
乌木道人狠狠地“呸”了一声,yīn阳怪气地说道:“报仇,狗屁?也只有你这样的小傻瓜才会有这样的傻念头。告诉你,他们就是死上再多的同门,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怕死地守在山洞外,他们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抢夺贫道身上的乾坤四宝,想要抓走你这个活宝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乾坤四宝就是最好的‘财’和‘食’!为此送命,他们在所不昔!”
第七十七章分头而逃
看到水生不解的样子,又说道:“骑在雕背上的那名黑甲修士,最初以为贫道故意显示力衰,想要诱杀他,这才吓得远远躲开,后来见我二人一路逃跑,钻进这山洞之中不敢出去,又会认为贫道重伤在身,不敢和他拼杀!如今我二人躲在这山洞中的消息,三派之中恐怕是人尽皆知,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不怕死的人守在洞外,既不敢进来捉我们,又害怕我们跑掉,一个个守在洞口,患得患失,寻找得到宝物的机会!”
说到这里,面上现出一丝苦笑,继续说道:“可惜这次被他们猜对了,贫道确实有伤在身,他们还真有可能抓到我们两个。所以,为了安全,我们两个要分开走!”
“分开走?不行,道长现在法力大损,分开走会更危险?”水生摇摇头,担心地说道。
“小傻瓜,不懂了吧?他们最想的事情就是抓住贫道,夺得宝物,至于你,倒不一定会有xìng命危险。你想一下,若是贫道不小心被他们抓住,而乾坤壶却在你身上,他们会以为我把宝物藏了起来,为了得到乾坤壶,肯定要留下贫道的xìng命,到时我自然会想办法逃脱。你现在把乾坤壶收为法宝,远远带走,正是帮了大忙,救了贫道的xìng命!你现在不答应此事,莫非想眼睁睁看着贫道被他们杀死吗?”说罢,面sè一黑,冷冷地望向水生。
水生隐隐觉得有哪一点不对头,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伸手搔了搔头皮,说道:“既然能够救道长xìng命,那好吧,我就把乾坤壶藏在体内,等什么时候再见到道长,再还给你!”
有过前面几次收取法宝的经验,这一次,水生只用了一顿饭左右的时间,就把乾坤壶收到了体内。
乌木道人看到水生把乾坤壶收入体内,伸出手来摸了摸水生脑袋,说道:“这才是个乖孩子!你要记住了,若是逃得xìng命,只管逃得越远越好,不要管贫道,不管你跑到哪里,你体内藏有那块‘御灵佩’,贫道都会找到你!”
沉吟了片刻,又说道:“若是不幸被人抓到,你就说你是魅姬的弟子。魅姬一心要把你收入门下,她肯定会想办法保住你的xìng命,不要去逞一时匹夫之勇,与人争斗,只要你不死,就能为铁翼将军报仇,就能救出铁心棠!但是,你千万要记住,你体内藏有法宝和乾坤壶的秘密,却是谁也不能说,更不能在人前显露,甚至不能让别人知悉你能驱使法宝。有‘御灵佩’遮蔽,即使是元婴修士,也只能看出你是练气期修为,根本不会想到你体内藏有法宝。但是,你若是泄露了这个秘密,我们两人就会一同丢掉xìng命!”
水生心中有万般不愿再见到魅姬等人,可看到乌木道人殷切的目光,还是点点头,说道:“道长!放心吧,我一定记住你的话,不在人前显露法宝!”
乌木道人丑陋的面容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随后让水生取出从叶姓修士手中得到的储物袋。
白光闪过,一堆零星的东西跌落在大石上,一枚银锤,一支玉笛,一个拳头大的银球,一把尖锥一样的小剑,七件上品法器,一百多块中低阶灵石,十几瓶丹药,五瓶供妖兽服用的丹药,二枚五六寸长的白sè圆筒状法器,另外还有四只大小不一的灵兽袋。
乌木道人把二枚五六寸长的白sè圆筒状法器收到袖中,说道:“你现在只是练气期修为,可以拿这几件法器来用,这样,只要他们不对你搜魂,就不知道你体内藏有法宝。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若真是被人抓住,就承认你是魅姬的弟子!”
看到水生再次点头答应,这才指着两条岔道,说道:“这两个洞口中,左侧的出口在山腰中间,一般人难以发现,洞口处非常狭窄,十分隐蔽,你就从左侧出去。右侧洞口处和其它洞口一样,同样有一条激流,你吩咐青鳞蟒,让它先从右侧洞口的激流中冲出去,把埋伏在洞口外的修士杀死,然后让它自己去逃命!我会跟在青鳞蠎身后冲出去。等我出去一个时辰后,会激发出一枚天狼笛,让他们去追青鳞蟒,你听到笛音响起,就和黑虎从左侧岔道冲出去,万一洞口外面还有人在,不要和他们争斗纠缠,只管逃命就是!”
知道自己就要一个人逃命了,水生心中一阵紧张,点点头,从灵兽袋中召出青鳞蟒,和其一番心神沟通。
看着青鳞蟒一头向右侧岔道冲去,乌木道人回头望了一眼水生,笑道:“小傻瓜,若是顺利逃掉,不要管我,尽管逃得远远的,不管你跑得再远,贫道能找到你!”说罢,身形一晃,冲入岔道。
水生放开神识,默默地探查着乌木道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唤出黑虎,把石头上的物品收入储物袋中,一边把玩着一枚五寸长的弯刀法器,一边盘算着时间。
听到天狼笛凄厉的啸声从洞外传出,水生心中一紧,爬到黑虎背上,冲黑虎一声低语,黑虎驮起水生,向左侧岔道冲去,岔道中漆黑一片,水生手托月光石也只能看清楚二三丈方圆,黑虎却仿佛能够在黑暗中视物一般,只管往前飞驰,耳畔风声呼啸!
一顿饭的功夫,水生已经看到了洞口处的一线光亮。喝止住黑虎,水生放开神识扫过洞外,果然,洞外空无一人,水生心中一喜,小脚轻叩虎腹,如同心有灵犀一般,黑虎猛地冲出洞口,向前飞奔而去。虽然黑虎飞不了太高,却也是足不沾地,凌空而行。
不多时,一人一虎已经跑出了三四十里地,眼看无人追来,水生心中慢慢放松了下来,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玉鼎山下,自然是不可能回去,隐隐约约,水生对玉鼎门生出一丝厌恶之心,常在暗中思量,若是没有玉鼎门,也许就不会和大哥、小妹分开,铁翼将军也不会惨死,铁心棠也不会被人带到火灵宗去。
龙阳城和云台观,似乎也不安全。寒泉村就更不能回去,万一有人找到自己,岂不是连累了父母?
天下之大,水生突然没有了去处,黑虎却仿佛好久都没有这么痛快地驰骋,什么也不想,只顾向前飞奔。
突然,黑虎猛地放慢速度,落在地面之上,脑袋左右摇晃,似乎想要找一处地方躲藏。水生正在诧异,却发觉空中有一道神识扫过,心中一惊,慌忙从虎背上飞身落地。可惜此地却是一处平坦的低坡,别说深涧山崖,就连一块大石都没有,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藏身,正在左顾右盼,黑虎却猛地把头颅抬起,目光望向前方一处山巅,脊背上浓密的黑毛刷地竖了起来,低吼一声。
山巅上空,飞来一只一丈多长两头尖尖的雪白飞梭,飞梭上隐约可见站着一男一女两名修士,正在向下方观望。看那飞梭的速度甚至快过黑虎的遁速,显然不是普通的飞行法器,而是一件罕见的飞行法宝。如此看来,驾驭飞梭的二人肯定是金丹期修士。
水生暗暗叫苦,知道无法轻易从二名拥有飞行法宝的金丹期修士手中逃掉,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那枚弯刀法器,法力一催,化作一把三尺来长的银sè弯刀,握在手中,严阵以待。
飞梭上的绿衫女子“咦”了一声,说道:“陆师兄,这只黑虎好像不简单啊!”身后的锦袍男子应了一声:“不错,看样子,象是一只三级妖兽,奇怪,没见到冰封谷哪位师兄有这样的虎类灵兽啊!”
水生身上有乌木道人所赠的“御灵佩”,飞梭上的二人虽然能够看出他体内有少量的灵力波动,却无法准确探知到他的法力深浅,黑虎却被二人一眼看出了境界!
飞梭上的二人根本不会想到,如此远的距离,水生竟然能够清晰地听到二人的交谈。
二人把飞梭的高度降低,缓缓停了下来,待看清楚水生的面容,再看到水生手握一把银刀法器,那名陆师兄双目中突然露出一丝狂喜之sè,悄声说道:“柳燕师妹,这名小童好像是赵坤师兄吩咐要找之人。”声音一下子变得细不可闻,生怕被水生听到。
绿衫女子面容之上也是闪过一丝讶然之sè,同样低声答道:“不会吧?那名小童不是应该和乌木道人在一起吗?再说了,你看小童身畔的黑虎,岂是练气期修士能够驾驭之物?”
“陈师弟的消息中说道乌木道人已经被大伙围住,身边却没有小童的踪影,想必正是这名小童,要从此处逃走!”陆师兄说罢,目光左右四顾,神识仔细扫过附近,仿佛是要查找周围还有没有其它高阶修士存在。
第七十八章灵云梭
紧跟着,二人又低低交谈了几句,这一次,声音更小,水生连一句都没有听清,只隐约听到黑虎什么的,显然,二人对黑虎怀有戒心!
听闻乌木道人被围困,又看到飞梭离得越来越近,水生心中一阵突突乱跳,这二人显然不怀好意,想要对自己不利,心中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应对这二名金丹期修士。使出二成力道,把手中银sè变刀化作四尺来长。
飞梭似木飞木,似玉飞玉,稳稳停在水生面前二十多丈高处,雪白sè梭身外,一道道刺目的白光流转不息,看起来,这件飞行法宝颇不简单。
飞梭上,二人的身形已经清晰可辩,站在前面的是一名身材高挑丰满的十七八岁少女,秀发乌黑发亮,肌肤白皙,面容秀丽,两只大眼睛秋波粼粼,眨也不眨地望向水生。身后的锦袍男子三十出头,面白无须,若不是脸上有一块指头大的黑斑,倒也算得上英俊!
二人袖口之处皆有一枚红sè枫叶标志,正是天心宗修士。
绿衫少女冲水生甜甜一笑,柔声说道:“小兄弟,姐姐问你,你叫什么名字?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按常理,一名修士要想达到金丹境界,即使是修炼奇才,有无数灵药支撑,通常也要七八十年时间,这名金丹期的“少女”竟然称呼自己“姐姐”。
水生心中不由一阵恶寒,挥了挥手中弯刀,不客气地瞪了少女一眼,大声说道:“我在这里等我师傅,你们俩个不要过来啊,离我远点,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似乎在印证水生真的会不“客气”,身后的黑虎冲着空中的二人一声大吼!
绿衫少女见到水生小脸紧绷,一副生人勿近的戒备之sè,而且不愿说出自己的名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甜,说道:“哦,小兄弟放心,姐姐不是坏人,你师傅是谁呢,说不定姐姐我正好认识!”声音婉转甜美,听得让人心中一颤。
水生紧绷的小脸果然放松下来,偷偷描了一眼绿衫少女吹弹得破的玉面,小脸一红,说道:“坏人脸上又没写字,我怎么会知道你是不是坏人?你们两个敢快走吧,不要问了,问了我也不告诉你!我师傅脾气不好,等他老人家来了,看到有人欺负我,哼哼,你们两个麻烦就大了!”
绿衫少女不但不走,反而从飞梭上一步踏出,轻轻落在水生身前五六丈远近,手中捏着一条雪白的丝帕,明眸流转,冲水生笑道:“姐姐不信,难道你师傅是一只吃人的大老虎不成?”说罢,目光望向水生身后的黑虎。看到黑虎摆出呲牙咧嘴的凶恶样子,面sè微微一变,手捂酥胸,退后几步,装出一副畏惧的表情!
水生把手中银亮的弯刀胡乱挥舞了几下,尖叫道:“你要干什么,不要过来啊,我这只老虎可是会吃人的!”身侧的黑虎低吼一声,身躯微微后蹲,作势yù扑。
看到一人一虎紧张的神sè,绿衫少女一阵咯咯轻笑,挥动手中丝帕,抹了一下额头,笑道:“小兄弟,最近有不少单身在外的修士被人偷偷杀害,姐姐是见你一个人呆在这荒山野岭,有点不放心,这才想要帮你,你身边这只老虎是你自己养的吗?”
水生见那绿衫少女停下脚步没有向前走来,面sè稍稍一缓,眼珠一转,说道:“我师傅不是大老虎,可是我师傅却养了几只大老虎,这只小老虎就是师傅送给我的。”显然,少女心中唯一担心的正是黑虎会不会冲上来,而对于“法力低微”的水生,根本就没有一丝的戒备。
水生心中则在飞快地打着主意,若是二人一直呆在空中,驱使法宝来发动攻击,自己根本没有一丝应对办法,黑虎奔跑的速度又比不上飞梭,要想从二人手中顺利逃脱,只有诱使二人靠近,趁其不备骤然发难。若不然,根本没有其它途径逃脱,想到此处,脸上的表情慢慢地放松下来,就连手中的银刀都垂了下来。
“原来这只黑虎是你师傅送的啊,看来你师傅确实是一名高人,对于这样的高人,姐姐最为仰慕,不如这样,姐姐在这等你师傅,若是你师傅来了,姐姐正好可以向他请教一些驯兽之道,当然,姐姐不会让你师傅吃亏,会拿法宝来交换,你看姐姐的灵云梭飞得可快了,若是你想去找师傅,姐姐可以带你去。”声音越发婉转动听!
听闻此言,水生偷偷描了一眼飞梭,眼中现出一丝羡慕之sè,神sè愈加和缓,手中银光一闪,银刀化作三寸来长,没入袖中不见,歪头想了想,伸手搔了搔头皮,脸上露出一副复杂的神sè,似乎渴望乘坐飞梭,又有些畏惧二人,最后摇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我师傅马上就要过来了!再说了,姐姐这飞梭太窄,弄不好会掉下来?”
绿衫少女尚未开口,飞梭上的陆姓男子却满脸堆笑地接口说道:“怎么会呢,你看我站在上面,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吗,莫非小兄弟以前没有乘坐过飞行法宝吗?”
说着说着,身形一动,同样从飞梭上落下。落下来的位置离水生同样有五六丈远,正好和水生、绿衫少女三者处在一个三角位置,无形中封死了水生和黑虎前行和脱逃的道路。
眼看二人不肯放过自己,水生心中的杀意越来越浓,方才的紧张反而慢慢淡了几分,嘴角边更是露出一丝笑容,冲青衫男子点了点头,说道:“前辈猜得不错,我师傅有好多好多法宝,不过却没有这样漂亮的飞行法宝!”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了摸身侧敌意十足的黑虎,神识暗中沟通,嘴里却低声喝斥了几句,止住黑虎的怒吼。
大着胆子望了望绿衫少女秀美的面容和凸凹的身材,又望了望静静悬浮在空中的灵云梭,似乎对绿衫少女的提议有几分心动。
绿衫少女看到水生慢慢丢掉了戒心,心中暗自得意,凤目中秋波流转,一阵咯咯轻笑,摆动柳腰,款款向水生走来。听到绿衫少女撩人心神的娇笑,水生情不自禁地盯着绿衫少女多看了几眼,没想到,绿衫少女的瞳仁中却有一丝异样的五彩光芒一闪而过,水生方一触到那缕五sè彩光,心神一阵狂跳,紧跟着,神识开始模糊起来,绿衫少女的面容一下子变成了铁心棠,正在冲自已巧笑嫣然!
阳光斜照在绿衫少女如同白玉一般的面容上,更显妩媚娇艳,水生的目光慢慢呆滞起来,仿佛想起了十分美好的事情一般,嘴角边的笑容也变成了一丝傻笑。
银袍男子见水生双目直勾勾盯着绿衫少女的一张俏脸,知道水生已“完全”落在了绿衫少女秘术的掌控之中,心中一松!
正在二人以为能够把水生手到擒来之时,水生的神识海中却自行冲出一股冰寒的气流,仅仅二三个呼吸之间,这股气流已经在全身游走了一遭,水生的神识瞬间清醒,眼看绿衫少女越走越近,水生心跳跟着快了起来,体内真气几近沸腾,埋藏在右臂肌肉中的黑sè断剑跃跃yù动!
绿衫少女见到水生脸上的笑容渐至痴傻,双目中的媚意不由越来越浓,虽然感受到了水生身旁陡然升起的一股冷冽寒意,却也没有放在心上,看看离水生不过四五尺远,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摇了摇手中雪白的丝帕,一股淡淡的幽香随之从丝帕中传出,向水生袭去!
正在此时,原本耷拉着脑袋的黑虎却一下子变得jīng神抖擞,猛地扑上前去,一口咬住绿衫少女伸出的胳膊。
“喀嚓”一声,绿衫少女的一条右臂已被黑虎咬了下来。
水生看似迷惘的双目中更是闪出一缕寒芒,右臂一抖,爆出一团乌光,手中凭空生出一把六尺长的黑sè断剑,右臂挥起,一声刺耳的鸣叫声中,黑sè断剑从绿衫少女的肩头斜劈而下。
至于另一侧的锦袍男子,水生和黑虎根本不管不顾,直如不存在一般!
近在咫尺!
血光迸shè!
变生肘肋之间,绿衫少女没有作出任何反抗,身躯已被黑剑从肩头斜着劈成两半,双眼一下子睁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之sè,体内嗡的一声,自行飞出一只翠绿sè的圆球,向水生头颅上砸去。
第七十九章猎物、猎人
水生冷哼一声,手中断剑用力一挥,撞向圆环,叮当作响中,圆环飞出数丈远,掉落在地,变成一枚小小的翠绿指环,纵使这指环是一件不错的法宝,少了主人的法力支撑,也发挥不出一丝威能!
另一侧的锦袍男子见到绿衫少女被水生一剑斩为两断,面sè骤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不但没有向水生和黑虎发起攻击,反而身影冲天而起,向空中遁去,袖子一抖,一枚雪亮的银sè小剑从袖口飞出,光芒闪烁间化为七尺长短,双脚刚刚落在飞剑之上,“嗡”的一声,体内已冲出一团白光,把身影和长剑全部罩在正中。
眨眼之间,事态逆转,猎人变成了猎物!
只有在猎人变成猎物之时,才能真正明白猎物陷入圈套之时的恐惧和愤懑!此时的陆姓锦袍男子,心中正在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震惊!畏惧!不解!难以置信!
绿衫少女身为金丹期修士,在一名法力“低微”的练气期小童面前,没有做出一丝反抗,就像木头一样被一斩两断?而这名小童竟然象凡人间的武者一样,不顾xìng命安危面对面近距离暴起发难?这名小童难道不怕自己趁机出手?这名小童能够催使法宝,驾驭灵兽,又怎会是一名练气期修士?莫非这一切全是伪装,自己陷入了一个设计好的圈套?
这种血淋淋的杀戮,和修仙者之间惯常的斗法一点都搭不上关系?
任那锦袍男子思维错乱,事实就摆在眼前!而这名“凶残”的小童,已经再次高举手中断剑,大吼一声,用力斩出一道犀利的剑光,与此同时,黑虎也咆哮着从地面上冲过来。
看着一人一虎“凶狠”的模样,一霎那间,锦袍男子袍男子生出一种面对两头洪荒猛兽的感觉,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逃跑!而且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占据脑海中全部思维。
法力一催,脚下的长剑发出一声爆鸣,向天际斜飞而去,白光连闪几下,已逃到百丈之外,比黑虎的速度还要快上三分。
锦袍男子对于地面上杀气滔天的一人一虎,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更别说收走同伴的飞行法宝“灵云梭”。
水生见那青衫男子驾驭飞剑越逃越远,已经无力追击,这才喝止住黑虎,怔怔地望着地面上绿衫少女鲜血淋漓的两片尸身,大脑中一片空白。
在山洞中轻松狙杀叶姓金丹期修士,是借助青鳞蟒、黑虎和乌木道人三者之力,还搭上了一张匿影符。这一次,杀死绿衫少女,虽然有黑虎帮忙,却几乎是水生一人之力。
若是那名锦袍男子袍男子在水生动手时向水生出手,水生也许小命休矣!即使此人与水生黑虎拼命一战,水生也多半不敌!可惜此人却落荒而逃!
黑虎围着两片尸身左转右转,鼻头嗅来嗅去,最后兴奋地扑向掉落在地面上的那枚翠绿指环,指环中突然一声嗡鸣,飞起一团小小的墨绿sè光球,呼呼悠悠向天际飞去,正是那名绿衫少女的一缕元神,竟然暗藏在法宝之中。黑虎哪里会允许近在眼前的“美味”飞走,猛扑上去。
水生施法把空中的“灵云梭”和地面上的翠绿指环,收在手中,随手收入储物镯中,看到自己满身的血迹,皱了皱眉头,取出一套崭新的黑衫换上。冲着血迹斑斑的旧衫和地上的两片尸身各自丢出一个火球。
心中牵挂被众人围住的乌木道人,正在盘算着是按乌木道人吩咐,自己先远远逃掉,还是到哪里去找找乌木道人,想办法救他脱困。一扭头,却看到黑虎兴高采烈地从一堆灰烬中扒出一只jīng致小巧的储物袋,摇头晃脑地想要把其撕开。
水生一怔,劈手从黑虎口中夺过储物袋,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施法打开,没想到,这只小小的储物袋中,竟然装着一大堆琳琅满目的东西:二三百块灵石,而且有一半是中阶灵石,三四十瓶名sè丹药,一枚翠绿的小刀法宝,一面灵气盎然的铜镜法宝,十几件上品法器,厚厚一沓几十张符篆,一只雪白的长颈葫芦和一只酒坛模样的漆黑小坛子。
水生把灵石、丹药、小镜、书籍、符篆一一收回储物袋,然后拿起长颈葫芦,打开后闻了闻,发现葫芦里装的竟然是一种淡蓝sè美酒,淡雅的酒香,让水生一阵阵心旷神怡。闻到酒香,黑虎兴奋地扑了上来,水生却飞快地盖上葫芦盖,把其收入储物袋中。最后,只剩下了那只五六寸高的小黑坛。
水生原本以为小黑坛中同样装的是美酒,没想到,坛子口仿佛和坛身一体铸成,水生抱着坛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怎么打开坛子,随手就把坛子丢给了黑虎,黑虎抱着坛子又抓又咬,无从下口,急得呜呜直叫。水生心中烦闷,取出叶姓修士那枚银锤,cāo起银锤狠狠地砸向黑坛。
“砰”的一声,坛子被银锤砸碎,一团浓浓的黑雾整个把水生和黑虎包裹在正中,黑雾中突然冲出四团墨绿sè光球,一股yīn冷的奇寒之力顿时随着黑雾向四周弥漫开来,水生在黑雾中激凌凌打了个寒颤,身形慌忙向后疾退,黑虎却兴奋地扑了上去。
水生正要跑远,没想到四团墨绿sè光球中最大的一只,不向远处遁走,却兜了个圈子,冲水生扑了过来,化为一道绿sè光丝,一闪,忽地一下钻入水生体内不见,随着黑光入体,水生脑中一阵眩晕,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黑虎来去如风,把三团光球吞入腹中,回转身来,却看到水生躺倒在地,双目紧闭,四肢不停地颤动,双目中现出一丝疑惑之sè,突然像想起什么一般,愤怒地冲着躺倒在地的水生一阵低吼,大嘴对着水生的脸颊,喷出一团乌黑的光雾。
一片黑暗中,水生做了一个怪梦,怪梦中,水生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sè光球,有着自己的一块小天地,在那里它zìyóu地遨游着,快乐无比。突然,闯进来一个墨绿sè光球,比黑sè光球要大上七八倍,但却是气势汹汹,一看到水生变成的黑sè光球,就凶恶地冲了上来,并生出一张大嘴狠狠咬向水生。
水生变成的黑sè光球自然也不示弱,同样生出一张大嘴,狠狠地加以反击。没想到那只墨绿sè光球竟然凶猛异常,几口下去,水生变成的黑sè光球已被咬出一个破洞,黑sè光球渐渐不敌,想要逃走,那只墨绿sè光球却紧咬住不放。
正在此时,自己的那片小天地中突然冲出一缕缕浓浓的黑雾,那只墨绿sè光球一见到黑雾,顿时身躯剧烈摇晃起来,掉头就跑,水生所化的黑sè光球被咬了两口,大为愤怒,哪里肯放,紧追不舍,眼看那墨绿sè光球就要逃出小天地,外面却又有另外一团颜sè稍有不同的黑雾冲来,墨绿sè光球在黑雾中的动作顿时越来越慢,渐渐地停了下来。黑sè光球自然大喜,猛地冲了过去,大口大口吞噬起来,不多时,那只墨绿sè光球已经被吞噬一空。
睡梦中,水生隐隐感到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自己脸上舔来舔去,心中一惊,睁开双眼,却看到面前一只大大的嘴巴,腥红的长舌正在自己的脸上舔来舔去,正好有一滴口涎流到鼻孔中,鼻中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正在舔水生脸孔的黑虎吓了一跳,猛地跑开。歪着头看了看爬起身来的水生,又慢慢走了过来。水生摸了摸粘糊糊的面孔,狠狠地瞪了黑虎一眼,作势yù打,黑虎再次跑开。
水生想起方才的“梦境”,顿时冷汗淋漓,显然,坛子中那四团墨绿sè光球正是一个个元神jīng魂,而方才冲入自己体内的那缕元神,显然是想要“夺舍”自己的躯体!好在最后那缕jīng魂被自己体内的天罡煞气制伏,这才没有夺舍成功。
原本对杀死绿衫少女有一丝歉疚之心的水生,这一丝“歉疚”顿时变成了憎恶!在水生的心目中,此女用器物封存元神jīng魂,定然是想要用来害人,而这缕元神比自己的元神要强大数倍,元神主人生前多半也是一名法力高深之人,肯定是死于绿衫少女的毒计之下!
猛然想起乌木道人还在被别人围困,死活不知,心中又是焦急万分,唤过黑虎,飞身跃上虎背,左右四顾,喃喃自语道:“道长也不知道会在哪里!”话音方落,黑虎却猛地向前窜出。水生心中一喜,说道:“咦,你难道能找到道长?”黑虎口中呜呜吼叫了几声,似乎是在应答。
跑出小半个时辰后,来到一处怪石林立的断崖边,看到此处地形复杂,水生不自觉地放开神识,向前方探查过去。片刻后,嘴角边突然现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第八十章乌木之陨
令水生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神念之力莫名其妙地一下子增强了许多,原本只能探查到十里左右,如今竟然一下子远了许多,足足多出了一倍。水生慌忙又试了一次,证实自己确实没有搞错,心中暗暗纳罕,不知道是这里的地形存在什么古怪,还是自己的神念之力真的有所增加!
正在胡思乱想,正前方却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跟着巨响,天际头冲起一团团赤红sè烈焰。随着烈焰在高空中翻腾,水生心慌意乱,右眼狂跳,隐隐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慌忙喝止住黑虎,停下身形!
烈焰虽然汹涌,却没有燃烧多长时间,水生正要悄悄跑过去探查一番,空中却传来一声熟悉的雕鸣,水生猛地打了个寒颤,慌忙跃下虎背,找了一处几丈深的狭窄石缝,钻了进去,黑虎同样吓得瑟瑟发抖,比水生还要先一步钻进石缝。水生飞快地拿出灵兽袋,把黑虎收入袋中。
好在,银冠雪雕优雅的身姿在高高的天际只是一闪而过,就飞快地离开了此地,根本没有看到赫连轻尘的影子。
水生见银冠雪雕飞远,这才大松一口气,正要钻出石缝,神识中却查探到有三名修士正冲此处而来,慌忙又钻进了石缝之中。躲在一块大石后面,向外面偷偷观望。
远远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没想到乌木道人如此xìng烈,竟然会自爆金丹法宝,真是可惜!”声音中大有遗憾之意!
水生的脑海中却嗡的一声巨响,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另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遥遥传来,嘿嘿一笑,说道:“蒋兄,小弟有点不明白,你是在可惜乌木道人,还是在可惜法宝!”
蒋姓老者叹息了一声,说道:“老哥我还没有傻到去惦记那几件神兵法宝的份上,像我这种寿元将尽,却无缘进入金丹期之人,即使得到那几件宝物,也会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我自然是叹息乌木,为了几件宝物,送掉了自己xìng命!”
七八里外,三名修士各自脚踩一件柳叶形法器,不急不慢地向水生所在的方向飞来。
中间是一名须发皆白的灰袍老者,满脸皱纹。左侧的年轻男修长得尖嘴猴腮,偏偏一对眼珠乌黑明亮,不停地左顾右盼,如此一来,更是活脱脱像极了一只大猴子。右侧的那名黑衣大汉身高体壮,长相普通,面无表情地默默听着二名同伴大声交谈。
“蒋兄真以为乌木交出宝物后,赫连前辈和魅姬前辈就会饶过他?你也不想想,秦正师祖、百里前辈以及十多名金丹期前辈和上百名弟子,都直接或者间接死在乌木手中,这样的深仇大恨根本就无法用任何办法化解。况且,这一次他已经是无路可逃,所以才故意把大家诱来,临死之前再拉上一些垫背之人!”
说到此处,那名尖嘴猴腮的年轻修士突然兴奋起来,脸上浮出一丝嘲讽般的笑容,说道:“刚才那些死去的人真是活该,两名元婴前辈都已经来了,那些金丹期修士竟然还一个个还想打乾坤四宝的主意,围在乌木身旁不肯离开,这下好了,死了二个,伤了一个,皆大欢喜!”
听闻此言,蒋姓老者面sè顿变,目光左右四顾,低声说道:“林师弟,这话可不能乱讲,若是被其它同门听到可不好,毕竟陨落的二名金丹期前辈中有一名是我天心宗师叔!”
“蒋兄也太过小心,此处偏僻荒凉,哪里会有其它修士从这里经过,再说了,就凭陈师叔那德xìng,嘿嘿,死了活该!”
一直默不作声的黑衣大汉却插嘴说道:“林师弟此言差矣,若不是陈师叔严令我等退后,不准我等上前观望,我兄弟三人只怕也会象那些冰封谷练气期修士一样,焚于烈火之中!”此人身材高大,声音却偏偏尖细高亢,看似在说陈师叔的“好心”,话语里却偏偏生出一丝幸灾乐祸之意!似乎那名“陈师叔”真的人品不良。
听闻此言,三人竟然相视而笑。
林姓修士似乎十分健谈,又说道:“不过,那乌木道人还真不简单,别说他是一名金丹期修士,就是元婴期前辈处于方才那种境地恐怕都不会如此洒脱,面对五名同阶修士和上百人的包围,竟然泰然自若,简直视强敌如无物,而且临死之前还能算计赫连前辈一把。若不是魅姬前辈出手快,还真被他得手了,要真那样,可就赚大发了。小弟想起那几名金丹期前辈的紧张样子,就觉得好笑,他们其中要是有一人能够胆大一点,恐怕早就要了乌木的xìng命,也不至于让乌木当着大伙的面自爆了金丹和法宝。”
蒋姓老者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点点头,说道:“说得也是,我们练气期弟子法力低微,无法查知到乌木重伤在身,可那几名金丹期前辈竟然同样没有查觉到,真是离谱!最过分的就是冰封谷的马前辈,竟然还阻止那二只三级妖兽上前攻击!若不是赫连前辈和魅姬前辈及时赶到,识破了乌木的空城计,恐怕还会有更多的金丹期前辈钻入乌木道人设下的圈套,最后陨落身亡!”
“活该,谁让他们贪心那几件法宝呢?到头来平白丢了自己小命!只是没想到赫连前辈这样的高人也会眼红,也会为了乾坤神剑上当受伤!”
“啧啧啧!不要记了,那可是乾坤神剑,化神期前辈亲自铸造的绝世神兵!任何元婴期修士恐怕都想得到这枚神剑!你想想,乌木道人有了此剑,能和元婴前辈叫板,赫连前辈得到此剑后又会怎样,肯定是如虎添翼神通大增,当然要抢先一步了!”
听到蒋、林二人酸意十足的话语,黑衣大汉接口道:“蒋兄说得不错,能够得到乾坤神剑,即使受些伤也值得,幸好是赫连前辈得到了神剑,若是其它修士把神剑抢到手中,方才肯定又是一场混战!”提起“乾坤神剑”之时,双目中同样露出一丝羡慕之sè。
林姓修士突然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说道:“比起乾坤神剑,其它陨落的修士手中的法宝法器对我们来说才更为实用,实话告诉你们二人,小弟看到陆师叔把陈师叔那件......”
话说了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黑衣大汉正听到痒处,脸上现出一丝不满,正要开口抱怨,却是猛地怔住,慌忙止住脚下法盘。三人中的蒋姓老者早已拽出来一把乌黑的鞭状法器,直直地望向前方。
三人正前方不远处,飞过来一头五尺长的黑sè小虎,黑虎背上,站着一名十一二岁的廋弱小童,一身黑衫,面sè铁青,手中提着一把与身形极不相称的六尺长银sè大锤,斗大的锤头上生满五六寸长的尖刺!
拦住三人的一人一虎虽然看起来廋小体弱,那股凛冽的杀机和强大的威压却是毫不遮掩地冲空中的三人扑面而来。
面对水生和黑虎,三人竟然同时打了个寒颤,先后用神识扫过,却无法探知到一人一虎的法力深浅,心中各自一紧!
蒋姓老者脸上强自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这位前辈,不知道拦下我们师兄弟三人,有何指教?”
面对一名法力“深不可测”的小童,和一只凶恶的虎类妖兽,老者本能地以为水生是一名修仙界的前辈高人,毕竟一名十一二岁小童不可能有如此高深的法力,也不可能有一只妖虎坐骑,再者,修仙界中有许多前辈高人的容貌与年龄大不相符。
水生双目中如要喷出火来,厉声说道:“小爷我要你们的命?”
三人同时怔住,一个个面如死灰。
黑衣大汉双目一缩,拢在袖中的双手一抖,飞出一只拳头大的漆黑圆球,落在水生身前三丈,“轰”的一声炸响,一股奇臭无比的黑烟登时把水生和身下的黑虎罩在正中。
与此同时,黑衣大汉脚下的法盘中传来一声清鸣,同样爆出一团黑光,黑衣大汉的身形在黑光笼罩下,眨眼间就到了数十丈开外,身形连闪数下,已逃出三四百丈远,迅捷如风,简直就不像是一名练气七层的修士。
蒋姓老者见黑衣大汉动上了手,右臂抡圆,手中紧握的十三节黑鞭带起一连窜鞭影,呼啸着向水生当头砸去,声势惊人,也不知道哪个鞭影是真,哪个鞭影是假。蒋姓老者却不管黑鞭能不能击中水生,掉头向来路飞遁。
林姓修士动作比二人丝毫不慢,摸出一张符篆贴在身上,法力一催,化为一道刺目黄光,向左侧方向逃去。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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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悲
黑虎早已在圆球尚未爆裂时就已有所觉,黑光一闪,从水生身下逃离,愤怒地一声低吼,追向黑衣大汉。
少了黑虎这个坐骑,水生的身形顿时向地面上跌落而去,眼看黑雾近身,冷哼一声,体内冲出一团刺目金光,把全身罩了个结结实实,叮叮当当的响声中,上百根细如牛毛的黑sè飞针纷纷跌落在地。黑烟虽然臭不可闻,却显然是为了掩饰黑烟中的飞针,并没有其它的特别作用。金光罩虽然只是初级法术,以水生如今的法力,这些飞针却根本无法击破。
蒋姓老者击来的黑sè钢鞭已经呼啸着冲来,穿透黑烟到了水生头顶,水生手中的银sè大锤及时迎出,一声巨响后,黑sè钢鞭倒飞而起,水生却借这一震之力,飞快地向地面冲去,眨眼就冲出了黑烟。
见蒋姓老者身形已越奔越远,扔掉银锤,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状飞刀法器,抖手祭出,比较起法宝来,水生催使法器则是驾轻就熟,飞刀在空中呼啸而去,其速快如闪电,早已不是昔rì击出金剑之时的威势可比。
先后听到两声惨叫远远传来,林姓修士不敢有丝毫懈怠,逃得更快,不多时,已逃出了五六里远,刚刚松了一口气,身侧黑光闪过,黑虎已驮着水生拦在了身前。
林姓修士猛然止步,看着水生冷如冰霜的面容和黑虎口中的利齿,一阵心悸,竟然不敢做出丝毫的攻击动作,全身冷汗淋漓,嘴唇颤抖着说道:“前......前辈,饶......饶命!晚辈什么……什么也没做啊!”
“看在你方才没有对我动手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命,不过你要把看到的关于乌木道长的东西全部讲出来,要是敢隐瞒一句,我就拿你来喂虎!”水生冷冷说道。
仿佛为水生助威,黑虎冲着林姓修士一声怒吼。
眼看两名法力高过自己的同门片刻间就亡于水生和黑虎之手,林姓修士自然能掂量出水生话语的份量,未等水生开口询问,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看到听到知道的东西全部讲了出来。
青鳞蟒虽然把洞口处埋伏的天心宗练气期弟子捕杀了七八人,却无法奈何那名天心宗金丹期修士,见到众人在洞口外一哄而散,也不去追赶,掉头冲进了深涧之中。乌木道人趁乱离开山洞,没想到,很快就被另一群闻讯赶来的天心宗弟子发现行踪,林姓修士正在这第二群修士之中。
众人认出乌木道人后,一阵兴奋,却不敢离得太近,生怕乌木道人会骤下杀手,没想到乌木道人对身后围随之人根本视若无睹,仿佛众人不存在一般,抛出一只圆盘状飞行法器,飞身而上,只管慢慢悠悠地向前飞去。
一个时辰后,跟在乌木道人身后的修士越来越多,没想到,乌木道人此时竟然激发了一枚冰封谷修士惯常使用的“天狼笛”!
众人先是大惊,暗想乌木莫非在招呼同伴不成?有人立即想到了那条凶恶的四级妖兽青鳞蟒,不敢阻拦,纷纷退开。乌木道人一阵冷笑,继续向前飞去。直到身周聚焦了上百名练气期修士和五名金丹期修士,这才停下了脚步。在一处相对平坦的谷地中找了一块大石,取出乾坤神剑,放在身前,闭目打坐起来。
这一下,众人更是惊异,纷纷猜测乌木道人“高深莫测”的举动背后有什么目的,莫非是有法力高深的同伴在附近?莫非是想用那种大威力的爆炸xìng法宝来对众修进行杀戮?顿时人心慌慌,不但不敢冲乌木道人发起攻击,反而各自远远退开。
直至赫连轻尘和魅姬从食人山下联袂而来,情势才发生了变化。
乌木道人神识远远查觉到二人到来,一阵嘿嘿冷笑,从大石上站起身来,伸手掏出十几张符篆,刷刷刷,全部拍在自己身上,待魅姬和赫连轻尘出现在面前时,二话不说,祭起乾坤神剑就向赫连轻尘斩去。
以赫连轻尘的见识,虽然法力下降到了元婴初期境界,却还是一眼看出了乌木道人的法力深浅,伸手就夺下了乾坤神剑。
没想到乌木道人却用一张罕见的灵符在乾坤神剑中做了手脚,赫连轻尘刚把神剑夺到手中,神剑中就突然冲出一股黄光,把赫连轻尘罩在其内,正在此时,乌木道人在众人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件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借用符篆之力引爆了体内的金丹和浑身法宝。
满天烈焰雷火轰鸣,赫连轻尘的身影却被黄光罩牢,一步也无法动弹,若不是魅姬不惧烈焰之威,把赫连轻尘从烈焰中救出,赫连轻尘即使不死,也会再次修为大降!
恰恰因为二名元婴期修士的到来,众人放松了jǐng惕,重新从远处围了上来,结果,以乌木道人为中心,一千多丈范围之内躲闪不及的修士全部焚于烈焰和自爆之中。
听完林姓修士的讲述,水生一阵阵揪心刺痛,顿时醒悟乌木道人为什么要早自己一个时辰出去,为什么要让自己把乾坤壶收为法宝藏在体内,为什么要让自己只管逃跑,越远越好,为什么激发天狼笛,把所有人吸引过去。
正因为乌木道人知道自身法力尽失,无法逃脱三派修士的追杀,正因为要救水生的小命,不愿成为拖累和负担,才会如此做。
“小傻瓜,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来追杀我们吗?”
“报仇?也只有你这样的小傻瓜才会有这样的傻念头。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抢夺贫道身上的乾坤四宝,想要抓走你这个活宝贝!””
“小傻瓜,若是顺利逃出去,不要管我,尽管逃得远远的,无论你跑多远,贫道都能找到你!”
乌木道人的音容笑貌在水生面前闪来闪去,临别时所说的一句句话语在水生耳边回荡。
“小傻瓜!我就是个小傻瓜!”水生喃喃低语道,泪水突然盈眶而出,转眼间变成了号啕大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乌木道人死去的方向“砰砰砰砰”磕起了响头,直至磕得头破血流,依然在那里磕个不停。
林姓修士看到水生仿佛傻了一般,趴在地上不停磕头,黑虎正围着水生转来转去,不知所措一般呜呜低吼,咬了咬牙,偷偷摸出一张符篆贴在身上,口中念念有词,“嗡”的一声鸣响,林姓修士被一团白光裹在其内,身形化为一道白sè光丝向天边飞遁而去。
这名练气期修士手中竟然有一张金丹期修士惯用的中级符篆“疾风符”,黑虎先是一怔,望了水生一眼,咆哮一声,掉头向林姓修士追去!
也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响头,水生突然站起身来,昴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吼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凄楚和愤怒。如同野兽一般的吼叫瞬间传出数里之远,远远在天际间回荡!
额头上的鲜血顺着脸面缓缓流下。
一个个念头在水生脑中闪过:“若不是三派修士围攻玉鼎门,若不是百里穆杀了铁翼将军,若不是秦正击伤乌木道人,若不是自己把乌木道人体内真气化掉,若不是赫连轻尘和魅姬派人来抢夺乌木道人手中的乾坤神剑,乌木道人又怎会选择舍弃xìng命自爆法体?”
足足有半个时辰,水生才慢慢平静下来,满面疲惫,双目中布满血丝,喃喃自语道:“道长,道长,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声音嘶哑难听!
身边风声闪过,黑虎从远处飞遁而回,表功一般冲着水生低吼两声!水生这才想起那名林姓修士不在身边,左右四顾,没有找到他的身影,再看看黑虎的样子,心中明白此人肯定是趁自己jīng神恍惚之时借机逃跑,结果却被黑虎杀死!虽然自己答应放他一条生路,可此人趁级逃走,被黑虎杀死,又能怪得了谁?
一处地势相对平坦的谷地中,狼藉一片,到处都是被烈焰焚烧过的痕迹,水生跪倒在地,紧紧盯着谷地正中一个大大的沉坑,一字一顿说道:“道长,你放心!水生一定会把害死你的人杀光!会把心棠找回来!”
残阳如血!
一人一虎向五龙山方向飞驰而去,在对林姓修士的询问中得知,在乌木道人陨落后,天心宗中的一名金丹期修士,在离开此处返回食人山时,留下了八名练气期修士到五龙山寻找水生下落。水生虽然诧异那名“逃跑”的陆姓金丹期修士为何不把遇到自己的消息告知同门,却也不去管他。
有击杀冰封谷、天心宗两名金丹期修士的经验,又有黑虎相助,水生自然不会畏惧八名练气期修士,若是那条青鳞蟒没有走远,更是一个得力臂助。更何况,对于如今的水生来说,心中除了复仇的怒火,已经没有任何念头!
令水生没想到的是,不但天心宗,冰封谷,火灵宗同样派出了弟子在五龙山搜索。
本章节完,未完待续,祝您阅读快乐!(未完待续。)
第二章少年的怒火
好在那条青鳞蟒果然没有走远,正躲在五龙山附近的一条激流之中养伤。
眼看天sè已黑,水生思量再三,一头钻入山洞之中。
当夜,五龙山山腹中的石洞中,接二连三传来几声惨叫。第二rì天sè方明,二个洞口处先后响起一阵阵轰隆隆的巨响。山洞原本有六个出口,之前被三宗修士击毁三个,水生依样学样,驱使银锤把另外的二个洞中也彻底击毁,如此一来,仅剩下一个出口。
不多时,二名修士从唯一的山洞口窜出,看起来狼狈之极,身后,紧紧跟着一只五尺长的漆黑小虎,没想到,等着他们的却是青鳞蟒的血盆大口和水生手中的银sè细剑。
二个时辰不到,先后有七名修士陨落在一人二兽的手中。令水生没想到的是,火灵宗带头的竟然是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巨蟒、黑虎和其一场激战过后,那名金丹中期修士不敌之下,撇下四名练气期弟子,落荒而逃。
通过与这名金丹中期修士的交手,水生明白,对于金丹期修士,除了出其不意地偷袭,仅凭一人二兽之力,根本无法把其击杀。这名金丹期修士的逃走,也说明,五龙山不能再待,否则会引来魅姬和赫连轻尘。
青鳞蠎喜欢把击杀的修士直接吞入腹中,连储物袋都没有留下,黑虎却只是把修士咬死,并不吞吃。加上最早从冰封谷练气期弟子手中得到的储物袋,如今水生手中已经有了十几只储物袋。
可惜这些练气期弟子的储物袋中除了一些法器之外,就没有其它贵重物品,灵石更是少之又少,全部加起来也只有三四百块,而且只有三块中阶灵石,这一下,水生终于知道了灵石对于修士的珍贵xìng。不过,丹药倒是找到了四十多瓶,其中有一人的储物袋中就放了十几瓶。水生一一闻了闻,把其中五六瓶气味刺鼻的随手抛掉。
随后,水生祭出乾坤壶,把自已认为暂时用不到的法宝、法器、灵石、丹药、书籍、符篆等等,全部收到乾坤壶。需要用到的物品则放入叶姓修士的那只储物袋中,挂在腰间。
望着乾坤壶、乾坤丝以及乌木道人留下的上千册书籍,十几件法宝和两仪乾坤阵的阵旗阵盘,水生再一次泪眼婆娑。很显然,乌木道人把这二件至宝交给自己的时侯,就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可笑的是,自己竟然真的以为这样做能够救乌木道人一命。
当rì乌木道人之所以带走乾坤神剑,之所以选择自爆法体,想来也是为了迷惑众人,借以掩饰乾坤壶和乾坤丝在自己手中的真相。
足足有半个时辰,水生才从伤痛中走出,随手把练气期修士的储物袋和几件看不上眼的法器全部抛入一条激流之中,取出三瓶得自冰封谷修士手中,专门用于饲养灵兽的兽丹,也不管有什么药效,把上百粒丹药全部倒入青鳞蟒口中,让其恢复体力。反正这些丹药原本是供一二级妖兽服用之物,想来也毒不死青鳞蟒。然后取出那只大号的灵兽袋,把青鳞蟒收入袋中。
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五龙山,扭转头来,一人一虎向前飞奔而去,看其方向,正是往食人山而去。
水生虽然不明白三宗修士为何会选择“会吃人”的食人山做为落脚之处,却明白三宗修士如今正聚在食人山下,只有到了食人山,才能去杀戮,去为乌木道人报仇!至于乌木道人让其远远逃走的嘱托,此时全被心中的怒火烧融!
一路上,水生不时放开神识探查前方有没有修士出现,后来发现,黑虎的神识远比自己强大,连续三次遇到三宗修士,黑虎都会兴奋地低吼两声,提醒自己。如此以来,水生自然也省心许多,干脆任黑虎一路飞奔。
对于这些撞在自己手中的练气期修士,水生一个也不放过,先是驱使黑虎出其不意地在前方拦住众人,随后放出青鳞蟒,一通杀戮!不到一天,十六名练气期修士就亡在一人二兽手中。
待水生从几名冰封谷修士储物袋中得到五枚“天狼笛”后,马上改变了直接到食人山下伺机报仇的念头。
两天后,食人山和玉鼎山中间,一处地势险峻的深谷密林中,传出“天狼笛”尖锐凄厉的狼啸声,此处距食人山不足二百里地。
一个多时辰后,一名天心宗金丹期修士率领十五名天心宗、冰封谷练气期修士,迅速赶了过来,一场杀戮随后在密林中展开,顿饭过后,密林中变得狼籍一片,虎啸之音吓得周围数十里内的山猪、野狼纷纷逃窜。一战过后,十六名修士仅有三人逃脱,那名金丹初期的修士却陨落在黑虎手中。
当魅姬向三人询问究竟是谁在此地设伏时,竟然无一人能够说出,只知道是一只黑sè小虎和一条五六丈长的青sè巨蟒对众人进行了伏击和追杀!至于那名天心宗金丹期修士如何陨落,更是没有一人看清。
火灵宗那名金丹期修士在五龙山下和水生交过手,一听到青蠎、黑虎,魅姬马上明白是水生所为,可是魅姬却弄不明白,水生一名练气四层的小童如何能够驱使两只强大的妖兽?只能再次佩服乌木道人神通广大!
水生没有远逃,反而来到了食人山下,魅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一边悄无声息地暗中布置,一边传讯四处寻找水生的罗烈和另外二名金丹期弟子,尽快回转食人山下。
五rì后,另一处深谷密林中再次响起天狼笛。水生正要驱使青鳞蟒对赶过来的三宗修士进行杀戮,却惊讶地发现,十几名练气期修士中竟然隐藏着三名金丹期修士,慌忙勾通青鳞蟒,让其逃离此地,却已经慢了一步,青鳞蟒已经被三名金丹期修士团团围在正中。
好在水生事先留了个心眼,和黑虎远远躲在一处隐秘的山洞中并没有露面,眼看情势不对,顾不得救回青鳞蟒,凭借事先选好的退路仓皇逃命!
闻讯赶来的魅姬轻松击杀被众人围起来的青鳞蟒,开始对水生进行搜捕,一天过去,众人却是一无所获。魅姬大为惊讶,一名练气期的小童竟然能在一名元婴期修士和三名金丹期修士的眼皮底下逃脱,真是不可思议!
她当然不会知道,水生自懂事起,每rì里耳闻目睹的就是父母的狩猎之道,深谙猎人在凶猛的狼物面前,要想保住小命,不把自己变成猎物,必须熟悉地形,必须事先准备好几条安全的退路!
这一次,魅姬自然不会发动三宗修士对水生进行围捕,而是密令火灵宗金丹期修士对食人山周围的一处处深谷密林和地形复杂之地进行搜索。
可惜受惊后的水生却悄悄地躲到了饮马镇上的秦家大宅!饮马镇离食人山只有一百多里远,如此近的距离,又是躲在凡人之中,这一招,魅姬根本想不到。
经过这几场激斗和杀戮,经过青鳞蟒的惨死,水生心中的复仇怒火开始慢慢平熄,少年的怒火来得快也去得快,一次次杀戮和逃离,让水生开始对复仇深思熟虑起来,心中明白,凭借自己现在浅薄的法力,不但无法替乌木道人报仇,还有可能随时丢掉小命!虽然有许多不甘心,却也只得暂时隐忍。
在水生的小小心灵中,原本认为高高在上的“仙人”,应该做的事情是降妖除魔惩恶扬善,可是这一连串的事件,特别是乌木道人的陨落,使得水生心中对于“仙人”的所有美好憧憬,全部被击的粉碎。
现在看来,仙人也只是一些拥有高深法力的野兽和强盗,甚至比野兽更加凶残!既然如此,要想保住自己的小命,要想为乌木道人报仇,只有把自己的法术修炼到比这些“野兽”还要强。
短短的几天时间,水生仿佛过了几年,再也没有了乌木道长,再也没有人会来帮自己,自此以后,就要一个人独自面对一群群一只只凶兽,这一切,都让水生幼小的心灵飞快成熟。
秦家大宅中,水生开始潜心修炼起来。对于三宗修士的仇恨,不便没有一丝减弱,反而愈来愈深,不过,却是一点一滴沉淀到了心底深处!
半个月过去,食人山周围再无水生的影子出现。正在魅姬准备另做布置之时,冰封谷的援军终于来到了玉鼎山下——二十名金丹期修士,一百八十名练气期修士,这还不算,为首的竟然是一名元婴后期修士!
冰封谷之所以在九州七大修仙门派之中雄居第一,正是因为门中不但有十一位元婴修士,而且其中还有二位是元婴后期修士。
元婴后期修士通常又被尊称为大修士。虽然同是元婴境界,元婴后期修士和元婴中期修士的法力差距却是数倍之巨。如果说,某些功法特殊法宝强悍的元婴初期修士可以凭借手中法宝战胜元婴中期修士,元婴中期修士则几乎没有战胜元婴后期修士的可能。
第三章天邪尊者
若是元婴中期修士和元婴后期修士交手,想要保住xìng命,除非他天赋异禀,修炼的功法和自身的法力又特别强大,恰巧能够克制住这名元婴后期修士的功法。当然,若是此人手中有化神期修士利用部分天地本源之力锻造出来的顶阶法宝,比如说玉鼎门的五大神兵,或者是乾坤神剑,也可以与元婴后期修士较量一番。
至于元婴初期修士和元婴后期修士交手,通常只有死路一条!
九州之内,元婴期修士多达一百多位,大修士却只有五名,正是大修士的存在决定了七大宗门的实力排序,火灵宗、玉鼎门这二大宗派,在元婴期修士的人数上虽然不如般若寺和明霞岛,却因为各有一名大修士的存在,所以排在二宗之前,分居七大派中的第三和第四。
五名大修士能走到今天,无一不是出类拨萃之人,而此次来到玉鼎山下的冰封谷二长老天邪尊者,更是五名大修士中唯一把法体修炼的坚如jīng钢之人,即使七级、八级妖兽的妖躯和爪牙,都不一定能胜得过天邪尊者的法躯和一对铁拳。
一百多年前,天邪尊者曾经和般若寺的金罡上人有过一场激战,结果雄居九州炼体术第一数百年的金罡上人不但败在了天邪尊者手中,更是因此战重伤而亡。失去大修士的般若寺也一下子跌落至七派中的第五位。而那时,天邪尊者进阶大修士尚不足二十年。
冰封谷出人意料地派出了一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就连魅姬都吓了一跳,三宗修士却是人心激奋。在他们眼中看来,有天邪尊者这名大修士在此,玉鼎门的禁制大阵又算得了什么?玄光道人又算得了什么,还不是象待宰的羔羊一般,随时会被踩在脚下?
鉴于此,魅姬只得把水生之事放在一边,配合天邪尊者,传下命令,让大部分三宗修士重新回到玉鼎山北峰,准备再次对玉鼎门发起攻击。虽然“重光破禁阵”被焚毁,三宗驻地变成了废墟,玉鼎山北峰的地形依然最适合对玉鼎门进行攻击,因为只有玉鼎北峰之外的三座百丈以上山峰离玉鼎门护山大阵距离最近。
炎州居于九州正南,七大修仙门派中排名第三的火灵宗,就坐落在炎州最南部的丹霞山脉中。
偌大的炎州,一年四季炎热无比,丹霞山中更是如此,普通的凡人根本无法在丹霞山这个大火炉中生活,也正因此,连绵数千里的丹霞山脉,少有人烟,能够抵御高温的毒虫异兽却时有出没,而拜入火灵宗中的修士,通常也以火灵根最多,修炼的也大多是火属xìng神通。
丹霞山脉中,上百座大大小小的山峰皆是由赤红的岩石构成,不但看起来像是丹炉中烧红的炉石,温度更是如同炉火一般。丹霞山脉的主峰九焰山更是如此,三千丈高的山峰状似一朵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焰,山峰中一年四季飘荡着浓浓的红sè雾瘴。
此时,九焰山山腰,一处被一丛丛高大紫竹掩映的石殿中,一名身着紫袍的妇人正在殿内踱来踱去,眉头紧锁,似乎有着难以排解的烦恼一般!
妇人约模三十五六,身材高挑丰满,长相端庄秀丽,一对凤目不怒自威,虽然肌肤略黑,却丝毫不影响其整体美感,反而让其生出了一丝英飒之气。举手投足间威仪十足,一看就是久居高位之人。
待妇人在殿内的宽大玉榻上坐下后,这才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八角形翠绿玉盘,手掌上淡金sè的光焰一闪,玉盘上顿时嗡嗡作响,一道道淡金sè光丝在翠绿玉盘中四处游走,不多时,玉盘中传出一声慵懒的少女声音,说道:“赤霞姐姐,此时召唤小妹,不知有何要事?”听其声音,似乎那名年轻少女刚刚睡醒一般!
紫袍妇人冲着玉盘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玉盘中再次传来少女声音:“天邪那家伙竟然离开了冰封谷?莫非龙九霄已经进阶化神境界,凭一人之力就可以压制住那东西了?”这一次,少女声音里的慵懒之意一扫而空,却多出了几分惊讶!
二人足足交谈了一盏茶的时间,紫袍妇人才收起玉盘,随即又取出另一块半尺长的金sè令牌状物事。看这金sè令牌的样子,同样是一件传讯法器。
一rì后,远在青州海外,一座被五sè霞光笼罩的岛屿上,飞出一只两翼展开足有六七丈长的翠羽大鸟,看那大鸟的模样,竟然和远古传说中的神鸟青鸾有几分相似,只是体型小上了许多,鸟背上,端坐着一名十七八岁的黄衫少女,那少女生得清秀怡人,一对乌溜溜的眼珠,再加上微微翘起的小嘴巴,看起来甚是喜人。看那大鸟前行的方向,正是往中州而去。
远在益州的群山中,一辆黑sè四方飞车正在天际飞速划过,拉车的是两只体长一丈的漆黑巨兽,形若巨狼,却是背生双翅,头生尖角,仔细看去,这两只巨狼,竟然是铁铸的傀儡兽。巨狼傀儡看起来虽然不够灵活,速度却是不慢,对比一下天上的流云,就能看出飞车的速度要比普通的金丹期修士御器飞行快上许多!
食人山下,一间隐秘的石室中,赫连轻尘和一名身着黑衫,外披金sè短甲的十五六岁少年相对而坐,那少年身高不足七尺,生着一张娃娃脸,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圆圆的脑袋,四周光秃秃没有头发,中间却留着一个古怪的羊角髻。
面对金甲少年,一向冷傲的赫连轻尘却处处显露出恭敬之态,不用说,这名金甲少年正是冰封谷的二长老天邪尊者。
“你是说这白雾中含有先天真气中的罡煞之气?”天邪尊者开口问道,此人不但生得像个少年,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如同少年般尖细清亮。
赫连轻尘点点头,说道:“师兄法力高深,不知道神识能够在白雾中达到多远?”“二十里左右!”“师兄也看到了,这食人山高不过三百多丈,面积也并不大,依附近乡民所述,从里面的山峰主体到这白雾边缘仅仅四五十里地,可是依师兄神识的强大,竟然只能探知到一半距离,岂不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世间除了先天真气所形成的屏障,又有什么东西能有如此大的威能?”
未等天邪尊者开口,赫连轻尘又说道:“这山中的白雾,不但能够阻碍神识和视线,使人无法看清山中的真实情影,而且还能使修士法力流失,让妖兽陷入疯狂!小弟和百里师弟初来之时,也想到这白雾中探个究竟,没想到,仅仅是深入到白雾中十多里地,全身法力就已消失了三分之一,神识更是只能探测到十里左右,无奈之下,只得从原路返回,明令禁止谷中弟子约束坐下妖兽,勿让其进入白雾之中。”
天邪尊者乌黑的眉毛一扬,说道:“哦,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如此看来也只能是罡煞之气在作祟。可是此地怎会凭空出现罡煞之气?玉鼎门修士又为何对这如此珍贵的先天真气不予理睬?”
赫连轻尘为天邪尊者倒上一杯散发出淡淡香味的清茶,说道:“师兄有所不知,据当地乡民所传,这座食人山是在十几年前凭空从天而降,而玉鼎门四大元婴修士也正是在这几年间先后消失!”
天邪尊者瞳仁一缩,问道:“你的意思是玉鼎门四大元婴修士是陨落在了此山之中?”
“多半如此!这也正是小弟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此山下的原因之一,只可惜到现在也不能完全确定!”
天邪尊者饮下一口清茶,神识再次穿透石室,没入食人山中而去,不多时,收回神识,嘴角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说道:“若真是这座毫不起眼的小小山峰要了玉鼎门四名元婴修士的老命,那才真是天意,说明老天都要助我冰封谷一统九州!”
说罢,扫了一眼赫连轻尘苍白的面容,又说道:“可是师弟的法力又因何而跌落到如此境界呢?”赫连轻尘并不直接作答,而是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只五六寸长的漆黑小剑,递给天邪尊者,这才苦笑着说道:“师兄看看这件法宝?”
天邪尊者伸手接过小剑,仔细把玩了一番,法力轻轻一催,小剑中迸出一团黑光,眨眼间化作一把五尺长短的漆黑长剑,无锋无刃,剑身上也没有任何铭文篆印,而且根本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天邪尊者心中一阵狂跳,双目骤然一亮,抬头问道:“这是乾坤前辈昔rì所用神兵乾坤神剑?”
“不错,正是乾坤老人耗费上百年时间,用深海铜母混和jīng金、秘银铸造的神剑!”赫连轻尘面容上露出一丝淡淡笑意,心中却是得意非凡,紧接着,谈起得到乾坤神剑的经过。
第四章激战玉鼎山(1)
其实,这根本算不上秘密,天邪尊者想必早就从其它冰封谷修士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不过,赫连轻尘还是非常详细地重新说了一遍,最重要的是,不着痕迹地把第一次受伤的原因推到了死去的乌木道人身上。
以乌木道人之能,想要到食人山下灭杀赫连轻尘的两名金丹期弟子,再用乾坤神雷击伤赫连轻尘,根本不是一件难事,如此一来,也证明了赫连轻尘是为查找杀死百里穆的凶手而受伤。
有了乌木道人这只现成的替罪羊,赫连轻尘自然要在天邪尊者面前保守住夺舍亲传弟子躯体的秘密,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乌木这小子自爆,当真可惜了乾坤前辈的其它几件至宝!若是有灭魔雷在手,别说击破玉鼎山禁制,就连龙师兄为之棘手的那个东西都有了处理之策!”听完赫连轻尘半真半假的述说,天邪尊者轻叹了一口气,递回乾坤神剑。
赫连轻尘瞳仁一缩,惊叫道:“‘灭魔雷’?你说乌木手中那黑sè圆球是用‘碎魂石’炼制的雷珠?难怪有如此大的威力?可是并没有听说乾坤老人当年使用过‘灭魔雷’啊?”
天邪尊者嘿嘿一笑,说道:“乾坤前辈法力通天,若是轮到他老人家激发此雷,情形已经万分危险,早已到了天崩地裂的关头,能够看到他使用‘灭魔雷’的人恐怕全是死人,自然不会有人把这消息泄露出来。为兄也只是从本门典籍上看到当年魔劫时,乾坤前辈曾经到昆仑山找几名祖师讨要过‘碎魂石’,这才想到了此点?如此神雷,放到一名金丹期修士手中,连一成的威能都无法激发,当真是暴殄天物!”
赫连轻尘目光一阵闪烁,说道:“难怪魅姬如此用心追寻乌木的下落,看来她早已猜到了乌木手中的雷珠是‘灭魔雷’!”
天邪尊者仔细打量了一番赫连轻尘,然后取出一只白玉小瓶,递给赫连轻尘,说道:“有这三粒‘青灵丹’,想必能让你伤势早rì全愈,龙师兄为你担心,特意让我把这三粒丹药带来,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想想办法把这白雾里的罡煞之气如何利用起来,至于攻打玉鼎门,有为兄负责足矣!”
玉鼎山北侧主峰附近,有三座二三百丈高的小山峰,小孤峰本是其中最高的一座,孤峰dúlì,山势陡峭,最适合对玉鼎门禁制大阵发起攻击,可惜却毁于乌木道人手中的乾坤神雷。最矮的一座,碎石林立,地形复杂,不适合开辟洞府,更不适合对玉鼎门护山大阵发起攻击。另一座则形似一只趴伏的青牛,玉鼎门修士称其为青牛峰。
半个月不到,整个青牛峰的“牛头”已经消失,却多出了一座宽阔平整的平台,平台四周不时传出一阵阵强大的灵力波动,看样子,平台之上已被人布设出了一座不错的防御法阵。
二百多名三宗修士整齐地分成三队,一个个昴首向天,注视着空中的动静。
数百丈的高空中,天邪尊者脚踩一片白云,双手倒背,正在悠闲地驱使着一杆十丈长的金sè长枪,一次又一次冲击着玉鼎门的护山大阵。轰隆隆的巨响声中,玉鼎门护山大阵的禁制光幕时隐时现,层层碎裂。
每一次撞击,长枪枪尖都会穿透一个个由无数银sè纹阵组成的禁制光幕,可是天邪尊者却偏偏每次都在银sè纹阵快要完全破裂时及时招回长枪,仿佛不愿一下子击破禁制光阵,而是象花猫捉到了耗子一般,先加以玩弄一番。
感受到玉鼎门护山大阵的剧烈震荡,再看看金sè长枪的巨大威势,青牛峰上的群修不时发出一阵阵高声呐喊,人人心情激奋。
天邪尊者cāo纵长枪发动的每一次攻击,都比昔rì“重光破禁阵”中三件重宝发动的攻击要强上一筹。天邪尊者不足七尺高的身影顿时在三派修士的眼中变得伟岸之极,稚嫩的娃娃脸也一下子变得令人只可仰视。
魅姬脚踩翠绿sè飞舟,站在天邪尊者右侧千丈之外,目光闪烁不定,有着一丝异样的灼热,又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知道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玉鼎门内谷,观云台上,玄光道人的目光却越来越冷,身后的上百名修士一片哑雀无声,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禁制大阵岌岌可危!天目镜中,天邪尊者清秀的娃娃脸上已经开始浮出一丝笑意。
玄光道人心中清楚,照此下去,维持大阵运转的灵石早晚会被耗尽,到了那时,不但整个玉鼎门的防护大阵无法再开启下去,几套灭敌的大阵也会因为灵石缺乏而失去多半效用。不敢再做丝毫犹豫,头也不回地沉声说道:
“传令殷开天,刘通,关闭两仪混天阵,隐匿大阵禁制!”
“传令明炎、明铛、端木嫣,关闭三转青光阵,隐匿行踪,择机灭敌!”
“传令明弋、明皓、卢延鹤,开启‘玉鼎宫’所有禁制法阵,没有本座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传令四峰值守弟子,关闭护山大阵,开启四象归元阵,若是邪魔杀入四峰主殿,就迅速传送离开,然后引爆法阵!”
“传令明月、明钧、明心、明果、明宇,开启‘五行诛魔大阵’,本座要在‘玉虚宫’中会会天邪尊者,看看是祖师赐下的‘斩天剑’锋锐,还是‘金罡破魔枪’厉害!”
一道道简洁的指令从玄光道人口中发出,每一道指令发出,玉鼎山内谷中就会灵光闪烁,响起一阵阵法阵启动或者关闭的嗡嗡响声。玄光道人身后的修士也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一道指令发出,玄光道人才缓缓转过身来,望向面前仅剩的二十多名年轻修士,嘴角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说道:“今rì一战,乃是决定玉鼎门生死存亡的一战,你们都是玉鼎门中未来的希望,带上你们的师弟师妹,快快撤到‘天机殿’中,若是四峰失守,形势无可挽回,你们就传送离开玉鼎山,天机殿中的传送阵足以把你们依次传送出五百里外,你们就按照事先做好的安排行事,不得有一丝迟疑!”
众人纷纷告退,一名看上去约有二十出头的青衫道士眼圈一红,说道:“师父,明智想留下来和师父一道!”
玄光道人平静的面容上突然罩上一层寒霜,冷冷说道:“你是本座最小的弟子,也是本门最年轻的金丹期弟子,门中在你身上下了多少心血,难道你不知道吗?本门生死存亡之机,难道你还要抗命不成?”说到“抗命”二字时,已然声sè俱厉!
那名青衫道士低下头来,答了一声“是”,不敢再做任何争辩,冲玄光道人深施一礼后,袖中飞出一枚白sè长剑,飞身而上,化为一道青光驭剑而去。
偌大的观云台,顿时空无一人。
玄光道人最后望了一眼天目镜,轻叹一声,身形象一只灰sè巨鹤一般凌空飞起,向横贯玉鼎山南北的玉鼎天池上空飞去,碧波荡漾的天池正中,耸立着三座三四百丈高的苍翠山峰,成鼎足而立。
其中一座笔直陡峭的青sè山峰,如同一枚剑尖冲天的巨大石剑,刀削一般的光滑石壁上,隐约可见一个个小黑点,仿佛是开辟着几座洞府。
另外两座山峰峰顶,各自修建着一座通体用白玉砌成的宫殿,两座宫殿的模样虽然不同,气势却一样雄伟,远胜于玉鼎山中的其它建筑。
离玉鼎北峰较近的一座白玉宫殿,牌匾上写着金钩铁划的三个大字——玉虚宫。围绕玉虚宫左右,翠树掩映中,耸立着五座十丈高的七层玉塔,洁白的玉塔顶部正嗡鸣着各自冲出一道碗口粗的光焰,五道光焰分呈赤、青、黑、白、黄五sè。
与此同时,一座修建在玉鼎山南峰山腹之中的隐秘大殿之内,陆陆续续到了上百名修士,有男有女,有道有俗,法力深浅也是各不相同。方才那名遭到玄光道人训斥的青衫道士身后,紧紧跟着大牛、王龙、小娟三人。
随着另外两名金丹期境界的道士步入大殿,厚重的殿门缓缓关闭。殿内石壁上一面直径三尺的雪亮铜镜中,开始不断浮出各种图案!
一顿饭功夫过后,玉鼎山内谷中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啸,随着啸声,谷内到处都是嗡嗡作响,几十座高矮不等的山峰和上百个地势低矮的深谷依次飞出一道道手臂粗细的赤、青、黑、白、黄五sè光柱,光柱在空中纵横交汇,最后落在玉虚宫所在的岛屿上空,与那五道碗口粗的光柱交织在一起,组成一张sè彩斑斓的五彩光幕,把小半个岛屿以及岛屿正中的玉虚宫整个罩在其内,一缕缕五sè光丝源源不断地冲入宫殿之内。
玉虚宫内突然飞出一枚金sè长剑,清鸣一声,围着玉虚宫上空盘旋飞舞数周后,化为三丈之长。金剑方一出现,空中的五sè光幕如同受到吸引一般,纷纷向长剑中扑去,不多时,长剑中迸发出的金sè光芒已经变得刺目耀眼,就连天上的骄阳都被其比了下去。
第五章激战玉鼎山(2)
随着金剑中的威压越来越盛,空中的五sè光幕和一百多道五sè光柱则越来越淡,与此同时,玉鼎山内谷中的灵气则在飞速下降,覆盖整个玉鼎山内谷防护大阵的四个主阵阵眼,三十六个辅阵阵眼也依次关闭。
由玉鼎山防护大阵构成的禁制光幕,如同一面巨大的水晶镜子遭到重物击打一般,瞬间破碎,站在青牛峰上的三宗修士,眼看着巨大的光幕如同炫丽的烟花一般,在眼前迅速燃尽消失,不禁心中各自一紧。
伴随着一阵撕裂布帛般的响声,和一阵阵空间波动,三年来,笼罩整个玉鼎山内谷的浓浓白雾飞快消失一空。四座笔直陡峭高约两千丈的苍翠主峰,几十座高矮不同的子峰,以及碧波荡漾的玉鼎天池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座座山峰上禁制灵光闪烁,一幢幢美轮美奂如同瑶池仙境般的亭台楼阁清晰可见,玉鼎天池上空丝丝缕缕的淡淡白雾如梦如幻,真个是不多见的人间仙境!
只可惜这仙境内外此刻却充满了浓浓的杀机!
整个玉鼎山内外,玉鼎门、冰封谷、天心宗、火灵宗所有修士的心同时愀紧!
就在此时,水生却出现在食人山下,小心翼翼地往赫连轻尘所居的秘室方向走去,看看距离,已不足三十里。
早在六天前的深夜,水生意外用神识查觉到数百只恶狼从镇外不远处经过,心中一惊,暗想莫非冰封谷修士要驱使恶狼屠杀饮马镇乡民?慌忙带着黑虎跑出了饮马镇,躲在一处陷蔽的山坳中仔细查探。
接连三天,一队队恶狼在冰封谷修士的带领下,从食人山方向朝玉鼎山方向跑去,三天前,终于再没有一只恶狼从镇外经过。诧异之下,水生忍不住偷偷溜到了食人山下,又经过三天时间小心翼翼的仔细观察,水生发现三宗修士竟然全部离开了食人山。
水生对那座能够灭杀仙人吞噬妖兽的食人山不感兴趣,也不敢离食人山太近,正要离开此地时,黑虎却突然低吼了两声,冲一处石缝跑去,水生一惊,自然也跟着黑虎躲进了石缝。没想到,令他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他竟然在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秦正。
从天心宗修士口中,水生清楚地得知秦正已经陨落在乌木道人的乾坤神雷下,如今怎会“诈尸”一般出现在此?正在水生胆战心惊地以为秦正会发现他时,没想到秦正的身影在空中根本没有做一丝停留,直接冲食人山方向而去。
在水生的心目中,若没有秦正,乌木道人就不会身受重伤,也不会被自己“化掉”体内真气,更不会陨落,此时见这头号仇人突然“诈尸”,而且直奔食人山而去,水生不由生出一丝强烈的好奇之心,飞身跃上虎背,悄悄冲着秦正前行的方向,跟了过去。
玉虚宫正中,立着一尊三丈多高的玉虚真人金像,正对金像,玄光道人孤零零盘膝端坐在一个淡金sè蒲团之上。
一缕缕缓缓流动的五彩光芒在大殿中飞舞盘旋,不停地落在玉虚真人金像和玄光道人身周,把一人一像罩在正中,随着五sè光芒越来越亮,玄光道人的身躯却越来越淡,不多时,玄光道人的身影竟然在大殿中凭空消失。
天空中的长剑却在此时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啸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整个玉鼎山内谷,所有法阵的嗡鸣之声全部被这龙吟般的长啸所掩盖。
随着龙吟声,一枚十丈长的金sè巨剑从天际斜劈而下,数十里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一般,金光一闪,就到了天邪尊者面前。
耀眼的长剑挟裹着无穷的力量把所过之处的苍穹瞬间给斩为两半,天空中留下一道三尺宽的rǔ白sè清晰分界线!
天邪尊者早在金剑长鸣时就已经心生jǐng惕暗自戒备,催动法力,一道道淡淡的金光从体内冲出,如同流水一般围绕着全身上下缓缓流动。身上的金sè短甲中飞出一片片铜钱般大小的金sè符文,如同一只只金sè彩蝶一般围绕着天邪尊者四散飞舞。
金光、彩蝶飞快交汇在一起,化为一道道淡金sè烈焰,把天邪尊者包裹在其中,几个呼吸间,天邪尊者的身躯已化作三四十丈之高,犹如一尊威武的金焰天神一般,从头到脚都被一缕缕金sè的烈焰环绕,一张似乎永远带着笑容的娃娃脸此时显得庄重威严。
伸手招回空中十丈长的金sè长枪,眼看金sè长剑斩来,大吼一声,如同平地响起一声炸雷,不退反进,高举长枪,刺向斩来的金sè长剑,枪尖中同样爆出一道凌厉的金sè枪影!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一团亩许大小的金sè云团在枪剑相交之处爆开,一股不逊于乾坤神雷炸裂的巨大响声中,天邪尊者几十丈高的身躯在空中倒飞而起,落在数百丈开外,尚未站稳身形,金sè长剑已如影随形再次当头斩来!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又是接连四次巨响过后,天邪尊者狂喷一口鲜血,身形向小孤峰一侧的深谷中疾速落去,手中的金sè长枪竟然断成了两截,哀鸣着向地面飞去,眨眼间已化为数尺长短。
与此同时,那枚仿佛能够斩天裂地一般的金sè巨剑也变得黯淡无光,同样哀鸣着向玉鼎山内谷冲去,尚未飞回玉鼎天池中的玉虚宫,“砰”的一声,断为三截,向玉鼎天池中坠去。
青牛峰上临时建立的防护法阵,早已被连续五次枪剑相交所带来的的滔天威压击毁,三宗修士更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双耳嗡嗡作响,全身气血沸腾,上百名练气期弟子纷纷跌倒在地,其中有十几名法力低微的练气六层修士更是七窍出血,眼看小命不保。
若不是魅姬祭出了一面巨大的赤红sè盾牌挡在众人头顶,死伤之人更多。
此时见到天邪尊者手中金枪断裂,身形向小孤峰深谷中跌去,青牛峰上人人sè变,不少人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就连魅姬也想不到,玄光道人竟然能够cāo纵斩天剑击伤天邪尊者,斩断那原本属于般若寺镇寺之宝的金罡破魔枪。
山内山外,一下子陷入了深深的寂静之中,天地之间,只剩下了玉鼎山四峰隐约可闻的法阵嗡鸣声。
驻守在玉鼎门四峰上的弟子,同样通过各种观测法器和观测手段看到了这一幕。虽然身处各种禁制法阵之中,无法亲身感受到枪剑相交产生的巨大威压,可是看到本门神兵斩天剑碎为三断,同样心神狂震!
青牛峰上的三宗修士,一个个把不知所措的目光投向魅姬。虽然无法看清鬼脸面具后的表情,从目光中也可以看出魅姬的诧异和震惊!
玉鼎山的防护大阵已毁,三年来rì思夜想的玉鼎门内谷已经为三宗敞开,玉虚宫、玉鼎宫白玉彻就的巍峨身影就在玉鼎天池之中静静伫立。可是三宗修士的统帅和主心骨——天邪尊者,此时却是生死不知!
是战?是退?
正在众人束手无策时,小孤峰下的深谷中突然飞起一团金光,数千丈的距离,仅仅五六个闪动,已到了众人眼前,金光散开,天邪尊者已稳稳站在青牛峰上,虽然面sè苍白无血,漆黑明亮的双眸却依然jīng光四shè!虽然罩在黑衫外的金sè战甲早已不在,身形却依然站得笔直,如同天神一般巍然!虽然手中的金罡破魔枪断成了两截,可是两截断枪中散发出来的威压同样令人窒息!
青牛峰上三宗修士,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继尔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欢呼。
魅姬神识扫过天邪尊者,虽然无法看出其伤势到底如何,却发现其法力紊乱不堪,仿佛一下子降了一个境界一般,心中一惊,正要开口询问,耳边却传来天邪尊者的传音:“魅姬仙子,玄光借助玉虚宫中的法阵之威与本尊激战。如今斩天剑毁,玄光必然油尽灯枯,即使不死也已经法力尽失,若是仙子能够趁级攻破玉虚宫,出手斩杀玄光,玉鼎门群龙无首,定然会轻松击破。若是大伙最终能得到玉鼎门五大神兵,本尊作主,把赤霄剑赠予仙子,至于其它宝物,同样少不了仙子一份!本尊愿在此处为仙子掠阵!”
听闻“赤霄剑”三字,魅姬双目一亮,一副怦然心动的样子。
形势摆在眼前,玉鼎门护山大阵已毁,玄光不死也是重伤,天邪尊者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到。按常理来说,玉鼎门内已经无人能够抵挡住魅姬,按照三宗达成的协议,于情于理,也轮到了魅姬这名元婴期修士来冲锋陷阵。
冲且,天邪尊者话语中的意思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魅姬,攻陷玉鼎门后,除了火灵宗应该得到的,魅姬个人也能分得一份。望着天邪尊者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和似笑非笑的娃娃脸,魅姬心中一阵狂跳,传音说道:“天邪兄放心,妾身自会按约行事,只不过,有一事需得到天邪兄事先答应!”
第六章激战玉鼎山(3)
“哦,仙子说说看!”天邪尊者一边传音,一边面带笑容地冲三宗修士摆了摆手,三宗修士顿时止住雷鸣般的欢呼。
“从玉鼎宫中得到的各种灵物和功法秘籍,火灵宗要比原来约定多分得一成!如此一来,妾身也好对宗门有所交待!”。面对一名大修士,即使此人重伤在身,魅姬依然不敢小视,可若不趁此良机为火灵宗取得更大的利益,就再也没有了机会。
“好,我答应你!”片刻后,魅姬耳边传来天邪尊者痛快的回话。
魅姬这才冲天邪尊者嫣然一笑,转身面对众修士,脆声说道:“玄光道人已经被天邪兄击杀,玉鼎门此刻群龙无首,有天邪兄在此坐镇,此时不去拿下玉鼎门,更待何时?”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一字一顿敲击在青牛峰上每个人心坎上,三宗修士竟然一个个血脉沸腾,有种想要拼杀的冲动!
眼见魅姬使出秘术,激得众修群情激奋,天邪尊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还露出一个小小酒窝,扬了扬手中半截断枪,朗声说道:“本尊做主,除了玉鼎门五大神兵和玉虚宫、玉鼎宫中的宝藏之外,玉鼎门内所有的法宝、灵药皆归得到者所有,只要你有本事,尽管从玉鼎门修士手中夺来!”
青牛峰上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欢呼,第一批攻打玉鼎门的三宗修士,能活到现在,无一不是同阶中的佼佼者,而第二批增援之人,同样经过千挑万选。众人之所以到此,一来是宗派内奖励丰厚,而自己的修炼又卡在了瓶颈之处难以突破;二来则是冲着玉鼎门中的宝物灵药。此时听闻各凭本事从玉鼎门修士中抢夺法宝灵药,而且抢到后全部归自己所有,不用向宗门上缴,自然是人人心中火热。
魅姬第一个腾空而起,长长的衣袖在空中一摆,白皙细嫩的小手中已多出一把银sè弯刀,半尺长的刀柄,亮银sè的吞口,吞口上镶嵌着一颗血红的晶石,镂空的刀身正中有赤红的烈焰缓缓流转,玉手随意一扬,弯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呼啸着向玉鼎山内谷飞去。
清亮的鸣叫声中,银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赤sè烈焰,千丈过后,银刀已变做五六丈长,整个刀身被一团烈焰包裹,刀锋向前,犹如一头昴首翘尾的火龙一般,直冲玉鼎天池中玄光道人所在的玉虚宫飞去。与此同时,魅姬的身影化作一团赤红光焰,紧随银刀而去。
见到魅姬已经出手,罗烈二话未说,右臂一挥,一枚粗大的丈长长矛已稳稳停在十几丈的高空之中,身形腾空而起,稳稳落在长矛之上,火灵宗修士纷纷祭出法宝法器,化作一道道遁光,跟在罗烈身后,向玉鼎山东侧主峰冲去。
虽然火灵宗只有三十多人,其中却有六名金丹期修士,而且全是金丹中后期的修士。火灵宗修士又擅长联手攻敌,这六名金丹期修士若是能够结成法阵联手施法,足以和元婴初期修士有一拼,如此一来,实力也不容小觑。
未等天邪尊者吩咐,赵坤一声令下,一百多名天心宗修士纷纷祭出法宝法器,跟在火灵宗弟子身后,避开玉鼎山北峰禁制,同样向玉鼎山东峰方向冲去,一时间,满天都是飞行法器的嗡鸣声和一道道五颜六sè的光影。
按约定,天心宗的任务是缠住玉鼎南峰上的修士,不让其增援其它三峰。玉鼎门掌门正阳真人的寝宫和玉鼎门重要的秘地紫霄宫和天机殿,就建在玉鼎南峰之上,虽然玉鼎南峰距青牛峰最远,禁制在四峰中最为森严,可若只是佯攻牵制,却比攻打其它三峰要轻松许多。
紧跟着,冰封谷修士按照事先的安排分成两队,上百名冰封谷练气期修士在十名金丹期修士的带领下,驾驭着法器法宝避过玉鼎山北峰禁制向玉鼎山西峰而去。
另一队以金丹后期修士苏伦为首的冰封谷修士,虽然不足五十人,却指挥着聚集在青牛峰下的八头三级妖兽和一百多头一二级妖兽,飞奔着冲最近处的玉鼎山北峰杀去,一时间,兽吼连连,杀声震天。
玉鼎山四峰钟鼓齐鸣,各sè光华在一处处亭台楼阁处闪烁,到处都是尖锐的示jǐng之音和法阵的嗡嗡响声,奇怪的是,无论是四大主峰还是各处子峰,未见有一名玉鼎门修士现身阻拦。
天邪尊者看到众人全部离开,无法自制地狂喷一口鲜血,面sè瞬间变得苍白无匹,冲留在身边的三名弟子挥挥手,示意三人jǐng戒,随后盘膝坐倒在地,十指掐决,飞快地向自己身上多处大穴击去,封住体内四处激荡的真气。
足足有一盏茶时间,天邪尊者才停下手中动作,伸手取出一只数寸高的金sè小瓶,把一粒淡青sè的丹药丢到口中,然后冲三名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捏了一个奇怪的法决运功疗伤起来。不多时,一层淡淡的金焰开始在天邪尊者体外流转不定。
玉虚宫上空,一团火云之中,魅姬正在驱使着银刀一次次击向覆盖整个玉虚宫外的五sè光幕。眼看光幕剧烈震颤之下就要破碎开来,宫殿附近的五座玉塔中却先后飞出一枚长剑,斩向空中的魅姬。
五座玉塔内,各自盘膝端坐着一名青衫道士,表情凝重,双手掐决,不断击向面前的一尊龙首雕像。每隔一段时间,龙首雕像的龙口中就冲出一道碗口粗的光柱,没入空中的五枚长剑之内,长剑的光华和威势就会随之增强。
五座玉塔中的龙首雕像颜sè各不相同,喷出的光柱也各不相同,却和五柄长剑的颜sè契合,分别对应五行之力。塔内的五名道士虽然只有金丹期修为,可是借光柱之力驱动的五枚长剑竟然能够阻挡住魅姬的攻势。
而那五sè光幕更是直接隔阻了魅姬的神识探查,魅姬知道玄光道人肯定躲在玉虚宫之内,而且已经重伤在身,可偏偏被五枚长剑紧紧缠住,无法进入大殿一探究竟,心中不由大为郁闷,只得使出全身法力攻击,试图尽快击溃五枚长剑。一时间,空中剑影纵横,烈焰滚滚。
玉虚宫内,玄光道人孤零零盘膝端坐在八卦图前,胸前的衣襟上全是斑驳的血迹,法力紊乱,面sè苍白,感受到大殿外的五枚长剑已渐渐不敌魅姬手中的银刀,口中突然低声喧了一声:“无量天尊”!双手掐决,轮番击向身前玉虚真人金像下高高的莲台。
数十次之后,玉虚真人金像中突然发出“嗡”的一声轻响,随着声音,金像外流转不定的五sè彩光越来越亮,到了最后,飞舞的彩光已经完全遮盖住了玉虚真人金像的真容。与此同时,五座玉塔中的龙首雕像却先后哀鸣一声,停止喷出光柱,五名青衫道士面sè顿变,各自站起身来,齐齐把目光投向玉虚宫方向,其中一名须发花白的老道士面容一阵抽搐,目光中闪出一丝异样之sè,嘴唇微动。
正在与魅姬争斗的五枚长剑少了五sè光柱的支撑,登时不敌,各自哀鸣一声,飞回塔中。
玉虚宫中,在玉虚真人金像外飞舞盘旋的一道道五sè光丝,却忽然向玄光道人体内扑去,与此同时,玄光道人体内枯竭的法力如同搬着水缸往水桶里灌水一般,飞快地提升,面容上更是变得五sè斑斓,看起来十分诡异。
不多时,玄光道人的法力竟然恢复了九成左右,玉虚真人金像外的彩sè光芒却越来越淡,玄光道人抬起手掌,掌风如刀,斩向飞涌过来的光丝,“嗡”的一声轻响,联接一人一像间的光丝溃散开来。
看着玉虚真人金像外的五sè彩光重新凝实,玄光道人这才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张一尺长短的陈旧卷轴,往身前一抛,十指轮番掐决击向卷轴,卷轴顿时缓缓打开,望着卷轴上绘着的那张四四方方的淡金sè八卦图,突然一指点向眉心,随之面容之上闪出一丝异样的殷红,口一张,喷出一大口jīng血,落在八卦图上。
八卦图顿时如同活了一般,从卷轴中慢慢浮了起来,汇聚在大殿内五尺高低,左右颤动,八卦图中的金光愈加刺目,而那张陈旧的空白卷轴中却闪出一丝青烟,瞬间化为灰烬。
玄光道人突然大喝一声,再次把一口jīng血喷在八卦图上,“嗡”的一声,一幅金光灿灿的八卦图在殿中消失不见,穿过五sè光幕,凭空出现在大殿上空百余丈高处的魅姬脚下,瞬间化作半亩大小。
魅姬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心中一惊,就要遁走,可惜却已经晚了一步,八卦图中冲出的金光,如同有巨大吸力一般,令魅姬无法动弹分毫,八卦图飞快地扭曲变幻着如同裹棕子一般把魅姬左一层右一层完全包罩在正中,随后,一大团五sè灵光开始在变形后的八卦图中窜来窜去。
第七章激战玉鼎山(4)
青牛峰上,正在闭目养伤的天邪尊者霍地睁开双目,神识扫过困住魅姬的八卦图,瞳仁不由一缩,轻“咦”了一声。以天邪尊者几乎覆盖整个玉鼎山内谷,能够探查到百里之内的强大神识,竟然无法穿透五sè光华闪烁的八卦图,无法感受到八卦图中魅姬的丝毫变化。
天邪尊者身后,站着三名金丹期修士,左边的中年男子,须发卷曲,高鼻深目,身材廋削。正中的光头大汉,高有一丈,身披兽袍,裸露在外的身躯肌肉虬结。右侧的少女肌肤雪白,高鼻深目,瞳仁碧蓝,身材高挑,无论是衣着打扮和面容长相皆和汉人大为不同,细麻织成的齐脚长裙上印染着各sè花朵,虽然艳丽却一点都不俗气。
看到天邪尊者神情变化,光头大汉目中jīng光一闪,上前一步,开口问道:“师尊,需要弟子三人出手吗?”声音粗豪,却说得是汉人语言。
“你们三人联手,虽然可以和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斗法争雄,现在却不是最佳时机,先等等看,让他们两宗和玉鼎门斗个两败俱伤后再说!”天邪尊者说罢,再次用神识扫过玉鼎天池中的玉虚宫,没料到神识却被玉虚宫外一层无形禁制挡了回来,竟然无法象方才一样捕捉到玄光道人的身影,心中更加诧异,目光渐渐yīn冷下来,喃喃自语道:“没想到玉鼎门中还有能够困住元婴修士的法门?果然不容小觑!”
与此同时,玉塔中的五名青衫道士各自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光,向玉虚宫中遁去,到了大殿外的五sè光幕之前,各自祭出一块令牌状物事,身形一晃,已进入魅姬始终无法攻破的五sè光幕之内。
大殿中,环绕玉虚真人金像的五sè彩光越来越淡,玄光道人的法力同样在飞速下降,看到五人先后来到大殿,目中不由闪出一丝怒意,说道:“本座已经无力激发八卦封魔图中的全部威能,能不能灭杀强敌还是两说之事,你五人不听从吩咐趁级遁走,却是为何?莫非想陪本座一道陨命吗?”
一名身材矮小的青衫道士面sè一黯,冲玄光道人施了一礼,说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若是师叔陨落,玉鼎门必亡,我五人即使逃出生天,从此也要亡命天涯,寄人篱下!明钧自学道以来,从未离开过玉鼎山半步,天下虽大,却无处可去,请师叔恕罪!”
说罢,一声不响地走到玄光道人身后,盘膝坐倒,双手掐决,学着玄光道人之前的样子,击向玉虚祖师金像下的莲台。
看起来年纪最轻的那名青衫道士嘻嘻一笑,说道:“师叔恕罪,明果想报了师门的大恩后再走!”
另一名身材高大面容丑陋的中年道士却嗡声说道:“明宇愚钝,无缘踏入元婴境界,若是今生能杀死一名元婴修士,也就知足了!”说罢,二人先后走到玄光道人左右,盘膝坐倒,施法掐决。
有了三人的加入,环绕在玉虚祖师金像外的五sè光芒顿时稍稍明亮了几分。
玄光道人面sè阵青阵白,长叹一声,缓缓说道:“本座拜入玉鼎门三百余年,只知道埋头苦修,从不理会门中事务,对玉鼎门也没有做出过丝毫贡献。此次临危执掌门户,偏偏内无应对良策,外无挚友救援,只能束手待毙,实在是愧对玉虚祖师,愧对门中先贤。不但如此,上次竟然还放走了魅姬,养虎为患,致其卷土重来,无人能挡。若玉鼎门当真覆亡不存,本座正是头号罪人,这才不愿苟活偷生!可是你们五人却还有大好的前程,即使玉鼎门不存,依然可以投入其它宗派或者等自身修为进入到元婴境界后重新开宗立派,为何要做出此等无益之举?”
另一名相貌清秀的年轻道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默不作声地向玄光道人身后走去。
跟在其后面那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右手却悄然握成拳头,一拳击向年轻道士的后心,“砰”的一声闷响,一个淡青sè拳影瞬间洞穿年轻道士的身躯,狠狠向玄光道人撞去。
近在咫尺,猝不及防!那名年轻道士吭都没吭一声,胸口处就多出一个拳形破洞,丢掉了xìng命,诡异的是破洞处竟然连一滴鲜血都没有流出。拳影一闪,冲玄光道人头颅上撞去,尚未击实,一股炙热无比的气息已当先扑到。
玄光道人体表外,原本缓缓流转的五sè彩光猛地发出一股刺目光芒,飞快向其头顶处聚去,在那火红拳影撞向头颅之前,化为一面如同实质化的五sè光盾,护住头颅。“轰”的一声,一团赤红烈焰一闪而没,那道看似犀利无比的拳影溃散开来。
玄光道人面sè陡变,猛地站起身来,右手一抬,冲着老道士击出一掌,大殿内的空间在掌影飞出后,陡然一窒,一只金光灿灿的掌影一闪就到了老道士的胸前。
老道士原本木讷忠厚的面容上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对玄光道人击来的掌印不闪不避,任其落在胸前。
“轰”的一声巨响,老道士体外的青衫化为片片飞絮,露出一副淡青sè的紧身胸甲,一片片椭圆形甲鳞如同蛟鳞一般光滑jīng美。老道士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一下了变得笔直,一缕缕淡青sè烈焰从体内飞扑而出。随着全身骨节噼啪作响,身形瞬间长高了几分,面容更是一阵扭曲变幻,片刻间,一张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面孔出现在四人面前,此人相貌普通,面白无须,一对瞳仁中却布满了赤红sè血丝,颇为诡异!
青甲男子望向惊怒交加的玄光道人,嘿嘿一笑,右手轻飘飘击出一掌,左手手指弹动间飞出三缕小指粗细的淡青sè光柱,直奔玄光道人身畔全神戒备的明钧、明果、明宇三人而去,口中却说道:“小道士,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老夫一掌试试!”
淡青sè的掌影挟裹着一股炙热无比的气息,重重击在玄光道人胸前,“砰”的一声闷响,玄光道人体外的五sè光华瞬间溃散,“蹬,蹬,蹬!”身形向后倒退五六步,这才站稳,口中忍不住狂喷一口鲜血,面sè愈加苍白。
明钧、明果、明宇三人,眼睁睁看着一道淡青sè光柱落在眉心,眼睁睁着着一团青sè光焰把全身包裹在内,手脚却无法动弹分毫,神识中更是瞬间模糊一片,各自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眼看着三团人形烈焰在面前飞快燃尽,几个呼吸间,化为一堆堆灰烬,玄光道人却无力阻挡,心中痛惜万分,目呲yù裂,指着青甲男子厉声问道:“阁下到底是谁,为何杀害我几位师侄?”
青甲男子伸出一只手掌,手掌上慢慢浮出一团青sè光影,不多时,光影开始噼啪作响,仿佛燃烧的烈焰一般,炙热无比。看着手掌上的青sè光焰,青甲男子双目中露出一丝自得之sè,咧嘴一笑,说道:“知道老夫是谁是了吧?小道士,你能杀我火灵宗弟子,老夫就杀不得你玉鼎门弟子?何况,这明月还是天心宗伏下的jiān细,如若不然,秦正老儿如何知道正阳真人不在玉鼎门中?再说了,若是留下他们xìng命,我二人又如何放心交谈?”
“你是火灵宗的青火?”看到青甲男子手掌上飞舞的青sè烈焰,玄光道人仿佛想起了一件令人畏惧的事情一般,瞳仁猛地一缩。
青甲男子嘿嘿一笑,手上的烈焰缓缓熄灭,说道:“小道士,既然知道老夫的名头?事情就好办了。身受重伤之下,四成的法力都打你不死,看来你还是可用之材,老夫之所以要和你单独面谈,正是要给你一条生路,只要你乖乖地把四枚仙剑奉上,老夫可以引荐你加入火灵宗,不但如此,你在玉鼎门中的亲信子弟同样可以随你一道加入火灵宗。老夫可以保证,你在宗中的待遇会和老夫一般无二,这些弟子同样会得到重用!”
玄光道人面sè一阵yīn睛不定,这名青甲男子进阶元婴中期比自己进阶元婴初期的时间还长,虽然此人一向低调,少在九州之内行走,可是一身火属xìng神通却是高深莫测。
不过,知道了此人是火灵宗修士后,玄光道人心中突然平静了许多,传闻中此人并不是一名特别嗜杀之徒。
面对一名法力远超自己,随时都能取了自己xìng命之人,玄光道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畏惧,思索了片刻,说道:“青火道友既然以明心师侄的面貌示人,想必上次贫道能够杀入火灵宗驻地也是道友的jīng心安排,道友手段果然高明,不但趁乱借用了明心师侄的躯体,而且还能在这前后三个月的时间内瞒过玉鼎门上下,不漏一丝破绽!”
第八章激战玉鼎山(5)
看到青火没有继续对自己不利,话锋一转,又说道:“以道友的神通,和明心师侄在宗门内的权限,有这三个月的时间,足以把本门的所有秘密查个清清楚楚,四枚仙剑有没有在玉鼎门内,道友难道心中还不清楚吗!”
青火双眼一瞪,厉声说道:“小道士,少给我灌**药,玉鼎门中禁制森严,大半的秘地老夫都没有到过,在这几个月内,玉鼎、玉虚两宫,更是只有你一人能够进入,若不是今rì形势紧急,你又怎肯把这玉虚宫的禁制令牌交给我等五人?你现在给我想清楚了,是自己的小命和前途重要,还是这些原本就不属于你的身外之物重要?你又何必为了已经没有出路的玉鼎门死守到底?”
“多谢道友美意,贫道自小就在玉鼎门修道,若没有玉鼎门,就没有贫道的今天,贫道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弃宗门!再说了,贫道若想离开玉鼎门,早就离开了,何必等到今天?贫道只是希望道友明白,玉鼎门虽然眼下有危机,只要挺住了,未尝不能恢复到原来的地步!”玄光道人缓缓说道,话语里的底气却是大为不足。
青火怪笑道:“小道士,你可真敢想,脑子没有发烧吧?挺住?你如何挺住?又如何把玉鼎门恢复到原来的地步?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挡得住三宗修士的联手攻击吗?别说是天邪老鬼在此,就是老夫随时都能要了你的小命!”
“道友不要忘了,玉鼎门一旦不存,下一个要倒霉的就是火灵宗?我两宗虽然有些旧怨,却也是唇亡齿寒。青火道友若真愿做冰封谷的马前卒,贫道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反正贫道已经法力尽失,没有还手之力,你只管动手就是!再说了,贫道若真有四枚仙剑在手,再加上这玉虚宫中的禁制相助,魅姬道友还能活到现在吗?”玄光道人冷冷说道,身形一动,已到了玉虚真人金像身旁,靠在莲台之上,大口喘气,仿佛刚才那一掌让自己受伤颇重,已经无立站稳。
青火看到一缕缕五sè光丝从金像身上缓缓没入玄光道人体内,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妥,放开神识扫过玄光道人,却发现其法力早已枯竭待尽,之所以靠在金像上,恐怕是已经无力站直身躯,这才放下心来。
继续劝说道:“你以为老夫不懂这个道理吗?若没有火灵宗提供的情报,你又如何能够先后轻松斩杀几十名金丹期修士?又如何知道天邪老鬼到了玉鼎山下,提前做足了准备,把其击成重伤?若没有老夫暗中运筹,玉鼎门早就落入了冰封谷手中,哪能苟延残喘到今天?既然你不愿强入我火灵宗,老夫也不逼你,只要你交出四枚仙剑,老夫就会暗中助你一臂之力,渡过目前的难关!”
玄光道人目光闪烁,仿佛对青火愿意暗中相助的提议有点心动,沉吟片刻,说道:“实不相瞒,本门四大仙剑,现在不在玉鼎山内,而是藏在一个隐秘的安全之所,道友要真想得到仙剑,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你肯助我击杀天邪尊者,摆脱如今的困局,贫道可以考虑把其中的两枚拿来相赠。”
少了玄光道人的法力支撑,困住魅姬的八卦图顿时松动开来,笼罩在八卦图外的五sè彩光缓缓熄灭,一团赤红的烈焰猛地从金光灿灿的八卦图中冲出,“轰”的一声巨响,一道道金光四散而开,化为点点金sè火星消失一空。
一声清啸响起,烈焰中闪出魅姬的身影。虽然法力耗去了七成,双目中却有一丝欣喜之sè。望了一眼下方的玉虚宫,重新祭出银刀,法力一催,一道凌厉的刀影向五sè光幕斩去,“轰隆”一声巨响,笼罩玉虚宫的五sè光幕一阵颤动。
青火祭出禁制令牌,把魅姬引入大殿,看到魅姬只是法力紊乱,真气不继,却没有其它大碍,这才放下心来,摸出一瓶丹药丢给魅姬。
随后把目光重新转向玄光道人,说道:“天邪老鬼虽然身受重伤,神通却依然难以估量!你若是法力全盛,又有禁制大阵相助,老夫倒还可以考虑帮你击杀天邪,可惜你现在法力尽失,又没有了斩天剑,已经失去了和老夫谈条件的资格。不过,老夫看在你师叔青阳道人曾经帮过我一次小忙的面子上,再让一步,你只要乖乖交出赤霄和龙吟两枚仙剑,老夫和魅姬就会暗中击杀冰封谷和天心宗的金丹期修士,助你渡过此次难关,让天邪老鬼无法如愿拿下玉鼎门。”
听闻此言,玄光道人似乎有几分心动,面上神情变幻不定,沉吟不语,青火也不去催促。
“好,就依道友,贫道愿以心魔立誓,只要两位能够扭转目前局势,阻击三宗修士攻入玉鼎四峰,事后一定把两枚仙剑相赠!”沉吟良久,玄光道人仿佛想通了一般,开口说道。
也不知道青火所赠是何种丹药,服下丹药后的魅姬,体内紊乱的法力迅速回复了正常,听闻此言,“噗嗤”一笑,说道:“玄光道友拿我师兄妹当三岁小童是吧?别人不知,妾身和青火师兄可是清楚的很,玉鼎门的几套大阵根本没有毁掉,而是被你特意关闭,若是我二人在此时击杀冰封谷、天心宗弟子,让他们攻不下玉鼎山四峰,等到玉鼎山护山大阵再次开启,想要见到道友一面,恐怕就会难上加难了,更别提得到两枚仙剑!即使你心魔立誓,我二人也不敢相信!”
未等玄光道人再开口,青火面容上已经闪过一丝不耐烦之sè,冲魅姬说道:“好了,不用和这没有一点诚意的小道士再废话了,既然他知道仙剑的下落,又不愿老老实实交出来,只有对他进行搜魂了?”话音未落,右手随意一伸,一只青朦朦的光影大手凌空出现在玄光道人头顶之上,五指弯曲如爪,狠狠向下方抓去,一股如山的巨压随着爪影向下方冲去,此种巨压,别说是玄光道人重伤在身,就是法力全复之时也未必能够轻易抵挡。
面对头顶上传来的如山重压,玄光道人面sè丝毫未变,双目光中甚至还有一丝欣喜之sè一闪而逝,正在此时,受到重压影响,原本笼罩在玉虚真人金像外的五sè光芒,忽地一下,全速冲入玄光道人体内,青sè光手刚一落在玄光道人头顶三尺,玄光道人体内已经猛地冲出一大团五sè彩光,迎向光手,“砰”的一声,光手在彩光中溃散开来。
随着五sè彩光的飞速注入,玄光道人全身法力在青火、魅姬二人的注视下飞快回复,右手中光芒闪烁,睁眼间已多出一把五sè斑斓的四尺长光剑,腰板一挺,朗声说道:“有玉虚祖师在此相助,真以为贫道会怕你们二人不成?”声音里充满了说不出的骄傲,话音未落,手腕一抖,向青火和魅姬各自斩出一剑。
这一切说起来虽慢,却如同电光石火一般迅捷。
感受到五sè剑光的犀利。青火冷哼一声,一拳击向斩来的剑光。魅姬则惊惶失措地提起残存的法力,把银刀挡在身前。
青火一拳击溃剑光,身形却向后退后三步。魅姬更是不堪,接连向后退出十数步才挡下了剑光,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二人心中不由大为震惊,不知道笼罩在玉虚真人金像外的五sè彩光为何会在青火爪影重压之下突然冲入玄光道人体内,让玄光道人瞬间恢复枯竭的法力。虽然青火对这五行封魔大阵有一些简单的了解,知道玄光道人能够利用大阵中的五sè彩光御敌,却没想到有如此不可思议之事发生。
就在二人全力抵挡玄光道人斩出的剑光之时,玄光道人却身形一动,向大殿最近的一处入口冲去,身形尚在空中,一枚三角形令牌已脱手飞出,“呲啦”一声,五sè光幕上出现一道裂缝,玄光道人一头冲出。回转身来,冲着大殿外一处隐秘所在用力斩出一剑。轰隆隆一声巨响,大殿外的五sè彩光顿时开始翻腾飞舞。
仅仅前后斩出了三剑,玄光道人体内充盈的法力再次耗尽了八成,看来这五sè彩光也只是能暂时替代一下法力而已。
玄光道人最后望了一眼玉虚宫大殿,诡异地一笑,喃喃自语道:“但愿你二人能帮贫道一个大忙!”说罢,伸手摸出一张符篆,贴在身上,身形一动,疾如讯风一般向天池中另一处小岛上的玉鼎宫而去。
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在大殿外响起,笼罩大殿的五sè光幕开始阵阵翻腾。
青火、魅姬二人眼睁睁看着玄光道人逃离大殿,不由面面相觑,看到五sè光幕一阵阵剧烈涨缩变形,再听到大殿外传来轰隆隆的响声,更是惊怒交加。
第九章激战玉鼎山(6)
青火慌忙祭出手中的禁制令牌,试图打开大殿禁制,没想到令牌却一下子失去了效用。
眼看煮熟的鸭子不但活了过来,而且突然飞走,青火双目中几乎要喷出怒火,手一伸,手中已多出一枚四寸长的青sè短戈,抖手击向殿外禁制,一声尖锐的啸鸣声中,短戈化作七尺长短,戈尖闪着冷光,呼啸着向殿外的五sè光幕之上刺去,看起来威势十足。
接连冲击十数次,五sè光幕虽然震颤不停,却没有丝毫破裂的痕迹!
二人轮番使出各种手段,大殿外的五sè光幕却坚韧之极,根本就无法撼动。
看到无法破开禁制,青火愤怒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转身把目光望向空旷的大殿。偌大的一座大殿中,除了玉虚真人的金像,就是几尊一人高的金sè大鼎,连一些椅榻之物都没有,实在是和二人想象中的玉虚宫大有不同。
一番仔细观察之后,青火冲魅姬说道:“玄光没有执掌玉鼎门之前,原本就负责镇守过玉虚、玉鼎两宫,对此处的禁制自然最是熟悉不过,从方才的情景看来,这尊金像乃是五行封魔大阵的阵眼中枢,能够通过一个个暗中相连的禁制法阵,把玉鼎门内大部分的天地灵气吸收利用,既然如此,干脆毁掉这阵眼,看这大阵还如何运转!”
魅姬目光闪烁,说道:“玄光虽然法力不高,却老成持重,不会想不到这一点,青火师兄还是谨慎一二,莫要再上了这家伙的当!”
青火点点头,说道:“师妹此言有礼,若是这小道士存心自爆大阵,我二人还真有不小的危险,既然如此,等为兄先布出一些防护手段再说。”
说罢,祭出一只储物镯,取出十几根阵旗阵幡,分向二人身周抛去,然后,又取出四面屏风一般的法宝,同样祭在身周,最后,大口一张,口中飞出一只一寸多高的金sè小钟,心神沟通之下,小钟在空中盘旋飞舞三周后,化作一口直径二丈的巨钟,静静悬停在青火头顶之上,钟身上篆刻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寸许大银sè铭文,闪闪发光,望之令人目眩,似乎是一件不错的法宝。
青火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决,轮番击向巨钟,巨钟开始发出嗡嗡的响声,随着响声,一道道金光从巨钟中飞出,在空中变幻扭曲,不多时,二人头顶已多出一个金光灿灿的护罩,一缕缕金sè波纹状光丝如同流水一般在护罩之内缓缓游走。
青火和魅姬二人身周,先是由四面青sè屏风构成了一个灵气盎然的青朦朦四方形防护光罩,再由一套法阵构成一个白sè光幕,头顶上则是那枚巨钟幻化出的金sè光罩,短短的时间,青火就设下了三重防护禁制。
这一下,就连魅姬都大为放心,即使玄光道人真的自爆法阵,有这三重保护,再加上二人的护体真气和其它法宝,足以轻松应对。
青火用心神沟通那枚静静悬浮在空中的青sè长戈,cāo控长戈向玉虚真人金像斩去。
“轰,轰,轰”接连十数声巨响过后,三丈高的玉虚真人金像,终于被长戈斩得四分五裂,碎成片片,青火和魅姬二人最为担心的法阵自爆并没有随之而来,殿外的五sè光幕嗡鸣了一阵后,回复正常,似乎减弱了几分,青火cāo控长戈用力斩向殿外五sè光幕,却发现依然徒劳!
青火并不敢随意离开自己设下的三重防护,用神识仔细扫过,发现碎裂的玉虚真人金像莲台下,却多出来一个被重重符文封印的太极图。
太极图一涨一缩,仿佛下方有什么东西急着要冲出来一般,青火冷哼一声,空中的长戈呼啸着刺向太极图,长戈连续击出五次之后,终于“扑哧”一声闷响,太极图碎裂开来,化为片片飞灰,现出下面一个水缸般的漆黑大洞。
青火、魅姬二人正要放开神识探查黑洞,“嗡”的一声,大洞中猛地冲出一团团灰sè浓雾,几个呼吸之后,整个大殿就被浓雾填满。
被浓雾包裹在内的三重护罩开始一阵阵剧烈震颤,不多时,看似坚韧无比的三层防护法罩一一碎裂开来,悬停在空中的金sè巨钟哀鸣一声,金光尽敛,飞速化为三寸大小,当啷一声,掉落在大殿中的地面之上,那枚青sè长戈同样化为数寸大小,跌落在地,屏风、阵旗也先后在灰雾之中现出原形。
青火慌忙收起法宝,试着用神识勾通小钟和金戈,知道二宝无碍,这才稍稍放心。没想到,不久后,又一件事情让青火如同见了鬼一般,心中大骇,就这片刻的功夫,体内的法力竟然飞速流走,失去了二成之多。再看魅姬,原本就损耗严重的法力再次流失不少。
盏茶过后,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灰雾破开大殿禁制,向四周冲去。不多时,整个小岛已被灰sè浓雾全部笼罩在内。青火见到大殿外禁制消失,不敢多做停留,法力一催,体内飞出一团三sè光焰,卷起魅姬,冲出大殿。
攻入玉鼎山内谷的火灵宗修士,一路上竟然未碰到任何阻挡,就已经到了玉鼎山东峰一千多丈外,望着苍翠山峰顶端那座气势恢宏的大殿近在眼前,依然没有对手出现,不禁人人心中疑惑,纷纷停下脚步。正在犹疑不定之时,大殿外突然灵光闪烁,人影绰绰,似乎有不少修士要冲出殿外。
终于看到了人影,火灵宗修士心中反而有了底气,罗烈口中念念有词,祭出一根三尺长短的小旗,小旗在空中飞舞翻转,无数天地灵力如受招唤一般,齐向旗帜中扑去。不多时,赤红sè的旗杆已化为十丈高低,青金两sè构成的三角旗面迎风招展,不时冲出一团团青、金、赤三种颜sè的烈焰,几个呼吸间,围绕旗帜,空中已多出一团数亩大小的三sè烈焰,百丈之内的空间都变得炙热无比。
“青火旗!没想到青火师伯竟然舍得把这件至宝赠给罗师兄使用!”“怪不得魅姬师叔这么放心让我们单独攻打玉鼎门东峰!”“嘿嘿,有了这件至宝,我那件法宝的威力定然会大增!”三名凑在一起的金丹期修士悄声议论,其它的炼器期弟子则是满面兴奋。显然,这面旗帜大有来头,在火灵宗内威名不凡。
罗烈待那旗帜中不再喷出烈焰,这才朗声说道:“大家全部进入青火旗内,千万要小心玉鼎门大阵禁制,不要冒然冲进大殿,不要单独行动!”
仿佛罗烈能够未卦先知一般,话音未落,一阵“轰隆隆”的响声由小变大地从远处传来,面前的高峰突然一阵阵地颤抖起来,各sè灵光浮现,四周原本消失的雾气纷纷涌出,瞬间翻滚蔽rì。以玉鼎东峰为中心,数十里之内重新化为了一片白蒙蒙的雾海,火灵宗修士的身影顿时全部消失在雾海之中。
盏茶之后,伴随着喊杀声,白雾中突然冲出一团团水缸般大小的三sè火球和一道道凌厉的剑光,名sè光华也开始闪烁不定。显然,双方修士终于撞到了一起!
从玉鼎山北峰到南峰,足有将近百里的直线距离,天心宗修士跟在火灵宗修士身后,避过玉鼎山北峰禁制,先向玉鼎山东峰方向飞行,然后再折往南峰。刚开始,有火灵宗修士开路,根本无需担心,就已经轻松遁行了三十多里。
见到一直没有玉鼎门修士出来阻拦,天心宗修士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纷纷远离火灵宗修士,准备躲开下方的各座子峰,从玉鼎天池上空直接去往玉鼎山南峰,为首的三十多名修士遁入玉鼎天池中没多久,玉鼎天池中却突然涌出一团团灰sè浓雾,把众人罩在正中。很快,就有人惨叫着从浓雾中向下方跌落,不多时,三十多名修士竟然全部如同死人一般飞速跌落到了下方的天池之中,其中竟然还有一名金丹期修士。
赵坤及时收拢人手,逃离了浓雾,却还是一下子失去了三成的弟子!惊怒之下,不敢再去跨越玉鼎天池攻打玉鼎南峰,迅速脱离玉鼎天池上空的灰sè浓雾,折返而回,正准备与火灵宗弟子合而为一,一同攻打下玉鼎山东峰,没想到却一眼看到玉鼎东峰中开始冲出一团团浓浓白雾,面sè再变。
与此同时,玉鼎西峰、玉鼎南峰、玉鼎北峰中也同时冲出一团团白雾,已经攻入玉鼎北峰山腰间,击毁一大批禁制法阵的冰封谷修士和一只只妖兽,喊杀声突然减弱。
一团团浓浓的灰雾在玉鼎天池上空越聚越多,到了最后,灰雾中竟然隐隐有杀伐声、兽吼声传来,仿佛有许多厉魂凶兽藏在浓雾中捉对厮杀一般。渐渐地,除了玉虚宫上方闪烁的五sè灵光还能隐约可见之外,整个玉鼎天池全部消失在灰雾之中。
第十章两虎相争
一边是灰雾,一边是白雾,天心宗众弟子停在空中,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向何处而去。赵坤正在犹疑,耳畔却传来天邪尊者清晰沉稳的传音:“赵道友,速去增援火灵宗修士!”赵坤顿时心中一松,不敢有丝毫怠慢,指挥着众人向玉鼎山东峰冲去。
就在此时,雾海中突然响起一阵阵战鼓声,东峰、北峰两处同时爆出数股惊人的灵气波动,一时间,惨叫声,法宝爆裂声,此起彼伏。
看着玉鼎山内谷中遮天蔽rì的浓雾和突然冒出的一套套法阵,天邪尊者心中陡然升起一团怒火,自己堂堂一名大修士,一时不查之下,竟然会被玄光道人一名法力低微的元婴初期修士借助大阵之力击成重伤,费尽心机得来的金罡破魔枪至宝在自己手中未建寸功就被斩天剑斩成两段。这还不算,玄光道人竟然没有陨落,反而把魅姬这个三宗中仅次于自己的最大战力困在了玉虚宫之内。
本应该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的玄光道人大出意料地咸鱼翻生,不但能够施法让玉虚宫外的禁制灵光阻碍住自己的神识探查,还让玉鼎天池上空无端生出了一团团浓浓灰雾。而且,如同早已设好了圈套等着自己跳一般,三宗修士竟然同时陷入一套套灵气盎然威力颇大的阵法禁制之中,生死难料,胜负难分。
一时间,天邪尊者竟然生出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而那盘旋在玉鼎天池上空的浓浓灰雾,虽然不向四周扩散,却也让天邪尊者心头一阵阵狂跳,大为后悔,不该轻敌大意,不等赫连轻尘伤势恢复就贸然对玉鼎门动手,若是玄光道人此时率众逃离玉鼎山,自己还真没有能力去派人追杀。
食人山下,一处隐秘的山坳中,水生靠在身后石壁上,紧握双拳,满面紧张之sè,一阵阵轰隆隆的巨响从七八里地之外源源不断地传来,天空中时不时地闪起一道道手臂粗细的银sè闪电,雷鸣电闪之中往往还夹杂着一枚巨斧斩出的凌厉斧影。
令水生没有想到的是,秦正来到食人山下,竟然是为了找赫连轻尘的麻烦。
一开始,水生和黑虎不敢离秦正太近,而秦正的遁速又太快,没多久,就跟丢了秦正,而黑虎远远望到食人山上的浓雾,无论如何都不敢冲过去,耍赖一般趴在地上,呜呜低吼,无论水生如何恐吓,只是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奈之下,水生只得把其收到灵兽袋中,一个人独自前往食人山下。
眼看食人山浓浓的白雾就在眼前,还是没有发现秦正的身影,水生不禁大为疑惑,莫非秦正竟然跑到了食人山的白雾之中?对于食人山,水生还是大为畏惧,正在思量着要不要继续往前,右侧的天空中却闪过一道手臂粗细的银sè闪电,紧随着,传来一声霹雳巨响,水生自然知道这是秦正在施法,心中一喜,停下脚步,辩别了一下方向,向方才传出声音之地跑去。
不敢离秦正太近,水生在距食人山浓浓的白雾仅三里远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躲了起来,不时用神识扫过前方,好在,神识已能够达到将近二十里地,而秦正的位置,离水生不足十里。
没多久,水生的两只眼睛就瞪得溜圆,心中更是诧异之极,秦正竟然在追杀一名冰封谷金丹期修士,而从那名金丹期修士苦苦求饶的言语中得知,另一名金丹期修士和十数名练气期弟子已先后亡在秦正手中。
片刻后,那名金丹期修士已经被秦正轻松击杀,而赫连轻尘冷冰冰的话语开始从一处山洞中响起,紧跟着,那处隐秘的崖壁下传来一阵阵爆响——秦正竟然和赫连轻尘打了起来。
水生既紧张,又兴奋,还有几分畏惧,却也不舍得就此离开,害死乌木道人的两大凶手为了乾坤神剑拼起了老命,无论哪一个人被对方杀死,对水生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水生心中更是不停地诅咒两人一起死掉,这样一来,乌木道人的大仇就报了一半,而乌木道人的乾坤神剑也有可能被自己收回。
令秦正没有想到的是,两次重伤之后的赫连轻尘,法力依然和自己不相上下,隐隐还占据上风。赫连轻尘同样没有料到秦正会“死而复活”,而且还敢来找自己的麻烦,却“高兴”地看到秦正的法力同样降到了元婴初期境界。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随即传来,雷火、剑影、霹雳、寒焰,在天际头交相冲击,而且随着大战,二人离水生躲藏的地方越来越近,这一下,水生更不敢弄出丝毫动静,生怕被二人发现,丢掉小命。
足足有一顿饭时间,二人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秦正,你若现在罢手,本座可以考虑饶你不死,如若不然,莫怪拿你元婴炼丹!”赫连轻尘冰冷的话语远远传来,听起来中气十足,似乎稳占上风。
“是吗?那老夫要多谢了,你若不担心伤势发作,尽管动手!”秦正的话语随之传来,低沉的话语中隐隐透出一丝畏惧之意。
正在水生以为秦正要被赫连轻尘杀死时,天空中突然爆起一道道粗细不等的银sè闪电,足足有上百道之多,紧跟着,一阵轰隆隆的惊天巨响远远传来,水生早在看到闪电的一刹那,慌忙催动体内法力,在体外激发出一个金光灿灿的护罩,即使如此,体内的气血依然控制不住地沸腾起来,这一次,就连地面上都是一阵阵剧烈颤抖。
从小到大,水生听到的所有雷声全部加起来也不够这一顿饭的时间多,更没有现在如此震撼!若不是水生早已观察过头顶上的石壁全是由一块块齐整的大石构成,早就逃出了狭窄的山洞。
电闪雷鸣刚刚止歇,一阵哈哈大笑随之传来:“赫连轻尘,你没想到老夫会把几十年来jīng心炼就的天雷珠一下子送给你吧!一具元婴之身,看你能往哪里逃?乖乖交出手中乾坤神剑,老夫给你一次转世轮回的机会!”声音张狂得意,仿佛压抑无数年的情绪终于得到了爆发一般。
“秦正,快住手,如若不然,等天邪师兄过来,一定会把你挫骨扬灰,就连你的徒子徒孙都会被杀个干干净净!”赫连轻尘一贯冷冰冰的话语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赫连轻尘,到了现在,你还幻想着老夫会饶你xìng命?真是枉活了几百年岁月!这些年来,冰封谷处处把我天心宗试为附庸,自从三宗围困玉鼎山以来,你和百里小儿一向对老夫戟指气使,老夫早就不想再忍,今rì敢对你下手,就没想着半途而废,既然你执迷不误,老夫只好送你上路了!”秦正yīn阳怪气的话音方落,伴随着闪电,一声凄厉的惨叫远远传来。
水生激淩淩打了个冷战,明明知道大仇敌赫连轻尘已经死去,心中却根本没有一丝想象中的欢愉兴奋,反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二人的斗法,水生还是能够通过二人断断续续的话语,知道在二人交战的过程中,秦正先是处处示弱,最后却突然使出撒手锏,一击得手。想到秦正“慈祥”的面容和仙风道骨般的高人模样,再想想现在所使的yīn险手段,水生更是不寒而栗!
一声熟悉的雕鸣从万丈高空中传来,银冠雪雕庞大的身躯猛地从高空中俯冲而下,双爪中扬起数道雪白的爪影,向地面上激shè而去,此雕和赫连轻尘心神相连,见赫连轻尘亡于秦正之手,顿时奋不顾身地扑了上来。
赫连轻尘自以为稳占上风,能够击杀秦正,一直没有招出银冠雪雕相助,虽然这只雪雕只是一只相当于金丹后期法力的五级妖兽,可要是在方才的大战中牵制秦正一二,谁胜谁负还真是两说之事。
“扁毛畜生,不去逃命,还敢和老夫叫板,既然如此,老夫就收了你的筋骨炼制法宝!”
秦正一边躲开几道爪影,一边恶恨恨地叫道,随着话音,两道雷光凌空击向银冠雪雕。
可是这两道雷光却只有手指般粗细,和方才与赫连轻尘交手时的威势天差地别,就连银冠雪雕体外的护体白光都未能击破。银冠雪雕见到此幕后,凌空下击的身形顿时加速,双翅用力一扇,向秦正追去,不但双爪中再次击出几道爪影,更是把长长的利喙啄向秦正。
秦正嘿嘿一笑,双手在胸前用力一搓,再向空中一扬,一道茶杯粗的银sè闪电向雪雕击去。“轰喀”一声巨响,闪电瞬间击破银冠雪雕的护体白光,撞在雪雕胸腹之间,满天翎羽乱飞,一股焦糊的味道远远传来。银冠雪雕凄鸣一声,震翅飞远,看其逃走的方向,竟是冲着水生头顶上而来,水生不由暗暗叫苦。
第十一章慌不择路
几里地的距离,以大雕和秦正的速度,恐怕转眼就到了此处,水生虽然年幼,却不会傻到以为秦正真的发现不了自己。无奈之下,从山洞中一跃而出,向着前方一条地势险峻的深谷中埋头飞奔。情急之下,却没发现,前方正是食人山。
一声霹雳,秦正的身影已出现在水生头顶不远,神识扫过下方,双目中现出一丝狂喜之sè,哈哈大笑道:“老夫还以为是哪个冰封谷弟子如此大胆,敢一直躲在这里不走,没想到竟然是你这小家伙,真是天助我也!小家伙,乌木已经死了,到处都有人在追杀你,不如拜入老夫门下如何?老夫不但会保你xìng命,还会亲自传你上等功法,助你达到元婴境界!”
水生哪里管秦正说些什么,只顾在地面上埋头狂奔,一时间身形快若奔马,片刻后,竟然足不沾地,身形凌空飞起,秦正暗暗称奇,再次用神识扫过水生,发现水生的法力的确达到了练气七层顶峰,心神一阵狂跳。
一名十一二岁的小童,能有练气四层的修为,都已经难能可贵,没想到,水生从练气四层进阶到练气七层顶峰,只用了三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意味着什么?即使水生是一名双属xìng相生灵根的修士,这个过程也要用上数十年的时间,秦正不由好奇心大作,暗自猜测水生身上隐藏的秘密。
而水生会出现在此地,更是让秦正疑惑不解。之前把全部心思用在了如何谋算赫连轻尘之上,秦正并没有发现水生跟在自己身后,当发现水生隐匿在附近之时,正在和赫连轻尘生死相搏,根本没有时间搭理。
若前方奔行的是一名普通的练气期修士,秦正只需一道闪电就能轻松要了对方小命,可对水生,秦正却只想把其擒获,好好观察一番,以解开笼罩在水生身上的种种迷团。
正在秦正要施法制住水生之时,之前逃开的银冠雪雕竟然再次偷偷从天上俯冲而下,双爪中击出数道凌厉爪影,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随之从天而降,爪影瞬间就到了秦正背后。秦正没想到雪雕竟然也会偷袭自己,偏偏体内法力亏损严重,像方才那种凌厉的攻击,根本就无力施展几次,不由手忙脚乱,慌忙躲避开爪影。
秦正看看水生,又看看雪雕,盘算着水生一个练气期小童不可能逃出手掌心,而这只雪雕却是不能不理,只得把注意力全放在雪雕身上,没想到这次雪雕变得聪明了许多,根本不低飞,等秦正施法击退雪雕后,水生却已经逃到了食人山下,距白雾边缘只有几十丈距离。
秦正深知白雾的厉害,若是水生跑到白雾之中,可就麻烦大了,顾不得搭理再次逃开的雪雕,冲水生追去,身形几个闪动,就到了水生身后二百多丈远。
水生急匆匆转过山坳,从遮挡住深谷道路的断崖后窜出,猛然间看到前方一团团浓浓的白雾,不由吓了一跳,暗暗叫苦,没想到自己慌乱中竟然跑错了方向。
转过身来,就要向另一侧跑去,空中却传来秦正得意的笑声:“小家伙,不要跑了,你逃不掉的,还是乖乖地跟老夫走吧!”随着声音,秦正向地面上飞扑而去,伸出右手遥遥向水生一抓,一道道灰sè光丝从秦正右臂中冲出,在空中幻化成一只灰sè大手,飞向水生廋小的身躯。
光影大手一落在水生身上,水生前奔的身形顿时被一股巨力向后方猛然拽去,心中暗叫不妙,拼命用力挣脱。正在此时,近在眼前的浓浓白雾却“嗡”的一声响动,向水生飞扑而来,眨眼间,就把水生罩入白雾之中,一缕缕白雾仿佛受到强烈诱惑一般,拼命往水生体内钻去。与此同时,一股股凉丝丝的真气开始从水生丹田中冲出,在体内四处游走,水生受制的身形顿时失去束缚。
当此危机关头,水生顾不得多想,也不管在浓浓的白雾中根本无法分辨方向,只管用力向前方飞奔,好象只有这样才能逃离秦正的魔掌。
原本静止不动的浓浓白雾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对水生的到来大为“欢迎”,突然间爆发出一阵阵嗡嗡的响声,一阵阵剧烈颤动,如同涨cháo的cháo水一般,浩浩荡荡从食人山中心方向向此处飞速移动,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冲进了水生方才经过的那处山谷。
秦正的身形刚刚落在地面,看到白雾的异动,再察觉到水生受制的身形竟然脱离了束缚,向着白雾中心处飞奔而去,面sè顿变。
刚到玉鼎山下没多久,秦正就听说过食人山的大名,曾经和赫连轻尘、百里穆一同来到过食人山下,围绕食人山细细察探过一番,甚至还进入过白雾之内,在半个多月的察探中,三人知道这浓浓的白雾不但能够使人神念受阻,更能让人法力流失,葬身白雾之中。不过,秦正却从来没有见到白雾也会如此“躁动”。
眼看铺天盖地的白雾冲着自己扑了过来,秦正慌忙向空中遁去。水生修仙资质再好,身上有再多的秘密,也不值得冲入白雾中捉他出来。再说了,乾坤神剑到手,体内法力又损耗严重,秦正更不愿为其犯险。
浓雾来得快,去得也快,顿饭时间不到,就又回复到了最初的状态,只是在浓雾之内,隐隐还有着一条剧烈的翻滚波动痕迹,看那痕迹的模样,似乎正是无数浓雾在拼命追逐水生的奔跑足迹。就这顿饭的时间,水生竟然在浓雾中跑出了七八里远。
秦正静静呆在空中,望着白雾的变化,面sèyīn睛不定,心中却在飞快地打着算盘。虽然水生知道自己杀死赫连轻尘的秘密,可是他冲进食人山白雾中如此之远,同样难逃一死。至于那只银冠雪雕,两次偷袭,两次失利,早已不知道逃到何处去了,想找其麻烦都无处可寻。
这只是两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虽然有些可惜,却也算不了什么。关键是天邪尊者,此时想必已经得到了赫连轻尘陨落的消息,虽然他正在攻打玉鼎门,难以脱身,可若是突然发疯,跑到此处来一探究竟,自己就会变得危险之极。
如今已经得到了乾坤神剑,有了乾坤神剑相助,自己潜心修炼的一项大神通就可以发挥出最大的威能。只要把乾坤神剑炼化由心,再配合自己的雷属xìng功法,在元婴中期修士中应该罕有敌手。
这还只是次要的,最为重要的是,有了乾坤神剑,那处谋算了上百年,和乾坤老人大有关联的封印之地,就有了开启的可能,说不定那处封印之地中正是乾坤老人昔rì的一处洞府,若是机缘巧合之下,能够进阶到元婴后期,即使冰封谷知道了是自己杀死赫连轻尘,又能怎样?
想到此处,秦正仿佛看到了一大堆的灵丹妙药在眼前飞舞,心中一阵兴奋,更不愿在此多呆。看到眼前浓浓的白雾,突然灵机一动,嘿嘿笑道:“天邪老鬼,任你法力高深,恐怕也没有胆量往这白雾里钻吧!”
玉鼎山外,一道火光闪过,魅姬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身影出现在青牛峰上,就连头发都被烧得焦糊一片。一个玩火的老祖宗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实在是让人大出意外,天邪尊者身侧的三名弟子有心想笑,却又强自忍住。
魅姬眼中闪过一丝歉疚之意,冲天邪尊者抱拳施了一礼,说道:“天邪兄,妾身有负重托,没有能够斩杀玄光道人,反而被禁制所伤,实在不好意思!”
天邪尊者神识扫过魅姬,见其全身法力十不存一,心中纵然大为光火,却也不好发作,摆了摆手说道:“仙子客气了,此事不怪仙子,只怪本尊太过轻敌,没想到玉鼎门竟然有如此jīng妙的禁制法阵。还好仙子只是法力损耗,并无其它大碍,不如先在此处调息一下,等法力恢复一些再做打算!”
魅姬道了一声谢,望了一眼玉鼎天池上空的灰sè浓雾,目中闪过一丝畏惧之sè,问道:“天邪兄,这灰雾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让妾身法力飞速流失?”
天邪尊者沉吟片刻,说道:“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种能够隔阻神识探视的灰雾,正是人界所有后天煞气之中最为凶厉,最令人头痛的yīn魔煞气。”
听闻“yīn魔煞气”四字,魅姬双目中惧意更浓,失声惊叫道:“yīn魔煞气?您是说这煞气之内有魔魂邪魄所化的煞魔存在?玉鼎门怎会有如此物事?难道是玉虚真人特意为玉鼎门所留的后手?既然有此杀招,玄光又何苦与我等拼命?直接把这yīn魔煞气放出来不就行了?”
面对魅姬一连串发问,天邪尊者嘿嘿一笑,说道:“yīn魔煞气虽然是法力高深的凶魔厉兽暴毙后,神魂所凝结而成,可是里面的魔魂邪魄想要成长为煞魔,却也不是容易之事,仙子从煞气里走出,有没有煞魔存在,自然比本尊要清楚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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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阴魔煞气
魅姬仔细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此处的yīn魔煞气,虽然能够让妾身法力和神念流失,却应该没有其它邪魔异物存在,如若不然,妾身恐怕早已葬身在玉鼎天池里面了!”
“yīn魔煞气没有灵xìng,对于敌我一视同仁,虽然光凭煞气不能杀死修士,却能够让不知底细的修士法力全失,四肢麻痹,变成废人,若是掉到玉鼎天池中,说不定真会淹死,玄光同样会怕玉鼎门弟子不小心进入yīn魔煞气之中,丢掉小命,自然不会去故意碰触此物!”
停顿了片刻,又说道:“如果所料不差,这yīn魔煞气应该是被特意封禁之物,只怕此次yīn魔煞气外泄,并非玄光的本意,仙子既然是从yīn魔煞气中心之处的玉虚宫中出来,想必知道其中的缘由吧?”天邪尊者一边言语,一边把目光望向魅姬,似乎想要从魅姬的眼神中知道真相。
看到天邪尊者虽然远在青牛峰上,却对玉虚宫中情景猜了个**不离十,魅姬生怕天邪尊者知晓青火这名元婴修士潜入玉鼎门中的秘密,心中不由怦怦乱跳,口中却说道:“天邪兄能够用神识探知到玉虚宫中的情景,果然神通广大,不错,这yīn魔煞气原本是封印在玉虚真人的金像之下,没想到妾身和玄光交手时却不慎打破了封印,这才破印而出。也正因此,玄光才会借机逃掉,如若不然,早已取了他xìng命,夺下了玉虚宫!”说罢,把目光同样望向天邪尊者,口中半真半假地说着谎话,目光却是一下子变得清彻如水。
天邪尊者忽然淡淡一笑,说道:“原来玉虚宫中果然供奉的有玉虚真人金像,那就难怪了!”
魅姬心中咯噔一下,不知道天邪尊者此言何意,更不知道天邪尊者究竟知道多少玉虚宫中发生的事情,心中清楚话多必有失,见天邪尊者不再开口询问,而是把目光重新投向玉鼎天池中的灰雾。这才松了一口气,取出一只玉瓶,服下几粒丹药后,找了一个地方,盘膝打坐起来。
此时,聚集在玉鼎天池上空的灰雾越来越浓,奇怪的是,这股yīn魔煞气却不离开玉鼎天池,反而慢慢向天池中间聚笼,和玉鼎四峰中冲出的浓浓白雾互不相犯,泾渭分明!
此时,除了玉鼎南峰静悄悄地了无声息,东、西、北三峰上的争斗却是越来越激烈。
玉鼎东峰之上,一团团浓浓的白雾中不时有烈焰冲出,各sè法宝中发出的光华更是在白雾中闪烁不停。
玉鼎西峰之上剑影纵横之中,不时有一块块巨大的石块和一**拳头大小的蓝sè冰雹从天而降。
离得最近的玉鼎北峰最是热闹,惨叫声,兽吼声,法宝爆裂声此起彼伏。
天邪尊者身后的那名绿裙少女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冲天邪尊者问道:“师尊,玉鼎山灵气如此充沛之地,为何会有这凶名远扬的yīn魔煞气呢?”此女声音虽然拗口难懂,有这三年和冰封谷修士中狄族人生活的经验,魅姬还是能够听出大概意思。
天邪尊者对这名女弟子似乎相当宠爱,不但冲其笑了笑,还向几人说起一段秘闻。
相传,一千八百多年前,玉虚真人在玉鼎天池畔借先天真气修成大神通,引来浩大天象,无数凶魔厉兽闻风而动,纷纷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番激战下来,玉虚真人凭借无坚不摧的神剑“天机”和无上神通,斩尽强敌,一战过后,玉鼎天池整个被鲜血染红!
外界之人无不佩服和敬畏玉虚真人的大神通,只有极少数之人才知道,在那次大战中,纵使有几套大阵防御,玉虚真人到最后也是重伤在身。
而那无数凶魔厉兽之中,有一只法力高深,堪比化神期修士的伏地魔。争斗过程中,受到重创的伏地魔恼羞成怒,使出本命神通,燃烧魔核,把千万年来聚集在玉鼎山方圆千里内的各种yīn魂煞气、凶厉之物全部吸引而来,试图吞噬yīn魂煞气来补充自身魔力,战胜玉虚真人,没想到,重伤之下,反被招来的yīn魂煞气中暗藏的另一只凶魂反噬身亡。
被其吸引而来的yīn魂煞气,和此次大战中无数凶魔厉兽的jīng魂最后竟然凝聚在了一起,化作世间少见的这种yīn魔煞气,盘踞在整个玉鼎山内谷上空,凝而不散,挥之不去。
到了最后,就连法力高深的玉虚真人也无法把这yīn魔煞气驱散。玉鼎山乃是整个太岳山脉中灵脉最佳之所,有这能够让修士丧失法力神念的yīn魔煞气盘踞,自然无法供修士修炼生存,除非改修魔道功法。
无奈之下,玉虚真人只得请来当时九州之内最杰出的二位阵法大师和一名不畏魔道功法的化神期前辈,四人联手之下,才在玉鼎天池中设下一套禁制法阵,借禁制之力把yīn魔煞气封印镇压了下来。
天邪尊者缓缓说出这段秘闻,提到玉虚真人之时,眼神中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崇敬之sè。魅姬的心中却是一阵阵后悔,暗道不该上了玄光道人的大当,一怒之下击毁玉虚真人金像和金像下的封印禁制!
正在此时,天邪尊者怀中却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物品碎裂之声,天邪尊者瞳仁不由一缩,飞快地从怀中摸出一块雪白的玉佩,玉佩上遍布细密的裂痕,方一落在天邪尊者手中,就化为一堆碎片。
天邪尊者面sè顿变,身周猛地腾起一团淡金sè烈焰,随着烈焰升起,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弥漫整个青牛峰平台。正在盘膝打坐的魅姬,心中一惊,慌忙站起身来,天邪尊者身后的三名弟子也是各自一惊,齐齐把目光望向天邪尊者手中的碎玉。
“魅姬道友,除了我三宗之外,之前可有发现其它宗门的元婴修士到了玉鼎山下?”天邪尊者沉声问道,就连之前一惯的“仙子”称呼也变成了“道友”。随着话音出口,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冲魅姬迎面扑来。
魅姬全身法力顿时一窒,真气受阻,心中更是突突乱跳,暗自猜想莫非青火做下了什么事情,让天邪尊者发现了?一边用神念沟通体内法宝,全神戒备,一边硬着头皮问道:“天邪兄何出此言,别说是元婴修士,玉鼎山方圆一千多里外根本就没有其它宗门的修士存在。上次赫连兄意外受伤时曾言有异派元婴修士出现,可是那人已经被赫连兄击杀,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发现有其它宗门的修士出现在玉鼎山外!”
“哦,既然如此,赫连师弟又怎会遭人毒手,陨落身亡?”天邪尊者双拳紧握,全身骨节噼啪作响,目中如要喷出火来。
赫连轻尘在冰封谷中一向孤傲,唯独和天邪尊者关系不错,知道其重伤,天邪尊者这才不顾门中反对,特意赶来玉鼎山下,没想到赫连轻尘竟然在此时陨落,天邪尊者自然是气怒交加。
魅姬双目中露出惊诧之极的神情,若不是戴着一副鬼脸面具,一定能看到其嘴巴张得能塞得下一个鸡蛋,虽然震惊,却没有了方才的畏惧,青火就在玉鼎山内谷之中,不可能是他杀死了赫连轻尘。一个个念头在魅姬脑中闪来闪去,任她怎么想,也想不到此事会是秦正所为。
天邪尊者的三名弟子同样惊骇yù绝,这边还没有拿下玉鼎门,那边却亡了赫连轻尘,怎么看,此次攻打玉鼎门都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即使最终能够得到玉鼎山,把其做为冰封谷在中州的修炼场所,可是两名元婴期修士的相继陨落,也让冰封谷大为吃不消,更何况,赫连轻尘还是一名大有希望进阶元婴后期的修士。
天邪尊者凶狠的目光在魅姬身上转来转去,仿佛魅姬就是杀死赫连轻尘的杀手一样。
魅姬强自收摄心神,轻咳一声,说道:“天邪兄节哀!以赫连兄的修为,即使身负重伤,普通的元婴期修士也难以是其对手。若是乌木没死,或许他还有此能力,可是他已经在众人面前化为飞灰,不可能死而复活。至于他的那名弟子,或许手中还有乌木留下的雷珠,可是其法力浅薄,根本就不可能催使。看来,若不是其它宗门的元婴中期修士,就是凶兽所为,天邪兄也知道,食人山下的白雾对凶兽可是有不小的吸引力,时常有凶兽出没!”
天邪尊者眉头紧皱,摇了摇头,说道:“以赫连师弟的驭兽神通,即使有六级妖兽出现,也能轻松避开,不至于丢掉xìng命,何况这中州之地并没有什么深山大泽,似乎不可能出现七级妖兽。对了,乌木的弟子又是何人?”
魅姬苦笑道:“说起来,也算不上乌木的弟子,那名小童叫水生,只有十二三岁,身具双属xìng相生灵根,练气四层的修为,在乌木自爆法体以前,二人应该一直在一起,乌木死后,那名小童却突然消失,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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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柳暗花明
听闻水生只是练气四层修为,天邪尊者眉头皱得更紧,缓缓把目光从魅姬脸上挪开,他自然清楚,以练气期修士的法力,即使手中有乌木道人所赠的雷珠,也不可能激发驱使。
魅姬见天邪尊者挪开目光,顿时大松了一口气。
天邪尊者神识缓缓扫过玉鼎山内谷,突然冲三名弟子说道:“苏赫巴、布rì固德、阿尔古丽,玉鼎山北峰中的禁制此时已经毁了大半,凭你三人之力,完全可以轻松破开剩余禁制,你三人现在就去助苏伦把其攻下,然后击毁大殿正中的那处禁制法阵,让玉鼎门的护山大阵再也无法开启。若是顺利得手,迅速带领门中修士增援西峰。攻下两峰后,小心驻守,不要与玉鼎门修士纠缠,等本尊回来后再做打算!”
三名弟子齐声答是,光头大汉手中金光一闪,多出一把丈长的降魔杵,往空中一抛,飞身而上,高廋汉子和绿裙少女阿尔古丽却各自招出一只狼首虎躯的金毛异兽,骑了上去,三人在空中各自划出一道遁光,呼啸着向玉鼎北峰而去。
天邪尊者随后把目光再次望向魅姬,说道:“仙子若是法力回复,不妨施法拿下玉鼎山东峰,本尊作主,若是仙子能够把南峰也一起拿下,从东、南两峰之上得到的任何宝物全由仙子做主。”
魅姬双眸一亮,说道:“多谢天邪兄,只是如此一来,天心宗道友肯定会心中不满?”
天邪尊者冷冷一笑,说道:“赵坤若是有什么想法,仙子就转告于他,让其率领门人单独攻下玉鼎南峰,若是能够得手,得到的宝物自然也归天心宗所有,若是他有能力连玉鼎宫都一起打开,玉鼎宫中的宝物也可以分他四成。”
说罢,祭出一只灵兽袋,口中念念有词,一道乌光从灵兽袋中飞出,落在二人面前,乌光闪烁涨动间,化作一头体形仿若犀牛的黑sè异兽,身长二丈,背生拳头大的漆黑鳞片,四蹄淡金,头上长着一根二尺多长的金sè独角。
巨犀一对拳头大的银白sè眼珠骨碌碌转动着望向魅姬,感受到魅姬体内的火灵力波动,晃了晃脑袋,不耐烦地跺了下左前蹄,昴首向天打了个响鼻,两只鼻孔中顿时喷出一缕缕浓浓的白雾,随着白雾越聚越多,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顿时充斥在青牛峰上。
魅姬慌忙退后几步,与巨犀拉开距离,心中则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只异兽身上的灵压比自己还要强上几分,至少是一只六极妖兽,看这巨犀的模样,似乎是修仙界稀有罕见的妖兽金角犀,此种异兽早已在九州绝迹上千年,天邪尊者竟然还能拥有,实在是一种奇迹。
金角犀天生神力,生下来就有三级妖兽的法力境界,而且兼具土、水两种属xìng的神通,皮坚甲厚,防御出众,若是等完全长至成年,甚至能够达到九级,化妖为仙,成就人形。
六级妖兽爪牙锋利,灵智大开,拼斗起来比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尚要历害一筹,而金角犀更是妖兽中的上品,看这只灵犀对待自己的态度,灵智之高恐怕非同一般。
天邪尊者飞身跃到巨犀背上,扭头冲魅姬说道:“本尊要到食人山下走上一遭,即使不能抓到杀死赫连师弟的凶手,也能查到一些端倪,此处就托付给仙子了,本尊希望回转时,能够看到玉鼎门四峰尽落我手,冰封谷弟子能有一半存亡!”
说罢,一拍巨犀脖颈,巨犀“哞”地一声吼叫,摇了摇尾巴,四蹄中各自飞出一圈黄光,呼地一下,庞大的身躯顿时向天际斜飞而去,带起一股狂风。
魅姬看到天邪尊者要在此时离开,不由脱口问道:“天邪兄莫非现在就要到食人山下走上一遭吗?若是玄光突然出现,又该如何应对?”
“仙子心中想必早已有了应对之策,只管去做就行,不用顾忌本尊!”天邪尊者冰冷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不带一丝感情!“轰隆”一声,环绕在巨犀身周的一圈黄光暴开,一人一兽的身形已在数百丈之外。速度虽然没有魅姬全力催使飞梭快,却也差不了多少。
望着一人一犀的身影在空中消失不见,魅姬不由暗自叫苦。看来,天邪尊者即使不知道青火的存在,也猜出了自己另有不少后手。以三宗修士的实力,不敢说能够迅速攻下整个玉鼎山内谷,拿下东峰、北峰,应该没有问题,可要保下冰封谷半数修士的xìng命,却是一件大为麻烦之事,毕竟玉鼎门中禁制无数,完全不是魅姬可以cāo控得了。
让冰封谷占据玉鼎山,把其做为冰封谷的第二处修炼场所,从而控制中州修仙界,绝非火灵宗和魅姬的本意,可是仅凭玄光道人一名元婴修士,也根本无力撑起玉鼎门,即使魅姬倒戈相向,给予其援手,玉鼎山迟早还是会落入冰封谷手中。
魅姬打的如意算盘,本就是混水摸水,坐山观虎,让玉鼎门和冰封谷、天心宗火拼,借机削弱三宗力量,让火灵宗得到最大利益,顺便再从玉鼎门中得到一两枚仙剑和一些法宝、灵药。
若是天邪尊者在此,责任自然由他来负,魅姬大可出工不出力,尽量保存火灵宗实力,瞧准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至于能不能攻下玉鼎门,死多少人根本就不在乎,反正火灵宗也只有这三十几名修士在此,其中的六名金丹期修士早已被自己调教的滑溜异常,和玉鼎门修士争斗起来,一个个不求伤敌,但求自保。
天邪尊者早就对火灵宗不派人增援大为不满,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没想到,赫连轻尘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此时陨落,天邪尊者正好借机离开,撂下狠话,把这棘手的烂摊子甩给了魅姬。
若是魅姬再次暗中相助玉鼎门,让三宗功败垂成,指不定天邪尊者暴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魅姬自问和青火联手也不一定能够击杀重伤的天邪尊者,既然如此,就不能轻易得罪天邪尊者,更不能和冰封谷撕破脸面。
独自一人在青牛峰上徘徊一番后,魅姬冷冷一笑,喃喃自语道:“本仙子不能拿你冰封谷弟子出气,还不能拿天心宗开刀吗!”说罢,身形化为一团火光,向玉鼎山东峰而去。
浓浓的白雾虽然不影响水生的神识探视,却让水生的视线不能及远,水生在白雾中前行的速度自然慢了许多,也正因此,尽管这白雾中可能存在巨大的危险,水生也不敢在白雾中做一丝停留,只管埋头向前冲去。
对于未知的危险和黑暗,任何人都会心生恐惧,水生自然也不例外!饮马镇上那名老乞丐对食人山的描述,让水生对食人山深深畏惧,而眼前疯狂扑来的白雾,更是让水生差点变成了“瞎子”,心中的畏惧自然又增加了三分。好在,这白雾再危险,也不可能马上“吃”了自己,而外面的秦正却是可能随时杀死自己。
一丝丝凉凉的白雾不断地钻进水生体内,不但让水生头脑更加清醒,而且就连真气在体内的流通也越来越顺畅,水生暗暗称奇,这才感觉到这白雾似乎没有老乞丐说的那么可怕。水生不断用神识查探身后的秦正有没有追来,直到神识中再也感觉不到秦正的存在时,才松了一口气,速度不由放慢了下来。暗自猜想,秦正肯定也怕这白雾,这才不敢追进来。
这白雾不但无害,反而让水生十分舒畅,水生慢慢就失去了畏惧之心,继续往前跑去,又跑出一段时间后,水生竟然在浓浓白雾之中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丝刺目的亮光,心中顿时大喜,速度不禁又快了一些。
呈现在水生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光罩,光罩之内,山石、树木、流水,清晰可辩,虽然有一缕缕淡淡的黑雾飘来荡去,却丝毫不影响视线。光罩之外十几丈远,则是遮天蔽rì的浓浓白雾。抬头望去,光罩顶端虽然也有一团团一缕缕的白雾飘来荡去,却比地面上稀薄了许多,不时有阳光从云团缝隙里照入光罩之内。
水生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景象,双目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光罩正中,是一座二百多丈高的漆黑山峰。山峰如同一条紧紧盘绕起身躯的黑sè蛟龙,只露出一只昴首向天的矫健龙头。清一sè漆黑的山石,山体上没有一棵树木,没有一根杂草。与周围由灰青两sè山石构成,乱草丛生,遍布杂树的断壁矮岩大不相同。
第一眼看到那座黑sè的龙形山峰,水生心中就猛地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这条“黑sè的巨龙”,仿佛早已在自己的睡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就连龙形山峰外的断壁矮岩,一草一木,都是熟悉异常,好似命中注定自已要在此处出现一般。水生止不住地汗毛倒竖,肌肤一阵阵颤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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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乌鸦、仙子
水生揉了揉眼睛,然后用力晃了晃脑袋,睁开眼睛后,呈现在眼前的还是那坐黑sè龙形山峰,掐了掐自己大腿,也能感到痛感,嘴角边不禁浮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孩子气地上前几步,伸出一根手指,使出少许法力,冲着眼前的透明光罩点去,光罩竟然向里面凹了少许,然后又弹了过来。水生一怔,催动法力,凝出一根七尺长的漆黑长矛,双手持矛,使出六成法力,用力向光罩刺去,“砰”的一声,长矛虽然刺入光罩内半尺之深,却一下子碎裂开来。光罩一阵轻微的晃动后,迅速回复原状。水生持矛的双臂却是隐隐发麻。
水生摇了摇头,开始沿着光罩向右侧走去,走了二三十丈远,光罩依然和之前一模一样,只是自己脚下的地形却陡峭了起来,爬上一处十几丈高的低矮山峰,又一口气向前走了数百丈,光罩依然一模一样,毫无变化,那坐黑sè龙形山峰更是不会有丝毫变化,水生却慢慢走到了一处陡峭的山崖之上,前方,是一处断壁,光罩依着那断壁的形状紧贴着岩石形成一个陡峭的凹凸。
水生停下脚步,望向光罩内黑sè龙形山峰的目光却越来越炽热,心中更是一阵阵抑制不住的冲动,体内的气血剧烈沸腾,仿佛那座在睡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龙形山峰正在强烈地召唤自己进入光罩内一般,就连藏在右臂肌肉中的那把黑sè断剑,都随着水生的心意在阵阵颤动,似乎要从体内冲出来一般。
水生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心神一动,召出那把迫不及待想要冲出体外的黑sè断剑,面对光罩方向,向后退出十数步,把沸腾的真气在体内运行十几个周天,聚集起全身法力,双手高举四尺长的黑剑,大喝一声,一剑向光罩斩去。一道漆黑的剑光猛地刺入光罩之内,从上向下飞速划落。
一阵微微的波动之后,光罩无声地裂开一个一丈多高半尺宽的裂缝,水生心中一喜,从裂缝中飞跃而入。刚刚落在光罩之内,一股yīn冷冰寒的气息顿时向水生扑来,水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暗自吃惊这光罩内的温度为何会如此冰寒。尚未有所动作,体内的真气却飞快地流转一周,自行抵御袭来的寒意。没想到,几个周天下来,水生体内竟然生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煞是舒服!
回头望了一眼光罩上被剑光斩开的裂缝,却发现裂缝在这片刻之间已经飞快地弥合,水生伸了伸舌头,扭转身来。
此刻到了光罩之内,从那座山峰中冲出来的诱惑似乎更大,水生也不清楚这座光秃秃寸草不生的山峰,为何会对自己如些“勾魂”,却情不自禁地想要走到山峰近前一探究竟。放开神识,估算了一下山峰和自己的距离,水生不禁怔住,肉眼可见的山峰,看似不远,神识却不能达到,如此说来,至少也有二十里地。
水生收起黑剑,大步向那座黑sè的山峰走去。
越向山峰靠近,yīn寒之意就越来越强,而且丝丝缕缕的淡淡黑雾也渐渐变浓,脚下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开始出现一只只兽类的白骨,看样子,多是犲狼虎豹之流。越往前走,白森森的骨架就越是巨大,许多骨架的形状就连水生都看不出来生前是何种兽类。
刚刚走到六七里远的一处山涧中,水生一眼撇见前方躺着一只人形的骨架,骨架旁丢着一把明晃晃的三寸长小剑和一只储物袋。水生伸手一招,两件物品从地面上疾飞而来,水生仔细打量了小剑一番,看其灵光闪烁,像是一件不错的法器,就随手收了起来,那只储物袋中,除了十几块低阶灵石和几件炼制粗劣的法器外,别无它物。水生收起灵石,一掌在地上击出个数尺深的大坑,把骨架和储物袋埋进了坑中。继续向前走去。
越往前走,周围的寒气就越来越浓,仿佛一下子进入了数九隆冬一般,水生只得放缓了脚步,催使法力在体内运转,来抵御透骨的寒意,心中更是隐隐闪出一个个不祥的念头,莫非这座漆黑的龙形山峰才是真正的“食人山”?这些死去的野兽都是被它吃掉了不成?自己会不会也被这座山峰吃掉,变成一具白骨?
想到此处,水生不由停下了脚步,伸手掏出灵兽袋,召出黑虎。黑虎方一出现,一眼看到前方那座漆黑的山峰,再感受到身周的寒意,双目中顿时现出一丝惧意,“嗖”地一下跑到水生腿畔,望了望水生手中的灵兽袋,低吼了两声,似乎还要回到灵兽袋中。
看到黑虎这般模样,水生心中大怒,把灵兽袋收到怀中,指着黑虎痛骂道:“胆小鬼,我把你收为灵兽是让你来保护我的,不是让你来享受,你倒好,净知道偷懒,看到一点凶险就躲!快点过来驮我走路,要不然我搸死你!”说罢,挥了挥小拳头。
“不是让你来享受,你倒好,净知道偷懒,看到一点凶险就躲!快点过来驮我走路,要不然我搸死你!”水生话音方落,空中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竟然和水生的声音有九分相似。
水生和黑虎同时一惊,左右四顾,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水生不由喃喃自语道:“奇怪,这里又没有山洞,为什么会有回音!”紧接着,摇了摇头,感觉这声音似乎又和回音不同,象是有人在特意模仿自己说话,而且只说了后半截。
“没有山洞,为什么会有回音!”声音再次在附近响起,这一次,水生终于发现这声音听起来比自己的声音要嘶哑上一些。
想到有人在暗中窥伺,水生第一时间想到那一堆堆白骨,心中惊惧之下,全身汗毛倒竖,大声叫道:“你是谁,为什么学我说话?站出来?”
仅仅过了片刻,那声音也紧跟着大叫道:“为什么学我说话?站出来?”比水生的声音甚至还大上三分。
正在此时,黑虎却抬头冲着右侧断崖上的一株松树怒吼了一声。
水生抬头一看,那株长在石壁上的歪脖松树,斜伸出来的一根枝条上站着一只乌鸦,正歪头看着一人一虎,黄褐sè的眼珠中拟人般地露出一丝戏肆之意。紧跟着,张了张淡金sè的嘴巴,开口冲着黑虎说道:“胆小鬼?没出息,堂堂的幽都玄虎,连个rǔ臭未干的小孩子都怕,他搸你,你不会吃了他?”声音虽然有一些嘶哑,却是清晰无比,饱含着对黑虎的嘲讽和不屑。
水生不由瞪大了眼睛,仔细看了看松树上的乌鸦,除了嘴巴和脚爪是淡金sè以外,这只乌鸦和其它乌鸦简直一模一样,所不同的是,这只乌鸦会开口说话。
“臭小子,看什么看?没见过本仙子这么漂亮的美人吗?”
水生听到这只黑漆漆的乌鸦竟然说自己是什么“仙子”还是“美人”,顿时心中大乐,指着乌鸦哈哈大笑,黑虎也跟着昴起了脑袋,呜呜低吼了两声,似乎也是取笑那只乌鸦。
乌鸦的双目中顿时现出一丝怒意,扇动翅膀向一人一虎冲来,嘴巴一张,口中先后喷出两缕淡金sè的细细光丝,击向水生和黑虎。
水生正要躲开,没想到金光迅捷无比,一闪,就准确无误地落在身前,砰的一声,自行炸开,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呼地一下把水生罩在其中。
水生大吃一惊,没想到一只小小的乌鸦竟然能喷出如此惊人的烈焰,不敢大意,法力飞速在全身运转,一团白光顿时从体内涌出,身周一下子变得奇寒无比,烈焰被冰寒之力一阻,眨眼间熄灭,即使如此,水生的头发和衣衫仍旧被烧焦了不少,全身皮肤一阵阵火辣辣刺痛。
另一侧的黑虎早已变成了“火虎”,上窜下跳,却无法扑灭体外的火光,急的嗷嗷乱叫,一股焦糊的气味顿时弥漫开来。
水生快步上前,双手掐决,如同车轮一般在胸前飞快地转了几圈,使出七成的法力,在胸前凝出一只头颅大小的白sè光球,用力向黑虎身上砸去。“砰”的一声过后,白光散开,黑虎身上的金sè光焰顿时熄灭。
好在那只乌鸦并没有再次喷出金sè光焰过来,只是在天上欢快地嘎嘎大叫,水生双目中闪过一丝怒意,祭出一把这些rì来驱使熟练的飞刀法器,向空中的乌鸦击去。
飞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刀影,眨眼就到了乌鸦身前,乌鸦不由吓了一跳,用力向前方冲去,堪堪躲过刀光,没想到飞刀紧随而来,眨眼又到了身后,乌鸦只得把身形再次高飞,连续五次之后,飞刀方才力衰,向地面跌落。
乌鸦远远地尖叫道:“臭小子,你竟然还没有失去法力,真是奇怪!哼哼,敢惹本仙子,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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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闪电貂
水生冷哼一声,见乌鸦飞远,不再搭理它,反而在想着乌鸦口中所说的“你竟然还没有失去法力”这句话,心中一动,用神识扫过黑虎,却发现黑虎的法力竟然消失了**成之多,难怪无法抵御方才乌鸦口中喷出的金sè烈焰。
黑虎浑身长毛被烈焰烧了个jīng光,一片焦糊,站在水生面前,用哀怜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水生,发出一声声低吼。水生叹了一口气,取出一粒雪参丹抛入黑虎口中,把其收入灵兽袋。黑虎虽然灵智不低,却无法象那只乌鸦一样开口说话,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失去法力,水生自然无法得知。
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跳了上去,脑海中一一闪过《驭兽决》中记载的禽类妖兽,对这种乌鸦类妖兽却根本没有一点印象。随手翻出《驭兽决》,又认真翻看了一遍,确实没有记载此类乌鸦。
《驭兽决》中记载的唯一乌鸦类妖兽是一种叫做“灵火鸦”的四级妖兽,能够口喷火红sè烈焰,是高阶修士炼制法宝、丹药的得力助手,可是灵火鸦一来不会说话,二来个头比这只乌鸦要大上几倍。
这只乌鸦能够口吐人言,又能喷出金sè烈焰。显然,不是学人说舌的八哥、鹦鹉之类,而是一只实实在在的妖兽。可是妖兽要是灵智大开,会说人话,至少也要达到八级。
想到这一点,水生不由吓了一跳。八级妖兽,那可是相当于元婴后期修士的境界,想要杀死自己,简直如同捻死一只蚂蚁?可这只乌鸦喷出的金sè烈焰似乎也没有那么大的威力,而且还会被自己一枚飞刀法器给逼走?这又是为什么呢?
水生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最后又想到乌鸦口中所说的“你竟然还没有失去法力”这句话,暗自猜想,莫非是这只乌鸦失去了法力?莫非妖兽、仙人一进入这个巨大的光罩之内就会失去法力?
想到此处,水生慌忙催使真气在体内运转,几个周天下来,不但真气没有一丝阻碍,体内反而生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大为舒服。水生不禁疑惑地搔了搔头皮,想不出个所以然。
即使如此,水生还是取出那把银sè细剑,不断用神识扫过前方,暗自戒备。
果然,不多时,那只乌鸦再次飞了过来,远远停在水生头顶叫骂道:“臭小子,有种不要跑,看本仙子如何收拾你。”说罢,嘴巴一张,一道纤细的金sè光丝再次从口中喷出。
水生法力一催,体内飞出一道道金光,金光流转间,在身周荡起一圈金sè光罩,全神戒备,没想到那道光丝尚未飞到水生身前,已在空中自行暴开,化为一股淡淡的金焰消失不见。水生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想道:“管它是几级妖兽,先斩上一刀再说。”站起身来,左袖一甩,暗藏在袖中的飞刀法器冲着乌鸦疾飞而去。
飞刀呼啸着冲向天际,比第一次更加迅猛,乌鸦再次展翅高飞。
正在水生用心驾驭飞刀之时,身侧却爆出一团紫光,紫光中,一只体长不足二尺的紫sè小貂飞扑而来,细小的前爪用力一挥,瞬间破开水生体外的护体金光,一口咬在水生左侧肩头,然后掉头就跑。
剧痛袭来,水生“啊”的一声大叫,顾不得再管天上的乌鸦,跳下大石,法力一催,手中细剑颤动间飞出一道三尺长凌厉剑光,刺向那只紫sè小貂。
片刻间,水生已经刺出了十几道剑光,却没有一道剑光能够沾到那只紫貂的皮毛,紫貂形似闪电,上窜下跳,吱吱乱叫,根本就不逃远,仿佛在故意逗着水生玩耍一般。
“闪电貂,天生三级风属xìng妖兽,身法迅捷,形如闪电,善伪装,牙齿奇毒无比,灵智极高,难以彻底驯服。此兽若达到五级时,皮毛会变成深紫之sè,达到六级时,皮毛会变成紫金之sè,达到七级,皮毛则会变成淡金之sè,若是达到八级,皮毛则会完全变成纯金之sè!”水生的脑海中飞快闪过《驭兽决》中关于闪电貂的记载,看这只小貂深紫sè的皮毛,显然已经进阶至五级妖兽。
望了一眼闪电貂在自己肩头上留下的一排细密齿痕,果然已经变成了紫黑之sè,而且正在往外面冒着黑血。水生不禁心慌意乱,紧跟着,头晕目眩,口舌发干,手脚也开始麻木起来,水生慌忙停下脚步,掏出一只小玉瓶,倒出一粒雪参丹,抛入口中。
少了水生的驾驭,飞刀法器飞快从天上跌落下来,乌鸦失去威胁,掉转头跟在水生身后,一边在空中拼命扇动翅膀,一边大叫道:“倒!倒!臭小子,敢快给本仙子倒下来?”
水生心中清楚,这只乌鸦和闪电貂,虽然看起来小巧可爱,没有一丝凶恶之相,却是实打实的妖兽,而且是高阶妖兽。自己若在此时倒下,一定会丢了小命,强忍住头晕,盘膝坐倒在地,一边胡乱挥舞着手中细剑,防止闪电貂再来扑咬自己,一边催使法力在体内飞快流转。没想到,闪电貂并不冲上前来,反而远远停了下来,把身子直立起来,摇头晃脑地看着水生,小嘴吱吱尖叫,仿佛在期盼水生敢快倒地。
真气运行十几个周天之后,一股清凉之气开始在体内飞快流畅,水生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见闪电貂不再上来扑咬自己,乌鸦也没有再次喷出金炎,心中顿时不再象方才那般畏惧,干脆又取出一粒雪参丹,抛入口中,飞快地打坐调息起来。
闪电貂见水生面容上一道道黑光流转不停,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手中的细剑也停止了挥舞,不由双眼放光,慢慢地一步一步向水生靠近。眼看闪电貂弓起身子,就要再次扑上前来,水生却从地上猛地跳起,一剑刺向闪电貂,闪电貂一惊,掉头就跑,乌鸦更是慌忙震翅飞远。
闪电貂开始带着水生围绕大石兜起了圈子,没想到,水生不但没有倒下,头脑反而越来越清醒,肩头上的黑血竟然也不再流出。水生暗自猜想,莫非这雪参丹能够解毒?
眼见闪电貂身法迅捷如风,一道道雪亮的剑光始终刺它不到,暗暗叫苦,脑海中飞快地闪着各种念头,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渐渐地,水生追赶闪电貂的步伐越来越慢,到了最后,竟然大口喘气起来。紧接着,停下脚步,剑交左手,右手用力拍了一个腰间的储物袋,白光闪过,手中已多出一只小玉瓶,慢慢取出一粒雪参丹,抛入口中,把玉瓶塞回储物袋,冲着闪电貂瞪了一眼,冷哼一声,不再上前追赶,反而慢慢掉头走开。身后的闪电貂却没看到,水生的手中已多出了一只银sè圆球。
闪电貂见水生不再追赶,心中一阵疑惑,转过身来,一对黑豆般的漆黑小眼珠盯着水生的背影滴溜溜乱转。空中的乌鸦大叫道:“阿紫,快咬他,不要让他再去吃那丹药!”闪电貂顿时化作一道紫光,追了上去,冲着水生后颈部狠狠咬去。
没想到,脚步蹒跚的水生却猛地转过身来,手中银光迸shè,一张银网凭空出现,把闪电貂罩在网中。口中嘿嘿一笑,一把抄起银网。
在饮马镇这段rì子,水生把得自叶姓修士的银锤、细剑、银网三件法宝认主,并用心祭炼了一番,早已可以轻松驱使。
任那闪电貂吱吱乱叫,拼命挣扎,也钻不出银网越来越细密的网眼。看到闪电貂被水生捉住,银网越收越紧,乌鸦不由吓得震翅飞远。
望着银网中惊慌失措的闪电貂,水生提起筷子般粗细的银剑冲其慢慢刺去,说道:“咬啊,咬啊,怎么不咬了?哼哼,敢咬我,看我不把你双眼刺瞎,然后再烧了来吃!”闪电貂眼看细剑离自己的一只眼珠越来越近,却无力挣脱,双目中露出惊恐至极的神sè,空然四肢用力一蹬,脖子一挺,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水生一怔,没想到一只五级妖兽竟然会如此不堪一击,不但被自己轻松擒获,竟然还能被吓晕,顿时暗暗好笑。抬头望到空中的乌鸦,扬了扬手中银网,说道:“臭乌鸦,不舍得走是吧,你等着,等我把这只闪电貂烤熟了,分给你一条腿吃,”左右一望,看到断崖边有一个一丈多高的小山洞,顿时快步走了过去,钻进了山洞之中。
乌鸦在洞外狠狠叫道:“臭小子,你不要得意,得罪我,总有你后悔的时候!”扑扇着翅膀,远远飞走!
山洞中,水生飞快地在指端凝出一只小火球,轻轻抛入银网之上,没想到闪电貂身上紫光一闪,小火球顿时熄灭。接连三个火球过去,同样被闪电貂身上的护体紫光扑灭,水生再次一怔,看来这五级妖兽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弱,还能抵御自己的火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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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双尾蝎
水生肚中确实有些饥饿,原本想把这闪电貂烤了来吃,见其烧不死它,顿时改变了主意。心中暗想,若是把其收伏,作为灵兽,岂不是一件大大的美事?想到这里,重重地冲着闪电貂小脑袋踢了两脚,把其彻底踢昏过去。
虽然《驭兽决》中记载着闪电貂难以被驯伏,水生也不去管他,权当一试,若真驯服不了,干脆拿来喂虎,反正这只小貂一心想要咬死自己,也不用怜悯什么。
双手掐决,试着把一丝丝神念之力注入闪电貂神识海中,没想到,自己的神识竟然轻松侵入到了闪电貂的神识海中,闪电貂的神识全无一丝抵挡和挣扎,比当rì为黑虎下禁制之时还要容易几分。待下好神念禁制,又用乌木道人传授的另一种秘法把体内少许jīng血真元注入闪电貂妖丹之内。整个过程,闪电貂一直昏睡未醒,若不是水生能够用心神感应到闪电貂的心跳,还真以为它是一只尸体。
做好这一切,水生才长出了一口气,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肩头,闪电貂咬出的两排牙印尚在,原本紫黑sè的伤口却已经变成了红sè,用指头按了按,没有传来一丝麻痒之感,水生这才放下心来,暗自称赞赫连轻尘的雪参丹实在是炼得不错。
其实,解掉毒xìng的并不是雪参丹,而是水生体内的天罡煞气,别说这只闪电貂法力全失,体内毒xìng不足,就是法力全盛,也毒不死水生,至于雪参丹,仅仅起到了一点辅助作用。
水生收起银网,取出一只灵兽袋,正准备施法把闪电貂收入袋中,没想到,躺倒在地的闪电貂,僵直的四肢却猛地弹起,体表紫光一闪,向石洞外冲去。
“装死”!水生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神念一动,正准备给闪电貂一点眼sè看看,没想到,石洞外一侧却猛地扬起一道黑光,准确无误地刺在闪电貂身上,闪电貂吱吱一叫,小小的身躯甩倒在石洞门口,两腿一蹬,再次昏死过去。
石洞外,出现在水生眼前的,是一只体长四五尺的巨蝎,漆黑的身躯,背生几条鲜艳的红sè纹路,最令人恐怖的是,这只巨蝎竟然有两条蝎尾,拳头粗的长长蝎尾犹如两条串起来的黑sè葫芦,乌黑闪亮,三寸长的尖蛰,如同闪着乌光的钩子一般。
巨蝎把两条高高举起的蝎尾对准洞内的水生,几条长腿在地上一动不动,既不离开洞口,也不冲进洞里来,仿佛是在静侯水生前来送死!
水生顿时面sè如土,倒抽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双尾蝎”!水生从小在山里长大,深知蝎毒的厉害,别说是这么大的蝎子,就是最普通的成年蝎子,都能把一名凡人蛰得死去活来,而这种双尾蝎更是《驭兽决》中记载的最厉害毒虫之一,虽然只是四级毒虫,可要是不小心被它蛰上一下,就连六级妖兽和元婴修士都有可能陨落。
水生心中一阵阵发苦,费了半天劲,才捉住了闪电貂,并在其身上设下双重禁制,还没试过禁制的效果,就被这只双尾蝎给蛰死了。最要命的是,这只双尾蝎正好堵住洞口,而看其蝎尾发起攻击的速度,比闪电貂都差不了多少,自己恐怕是难以冲出山洞。而这山洞内空间狭小,若是被双尾蝎冲了进来,麻烦就更大。
暗自后悔,不该在捉住闪电貂后,轻视了那只乌鸦。没有把两仪乾坤阵布设在山洞之外进行防御,更没有用神识向洞外探查,这才让双尾蝎钻了空子。
眼看双尾蝎嘴巴里兴奋地吐着泡泡,两条葫芦状长尾一晃一晃,一副蓄势待发吃定了自己的模样,心中突然大怒,法力一催,双手一扬,六根尺长的冰锥从双手中飞出,刺向双尾蝎。同时神念一动,黑sè断剑从右臂中一闪而出,在水生手中化作四尺来长,凝聚七成真气,用力斩出一剑。
“叮叮当当”的响声中,六根冰锥竟然全部被双尾蝎的两只蝎尾击断,亮晶晶的破碎冰锥落在地上后,一瞬间就变成了漆黑之sè。
巨蝎见水生这个“小不点”敢冲自己发起攻击,勃然大怒,飞快地向石洞内冲去,刚刚冲到洞口,一道凌厉的黑sè剑光已迎面斩了出来,这一次,两条蝎尾却挡不住剑光之威,同时断落,毒液象喷泉一样从两条断裂的蝎尾中喷出,一股腥臭无比的气味在石洞附近飘荡开来,好在水生早已跟在剑光之后飞快地冲出了石洞,虽然头脑暂时晕眩了一下,却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吱吱的尖叫声中,断了双尾的巨蝎,掉头冲出石洞,不向水生追来,反而向另一侧逃去。
“还想跑?”水生大叫道,手中黑剑中再次扬起一道剑光。巨蝎被剑光一斩两断,墨绿sè的血液流了一地。
眼看着巨蝎被斩成两半,死得不能再死,水生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抬头四处寻找那只不断给自己找麻烦的乌鸦,果然,见到巨蝎被水生杀死,乌鸦再次远远逃开。
“臭乌鸦,等着吧,下一次有你好看!”水生指着乌鸦跳脚大骂,这一次,乌鸦竟然选择了闭嘴,身形在空中越来越小,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看到乌鸦逃走,水生收起黑剑,气愤地在地上转起了圈圈,看到那两只长长的蝎尾,忽然心中一动,从储物袋中摸出那枚飞刀法器,一边用神念cāo控着飞刀插入蝎尾中来回捣咕,一边自言自语道:“死乌鸦,敢来毒我,我也让你尝尝这双尾蝎的毒!”直到那枚柳叶状飞刀彻底变成了黑sè,这才取出一只尺长的玉盒,把其小心翼翼地收入玉盒之中。
正要走过去看看那只巨蝎肚腹中有没有妖丹,没想到那只“死去”的闪电貂却一骨碌从地面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两条前爪抱住一只蝎尾,小嘴一张,飞快地啃咬了起来。对近在咫尺的水生竟然看也不看,仿佛水生不存在一般,不多时,两条蝎尾竟然全被其吞入肚中而去,这才用两只细细的前肢拍了拍鼓鼓涨涨的肚皮,打了个饱嗝。
水生看那闪电貂不但没被奇毒无比的双尾蝎毒死,还敢无视自己存在,大摇大摆地吃掉自己的战利品,不由大感意外,却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抬起右脚冲着闪电貂脑袋上踢了一脚,愤愤问道:“吃饱了吗?”
头上挨了一脚,又听到声音,闪电貂这才抬头望向水生,痴痴呆呆的貂脸上闪过一丝迷惘之sè,愣愣地看了水生片刻,转过身去,摇摇晃晃地向前方走去,仿佛根本就不认识水生,没见过水生一般。
水生怔怔地望着闪电貂走出十几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暗道自己白忙活了一场,这只闪电貂竟然被双尾蝎毒傻了,正在此时,闪电貂却猛地一跃,向前方飞扑而去,紫光闪过,已在几十丈之外,身法迅捷如风,哪里还有一丝“傻”模样。
这一次,轮到水生傻眼了,眼看闪电貂几个闪动间已经跑到了一百多丈开外,快要看不到身影,这才慌忙使出神念秘术。一声细细的惨叫远远传来,闪电貂廋小的身影在空中跌落在地,痛苦的打起滚来。
水生终于领教了《驭兽决》中关于闪电貂的准确描述——善伪装!这哪里是一只小貂?简直比人还要jīng,装起傻来能骗死所有人。眼见水生祭出细剑,朝自己刺来,闪电貂再次四腿一瞪,脖子一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这一次,水生可不会再上当,用手中细剑狠狠地抽了小貂十几剑,看这小貂只顾装死,直接取出一只灵兽袋,把其收入袋中。
返过身去提着细剑在双尾蝎两片残尸中搅来搅去,找到妖丹,扔出两个火球,看着双尾蝎两片尸身噼啪燃烧,水生这才离开此地。
生怕那只乌鸦再为自己找来麻烦,快步往黑sè山峰走去,一路上,兽骨明显少了起来,不过,兽骨的体型却越来越大,而且有几只兽骨的骨骼竟然呈现漆黑之sè。水生心中猜测,这几只妖兽肯定是被那只双尾蝎杀死,骨骼才会变黑。
同时,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为什么乌鸦、闪电貂、双尾蝎这三只“小不点”在这光罩中安然无恙,而那些体形巨大的妖兽却死了个jīng光?
十几里的路程,虽然地势险峻,可对于特意加快脚步的水生来说,也不过区区一盏茶的时间。越靠近山峰,寒意就越重,到了山峰下面数十丈之时,水生早已冻得浑身颤抖,若不是心中对这黑sè山峰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之感,水生早已受不了这种凛冽的寒意,掉头向来路返回。
抬头望去,整座黑sè山峰平滑陡峭,从下向上,如同一条巨龙的龙躯紧紧盘绕,高高堆起。山体下部一百多丈内,虽然起伏不平,却没有一丝缝隙,仿佛是由一整块乌黑发亮的大石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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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赤火蛟、银颈猿、苍狼皇
黑sè山峰到了一百多丈向上,才有些明显的坡度和裂缝,细细的石缝内,时不时喷出一缕缕淡淡的黑气,黑气并不在山体上聚集,而是飞快地飘荡开来,看那黑气的颜sè和模样,竟然和自己体内的天罡煞气十分相似。
水生心中不由暗自纳罕,一眼望到半山腰那块伸出山体数尺长短的光滑平台,更是一怔,仿佛睡梦中早就到过那平台之上,而且还在那里玩耍嬉戏过无数次一样。眼看呆在山下面寒冷难耐,又怕再有双尾蝎之类的毒物突然出现,干脆飞身落在那平台之上,水生虽然不能凌空飞出很远的距离,直上直下的飞跃使起来还是轻松简单。
在下面看着平台不大,到了上面才发现平台足有半亩地大小,不但没有一丝裂缝,更是如同镜面一般光滑,平台后面是一个犹如直角一般的山坳,两侧石壁如同刀削一般平滑陡峭,亮得能照出人影来。
水生在平台上走来走去,左看看右摸摸,更觉熟悉之极,有心想爬到山顶上看看,可惜却实在是冷得难受。干脆躲在平台最里面,取出那枚细剑和藏有飞刀的玉盒,放在身前,盘膝坐倒,双手掐决,催使真气在体内飞速运转。
没想到,当水生催使真气在体内运转数十个周天,体内刚刚有一丝暖意传出时,缭绕在附近的一缕缕淡淡黑气却如同受到吸引一般,纷纷向水生扑来,钻入水生体内。虽然那些黑气进入体内后,有一些冰凉的感觉,却让水生因为寒冷饥饿而咕咕乱叫的肚腹停止了鸣响,慢慢地,饥饿感竟然一点点消失。
水生不禁大为好奇,干脆修炼起乌木道人传授的“控灵决”第一层心法,把四周飘荡的一缕缕淡淡黑气当成灵气来吸纳。不多时,水生身周开始出现一股微风,随着微风荡起,更远处的黑气也向平台上扑来,一刻钟后,水生身周已经狂风大作,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黑sè漩涡。一顿饭的功夫,整个山峰上的黑气都被这个漩涡吸引而来,水生的身影早已被一团浓浓的黑雾裹在正中间,再也看不到。
黑雾中的水生,没有了一丝寒冷和饥饿之感,只感到浑身热呼呼的,全身万千个毛孔同时张开,舒畅无比,有种想要大喊大叫的冲动在心中迸发,却怕引来那只该死的乌鸦,只得强自忍住。
等到水生的身影再次显现,整座山峰外已没有一丝黑气存在。水生的小脸上却是神采奕奕,内视全身法力,感觉到仅仅这半个时辰的行功,就胜过之前在无名山洞中半个月的打坐修炼,心中顿时大喜。
这么长的时间,那只乌鸦竟然没有找来,水生不由暗自奇怪,缓缓放开神识,向四周扫去,却是猛然怔住,面sè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站起身来,悄悄地走到平台边缘。
离黑sè山峰二百多丈之外,崎岖不平的地面上,竟然站着三只长相凶恶的妖兽。
一只一人多高的金毛巨猿,偏偏脖颈中的长毛却是银光灿灿,尤如带着一只银sè项圈一般,碧蓝sè的眼珠,外翻的一对长长獠牙,臂长过膝,蒲扇般的手掌上,数寸长的指甲如同一枚枚锋利的短匕一般。
一只体长二丈的苍狼,硕大的头颅,口中锋利的两排獠牙足有六七寸长,这还不算,头上竟然还生着一只三寸多长的黑sè尖角。
另一侧那条三四丈长的火红sè蛇状妖兽,更是让水生心跳一下子增快了数倍。虽然这条妖蛇比青鳞蠎的个头要小上许多,可是长相却比青鳞蟒凶恶许多,身上一片片赤红sè的鳞甲如同拳头般巨大,看起来坚固异常,一对绿油油的眼珠闪着冷冷幽光,头上生有一根三四寸长的翠绿sè尖角,口中长长的蛇信竟然是鲜亮的蓝sè,吞吐间还不时飞起一团团红sè火云,这还不算,这条妖蛇腹部竟然还生出四条锋利的蛟爪。
“银颈猿”、“苍狼皇”、“赤火蛟”,水生心中默默念叨,嘴里面阵阵发苦,没想到这个光罩之内竟然有如此多的凶恶妖兽,而且这些凶兽一个个法力高深,走动间似乎也无声无息,若不是自己特意用神识探查,就是被其摸到身边都不会被发现。
难怪这里会被称为“食人山”,看起来,就是秦正这样的元婴修士冲进来,一不小心之下,都会吃个大亏。看起来,吃人的不是这座黑sè山峰,而是这些凶恶的妖兽。还好,这些妖兽里没有一只禽类妖兽,倒不用担心会有妖兽从天上冲下来啄咬自己。
左找右找,却找不到那只该死的乌鸦,水生心中更是不安,不知道那只乌鸦是不是又到别的地方去找什么更厉害的妖兽来对付自己。
一下子看到三只妖兽,而且全是凶恶无比的五级妖兽,那条赤火蛟更是五级妖兽中数一数二的凶恶存在,水生不由头皮发麻,脊背上冷汗津津,左手提着银sè细剑,右手握着装有飞刀法器的玉盒,心中打定主意,只要这些凶兽冲上山来,就往山那边逃跑,至于能不能逃得掉,暂时也无瑕细想!
没想到,等了好一会,三只凶兽也不扑上前来。再仔细一看,这三只凶兽相互间竟然也是暗自戒备,全部隔开一段长长的距离,只是静静地望着平台上的水生,既不吼叫,也不离开,而且时不时地把目光左右四顾,仿佛是在等什么东西。
更令人奇怪的是,即使是那条口中不时喷出火云的赤火蛟,离这黑sè山峰也有一百多丈的距离,只顾呆在石缝中吞吐着长舌,却不冲上前来。
“肯定是怕这黑sè山峰中传出的凛冽寒意!”水生想当然地认为,不禁暗自为自己身具水灵根,不惧这种yīn寒而小小得意。
既然三只凶兽不敢冲上山来,水生心中的害怕也开始慢慢减弱,当然,他也丝毫没有挑衅三兽的念头。干脆退到平台里面去。伸手掏出两只灵兽袋,施法招出黑虎和闪电貂,情势紧急,总要找两个帮手才行,若是黑虎法力恢复,能够驮起自己,恐怕还有机会逃脱。
没想到黑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在灵兽袋中冻僵了过去,躺在平台上一动不会动,无论自己如何用神念沟通,就是不醒来,而且连眼睛都已经睁不开,若不是还有一丝心跳,简直就是一只死虎。闪电貂虽然比黑虎好一点,却也是小嘴发青,四肢颤抖,躺在地上,两只小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水生,不再去想着装死。
水生大感为难,若是呆在山峰上不动,这两只灵兽十有**会被活活冻死,若是此时从山上下去,不管往哪个方向跑,估计未冲出白雾就会被山下面的几只妖兽追上,尤其是那只苍狼皇,速度之快在五级妖兽里可以排在前十。白雾之外有秦正,这里有凶兽,无论怎么做,都有可能小命不保,想来想去,倒还不如暂时呆在这里,反正这几只凶兽亡似乎畏惧山峰中的寒意,不敢冲上山来。
闪电貂能不能被彻底驯伏,还是两说之事,死了倒不足惜。这只黑虎却十分聪明,不但能听得懂自己说话,和自己心意相通,还能驮着自己跑来跑去,若是死了,实在大为可惜,想来想去,水生也没有想到《驭兽决》中有关于如何救治冻僵灵兽的记载。
拿出两只储物袋,翻来翻去,最后终于从里面翻出几瓶冰封谷弟子饲喂灵兽的丹药。其中有五瓶还是从那名叶姓金丹期修士手中获得,取出其中一瓶火属xìng的红sè丹药,掰开两只灵兽的嘴巴,各自喂了半瓶下去。
一刻钟过去,闪电貂竟然真的有了一些好转,腿脚不再颤抖,身体也松软了许多。
可是黑虎却仍然未见好转,不但如此,就连自己扔到其嘴里面的丹药都没有化开。水生干脆把剩下的另一瓶同样的火红sè丹药全部倒进了闪电貂的嘴巴里,最后又摸出几块低阶火属xìng灵石,一一塞进闪电貂嘴中。
望向一动不动的黑虎,水生脑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最后终于想起了吞天葫中还有不少美酒,似乎美酒能够把黑虎嘴里的丹药冲到肚腹之中,而且美酒还可以御寒。心神所至,嘴巴一张,口中飞出一只豆粒般大小的白sè光点,落在手中,化作一只五六寸高的白玉小葫芦。
打开葫芦后,又觉得这些供世间凡人服用的美酒也许对黑虎起不到什么作用,干脆一狠心,把所有饲养灵兽的丹药全部倒入吞天葫中,盖上葫芦盖,法力一催,让葫芦中的灵酒飞速晃动,估摸着那些丹药已全部融入酒中,这才搬起黑虎的脑袋,往其嘴里灌起了“药酒”。没想到,药酒下肚后不久,黑虎的心跳竟然开始变快起来,水生心中一喜,更加用力灌去,估算着大约灌下去了一大坛子药酒,这才收起玉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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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对峙(1)
时间一点点过去,下面的三只凶兽开始焦急不安地吼叫起来,水生走到平台边,向山下看了两眼,见到三只凶兽虽然呲牙咧嘴相貌凶恶地左右徘徊,却依然不敢往前走去,又安心了不少。心中暗自诅咒那只该死的乌鸦,为自己惹来如此大的麻烦。
小半个时辰过去,闪电貂从地上爬了起来,两只小眼滴溜溜转动,一会望望黑虎,一会望望水生,见到水生似乎没有注意到它,摇摇晃晃地爬到平台边缘,似乎想跳下去,一眼看到下方的三只凶兽,“嗖”地一下,又跑了回来,冲着水生一阵吱吱乱叫,似乎对下面的几只凶兽有一些畏惧。
“你又不会说话,瞎叫唤什么?”水生眼看闪电貂好转,黑虎却还是一动不动,没好气地说道。闪电貂却抬起两只前爪,直立起身子,脑袋左右晃动,冲着水生一阵吱吱乱叫,仿佛能听懂水生话语中的意思,不服气一般。
水生抬起手中细剑冲其晃了晃,闪电貂这才“刺溜”一下退到平台一角,jǐng惕地望着水生,生怕水生再来用细剑抽自己一顿。水生见闪电貂这一次并没有直接逃走,哼了一声,不再搭理它。
大步走到黑虎身边,摸了摸黑虎一动不动的脑袋,从储物袋中摸出三块火属xìng中阶灵石,塞入黑虎口中,然后单手按在黑虎顶门之上,缓缓把体内法力注入黑虎体内。
水生清楚天罡煞气的厉害,生怕把黑虎法力化掉,仅仅把法力灌注了一刻钟左右,就停了下来。没想到,刚一收手,黑虎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四条长腿一阵颤抖,最后在地上打了个滚,慢慢抬起头颅,两只大眼睛迷迷糊糊地望向水生,紧接着,四肢撑地,似乎想要站起身来,没想到,仅仅站起了一半,扑通一下,又倒了下去,嘴巴鼻孔里更是吐起了泡泡,一股混和着各种药香的酒味扑面而来。
闪电貂好奇地看着黑虎嘴里吐泡泡,小鼻头轻轻嗅了嗅,一步一步向黑虎走来,最后竟然停在黑虎面前,舔了舔黑虎嘴巴外流出的汁液。水生紧紧盯着闪电貂,手中细剑蓄势待发,生怕它猛然咬黑虎一口,此貂牙齿之毒自己可是亲自尝试过。
黑虎更是瞳仁一缩,本能地想向后退,奈何全身酥软,无能为力,只得任那小貂在自己嘴巴边晃来晃去,眼神中的恐慌格外分明。没想到,闪电貂根本对黑虎不感兴趣,反而直起身子,冲水生吱吱叫了两声,似乎是闻到了酒中药香,同样想喝上两口。
见黑虎暂时不会被冻死,水生才放下心来,取出灵兽袋,施法把黑虎收入灵兽袋中。
然后从怀中摸出吞天葫,缓缓打开葫芦盖,冲着闪电貂晃了晃小葫芦,嘿嘿笑道:“怎么样,想喝吗?””
闪电貂飞快地嗅了嗅鼻头,小脸上现出兴奋之sè,跑到水生面前,直立而起,一对漆黑的小眼睛眨也不眨地叮着吞天葫,吱吱乱叫。水生伸了伸舌头,扮了个鬼脸,嘻嘻一笑,随手盖上葫芦盖,揣入怀中。
小貂脸上顿时露出愤怒之sè,叫声也急促起来。
水生扬了扬下巴,不屑地说道:“就不给你喝,你能怎么样?你要是乖乖地答应以后跟着我,做我的灵兽,说不定还给你喝上两杯。”小貂一阵吱吱乱叫,也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意思。水生眼珠一转,指着山下的凶兽,又说道:“要不这样,你去把这三只凶兽咬死一只,我就给你喝上十口美酒,你要是能把它们全部咬死,我就把这葫芦里的美酒都赏给你。”
闪电貂仿佛真的能听懂水生话语中的意思,飞快地跑到平台边缘,冲着山下左顾右盼,似乎在盘算着把哪只妖兽咬死好一点。
正在此时,那只黑sè乌鸦远远飞来。地面上的三只凶兽仿佛见到了主心骨一般,顿时阵阵吼叫,水生却飞快地取出装有飞刀的玉盒,把玉盒往空中一抛,一指点去,白光一闪,玉盒自行打开,露出那枚浸了蝎毒的漆黑飞刀。
心神一动,飞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黑线,眨眼就到了乌鸦面前,其势快捷无比。乌鸦见到水生用来对付自己的飞刀,一次比一次凌厉,目中现过一丝怒意,“嘎”地一声大叫,猛地向前冲去,避过飞刀,这一次,水生却是心无旁骛,专心驾驭飞刀,刀刀紧逼乌鸦。
乌鸦大叫道:“臭小子,快住手,难道你不想从这光罩中出去吗?”
“出去?为什么出去?我好不容易进来的,出去干什么?”水生诧异地问道?看到乌鸦每每在飞刀临近时轻快地躲开,不禁有了一丝气馁,干脆把飞刀招回,重新放进玉盒之中。
身畔的闪电貂却冲着空中的乌鸦吱吱乱叫,似乎向乌鸦叙说着什么。乌鸦看到水生停下了飞刀,在水生头顶不远处盘旋一圈后,又飞了回来。叫道:“臭小子,实话告诉你,不管是谁,法力有多高深,只要一进入这个光罩里,法力就会飞快流失,最终会无法走出,丢掉xìng命,要想活命,只有趁现在法力没有流失,才有一丝机会可以冲出光罩!”
水生两眼一翻,说道:“有人堵在外面杀我,我要是现在出去,马上就会被他杀死,我为什么要出去?再说了,你找来这三只妖兽,难道不是来吃我,而是来帮我逃出去的?”
“那当然,如若不然,它们三个为什么不扑上来吃了你?”乌鸦尖叫道。
“嘿嘿,你当我是傻子吗?它们要是敢扑到这山上来,早就吃了我了,还会等到现在?我就不信你有这么好心?”
乌鸦却不敢飞到那黑sè山峰上来,甚至不愿飞到山峰上面的高空中。
水生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既然这些妖兽不敢冲到山上来,自己呆在这里不知道有多安全。索xìng一屁股坐倒在地,抬头望着天上飞来飞去的乌鸦,晃了晃手中细剑,嘻嘻一笑,说道:“臭乌鸦,飞来飞去累不累,不如到我这里来歇歇!你放心,我不杀你,最多刺你两剑!”
看到闪电貂上窜下跳,和乌鸦一副亲密的样子,心中暗怒,骂道:“小不点,竟然敢和臭乌鸦勾勾搭搭?不想活了是吧?”神念一动,催动禁制,闪电貂顿时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痛苦地在地上打起滚来,乌鸦一惊,再次高飞。
足足有一刻钟,水生才停止施展神念秘术,闪电貂早已全身抽搐,口吐白沫,一对黑漆漆小眼中满是畏惧之sè。水生冷哼一声,抛出一只灵兽袋,把小貂收入袋中。
乌鸦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说道:“臭小子,你不要执迷不误,等你法力全失,想出去也无法出去,你若是肯听本仙子一句劝,我会让它们三个帮你一把,把外面要杀你的人吃掉!!”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不定等我从这山峰上跳出去,你就会再找来一只什么怪物毒虫在我背后咬上一口?再说了,要杀我的人多了,就凭你一只会喷两口小火的乌鸦还能帮我把他们全部杀了?你真以为你是一只通灵的八级妖兽不成?”水生见这乌鸦说话的语气简直和人类一模一样,暗自猜测这只乌鸦难道真是一只灵智大开的八级妖兽,嘴里却依然没有好气地戏肆道。
乌鸦见水生不但不听劝,还屡屡对自己出言不逊,心中大为气愤,半天说不出话来。地上的三只妖兽却开始一阵阵吼叫,尤其是那只一人多高的银颈猿,更是捶胸顿足,吵个不停。
水生突然心中一动,冲乌鸦说道:“你若能让这三只妖兽认我为主,供我驱使,我倒可以帮你离开这光罩。”在水生的心目中,击破光罩乃是一件简单至极的事情,若要真能把这三只凶兽驯服,还真有可能出其不易地杀死秦正。
“让它们认你为主?你没疯吧?你一个法力低下连金丹都没有凝结出来的臭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这里来的,竟然要让三只五级妖兽认你为主,你认为它们会甘心供你驱使吗?”乌鸦扑扇着翅膀大叫道。
水生懒散地往平台上一躺,双手一摊,嘻嘻笑道:“那我可不管,它们不认我为主,我为什么要帮它们?再说了,我在这里呆得很舒服,根本就不打算出去。我还准备在这呆上十年八年,等外面要杀我的人走了以后我再出去!”嘴上说得硬,心中却是犯起了嘀咕,暗自猜想,莫非自己的法力真的会慢慢失去,最后无法打开护罩,困死在这里?
乌鸦眼看无法说服水生,双目中露出一丝失望之sè,“嘎嘎”叫了两声,远远地落在离此百多丈外的一株高大枯木上。
水生见乌鸦飞走,却一下子站起身来,全神戒备,对于这只狡猾的乌鸦,水生一点都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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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对峙(2)
正在此时,灵兽袋中的黑虎却是一阵sāo动,水生神识扫过,发现黑虎冻得全身发抖,似乎没多久就会重演方才的冻僵之举。飞快地召出黑虎,往其肚子里再次灌上一些药酒,安抚其惊惧的情绪。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sè慢慢黑了下来。乌鸦仿佛失去了耐心,扑扇着翅膀自行飞远,山下面的三只凶兽见乌鸦飞走,也纷纷离开,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灵兽袋中的黑虎却再次冻僵过去,就连闪电貂都同样冻得四肢开始颤抖。
水生顿时明白,方才黑虎从冻僵中醒转,肯定不是药酒的功效,而是自己灌注法力的结果,只得再次召出黑虎,把法力缓缓注入其体内,想了想,同样往闪电貂体内注入了少许法力。
不久后,一股浓浓的寒意再次袭来,水生只得盘膝端坐,催使法力在体内运转。半个时辰过去,顿时神情气爽,一股热呼呼的气流在四肢八骸游荡,放开神识扫过附近,发现没有一只凶兽存在,这才靠在石壁上,睡了起来。睡梦中,只觉得自己仿佛钻进了这坐黑sè山峰之内,变成了一只数百丈长的黑sè巨龙,在天空中四处翱翔。
第二rì天刚放亮,水生马上醒了过来,用力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站起身来,习惯xìng地用神识扫过附近,发现那三只凶兽竟然一个不拉地再次跑了过来,而那只乌鸦同样站在那棵枯木上望着自己,仿佛在探视自己法力有没有流失一般。
水生试着把真气在体内流转,结果却丝毫无碍,至于神识,却似乎真的减弱了许多,如今只能探查到方圆六七里地左右,心中顿时一紧。细细探查一番后,发现方圆六七里地之内并没有其它妖兽存在,这才渐渐放下心来,把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四只妖兽身上。
看这四只妖兽虽然凶恶,却拿自己没有办法,不由心中一乐,冲着四只妖兽一阵手舞足蹈。引得那只金猿上窜下跳,苍狼皇阵阵狂吠,赤火蛟嘶嘶尖叫着冲向前来,离黑sè山峰有四五十丈距离,腾空跃起,没想到跃起不足五六十丈高,却重重摔了下去。水生先是一惊,然后却是哈哈大笑。
用神念探视了一下灵兽袋中的黑虎和闪电貂,发现二只灵兽竟然再次冻僵,水生不禁暗暗发愁,知道这样下去,说不定哪一刻,二者就会真的被冻死。召出闪电貂,往其体内输入少许真气,待其能够站起身来,朝着脑袋上重重拍了一巴掌,说道:“你要是不怕下面的三只凶兽咬死你,就滚下山去吧,不过不准跑远,要敢跑远,等我下次捉到你,把你剥皮抽筋!”
闪电貂在地上打了个滚,站起身来,吱吱叫了两声,黑豆般的眼珠盯着水生看了又看,似乎在分辨水生话语的真假,随后转身飞快跑到平台边缘,冲山下望了望,化作一道紫光,从平台上飞身而下,十几个闪动间,已爬到了乌鸦站立的枯枝之上,留下一窜残影,真个是迅如闪电。
三只凶兽看到闪电貂扑下,一阵sāo动,那只金猿甚至还飞快地冲到了枯树之下,似乎想要扑咬闪电貂,直到树上的乌鸦“呱呱”叫了两声,这才不情愿地慢慢离开。水生不禁大为好奇,这只乌鸦只会喷一些烧不死人的金sè烈焰,凭什么这几只凶兽都要听它?
召出冻僵的黑虎,又是一番施法,这一次,等黑虎能够彻底站起身来,水生才停止施法。抬头望了一眼山顶,心中一动,带着黑虎往山顶而去。黑虎虽然满心不情愿呆在这能把自己冻僵的黑sè山峰之上,可是望望山下面的几只凶兽,更没有胆量冲下山去,哼哼唧唧地跟在水生身后,往山顶上爬去。
一个时辰不到,水生就飞快地围绕整个黑sè山峰转了一圈,最后发现,这山峰之上竟然没有山洞,就连最大的裂缝都只有指头般粗细,九成的地方都是光溜溜的,仿佛这坐高高的黑sè山峰整个就是由一块大石头构成。
山峰顶端,同样有一块平坦的山石,虽然没有下面那块平台大,却也有一丈多宽,七八尺长。水生干脆直接坐在山顶之上,也不再下去。翻出《驭兽决》,琢磨着怎么收拾下面的几只凶兽。至于黑虎,自己三次对其输入真气后,似乎对这黑sè山峰中透出的yīn寒之意耐受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虽然《驭兽决》中记载了许多诱捕妖兽的方法,可是水生根本就没有办法实施,下面的妖兽有三只之多,你来诱捕这只,那只就有可能会扑上来。
正在犯愁之际,脑中却突然灵光一闪,狠狠一拍脑门,暗骂自己愚蠢。既然那只乌鸦说道在这光罩中会失去法力,想必这些妖兽早已法力尽失,只剩下了皮粗肉厚、爪牙锋利的本能,而失去了需要拥有法力才能施展的妖术,所以才破不开光罩禁制。
黑虎和赤火蛟就是很好的例证,早已失去了飞腾的本领,而这座黑sè山峰的下半部分直上直下,光滑异常,更无法爬上来,所以这些妖兽拿自己没办法。
闪电貂和双尾蝎为什么能够轻易杀死那些体型巨大的妖兽,肯定是身法灵活,身具剧毒的原因。至于乌鸦,能够高飞,自然更加安全。而山下的三只妖兽能够活到现在,也全是爪牙异常锋利之辈,之所以守着山峰不冲上山,不是不想,而是没有了一跃百丈的能力,要不然,即使这座山峰上再是寒意十足,一时三刻之间却也冻不僵这几只妖兽。
想到这里,水生不由大为兴奋,自己虽然斗不过任何一只正常的五级妖兽,可要是对付三只丧失妖法,只会用爪牙撕咬的猛兽,那还不是简单至极?何况还可以试试闪电貂到底有没有驯伏,听不听自己的话。
想到此处,一刻都不再犹豫,飞快地跑回到那座平台之上,招出弦影笛,凑在嘴边,呜呜咽咽地吹了起来。清亮的笛音瞬间划破天际,乌鸦慌忙震翅飞远,三只妖兽初闻笛音,一个个凶相毕露,吼叫着冲到山峰之下,似乎想要把持笛的水生撕成碎片,只可惜三只凶兽无论如何拼命,却始终飞不到山峰之上,只能在山峰下急得团团转。
随着笛音一变,笛音中的杀伐之意渐浓,由初始的抑扬顿挫变成了穿云裂石般的激昴之音,三只妖兽这才慌忙想着逃离,可惜没有法力支撑,早已骨软筋酥,没跑出多远,就先后瘫倒在地。
闪电貂在笛音响起时,见到乌鸦逃走,先是一惊,正要跟着逃走,神识海中却传来水生的暗暗吩咐,闪电貂灵智不浅,知道逃不出水生的手心,干脆紧紧抱住枯树上的一根枝条,一动不动,目光却围着不远处的三只凶兽转来转去。好在神识海以及体内妖丹中都有水生留下的神魂印记,心神相依之下,笛音对其造成的伤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一盏茶过后,笛音突然停歇,三只凶兽却早已趴伏在地,口吐白沫,再也无力逃脱,看其先后倒下的地方,离黑sè山峰反而更近。
水生嘿嘿一笑,伸手招出银锤法宝,待体内法力凝聚七成之多时,大吼一声,斗大的银锤如同流星一般飞出,呼啸着冲那只瘫倒在地的苍狼皇狠狠砸去。水生瘦小的身形,跟着银锤从山上飞跃而下,心随意动,细剑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四尺来长,如同一枚银光闪闪的利箭一般shè向苍狼皇。
与此同时,闪电貂从枯树上飞跃而下,化作一道紫光,冲最近处的银颈猿扑去,一口咬在银颈猿脖颈之上,未等银颈猿的大手砸下,紫光已迅速脱离,掉头冲赤火蛟扑去,在蛟身上狠狠咬了七八口,这才远远跑开。
因为连年狼灾和冰封谷修士擅长驱狼的原因,在这三只凶兽中,水生最讨厌的就是这只貌相凶恶獠牙毕露的苍狼皇,自然拿它来试手,果然,苍狼皇叫都没叫一声,就被从天而降的银锤砸得肠穿肚破,骨骼断裂,箭矢一般的银sè细剑紧跟在大锤之后飞来,从苍狼皇张开的狼口中飞入,从脑后穿出。
原本萎靡不振的黑虎见到苍狼皇被水生锤杀,大为兴奋,同样跟着水生冲下山来,苍狼皇的一缕jīng魂刚刚逃出体外,就被黑虎吞入腹中。
闪电貂飞快地跑到水生身边,上窜下跳,表功般地吱吱乱叫,看起来兴奋异常,也许在它心中,早就想把这几只凶兽咬死,今rì终于逮到了机会。
黑虎正要冲过去撕咬那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银颈猿,水生慌忙制止,有这等天大的便宜可占,谁会舍得把三只凶兽全部杀死?自然是设法把剩下的二兽收伏。
手中银光一闪,一只银sè圆球脱手飞出,在空中炸开,变成一张银sè丝网,准确无误地落在拼命挣扎的赤火蛟身上,用力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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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捡了个大便宜
银颈猿原本赤红sè的猴脸已经变成了紫黑之sè,可见闪电貂体内的毒xìng当真不弱,当然,这也是银颈猿失去了护体真气的原因,否则,闪电貂虽然速度惊人,恐怕也无法轻易咬破其坚硬的肌肤。
水生让闪电貂和黑虎看住那只虽然已经脱力,却还在垂死挣扎的赤火蛟,这才大步走向银颈猿,冷冷说道:“身为猿类,我知道你灵智不低,肯定能听懂我说的话,若是你答应做我的灵兽,就乖乖地点个头,我自会帮你解掉体内的貂毒,如若不然,你就和那只苍狼皇一样的下场。”随着话音,冲插在苍狼皇头颅之上的细剑伸手一招,收回细剑,缓缓把细剑指向银颈猿的一只眼珠。
银颈猿望望水生手中细剑,又望望远处的苍狼皇残尸,蓝sè的大眼睛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畏惧之意,慌忙点了点硕大的头颅。
水生紧绷的小脸顿时一松,心中更是隐隐有一丝得意,飞快地施法在银颈猿神识海中设下神念禁制,随后又把一缕jīng血注入银颈猿妖丹之内。
令水生没有想到的是,无论是之前用神识探入到闪电貂的神识海,还是现在探入银颈猿的神识海,都是轻松异常,比当rì为黑虎和青鳞蠎种下禁制还要容易。水生不由暗暗纳罕,只能把这种情况归结为两只妖兽失去了法力真气的原因。
随后,水生取出一粒雪参丹抛入银颈猿口中,这才大步走向那只三丈多长的赤红sè恶蛟,恶蛟虽然被困在银网之中,却尚有余力拼命挣扎。水生仔细一看,以此蛟全身被覆鳞甲之坚硬,闪电貂恐怕根本就不能咬透,难怪闪电貂咬上了六七口,这只恶蛟还没有毒倒,试着用银剑刺了一剑,五成的力道竟然无法刺穿赤火蛟的鳞甲。哼了一声,召回银锤法宝,一锤把其砸晕,这才不慌不忙地在其身上设下禁制。
看到一猿一蛟被自己顺利种下禁制,水生大为得意。就连黑虎偷偷地把苍狼皇体内妖丹和半边残躯吃掉,都没有顾上搭理。更是大方地取出吞天葫,倒出一些药酒“赏”给立下功劳的闪电貂,闪电貂喝下药酒后,吱吱乱叫,兴奋异常,围着水生转来转去,最后竟然大着胆子爬到了水生肩头上。
一时间,水生志得意满,若是闪电貂和一猿一蛟真能驯服,并且恢复法力,除了元婴修士,所有的金丹期修士只怕都不是自己的对手。等到二兽恢复元气,在这光罩内,无论乌鸦再找来多少凶兽,自己都不用害怕。
正在高兴之时,银颈猿脸上的黑气却越来越浓,最后竟然扑通一声,躺倒在地,全身僵直,口鼻流涎。水生一怔,肩头上的闪电貂却吱吱乱叫,兴奋地爬到银颈猿身上,跳来跳去。水生顿时明白,雪参丹解不了银颈猿体内的貂毒,既然如此,自己之前所中的貂毒只能是被体内的天罡煞气所解。
金猿已被自己种下禁制,自然不舍得任其死去,伸手扶起金猿,把一丝真气缓缓注入其体内。一盏茶过后,银颈猿面容上的黑气慢慢褪去,颤抖着睁开双睛,看到水生正在扣住自己脉门,心中一惊,拼命挣脱。
水生微微一笑,松开双手。金猿本能地回忆起水生锤杀苍狼皇,细剑指着自己的模样,心中畏惧,摇摇晃晃地想要爬起身来,没想到,身子一歪,“扑通”一声,再次倒在地上。水生神识扫过金猿,见到貂毒虽解,一时半会却恢复不了法力,看了看依旧昏迷的赤火蛟,又看了看虚弱的黑虎,心中暗想,若是乌鸦再找来其它凶兽,这三只灵兽难免会被其吞噬,无奈之下,只得把三兽收入灵兽袋中。
生怕乌鸦再给自己找来意想不到的麻烦,水生只得重新回到黑sè山峰的平台之上。至于那只闪电貂,见水生要回到黑sè山峰上去,身形一动,飞快地爬到了那株枯树上,吱吱乱叫,似乎是害怕冻僵不愿回去。水生想了想,也不去管它。
果然,半个时辰不到,乌鸦又一次远远飞来,看到地面上苍狼皇的半边尸体,“嘎”地一声大叫,绕着尸体转了个圈,轻快地落在枯树上,开口说道:“哈哈,臭小子,你摊上麻烦了,你竟然把玉鼎门的护山神兽给杀了,等着倒霉吧!”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之意。
“玉鼎门?护山神兽?骗鬼呢,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再说了,我就杀了,那又怎么样?”水生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随后却用神识勾通闪电貂,让它偷偷去咬乌鸦一口。
令水生大跌眼镜的是,闪电貂竟然装起了迷糊,趴在乌鸦身下的树干上,一动不动。水生大怒,手中掐决,口中念念有词,闪电貂“咕咚”一声从枯树上掉了下去。乌鸦吓得慌忙震翅高飞,水生却哈哈大笑。
正要继续给装傻的闪电貂一点苦头吃,一声洪亮的牛吼声远远传来,尘土飞扬中跑来一只青鳞披甲,状如麒麟,却生了个漆黑牛首的高大异兽,乌鸦一见那头异兽跑来,顿时兴奋地迎了上去,闪电貂却从地上一骨碌爬起身来,望望飞走的乌鸦,又望望远处的水生,飞快地爬上了枯树。
“葵水麒麟?”水生喃喃自语,心中一阵慌乱,这可是一只具有麒麟神兽血脉的水属xìng异兽,看其青sè鳞片已经生到了脖颈之上,至少是一只六级妖兽。这还不算,葵水麒麟的背上,竟然还驮着一名侧坐着身子的白袍道士。
水生顿时怔住,原本以为这巨大的光罩内,除了毒虫凶兽,根本就没有人,没想到竟然还会出现一名道人,而看这道人能够驾驭六级妖兽的样子,此人至少是一名元婴期修士。慌忙用神识扫过白袍道士,结果神念却直接穿透道士躯体,仿佛道士根本就没有一丝法力一般,水生不由心中一怔!
葵水麒麟直冲黑sè山峰奔来,身后尘土飞扬,一直跑到苍狼皇的半截尸身前才停下了脚步。
离近了再看,葵水麒麟身上一片片雪青sè鳞片中隐隐有一缕缕淡淡的白雾进进出出,牛一样的鼻孔中喷出两股淡淡的白气,琥珀sè的双睛晶莹剔透,好奇地望着石山上的水生。
道士待葵水麒麟站稳,慢慢从葵水麒麟背上跳下,站在地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扭转头来,望向山峰上的水生。
道士约有三十五六岁,手里捏着一本发黄的书卷,一身洗得半旧的月白sè道袍,纤尘不染,乌黑的道髻上插着一根五六寸长的白玉发簪,细长的剑眉斜飞入鬓,瞳仁漆黑明亮,脸颊梭角分明,鼻直口方,五柳长须。若不是身着白袍,脸上又挂着一丝懒散的笑容,倒和云台观中供奉的玉虚真人塑像有几分相似。
白袍道士低头盯着苍狼皇的残尸看了又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随后抬头望向水生,问道:“臭小子,是不是你把贫道的护山灵兽杀死了?”语气虽然不善,声音中却透着一丝懒散的味道,并没有多少愤怒?
“是又怎样?这只恶狼要来吃我,难道我就坐在这里等着被它吃掉?护山神兽,护什么山?难道这座黑sè山峰是你家的不成?”水生猜测下面的一人一兽可能同样失去了法力,不过还是有些小小的畏惧,可看到乌鸦拼命扇动翅膀一副兴奋的模样,心里就来气,不客气地大声回击。与此同时,攥紧了手中的细剑,神识暗自勾通收到袖中的银锤法宝,全神戒备。
白袍道士听到水生充满火药味的话语,不由皱起眉头再次仔细打量起水生,越看水生,心中的疑惑就越大,想不明白象水生这种练气期的小童怎么会通过白雾封锁进入光罩之内,怎么可能杀死一只五级妖兽苍狼皇,怎么能够法力未失爬到了黑sè山峰之上,而且还敢呆在山峰之上不下来。
再者,水生手中所持银剑,竟然是一件练气期修士无法催使的法宝,挂在腰间的储物袋上还有着冰封谷的标志。
若水生是一名法力高深的金丹期修士或者直接是一名元婴修士,此情此景还能说得过去,偏偏水生无论神情还是动作,怎么看都是一名未经历过太多世事的孩童?白袍道士不由暗中猜测,莫非水生有同伙隐藏在附近?神识一遍遍扫过,结果,以山峰为中心,神念所及之内,除了乌鸦,就是那只睁着眼睛看热闹的闪电貂。
对于这两只妖兽,白袍道士熟悉之极,绝不可能是水生的同伙。而且,自己正是被这只乌鸦不停地吵叫才引来此处。
白袍道士心中疑惑难解,越看水生越觉得不可思议,总觉得水生身上有什么东西遮住了法力深浅,让其难以看个通透。
看到水生满脸紧张全神戒备,白袍道士突然咧嘴一笑,收起书卷,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番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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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青阳道人
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指着水生说道:“臭小子,撒谎!你一个练气七层的小不点,怎么可能杀死一只五级妖兽?再说了,这只苍狼皇是我花了偌大心血培养出来的护山灵兽,从不主动攻击人类修士,怎么可能会对你下手?说吧,到底是谁杀了它?”
看到白袍道士不相信是自己杀了苍狼皇,水生晃了晃手中银剑,说道:“你不相信就算了!反正这只恶狼吓到我了,死了也是白死!”一眼望到飞来飞去的乌鸦,突然心中一动,指了指乌鸦,又说道:“是它让我杀死这只恶狼的,它还说,只有杀死这只恶狼才能从这里走出去!”
白袍道士先是一怔,紧接着哈哈大笑,说道:“臭小子,别逗了,难道你还能听懂乌鸦叫嚷?说吧,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贫道道号青阳,乃是玉鼎门修士,一向不喜欢欺负弱小,只要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杀死了这只苍狼皇,你就没事了!”
早在那座无名山洞之中,乌木道人就曾经对水生提起过玉鼎门中五位元婴修士,其中排在第二的就是青阳道人,而青阳道人也是五人中唯一一个没有被乌木道人冠以“狗杂碎”三字真言之人。水生一直认为乌木道人之死和玉鼎门有着莫大的关系,若不是去帮玉鼎门击毁三派修士布设的“重光破禁阵”,又怎会被秦正击伤,又怎会被自己化掉法力,又怎会因此亡故?
看到青阳道人脸上懒懒散散的一抹笑容,水生突然心生反感,厉声说道:“我叫什么名字,和你有什么关系?玉鼎山马上都要被三宗修士占了,你身为玉鼎门中的元婴前辈,不去守护玉鼎山,却呆在这里驱使灵兽伤人,羞也不羞?”一边说话,一边用力握紧手中细剑,法力一催,银剑嗡嗡作响,剑尖处飞出尺长的雪亮剑芒。
听到水生的厉言斥责,青阳道人先是一怔,紧跟着却摇了摇头,说道:“胡说八道,好好的,哪个人活腻了敢跑到玉鼎山下生事?”
水生面容上现出一丝讥笑之sè,说道:“你要是不相信,就当我没说,玉鼎门中只有玄光道长一名元婴修士撑着,冰封谷、天心宗、火灵宗却一下子来了四名元婴修士,还有数百名弟子,不知道是谁活腻了?等到玉鼎门彻底被人占了,看你还会不会在这里说大话!”
听到水生说得有鼻子有眼,青阳道人面上笑容顿敛,喃喃自语道:“怪不得玄光这小子这么长时间也不派人过来找寻,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等大事!”突然抬起头来,对水生拱手施了一礼,说道:“玉鼎山中的情形现在究竟如何,小兄弟能否对贫道详细说一下?”
青阳道人态度大变,而且看起来不像作伪,似乎真的不知道玉鼎门中有难,水生的反感情绪稍稍有了好转。仔细想了想,大牛、小娟、王龙还在玉鼎门中,若是玉鼎门真的被三宗攻陷,恐怕三人也会跟着有xìng命危险,如果眼前之人真是玉鼎门的青阳道人,若是能够及时赶回玉鼎山,恐怕还能救他们一命,于是也不再隐瞒什么,把乌木道人告诉自己的,以及自己亲眼看到的关于三派围攻玉鼎山的情况全部讲给了青阳道人。
随着水生的讲述,青阳道人的脸上的表情一阵阵起伏不定,听到最后,更是面sè铁青。
待水生讲完,青阳道人再次冲水生弯腰深施一礼,说道:“多谢小兄弟带来玉鼎门消息!方才贫道言语中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实不相瞒,贫道纵然生xìng懒散,却也不可能不顾门中弟子生死,在此嬉耍?只是被困在了光罩之内,法力、神识流失严重,无力破开光罩禁制,另外,身上的传讯法器同样被禁制隔绝,这才无法得知门中近况。”
听到青阳道人说出了呆在这里的原因,水生这才恍然。见到青阳道人一名堂堂元婴中期修士向自己施礼道歉,而且不再追究苍狼皇的只言片语,倒有些不好意思,抱拳还了一礼,说道:“道长不用客气,我大哥和小妹也在玉鼎门中,若是玉鼎门被三宗攻下,我大哥和小妹也会跟着遭秧,我自然希望玉鼎门无恙。”
说罢,随口又问道:“道长是什么时侯失去的法力,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从这里出去吗?”
青阳道人苦笑道:“若是能够出去,谁又愿意呆在这鸟地方?不瞒小兄弟,贫道进入这光罩中不足十天,就已经法力流失了十之**,贫道的几名同门晚两年进来,此处的禁制就更加厉害,仅仅三五rì,已经法力尽失,若不是贫道带着几只护山灵兽,现在早已葬身在此处的毒虫凶兽之腹!”
水生心中不由大惊,就连青阳道人这样的元婴中期修士都会在十天之内失去了法力,自己是不是同样会如此?慌忙试着催使真气在体内流通,结果,体内真气依然充沛,这才松了一口气。
青阳道人身为一名元婴中期修士,看到水生的动作,自然明白水生在做些什么,心中惊诧水生为何法力没有流失,疑惑不解地问道:“小兄弟难道不是一名练气期修士吗?依小兄弟的境界,应该无法单独进入这光罩之中?莫非小兄弟不是一个人进来的?”
“道长说得没错,我只有练气七层的法力,是和灵兽一起进来的。”水生眨了眨眼说道。
听闻此言,青阳道人反而更加迷惑,眼看这光罩的禁制之力渐次增强,比自己闯进来时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如今想要进入光罩之中,至少要有金丹后期以上的法力,水生一名练气期修士又如何能够驾驭五级妖兽?而且还能爬到这黑sè山峰之上?心中暗自猜测水生的来厉以及所修炼的功法神通,沉吟着问道:“那么小兄弟又是为何要来到这里呢?”
“不是秦正那个狗杂碎要杀我,我才不会跑到这里来呢?”水生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一边撇了一眼站在枯树顶端的乌鸦,心中大为纳闷,为什么青阳道人会说自己听不懂这只乌鸦的言语,为什么自己和青阳道人交谈了老半天,这只一向爱说话的乌鸦却不插一次嘴?
听到水生说出“狗杂碎”三字,青阳道人目中不由闪过一丝异sè,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人一般,沉吟了片刻,说道:“你是说天心宗的元婴修士秦正?他为何要追杀小兄弟?贫道冒味,能否问下小兄弟和乌木道友有何关系,乌木道友如今安好?”
若是乌木道人健在,水生自然会考虑要不要在青阳道人面前说出和乌木道人有关,如今却不用再有什么顾忌,眼圈一红,说道:“道长待我如同父子,我能够活到现在,全是道长所赐!不过道长已经陨落在秦正和赫连轻尘手中了!”
得知乌木道人陨落,青阳道人同样面sè一黯。笼罩在水生身上的种种迷团却一下子得以解开,凭乌木道人手中所持乾坤老人的遗宝秘籍,水生能够驾驭灵兽,能够站在这黑sè山峰上,似乎也能够说得通。
秦正和赫连轻尘二人的名头,青阳道人自然知晓,甚至还和赫连轻尘交过手,深知赫连轻尘法力之高深,有心想问一下乌木道人的更多情况,看到水生伤痛的样子,却又不好开口,只得旁敲侧击地问道:“这么说,小兄弟是乌木道友的弟子喽?”
在水生心中,早就把乌木道人当成了自己的“师父”,可是乌木道人一直到死,都没有答应过此事,想起乌木道人曾经告诉过自己得到乾坤四宝后受到的遭遇,霎那间明白乌木道人为什么不收自己为徒弟。心中不由腾起一股怒火,面sè一变,尖叫道:“道长当年拼命救下自己师父xìng命,可他的师父是怎么对待道长的?你说道长可愿意再收弟子?”
青阳道人脸上现出一丝尴尬之sè,望着水生咄咄逼人的明亮双瞳,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挪开目光,轻咳两声,答道:“对了,小兄弟的灵兽又去哪里了呢?这光罩之内有十多只妖兽,颇为凶恶,而且困在这里许多年,早已饥饿难耐,小兄弟还要多加约束座下灵兽的行动,不要被凶兽伤及才是。”
水生见青阳道人转移话题,不愿直接回答,心里面暗自冷笑,口中却说道:“青阳前辈法力高深,为何不把这里的凶兽全部杀死呢?”
“贫道法力已失,难以驾驭法宝,这里的十多只凶兽毒虫都有自己擅长的本领,又躲在jīng心筑好的巢穴里面,想要杀死它们,并不容易。说不定其中的哪一只凶兽暗中就有撕开禁制的能力,若是把它们全部杀死,只怕要弄巧成拙。再说了,也要给贫道的几只灵兽留点口粮吧?对了,难道小兄弟的灵兽就不需要吞食食物?”青阳道人话里话外不离水生的灵兽,言语里的意思再也明白不过,那就是想看看水生的灵兽是何方神圣,能不能撕开禁制光罩。
本章节完。祝您阅读愉快!(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一对蠢货
水生思量片刻,还是不想让青阳道人知晓自己捉了三只五级妖兽,心念一动,招出黑虎,说道:“多谢前辈关心,我这只灵兽刚刚吞食了一些苍狼皇的尸体,已经吃得很饱了。”
看到冻得瑟瑟发抖,全身皮毛焦糊的黑虎,青阳道人心中升起的巨大希望瞬间破灭。望了一眼枯树上的乌鸦,顿时明白,肯定是乌鸦和水生撞到了一块,没有讨到便宜,想要报复水生,这才先后引来了苍狼皇和自己。
想到这里,叹了口气,说道:“对了,这座山峰上的阴煞之气甚重,恐怕不适合小兄弟多呆,不如这样,小兄弟到贫道的洞府中暂时待上一些时日,等贫道想出破除禁制的办法后,再一同出去如何?”
水生看看青阳道人,又看看乌鸦和苍狼皇的半边残尸,嘿嘿一笑,说道:“多谢前辈美意,这座山峰上虽然有点阴寒,可是凶兽却爬不上来,我觉得还是待在这里更安全一点!”
青阳道人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说道:“既然小兄弟坚持留在这里,贫道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小兄弟保重,贫道先告辞了!”说罢,飞身跃上葵水麒麟背上,口中吩咐几句,葵水麒麟掉头向东侧而去。
等到葵水麒麟走远,水生挑衅般地望向枯树上的乌鸦,说道:“臭乌鸦,怎么不说话了?即使你搬来六级妖兽和元婴修士也拿我没办法!”说罢,冲着乌鸦伸了伸舌头,扮了个鬼脸。
乌鸦突然怒骂道:“蠢货。一对蠢货!青阳放着你这个能打开禁制之人不用,偏要跑去想什么鬼办法!你这臭小子更是奇蠢无比。明明能打开禁制,却不言语。难道想让你的大哥和小妹死在玉鼎山中不成?”
水生被骂得一怔,说道:“你才是蠢货,你怎么知道我能打开禁制?说不定我也打不开呢?”
“蠢货,蠢货,你就是个蠢货!这座黑色山峰中,蕴含有大量的天罡煞气,而这个无法打开的禁制法罩,正是这天罡煞气凝聚在一起,自动形成的煞气禁制。进入禁制内的所有修士和妖兽,法力神念都会飞速流失,却偏偏克制不住你?你不趁现在法力未失敢快走出去,难道还在这里等死吗?”
乌鸦连珠炮般的一番怒骂让水生心头猛然剧震,这才明白为什么会感觉到和这黑色山峰异常熟悉,为何光罩内的凶兽全部法力流失,自己却安然无恙。如果真象乌鸦所说,这黑色山峰中含有大量天罡煞气,自己在这光罩中不但丝毫无碍。还会法力大增?
想到这里,却又猛然惊醒,自己体内含有天罡煞气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这只多嘴的乌鸦!假装疑惑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法力没有流失。这天罡煞气又是什么东西?”
“臭小子,本仙子今天就让你明白你究竟有多蠢,省得你继续迷糊下去。错过了逃命的最好良机!先天真气你听说过吗?”
看到水生点了点头,乌鸦又说道:“先天真气之中有七八种属于罡煞之气。这七八种罡煞之气从表面上看,很难分得清楚。而其中威能最大,最为凶厉的就是天罡煞气。天罡煞气不但难以被修士和妖兽吸收炼化,吸收的多了更容易反噬心神,让修炼之人坠入魔道。若是这里只有一小块蕴含天罡煞气的天罡石,对修士来说自然是天大的美事,只需要把这天罡石取回去慢慢炼化掉就行了。可是你也看到了,呆在这里的却是一座由天罡石组成的山峰,如此多的天罡煞气聚焦在一起,别说是元婴、化神修士,就是一般的上界真仙,恐怕也难以把其轻易收走。如今这天罡煞气形成的禁制光罩,还能被你这样法力低下之人闯进来,再过一二十年,就是化神期修士都别想从外面闯进来。真要有人闯进来,想打这山峰的主意,那就只能是死路一条。”
乌鸦看到水生一幅认真倾听的样子,说到最后,声音逐渐放慢,听起来没有那么嘶哑刺耳,仿佛真是一个女子。没想到,水生眼珠一转,却说道:“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为什么还会把自己关在这里?为什么方才不直接告诉青阳道人?”
“蠢货!笨蛋!傻瓜!”乌鸦再次大怒,脏话不断,一边在枯树上跳脚大骂,一边嘶声说道:“天罡煞气在六界之中,在所有的先天真气之中都属于稀有之物,谁会想到在这小小的人界出现?还一下子出现这么多?本仙子不能一眼认出来有什么稀奇?这么贵重的东西谁舍得告诉别人?再说了,你以为我会和青阳那个蠢货说话吗?”
听到最后一句,水生再次怔住,这才明白这只乌鸦为什么刚才装的那么乖。嘻嘻一笑,说道:“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话呢,又告诉我这么大的秘密,你就不怕我去告诉青阳道人?”
“为什么要和你说话?自然是看你法力太低,以为你在这里根本活不过一时半刻,结果却没料到你修习的功法竟然能够抵御天罡煞气。至于为什么告诉你这个秘密,那就更简单,本仙子是不想死在这里,想让你脑筋开窍,趁法力还没有流失,敢快出去。”
看水生没有开口反驳,乌鸦继续说道:“如果你要自己找死,就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好了,别怪本仙子没有事先提醒!青阳身边还有另外三个人,这三个人虽然不知道本仙子会开口说话,不知道这座山峰是由天罡石组成,却很有可能知道这煞气禁制是由某种先天真气组成,对于这个秘密,你最好在他们面前装做什么也不知道,否则,他们为了保守住这个秘密,杀你灭口,也大有可能!”
说罢,慢慢转过身去,把屁股对准水生,仿佛已不愿意再搭理水生这个“笨蛋,蠢货,傻瓜”。
听完乌鸦这番话,水生才恍然大悟,看来,玉鼎门的四名元婴修士在发现食人山的秘密后,同样想打天罡煞气的主意,结果却没料到此处的天罡煞气如此凶险,最后被困在了这里,这才引得三派围攻玉鼎门。而赫连轻尘识得天罡煞气的秘密,所以才会死守在食人山下,才会把食人山中的白雾收到吞天葫中准备炼化,才会想到去抢夺自己体内的真气。
想到此处,水生猛地意识到自己一直呆在这山峰之上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情,这不是明白告诉别人,自己根本就不怕天罡煞气对法力和神识所造成的伤害?看来,这只乌鸦只怕是没有想到自己体内会天生蕴含有先天真气,不过,这却不代表别人想不到这一点。
当然,若是能够把困在此处的玉鼎门四名元婴修士和这只乌鸦全部杀死,这秘密就不会被泄露。
水生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这只乌鸦能够高飞,而且狡猾异常,自己根本杀不死它,青阳道人和那只葵水麒麟能够在众多凶兽之中游刃有余,能够让这只乌鸦在其面前不敢开口说话,肯定也有自保的手段。再说了,若是杀死玉鼎门四名元婴修士,玉鼎山就真的没救了,大牛、小娟和王龙也就难以保住性命。
看来,需要事先想好一套说辞来让别人相信自己是因为其它原因而不惧天罡煞气。
足足有一顿饭的时间,再没有一丝声音传来,乌鸦见到水生突然安静了下来,对自己的嘲讽怒骂照单全收不予还击,大为好奇,在枯树上又缓缓转过身来。一眼看到水生爬到一处山石之上,正在拿着细剑脸红脖子粗地用力撬着一条手指粗细的石缝。
“嘎”地一声刺耳大叫,乌鸦尖声说道:“笨蛋,这天罡石坚硬的很,以你的法力若是能斩下来,青阳道人进来之时,法力未失,又怎会轻易放过?”
水生喘了口气,站直身子,嘿嘿一笑,拍了拍黑虎脖颈,一人一虎回到平台上,飞身跃下,黑虎飞快地跑到苍狼皇残尸之旁,再次大口吞食起来,仿佛多吃一点食物就能抵御体内的寒意。
“你想明白了?是不是要现在出去?”乌鸦顿时兴奋起来,声音愈发尖细。就连趴在树上一动不动的闪电貂都猛地抬起头来,望向水生,两只小眼烁烁发光。
“我出不出去和你有什么关系?”水生翻了翻白眼说道。
乌鸦顿时闭上了嘴巴。
没多久,水生自言自语地说道:“也不知道这光罩里面一共有多少只妖兽,这我得仔细瞧一瞧。”
“臭小子,不要做白日梦了,你以为你能驯伏这些妖兽吗?虽说你在阿紫身上下了禁制,又捉了那只猴子和赤火蛟,可是它们会死心塌地跟着你吗?凭你现在的法力,只要一走出这个光罩,还能制得住它们吗?到时你要是被它们给吃了,那才好玩呢!”乌鸦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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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金乌神甲
水生猛然惊醒,暗道自己太过贪心,《驭兽决》中虽然记述了各种驾驭妖兽的方法,却也明白无误地指出,除了用自体精血一直培养的本命灵兽外,不要去妄想驾驭能力超过自己太多的妖兽,否则,随时有可能被妖兽反噬。之前收伏四级妖兽青鳞蟒时,有乌木道人帮忙,已经让自己大费周章,能够收伏,实属侥幸,这只银颈猿和赤火蛟却比青鳞蟒还要凶恶。
嘴里却不服气地说道:“我又没说要捉它们做灵兽,我只是想把它们全部杀死,省得它们再来害人!”
“骗鬼去吧!这些妖兽一个个躲藏在离禁制光罩不远处的巢穴之中,平日里很少出来游荡,就连我都见不到它们的面,就连玉鼎门的四只老狐狸都不愿意招惹,你真以为以你的法力能击杀它们?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乌鸦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水生顿时一阵气馁,知道乌鸦所说都是实话。闪电貂、银颈猿和赤火蛟若是出去光罩以后恢复了法力,听不听自己指挥,还真是心中没底!既然如此,捉更多的妖兽也就没有了必要。再者,若是只待在这光罩之内不出去,只要在那石山上不下来,要不要妖兽,自己都能安然无恙!更何况,此时此刻,击破光罩禁制,放青阳道人出去解救玉鼎门的危难才是头等大事。
可是,水生又不愿意在人前显露黑色断剑,若是只用细剑和银锤两件法宝,能不能击破光罩。只怕也是两说之事。
乌鸦见水生再次沉默下来,问道:“想好了没有。究竟出不出去?”“急什么急,你不知道外面有元婴修士在等着杀我吗?对了。你是几级妖兽,为什么会说话?”对于这只乌鸦,水生始终充满了好奇。
“你才是妖兽?本仙子是天……”乌鸦大怒,声音突然高亢了几分,尖声叫道。看到水生听得仔细,一对黄褐色的眼珠突然一转,又说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只要你能帮我出去。外面的那名元婴修士我替你打发掉就是?”
看到乌鸦生气发火,水生大为开心,指了指乌鸦,又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凭什么要相信你,就凭你会喷一口烧不死人的小火?你要知道,现在是我在帮你,不是你在帮我,你对我说话要客气一点!”
“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讨厌的人。好了,本仙子送你一件法宝,当做你帮我出去的酬劳总可以了吧?”乌鸦说罢,未等水生开口。嘴巴一张,一道乌光冲水生飞来。
水生刚想伸手去接,突然想起乌鸦的狡猾。生怕是个陷阱,身影一闪。慌忙向一侧躲开。
乌光距地面五六尺左右突然爆开,光芒闪烁间。化作一件巴掌大的迷你连体甲衣,不但有头盔,还有裹护腿脚的裤甲,锻造的精致异常,一片片细小的甲鳞上布满奇异的暗金色花纹,灵气盎然。水生不禁心中一喜,伸手招过甲衣,说道:“这么小的衣服,怎么穿?你还有没有其它的法宝?”
听闻此言,乌鸦简直要发狂,尖叫道:“臭小子,你不要得寸进尺,这件金乌神甲乃是数十名珍贵灵料混合精金、秘银、星辰沙,用金乌真火炼制了三年才炼气成功,别说是你,就是元婴、化神期修士见了都会高兴的晕过去,你竟然还挑三捡四?你若是不要就算了,我就不信离开了你,本仙子走不出这光罩,等我……”
“说呀,等你怎样?难道还会有人来救你不成?为什么总是说话说半截?难道你是天上的真仙不成?”看到乌鸦暴怒,气得说不出话来,水生嘿嘿一笑,又说道:“小气鬼,逗你玩呢,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要,你先告诉我怎么炼化再说!”说罢,随手把迷你甲衣收到储物袋中。
至于精金、秘银、星辰沙和金乌真火,水生根本听都没有听说过,再是贵重也激不起一丝兴趣,水生只是看这件甲衣中迸发出来的灵压比寒冰剑还要强上许多,这才不舍得还回去。
“好吧,等你打开禁制光罩以后,本仙子法力一旦恢复,自会解除设在金乌神甲中的神念禁制,并传授你炼化之法。”
听到乌鸦如此说,水生暗骂乌鸦狡猾。想起寒冰剑,水生突然意识到,若是用寒冰剑攻击禁制光罩,肯定要比细剑、银锤要强上许多,可是寒冰剑却偏偏藏在乾坤壶中,水生不愿被乌鸦看到乾坤壶,眼珠一转,说道:“我要拉屎,你走开一会,不许偷看。”
乌鸦怒骂着飞远,一盏茶后才飞了回来。
看到水生操纵寒冰剑在空中斩出一道道雪亮剑光,乌鸦摇了摇头,说道:“蠢货!空有一身法力却没有一式剑招,那你要这把破剑做什么用,真不知道你师父是怎么教你的?”
听到乌鸦把乌木道人所赠的寒冰剑说成是“破剑”,水生勃然大怒,驭使寒冰剑冲乌鸦狠狠斩去,怒喝道:“我要你管?”眼看凌厉的剑光眨眼即至,乌鸦慌忙震翅飞远。
“轰”的一声,栖身的枯树四分五裂,趴在枯树上呼呼大睡的闪电貂突然遭难,吱吱尖叫着慌忙逃窜。黑虎同样远远躲开,惊恐地望向水生。
乾坤壶中虽然藏有乾坤剑法和另外一种剑道秘籍,乌木道人却一直没有机会传授水生修习,现在水生与人争斗时,靠的仅仅是自身蛮力和法宝本身的威能。
看到水生毫无征兆地突然发火,驱使寒冰剑斩向自己,乌鸦两只黄褐色的小眼中仿佛要喷出火焰来,若不是有求与水生,恐怕早就飞得无影无踪。
等到水生情绪平复下来,这才慢慢飞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这里有一招剑法,可以让你把全身的法力通过法宝瞬间发挥到极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学!”
水生双眼一翻,说道:“你这剑法能把天斩个窟窿吗?如果能,我就学,如果不能,不要来烦我!”
“能不能把天斩个窟窿,那要看你的法力高不高,你要有斩天的法力,这剑法就能把天给斩个窟窿。这剑法虽然只有一式,却能最快地把修习者全身法力聚在一处,通过手中法宝,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无论是用于破禁,还是保命,都是最佳的剑招。若不是看你修炼有控制灵力的法术,我还不舍得把这式剑招传给你。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学,那就算了。不过我告诉你,你只有二个时辰的时间,二个时辰后,青阳道人肯定还会来此找你,他们要是过来了,我就不会再和你开口说话了。”乌鸦这一次竟然没有发怒,慢条斯理地娓娓道来,若是仔细倾听,还真象是一名年轻女子在说话。
乌鸦态度大变,处处巴结自己,水生倒有点不太适应,搔了搔头皮,说道:“好吧,我就再相信你一次!若是这剑法不灵,到时破不开禁制,你走出不去,可不要怪我。对了,你怎么知道青阳道人二个时辰后会来找我,莫非你是他的灵兽,和他心神相连?”
“呸,你才是他的灵兽呢?本仙子……算了,青阳虽然有点蠢,另外三人可不蠢,早晚会想到你法力未失这件可疑之事,即使有一丝机会,他们也不会放过这种机会,肯定会怂恿青阳再来找你。青阳手中有两只护山灵兽,被你杀死了一只,方才过来找你之时,已经有三只妖兽跑到了他们的洞府外,去找其它三人的麻烦。他们可不是你,身无法力,自然要折腾好一阵子。四人想要一同前来找你,肯定要设法赶走那三只妖兽,会把洞府内外设下的禁制器物全部收回,没有一两个时辰的时间,又哪里够用?”说罢,得意地嘻嘻一笑。
水生明白那三只妖兽会去找玉鼎门修士的麻烦,肯定是乌鸦在背后捣鬼,却弄不明白乌鸦为何能把一干妖兽指挥得团团转,又为何会去攻击另外三人?看来,能够在这罡气光罩中呼风唤雨的,也只有这只乌鸦。
仅仅一招剑法,剑决却有将近千字,而且驱使真气在体内经脉运行的法门,更是大违常理,好在水生聪颖过人,很快就把剑决和驱使真气驭剑之法记得滚瓜烂熟,乌鸦见水生学得有模有样,也不再开口打扰,只是偶尔指点一二。
果然,二个时辰过后,葵水麒麟高大的身躯再次出现,而在其身后,还跟着一只身长两丈浑身生满浓密红毛的巨獒,这只巨獒生有四只细长的耳朵,口中外翻的一对獠牙足足有一尺多长,一看到空中的乌鸦,猛然止步,上窜下跳,一阵狂吠,差点把背上驮着的两人掀翻在地。乌鸦在巨獒头顶上盘旋了几圈,“嘎嘎”怪叫几声,巨獒才呜咽着安静了下来。
“果然是你在背后捣鬼,可惜却让贫道又收伏了一只灵兽!”青阳道人从巨獒背上慢慢跃下,冲乌鸦嘿嘿一笑。
水生却把目光投向从两只灵兽背上跳下来的另外三名男子,另外三人同样也在上下打量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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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拜师与破困
青阳道人冲水生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然后指着水生对身旁那名须眉皆白的老道士说道:“师兄,这就是那名捎来玉鼎门音讯的小兄弟。”
老道士身穿月白色道袍,手持一枚拂尘,雪白的寿眉长长翘起,半睁的双目中光华内敛,狮鼻阔口,貌相端庄,举手投足间气势威严,从葵水麒麟背上一跃而下后,只是随意往那里一站,就犹如山岳般端凝,让人顿生敬畏之心。
老道士身后,跟着一道一俗,那名灰袍道士身高七尺,四十多岁年纪,身背一把带鞘的松纹长剑,八字眉,杏子眼,四方脸,一脸络腮胡子,面容阴沉冰冷,仿佛有人欠了他许多钱财一般。
另一名中年男子,身穿绛紫色锦袍,手摇描金折扇,看长相不像是一名修士,倒象是一名乡间的富绅,身材微胖,面容和善,两只胖胖的手掌上竟然还带着六枚颜色各不相同的指环。
水生自然知道老道士和另外两人身份,更知道三人来此的目的,因为乌木道人的原因,水生心中对另外三人大为腻味,脸上却没有一点显露,反而咧嘴一笑,冲青阳道人躬身行了一礼,说道:“青阳前辈,又见面了,不知道前辈这次前来有何要事?这三位前辈又如何称呼?”
黑虎看到两只高阶妖兽,却是倍感压力,悄悄地躲在水生身后,大气也不敢出,闪电貂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爬到了黑虎背上,两只小眼睛左顾右盼。甚至还冲着那只红毛巨獒挥了挥前爪,做出一幅挑衅姿态。至于乌鸦。静静停在几人头顶上不远处,翅膀一动不动。仿佛定在空中一般,竟然也不会掉下来,显得诡异之极。
“无量天尊!贫道道号正阳,这两位是贫道的师侄玄叶和申公南!敢问这位小道友如何称呼?”老道士未等青阳开口,冲水生拱了拱手,朗声说道,声音洪亮,犹如一名中年男子一般,未显一丝老态。
目光扫过水生之时。水生顿时生出一种被其看了个通透的感觉,心中一凛,面色大变,慌忙冲着老道士还了一礼,说道:“原来是正阳真人,晚辈周水生,久闻真人大名!”说罢,又分别冲玄叶和申公南施了一礼,若不是大牛、小娟和王龙三人尚在玉鼎门中。等着几人去搭救,水生真不愿意对三人如此客气。
青阳道人见水生一下子变得知书达礼,全不象自己初见时桀骜,虽然心中诧异。却也没有多想什么,同样冲水生拱了拱手,说道:“贫道一向直来直去。此次前来,乃是有求于小兄弟。小兄弟修炼的功法甚是高明,不但法力不失。又有灵兽相助,想必能够打开这里的禁制光罩,玉鼎门危难当头,若是小兄弟真能带我等走出这里,贫道和玉鼎门必有厚报!”
望着四人企盼的目光,水生伸手搔了搔头皮,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说道:“前辈也看到了,晚辈这只黑虎灵兽同样失去了法力,帮不上一点的忙,而我刚才在那坐黑色山峰上呆了一申时间后,全身真气逆转,法力受损,一人之力恐怕是难以破开光罩禁制!”
青阳道人尚未开口,申公南却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收起手中折扇,说道:“小兄弟年纪如此之轻,就有了练气七层的修为,真是令人羡慕,照此下去,进入金丹和元婴境界也是指日可待。既然小兄弟能够进来这里,而且法力未失,想必也能够同样出去,即使力有未逮,这只葵水麒麟兽还有一身蛮力,不会弱于道友的灵兽,有其相助,还怕破不开禁制?”此人说话的声音低沉动听,一字一句在水生耳边轻轻回响,让人大生好感。
看到水生一幅犹疑不定的样子,申公南又说道:“小兄弟想必是在担心秦正吧,只要我等能够顺利出去,此人无足为虑!”
水生已经清楚这里的禁制是由天罡煞气形成,对打开禁制光罩根本没有多少担心,可看到四人主动找上门来,却想要难为四人一下,让四人心中着着急,好为乌木道人出一口当年被逐出玉鼎门的恶气。正在盘算找什么借口拖上一拖,听到申公南的话语,顺口就接道:“莫非前辈走出光罩后就能一下子恢复法力?可以击杀秦正?”
“即使不能全部恢复法力,只要能恢复三四成的法力,有正阳师叔这名大修士在此,秦正还不是望风而逃?”申公南扭头望了一眼正阳真人,脸上露出巴结的笑容。
水生却露出怀疑之色,讷讷说道:“前辈不要小看了秦正,这老家伙祭出的闪电甚是厉害,若是前辈不能把他杀死,让他盯上晚辈不放,那就麻烦了,前辈不如在这里多等上几天,也许秦正找不到晚辈,心里不耐烦了,就会自行离开,到时我们再来想办法打开禁制光罩。”
看到水生连连推脱,根本不愿去试着打开禁制光罩,申公南心中暗怒,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心中打着主意,沉吟片刻,又说道:“小兄弟,听说你兄长和小妹都在玉鼎门中,玉鼎门如今被三派围攻,朝不保夕,若是因为在这里耽误了时间,害了他二人性命,到了那时,后悔也已经晚了,倒不如早做准备!”
水生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紧张不安之色,咬着一根手指,目光闪烁。
看到水生的神情变化,申公南趁热打铁,又说道:“如果在下没有看错的话,小兄弟应该身兼金、水双属性相生灵根。小兄弟既然和乌木道友有旧,想必也知道双灵根的妙处,他日成就肯定不在我等几人之下,若真是担心秦正找麻烦,不如拜入我玉鼎门下,这样一来,有我等几人保护,安全自然无碍,若是不嫌弃的话,申某愿意收小兄弟为徒!”
水生顿时怔住,没想到失去法力神识的申公南竟然一眼能够看出自己的双灵根属性。看来,还是低估了元婴期修士的神通和道行。
从第一次在王龙祖父口中听到“玉鼎门”三字,心中就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加入玉鼎门,做一名能够腾云驾雾降妖除魔的修仙者。其后在云台观中闭门苦修,同样是为了加入玉鼎门,即使乌木道人和玉鼎门有过恩怨,也是赞同自己加入玉鼎门。可是乌木道人的意外陨落,却又让水生对玉鼎门生出一丝反感之心,听到此言,心头涌起各种各样的滋味,一时间,难以决断。
看到水生眉头紧皱,犹豫不决,正阳真人突然轻咳两声,说道:“申师侄此言正合吾意,不过申师侄修炼的是火属性神通,不如这样,青阳师弟修炼的乃是水属性神通,又从来没有收过弟子,青阳师弟就偏劳一下如何?”说罢,把目光望向青阳道人。
青阳道人一怔,说道:“师兄也知道,小弟生性懒散,收人为徒,岂不是耽……”话未说完,耳边却传来正阳真人的传音,听完后,面色微微一变,嘴角边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扭头冲水生说道:“小兄弟若是不嫌贫道法力浅薄,贫道愿意收小兄弟为徒。”
听到申公南和青阳道人这两名元婴修士都想收自己为徒,水生不禁有点愕然,按常理,以水生如今的练气期境界,即使拜入玉鼎门,也是由金丹期修士收为门徒。正在水生犹豫不决,暗自猜测面前几人的真实意图时,神识中却传来乌鸦细如蚊蚋的声音:“臭小子,还等什么,你若拜在青阳这蠢货门下,和他们成为一家人后,至少不用害怕他们杀你灭口吧?”
水生心中飞快地闪着各种念头,望望青阳道人,望望申公南,又望望正阳真人,似乎在确认三人说的是不是真的,看到正阳真人点头,伸手搔了搔头皮,脸上露出一丝惶恐惊喜之色,冲着正阳真人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多谢真人提携,晚辈愿意拜青阳前辈为师!”说罢,快步走到青阳道人面前,匍匐在地,给青阳道人磕了三个响头。
青阳道人望了望水生,又望了望正阳真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伸手摸出一只三四寸长的银色三角令牌递给水生,说道:“好了,起来吧,这枚令牌就算是贫道送你的见面礼,有了这枚令牌,你就算是贫道的弟子了。”
水生接过令牌,感受到令牌中灵力波动微弱,比寒冰剑差得太远,似乎不是一件什么贵重宝物,暗道青阳道人小器,嘴里却慌忙谢过,随手把令牌丢入腰间的储物袋中。
看到青阳道人把水生收为弟子,申公南双目中闪过一丝失落之色。
既然水生成了“一家人”,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许多,五人简单商量了片刻,就向最近的禁制光罩处走去。
在玉鼎门四名元婴修士的注视下,水生先后祭出细剑和银锤两件法宝,冲着光罩发出了几十次攻击,光罩却只是颤动不停,没有丝毫破裂的迹象。四人不禁大为失望,一个个脸上现出无奈之色,即使是正阳真人这名元婴后期修士,在法力神识流失之下也无法看出水生是在故意“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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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玉鼎残局
法力受损后的水生,休息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开始使出‘控灵术’,招来一团团“yīn煞之气”灌注法体补充法力。看到水生的举动,四人连连摇头,以为水生体内的真气会在“yīn煞之气”中飞速流逝。
没想到,少生的法力竟然在四人注视下缓缓上升,随后祭出寒冰剑,口中念念有词,驱使着寒冰剑大违常理地紧贴着地面向上挑刺。
正阳真人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不想再看,心如死灰,暗骂水生胡闹!
大出意外的是,“噗嗤”一声,这招诡异的剑法竟然一剑就破开了光罩。
那只侯在众人头顶的乌鸦双翅一展,冲出光罩,黑虎和闪电貂紧随其后。申公南早已瞪大了双睛,顾不得细想其中的蹊跷,跟在葵水麒麟身后,快步冲出,其它三人也一个个喜出望外,看到水生傻怔在那里,青阳道人以为水生已经脱力,一把拉起水生,慌忙从裂口处冲出。
水生根本没想到,乌鸦所授的这招无名剑法威力竟然如此巨大,仅仅用了八成力道,就把光罩轻松击开了一个二丈多长一尺多宽的大口子,害得自己无法继续藏拙。
虽然有一只山猪样的巨大凶兽发现了此处的动静,从远处跑了过来,可惜却眼睁睁看着光幕重新弥合,任其拼命用数尺长的獠牙撞击光幕也无济与事。
望着欣喜若狂的四人,又望望光罩内的巨大山猪,水生暗下决心,等到玉鼎门安稳下来之后,等到大牛、小娟和王龙能够保住小命,自己一定要重新回来此处。无论是光罩内的天罡煞气,还是剩余的凶兽,都对水生的小小心灵充满了诱惑。
正在胡思乱想,耳边却再次传来乌鸦的传音:“臭小子,你好好给我活着,本仙子过一段时间再来找你!”说罢,“嘎”地一声大叫,展翅向浓浓的白雾中飞去。
站在黑虎背上的闪电貂见到乌鸦飞走,吱吱叫了两声,正要追过去,水生却早有预料,飞快抛出一只灵兽袋,把其收入袋中。
另一侧的红毛巨獒却一头向乌鸦飞走方向追去,结果尚未跑出十余丈,惨嚎一声,四肢抽搐着摔倒在地,青阳道人嘿嘿一笑,说道:“蠢货,贫道能把你擒下,又怎会让你逃脱?”
听到青阳道人说出“蠢货”二字,水生这才明白乌鸦为什么一直喜欢说“臭小子、蠢货”这二句骂人的言语,看来全是从青阳道人口中所学。
一直未开口说话的玄叶道人望了一眼飞远的乌鸦,突然冲青阳道人说道:“师叔,这只乌鸦屡屡找麻烦,门中的四只护山灵兽有三只死在这乌鸦手中,难道放任它这般轻易走掉?”
“那你想怎么样,那几张符篆是用来保命的,可不是用来捉鸟的?这只乌鸦大有来头,进入煞气光罩内的所有禽类,全部失去飞翔能力亡于兽腹,唯独它却始终无碍。我现在有心无力?你若是有办法,就自己拦住它!”青阳道人白了玄叶一眼,转身走开,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盘膝坐倒,试着运功行法,调节真气。
水生既然已拜青阳道人为师,自然紧随其后。
玄叶道人看到青阳道人一副不待见的神情,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不久后,四人就发现,这浓浓的白雾和几年前已经大不相同,四人体内流失的法力在此处根本就无法恢复,看来必须要走出白雾。好在几人法力已经丧失了数年,早已习惯,倒不会象初次进入白雾中的修士一般惊惶失措!
三rì后,距食人山二三千里外的一处隐秘石室中,玄光道人突然从木榻上翻身爬起,苍白的面容上浮出一层红晕,双目中露出狂喜之sè,握在手中的一块灵玉此时正在嗡嗡作响,慢慢浮出一道道雪亮的光芒!
不多时,玄光道人的声音从石室中传出:“明皓、明弋,快快传令门中弟子,大家不必再去投靠其它门派,也不用再东躲xīzàng,速速到西峡山中汇合!”声音里充满了止不住的喜悦。
当rì,从青火和魅姬二人手中逃脱xìng命的玄光道人,知道大势已去,凭自己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抵挡住三名元婴修士的联手攻击,玉鼎山失陷在所难免,这才不得不下令门中修士按照之前早已做好的布置各自传送逃离,并借机引爆各处禁制法阵。
有了魅姬的加入和青火的暗中相助,未等法阵自爆,玉鼎东峰就被顺利拿下,驻守玉鼎门东峰的修士只好仓皇逃离。魅姬留下四名金丹期弟子和十几名练气期弟子守住玉鼎东峰的朝阳宫大殿,然后率领两宗修士联手杀向玉鼎南峰。
没想到,留守玉鼎南峰的玉鼎门修士早已接到撤离命令,在所有弟子都传送离开之后,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瞧准机会引爆了禁制法阵,玉鼎南峰之上顿时火光冲天,到处都是爆炸之声。
混乱中,青火冒充玉鼎门修士暗下黑手。一战过后,天心宗仅剩下昔rì被水生吓得落荒而逃的陆姓金丹期修士和二十几名练气期弟子。火灵宗同样好不到哪去,同魅姬一起前来的两名金丹期弟子和二十多名练气期弟子全部死在法阵的自爆之下。
因为天邪尊者三名亲传弟子的加入,玉鼎山北峰同样迅速失陷,设在玉鼎北峰上的禁制法阵没能被引爆。
攻击玉鼎山西峰的另一队人马却在法阵自爆下死伤惨重,十名金丹期修士剩下六名,练气期修士八成陨落,当然,冰封谷若是把活下来的修士全部加起来,倒也存活下来了一多半弟子。
可惜的是,玉鼎宫中珍藏的丹药、秘籍等奇珍异宝却早已被提前一步的玄光道人率领几名守宫亲信弟子收走了十之**,就连岛上特意栽培的珍稀灵药都被挖走了大半,不但如此,在yīn魔煞气笼罩之下,剩下的一小半灵药,也无人敢去采挖。有几名冰封谷弟子试图进入玉鼎宫,结果却在yīn魔煞气中法力流失,跌落在玉鼎天池之中。
魅姬、青火一直惦记的玉鼎门五大神兵,除了已经损毁破碎的斩天剑,其它的四大神兵连影子都没见到,而天心宗修士惦记的玉鼎宫灵药、法宝和功法秘籍,同样成为了泡影。
四大主峰先后失守,隐藏在几十座子峰之上以及各处秘地中的玉鼎门弟子,纷纷借用各种手段,按照早已安排好的逃跑办法逃离玉鼎山,三宗修士根本无力追杀。撤离之时,玉鼎门弟子自然把有用的东西全部带走。
可以说,三宗修士仅仅得到了一座空山和少得可怜的法宝、灵药,而且在这座空山中,横亘南北二峰的玉鼎天池上空,还飘荡着可以让修士法力神念流失的一团团浓浓煞气,这yīn魔煞气就象悬在三宗修士头上的一把尖刀一般,似乎随时都会向玉鼎四峰上飘去。
相对于火灵、天心二宗的损失和失落,赫连轻尘的意外陨落更是令冰封谷修士难以接受。两名元婴修士、三十多名金丹期弟子、数百名练气期弟子和一大批妖兽的xìng命只换来了一座空山,而且还是一座被yīn魔煞气笼罩的空山。
相对而言,玉鼎门修士虽然失去了栖身之所,死伤却小的多。
更令天邪尊者郁闷的是,赫连轻尘陨落之处的所有证据都显示凶手应该是一名修炼雷属xìng功法的元婴修士,而且这名“凶手”最后还冲进了食人山的浓浓白雾之中。天邪尊者接连驱使两只四级妖兽沿着水生逃走的痕迹追入白雾,结果两只妖兽却没有一只回转,全部和天邪尊者失去了神念联系。
身具雷属xìng灵根的元婴修士在九州之内屈指可数,能够击杀赫连轻尘之人更是仅有三人,其中之一就是“死去”的秦正,回转玉鼎山后的天邪尊者,愤怒之下对天心宗剩余的所有弟子一个个进行了搜魂,却未能发现秦正活着的证据,虽然心中气愤难消,有心想找天心宗的麻烦,苦于没有证据,也只得作罢!
按照三宗协议,拿下玉鼎山后,归冰封谷所有,其它的物品则分成三份,三宗各得一份。如今形势摆在眼前,不但四大主峰,就连子峰上都没有残留下什么法宝丹药供三宗搜刮。而玉虚、玉鼎两宫更是被yīn魔煞气笼罩,无法一探究竟。
既然大家什么也没有捞着,抱怨也没有用。
魅姬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根本没做任何纠缠,带着从玉鼎山东、南二峰各处宫殿得到的少量物品,率领残余弟子离开了玉鼎山,返回火灵宗,至于追杀玉鼎门弟子,她可没有多大兴趣!
天心宗众修士,得知门中二长老秦正有可能“诈死”,而且还杀死了赫连轻尘,生怕被暴怒的天邪尊者顺手灭杀,灰溜溜地告辞离开。结果,刚刚离开玉鼎山不足千里,就被一名麻衣男子和两只背生双翅的巨狼拦住,片刻间,全部成了一具具尸体,为首的陆姓金丹期修士在被麻衣男子搜魂后,随手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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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轰天雷
天邪尊者一边安排冰封谷弟子对玉鼎山四大主峰上的残留法阵进行修复利用,一边等待冰封谷弟子从昆仑山赶来增援和按管玉鼎山。好在冰封谷还有上百只一二级低阶妖兽和数千只恶狼,全部收缩在玉鼎山后,倒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天邪尊者虽然是一名法力高深的大修士,在伤势未愈而且人手不足的情况之下,同样无力追杀四散逃离的玉鼎门修士,看到事态暂时稳定,这才在玉鼎北峰上找了一间密室,抓紧时间闭关疗伤。
没想到,仅仅过了三日,玉鼎南峰上却响起几声尖锐刺耳的天狼笛示警之音,等天邪尊者赶到,驻守在此的三名金丹期修士和二十多名练气期修士全部惨死!
看这些练气期弟子尸体上的伤痕,仿佛是被两只大型凶兽用锋利的爪牙一击而杀,整个现场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而那三名金丹期修士和其坐下灵兽却象是被人用一枚飞轮状法宝切掉了脑袋。
很快,天邪尊者就发现了那件静静躺在地上飞轮法宝,而这件飞轮法宝却是其中一名死去的金丹期修士手中宝物。
天邪尊者尚未摸出一丝头绪,玉鼎西峰上再次响起天狼笛示警之音。
同样是一地残尸,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三名金丹期修士的尸体却仿佛是被数百枚从天而降的飞剑瞬间击杀,其中两人连法宝都没有有来得及取出。
天邪尊者来不及仔细查看现场,迅速冲玉鼎山北峰而去,他可不希望再有第三次屠杀。好在,天狼笛的刺耳啸声并没有再次传来。
玉鼎山四峰中。东、北两峰上的禁制法阵没有被引爆,亭台楼阁健全。而西、南两峰上因为房宇大部分损毁的原因,所以众弟子才会聚积在保存相对完好的大殿之内,而不是分散居住,这才同时遭遇了毒手。
能够特意躲避开天邪尊者的神识探查,能够在短时间内瞬间击杀如此多的弟子,足以说明,出现在西、南二峰上的两名凶手,全是法力高深的元婴期修士。虽然东、北两峰上的禁制法阵已经被修复利用,可还是无法抵挡住元婴期修士的攻击。
天邪尊者分身乏术。两名凶手却随时都有可能击杀驻守在玉鼎东峰上的冰封谷弟子。
天邪尊者只得下令东峰上的弟子撤回到禁制大阵更完善的北峰之上,同时把游荡在玉鼎山中各处子峰上的所有妖兽全部召到北峰镇守。
看着眼前仅剩的九名金丹期修士和六十多名练气期弟子,天邪尊者不由眉头紧锁,根本没料到事态会到了这种地步。吩咐众弟子严守各处禁制,又把坐下灵兽金角犀留在了北峰之上,这才只身一人重新回到西峰之上彻查究竟。
离玉鼎山西峰不足百里,有一座二百多丈高的陡峭山峰,山峰顶端,一块平坦的大石上。一男一女两名修士相对而坐。那名男修三十出头,肌肤幽黑,长相普通,足蹬六耳麻鞋。身着一套灰白色的粗布麻衫,正在闭目养神。而那名十七八岁的黄衫少女,却生得清秀怡人。两只乌溜溜的眼珠看上去灵动异常。
黄衫少女手中握着一枚镜面锃亮的三寸大黄澄澄铜镜,铜镜中。天邪尊者的身影正在一具具残尸间走来走去,仔细查看。突然。天邪尊者抬起头来,伸手向大殿上空的一处所在招去,黄光一闪,另一面直径三寸大小的铜镜落在了天邪尊者手中。黄衫少女面前的铜镜中的景象却是一下子模糊不清起来。
少女不由轻“咦”了一声,抬头冲对面的麻衣男子说道:“望兄,天邪这老家伙果然厉害,竟然发现了小妹留下的‘天光镜’,看来其神识并没有受损!下一步该怎么做?要不要直接和其碰面?”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茑出谷一般,听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麻衣男子缓缓睁开双眼,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天邪毕竟是一名元婴后期修士,虽然在斩天剑下受了一些伤,却不知道究竟伤势如何,青火那老狐狸又不愿意露面,你我二人可没有击杀天邪的把握,我看还是避让着他一些,先把他的徒子徒孙杀个精光,让他成为孤家寡人再说!”
“好吧!望兄足智多谋,小妹听你的,反正我二人的目的也只是不让冰封谷顺利占领玉鼎山,不让天邪去追杀玉鼎门弟子,让他们有条活路而已!”黄衫少女甜甜一笑,站起身来,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朝着大石上遥遥划了起来。
麻衣男子望了望少女在大石上写了一半的留言,嘴角边露出一丝浅若不见的笑容,说道:“妍仙子稍等,想必天邪不久后就会追来此处,我二人就给他送上一份大礼!”
说罢,右手食指飞快地向大石上少女写了一半的字迹下方点去。白光闪过,大石上出现一个五六寸深的小洞。左手一伸,手中多出一颗枣核般大小的漆黑物事,小心翼翼地把“枣核”塞进小洞之中。
黄衫少女嘻嘻一笑,随手在下面继续写了起来,片刻间,一行秀雅的篆字出现在大石之上,而那小洞的痕迹却在黄衫少妇有意的遮掩之下荡然无存。
麻衣男子祭出一辆四四方方的漆黑飞车在旁相侯,半个时辰不到,飞车已载着二人兜了个圈子重新回到了玉鼎山西峰附近,拉车的竟然是两头背生双翅的狼形傀儡。
“长不大的臭孩子,想要保住小命,还是回到你那冻死人的冰沟沟里去吧!”站在大石上,望着那一行秀雅的字迹,天邪尊者双目中闪过一丝狂怒之色。
因为年幼时修习功法的缘故,天邪尊者的身材和相貌永远定格为十五六岁般的少年模样,一直引为大憾。虽然到了他这种境界,早就可以通过施展换颜术之类的功法来改换身高和相貌,可此类神通却会在和人斗法或者全力施法时重新变回到本来面目,所以,一向骄傲的天邪尊者根本就不愿意去施展,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敢拿他的相貌来加以取笑。
随着怒火的迸发,一股赤金色烈焰从天邪尊者体内猛地冲出,片刻之间,天邪尊者全身就被一团金焰包裹在内,方才那名相貌稚嫩的小童此时已变成了一尊赤金色的雕像,右腿一抬,一脚向身下的大石跺去。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后,山头上腾起一团数亩大小的黑云,黑云中,一道乌光向天际狂射而去,乌光中,天邪尊者衣衫尽失,**的全身漆黑一片,仿佛刚从炭窑里爬出来一般,头上的发髻以及双眉更是被烧了个精光,只有嘴角边的血迹却是鲜红鲜红!
“小王八蛋,敢拿‘轰天雷’来陷害本尊,你等着,早晚把你全身骨头给捏成碎片!”天邪尊者咬牙切齿地怒骂道。
以“轰天雷”的威力,这么近的距离,不防之下,足以把一名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炸得粉身碎骨。虽然天邪尊者早已把法体修炼的坚韧无比,可惜有伤在身,还是吃了一个不小的暗亏,伤势因此加重了几分。
不过,这枚威力巨大的“轰天雷”也暴露出了麻衣男子神兵门修士的身份。
一想到是“神兵门”这个冰封谷最大的对头在暗中捣乱,天邪尊者不禁心中一紧,暗自猜测赫连轻尘难道不是被一名雷属性神通的修士击杀,而是亡在神兵门修士手中的“轰天雷”之下?好在两只昆仑袋和几只灵兽袋被天邪尊者及时护了起来,倒没有在雷火中焚毁。
左右四顾,找了另外一处山头,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上盘膝坐倒,飞快地取出一瓶丹药,倒入嘴中几粒,行功疗伤起来。不多时,一道道金光从体内飞出,如同一团金色烈焰一般把焦黑的躯体裹在正中。
天邪尊者毕竟是一名大修士,换作其它人,哪里敢在未知的强敌环伺之下,不做丝毫防御,大摇大摆地在此疗伤?
一个时辰过后,烧焦了一般的漆黑肌肤重新回复到原本的模样,可是脑袋上的发髻却是生不出来,直接变成了一个秃头,这还不算,少了两条眉毛,面容变得滑稽异常!
眼看没有人趁自己疗伤之时发起攻击,天邪尊者顿时明白又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心中不由一凉,顾不得多想,从昆仑袋中取出一套暂新的衣衫穿在身上,化作一道金光,飞速向玉鼎山方向而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玉鼎山北峰上早已变得狼籍一片,遍地残尸。纵然有几套大阵守护,纵然那只金角犀凶恶异常,纵然天邪尊者的三名亲传弟子联手之下足可以和元婴初期修士争锋,还是没有挡住麻衣男子和黄衫少女二人的一番屠杀。
好在,二人知道天邪尊者会及时返回,并不缠斗,轻松灭杀了三名金丹期修士、十多名练气期修士和数十只妖兽后就迅速离开了玉鼎山北峰。天邪尊者听完弟子对麻衣男子和黄衫少女长相的描述,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本章节完。祝您阅读愉快!(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玉虚飞舟
ps:本章节为今日第三更,专为祝贺《真武》一书有了第一位大掌门——通城帅哥!
如果所料不错,黄衫少女正是明霞岛的元婴中期修士云妍,此女不但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而且还是少见的风属性灵根,一身遁术了得,即使自己法力全复,想要抓住此女,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而那名麻衣男子望映儿,同样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向来足智多谋,精通炼器和傀儡之道,乃是一名令所有元婴期修士都大为头痛之人,尤其是手中用秘法炼制的“轰天雷”,更是令元婴修士谈之色变的大杀器。
好在神兵门、明霞岛只是各自派出了一名元婴修士前来捣乱,并没有派出更多弟子抢占玉鼎山的打算,天邪尊者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虽然天邪尊者很想去找云妍和望映儿的麻烦,以查明赫连轻尘到底是不是亡于望映儿之手。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要自己一离开此处,守在玉鼎山北峰上的弟子保准会被趁机杀死,思量再三,最终决定以大局为重,暂时守在玉鼎山北峰,寸步不离,等门中增援修士一到,再去找二人的麻烦。
看到天邪尊者执意做起了缩头乌龟,望映儿和云妍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得在玉鼎门附近四处游荡,寻找良机。
二十多天飞快过去,这一日,二人正在距玉鼎西峰二百里左右的一处山峰上闲聊,远处却有一道神识扫过。二人同时色变,慌忙站起身来。目光犹疑地左右四顾,各自放开神识探视。以这道神识之力的强大。绝非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可以施展,不由暗自猜测是不是天邪尊者找了过来。
云妍陡手祭出灵兽袋。一团青朦朦的光影在二人眼前散开,清鸣声中,空中出现了一只长相酷肖神鸟青鸾的巨大灵禽,头生凤冠,青羽飘飘。随着青鸟双翅的扇动,一阵阵风灵力随即激荡开来,看势不对,此女已提前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望映儿同样也不闲着,乌光闪烁间两只飞狼傀儡出现在身边。看这两只傀儡身上的灵压之强,决不下于金丹后期修士。
半刻钟后,望映儿双目中突然现出一丝诧异之色,低声说道:“玉虚飞舟,过来的竟然是玉虚飞舟?”云妍同样张大了嘴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前方的可是明霞岛云妍仙子和神兵门的望道友?”一道洪亮的中年男子声音从天际头远远传来。听闻声音,云妍双目中顿时露出一丝惊喜之色,樱口一张,悄声说道:“望兄。是正阳真人的声音!”
望映儿紧张的表情顿时一松,伸手弹出两道乌光,没入两只飞狼傀儡之内,眨眼间。两只傀儡化为数寸大小,被其收入袖中不见。
没多久,一艘十丈多长三四丈宽的雪白玉舟从流云飞雾中飞出。缓缓停在二人头顶高空,玉舟仿如一整块巨大的白玉雕琢。上面还有数间精致的房舍,房舍和玉舟之间浑然天成。舟头上。正阳真人月白色的宽大道袍临风飞舞,在其身后,青阳、玄叶、申公南静静站立。
四人身后,水生正把好奇的目光投向空中的青羽大鸟,紧接着,分别用神识扫过云妍和望映儿,没想到,两缕神识如同撞在了深潭和铁板上一般,一丝神识被云妍体内蕴藏的一股吸力吸走,另一丝却被毫不客气地一弹而回,水生心中不由大惊!
水生不礼貌的举动却引得地面上的二人把目光同时望了过来,片刻后,云妍和望映儿双目中同样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望映儿、云妍之前都曾见过正阳真人,尤其是云妍之兄云岚,更是和正阳真人交情匪浅,众人一番寒暄后,正阳真人收起玉虚飞舟,几人落身在山峰之上。
听完云妍对玉鼎山近况的讲述,正阳真人冲二人各自抱拳一礼,说道:“多谢两位道友鼎力相助,贫道感激不尽,等夺回玉鼎山后,一定重谢两位道友!”
“真人客气了,在下也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原本以为玉鼎山中禁制森严,又有真人和四位道友坐镇,不会平白落入冰封谷之手,没想到四位道友真的不在山中,而且天邪尊者这名大修士竟然会跑了过来!诸葛师兄得知真想后,只得派在下火速赶来增援,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实在抱歉!好在真人及时赶回,玉鼎门自然是有惊无险,敢问真人,为何会离开宗门内如此长时间,以至流言四起?”望映儿字斟句酌地说道。仿佛神兵门自始自终都跟玉鼎门站在一起共抗冰封谷一般。
云妍虽然没有开口询问,望向正阳真人的目光中同样也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正阳真人伸手轻抚长须,淡淡一笑,说道:“贫道几人只是凑巧出了趟远门,没想到却令宗门遭难,好在赶回来的时间尚算及时,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水生看到正阳真人睁着眼说谎,扭过头,撇了撇嘴,对几人的谈话不再感兴趣,反而把心思转向了空中的那只青羽大鸟身上,暗自盘算,若是自己有一只能够飞行的妖兽,那该多好?
玉鼎门四名元婴修士的法力,在食人山中只是被压制流失,并不是消失无踪,在走出天罡煞气组成的禁制光罩后,已经迅速回复,有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四人的法力已经各自回复了六七成之多,有正阳真人这名大修士在,想要夺回玉鼎门,自然是手到擒来,可是一想到冰封谷赶来增援之人不日就到,几人顿时改变了主意。
冰封谷派出的这第三批弟子是冲着永久占领玉鼎门而来,力量决不会小,至少应该有两名元婴期修士在内,可这里却有六名元婴期修士。
八天后,一场针对冰封谷增援修士的屠杀在距玉鼎山一千多里外上演,六名元婴修士毫无征兆地从伏击之地突然出现,如同狼入羊群一般扑向冰封谷修士。
激战骤起,三百多名冰封谷增援修士中,只有一名机灵的金丹后期修士,发现情况不妙,未曾交手,就借用一张威力奇大的高阶符篆先行逃脱。
两名元婴修士中,那名元婴初期修士,连法宝都没有祭出,就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正阳真人,施展“铜墙铁壁”的高阶法术禁锢住了全身法力,毫无悬念地一剑斩杀。
另一名元婴中期修士被青阳道人、望映儿和云岚三人团团围住,不得脱身,眼看正阳真人腾出手,杀了过来,情急自己,自爆一件大威力法宝,意图击伤众人后脱逃,结果却被正阳真人施展“斗转星移”的神通,硬生生把自爆的威能给移到了三千多丈开外,反而炸死了不少冰封谷修士,毁掉了这名元婴中期修士自身的法体。
虽然此人及时元婴出窍,却被追了过来的青阳道人顺手诛杀。
二名元婴修士身上携带的法宝和丹药,被正阳真人随手转送给了望映儿和云妍二人,当做相助玉鼎门的酬谢!
远远躲在一处石缝中观战的水生,本想看一场元婴修士之间惊天动地的大战,结果仅仅盏茶功夫,两名元婴修士已经死得不能再死。遗憾之余,只得把神识和目光转向另一方向,看到玄叶道人、申公南、葵水麒麟、四耳灵獒和望映儿的两头飞狼傀儡疯狂地屠戮冰封谷弟子,自然也不甘寂寞,悄悄放出闪电貂和黑虎,对仓促间逃到自己附近的冰封谷弟子发起一边串攻击。
恢复法力后的闪电貂,才真的配得上“闪电”二字,往往紫光一闪,已到了逃遁的修士身旁,对方还没看清紫光中包裹的是什么东西,已经惨叫着从空中栽倒,一命呜呼,就连三名金丹期修士也先后亡在闪电貂的毒牙之下。
黑虎则专冲练气期修士下手,身形飘忽不定,往往黑光过后,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不多时,已有三十多名冰封谷弟子陨落在二兽爪牙之下。
青阳道人刚刚收伏的那只四耳灵獒虽然凶残,可是和二兽的击杀效率相比,却相形见拙。到了最后,水生更是把注意力投向了空中的一只灰羽大雕,准备借机把这只妖兽收伏,可惜这只四级妖兽飞得太高太快,闪电貂连续偷袭三次都没能得手。
即使如此,闪电貂的一举一动还是落在了望映儿和云妍的眼中,看到闪电貂这只五级妖兽竟然听从水生这名练气期小童的指挥,更是诧异!
二人之前没有见过水生,却见过魅姬和青火二人,而且先后对冰封谷和天心宗弟子进行过搜魂,知道水生的存在,也知道这小家伙和身怀乾坤遗宝的乌木道人大有关系。看到水生如臂使指地轻松驾驭两只灵兽,二人顿时明白乌木道人做为一名金丹期修士,如何能够击杀百里穆和秦正,并把三宗修士搞得焦头烂额。
在这七八天内,水生只是对翠翎鸟产生过深厚兴趣,问过云妍两次这只灵禽是在哪里捉的,要怎么才能驯服,其它的时间并没有和二人有过多的交谈。
本章节完。祝您阅读快乐!(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收复山门
二人之前没有见过水生,却见过魅姬和青火二人,而且先后对冰封谷和天心宗弟子进行过搜魂,知道水生的存在,也知道这小家伙和身怀乾坤遗宝的乌木道人大有关系。看到水生如臂使指地轻松驾驭两只灵兽,二人顿时明白乌木道人做为一名金丹期修士,如何能够击杀百里穆和秦正,并把三宗修士搞得焦头烂额。
在这八天内,二人也曾先后和水生聊过几次,可惜,却没有得到想要知道的信息。水生对神兵门和明霞岛中的任何东西都感到好奇,一张小嘴滔滔不绝,问起话来毫无顾忌,令两人大为头痛。当然,水生最大的兴趣还是集中在云妍的翠翎鸟上,每次都要询问这只灵禽是从哪里捉的,要如何才能驯服?
二人虽然惊讶水生这么小年经能把法力修炼到练气七层,却也没想到他竟然还能驾驭五级妖兽,简直是妖孽般的存在!
惊叹之余,自然而然把水生的“不凡”归功于乌木道人手中的乾坤遗宝,暗自可惜乌木道人自爆身亡后,乾坤遗宝不复存在。
走出食人山后的一个多月中,正阳真人四人把精力全部用在了使用秘术回复法力,水生却把时间都用在了调教闪电貂上。
据《驭兽决》记载,妖兽的灵智越高就越怕死,就越容易被驯伏。水生一次次使出神念禁制,一次次威胁利诱,灵智颇高的闪电貂知道无法逃离水生的“魔”掌,渐渐地不再装死、不再装傻,变得听话起来。当然,做为代价。闪电貂也喝掉了吞天葫中一多半的药酒。
不过,从今天的表现来看。这半葫芦药酒完全划得来,若是没有这半葫芦药酒,闪电貂也许只能恢复一两成法力,偷袭起金丹期修士就有点力拙了。
望着黑虎衔过来的一只只储物袋,水生眉花眼笑,自从上次从那名天心宗金丹期女弟子储物袋中吞得几只精魂以后,黑虎竟然学会了从死尸身上寻找储物袋。
一战过后,数十里内到处都是狼籍一片,六名元婴修士哪里看得上低阶弟子的储物袋。除了随手捡取身边几名金丹修士的储物袋,其它的全部便宜了水生。
水生脚踩一只柳叶状法器,飞来飞去,忙得不亦乐乎,一边指挥着两只灵兽捡拾储物袋,一边在心里暗骂申公南的火属性功法太过霸道,不但把那些练气期修士直接烧成了焦炭,就连储物袋都未能幸免。
到了最后,水生竟然一下子得到了一百多只储物袋和几十只灵兽袋。其中有六只储物袋还是从金丹期修士尸体上所得。
直到玉虚飞舟远远飞离此地,水生才从兴奋中慢慢平静下来,回想这次一边倒的屠杀,暗自佩服元婴修士的神通广大。寻思着,加入玉鼎门,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说。水生之前的修仙目标是要做个象乌木道人一样的金丹期修士,能够凭借法宝和符篆之力上天遁地。降妖除魔,现在的目标却是要做个象正阳真人这样的大修士。御虚凌空轻描淡写间斩杀强敌!
玉虚飞舟遁速虽快,却快不过那名侥幸逃脱的金丹期修士发出的警讯。天邪尊者得知有数名来厉不明的元婴修士和几只强大的妖兽突然出现,联手袭击了冰封谷修士,慌忙联系两名元婴期同门,却是了无音讯,心知二人肯定已经陨落,虽然暴怒异常,却也知道大势已去,玉鼎山必然不保。
当机立断,命令守在玉鼎山北峰的冰封谷修士分成三路逃跑,自己则亲自做为诱饵留在了玉鼎山,意图让这几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元婴修士,尝尝冒犯一名大修士,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没想到,这几名修士中竟然有正阳真人,这一下,天邪尊者可是吓得不轻,正阳真人可不是伤势未复的自己能够匹敌,未等真正和正阳真人交上手,就已经驾驭灵兽亡命飞遁。天邪尊者毕竟是一名大修士,虽然有伤在身,真要逃起命来,同样法力未复的正阳真人也拿他没办法。
因为处置得当,冰封谷最终还是有四十多名弟子得以逃得性命,其中就有那六名金丹期弟子。
玉鼎门四名元婴修士的强势回归,以及玉鼎山的失而复得,迅速在九州各大修仙门派中传开,众皆哗然!
冰封谷、天心宗、火灵宗历时三年的一场围攻,看起来更象是玉鼎门提前设好的圈套。三宗中,前前后后相继陨落了五名元婴修士(加上秦正)、数十名金丹期修士和数百名练气期修士,这些修士几乎全是宗门内同阶弟子中的精锐。玉鼎门虽然同样陨落了三四百名弟子,金丹期弟子却仅仅陨落了十多名,练气期弟子也多是普通弟子。
冰封谷即使雄踞九州修仙门派中第一位,修仙资源丰厚,四名元婴修士和六十多名金丹期弟子的陨落也让其元气大伤。
一时间,玉鼎门声势大盛。
所以,当玉鼎门传出消息,声称要在三年后的七月十三日大开山门广招门徒,九州之内顿时沸腾起来。无数散修和许多修仙家族的年轻弟子开始从四面八方向玉鼎山蜂涌而来,有些弟子寥寥的小门派,干脆由师长带领,整个门派都向中州而来。
与此同时,陆续回到门中的弟子,开始修复毁损的殿宇和各种禁制,原本驻在玉鼎山外谷修炼的弟子也纷纷回到自己的洞府,重新筹划未来的修炼事宜。负责招收门徒的弟子则四处奔走,想尽办法,力求能够收录到更多的精英门徒,来壮大和恢复玉鼎门受损的元气。
玉鼎门表面上风光无限,内地里,五名元婴修士却是愁眉不展。
从食人山中脱困已经差不多两个月时间,正阳真人等四人使用秘术强自提升到六七成的法力重新回到了一二成左右,要完全恢复到进入食人山之前的状态,没有一二十年的时间想也别想,而重伤的玄光道人,法力更是降到了金丹境界,体内精元亏损严重,能不能回到元婴期,还是未知之数。
更要命的是,因为青火、魅姬毁坏玉虚宫中封印禁制的缘故,被五行封魔大阵镇压住的阴魔煞气全部冲出了封印,盘绕在玉鼎天池上空久聚不散,这阴魔煞气厉经千年,丝毫未见衰弱,反而愈加凶厉,正阳真人两次冒险进入煞气正中的玉虚宫查探,都因为法力飞速流失,无法施展神通对阴魔煞气进行重新封印!
如此以来,不但玉鼎四峰间的来往变得麻烦至极,做为玉鼎山阵法中枢的玉虚、玉鼎两宫更是因为浓雾所阻无法进入,从而导致覆盖整个玉鼎山的护山大阵始终无法修复。
好在,这阴魔煞气只是盘踞在玉鼎天池之上,并不向玉鼎四峰上飘荡,虽然无奈,却还不致要命!
此次三派围攻玉鼎山,玉鼎门若没有护山大阵庇佑,早已被三派占领,不复存在。眼看护山大阵无法恢复,即使四名元婴修士已经回归,大多数弟子也总觉得安全上没有保障!
不过,这些烦恼事有正阳真人几名元婴长老操心,还落不到水生的头上。
水生正跟在青阳道人身后,每日里忙碌而充实地调教着冰峰谷修士逃跑时遗落在玉鼎山中的六十多只妖兽。至于散落在玉鼎山方圆数百里内的恶狼,更是被黑虎、闪电貂、四耳灵獒、葵水麒麟四只灵兽杀得尸横遍野!
这批妖兽中除了六只三级妖兽,其它的全是一二级低阶妖兽。即使青阳道人法力高深,驭兽之道了得,又有水生和三名金丹期弟子相助,也足足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把这批妖兽体内原存的禁制全部清除,彻底驯伏。
在这半个月中,水生不但跟青阳道人学到了许多驯伏妖兽的实用法门,还见了大牛、小娟、王龙三人一面。
众弟子返回玉鼎山后的第二天,十几名灵兽殿弟子奉命前来玉鼎北峰协助青阳道人驯伏灵兽,得知水生是青阳道人的亲传徒弟,三名金丹期修士一个个表情怪异。
修仙界厉来是按修为高低论辈份,可是在玉鼎门中,正阳真人、青阳道人师兄弟二人都是活了**百年的老怪物,为门中立下过无数大功,玄叶、玄光、申公南不折不扣地是二人的师侄,尤其是玄光和申公南,年龄和正阳、青阳差了一倍有多。二人师尊早陨,是在正阳真人和青阳道人的指点和帮助下进入到了元婴境界,所以在称呼上一直不敢逾越,也不敢按以前的惯例,因为境界的提升,就把“玄”字辈给改成“阳”字辈。
至于玄光道人同辈的“玄”字辈弟子,数百年间共有七人先后进入到了元婴期,却在几次意外中一个个陨落身亡,至于没有进入到元婴期的,早已寿元已尽,化为一堆堆黄土,只剩下了玄光、玄叶二人和俗家弟子申公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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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小师叔、青梅居
如今的玉鼎门金丹期“明”字辈弟子,同样习惯了称呼正阳真人和青阳道人为师祖,而且还没有一个人进入到元婴境界。
水生做为青阳道人唯一的亲传弟子,在玉鼎门中自然和玄叶、玄光、申公南同一辈份。
三名金丹期弟子虽然不能看清楚水生的具体法力,却能感觉出水生是一名练气期小童。三人心中不由暗自嘀咕,要不要给水生这名突然冒出来的“长辈”见礼,一向为人随和的明石没有多想,大方地上前几步,对着水生躬身施了一礼,喊了一声“师叔”。
水生先是一怔,盯着明石的胖脸看了又看,对“师叔”这个称呼感到有几分好笑,仔细一想,这称呼却也没错,望了望另外两名犹豫不决的金丹期弟子,嘿嘿一笑,随手从袖中摸出一件银盾法宝,在众弟子面前晃了晃,然后抛给明石。
明石伸手接过银盾,感受到银盾里强大的灵力波动,又惊又喜,颤抖着问道:“师叔,这是一件法宝?”
“废话,当然是法宝,难道你这声‘师叔’是白叫的?怎么,是不是不想要这见面礼啊?”水生脸上似笑非笑,似乎对随手送出一件法宝根本就不介意。
弄明白这件不错的中阶法宝“确实”是送给自己,明石不由心花怒放,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一对小眼睛直接眯成了两条细缝,心花怒放之下恨不得把水生抱起来转上十圈,再亲上几口,可是理智告诉他。面前的小童是自己的“长辈”,不得无礼!
即使明石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手中的法宝也不过只有三四件,何况这件银盾的属性。和明石的功法正好契合。
另外两名金丹期弟子看到此幕,心中怦怦乱跳,两眼放光,慌忙上前几步,躬身见礼,口称“师叔”,态度比明石还要恭敬三分,十几名练气期弟子更是把“师祖”二字喊的震天响。
水生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注入一丝法力,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光芒闪烁之间,储物袋中自行飞出十几件各类法器,一件件悬浮在空中,灵光闪烁。
“这些宝贝全是师伯和师尊赐给我的,我一个人用不过来,就算送给你们的见面礼吧。你们每人可以收取一件!”水生指着空中的法宝,小手一挥,“爽快”地说道。
随后远远走到大殿的台阶之上,一屁股坐倒。冲明石招了招手。
还些法器中只有三件是下品法器,上品法器却有五件之多,其它的全是中品法器。看到水生取出的全是法器。没有法宝,两名金丹期弟子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丰富多彩。犹豫着要不要和练气期弟子去争夺“鸡肋”一般的法器。
一众练气期弟子看到两位师叔没有动手,一个个也不敢动手。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苦笑着伸手取过一件上品法器,另一人想了想,却取了一个中品法器。其实,无论是什么法器,还不都是鸡肋?
众弟子这才一哄而上,兴奋地各自选取喜欢之物。
“咦,这些法器是送给他们的,原来你二人也喜欢?既然如此,我就省得再费心替你二人找寻适合的法宝了。”水生诧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两名金丹期弟子再次怔住,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二人却没看见,水生说话之时,双目中闪过一丝慧黠之色。
这十几名灵兽殿练气期弟子虽然都有练气六、七层的法力,可是,却没有一人精擅炼制法器,想要得到上品法器,只能通过在门中担任职司杂务,来获得门中的灵石奖励来购置,以他们的财力,想得到上品法器十分不易,今天只是喊了一声“师祖”,就得到了一件中品甚至上品法器,简直如同做梦一般。一个个对水生这名“大方”的“小师祖”顿生好感,思量着以后要在水生面前多拍拍马屁!
青阳道人远远看到水生孩子气的举动,摇了摇头,嘴角边一丝笑意一闪而过!
“师叔放心,只要三位师侄返回门中,我一定把他们给你带来!”当水生提出要明石帮自己留意大牛、小娟和王龙三人的音讯时,明石马上拍着胸脯答应。
四天后,明石果然把刚刚回到山中的大牛、小娟、王龙三人带了过来,同行的,还有另外两名金丹期修士刘通和端木嫣,水生得知这对夫妇是大牛三人的师父,自然也不会吝啬,二话没说,直接从储物袋中摸出两件法宝赠与二人。随后在夫妻二人兴奋的异样目光中,带着大牛三人来到明石特意安排好的静室中畅谈。
见到三人无恙,而且还分别拜在了两名金丹期修士门下,水生自然开心之极。可等三人问起乌木道人时,水生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得知乌木道人陨落,大牛三人同样悲痛万分,三人之所以会被两名金丹中期的修士做为亲传弟子收到门下,正是因为玄光道人感念乌木道人击毁“重光破禁阵”的大恩,这才特意做出的安排。
得知水生竟然拜到了本门青阳师祖门下,大牛三人心中说不出的羡慕。至于铁心棠被带到了火灵宗之事,四人商量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办法。
临走时,三人各自得到了一只储物袋,袋中分别放着十几瓶丹药和数十块低阶灵石。虽然水生手中有一大堆法器,没有进入炼气四层,三人却无法使用,如果现在就送给三人,说不定还会为三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等到灵兽殿弟子能够驾驭所有的灵兽之后,青阳道人这才带着水生从玉鼎山北峰回到自己的洞府。
三四百丈高的一座苍翠山峰,和环绕山峰的几条峡谷,就是青阳道人在玉鼎门中的“地盘”。山半腰,有一处五六十丈高的圆弧形断崖,飞瀑流泉,藤萝密布,一挂清澈的溪水从断崖上飞下,如同一条长长的白龙一般,一头扎在下面亩许大小的碧绿深潭中。
断崖前,百亩大小的平地上,耸立着一间不大的殿宇和十几间精致的房舍,房舍前后以及小溪两侧,栽种着一株株青梅和一畦畦一垄垄叫不上名字的灵草灵药,此时正值梅开时节,雪白、淡红两色花朵开满枝头,一股略带苦涩的香味在整个断崖下飘荡。
水生这才明白,为什么青阳道人的洞府被玉鼎门弟子称为“青梅居”。
这座被浓雾笼罩的“闲云峰”,夹杂在玉鼎西峰和玉鼎南峰之间,比周围的六座子峰都要低矮一些,灵气上更是大大不如玉鼎山四座主峰,不过,青梅居中的灵气却比水生到过的所有子峰都要强上不少,特别是断崖下面那口四五亩大小的碧潭中,灵气更是充沛之极。三座在坚硬青石上开凿出来的洞府,正好围绕碧潭而建,相隔各有七八丈远。
青阳道人住在左侧洞府之中,却空出了中间最大的一座,水生想了想,选了右侧最小的一处洞府住了下来。
洞府虽然不大,却被间隔分成了三间石室,里面的玉桌玉椅书架玉榻等各种摆设清雅洁净,纤尘不染,而且还有一套不错的禁制法阵。水生左看右看,大为满意,不明白一向懒懒散散的青阳道人何以会有如此雅静的住处。
几年前,青阳道人在离开玉鼎山时,利用几套幻阵把青梅居遮蔽起来,其中的一套隐匿法阵更是直接把此地改颜换貌,甚至连碧潭中的浓郁灵气都无法外泄一丝。除非有元婴期以上的阵法宗师特意细察才能发现和识破此阵,可要想破开禁制,没有元婴中期以上修为,根本想也别想。
这座低矮的“闲云峰”,从外表上来看,远比其它子峰要逊色,山巅之上没有任何建筑,普普通通,灵气稀薄,除了一棵棵高大的松柏苍翠欲滴之外,别无其它。所以,三宗修士攻入玉鼎门后,根本没有注意到此峰,也没有人对这座不起眼的山峰进行“搜刮”。
冰封谷修士占领玉鼎门后,因为人手不足和时间太短,除了有一只妖兽盘踞此山,没有任何修士来查探过。天邪尊者虽然法力高深,神识强大,却不精擅阵法,而且把精力都放在了疗伤和如何保住已经占领的玉鼎山之上,同样没有发现这一隐蔽的所在。
正阳真人和申公南之所以要把水生收入玉鼎门中,一来是想让水生帮四人走出食人山,二来却是想从水生手中得到乌木道人的乾坤遗宝,特别是其中的“控灵术”功法。结果,多次旁敲侧击的询问后,却从水生口中得到了乌木道人自爆金丹法宝以及乾坤神剑最终落在秦正手中的消息。
刚开始,正阳真人和申公南还不太相信,后来,通过和云妍、望映儿二人的交谈,再次印证了乌木陨落的消息。随后,又对擒获的冰封谷逃亡修士搜魂得知,乌木道人陨落时确实自爆了金丹、法宝,这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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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剑道与困惑
这还不算,正阳真人在法力和神念回复后,意外发现水生开通了三大丹田,这才明白水生做为一名练气期修士为何能够有充沛的法力来驱使法宝,不禁暗骂死去的乌木道人拔苗助长,浪费掉了一个修仙的好苗子。
即使水生是一名双灵根修士,开通三大丹田后想要凝结出金丹,只怕也是难上加难,更不用说最终踏入元婴境界。
二人顿时对水生失去了兴趣,不再关注。申公南甚至还暗自得意当初没把水生这个“废物”收入门下。
不过,青阳道人却对水生开通三大丹田大感兴趣,可惜这热度只维持了三个月不到,见到水生除了法力比普通练气期修士高深一些,能够简单驱使法宝之外,在真气流通和其它方面上和普通练气期修士并没有多大区别,也就心灰意冷,不再拿水生做各种无用的试验,毕竟,在修仙界,还从未见过有练气期修士开辟三大丹田能够进阶金丹期的先例!
水生最担心的就是被人识破自己体内蕴藏的天罡煞气,正因为三大丹田的原因,玉鼎门四名元婴修士没有人再特意关注水生。当然,这也和水生吸收了赫连轻尘二成真气,造成体内真气异常,并且把乌木道人相赠的“御灵佩”收为了本命法宝有关,这件“御灵佩”法宝毕竟是乾坤老人昔日之物,虽然只是一件高阶法宝,在隐匿灵力方面却是攻效不小。
正阳真人等四人始终未能见到水生使出体内全部真气时的情景,自然无法查知水生体内真气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水生修炼有“控灵术”。
慢慢地。水生终于明白了青阳道人口中说的“一向懒散”四字的含义,虽然贵为玉鼎门的元婴祖师。青阳道人对门中的大小事务各种职司却是不管不问。除了夺回玉鼎门之时,把冰封谷逃跑时遗留在玉鼎山附近的妖兽收伏之外。再没有做过任何对玉鼎门有益之事。
青阳道人每日里不是抱着各类典籍翻看,就是炼丹、制符和闭关恢复法力,甚至还会无所事事地一睡十几天过去。
令水生更加郁闷的是,原本以为青阳道人在食人山时赠给自己的白色令牌是一件法宝,没想到却是“青梅居”的禁制令牌,虽然水生手中根本不缺少法宝,却也暗骂青阳道人“小器”。
除了交给水生禁制令牌的使用方法,让水生能够轻松出入“青梅居”,青阳道人主动去做的另一件事情。就是帮水生仔细辩别了一番从冰封谷修士手中得到的法宝、灵药、符篆,当看到一大堆各色灵物中竟然有几十坛用昆仑山特有灵果酿制的美酒,顿时两眼放光,抱起美酒躲进了自己洞府中再不出来。让水生大大怀疑青阳道人用心不良,根本就是冲着这些美酒而来!
不过,这一番“辩认”下来,也让水生分清了什么是上、中、下三品法器,什么是低阶、中阶、高阶和顶阶法宝,什么是初级、中级符篆。怎样分辨丹药的五行属性和优劣,怎样辩别各种灵物灵料哪些是用来炼丹,哪些是用来炼器,让水生对这些修仙者必须打交道的法宝器物有了一些深入了解。
对于水生的修炼。青阳道人则没有做出任何安排,仿佛根本没有收下这个徒弟一般,水生若是有什么疑问之处。往往摸出一本功法秘籍,头都不抬。随手抛给水生,让他自己去参照修习。
当然。若是水生死缠着要其解答什么疑问,青阳道人也会满脸不耐烦地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摇头晃脑对水生指点上一番。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青阳道人就抛给了水生几十部功法秘籍,什么中级法术,什么符篆之道、炼丹炼器之道,仿佛生怕水生再去麻烦他。
这和乌木道人传授弟子的方法大相径庭,乌木道人生怕水生贪多嚼不烂,替其仔细挑选功法,青阳道人则是生怕水生“撑不死”。
时日一长,水生发现,这个“师父”懂得的东西比乌木还要多上许多,往往寥寥几句话就能解开自己的迷惑,不但指点起功法头头是道,甚至连阵法、符篆、丹药之道都能讲得清清楚楚,最让水生满意的是,青阳道人传授的驭兽之道,有一些地方甚至比《驭兽决》中记载的法门还要实用一些。
随着时间的推移,水生心中的抱怨和不满渐渐消失,反而隐隐觉得这样最好。毕竟,乾坤壶中同样有许多奇功异法和各类典籍,即使青阳道人什么也不传授,水生也不缺少功法,也不缺少修仙者应该掌握的知识,而且水生也不愿任何人知道乾坤壶藏在自己身上的秘密。青阳道人不来管他,他也不用害怕秘密被发现。
玉鼎门上下对青阳道人的懒散习性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没想到收了一个弟子同样是个“怪人”,每日里躲在青梅居里闭门不出。
虽然不少金丹期修士对水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师叔”,充满了好奇,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得到祖师青睐,却没有人敢来闲云峰主动打扰。
等到灵兽殿弟子把驯伏后的妖兽全部驱使如意,不用再麻烦青阳道人出手之后,“青梅居”渐渐门可罗雀,到了最后,玉鼎门弟子来往西、南二峰,竟然都特意远远绕开此处山头。就连和水生关系密切的明石都不敢轻易从此处经过。
原因有二,一来是青阳道人这名祖师就在闲云峰青梅居,无人敢从其头上凌空飞渡,二来,青梅居中突然多出了四耳灵獒和黑虎这两只凶兽,而且这两只凶兽不像葵水麒麟一般懒惰,闲云居附近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跑出来观望一番,而且有一个共同的癖好,那就是喜欢对经过附近的玉鼎门弟子闻上一闻,然后才放行,无论是金丹期修士还是练气期弟子,一视同仁,如此一来,谁也不愿平白得到这两只凶兽的“垂青”。
眨眼间,水生到玉鼎门已经四个多月过去。
在这四个月里,水生把主要精力都用在了修炼“坎元功”、“控灵术”和“驭兽决”三部功法。如今,这三部功法早已记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驭兽决前五层中记载的法门水生已经全部掌握,坎元功、控灵术的第一层功法,水生也已经修炼到了顶峰,可惜这两部功法的第二层全部要达到金丹期境界才能够修习。
这一日,水生从乾坤壶中取出《乾坤剑法》,仔细研读起来。这部剑法是乾坤老人进入化神境界后所创,足可以让水生一直修习到化神境界。水生用了足足半个月时间,还向青阳道人请教了一番,这才把乾坤剑法中的内容全部读懂。没想到,读懂之后,水生却陷入两难之中。
“乾坤剑法”本就是配合乾坤神剑来施展,乾坤神剑是一件土属性至宝,这套剑法自然是专门为修习土属性功法的修士量身打造,可是乾坤神剑如今却在秦正手中,没有乾坤神剑,没有土属性灵根,即使把这套剑法修炼到极致,也发挥不出剑法的最大威能。
思来想去,水生还是放弃了修习“乾坤剑法”。盘算着等大牛修炼到金丹期以后,把这“乾坤剑法”悄悄传授给大牛。虽然乾坤壶中也有另外的几套剑道功法,却是大大不如“乾坤剑法”。见识过乌鸦传授那招无名剑法的威力之后,水生对修习剑道之心日渐火热。
好在,玉鼎门在七大修仙门派中本就是以剑道为长,玉鼎门中的镇宗之宝——“玉虚剑法”更是扬名九州,虽然玉虚门中规定只有金丹期弟子才有资格修习玉虚剑法,可是水生有青阳道人这名祖师级的师父,规定自然无效!
“玉虚剑法”记载的精妙剑招和“乾坤剑法”不相上下,比乾坤壶中收藏的另外几套剑法要强上许多,而且不限制修士的灵根属性,接下来的时日里,水生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修习玉虚剑法之上,没想到,半个多月后,水生再次陷入了困境。
使用“玉虚剑法”中的剑招催动飞剑之时,体内真气的运行方式处处和乌鸦所授剑招中记载的真气动行方式冲突。如今只要一祭出寒冰剑,体内真气自动就沿着乌鸦所授那招剑法的真气动行方式流动,无论水生如何纠正,都无法让真气按“玉虚剑法”中所授的真气动行法门流动。
水生本以为是寒冰剑的原因,结果先后试过断剑、细剑和另外三枚从冰封谷金丹期修士储物袋中得到的飞剑法宝,全部一模一样,只要使出剑招,体内真气就会按乌鸦所授的动行方式流动。
紧跟着,水生试着修习“乾坤剑法”,没想到,同样如此。水生不由大骂那只该死的乌鸦骗了自己,害得自己无法修习其它剑招。思来想去,只有去请教青阳道人,不过,水生却不能告诉青阳道人是乌鸦传授了自己这式剑招,只能推到了乌木道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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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驯蛟
第三十一章驯蛟
水生用了半天的功夫接连在青阳道人面前使出了五次乌鸦所授的无名剑招过后,青阳道人竟然少见地陷入了深思之中,表情凝重,一语不发,转身回到了洞府之中,闭门不出,苦苦思索起来。
三天后,青阳道人隔着洞府禁制告诉水生,这一招剑式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的高人所创,威力巨大远超想象,不是一般修士可以修习,如果把这一式剑招修炼纯熟,凭水生现在的法力,足以在对手猝不及防之下击杀大多数金丹期修士,所以,对于其它剑法,水生根本不用去学。若是水生真想修习其它剑决,真想解决体内真气运行冲突的矛盾,那就等结出金丹以后再说。
对于这个说辞,水生大翻白眼,暗自腹诽青阳道人存心推诿搪塞,有悖师道。你总不能指望着金丹期修士一个个傻站在那里等着你“猝不及防”地突然一击吧?这招剑式虽然威力不小,可是施法过程太过缓慢,而且动静太大。
看来,无论是“坎元功”、“控灵术”的第二层功法,还是剑道的修练,都必须要等到进入金丹境界之后再说。
另一件让水生头痛的事情就是银颈猿和赤火蛟这两只凶兽。这两只凶兽自从走出食人山禁制光罩,慢慢恢复了三四成法力之后,只要水生把其从灵兽袋中放出,银颈猿就一心想着逃走,赤火蛟则一次次向水生冲去,想把这个胆敢捆缚住自己的“小不点”给吞入腹中。
无奈之下。水生只得用银网法宝和另一件索状法宝把两只凶兽牢牢困在灵兽袋中。
青阳道人看到水生不但把闪电貂从食人山下带了出来,还活捉了另两只凶兽。同样诧异之极,却对水生能否驯伏驾驭这两只五级妖兽持否定态度。建议水生把这两只凶兽交给自己驯化。
交给青阳道人,这两只灵兽不就成他的了吗?水生自然不肯答应,从储物袋中取出全本的《驭兽决》,在青阳道人面前示威般地晃了晃,声称有《驭兽决》在手,自己一定能把两只凶兽驯伏。
没想到青阳道人见到全本的《驭兽决》,两眼放光,不问这部秘法是从何而来,毫无风度地一把抢了过去。自己躲到洞府中研究起来,让水生大跌眼镜,可又没有一丝办法!
接连五日,无论水生在洞府外如何软磨硬泡着向青阳道人请教驯伏两只凶兽的办法,青阳道人只是不理。
水生在洞外大声嘟囔道:“没有王屠子,难道就得吃带毛猪?”一怒之下,干脆用天罡煞气把负隅顽抗的银颈猿四成法力化掉了一半,既然乌木道人被自己化掉法力后还能修炼而回,想必银颈猿也能做到!
陡然间失去一半法力的银颈猿。施展起神通来大为不习惯,即使铜皮铁骨,爪牙锋利,身法迅捷。力大无穷,也被水生不断祭出的各种法宝、法器,揍得死去活来。威逼利诱半个多月后。银颈猿终于伏首称臣,乖乖地听从水生指挥。再也不敢想着逃离。
水生这才把目光投向赤火蛟,有了成功驯伏银颈猿的经验。水生决定保留这条恶蛟好不容易恢复的四成法力。若是现在把赤火蛟四成的法力化掉二成,恢复起来又要浪费半年的时间,这两只凶兽能够在多长的时间内恢复全部法力,还是个未知之数,如果几十年都恢复不了,水生留着两只没有法力的凶兽又有多大用处?
可惜赤火蛟不但不领情,反而冥顽不灵,始终不肯服软。
水生先是把其困在两仪乾坤阵中,每天用弦影笛奏出的笛音把其折磨的筋疲力尽,然后再催使神念禁制,让其痛不欲生,可是这条恶蛟却依旧不肯低头屈服!只要体内法力稍一恢复,就开始不断冲击两仪乾坤阵,只要水生把两仪乾坤阵打开一个缺口,就会拼尽余力向水生扑来。
这条赤火蛟是五级顶峰的妖兽,一身蛮力,全身鳞甲坚硬如铁,虽然只有四成法力,可是在护体真气卫护之下,水生即使使出全力,手中的细剑法宝也无法穿透其鳞甲,总不能一怒之下祭出那枚银锤把其砸死吧?
赤火蛟虽然有三四丈长,腾挪转动间却灵活无比,无论是锋利的四只蛟爪,长长的蛟尾,还是大嘴中喷出的汹汹烈焰,只需一击,就能让水生重伤,绝不是水生现在可以硬抗的对手。
若是此蛟神通一般,水生根本就不会费这么大力气,早已象收伏银颈猿一般把其法力化掉,此蛟愈是神勇,水生反而愈是舍不得。
好在,青阳道人已经把抢走的《驭兽决》研究透彻,开始指点起水生收伏凶蛟。尤其是认真指点起水生奏笛,不但扔给了水生一本曲谱,还手把手地教水生学会了其中的几首曲子。
没想到,二人使尽了各种办法,十多天过去,凶蛟依然不肯屈服,到了最后,青阳道人对水生收伏此兽再次失去了信心,干脆躲到洞府中睡大觉去了。
被水生缠得不行,这才懒洋洋地隔着洞府说道:“臭小子,《驭兽决》已经还你了,还教会了你如何奏笛,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你要真想亲自驯伏它,我就送你一个“磨”字,俗话说,想要收其心,必先夺其志!”然后响起了如山的呼噜声。
“夺其志,夺其志,如何夺其志,早知道你要卸磨杀驴,我就不放你从食人山出来,不给你《驭兽决》看!”水生愤愤不平地冲着青阳道人居住的洞府低声嘟囔道,以自己现在的低微法力,如何能够让这只五级顶峰的凶兽服服帖帖地听话?除非把其杀死?
没有办法之下,水生只得把目光投到其它几只凶兽身上,想要以暴制暴,让这条恶蛟好好吃吃苦头,自己再想办法跟在后面趁机下黑手,让这恶蛟知道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地。
葵水麒麟神通不小,却比青阳道人还懒,回到玉鼎山后,除了出去山外进食过二次,每日里只是躲在断崖下的深潭里睡大觉。那只浑身上下生满浓密红毛的四耳灵獒,水生根本指挥不动。闪电貂至始至终都对咬死赤火蛟相当积极,可惜自己的一对小毒牙却穿不透赤火蛟坚硬的鳞片,黑虎就更加不济。
思来想去,水生决定在折磨完赤火蛟后,趁赤火蛟法力损耗严重,撤掉两仪乾坤阵,放银颈猿和赤火蛟一搏,反正赤火蛟体内有双重禁制,关键之时还是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说干就干。半日后,愤怒的猿啼和如同牛叫一般难听的“哞哞”蛟吼声就响彻青梅居,其间还夹杂着四耳灵獒的狂吠。
即使有禁制法阵的隔阻,凶厉的兽吼声还是在整个玉鼎山内谷间回荡。接连七日,兽吼声此起彼伏,远远传出数十里远,玉鼎门上下议论纷纷,却没有人一人敢到青梅居外询问。
就连玄叶道人和申公南二人,听到两只妖兽的吼叫,也是心烦意乱大惑不解。
一来,只有六级以上的妖兽,才会让青阳道人如此难以驯伏;二来,这两只妖兽的吼叫声熟悉异常,似乎是困在食人山中的旧识。
到了第十天,申公南终于按捺不住,大老远从玉鼎东峰跑了过来。
青梅居中,水生正在兴趣盎然地驱使两只妖兽恶斗,禁制光阵中却传来嗡嗡的响声,紧跟着,飞进来一团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焰,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在禁制法阵形成的白色光幕中盘旋飞舞!
“传音符?”水生心中一动,知道有人来访,口中念念有词,催动神念禁制,正在与银颈猿恶斗的赤火蛟顿时从空中跌倒在地,痛苦地打起滚来,水生抛出银网法宝,把赤火蛟收入网中,银颈猿趁级冲上去一顿厮打。
没想到银颈猿也知道下黑手占便宜,水生心中一阵好笑,待安抚好两兽之后,这才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中摸出禁制令牌,往空中一抛,双手掐决,击向禁制令牌,口吐一个“收”字,禁制光幕顿时一阵颤抖,“哧”的一声轻响,那团白色光焰包裹着一道手指宽窄的赤红色符篆从光幕中冲出,向散发出莹莹白光的禁制令牌飞射而来。
水生伸手一招,把白色光团捉在手中,双手猛地握紧,符篆化为一团淡淡的赤红光焰在手中消失不见,紧跟着,耳边响起申公南低沉的声音。
水生也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传音符,好奇一番后,这才操控禁制令牌打开大阵禁制。
申公南见到一只金毛巨猿虎视眈眈地站在水生身后,地上却躺着一条半死不活的赤红色蛟龙,顿时大感诧异,不知道这两只原本应该困在食人山中的凶兽为何会跑到了这里。与水生打了一个招呼,前去求见青阳道人,没想到却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
一番询问之后,得知这几天是水生在驯伏这只赤火蛟,嘴巴顿时张得能塞得下一个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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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冲击结丹(一)
闪电貂身法迅捷,牙齿奇毒,可除了这两项特长之外,并没有其它厉害的本领,再加上身材姣小,灵智颇高,有点怕死,水生能够把其驯伏,倒还说得过去,可是这只赤火蛟却是五级妖兽里顶尖的凶兽,灵智较低又桀骜难驯,岂是水生这名炼气期小童所能够驾驭?
当然,在他的心目中,还在以为这两只凶兽是被青阳道人从食人山里带了出来,银颈猿是被青阳道人驯伏后交给水生的。不由暗自猜测,莫非青阳道人看到水生无望踏入金丹境界,这才让水生改修驭兽之道?
假惺惺地对水生这名“小师弟”勉励一番后,告辞离开!
这条赤火蛟的凶恶,申公南在食人山下早已领教过,好几条五级巅峰的凶兽都葬身在赤火蛟的爪牙和口中的烈焰之下,即使是申公南自己,杀死此蛟容易,想要把其收伏,却也难以做到。所以,对水生这名炼气期小童收伏此蛟,不抱任何信心!
令他没想到的是,又过了三日之后,青梅居中却突然风平浪静,再没有一声兽吼传来,虽然暗自诧异,却也没有深究。
原来,就在昨日,青梅居中,蛟、猿一番例行大战后,眼看银颈猿遍体鳞伤,又一次败退下来,水生不禁勃然大怒,操纵神念禁制把赤火蛟折磨的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一丝能力动弹,这才不慌不忙地召出黑色断剑,待其化为六尺长短,走上前去。一剑刺入赤火蛟体内。
按水生的打算,本想把赤火蛟刺上几剑。让其心生畏惧,没想到。断剑刺入赤火蛟体内后,却嗡的一声鸣响,爆起一团刺目乌光,紧跟着,一缕缕鲜红的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断剑内蜂涌而入,浓浓的血腥味四处弥漫,凶相毕露的赤火蛟顿时变得惊惶失措,挣扎着向远处逃开,却被银颈猿死死扯住长尾。猛地扯了回来。
眨眼间,赤火蛟已经象一条抽了筋的死蛇一般瘫软在地,抬头望向水生以及水生手中不停颤动的暗红色噬血断剑,一对绿油油的蛟目中全是惊惧之色,“哞”地一声牛吼,高高昴起的头颅不再向往常一样扑向水生,而是“扑通”一声趴伏在地,一动不动,口中也不再喷出烈焰。仿佛对水生屈服了一般。
水生一怔,从赤火蛟体内拨出不停颤动几近失去控制的断剑,看这断剑现在的疯狂噬血模样,简直比当初意外认主时吞噬自己精血时还要恐怖。顿时心生厌恶,把断剑远远抛在地上。
银颈猿和闪电貂看到地上的断剑,同样远远跑开。目中露出畏惧之色。
水生见这断剑能令一只只凶兽如此畏惧,心中突然大为兴奋。跑过去,又把断剑捡起。仔细查看,暗自后悔应该早点祭出这把“杀器”,也省得如此麻烦。
既然两只凶兽已经臣服,水生再无后顾之忧,开始把全身心都放在修炼之上,力图能够结成金丹,好早日熟练驾驭法宝,找回铁心棠,为乌木道人报仇!
为此,水生专门出了一趟青梅居,用一部从冰封谷修士手中得到的《驭兽决》前五层功法,从明石处换到了十几瓶辟谷丹,水生本身已经可以一次性辟谷一个月,再有这十几瓶辟谷丹辅佐,足可以闭关三四年之久。
与此同时,翻阅了几本乾坤老人遗留的典籍后,经过深思熟虑,水生毅然用天罡煞气把黑虎体内原本的真气全部化掉。如今水生已经有了三只五级妖兽,黑虎体内浅薄的法力自然已经不放在水生眼中。
若是用自己体内的天罡煞气来改造黑虎的体质,让黑虎也能适应和吸收天罡煞气,自己以后再进入食人山,就有了一个得力的帮手。
水生手中有几十瓶从冰封谷金丹期修士手中得到的供灵兽服用的兽丹,足可以让黑虎恢复大部分法力,最重要的是,水生还可以每隔几日给黑虎输入一些天罡煞气。
在之后的一年多内,水生几乎没有走出过闭关的洞府,即使走出洞府,也只是在青梅居和几只灵兽嬉戏。耳根清静了许多的青阳道人暗自纳罕,几次探查,发现水生不是在打坐静修,就是抱着书籍看得津津有味,再不然就是在一遍遍地修练各种五行功法,盘算着水生缠着自己询问了那么多关于如何凝结金丹的问题,莫非是要为冲击结丹做准备?
这一日,青阳道人接到正阳真人的传讯,顿时再也坐不住了,飞快地收拾好洞府内杂乱无章的物品,走出洞府。原本想对水生嘱咐几句,结果,透过水生洞府中的禁制,发现水生正在聚精会神地盘膝打坐,默默吸纳着灵气来增进体内法力,想了想,没有开口打扰,带着葵水麒麟、四耳灵獒两只灵兽,向玉鼎山南峰而去。
一年后,水生所居洞府的上空,突然黑云压顶,银蛇乱舞,天色骤然大变,同时,附近数十里内的丝丝灵气,全部疯狂般地向青梅居聚敛过来,并形成了肉眼可见的一个灵气漩涡。
玉鼎门中一干修士纷纷走出洞府和各处大殿,向青梅居所在方向望去。
“结丹了?难道这位‘小师叔’这么快就要凝结金丹?”玉鼎山西峰上,一名中年道士喃喃自语道,身旁十几名修士脸上神情各异,丰富多彩,妒忌的,茫然的,更多的则是流露出羡慕之极的眼神……
玉鼎门中,虽然大多数人都听说青阳师祖收了一名十几岁的练气期小弟子,也听说这名小弟子出手大方,可真正见过水生的,除了灵兽殿的几名弟子外,根本没有几人。大多数弟子对水生除了好奇,恐怕就剩下嫉妒,此时见水生要结丹,心里更是如此猫抓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当然,也有人除外,闻讯而来的明石、刘通、端木嫣,以及大牛、小娟、王龙却是兴奋异常,这六人清楚水生自从进入青梅居,这二年多来一直在闭关苦修,看到天空中的异象,忍不住一阵窃窃私语。
玉鼎南峰,一处处亭台楼阁上,同样站满了许多修士,自玉鼎门被三派围攻以来,数百名弟子中尚没有一人进入到结丹增界,或者说法力更进一步,此时玉鼎山中有天地异象出现,自然是人人踊跃观望,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低声议论。
直到正阳真人的身影出现在玉鼎南峰之上,众人才变得哑雀无声。与正阳真人一同出现的,还有从玉鼎东峰上闻讯而来的申公南。至于玄叶,原本就在玉鼎西峰的遇真宫驻守,此时同样出现在遇真宫外的广场上,目光阴沉地望向青梅居。
空中的灵气漩涡越来越大,随着一阵阵轰隆隆的巨响,丝丝缕缕的灵气以更快的速度往青梅居上空涌去,慢慢地,站在玉鼎南峰、玉鼎西峰上的修士人人都能感受到身旁灵力的飞速流失,金丹期修士不由人人色变,按道理,练气期修士凝结金丹,似乎造不出这么大的声势!
就连申公南心中都充满了疑惑,低声冲正阳真人问道:“师叔,这小子看来真是个怪胎,这么快就要冲击结丹,而且会引来如此大的天象,依你老人家来看,他能不能顺利闯过这一关?”
正阳真人紧紧盯着青梅居方向,面无表情,没有人能看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听到申公南的问话,答非所问地说道:“你青阳师叔有没有说过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申公南摇摇头,苦笑道:“您老人家又不是不知道青阳师叔的性子,他若不主动联系,师侄又哪里能找得到他?”
话音方落,笼罩在玉鼎天池上空的浓浓灰雾却“轰”的一声巨响,如同烧开的沸水一般阵阵翻滚,随后纷纷向青梅居上空扑去,不多时,已形成一条数丈宽窄的灰色雾带,如同一条长长的灰色巨龙一般,一头扎入青梅居上空的灵气漩涡之中。
看到这一幕,就连正阳真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惊讶之色。
一声响亮的猿啼过后,一条三四丈长的赤红蛟龙,从青梅居方向飞出,长长的蛟尾一摆,四爪腾空而起,几个闪动间,身形已在数百丈开外,在其身后,跟着一只一人多高的金毛巨猿。显然,这两只灵兽同样畏惧从远处飞扑过来的阴魔煞气,这才逃出青梅居,直到远远逃到了相邻的另一座山峰,二兽才停下身来,扭头把目光望向青梅居方向,不再跑远。
“青阳师叔临走时关闭了青梅居外的禁制法阵,没有禁制令牌,很难从外面进入,师叔您看,现在该怎么办?”望向眉头越拧越紧的正阳真人,申公南目光闪烁地说道。
正阳真人心中早已波澜起伏,水生凝结金丹竟然引来如此浩大的天象,最后还把远在三十多里外的阴魔煞气给招引了过去,这一切,都让人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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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冲击结丹(二)
虽然没有从水生手中得到乾坤遗宝,可是,做为玉鼎门的掌门真人,在他心目中,还是希望水生能够踏入金丹增界。如果水生真的能够创造奇迹,凝结金丹,法力足以比同阶的金丹期修士强上数倍。
到了那时,以水生的年龄,只要肯苦修,凝结元婴,似乎也不是没有一丝可能。若是再进一步,凝结出元婴,对玉鼎门的好处,可以说难以估量,毕竟,拥有三大丹田的元婴修士岂是普通的元婴修士可比?
不过,此时他更多的是担心,担心水生结丹不成,反而陨落在阴魔煞气之下。
另外,却是担心这驱之不散的阴魔煞气,会不会在其它修士结丹或者冲刺更高境界之时趁机捣乱,如果真是这样,后果则不堪设想!
片刻间,青梅居上空就被浓浓的灰雾整个覆盖,正阳真人心中暗自哀叹一声,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即使自己现在去打开青梅居禁制法阵,在阴魔煞气形成的漩涡之中,也无法帮助水生渡过危机。
玉鼎山西、南二峰上所有修士的双目中都露出震惊之色,一时间,周围寂静的连心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顿饭时间过后,青梅居上空突然响起一声爆鸣,笼罩在天空中的灰雾从中间翻腾着向四周散开,随后,聚在一起,飞快地退回到玉鼎天池上空,紧跟着,响起一声清亮的啸声。
听闻啸声,大牛、小娟、王龙三人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轻轻放下。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青梅居内。二年多来始终紧闭的洞府石门,终于“嘎嘎吱吱”地从里面打开。一直陪伴水生闭关的黑虎兴奋地冲出洞外,昴首长啸。守在门口,没有逃出青梅居的闪电貂却吱吱尖叫着扑向水生,亲呢地在其身上爬来爬去。
二年多来,水生个头足足长高了一个头,最大号的一件衣衫穿在身上还略显窄小,漆黑的双眸比以前更加明亮,只不过,此时,双目中却全是失望之色。
二年多来。按照青阳道人的指点,水生先后服用了十几瓶金丹期修士增进法力的灵药,闭关苦修,没想到,在方才试着冲击金丹期瓶颈时,三大丹田中看起来似乎充沛异常的真气却出现了明显不济,始终无法冲破瓶颈。
虽然有乌木道人生前传授的秘术辅助,水生却始终无法平衡三大丹田对真气的渴求,这个丹田刚刚挤满真气。那个丹田又空了一半,到了最后,无数天地元气蜂涌入体内,化为一缕缕真气。却依然不足以达到结丹的要求。
直至最后引来一股浓浓的灰雾,虽然这些灰雾飞快地转化为一缕缕精纯真气,可是这些突然闯进体内不同寻常的“怪异”真气。却和自己体内原本的真气一时间难以融合,两种真气剧烈激荡之下。水生心中大骇,生怕出现意外。不得不及时停止施法。
正在此时,禁制法阵外传来银颈猿和赤火蛟两只凶兽的吼叫,这两只凶兽虽然可以从青梅居内逃离,却无法从外面穿透禁制法阵返回。
水生摸出禁制令牌,正要施法打开禁制,禁制法阵形成的白色光幕却是一阵剧烈波动,光影闪烁间,“呛啷”一声龙吟般的剑啸传来,一把雪亮的长剑从禁制光幕上一斩而下,“呲啦”一声,禁制法阵裂开一个大口子。
水生顿时愕然,竟然有人敢从外面强行破禁,右手飞快地拍向腰间的储物袋,摸出寒冰剑,暗自戒备。
没想到,出现在面前的却是一身白袍的正阳真人,一向威严的面容上,此刻却充满了担忧之色。
正阳真人身后,跟着申公南和玄叶道人,赤火蛟、银颈猿戒备地望向三人,远远躲开,不敢靠近。
自从来到青梅居二年多来,还从来没有见过正阳真人和玄叶道人的面,没想到自己结丹失败,三人却从外面强行破开禁制,一同出现在此。
“见过师伯,见过两位师兄!”水生一边见礼,一边打量着三人,暗自猜测三人的来意!
正阳真人神识扫过水生,脸上的担忧神色顿时消失一空。水生虽然没有结成金丹,却也没有因此法力大损,这种结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一番寒暄过后,水生得知最后冲过来的浓浓灰雾是长年盘绕在玉鼎天池上的阴魔煞气之后,顿时惊讶之极!
正阳真人仔细查看了水生体内真气情况,认真询问了结丹过程中遇到的麻烦,确定阴魔煞气没有对水生造成大的伤害,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暗自猜测,乌木道人究竟给水生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还是传授了什么奇功妙法,不但让水生在食人山中的煞气禁制中法力不失,还能让其不畏阴魔煞气的侵蚀。
面对三人的疑问,水生吞吞吐吐地说出乌木道人传授了自己一部叫做《控灵术》的功法,此部功法能够加速吸收天地灵力转化为体内真气,而且乌木道人还给自己吃过几粒叫不出名字的丹药,就是因为服食了那些让自己肚腹痛得死去活来的丹药,体内的法力才会飞快修炼到了练气七层,而且开辟出了三大丹田。
当然,这是水生早在食人山中就想好的说辞,专为搪塞正阳真人几人,来掩饰自己体内的天罡煞气,只要能保住小命安危,水生并不觉得撒个谎有多可耻。
至于说出修习了“控灵术”的秘密,不为别的,因为这部功法的名气太大,催使这套功法时的动静也太大,认识这部功法的人太多,而且大牛同样从乌木道人处学过这部功法,以后还准备把这部功法传授给小娟和王龙二人。至于所说的丹药是何物,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就让他们随心所欲地去猜吧!
正阳真人三人听闻水生修习了“控灵术”功法,一个个面有异色,申公南有心想向水生讨要“控灵术”的修行心法,看到正阳真人和玄叶在侧,却又不好开口。
既然水生修炼有“控灵术”这部大名鼎鼎的功法,结丹时能够吸引来如此多的天地原气也就不足为奇,而乌木道人手握乾坤老人的众多法宝、丹药,能够击杀元婴修士,能够让水生在体内开辟出三大丹田,自然也可以把水生打造的不畏阴煞之气。
当正阳真人把水生结丹失败的原因归咎于阴魔煞气的捣乱时,水生不由连连点头称是,其实,水生心中明白,之所以没有顺利结丹,还是因为自己体内真气不济的原因,阴魔煞气仅仅是个意外。
三人除了表示惋惜之外,又对水生安慰勉励了一番,看到水生满脸疲累,这才相偕离开。
临走时,见到银颈猿和赤火蛟两只五级妖兽乖乖地跟在水生屁股后面转来转去,一副任其驱使的样子,心中都是大为惊异,考虑到青阳道人对于驭兽之道的精通,又有些释然。当然,三人皆认为这两只凶兽是青阳道人所驯服,特意交给水生来看护洞府之用。
正阳真人心中暗想,水生若是结丹无望,能够在驭兽上有所成就,对玉鼎门来说,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既然水生不畏阴魔煞气,说不定,那件最为麻烦的事情也有办法得到解决!
送走三人没多久,大牛、小娟、王龙三人又一起来到了青梅居外,四名小伙伴相见,气氛自然和方才大不相同。
因为玉鼎山灵气充沛和水生所赠丹药的原因,大牛、小娟二人在这二年多内全部进阶到了练气四层,而王龙更是突破到了练气五层,水生这才把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交给三人。
小娟打开自己的储物袋,看到十几件灵气盎然的水属性上品法器,二十多瓶名色丹药,二百多块低阶灵石,顿时两眼放光,抱住水生的胳膊一阵撒娇,这些物品,对于任何一名练气期修士,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大牛、王龙二人同样惊喜异常,储物袋中的物品都是水生按其二人灵根和修炼的功法属性所备。大牛喜好符篆之道,王龙的木灵根适合炼丹,水生送给二人的储物袋中不但有法器、灵药、灵石,还分别多出了一大堆初级符篆和一堆灵药灵草。
这还不算,水生还专门为二人准备了不少炼制符篆的秘法和炼制丹药的丹方。
小娟则对水生收伏的四只灵兽羡慕异常,虽然这四只灵兽对小娟的主动示好,一个个呲牙咧嘴,作出凶恶姿态,也不影响小娟对收伏妖兽的美好憧憬。把自己口袋中所藏的灵果丹药一一拿来讨好身材娇小的闪电貂,总算让闪电貂对小娟有了一丝好感,非常给面子地爬上了小娟肩头,让小娟一阵兴奋!
尝试到灵兽好处的水生,自然希望小娟也能修习驭兽之道,把早已准备好的一支玉笛法器和驭兽决前五层功法交给小娟,又对其认真讲解了一番。
最后,三人却带给水生一个消息,在云台观中一起修道的众小童已经来到了玉鼎门中,正在等侯入门测试,而铁翼将军当年并没有死在百里穆手中,而是被几名乡民所救,只不过却是全身经脉寸断,沦为废人,就连站都无法站起身来,将军职位也被其副将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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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徒子徒孙
若不是铁翼将军,又哪有四人的今天,虽然经厉了一场场劫难,如今四人却是苦尽甘来,而铁心棠却渺无音讯,铁翼将军又惨遭横祸,对于玉鼎门来说,一名昔日的废灵根外门弟子根本不算什么,可在水生四人的心目中,铁翼将军却比玉鼎门中的师长还要重要。
得知此讯,水生再也坐不住了,王龙三人法力低微,对铁翼将军的伤势束手无策,水生却曾经有过救治乌木道人的经历,虽然最终把乌木道人体内真气化掉,却修复了乌木道人破碎的经脉,暂时保住了乌木道人的性命。
想到铁翼将军,一下子又想到了父母,暗道这两年多来父母还不知该如何挂心,顿时无心攀谈,心中充斥的全是回家的念头。听到水生要回家一趟,要三人写好家信,三人自然大喜,小娟更是嚷嚷着要水生给父母多带些礼物。
第二日,天刚放亮,水生就爬起身来,吩咐银颈猿、赤火蛟看护好洞府,然后带着黑虎和闪电貂来到了玉鼎山西峰,借口冲击金丹瓶颈失败,要出去散散心,向主持玉鼎门事务的申公南打了一声招呼后,骑着黑虎离开了玉鼎山。
看到身上窄小的衣衫,水生突然想起了饮马镇上的秦氏兄弟,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笑意,吩咐黑虎,向饮马镇方向走去。
到了镇外,水生从黑虎背上飞身而下,把黑虎收入灵兽袋中,这才大摇大摆地向秦氏老宅走去。尚未走到门口,远远地就听到一阵阵小童的呼喝声。神识扫过,却发现院中竟然有十多名小童正在一个个围着八卦游龙桩。练习着拳脚,秦虎则翘着二郎腿大模大样地躺在一张太师椅上,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对那群小童指指点点地吆喝着。
听到推门的声音,秦虎抬眼望去,看到大步走进院落的水生,两眼顿时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紧接着,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确定面前之人正是水生,慌忙从太师椅上爬起,飞快地跑到水生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徒儿见过师父,不知师父仙驾到此,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未等水生开口,扭头冲那群呆怔在八卦游龙桩边的小童大吼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敢快过来拜见师祖?”
看到一群小童趴在脚边喊着师祖,水生搔了搔头皮,心中暗自好笑。口中却淡淡说道:“好了,都起来吧!”
秦虎一边恭敬地把水生让到太师椅上就坐,一边吩咐一名小童去把秦豹三人找来。这才乖乖地束手站在水生身畔。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水生指着那群小童问道。语气虽淡。质问的味道却十分明显。
秦虎不由心中一紧,满脸陪笑说道:“师父有所不知。这些小童都是本家后辈,并无外人。眼看我兄弟四人修习仙道,他们的父母尊长都来说项,实在推辞不过,这才收下他们为徒,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师父您想,象修仙这样的好事,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师父放心,这些小童决不会辱没师父的名声,决不会在外面胡作非为,此事没有经过师父同意,还请恕罪!”
听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正在喝着茶水的水生心中一乐,“噗嗤”一笑,茶水喷了自己和秦虎一身,秦虎不顾自己身上的茶水,慌忙拽过衣袖帮水生擦拭起来。水生止住他的动作,嘿嘿一笑,说道:“好了,既然如此,你就把你学会的仙功施展一番让我看看!”
听到水生要考校自己,这可是关系到自己有没有灵根,能不能继续修仙的大事,秦虎顿时精神抖擞,大步走到一片空地之上,扎紧裤腰带,收拾利索,这才用心使出八卦游龙功。一时间虎虎生风,掌影如山,无论是闪转腾挪还是身法手眼步,秦虎都使得像模像样。
众小童早就在一旁连声喝彩,就连水生心中都是暗自称好,没想到这秦虎学起武艺来还真是一个好胚子。
一套掌法堪堪使完,秦豹、秦彪、秦雄三人得讯之下,兴冲冲地跑了回来,见到水生,扑扑通通跪倒在地,像模像样地磕起头来。
水生让四人把小童遣散,紧闭上大门,这才笑嘻嘻地说道:“实话告诉你们四个,你们所学的根本不是仙道,而是我父母传授给我的功夫,叫做八卦游龙功。”
听闻此言,四人顿时面面相觑,脸上表情各异,说不出话来。
好半响,秦豹眼珠一转,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师父此言可是试探我们四人修道之心?师父放心,我四人决不敢偷懒!”另外三人这才回过味来,一齐跟着秦豹说道:“是,是,师父放心,弟子不敢偷懒!”
“我可不是试探你们,上一次,我正在被人追杀,生死未知,当然不敢传授你们真正的仙道功法,否则,不是帮你们,而是害你们。不过,今天就不同了,我已经拜入玉鼎门下,你们四人若真心向道,可以在今年的七月十三日之前去玉鼎山拜师学艺,我也可以帮你们引荐一番。”水生喝下一口茶水,慢条斯理地说道。
看到水生不似在开玩笑,四人再次用目光交流起来,这一次,却是秦虎说道:“不瞒师父,我兄弟四人一向懒散惯了,受不了约束,听闻玉鼎门多是道长,我四人可不愿出家,玉鼎门仙规繁多,稍有不慎,就会被逐出门墙,既然我四人已经拜您老人家为师,师父能不能传授我们真正的仙功,我们不求能得道成仙,不求升天,但求能够活得长一些,会腾云驾雾,不被人欺负就行?”
“不被人欺负?你们四人不欺负别人就好了?”水生一边说,一边似笑非笑地望向秦氏兄弟,心中却在暗想:“腾云驾雾?想得美,我自己还不会呢,哪里有本事教你们?”
听到水生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善,秦氏兄弟面色顿变,额头上冷汗浸浸,秦豹慌忙说道:“师父明查,自从我四人拜您老人家为师以后,一直谨尊教诲,一直在家里闭关修习仙功,从未在镇上惹事生非!”话音方落,突然想起自己修炼的其实不是仙功,而是武功,嘴角不由一阵抽搐。
水生看四人一副受冤枉的表情,似乎真的没有再出去横行霸道过,这才装模作样地轻咳两声,缓缓说道:“我此次前来,就是要看看你四人有没有做下什么恶事,坏了我的名声。眼下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做,没时间来和你们四个认真计较,就暂且相信你们一次。你四人不愿拜到玉鼎门下,想要跟我学艺,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事先必需说明,我这里只有一条门规,那就是学会了法术是要去降妖除魔,为民除害,而不是用来欺压乡邻,鱼肉百姓,若是有人胆敢违背,可不是逐出师门这么简单,而是直接取了你们的小命!”
说罢,伸出一指手指,在四人眼前晃了晃,法力一催,手指前端“啪”地一声爆出一团火花,火花飞快变大,眨眼间,已如同拳头大小,附近的气温顿时炙热起来。
水生手指一动,火球自行飞出,落在地面之上,“轰”的一声,坚硬的黄土地面上多出来一个数尺深的大坑,尘土飞扬。
望着地面上的大坑,秦氏兄弟面上表情各异,有惊惧,有兴奋,秦彪更是张大了嘴巴,双目直勾勾地望着水生的手掌,满脸羡慕之色。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谨遵门规,惩恶扬善,不欺负乡邻,请师父传授仙术?”秦豹再次趴伏在地,倒头就拜,另外三人也跟着再次跪倒。
“好了,起来吧!我不喜欢磕头虫。”说罢,水生也不再啰嗦,取出《坐忘经》的第一层心法交给秦虎。
好在秦氏兄弟家中富裕,皆识得文字,两个多时辰后,四兄弟中年龄最小的秦雄,终于第一个把长达二千多字的经文读得滚瓜烂熟,再无一个错字。
水生随后又纠正了一下四人打坐的姿势,看到四人记牢,这才笑容一敛,说道:“这部《坐忘经》虽然是入门的功法,却比大多数修仙门派的入门功法要强上许多,你四人且不可出去招摇、炫耀,也不能拿来随意授徒,要懂得‘怀壁其罪’的道理,若是被其它心怀不轨的修士发现你们有此部功法,恐怕会为你们引来天大的麻烦,弄不好就是性命之忧,你四人用心修炼,等到下一次我来查看时,如果你们四人真有灵根,我自然会传授你们真正的仙术功法。”
看到四人连声答是,水生又说道:“至于你四人现在所学的八卦游龙功,乃是我父母亲授,想要授徒,倒是可以,不过,这些门徒若是敢拿学会的功夫用来鱼肉乡里,别怪我不客气,到时我会亲自取了他们的性命,还会把这笔帐加倍算在你们四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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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芸娘
虽然不是严词俱厉,却也让四人心中一寒。
接下来的吩咐,却让四人松了一大口气,除了秦虎留下陪着水生说话外,秦豹、秦彪、秦雄三人各自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一个多时辰后,几十套衣衫,一大堆各色点心被三人采购而回。
这一次,秦豹聪明了许多,为水生赶制的衣衫特意分出了大小号,再也不怕因为水生身材长高而无衣可穿,不过,望着那几套女子衣裙和青布长袍,却是有点发愣,水生一眼看透他心中所想,白了他一眼,说道:“笨蛋,难道你没有爹娘吗?你回家就不给他们带点礼物吗?”听闻此言,秦豹慌忙又拿出一百两银子,送给水生,水生也不客气,随手收好。
看着水生把一大堆物品全部装进了一只不起眼的小袋子内,四人无不羡慕,修仙的心思愈加火热。
“好了,不用眼热,若是你们四人有灵根,到时我会赐给你们一人一只储物袋,还会赐给你们法器法宝使用,当然,前提是要看你们今后如何做人!”水生对四人也不再避讳,从灵兽袋中招出黑虎,取过特意留下的一坛美酒,犒劳了黑虎一番,然后在秦氏兄弟羡慕之极的眼神中,跨上虎背,认准龙阳城方向,腾空而起,飞驰而去。
黑虎在青梅居中困了两年,此时一得自由,身形越飞越高,不足一个时辰,已走出将近二百里地,正在此时,下方却突然传来阵阵嘈杂之声。远远望去,隐约可见一群群乡民从镇子中的大小街道上涌出。吵吵嚷嚷地簇拥着向前方的江边走去,人头攒动。看起来差不多有几千人的样子。
水生喝住黑虎,静静停在空中,放开神识,仔细探查下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想到江老夫子都到了这般年纪,还走了桃花运,看看芸娘那小模样,小身段,啧啧,若是我王老三能和她睡上一觉。就是做鬼也值!”
“那你现在去呀,赶快跑到江下游等着,说不定能救她一命,到时她也许会以身相许呢?”
“他敢吗?冯家什么来头,就他那怂样,敢去找冯家的麻烦?”
“呸,和江老夫子这老棺材有一腿的女人,你也看得上眼?王老三,你也太没出息了?”
“你他、娘才没出息。我就不信把芸娘放在你面前,你能不动心,别装了,就你家里黄脸婆的模样。想起来就让老子倒胃口?”
“你骂谁呢,你老婆长得好看,你他娘是不是找搸?”
“吵什么?你们两个吃饱了给老子滚?老子还没吃饱呢。还等着去看江老夫子和芸娘临死前说些什么呢!”
“唉!还有什么可说的?冯宝刚死了三个月不到,芸娘就做出这样不守妇道的事情。世上的漂亮女人,一个都靠不住!”
“屁。你又知道什么?我可听说,江老夫子和芸娘是被人冤枉的,你想想,以江老夫子的为人,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再说了,都六十多岁的老棺材攘子了,能硬得起来吗?能做那种事情吗?何况芸娘自小就在镇上长大,大家都认识,她是不是那样的人,难道你们不清楚?”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芸娘不是那样的人?和你睡过?我告诉你,这些读书人一个个看起来道貌岸然,肚子里却全是男盗女娼!”
“我当然知道,实不相瞒,我兄弟就在冯家做下人,实情说出来吓死你们。”
“快快快,说说看,究竟有什么实情,说实话,我也不相信江老夫子会做出这种事情,这老棺材虽然平时说话耿直,不讨人喜欢,却还真像是个正人君子。”
“嘿嘿!小弟从早上出门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吃饭,这个......肚子有点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不就是十文钱饭钱吗?来来来,来这边坐,小二,给刘爷来三笼包子,一碗米汤,算在我帐上。”
“嘿嘿,还是四哥仗义,好吧,我就给你们说实话。不过,这话可不能外传,万一被冯家知道,哥几个可都没有好果子吃!”
“放心吧,哥几个的口风你还不知道,说吧,说吧!”
“我告诉你们,其实芸娘和江老夫子根本就没有一点私情,倒是那冯二爷,每日里跑到芸娘屋里去蛮缠,想当那不要脸的老扒灰。这还不算,冯宝的两位兄长也没安好心,这爷仨都想打芸娘的主意,没想到,芸娘却死活不答应,据说每日里腰间都别着剪刀,准备与这三只禽兽拼命,等一下,让我先吃几个包子填填肚子再说。”
离江边百余丈距离,远离大道,一处高高的土丘上,几株老柳树环抱着一处供渔夫歇脚的小茶馆,小茶棺前方的草棚下,六名长相粗鲁的汉子围坐在一张八仙木桌边,一边吃着简单的饭食,一边攀谈,看其衣着打扮,都是江中打鱼为生的渔夫。其中一名三十多岁年纪皮肤黝黑身材廋小的男子,一边说话,一边往口中塞着热腾腾的包子。另外的几名男子则把目光望向灰袍男子的嘴巴。
其中一名相貌粗豪的男子皱了皱浓密的眉毛,粗声说道:“你慢点吃,小心噎死你,吃完了快点说,我还等着去江边看热闹呢?”
“我说到哪里了,芸娘,对芸娘,芸娘每日里揣着一把尖刀......”
“什么尖刀,是剪刀,你以为她杀猪的?”
“王老三,你他、娘、的不要打岔,是听你的还是听他的,有能耐你来说?”相貌粗豪的那名男子不耐烦地吼道。
“对对,是剪刀,那冯二爷和他的二个贼儿子不能得手,色心不死,不知道是谁出的骚主意,竟然要在芸娘的茶水中动手脚,结果却被江老夫子无意间撞到,告诉了芸娘,又告诉了冯二爷的老娘冯老夫人,本想让冯老夫人管束一下儿子和孙子,不要做出这种丧天良之事,没想到,冯老夫人一怒之下,竟然把江老夫子和芸娘二人绑了起来,诬称二人通奸,要把二人沉江。”刘姓廋小男子说罢,又挟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其它的五名男子面面相觑,那名相貌粗豪的男子狠狠地“呸”了一声,骂了几句脏话。
另一名男子说道:“这江老夫子也真是,年纪这么大了,管什么闲事呢?这下好了,书也教不成了,还要被人沉江。”
“我看他是圣人书读多了,不知道人心险恶,他也不想想,冯家这样的大家族,怎会让这种丑闻传出去?”
“这他娘什么世道,芸娘也太可怜了,卖身葬父,嫁入冯家,结果却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好人不长寿,祸害一万年,那冯老夫人也真是歹毒,一大把年纪,还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就不怕断子绝孙?”
“王老三,你有能耐让她断子绝孙?你去呀?冯家多大的势力,别忘了冯老五今天也在,他可是白水的知县。”
“咦,你今天存心和我过不去是吧,我怎么得罪你了,你小子是不是皮痒痒?”一名膀大腰圆的粗壮男子把长凳一推,站起身来,摩拳擦掌,向对面的那名男子走去。
正在此时,空中黑光一闪,一阵微风过后,小茶馆外凭空出现了一头六尺长的黑色小虎,两只铜铃般的虎目,瞪着小茶馆中的五人,大嘴中发出一声低吼。
王老三正好面对黑虎,瞳仁一缩,止住脚步,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退后两步,其它五人自然也发现了从天而降的黑虎,一个个站起身来,面色惨变,脊背发冷,浑身瑟瑟发抖。其中一人双腿一软,坐倒下来,没想到同伴却站在那里,板凳一下子翘了起来,“扑通”一声跌倒在地,裤管上飞快地浸湿一片,一股尿骚味随即传来。
猛虎,从天而降的猛虎,而且是一只黑色猛虎,足以让这些平日在江中讨生活的渔夫吓破了胆,好在,虎背上还骑着一名十五六岁的黑衣少年,五人才没有落荒而逃。
眼前一花,水生已站在六人面前,竟然没有一人看出水生如何从虎背上下来。
水生目光扫过六人,微微一笑,伸手指着那名刘姓男子,说道:“不用害怕,我不会伤你们性命,我来问你,你方才所说的事情可否属实?”
“属。。。属。。。属实,小。。。小的所说的一切都。。。都。。。都是真的,如果不信,神仙爷爷可以到冯家去。。。去。。。问,冯家好多下人都知。。。知道这件事情!”刘姓男子极力想说得清楚一些,可惜舌头却大了许多,根本不听使唤。
水生没想到几人对自己和黑虎如此惊惧,眉头微微一皱,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神仙,就应该知道欺瞒神仙的下场,你最好在这里不要走远,等我弄清事情真相,若真是如你所说,倒还罢了,若是敢糊弄我,我就把你拿来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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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大手
店中的伙计听到动静,端着两笼包子从房间中走出,一眼看到水生,正要上前打招呼,却又看到了水生身后的黑虎,“啊”的一声大叫,双手发软,手中的包子“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想要扭头往房间里跑去,双脚却一阵阵发软,无力迈动。
水生心中好笑,白了一眼伙计,飞身落在虎背之上,黑虎一声低吼,身形腾空而起,向江边飞去。江边,早已站满了看热闹的乡民。
眼看着一名披头散发浑身沾满菜叶污泥的女子,和一名蓬头垢面须发皆白的老者被人五花大绑,先后抛入江中,众人顿时一阵兴奋。
“淹死这对狗男女,让他们做这些不要脸的臭事情?”
“老东西,土都埋到脖子了,还要去学人家偷腥,真是活该!”
“不守妇道的小煞星,逮谁克谁?”
“这老东西装了一辈子好人,到了最后却露出了狐狸尾巴?”
“淹死他们!让他们永世不得脱生!”
恶毒的言语不断地从围观的众人口中发出,仿佛罪恶一到了江水就会被洗涮干净!
江水慢慢地淹没了二人的身子,就连那老者高昂的头颅都要被水浸到。围观的众人却渐渐兴奋起来。
“没下去了,沉下去了,你看沉下去了。”一名孩童的声音清亮地响起。
就在此时,江面之上却凭空多出一只白色大手,向下方虚空一抓,“哗啦”一声。江水突然向天上倒卷而起,紧接着又跌落下来。哗哗地流水声中,刚刚沉到江中的两个身影被空中突然出现地大手像抓小鸡一般给抓在了手中。
紧跟着。大手一动,就到了江岸之上,轻轻地放下握着的两人,无声无息地溃散开来。
这只大手竟然是空气凝结而成。
一阵阵惊惧的叫嚷声在江畔响起,其中尤以妇人们的声音最为尖利,更多的人则陷入到了惊慌和无助之中,傻愣愣地望向落在江畔地面上的两人,神情怪异。
不少人心中暗自猜想,莫非是江神显灵。莫非那只大手是江神所化?有几名老者已颤抖着身躯跪倒在地,口中不知道在呼喊着哪路神仙的名字。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身上手指粗的麻绳突然一段段断裂开来,蓬头垢面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地下一骨碌爬起身来,撕开塞在嘴中的一块破布,指着站在众人前方的一名四十岁许的紫袍男子,破口大骂:“冯老五,你这个王八蛋不得好死,老子教会你读书识字。让你做到了知县,没想到你却恩将仇报,事非不分,草菅人命?”声音苍老嘶哑。却充满着愤怒!
早在空中的大手突然出现,把江中二人救起时,紫袍男子就已经面色大变。此时听到老者的喝骂,更是面色苍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想要向后面退去,身后却挤满了乡民,无法退后。紫袍男子身侧,另一名锦袍老者却站了出来,冲紫袍老者身边几名衙差打扮之人大声吩咐道:“快,快,把这老疯子抓起来,给我扔到江中喂鱼,不要让他在这里胡说八道,这不是诬陷朝廷命官吗?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当差的!”
大手出现的如此诡异,几名衙差心中畏惧,哪里敢上前一步?
锦袍老者双目中闪过一缕凶光,挽了挽袖子,大步走上前去,似乎要亲自出手去抓江老夫子,刚刚走出五六步远,空中却突然飞来一团拳头大的红色光焰,一闪,落在了锦袍老者身上。
“轰”的一声,红色光焰突然在老者身上炸开,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把老者罩在其内,几个呼吸之间,老者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
附近之人纷纷向后急退,可惜江畔人山人海,无法退得太远,好在,老者身上的烈焰并不向其它人扑去,虽然附近的温度一下子变得炙热难耐,却也没有其它人受到重伤。
这一下,更多的人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嘴里嘟囔着神仙爷爷饶命!江神饶命!龙王爷饶命!就连其中的三名衙差都随着众人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紫袍中年男子左右四顾,似乎想夺路而逃,远处却传来一名少年的清亮声音:“所有人都站着不要动,若是有人敢乱动一下,本仙就把他烧成一堆灰!”
声音不大,却如同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响起一般,清晰至极,随着声音,众人眼前一花,江老夫子身畔凭空出现了一名黑衣少年,少年身后,跟着一只呲牙咧嘴的黑色猛虎,冲着紫袍中年男子和几名衙差一声怒吼,几人顿时全身一软,不受控制地纷纷瘫倒在地。
水生缓缓伸出右手,向紫袍男子轻轻一招,紫袍男子呼地一下,就到了水生的身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数丈远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一般。
人丛中,两名相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男子扭过头去,不敢直视水生,似乎想要悄悄躲起来。
水生伸出双手,分别向二人各自一招,如同有无形的力量控制一般,两名年轻男子身形凌空飞起,同样向水生面前飞来,“扑通、扑通”先后跪倒在地上。
“本仙原本还有些疑惑,如今看这冯二的凶相,和你叔侄三人的表现,心中却全都明白了。说吧,当着大伙的面,把你们冯家为什么要诬陷江老夫子和芸娘,为什么要把他二人堵住嘴巴投江,老老实实全部说出来!”水生目光缓缓扫过跪在面前的三人,冷冷说道。
紫袍男子目光惊惧,面容阵青阵红,全身如同筛糠一样发起抖来,纵然学富五车,纵然结交过不少达官贵人,却从来没有和“神仙”打过交道,水生清澈的眼神,仿佛能洞悉他心中的所有念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撒谎。
水生嘴角边闪过一丝讥诮之意,把目光望向紫袍男子身后的两名年轻男子,说道:“既然当官的叔父不好意思开口,你兄弟二人身为草民,就开口说说吧,哪个先说,本仙会考虑是不是饶他一条活命!”
右边那名白袍男子突然抬起头来,嘶声说道:“神。。。神仙爷爷饶命,我。。。我。。。我来说,我。。。我来说,我什么。。。都说,这事情其实根。。。根本就不怨小的,虽然小人贪恋美色,一直想打芸娘的主意,可是小人却没有像大哥和父亲一样强迫过她,也没有想过要去害她性命,不信你可以问芸娘,也可以问府中的那些下人”。
此人刚开始还有些畏惧,结结巴巴地说着说着,话语竟然变得流利起来。看到水生没有打断,继续说道:“下迷药的主意是我大哥出的,他胳膊上还被芸娘刺了一剪刀,把江老夫子和芸娘二人沉江的主意是我叔父提出来的,是祖母大人和父亲、叔父三人商量之后决定的,此事与我无关,请神仙爷爷饶小的一命,小的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另一名银袍男子怒喝道:“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最早去骚扰芸娘,是你去醉香楼找来的迷药,你还充什么好人?若不是你怂恿祖母找来叔父商量,祖母最多把芸娘赶出家门,此事就此了结,投江的主意是叔父出的,和我没有关系?求神仙爷爷饶命!”
“是我让祖母把五叔找回来的又怎么样,可我不是要杀他们二人,是想让五叔替我求情,让我娶到芸娘。”白衣男子大声辩解道。
江畔,不管是跪倒在地的,还是没有跪倒的,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个个交头接耳,低声议论,此举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原来根本不是江老夫子和芸娘通、奸,而是冯二爷这名“家翁”和两名“大伯子”要打芸娘的主意。
水生眼中闪过一缕寒芒,冷哼一声,指着紫袍中年男子,说道:“亏你还是朝廷任命的官员,为何要平白害人性命?而且还是在害自己恩师的性命?就你这样的德性如何能够治理百姓?”
话音方落,左手轻轻一抬,一只拳头大的火球从手掌中飞出,落在紫袍男子身上,烈焰升腾,片刻间,众人面前的地面上已经多出了一团灰烬,就连焦臭味都没有发出。紫袍男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吭上一声,不知道是心中有愧,还是被这名从天而降的“神仙”给吓傻了。
紫袍男子身后的两名年轻男子,吓得是屎尿横流,水生目光转向白袍男子,说道:“你二人也是白披了一张人皮,弟弟刚刚陨命,却跑过来欺负弟媳,这还罢了,最后还要害她性命,你二人既然这么喜欢把人沉江,那就自己去试试沉江的滋味好不好受?”
说罢,右手衣袖一挥,两名年轻男子身周突然荡起一股狂风,卷起二人向江中心落去,隐约可见,狂风中,两名男子四肢突然伸开,全身僵直。一股浪头打来,二人的身形顿时在江面上消失不见。
眨眼间,冯家四人死的死,沉江的沉江,江畔众人一片沉寂,只听到江风吹动柳丝的声音,却没有一人敢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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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下嫁之言
水生把目光转向几名衙差,说道:“你们几人把那名冯老夫人带回衙门问罪,告诉她,天做孽,犹可饶,人做孽,不可活!本仙事后会亲自询问南阳府府尹,你们几人若是没有按本仙的吩咐去做,小心狗命不保!”几名衙差连声称是,边滚带爬地远远逃开。
“怎么,你们这些是非不分的愚夫蠢妇留在这里不舍得走是吧?是不是热闹还没看够?若是如此,本仙可以在你们当中找几名真正的男盗女娼之人,把他们扔到江水中凉快凉快?”水生面色一板,冲众人冷冷说道。
对于这些推波助澜看热闹的乡民,水生心中没有一丝好感,二三千人,竟然没有一人发现江老夫子和芸娘二人一直被塞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看到“神仙”发怒,众人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掉头向镇中跑去,就连一些年老体迈之人也是发足狂命,几名老者跑不动,摔倒后干脆在地上慢慢朝前爬,那些年轻力壮之人竟然没有一人回头搀扶。
水生暗自摇了摇头,冲江老夫子说道:“此处小镇叫什么名字?民风怎么如此不堪?”
“平安镇!”江老夫子愣怔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倒不是本镇人心不古,而是世道本就如此!”
不多时,江畔已只剩下江老夫子、芸娘和水生三人。
芸娘看到众人全部离开,这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水生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小女子多谢恩公救命!”
江老夫子则拱手施了一礼,嘴唇颤抖着说道:“老朽多谢仙长替在下辩明冤屈。多谢仙长救命!”
水生盯着江老夫子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容看了又看,发现江老夫子望向自己的目光虽然恭敬。却不像其它乡民一样,仿佛并不畏惧自己,心中不由一动,说道:“看来,你竟然不怕我这名仙人,而且把冤屈看得比性命重要。很好,如今这世道,难得还有梗直之士和忠贞之女!”
江老夫子没想到水生会如此说,沉吟了片刻。说道:“神仙也是人,老朽从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又有什么可害怕的?若是神仙心地正直,不用求他,也会庇佑苍生,若是心地邪恶,纵然求他,杀你时也不会手软,老朽为何要畏惧?”
江老夫子虽然蓬头垢面落魄潦倒。目光和话语中却透着一股倔强梗直之意。
“冯家树大根深,这几名恶人虽然已除,难保还会有其它人对你二人不利,你二人一老一弱。明枪暗箭样样难躲,已经不能再待在镇上,不如到别处求条生路吧。我这里有二十两银子,你二人一人一半。”水生取出两锭大银。递到江老夫子手中。
江老夫子却把两锭银子递给刚刚站起身来的芸娘,说道:“老朽已经行将就木。哪里还怕什么恶人暗算,况且我已经在这镇上生活了六十多年,故土难舍,你还年轻,拿着这两锭银子远远地去找一条生路吧!”
芸娘摇摇头,并不伸手去接,反而凄然说道:“小女子生来就是个煞星,刚出生就克死了母亲,后来又克死了父亲,被冯家买下,新婚当晚就克死了夫君,最后又连累了老夫子,如此不幸之人,走到哪里都是个祸害,要这银两又有何用?”
“什么煞星,这世间哪里有煞星?都是那些心地不善之人在胡说八道,你母亲是难产而死,你父亲是积劳成疾,你丈夫本来就有重病在身,冯家之所以买下你就是为他冲喜,没想到恰恰死得巧了一点而已。难道你忘了,十几年前,就在这江边,叶家那名刚满月的小儿是如何被沉到江中的,后来说他是煞星之人还不是都被猛兽吞到了腹中?”江老夫子两眼一瞪,略带几分不悦地说道,把两锭银子硬塞到芸娘手中。
芸娘伸手撩起额前披散开来的长发,露出一张略带点苍白的秀丽容颜,一双美目怔怔地望向江老夫子,又望望水生,面容上突然浮出一层红晕,咬了咬嘴唇,双目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说道:“老夫子单身多年,膝下无子,既然不怕芸娘是煞星,芸娘愿意嫁给老夫子,伺侯老夫子终老?”
这一下,可把江老夫子吓得不轻,面色顿变,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口中连连说道:“使不得,使不得,你还不到二十岁,老夫已经这把年纪,这种玩笑话可开不得。”
芸娘长叹一声,凄然泪下,说道:“看来,老夫子是嫌弃芸娘嫁过人,身子不干净!”转身冲水生躬身福了一福,说道:“请神仙恩公做证,小女子还是清白之躯,下嫁之言也确实出自真心,并不是口出妄语。”
水生年纪尚幼,对男女情事懵懵懂懂,哪里能看出芸娘是不是出自真心?却也明白,此女如今无父无母孤苦一人,生计渺茫,前番得江老夫子相助,也许还真生出了一些感动之心,这才以身相许,想求得今后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伸手搔了搔头皮,嘿嘿一笑,说道:“原来老夫子不害怕神仙,害怕女人,老夫子虽然年过花甲,可在我等修道者眼中,还年轻的很,本仙救人救到底,这里有四粒延长寿元的仙丹,这四粒仙丹若是每十年按时服下一粒,机缘到了的话,说不定还能让你活到百岁,你二人若真能做了四十年夫妻,也算不短,就是不知道老夫子敢不敢服用本仙手中的灵丹?”
说罢,伸手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三寸高小玉瓶,晃了晃,瓶中放着四粒豆粒大小的雪白丹药。这四粒练气期修士突破瓶颈的丹药,水生也服用过,药效不错,也许真能让普通的凡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不过,能不能让人吃一粒多活十岁,却还真是不知道。
水生小孩心性,碰到这种事情,童心大起,突然间想看看凡人服用了修士的灵药后会有什么样的效果,这才做此一说。
江老夫子目光犹疑地望望水生手中的玉瓶,又望望芸娘,一时间心中竟然难以抉择。
水生眼珠一转,说道:“老夫子若是不信,可以现在服下一枚丹药试一试,本仙还可以助老夫子一把。”说罢,未等江老夫子同意,飞快地打开玉瓶,倒出一粒丹药,抖手抛入江老夫子口中。江老夫子未等反应过来,那粒丹药已经准确无误地飞到了嘴里,钻进喉咙,跑到了肚中,一时间,口舌生津,肚腹之中透出一股凉丝丝的舒畅感觉。
片刻之后,江老夫子面容上酡红一片,全身气血沸腾,就连久未动静的下体都马上有了反应,偏偏衣衫在江水中浸湿,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望到芸娘娇羞的面容、惊奇的目光,江老夫子不禁大为尴尬。
水生放开神识,静静地感受江老夫子体内的变化。一盏茶过后,江老夫子的双目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血丝,面容更是血红血红,神情变得有些恐怖起来。水生明白,江老夫子毕竟年老体弱,无法抵御丹药中霸道的灵力,示意江老夫子盘膝坐下,伸手握住江老夫子脉门,缓缓渡入真气,助江老夫子炼化丹药。
一顿饭过后,水生松开手掌,站起身来。再看盘膝端坐的江老夫子,容光焕发,俨然年轻了好几岁一般,双目中神采飞扬。
就连水生也没想到,这颗不知名的水属性丹药竟然对凡人能有如此好的效果,若是壮年人服用,应该无需自己相助,时间一长,药效就会自行吸收。江老夫子毕竟年老体弱,一个不慎,说不定倒弄巧成拙,要了江老夫子的老命。
想到这里,暗暗后悔自己多此一举,沉吟片刻,说道:“本仙这里还有一个打坐修炼的法决,你虽然是凡人,也可以常加修习,同样可以延年益寿。至于你愿不愿意娶芸娘,那是你二人的事情,本仙就不多嘴了。”说罢,取出一本发黄的小册子,递给江老夫子,册子中记载的正是一套练气期修士简单的打坐方式,不知道是从哪名倒霉修士储物袋中找到之物。
看着水生骑上黑虎飞身走远,江老夫子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怪异之色,冲芸娘说道:“你有没有发现,这名仙人眉眼间和叶诚夫妇有点相像?”
芸娘眉头回想了片刻,微微一皱,摇摇头说道:“我那时候才五六岁大小,记不清楚叶诚夫妇长什么样子了?”
江老夫子怔怔地想了片刻,突然长叹一声,望了一眼远处的小镇,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之意,说道:“老朽年轻之时也曾在龙阳城呆过一段时间,不如我二人先到龙阳城讨个活路吧,说不定到那里还能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听到后面一句,芸娘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无血,看着江老夫子大步向前走去,犹豫了片刻,不知道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慢慢浮出了一丝笑意,温顺地应道:“好吧,我听你的!”
“贤侄只管用你的方法医治,只要能从这病榻上站起身来,铁某已经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至于法力,我一个废灵根修士,那一点可怜的法力又算得了什么?”躺在病榻上的铁翼将军,喉头一阵抖动,声音嘶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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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回家
昔日威武不凡,给水生留下深刻印象的大将军,如今已变成了须发皆白骨廋如柴的病夫,洪亮的声音也变得嘶哑难听,说起话来,如同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只是这爽朗大气的性格却没有一丝改变。
短短三年时间,那位明艳动人的铁夫人竟然两鬓斑白。
水生心中一酸,慢慢扶起铁翼将军,把其身形在木榻上摆正,靠在墙壁上,示意铁夫人以及两名待女退出房间,这才盘膝坐倒在铁翼将军身前,一手放在其胸前膻中穴,一手扣住其脉门,催使真气缓缓注入铁翼将军体内。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紧闭的室门才被水生从里面缓缓打开。看到水生疲惫的脸上露出的一丝笑容,铁夫人始终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望向水生的目光中,全是感激之色,几年前还在和自己女儿打闹赌气的稚嫩小童,如今却变成了可以倚仗的大靠山。
房间内,铁翼将军正静静地躺在木榻之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身上被汗水浸湿了无数遍的衣衫上全是白花花的盐粒。
碎裂后纠缠着生长在一起的经脉被水生用体内的天罡煞气强自撕开,然后再重新修复,整个过程比当日救助乌木道人尚要难上许多,没想到这种难以忍受的剧痛,铁翼将军竟然能够一声不吭,强自忍住,看到铁翼将军额头上滚滚滑落的汗珠和咬得嘎吱作响的钢牙,水生暗自佩服。
仅仅过了三天,铁翼将军已经能够下床走路。而且还能够吃上一大碗米饭,铁府上下一扫颓态。到处都是喜庆的气氛。
月夜里,盛宴后。水生和黑虎的身影却向横水镇寒泉村方向疾驰而去,耳边犹在回荡着铁翼将军的话语:“既然火灵宗修士带走心棠,是要让心棠拜在门下学道,贤侄倒无须太过挂心!至于乌木道长的大仇,自然要报,不过,在没有达到元婴境界之前,还是要先搁上一搁为好!”
“元婴境界!元婴境界!”水生心中不停地念叨着,可是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元婴境界呢?如今连结成金丹都困难之极。更别说遥不可及的元婴境界!
正值圆月,皎白的月光洒在水生和黑虎的身上,把一人一兽的身影罩上朦胧的影子,这条路,水生只是走过一次,却能清晰地记得,正是这条路,把自己带到了龙阳城,带到了云台观。带到了玉鼎山。
以黑虎的速度,几百里路也不过是一两个时辰而已,天色还早,慵懒的月色下。路边的一切景色都变得朦胧而美好,这几年来,水生从未享受过这份静逸清幽。酒意慢慢涌上心头,水生不由让黑虎放慢了速度。
刚过子时。寒泉村已经出现在水生眼前,朦胧的月光下。一颗颗高大的树木,一幢幢的房舍,都让水生心中荡起层层涟漪。父母的影子开始浮上心头,不知怎地,面对前面熟悉而安静的村庄,水生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怯弱和愧疚!自己兄妹三人义无反顾地踏上了修仙路,可是父母呢,年迈以后谁来照看?
修仙者想要达到至高境界,就要斩断凡间情丝,耐得住山中寂寞,一次闭关,几十年上百年就过去了,如此一来,也就预示着父母年迈之后,自己不能承欢膝下,不能尽孝床前!
距村口尚有百丈路途,水生脚尖轻扣虎腹,止住飞奔的黑虎,停了下来,此时夜深,父母想必正在熟睡,又怎可打扰?
天上的圆月悄悄遁去,四周开始变得漆黑一片,正值初夏,夜凉如水!那些夜间进食的貂狐鼠蛇,正在不安分地东窜西跑,仿佛是感应到了水生和黑虎的到来,一下子全部止住了脚步,悄悄遁去,整个村口顿时变得静悄悄哑雀无声!
暗夜里,黑虎的一对瞳仁如同两盏明灯一般,不解地望向站立不动的水生,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低吼,惊得树上的夜枭展翅飞远。水生突然嘿嘿一笑,抛出灵兽袋,把黑虎收入袋中。找了一颗大树,飞身而上,神识缓缓扫过一户户房舍,最后落在父母所居的木楼之上,再不离开,良久,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慢慢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躺在罗家木楼下的大黄狗仿佛有所察觉,睡眼惺忪地睁开一双狗眼,爬起身来,围着院子飞快地转了几圈,低吠了两声,引起周围阵阵犬吠,它自己却满心狐疑地慢慢走回酣睡之处,重新卧倒,把脑袋藏了起来。
随着一声声公鸡啼鸣,天色慢慢亮了起来,晨起的阳光刚刚爬到树梢,有些勤劳的村民已经推开院落,开始准备一日的劳作。
水生跃下大树,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熟牛肉,提在左手,右手拇食两指放入口中,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
院子里四处转悠的大黄狗猛地停下身子,把目光望向水生所在的方向,双目中现出一丝惊喜之色,嗅了嗅鼻头,冲着木屋狂吠几声,飞快地从半开的门缝中窜了出去,撒腿向村口跑去。
木屋二楼的窗子被人缓缓推开,露出周金鹏高大的身影,望了一眼村道上飞奔的大黄狗,皱了下眉头,说道:“一大早的,大黄发什么疯?”
“我怎么听着方才那声口哨象是咱家水生吹的?”罗秀英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周金鹏一怔,转过身来,嘿嘿一笑,说道:“没睡醒是吧?我看你是想儿子想疯了,三个月前,铁翼将军不是已经捎来口信,说水生正在玉鼎门闭关修炼,怎么可能现在跑回来?”
听到丈夫这么说,罗秀英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巴,白了周金鹏一眼,说道:“难道你就不想儿子女儿吗?难道我儿子闭关就不能出关?不能回来看我了?”
没多久,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门口响起水生清亮的叫嚷:“爹,娘,我回来了!”罗秀英先是一怔,紧跟着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在周金鹏宽厚的脊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转身向门口大步走去。
看到罗秀英挑开竹帘,出现在楼梯口,水生不由眼圈一红。
罗秀英快步跑下楼梯,一把揪住水生耳朵,脸上神情似笑非笑,说道:“小兔崽子,胆大了是吧?快三年了,也不给爹娘捎来一个口信,修仙了不起是吧?即使你成了神仙,我也是你娘!”话说了一半,声音却哽咽起来!
水生明白爹娘并不知道这两年多来发生的一切,嘿嘿一笑,说道:“娘,你敢快松开吧,你要是把我耳朵揪掉,我就修不成仙了?”罗秀英这才放开手。
水生刚松了口气,却被母亲抬手在脑门上重重敲了个暴粟:“小兔崽子,不打你就不长记性,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竟敢两手空空,你师父怎么教你的?”
看着儿子拿出一只小袋子轻轻一抖,白光闪烁间,桌上突然多出了一大堆东西,罗秀英不由张大了嘴巴,脸上的神情又惊又喜,说道:“儿子,你这个小袋子是什么宝贝,怎么可以装这么多东西?给娘看看!”一把夺过袋子,看了过天,也没看出个究竟,懊恼地把袋子抛到一边,这才把目光望向桌上的衣衫和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点心。
“慢点吃,慢点吃!没有人和你抢,锅里还多着呢,儿子啊,难道你这几年没有吃过饭吗?我问你,大牛和小娟是不是也天天饿着?”罗秀英一边给水生的碗里挟菜,一边不迭声地说着。
周金鹏则一直笑呵呵地看着水生狼吞虎咽。连吃了三大碗饭,水生这才揉了揉滚圆的肚皮,打了一个饱嗝,含混不清地说道:“还是娘做的菜好吃!我那个臭师父,整天不给我饭吃,都快把我饿死了!放心吧娘,大哥和小娟二人的师父好,吃得可好了!”
几天后,罗秀英静静坐在窗子边,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一样的柴垛,轻轻叹了口气。
周金鹏问道:“怎么了,儿子替你干活还不好吗?”
“你傻啊,你没看出来他这是要走了,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半天沉默无语,周金鹏同样叹了一口气,说道:“鹰大了,总要飞远,虎大了,总要跑出去霸占一块山林,只有没出息的羔羊才会守在父母身边!”
三日后,望着桌上的几瓶丹药和一本薄薄的书册,罗秀英“噗嗤”一笑,说道:“这儿子没白养一场,总算还有点良心,竟然能想到让你我也去修仙,你说,我们修还是不修?”
周金鹏摸了摸下巴,说道:“修什么修,你还真以为你有灵根?儿子哄你玩呢,你也当真?”
听到丈夫如此说,罗秀英脸上一黑,怒道:“我为什么没有灵根,别忘了,大牛、小娟可是我生出来的,他们能有灵根,我为什么没有?你是害怕你自己没有灵根,不敢修炼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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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紫霄宫
水生和黑虎的身影此时却出现在玉鼎山下一百多里之外。在家中待这十多天,可以说是走出云台观二年多来,心中最为宁静的一段时光。
“姐姐,姐姐,快看,那位前辈竟然骑着一头会飞的老虎!”“嘘,小声点,看这黑虎的样子,最少是三级妖兽,能驾驭三级妖兽,肯定是一位金丹期前辈,莫要被他听到?”“听到怎么了,金丹期前辈还会和我们练气期小修士一般计较?”
另一侧的山道上,三名十五六岁的年轻少女正结伴往玉鼎山走来,远远看到水生和黑虎,不禁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其中两名少女,身着绿衫,肌肤白皙,身材容貌生得是一模一样,就连穿着打扮都有九分相似,若不是一个头发高高扎起,另一个简单地束了个发髻,实在难以把其分清。而那名身材高挑的黄衫少女容貌却是格外秀美,肌肤赛雪,吹弹可破,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笑起来,脸上还有一对小酒窝。
一路上,水生先后见到了数十拨三五结群的年轻修士往玉鼎山而来,这三名少女却是法力最高之人,黄衫女子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有了练气五层顶峰的修为,而那两名绿衫少女也各有练气四层的修为。
看着三人一边慢慢走道,一边悠闲地说笑打闹,水生不禁有一丝说不出的羡慕,若是没有三宗修士围攻玉鼎山,二年前自己从云台观中过来。应该也是她们这个样子,而乌木道人也不会陨落!
在这二年中。失去法力的黑虎一直陪着水生闭关修炼,水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用天罡煞气对其灌体。助其恢复法力,几十瓶专供灵兽服用的丹药,八成也进了它的腹中。现在的黑虎,虽然法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奔行速度却和二年前差不了多少,犹如风驰电掣一般,片刻间,就从三名少女身畔飞过,看到三名少女容貌秀美。水生不由多望了几眼。
三名少女对水生这名“前辈”并不畏惧,一个个好奇地打量着水生和黑虎,看清水生的面容和年龄时,脸上各自现出一丝愕然之色。
直待黑虎从三人身侧身畔飞出好远,其中一名绿衫少女才轻抚胸口说道:“哎呀,吓死我了,刚才那只黑虎竟然凶巴巴地瞪了我一眼。”
另一名绿衫少女却扭头冲黄衫少女说道:“仙儿姐姐,这名金丹期前辈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年轻?你说他是不是以后就是这副相貌,永远长不大了呢?”
黄衫少女白了她一眼。说道:“也许这位前辈是一位修炼天才,本来就是这么大年纪!”“不可能,他就是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这么年轻!”两名绿衫少女异口同声地说道。二人不但说得话语没有一个字差异,就连脸上的表情都一般无二。
水生对三名少女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想到这三人若真是拜到玉鼎门下。得知自己身份时,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心中一乐,懒得与她们计较!
“小丫头。还不住口,本门师祖也是你们可以议论的吗?若不是看在你们是天陀山梅师兄后人的份上,一定重重责罚!”一声洪亮的话语突然在三名少女耳边回响,三人心中同时一惊,慌忙停下脚步,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水生若是玉鼎门的师祖,岂不是一名元婴修士?
姐妹三人奉家族长辈之命,前来玉鼎门拜师学艺,现在却得罪了一名元婴修士,会有什么后果,可想而知!那名乌发高耸的绿衫少女急得连眼泪都要流了出来,惊惶失措地望向前方。
一道刺目白光从玉鼎门方向飞来,空中出现一枚半尺宽窄七八尺长的雪亮飞剑,飞剑上稳稳站着一名青衫飘飘的年轻道士。
“弟子明皓,拜见周师叔,掌门真人有请师叔到紫霄宫议事!”青衫道士冲黑虎背上的水生躬身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水生脚尖轻扣虎腹,黑虎低吼一声,停了下来。面前的青衫道士二十七八岁年纪,浓眉大眼,相貌端正,白玉道冠中间插着一枚青玉簪,身周被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笼罩,全身法力凝而不泄!
神识扫过,水生竟然看不出青衫道士的法力深浅,心中暗暗吃惊,问道:“你如何识得我?怎么知道我今天会从这里经过?正阳师伯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水生连珠炮一般的发问,明皓微微一笑,说道:“弟子久闻师叔大名,虽然不识得师叔真容,却识得师叔的坐下灵兽,至于为什么能在此处碰到师叔,是因为掌门真人一共派出了八名师兄弟出去寻找师叔,弟子运气好而已!”
水生心中猛地一沉,离开玉鼎山前正阳真人还是一团和气,没想到现在却四处派人找自己,难道几人终于发现了自己身上天罡煞气的秘密?还是留在山门中的两只灵兽惹出了什么麻烦?嘴里却漫不经心地说道:“原来是这样,你可知道掌门师伯这么着急找我,有何要事?”
明皓摇摇头说道:“掌门真人找师叔,自然是为了门中大事,弟子职微言薄,不知内里情由,还请师叔恕罪!”看到水生一副不相信的神色,苦笑道:“师叔明鉴,弟子只知道掌门真人招集了神禁殿弟子在紫霄宫议事,想必与修复门中护山法阵有关。”
水生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好吧,前面带路,紫霄宫我还没有去过!”一剑一虎在空中化为一白一黑两道光芒向玉鼎门中遁去,眨眼间,消失无踪。
远处的三名少女见水生、明皓走远,并未来找麻烦,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黄衫少女伸手揉了揉胸口,嗔怪道:“看你们两个以后还敢不敢多嘴,老祖早就警告过我们,出门在外,话要少说,就是不听,幸亏方才那名前辈脾气好,懒得找你二人麻烦,要不然,我们三个这次就要摊上大麻烦了!”
乌发高耸的那名绿衫少女双目中却不服气地说道,说道:“老祖事先可没告诉我二人,门中还有长相如此年轻的元婴前辈!”
另一名绿衫少女则说道:“那名好心提醒的前辈和老祖关系应该不错,看来我们三人要去拜会拜会这位前辈才是!”
白雾缭绕中,一座巍峨雄壮的大殿出现在水生眼前,大殿高约三十余丈,绛红色的巨柱,飞檐斗拱全部用黄绿两色镂空雕花,孔雀蓝琉璃瓦上闪着道道灵光,殿脊上塑立着一具具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一阶阶青玉台阶和台阶下方数亩大小的一个广场,更是让大殿显得气势威严!
明皓在广场前停下飞剑,对水生苦笑道:“师叔,前面就是紫霄宫,弟子未蒙召见,不得进入,还请师叔见谅!”
大殿外隐隐有禁制灵光波动,十六名身背长剑的蓝袍主事弟子如同雕塑一般站在殿门两侧,感受到凝重的气氛,就连黑虎都老实了许多,水生心中莫名一紧,冲明皓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先去忙吧!”
一步步走上台阶,正在左顾右盼,大殿内却传来申公南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声音:“周师弟到了?快进来,师叔正提到你呢?”
水生只得硬着头皮步入大殿,本想把黑虎收入灵兽袋中,想了一想,却没有如此做。
宽敞的大殿正中,正阳真人面对殿门而座,玄叶和申公南分坐左右,下方不远处,五名金丹期弟子背对殿门,站得笔直。
看到大殿中有这么多人,水生顿时放下心来,快步走上前去,冲正阳真人施了一礼,黑虎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
“还以为周师弟这一出去会多玩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申公南满面含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冲着水生伸手打了个招呼,仿佛和水生的关系有多亲密一般,说罢,面容一板,对下方的五名金丹期弟子吩咐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敢快过来见过你们周师叔?”
五名金丹期弟子早已对水生这名神秘的小师叔暗中“仰慕”,一个个好奇地打量着水生以及其身后的黑虎,纷纷向水生这名练气期修士施礼问好!
看到众人寒暄完毕,正阳真人指了指申公南下首的一个位子,示意水生坐下,随后说道:“找你来,不为别的,本门护山大阵到现在都没能完全修复,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玉鼎天池上空的阴魔煞气所阻。若是师侄能够出一份力,进入玉虚宫修复被毁坏的禁制,重新把阴魔煞气封印在五行封魔阵中,设在玉鼎宫中的护山大阵中枢就可以重新启动!”
水生刚刚坐稳,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语,心中一怔,诧异地问道:“师伯,弟子对阵法之道一窍不通,如何能够修复禁制大阵?而且有阴魔煞气所阻,弟子也进不到玉虚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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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苦修阵法
正阳真人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前些日,你冲击金丹境界虽然失败,却让我意外地发现阴魔煞气无法让你的法力流失,既然如此,进入玉虚宫想必也不难,至于阵法之道,你不用担心,我随后会亲自传授于你。如果你真能立此大功,重启五行封魔大阵,封印住阴魔煞气,本座允许你随时进入玉鼎宫中修习功法秘籍,允许你在天剑峰上修炼百年!”
听闻正阳真人最后两句,下面的几名金丹期修士顿时一阵骚动,低声议论。
天剑峰是玉鼎山中灵气最为浓郁之地,是玉鼎山中的灵脉中心,只有为门中立下大功的精英弟子或者是有望冲击元婴境界的金丹后期顶峰修士,才有资格在天剑峰上一次性修炼百年。当然,门中的五位元婴长老若是需要突破功法瓶颈,也可以在天剑峰上闭关,不过,一般不会霸着天剑峰一直苦修。
至于随时进入玉鼎宫中修习功法秘籍,同样是玉鼎门元婴长老才能享受的殊荣!
水生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心中却在暗骂正阳真人老狐狸,无论是玉鼎宫还是天剑峰,在没有封印住阴魔煞气之前,根本就无法进入,这个丰厚的奖赏简直就是画饼充饥!
正阳真人仅凭自己冲击结丹时短暂的天象异变,就判断自己不会在阴魔煞气中流失法力,谋算着拉自己做苦力,更是让水生无语,看来,老家伙还是对自己心存疑惑。不过,水生对自己究竟会不会在阴魔煞气中失去法力。同样产生了一丝好奇。
在冲击结丹时,阴魔煞气入体之后所转化的真气。比平日里吸收天地灵气转化的真气似乎还要精纯几分,若是自己真能在阴魔煞气中不流失法力,倒可以在阴魔煞气最浓的玉虚宫处修炼上一番,试试阴魔煞气会不会象食人山里的天罡煞气一般,让自己体内的真气暴涨!
水生脑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脸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好半天,才迟迟疑疑地说道:“弟子愿意为门中效力,可是弟子法力低微。只怕没有能力重启封印,况且也不确定会不会在阴魔煞气中流失法力!”
“你不用担心自身法力的问题,这座‘五行封魔大阵’虽然是玉虚祖师和几位前辈高人所设,实施封印却不需要你有化神期前辈的法力,只需要你把封印所需的阵盘安稳放置在封印之处,做好相应布置,开启阵盘中的禁制就行。到时,阵盘会自行带动大阵运转。只要你能顺利进入到玉虚宫中,想要重新封印住阴魔煞气。并不是无法做到之事。至于你会不会在阴魔煞气中流失法力,试一试就知道了,如果你无法进入阴魔煞气,本座也不会勉强于你!”正阳真人缓缓说道。看其神情,仿佛早已确定水生不会在阴魔煞气中流失法力。
话说到此,水生自然无法开口拒绝。
看到水生应承下来。正阳真人面容一端,对几名金丹期弟子说道:“事不宜迟。你们就按方才的布置,各尽职责。全力修复护山大阵,然后把五行封魔大阵的所有子阵阵眼重新检查一遍,至于大阵中枢,就由我和周师侄负责,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待金丹期弟子全部告退,这才冲申公南和玄叶说道:“甄选入门弟子的事务就劳烦两位,我玉鼎门虽然亟需补充弟子来恢复元气,却不能不防其它宗门暗中派人混进来!”二人齐声答是,相偕退出大殿。
正阳真人这才对左顾右盼的水生说道:“随我来吧!”
望着水生驾驭灵云梭,从玉鼎天池上空浓浓的灰雾中歪歪扭扭地飞出,正阳真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大袖一挥,一团柔和的白光凭空生出,把水生连带脚下的灵云梭全部裹在正中,御空而行,向紫霄宫而去。
水生两眼一花,只感到耳畔风声呼啸,倾刻间双脚已落到了实地,十几里的距离竟然如同不存在一般,比黑虎的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倍,心中顿时大为佩服,羡慕非凡。
一日后,对着面前几十册阵法典籍和一大堆阵旗、阵幡、阵盘,水生脑袋不由嗡嗡作痛,心中暗自抱怨南华祖师,教出来至阳真人和青阳道人这两个好徒弟!这两人传授起功法来一模一样,都是先抛给你一堆功法秘籍,不管你看不看得懂,就让你自行去修炼。
而且正阳真人比青阳道人还狠,直接把水生关在了紫霄宫后面的一间密室之内,一个月才见上一面,还在密室中施下了几套厉害的禁制,水生不但无法走出密室一步,就连外面的任何声音都听不到!
正阳真人的说法倒也冠冕堂皇:封印阴魔煞气的阵盘阵旗和灵料只够用上两次,若是水生不能精通阵法,到时侯把这些珍贵的灵料浪费掉,就彻底失去了封印阴魔煞气的机会,毕竟这些阵盘阵旗以及灵料都是玉虚祖师这名化神期高人炼就,若是就此浪费掉,即使正阳真人是一名大修士,也无法再凑齐原料炼制而出。修习阵法当然要安静,所以,要在密室外设下禁制,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到水生。
看来,水生不把这些阵法典籍学个透彻,根本就不要想着离开紫霄宫。
好在,正阳真人比青阳道人要负责任一些,一个月按时会出来见上水生一次,对水生疑惑不解之处进行解说,而且还会手把手传授如何用阵旗阵幡来布设法阵。
几个月过去,玉鼎门上下都在为蜂拥而来的求道门徒忙碌不停,水生却一个人对着阵法典籍苦思冥想。
数百年来,玉鼎门从未象今天一样敞开山门广招门徒,除了玄光道人和几名金丹期修士在闭关静修之外,所有的人手都投入了甄选和安置弟子之上,就连距玉鼎四峰一两百里外,灵气并不充沛的几十座山峰之上,都被开辟出了许多专供低阶修士修炼的洞府。
对于玉鼎门放弃以前的低调作风,把门中弟子举荐门徒改为大张旗鼓招收门徒的举动,天心宗、火灵宗忧心忡忡,很明显,玉鼎门早晚会对三派围攻玉鼎山的举动作出报复,只不过,如今元气未复。
火灵宗以火道神通闻名九州,招收的门徒也多是火灵根修士。天心宗擅长炼制丹药,门中招收的木灵根弟子最多。而玉鼎门中的剑道神通却适合所有灵根的修士修习,若是玉鼎门大举收徒,恐怕两宗所辖之地的散修、小宗门都会投奔玉鼎门而来,不少修仙家族恐怕也会改投在玉鼎门势力之下。
冰封谷一来势大,二来又远在数万里之外,玉鼎门想要报复,肯定会先拿火灵宗和天心宗开刀。火灵宗有七名元婴修士,实力比玉鼎门稍稍要高上一筹,天心宗如今却只剩下了两名元婴修士,即使至阳真人单枪匹马杀到天心宗,也足以把天心宗搅得人仰马翻!
有鉴于此,天心宗和火灵宗同时传讯九州,开始广招门徒,这一下,神兵门、明霞岛、冰封谷也坐不住了,除了远在西南滇州的灵鹫山般苦寺没有动静,六大修仙门派全部派出了弟子在凡间游走寻觅。
紫霄宫后的秘室中,一套套阵法和一个个破禁手段在水生脑海中沉沉浮浮,黑虎和闪电貂则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睡大觉。足足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水生在这种“填鸭式”强制教育之下,终于粗通阵法之道。
玉鼎山的所有禁制大阵,以及设在玉虚、玉鼎两宫内外的大阵中枢,已牢牢印在水生脑海中,如何用灵料修复“五行封魔大阵”更是烂熟于胸,正阳真人这才撤去秘室外的禁制,放水生出来。
此时,玉鼎山中护山大阵和“五行封魔大阵”的所有子阵阵眼都已经修复完好,就等着正阳真人和水生二人对玉虚宫的封印实施修补。
玉鼎山中浓郁的灵气自行聚拢在阴魔煞气的边缘,形成一个灰白相间的雾带。离雾带不足百丈的一座山峰峰顶上,正阳道人神情严肃地水生说道:“这两套阵盘阵旗和这些灵料的珍贵你也清楚,一定要慎之又慎,若是没有把握,不要逞强,先退出玉虚宫,等大家想好办法后,再来进行封印!”
水生点点头说道:“师伯放心,弟子谨记在心”。
仿佛受水生笑容的感染,正阳真人严肃的面容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叮嘱道:“这块传讯灵玉是特意炼制,即使处在阴魔煞气中,只要你法力不失,就能催使,你一定要贴身带好,发现有什么不对,及时传讯!”说罢,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水生头顶。
一年多的接触,让正阳真人对这名聪颖的少年大生好感!
申公南和玄叶看到一向不苟言笑的正阳真人突然变得如此和蔼可亲,目光中各自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水生咧嘴一笑,祭出灵云梭,待其化为六尺来长时,飞身而上,看着雪白的飞梭载着水生身影消失在浓浓白雾之中,正阳真人这才在身畔的大石上盘膝坐倒。
申公南找了另一处大石,同样盘膝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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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勾魂魔音
玄叶则放开神识,跟着水生的身影进入浓雾之中,直到神识再也无法查知到水生的身影,这才转身向申公南走去,说道:“周师弟能够在食人山以及阴魔煞气中保持法力不失,申师弟怎么看?”
“乾坤前辈昔日修炼的神通本就专为克制凶魔厉兽,乌木能够舍身救周师弟的性命,想必早已把其视为至亲之人,又有什么功法和丹药舍不得给周师弟使用?况且青阳师叔不是早已检查过周师弟体内真气运转情况,言道周师弟修炼的功法有克制煞气的攻效?这才能在食人山中安然无恙?”
“青阳师叔的懒散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周师弟如今又是他的徒弟,说不定只是搪塞之言,或者青阳师叔是想......算了,贫道总觉得青阳师叔那一套说辞太过牵强,总觉得周师弟没这么简单!”
听玄叶道人的语气,似乎是在怀疑青阳道人刻意隐瞒水生能够抵御煞气的秘密,怀疑青阳道人是另有所图。正阳真人在此,显然,这话不是只说给申公南一个人听。
“我倒不这么认为,周师弟服用过乾坤前辈留下的丹药,又修习过“控灵术”,功法神通有些反常,不足为奇。师兄昔日和玄辰、玄生等几位师兄弟一同到过贡莱山,也曾服用过乾坤遗宝中的丹药,应该最为清楚那些丹药的功效才是!”申公南缓缓答道,提起“控灵术”时,隐隐有羡慕之意。提到“贡莱山”时,脸颊上的肌肉却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
听到申公南提起“贡莱山”。玄叶的目光愈发阴冷,一语不发地走到申公南身侧。同样盘膝坐倒。
正阳真人却把目光望了过来,面容一板,冷声说道:“青阳师弟说周师侄无碍,那就自然无碍,你二人难道还有什么想法?至于贡莱山发生的事情,谁也不准在周师侄面前提起。此次三派围攻玉鼎山,若是没有乌木暗地里相助,山门早已不存。没有乌木传授周师侄功法,我等四人现在还困在食人山中无法走出。换作你二人。被逐出门后,能做到这一步吗?”
看到两人不敢吱声,又说道:“当年玄辰、玄生二人的陨落和二枚神剑的损毁固然与乌木有关,固然让本门元气大伤,即使乌木有错,也已经全部还清!谁再敢在此事上多嘴,别怪本座不客气!你二人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如何尽快恢复法力之上的好!”
申公南和玄叶道人没料到正阳真人突然发怒,心中各自一凛,先后站起身来。点头称是。
水生驾驭起灵云梭虽然颇为费力,三四十里的距离,倒也能够坚持。
半个时辰之后,水生已接近了玉虚宫。按照正阳真人的指点,水生早已把玉鼎天池中的地形记得烂熟于胸,况且。水生的神识和法力并未流失,可以放开探查。虽然浓雾遮盖了视线,让水生只能看到几十丈内的景象。却挡不住水生前行的方向,最重要的是,身畔的黑虎,目光丝毫不受灰雾影响。
水生的推测果然没错,黑虎体内有自己隔三岔五输入的天罡煞气,阴魔煞气同样无法让其法力流失。当水生把其从灵兽袋放出之后,一阵兴奋,似乎有什么诱人的东西在前方吸引一般,急不可待地想要冲进灰雾深处。
上一次进入灰雾测试法力会不会流失,水生只是驾驭着灵云梭在灰雾中随意转了一圈,并没有深入多远。这一次,目标却是灰雾最深处的玉虚宫。
灰雾越来越浓,一阵阵鬼器狼嚎之声此起彼伏,仿佛灰雾中隐藏着许多厉鬼凶物一般,离玉虚宫越近,阴冷刺骨的寒意就越是凛冽,这种寒意与食人山下天罡煞气透出的寒意截然不同,让水生大不舒服,只得催使真气在体内缓缓流动,眨眼间,一层淡淡的金光在水生体外形成一个蛋形护罩,把水生全身罩在正中。
正在此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细细的低泣哭声,这声音听起来尖细阴沉,似断非断,让人烦躁无比,心神不宁。水生只听了片刻,就感心神动荡,大有想手舞足蹈的**。
黑虎猛地停住身形,竖起双耳,扭头望向一处所在,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啸声。
听闻虎啸,水生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面色顿变,慌忙催使真气在体内游走一遭。
“煞魔?勾魂魔音!”水生头脑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令人恐惧的词汇,在翻阅乾坤壶中的典籍之时,水生也曾见过对阴魔煞气的记载,知道阴魔煞气中蕴含有不少邪魂厉魄,而且时日久长之后还会诞出煞魔,没想到,竟然会被自己撞到。
据说,远古以来,初有九州之时,修仙界又被称为修真界,当时的修士分为仙修和魔修两大类。
仙修多以人族为主,讲究天人合一,吸纳日月精华和五行灵气来提升法力境界,并喜欢借助法宝之力来驾驭和利用天地原气,修真的过程讲究循序渐进。
魔修多以神智开化的凶魔厉兽和精灵鬼怪为主,这些魔物通常生活在各种至阴至寒或者至阳至刚的煞气之中,虽然也吞食日月精华五行灵气,更多的却是凭借各种天赋秘技和躯体强横进行杀戮和吞噬,喜好直接夺取异类的精元神魂来强大自身,虽然血腥而残酷,修真速度却比仙修要快上许多!
随着时间推移,天地之间发生了无数次的剧变,各种煞气越来越少,凶魔厉兽和精灵鬼怪赖以生存的环境消失,魔族以及魔修的数量越来越少,魔消道长,仙修慢慢在修真界占据了上风。
就在此时,有一部分仙修修士不满足于境界提升的缓慢,逐渐把目光落在了昔日魔族的功法之上,与数量渐少的魔族沆瀣一气,利用魔族功法中的吞噬和杀戮之道,改修魔道,带领魔族,血腥夺取其它仙修者的神魂精血和金丹元婴,来快速提升自身修为。
这些魔修为求法力突飞猛进,一味追求功法威力强大,修炼中往往投机取巧,修炼过程阴狠毒辣,随着法力的精进,渐渐行为偏激,迷失掉了人性。到了最后,甚至还对普通的凡人和兽类进行野蛮血祭,取其精血神魂铸就自身魔躯。
一时间,九州之内哀鸿遍野!
仙修修士只得奋起抗争,在一批批前辈高人的带领下,凭借着仙修修士数量的优势,经历上万年抗争和无数次残酷大战,终于把遍布九州的魔修门派铲除一空。
二千多年前,九州之内终于成了仙修门派的天下,“魔修”的消亡,使得“修真”界成为了今天的“修仙”界,魔族、魔修以及魔族功法纷纷被焚毁消亡,苟活残存的魔族和魔修,不是远遁蛮荒异域,就是躲藏在人烟罕至的秘地之中,不敢出来现世!
一次次的大战后,九州之内的修仙资源越来越少,修士赖以生存的灵矿、灵药也越来越少,而修仙门派中大多数化神期修士的相继陨落,更使得九州修仙界元气大伤,无数个宗门的湮灭,造就了今天的七大修仙门派。
玉虚真人做为仙魔大战后仅存的几名化神期修士,在玉鼎山中炼化先天真气,神通大涨后,更是手持神剑“天机”,把中州内残余的魔物屠杀殆尽!
没想到,如今在玉虚山山门之内竟然诞生出来一只煞魔,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煞魔乃是某只魔物的残魂吞噬大量邪魂厉魄后,神识骤涨,以致生出灵智幻化成形,一旦在阴魔煞气中幻化成形,最低就有修士金丹期的修为,而且还会疯狂吞噬阴魔煞气中的其它邪魂厉魄和阴寒之力来不断壮大自己。
阴魔煞气越浓,里面蕴含的邪魂厉魄数量就越多,煞魔最终所拥有的法力就越高深。一旦煞魔吞噬掉阴魔煞气中所有的邪魂厉魄,再把阴魔煞气中的阴寒之力转化为自身精元,就有可能铸成实体化的魔躯,一旦铸成魔躯,最少也有元婴初期修士的神通。
煞魔精通变化和隐匿之道,而且喜欢吞噬修士的精血神魂,一旦铸成魔躯,刻意躲藏之下,恐怕就连正阳真人这名大修士也会被其瞒过,玉鼎门护山大阵未复,完全可以轻松逃脱。到了那时,九州之内的中小宗门难免会被其血腥屠杀。
煞魔擅长使用的魔功之一就是“勾魂魔音”,这种天赋魔功,对敌时只要施展出来,就可以让修为低于自己的对手全身血液逆流,无法自控地狂舞不停,直到精疲力尽,法力全失。
想到此处,水生本能地想要退走,他可不是来和煞魔厮杀的,外面有正阳真人这样的大修士,还轮不到自己降妖除魔。
用力一踩脚下飞梭,就要掉头回去,耳畔却突然响起一声轻咦:“没想到还有人能够在阴魔煞气中来去自如,法力不失,真是太好了!小家伙,不要跑,本尊正缺一具合身的躯体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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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激斗煞魔
声音尖锐刺耳,震的水生耳膜嗡嗡作响,全身气血沸腾,头脑更是阵阵眩晕,脚下的飞梭失去控制一般带着水生向玉鼎天池中跌去。
身畔的黑虎却猛地向一侧窜出,大嘴一张,口中喷出一团乌黑的光芒,左爪一扬,一只脸盆般大小的漆黑虎爪击在虚空之中。
黑虎喷出的黑光快速在灰雾中扩散开来,灰雾一阵翻腾,现在一只浑身发出墨绿色光芒的一丈多高人形怪物,怪物的身躯是由一团绿色的浓雾组成,脑袋却是一颗白森森的骷髅头,深陷的眼窝中闪着两团赤红色的光芒,白齿森森的大嘴一阵抖动,发出一声声怪叫,看起来阴森诡异。
看到黑虎喷出的黑光和凌厉的爪影,怪物似乎有一些畏惧,不敢抵挡,向远处遁去,身躯一阵扭曲变幻,躲过爪影后,再次在灰雾之中幻化成人形,仿佛躯体本就是由一团绿雾组成,可以在虚实之间随间变幻。
水生手忙脚乱地在空中站稳身形,神识扫过附近,发觉离玉虚宫所在山峰已经不足二百丈远,法力一催,灵云梭发出一声爆鸣,冲玉虚宫所在小岛而去。
双脚刚一落在实处,收起玉梭,右臂一扬,黑光闪烁间,断剑已握在手中,化作四尺来长,转身望向远处的黑虎和怪物,全神戒备。
左手则飞快地摘下腰间的灵兽袋,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紫光闪过,闪电貂已出现在空中。吱吱尖叫着落在水生肩头,一眼望到远处的骷髅怪物。两只黑豆般的眼珠顿时瞪得溜圆。
黑虎跟在怪物身后,前扑后冲。爪撕口咬,咆哮连连,却无奈那团绿雾不是实物,任凭锋利的虎爪把其撕成条条缕缕,也伤不到分毫,到了最后,雾状身躯竟然和那颗白森森的骷髅头颅分离开来,丝丝缕缕散开后,形成一张绿幽幽的大网。把黑虎罩在正中,而且越缩越紧。
看样子,怪物根本不是畏惧黑虎,而是想要把黑虎和水生远远分开。看到黑虎被困,骷髅白森森的大嘴中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嘎”怪笑!两只赤红色的妖目一下子望望黑虎,一下子望望水生,下颌抖动,雪白的牙齿一阵颤抖,似乎在盘算着要先向哪个发起进攻!
水生神念一动。闪电貂化作一道紫光,冲怪物的骷髅头颅扑去,身影未到,两只小小的前爪中已经飞出两道深紫色爪影。击向怪物两只赤红色的妖目。
骷髅头陡然往下一沉,两道爪影扑了个空,白森森的大嘴中却飞出一团拳头大小的墨绿色光球。光球上磷光闪闪,撞向迎面扑来的闪电貂。
“砰”的一声闷响。墨绿色光球陡然炸开,闪电貂“吱”的一声尖叫。护体紫光溃散,身躯一僵,向下方跌去。
虽然闪电貂在灰雾中流失了不少法力,水生却没想到一个照面之间,就被骷髅头颅击得生死不知,慌忙抛出银网法宝,把闪电貂僵直的身躯给收到网中,左手一招,银网带着闪电貂向水生飞来。
正在此时,水生身后十余丈的地方,空气突然一阵轻微的波动,接着,无声无息地浮出一道奇淡无比的灰色影子,这道影子除了一对血红的双目之外,浑身上下和周围的灰色浓雾几乎融为一体,一点异样的气息都没有外泄,水生自然发现不得。
影子方一出现,困在网中的黑虎双瞳猛地一缩,昴首发出一声厉啸,身影猛地涨大几分,似乎要冲破黑网,向此处扑来。
水生听到虎啸,本能地察觉到危险,顾不得把闪电貂收入灵兽袋中,猛然转身,扬起手中黑剑,一剑斩出,可惜已经晚了一步,灰影双目中红光闪动,一纵身,化为一道细长的灰色光丝悄然射向水生。
斩出的剑光顿时落空,眼看灰光近身,避无可避,大喝一声,法力一催,体外金光迸射,形成一个金灿灿的光罩,手中黑剑一抖,挡在身前。
一声阴冷的笑声在水生耳边响起,充满了不屑和耻笑。
纤细的灰色光丝撞在黑剑之上,竟然如同千斤大锤撞来一般,右臂一麻,“当啷”一声,黑剑掉落在地,水生“蹬、蹬、蹬”向后退出十数步,这才站稳身形。
紧跟着,“砰”的一声闷响,护体金光竟然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被灰色光丝瞬间击溃,胸口一凉,灰色光丝扭曲变幻着冲入水生体内。
与此同时,如有千斤重物陡然压在身上一般,全身猛地向下一沉,骨骼“喀喀”作响,五脏六腑一阵阵刺痛胀闷,喘不过气来,体内流动的真气中也一下子多出了许多不明物体,经脉扭曲变形,正在流通的真气一下子生涩阻滞起来,瞬间不受控制。
水生心中大骇,右手飞快地插入储物袋中,摸出一只四四方方的白色玉佩,就要往里面注入真气。没想到,尚未注入一丝真气,右手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用力一抛,白光闪过,玉佩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远远地抛落在地面之上。
“笨蛋!本尊既然已经附灵你的躯体,又岂容你随意糟蹋?从此刻开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就不怕外面的三个家伙闻讯前来,把你斩成七八十段,然后拿烈火焚为灰烬?”阴冷刺耳的低沉声音在水生脑海内响起,随着阴冷的男子声音响起,水生全身一阵酥软无力。
“想要夺舍?做梦去吧!”水生怒吼一声,神识海中猛地腾起一团黑雾,把神识海牢牢护住,防止外物侵入,随后用残存的神念催动真气从三大丹田中冲出,在体内飞快地游走,数周之后,全身真气重新归于掌控之中,右手向掉在地面上的黑剑一招,黑剑“呛啷”一声,自行跃起,迎着扑过来的骷髅头狠狠斩去。
骷髅头趁隙而来,本想占个便宜,没想到水生竟然还有力量还击,距离太近,避无可避,“轰”的一声,被斩得四分五裂。黑剑在空中倒飞而回,落在水生手中,乌光闪烁间,化为寸许长短,一头钻入水生体内而去,开始循着水生经脉四处游走。
有过一次被残魂夺舍的经历之后,水生对“夺舍”深恶痛绝,再加上体内含有先天真气,生怕被玉鼎门几名元婴修士察觉,生怕被搜魂,水生在青梅居静修的二年多时间内,早已翻遍了乾坤壶中所藏的典籍,找到了一部被称为“锁神术”的功法,这部功法正是让修士借用体内真气来不断锤炼神识海的薄弱罩壁,对自己的神识海形成防护,防止敌人用神识秘技来破坏神念。
乾坤老人曾经与一名修炼有音波攻击秘术的凶魔交战,屡屡被对方的神识秘技所伤,虽然最终斩杀了那名凶魔,却也让自己的神魂大受伤害,痛定思痛,耗时数十年才创出了这部叫做“锁神术”的小法门。
这部“锁神术”法决是乾坤老人在进入化神境界后所创,修士一旦进入化神期,体内的真气和精元就会转化为液态存在,和体内精血融为一体,而化神期以下的修士,体内的真气虽然能够转化为固态的精元,主要还是气态存在,故而按照“锁神术”中记载的修炼方法,化神期以下的修士根本无法修习。
水生先是大为失望,后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按“锁魂术”上的法决修炼了几次,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竟然发现自己体内的天罡煞气也能够象法决上所授,在神识海内外缓缓形成一层壁障,顿时大喜过望,在闭关准备冲击金丹期瓶颈的二年多时间里,曾经专门认真修习过这部神念秘术。
至于此时把黑剑收入体内,则是突发奇想,想要借用黑剑的噬血习性来吞噬煞魔所幻化的那道灰色光丝。
骷髅头破碎,困住黑虎的绿色光网顿时一阵颤动,黑虎看到束缚自己的绿网起了变故,愤怒地一声嘶吼,左冲右突,猛地挣破绿网,身形腾空而起,向水生扑来,刚刚到了水生面前,大嘴一张,喷出一团黑雾,把水生整个罩在正中。
“噬魂兽?没想到这只黑虎竟然是来自幽都的噬魂兽?怪不得不畏阴魔煞气!小家伙,你是不是从北海过来?为什么会跑到玉鼎门?”提到“噬魂兽”和“幽都”之时,那道阴冷的声音隐隐有一丝畏惧之意。
“我从哪里来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劝你还是敢快从我体内滚出来,不然的话,等我师伯过来,你就死无葬身之地!”水生气呼呼地说道,至于什么“噬魂兽”,什么“北海”,什么“幽都”,水生根本听都没听过。
声音沉默了片刻,再次响起,先是冷哼一声,接着说道:“不用拿什么大话来吓我,不过是一级噬魂兽而已,能拿本尊怎么样?若是它法力再高一些,也许本尊还会畏惧三分,现在就想吞噬本尊神魂,还嫩了点!再说了,你一名炼气期修为的小童,你那师伯又能高明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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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夺舍之战(一)
此时,水生脑海中嗡嗡作响,一阵阵眩晕刺痛,体内的真气已经完全不听指挥,右拳不听使唤地猛然抬起,冲着身前的黑虎用力击出一拳,“咚”的一声,拳头重重砸在黑虎脑门之上。
黑虎没想到水生会出拳揍它,防不胜防,身形倒飞而起,远远落在地面之上,挣扎了几下,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小家伙,看到了吗,拳头就应该这样用,象你这样,空有一身法力却不懂得利用,岂不浪费?”
水生用残存的神念拼命催动真气,结果却无济与事,而那枚黑色断剑竟然不听控制地自行游回到了右臂肌肉之中,一动不动地静止了下来。
“不要枉费力气了,让本尊把你的神魂吞噬,融为一体,到时你就可以享受到无上的魔力,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省得象现在这样可怜地苟活在世间!”阴冷的男子声音这一次竟然是从水生的嘴巴中说出。
此时的水生,除了神识尚清醒以外,身躯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一刻钟后,“水生”的一对双目竟然变成了赤红之色,伸出手脚看来看去,口中发出一连串难听至极的“嘎嘎”怪笑,然后兴奋地走来走去。
一边四处走动,一边喃喃自语:“先天真气!三大丹田!没想到这小小人界还会有人拥有令真仙都会嫉妒的好东西,莫非老天开眼故意帮我?玉虚牛鼻子,你等着,本尊塑成真躯之后一定好好报答你当年的厚赐。把你的徒子徒孙吞个精光,让他们早日得道升仙!”声音中充满着欢欣惊喜!
望了望昏迷不醒的黑虎和闪电貂。手指一动,两道细细的灰色光丝分别弹入二兽体内。
正在此时。掉落在地面上的传讯灵玉却嗡嗡响了起来。
“水生”目光闪烁,思量了片刻,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大步走过去捡起灵玉,握到手中,注入一丝真气。
“周师侄,玉虚宫情景如何?”正阳真人不慌不忙的声音从传讯灵玉中传出,看起来,有阴魔煞气遮蔽神识。正阳真人并没有发现此处的异变。
“水生”目光闪烁,沉吟了片刻,嘴角边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轻咳两声,说道:“玉虚宫外阴魔煞气太过浓重,而且有许多阴魂厉魄阻挡,弟子暂时无法进入宫内。弟子准备先把五座玉塔内的禁制修复了再说!”
阴冷刺骨的男子声音此时竟然变得和水生一模一样。
不多时,传讯灵玉中再次响起正阳真人沉稳的声音:“这样也好,切记要小心行事!”
待传讯灵玉中的白光敛尽。“水生”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目光中更是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道:“原本以为是幽都弟子,害得本尊空担心一场。没想到却是玉鼎门弟子,这样更好,有这个身份在此。再也不怕玉鼎门的元婴修士在本尊真躯未铸时节外生枝!”
兴奋地在远地打了几个转转,眼珠一转。嘿嘿一笑,又说道:“小杂毛。本尊就先演一出好戏,让你们高兴高兴再说!”
说罢,身形一动,向玉虚宫走去,玉虚宫外浓浓的灰雾见到“水生”走来,顿时四散而开,仿佛在为其让道一般,“水生”双目中的笑意更浓,大摇大摆地走进大殿,没想到,正在此时,身体却猛烈颤抖起来,面容更是阵阵扭曲变形,紧跟着,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一盏茶过后,“水生”才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血红的目光左右四顾,冷冷自语道:“小家伙,本尊劝你还是老实一点,你以为本尊奈何不得你体内的先天真气?你以为本尊神魂无法进入你神识海中,哼,有这么多阴魔煞气在此,本尊完全可以用玄阴真气炼化掉区区一丝先天真气?给我听好了,你只是一名小小的练气期修士,不是化神期高人,若是乖乖听话,自动放开神识海,本尊说不定还给你一丝轮回的机会,如若不然,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说罢,走到大殿中央,坐倒在地,两腿诡异地盘曲在一起,捏了个古怪的法决,手心脚心朝天,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身周的灰雾开始阵阵沸腾,紧跟着,疯狂地向“水生”扑去。
“水生”体内的神识海之外,一团灰色光球左右徘徊,可是任其使尽办法,也无法冲破眼前的壁障,无法进入神识海中。神识海中,一团小小的黑色光球四处游荡,只要有一缕灰色光丝渗透进来,就一口把其吞掉。
半个时辰过后,玉鼎天池上空,浓浓的灰雾开始阵阵颤动,如同有什么东西在雾气中左冲右突一般,紧跟着,隐隐有鬼哭狼嚎之音、金戈交击声音、凶兽咆哮之音传出,此起彼伏,灰雾一阵阵剧烈翻腾。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玉鼎天池正中,浓浓的灰雾中,突然生出了一个亩许大小的漩涡,飞速流转的漩涡发出一声声刺耳的爆鸣,四面八方的灰雾受其吸引,齐向漩涡中冲去。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早已惊动了驻守在玉鼎山各峰上的弟子,一道道人影从各处洞府,各个宫殿中冲出,全部把目光投向玉鼎天池上空,纷纷猜测玉鼎天池中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所有弟子听着,全部退回洞府,不要被阴魔煞气误伤!”申公南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声音瞬间响彻玉鼎山内谷。虽然声音平和中正,玉鼎门弟子却一个个面色顿变,齐齐退回洞府,至于那些负责修复五行封魔大阵的金丹期弟子,早已各自严阵以待。
正阳真人笔直地站在大石之上,手中握着传讯灵玉,静静地望向浓雾中心的漩涡,漩涡之下,正是玉虚宫所在的小岛。
申公南把目光从玉鼎天池上空收回,说道:“师叔,这么短的时间,周师弟恐怕还没来得及修复五座玉塔内的封印禁制,阴魔煞气怎么会有这般大的动静?”
正阳真人心中同样疑惑不解,眉头微微一皱,说道:“传讯灵玉已经失效,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连本座也探察不到,不过,看这情景,却不象是一件坏事,莫非五座玉塔内的禁制法阵并没有损毁?五行封魔大阵能够自行开启?”
“若真如师叔所言,那倒是一件好事,怕就怕周师弟不知深浅,想要施展‘控灵术’把阴魔煞气聚集在玉虚宫附近,以加快修复封印速度?看这天象,周师弟肯定陷在了阴魔煞气的正中心,这才无法用体内真气护住传讯灵玉!”
望着玉鼎天池上空的漩涡越来越大,申公南话语中满是担忧,心中却在暗自羡慕“控灵术”的强大,对得到这部神功的心思愈加火热!
玄叶面无表情地站在申公南身侧,眉头紧皱,目中若有所思,半响,突然开口说道:“贫道怎么感觉周师弟施展的‘控灵术’神通,和魔族擅长施展的一种吸纳魔气的功法相似呢?”
听闻此言,申公南吓了一大跳,脱口说道:“开什么玩笑,乌木手中怎可能有魔族功法,即使有,也不可能传授给周师弟?”话音未落,不知道心中想起了什么,脸上突然浮出一种疑惑之色,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看到正阳真人表情不善,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开口。
两个多时辰过去,玉鼎天池上空的漩涡不但未见减小,灰雾涌入的迅速反而大增,上下翻腾的浓浓灰雾中,不时传出一两声尖锐的爆鸣。
正阳真人眉头越皱越紧,担忧水生的同时,一股怒意在心中升腾,做为一名享誉九州的大修士,卧榻之侧,竟然会出现令自己束手无策的事情,还要把危险和麻烦交给一名法力低下的后辈弟子,实在是令人难堪!
若不是三宗围攻玉鼎门,若不是青火、魅姬二人击毁玉虚祖师设下的封印,又怎会出现这种境况?暗下决心,只待自己法力彻底恢复之后,一定要给三宗修士一个好看。
玉虚宫内,一团仿如实质化的浓浓灰雾之中,“水生”全身**地被灰雾裹在正中,双目紧闭,面色狰狞,躯体一阵阵剧烈颤抖,忽胀忽缩,胀大时,足有一丈多高,缩小时又如同三岁稚儿一般,诡异之极。裸露的肌肤之下,肉眼可见一道道黑、灰两色光丝飞快地窜来窜去,交织在一起,却难以融合。
一阵阵尖锐的鬼哭狼嚎之音此起彼伏,一团团赤、黄、绿、黑、白五色光球围绕着浓浓的灰雾上下飞舞,似乎都想冲入灰雾正中心,扑向“水生”,可是却没有办法穿透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灰雾屏障。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
“小家伙,你体内的先天真气到底从何而来?”阴冷的男子声音在浓雾中急促响起,竟然少见地有了一丝惊慌。
回答他的却是一阵沉默。
“哼,本尊无法把这先天真气炼化,难道还不能用玄阴真气把其逐出体外?小小年纪,如此冥顽,若是造成你法体爆亡,可怪不得本尊,到了那时,只剩下一缕神魂,我看你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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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夺舍之战(二)
ps:本章节要献给长期以来大为支持《真武》的一位道友——永远的帅哥!
话虽如此说,这只煞魔费了几个时辰的心血,才把阴魔煞气中蕴含的至阴至寒之力转化为一缕缕精纯至极的玄阴真气,灌入水生丹田之内,又哪里舍得就此抛弃?
一声冷哼过后,“水生”血红的双目霍地睁开,右臂伸出,冲着身前用力捣出一拳,“轰”的一声,浓浓的灰雾顿时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徘徊在灰雾外的一团团各色光球顿时兴奋地从豁口中扑了进来,光芒闪烁间,纷纷钻入水生体内不见。
这些五颜六色的光球竟然是一只只残破的阴魂邪魄,足足有三四十只之多。
水生神识海之外,那团灰色的光球一见到冲进来的各色光球,顿时扑了上去,眨眼间,三团光球已被其吞了下去,其它的光球自然不会甘心被其吞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对着灰色光球撕咬撞击开来。
不足一个时辰,所有的光球全部被灰色光球吞噬一空,灰色光球一下子涨大了三倍不止,仿佛一下子吃得太饱,游走的速度也变得慢吞吞起来,遂后,习惯性地一头撞向神识海,没想到,一直坚固异常的神识海,却被其撞开了一道裂缝,灰色光球顿时一头冲了进去,紧跟着,一团黑光涌出,刚刚生出的裂缝飞快地重新弥合。
神识海中,小小的黑色光球猛地扑了上来,把灰色光球撞了个趔趄。灰色光球自然不惧,迎着撞了上去。没想到,动作却是慢吞吞的毫无力道。根本追不上迅速逃开的黑色光球,一眨眼,黑色光球掉头又扑了上来,神识海中淡淡的黑雾更是冲灰色光球丝丝缕缕围了上来。
“水生”的躯体却在浓雾的不断冲入之下越胀越大,最后竟然达到了二丈之高,这才晃了几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笼罩在身周的灰雾在“水生”倒地后。顿时四散而开,与此同时,玉鼎天池上空的巨大漩涡在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中溃散开来。
一个时辰过后,水生庞大的躯体慢慢缩小,回复到了正常状态,手脚动弹了几下,然后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仔细看去,一对赤红色的双瞳已重新变回了漆黑之色。清澈如水。
伸出手脚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面容,紧跟着一阵拳打脚踢,最后嘿嘿一笑。自言自语道:“想夺舍小爷?这下死翘翘了吧!”声音清亮悦耳,正是水生本人的声音。
说罢,从地上找到掉落的储物袋。取出一套崭新的衣衫,穿在身上。把储物袋、灵兽袋一一收好,这才大步向玉虚宫外走去。
找到黑虎和闪电貂。把昏迷过去的二兽收入灵兽袋内。然后围着玉虚宫所在的小岛转了一圈,仔细查探了一番玉虚宫以及五座玉塔的封印禁制,知道这些禁制比正阳真人之前预料的要好上许多,五座玉塔中的禁制根本就没有丝毫损毁,想要把阴魔煞气重新封印起来,并不是一件难事,心中大定,仔细盘算了一番,这才不慌不忙地祭出灵云梭。
半个时辰过后,水生操控着灵云梭歪歪斜斜地从灰雾之中飞了出来。
看到水生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正阳真人心中怜受之意更浓,训斥话语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申公南则上前拉住水生左看右看,一脸关切!
面对三人的质疑,水生只得搪塞是自己太过心急,看到玉塔中禁制完好,想用“控灵术”吸引阴魔煞气,试着加速封印。没想到,五座玉塔中的龙首雕像虽然吸收起阴魔煞气的速度增快了数倍,却意外引来了隐藏在阴魔煞气中的许多阴魂邪魄,齐聚在玉虚宫和五座玉塔之中,害得自己功败垂成,没能把阵旗阵盘布出。无法进入玉虚中之内。而且在残破阴魂的纠缠下,疲于奔命,法力大损,只得重新关闭了五座玉塔中的禁制,逃了出来。
好在,正阳真人三人也没有见识过当年玉虚真人封印阴魔煞气时的情景,无法辨别水生话语中的真伪,心中虽然疑惑难解,却从水生口中问不出什么,毕竟水生见识浅薄,毕竟水生从没到过玉虚宫,毕竟浓雾笼罩之中水生的视线受损,有些东西看不清讲不明也说得过去。
况且水生还言道只需要静养月许,等法力恢复后,就可以重新动手修复禁制,说不定,到了那时,堵在玉虚宫门口的阴魂邪魄已经散开,能够轻松进入玉虚宫内也有可能!
话说到此,三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除了水生,玉鼎门中根本没有人能够对“五行封魔大阵”进行封印,几年的时间都能等下来,区区一个月的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紫霄宫中,正阳真人取出一件闪着青蒙蒙光芒的无袖胸甲和一把赤红色的小伞,交给水生。说道:“这件‘青雷甲’,是用至阳至炎的灵料炼就,还在天雷之力下进行过多次淬炼,有此甲在身,普通的阴魂邪魄根本不敢靠近你身周三丈。这把‘混元伞’,是用风磨精铜铸就,同样是一件不错的退魔之宝,但是这件顶阶法宝驾驭起来颇为耗费法力,你现在还没有凝结出金丹,驱使此宝时要千万小心,以防此宝把你法力瞬间耗空!”
水生拿着两件法宝认真把玩了一番,毫不避讳地依次注入真气,看到“青雷甲”在注入真气后,不时弹出一丝丝青色雷电,大为兴奋。
申公南笑咪咪地从袖中摸出一件火红的玉佩,说道:“师兄这里也没有别的退魔宝贝,这件‘云阳佩’是用深海中的万年火珊瑚炼就,只要贴身佩带,就可以防止阴魂邪魄趁隙作祟!师弟不妨暂且拿去使用!”
看到水生喜滋滋地接过玉佩,嘴角不自觉地抽搐几下,脸上露出一丝不舍之意,又说道:“师弟使用此宝时要千万小心,这可是先师云阳真人留给师兄我的护身之宝!”
看到申公南一副不舍得的表情,水生心中暗暗好笑,煞魔已除,有这几件宝物只是锦上添花,即使没有,阴魔煞气之中暗藏的残魂也无法对自己造成威胁。
之所以接过这三件宝物,只是让三人以为自己进入阴魔煞气中有多么困难,好为自己体内最大的秘密“天罡煞气”加上一重保险而已。
“云阳佩”方一入手,一股暖意通过手心飞快地传入体内,不多时,全身都是暖洋洋的舒服之极。感受到玉佩的不凡,水生顿时明白申公南为何会如此“小器”。
紧接着,正阳真人和申公南又对水生细说了三件宝物该如何使用,又该如何对付阴魂邪魄,水生装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心里却在腹腓,这两个老家伙为什么不早一点把三件宝物拿出来,害得自己差点亡于煞魔之手!
玄叶道人面无表情地盯着水生看来看去,却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拿出什么宝物。
水生同样不愿意搭理这名看起来让人大不舒服的“师兄”,收起三件宝物,提出要返回青梅居中静养,正阳真人满口答应。
看到水生归来,一年多来一直守在青梅居中的银颈猿和赤火蛟顿时兴奋地上窜下跳,让水生大感意外,和二兽嬉戏一番后,把青梅居内外禁制以及自己洞府中的禁制全部关闭,吩咐二兽守在洞府之外,这才扑倒在床榻之上,翘着二郞腿,回思与煞魔的一番争斗。
这只煞魔刚刚生出灵智没多久,只有一具用玄阴真气铸就的虚化躯体,害怕被玉鼎门修士发现后施法诛杀,不敢逃离玉鼎天池,每日里小心翼翼地躲在阴魔煞气之内,一边把阴魔煞气中的至寒之力转化为玄阴真气来慢慢铸炼残躯,一边不断吞噬残破的阴魂邪魄,增强神魂。
没想到水生却一头撞了进来。见到水生法力低微,却又不惧阴魔煞气,顿时大喜过望,想也不想就附灵夺舍。
后来发现水生体内有三大丹田,有先天真气,在玉鼎门中还有一个不错的身份,更是欣喜若狂,这才毫无顾忌地催使魔族神通,招来阴魔煞气中的至阴至寒之力,想用更多的玄阴真气炼化水生体内的先天真气,占据水生的躯体,等法力暴涨后利用水生的身份逃离玉鼎门!
没料想,水生体内的先天真气乃是最为霸道的天罡煞气,而且数量众多,即使阴魔煞气在后天煞气中凶名远扬,可在天罡煞气面前,也只得附首称臣,被其吸收融合!
更令煞魔惊怒的是,水生的神识海之外竟然有一层薄薄的罩壁,无论自己的神魂如何拼命,也无法闯入水生的神识海中,无法真正控制水生的躯体。当然,这也和这只煞魔的神魂之力太过弱小有关。
到了此时,煞魔不思从水生体内逃走,反而利令智昏,继续催动魔功,不但如此,还引来几十只邪魂厉魄,意图吞噬掉这些残破不全的邪魂厉魄,增强自己神魂之力,然后破开水生神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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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修罗真魔功
结果弄巧成拙,虽然如愿吞噬掉了这些邪魂厉魄,一时半刻间却不能把其消化掉,反倒受其拖累,让水生的神魂趁级把其关进了神识海中,吞噬一空。
煞魔辛辛苦苦一场,却为水生做了嫁衣,不但把自己用玄阴真气凝成的半成品躯体白白送给了水生,还在这几个时辰之内,帮水生吸收转化了大量的玄阴真气。
如今的水生,三大丹田内真气充沛异常,比自己冲击金丹瓶颈之前几乎多出了一倍。这还不算,吞噬掉煞魔神魂之后,水生的脑海中更是一下子多出来了许多信息,其中竟然还有一部叫做“修罗真魔功”的完整功法。
此部功法借用一种特殊的真气运行法术,吸纳各种阴煞之气中的至阴至寒之力,把其转化为玄阴真气,借助玄阴真气淬炼魔躯,施展各种神通法门,最终把躯体淬炼的比魔界魔宝还要坚韧,把神魂修炼的不死不灭。此功共有九层,若是修炼到第九层大圆满境界,就能成为魔族中的至高境界——九天魔君!
此部功法的强大精妙让水生心惊之余暗自佩服,其中包含的六种神通恶心又实用,各自独立又相辅相成:
“吸煞术”,辅助功法,加速吸纳各种邪魔煞气中的至阴至寒之力,把其转化为玄阴真气,来增强法力,支撑其它魔功的施展。
“炼魂术”,吞噬对手的神魂,并加以读取、抹杀,来增强自身神念之力。
“勾魂魔音”。音波秘技,施展出来后。可以让修为低于自己的对手全身血液逆流,无法自控地狂舞不停。直到精疲力尽,法力全失。
“煞气分身”,用煞气凝结幻化出分身,然后借分身来掩饰本体的行踪。
“狂暴术”,修炼此术后,短时间内可以催动真气使神通猛涨四五倍,当然,前提是快速损耗法力。
“玄阴刺”,把体内一定数量的玄阴真气凝聚成一根肉眼难见的细刺状光丝。发起攻击时无声无息,对手被击中后,并不会马上发作,可以潜藏在对手体内数十年上百年之久,施法者可以随时引爆,可谓是阴人的不二法门。
从这只煞魔残存神念中获得的信息可以得知,这只煞魔,原本是异界大名鼎鼎的修罗一族,以躯体强横。嗜血好战著称,虽然尚未完全成年,却已经是一名不逊于化神期修士的魔神,只可惜在一场生死大战中不小心被卷入空间裂缝之中。最后重伤坠入人界。
发现人界修士法力低微,于是就血腥屠杀了五六个中小宗门,意图吞噬其金丹精血恢复神通。结果被闻讯而来的玉虚真人重创,魔躯被毁。逃得性命的魔魂夺舍了一名金丹后期修士的躯体后,远遁蛮荒。
躲在蛮荒之中静养二百多年。终于达到了相当于元婴中期修士的神通,这才在神州之内四处游荡,伺机寻仇,后来发现有许多凶魔厉兽跑来玉鼎山找玉虚真人的麻烦,兴奋之下,就一同跟了过来。
没想到,玉虚真人早已在玉鼎山中设下重重禁制,不但没有报成仇,反而再次被玉虚真人斩碎躯体,最后还被一只“伏地魔”催使魔功,把其魔魂吞到了腹中,一怒之下,反噬了妄图吞噬自己的“伏地魔”魔魂,想要借其魔躯重生,结果却被玉虚真人第三次重创,最后还把其溃散的魔魂封印到了玉虚宫下的五行封魔阵中。
水生对这只魔物来自哪里,生前如何神通广大不感兴趣,却对为何能够得到这只魔物的大部分记忆迷惑不解!
当然,这只魔物记忆中留存的“修罗真魔功”,更是让水生兴奋异常。
他自然不会知道,“修罗真魔功”正是这只魔魂使尽一切天赋神通都想要留存的东西,是这只魔魂能够重生回到魔界的最大资本。
“修罗真魔功”以及其中记载的六种神通,无论是攻击性神通,还是辅助性神通,全部无需法宝、丹药辅助就可修炼,只需体内拥有足够多的玄阴真气就可施展。
玄阴真气需要从阴煞之气中吸纳转化,九州之内如今阴煞之气稀少,可是什么阴煞之气能够比得上食人山中的天罡煞气?
乾坤壶中藏有十几种精妙功法,大多数都是土属性功法,并不适合水生修习,即便如此,通过翻阅这些功法秘典,水生的见识也跟着大涨,对于功法的好坏,能够一眼看得出来,这几种魔功的精妙和强大,与乾坤壶中所藏的功法秘典比起来,只高不低,甚至可以让自己一直修炼到未知的境界。
虽然知道修炼魔功会为自己引来意外的麻烦,水生却并不在乎,只要能让神通大涨,早日为乌木道人报仇,魔功又如何?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要操心的事情,眼下最关键的还是炼化突然暴涨的真气和神识,不让其反噬本体。
堪堪一个月过去,玄阴真气终于被天罡煞气所同化,沉降到丹田以及四肢八骸之中,等到体内真气催使起来再无一丝阻滞之感,水生这才拿出三件退魔之宝,悉心祭炼了一番。毕竟阴魔煞气中还有不少潜藏的阴魂邪魄,还是保险一点的好!
黑虎体内的玄阴真气被水生用天罡煞气驱除之后,休养这一个月来,早已活蹦乱跳。闪电貂却精神萎靡,趴在地上懒洋洋不愿动弹,似乎玄阴真气对其伤害颇大。
如果在正常状态下,以三级妖兽和五级妖兽的巨大差距,十只黑虎也不是闪电貂的对手,可在阴魔煞气之中,闪电貂根本无丝毫用武之地,比黑虎还要差上一大截。
犹豫再三,水生终于还是用天罡煞气把闪电貂体内残余的玄阴真气全部逼出,结果却是让闪电貂体内的真气再次下降了一成。看到闪电貂可怜巴巴的眼神,水生嘿嘿一笑,摸出几粒兽丹喂入闪电貂口中,又在洞府中留下一坛混有兽丹的美酒,把闪电貂禁制在洞府之内,这才带着黑虎离开青梅居。
在正阳真人、申公南二人的目光注视下,水生再次驾驭灵云梭进入阴魔煞气之中。
青火、魅姬二人只是击毁了玉虚宫中的封印禁制,并没有破坏“五行封魔阵”其它封印,水生修复起来并不困难,仅仅一天时间,就已经把五座玉塔中的禁制一一开启,看着一缕缕阴魔煞气缓缓被玉塔中的五只龙头雕像吸入玉塔下的地宫之内,水生这才放心地带着黑虎来到玉虚宫中。
有“青雷甲”和“云阳佩”两件法宝,阴魂邪魄果然不敢靠近水生。
黑虎看到四处飘荡的一个个光球,双眼放光,不等水生吩咐,早已急不可耐地扑上前去,只要有阴魂邪魄被黑虎口中喷出的黑雾罩住,就难逃被吞入腹中的命运。
既然如此,水生哪里还会放过吸纳阴魔煞气中至阴至寒之力的机会,毫不犹豫地施展“控灵术”,修炼起来。
一个多月的时间飞快过去,玉鼎天池上空飘荡的浓浓灰雾越来越淡,越来越少,玉鼎门修士对阴魔煞气不断发生的各种异常变化渐渐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刚开始的几天,水生每日里都会传讯正阳真人,告知封印进展和阴魔煞气的变化,到了半个月后,水生却直接告诉正阳真人,自己修炼的“控灵术”功法已经修炼到了第一层瓶颈,要借助阴魔煞气中的至寒之力突破瓶颈,进入第二层境界。然后就再无联系。
听闻此讯,正阳真人心中顿时犯起了嘀咕,虽然说水生难以结成金丹,却也不是没有一丝希望,正阳真人并不想看到水生借阴魔煞气提高修为,若真如此,一个不慎之下,水生就有可能被阴煞之力反噬。可是自己也不能在这个关头把水生从玉虚宫中揪出来吧?
后来看到玉鼎天池上空的阴魔煞气一天天减少,水生却安然无恙,也就没有再多说。只要水生能够把封印最终修复,即使拖上几天,也算不了什么。
没想到水生竟然修炼了将近一个多月还未见罢手,正阳真人疑惑之际渐生不满。
这一日,紫霄宫外,正阳真人望着玉鼎天池上空浓浓灰雾中数亩大小的一个漩涡,眉头紧锁。
站在其身后的申公南同样眉头紧皱,说道:“师叔,周师弟修炼的真是‘控灵术’吗,这‘控灵术’莫非能够吸纳阴煞之气入体?”
“‘控灵术’乃是乾坤前辈二三千年前所创,能够吸纳一些阴煞之气又有什么奇怪?难道你对这部功法了解颇深?”
水生切断了传讯联系,让无法掌握封印情况的正阳真人烦闷之极!
感受到正阳真人话语里隐隐透出的怒意,申公南陪笑道:“弟子哪里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担心周师弟而已,这漩涡在半个月前还只有亩许大小,现在却已经有了四五倍之大,师叔难道不怕周师弟吸入的阴寒之力过多而反噬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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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重启封印
正阳真人正要开口,漩涡中却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笼罩在整个玉鼎天池上空的灰雾,顿时如水烧沸的开水一般阵阵翻腾,不少雾团竟然冲起几十丈高,紧跟着,如同浪涛一般重重砸下。
眨眼间,漩涡正中心发出的声音已经如同雷鸣般响亮,随着声音,一股炫目的水桶粗五色光柱,刺破浓浓的灰雾,出现在漩涡正中心,漩涡内的灰雾只要一靠近五色光柱,就会被撕得粉碎。
五色光柱越来越粗,直插天穹,玉鼎天池上空的灰雾,活了一般,拼命往中间聚集,“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间杂着爆鸣尖啸,一团团灰雾如同汹涌的潮汐一般,一波紧跟一波,由外向内,源源不断地往五色光柱扑去!
一刻钟不到,围绕五色光柱,再次现出赤、青、黑、白、黄五条稍细一些的光柱,玉鼎天池上空的“轰鸣”巨响也愈来愈烈。
随着五道光柱的出现,玉鼎山内谷到处都是嗡嗡的法阵启动之音,山坳处,深谷中,溪流畔涌起一团团雪白的浓雾,浓雾中名色光芒一闪一闪,最终凝聚成一道道手臂粗的赤、青、黑、白、黄五色光柱。
数百条五色光柱在空中纵横交错,汇聚在玉鼎天池上空,缓缓组成一张巨大的五色光网,随着五色光网的形成,一团团灰雾开始飞快地下沉,而玉鼎天池四周,一团团雪白的浓雾则从四面八方涌来,向中间的灰雾挤压过去。
正阳真人和申公南二人,早在漩涡中的五色光柱冲出之时。目中同时一亮,脸上露出狂喜之色。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眼前的情景再也明白不过,“五行封魔大阵”在玉虚宫中的主阵眼已经被水生顺利启动。
正阳真人对水生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随之却又担心身处大阵中心的水生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玉鼎山中浓郁的灵气受“五行封魔大阵”开启的影响,从四面八方涌向玉鼎天池正中,玉鼎门弟子无不感受到这种惊人的巨变,纷纷从各处洞府中蜂涌而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处山巅之上,一座座大殿之外,一边议论纷纷。一边把目光投向玉鼎天池上空,或兴奋,或惊诧,或感叹,随着五色光网的出现,更是发出一阵阵欢呼!
阴魔煞气的封印,“五行封魔大阵”的开启,预示着护山大阵这道玉鼎门的安全屏障可以顺利修复。而灵气最为充沛的天剑峰,珍藏无数功法的玉鼎宫。也可以再次为门中精英开放。从此以后,就连来往四峰之间也不用绕道而行。
玉鼎西峰之上,玄叶道人孤零零地站在遇真宫大殿之外,如同泥雕木塑一般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
自玉鼎山收复以来。一直闭关养伤,从未在人前露面的的玄光道人,竟然出现在玉鼎北峰之上。虽然面容苍白,双目中却露出欣慰之色。这阴魔煞气是被自己施计放出,虽然正阳真人没有怪罪。玄叶道人、申公南以及门中不少金丹期弟子私下里却有不少牢骚。
玄光身后,站着几排弟子,一个个喜形与色,站在最后一排的十几名年纪轻轻的练气期弟子更是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也不知道是在议论玉鼎天池中的天象变化,还是在为互相之间好久没有见面而欢欣雀跃!
两个多时辰之后,如同梦魇一般压在玉虚门修士心头多年的阴魔煞气,终于被重新封印在玉鼎宫下的禁制地宫之中。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的白雾缓缓散去,笼罩在玉虚宫上空的五色光网消失不见,阳光照耀之下,玉鼎天池中碧波粼粼,玉虚、玉鼎两座白玉宫殿巍峨的身影雄伟庄严,天剑峰上,白雾袅袅!
正在此时,玉虚宫所在的岛屿上,一道身披青甲的小小身影脚踏一只四尺长的雪白飞梭凌空而起,冲玉鼎南峰而去,飞梭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光带,不多时已遁出数千丈之外。
玄光道人从神识中发现水生的小小身影,面容上露出一丝感激和欣慰之色。
玄叶道人双目中却闪过一丝阴寒之色,身形一动,如同一只灰色大鸟一般凌空飞起,到了玉鼎天池上空后,稍一停留,感受到再无一丝阴煞之气,顿时直冲玉鼎南峰的紫霄宫而去,身形在空中化做一条灰线,追上水生后并不作丝毫停留,法力一催,从水生头顶上呼啸而过。
弄得水生一阵愕然,暗自腹诽。
“弟子见过师伯,见过两位师兄!”紫霄宫外,水生收起飞梭,冲正阳真人躬身一礼。
正阳真人脸上早已挂满了笑容,仔细打量了一番水生,神识扫过,看到水生虽然神情有些疲惫,体内的法力却似乎比一个月前精进不少,并没有想象之中的煞气反噬现象,伸手轻抚长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申公南则是满脸堆笑,走上前来,亲呢地拍了拍水生肩头,说道:“师弟这次为玉鼎门立下大功,可以到天剑峰上修炼百年,师兄我可真是羡慕!”
水生伸手搔了搔头皮,嘿嘿一笑,说道:“若没有师伯传授阵法之道,若没有师伯和师兄所赐的退魔法宝,水生哪里能够做到此事?”
说罢,从腰间解下“云阳佩”,双手递给申公南。
随后,口中念念有词,法力一催,体外罩着的青色战甲上青光闪烁,电弧飞舞,一阵嗡鸣声中自行离体,飞到空中,缓缓化为一件数寸大小的迷你甲衣,落在水生左手之中,同时,右手向储物袋上轻轻一拍,摸出一把数寸长的赤红小伞。
正阳真人伸手接过小伞,说道:“这把‘混元伞’是门中厉代相传的宝物,不便送你。这件‘青雷甲’却是本座私有之物,此次你立下大功,这件战甲就算送给你的礼物吧!”说罢,从袖中掏出两瓶丹药,递给水生,说道:“这两瓶‘净神丹’你小心收好,以后修炼时,每月服用一粒!”
申公南看到两瓶丹药,目中露出一丝羡慕之色,啧啧赞叹道:“师弟真是好福气,这‘净神丹’可以培固神魂,对于神识受邪魂所伤的修士大为有益,乃是不多得的灵药,师弟可要小心收好!”
听闻此语,水生眉开眼笑,也不推辞,道了两句谢,喜滋滋地收起“青雷甲”和“凝神丹”。
虽然这件战甲只是一件高阶法宝,却正适合水生现在使用,至于乌鸦在食人山中所赠的“金乌神甲”,到现在为止,依然是巴掌般大小的迷你模样,无论水生用尽任何办法,也无法把其变大变小,更别说祭炼认主。
正阳真人示意水生在身侧椅上坐下,关心地问道:“这阴魔煞气里的至阴至寒之力对修士体内的真气和神念大有害处,你在玉虚宫外呆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法体神念有没有什么不适之处?”
有“御灵佩”遮挡,正阳真人虽然能够察觉到水生法力增长不少,却看不清楚水生体内真气的具体情况。
申公南同样把关切的目光望了过来。
水生微微一笑,说道:“多谢师伯关心,‘控灵术’进入第二层之后,弟子觉得这阴寒之力倒比普通的天地灵力更容易吸纳,这一个月来法力小有进步。”
正阳真人雪白的长眉微微一皱,盯着水生的面容看了又看,脸上现出一丝凝重和疑惑之色,沉吟着说道:“虽然本座没有修习过‘控灵术’,却听闻这部功法是以吸纳五行灵力为主,怎么会吸纳起阴寒之力更容易?莫非这部功法有什么隐患不成?”
未等水生开口回答,玄叶道人却冷冷说道:“乌木给你修习的根本就不是“控灵术”,而是魔族功法,不然你为何在食人山中不惧煞气禁制,法力不失,现在又能在阴魔煞气中来去自如?这些分明都是魔族应该拥有的神通!”
听闻此言,水生脸色一下子涨红,霍地站起身来,脱口说道:“不错,我就是妖魔,修习的正是魔族功法,你不要忘了,没有这魔族功法,没有我这个妖魔,你现在还在食人山中呆着,方才也不可能从玉鼎天池上空大摇大摆穿过!”
在水生的心目中,乌木道人根本不容任何人侵犯和玷污,心中怒意升腾,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八个字来。虽然玄叶道人是一名元婴修士,气怒之下,水生却没有一丝畏惧之心,目光不客气地跃上玄叶涨紫的脸面,漆黑的瞳仁中两缕冷冽的寒芒闪过,如同刀锋一般和玄叶阴冷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玄叶衣衫鼓荡,体内“嗡”地一声轻响,冲出一团青光,两只大手上青筋暴涨,同样站起身来。
水生体内的真气瞬间沸腾开来,法力一催,面容上闪过一层淡金色光芒,右臂中的断剑蠢蠢欲动,一股阴寒的气息在身周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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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交出“控灵术”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压抑!
正阳真人面色一黑,怒道:“本座的紫霄宫是让你们斗气的吗?”声音不大,却在两人耳畔嗡嗡作响!
看到正阳真人发怒,玄叶道人体外的青光慢慢散去,哼了一声,收回目光。水生也强自压抑住体内的怒气,坐了下来。
一时间,大殿内静得出奇,就连几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申公南心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水生刚刚为玉鼎门立下大功,玄叶却在此时冒失地质疑水生所修炼的功法,而且还牵扯上乌木道人,实在是蠢之又蠢,不合时宜。
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得到“控灵术”修炼之道的绝佳时机。
自从知道水生修炼有“控灵术”后,这一年多来,申公南对此部功法是日思夜想,“控灵术”虽然只是一项辅助功法,可若修习到第三层以上,却能够让修士吸纳天地原气的速度成倍激增,实在是元婴修士冲破瓶颈的顶级辅助功法。
盘算一番后,轻咳两声,字斟句酌地说道:“周师弟,掌门师叔是担心你年幼,怕你在修炼上有什么差错,这才有此一问。不过师弟的‘控灵术’能够把煞气里的至阴至寒之力收归已用,确实和魔族功法有几分相似,难怪玄叶师兄会有此怀疑。不如这样,师弟把这部“控灵术”功法中的内容向师叔讲解一二,以师叔的神通和见识,自然能够分辨出这部功法是不是魔族功法。适不适合师弟修炼!”
水生心中暗自冷笑,情知三人都对乾坤老人的遗宝念念不忘。看到自己能够在阴魔煞气中自由出入,恐怕早已无数次怀疑自己修习了什么奇功异法。以三人的地位和神通。若不是看在自己把其从食人山中救出,又封印了阴魔煞气,根本不可能对自己如此客气。现在明说是关心自己,内心里却是在关心如何从自己手中得到“控灵术”。
他自然不会知道,青阳道人曾经有意替自己遮掩过。
一个多月来,水生在玉虚宫外,不但用“控灵术”吸纳了不少阴寒之力,同样试着修炼过“吸煞术”第一层,通过对两种功法的比较。水生已经明白,乾坤老人创出的“控灵术”功法,原本就是对魔族功法“吸煞术”进行的改良,两种功法系出同源。
比较起来,“吸煞术”在吞噬阴寒之力时比“控灵术”要高明一筹,但在吸纳五行灵力时却有所不及。不过,“吸煞术”表现的更霸道一些,不但吸纳煞气的范围要大上一些,而且转化玄阴真气的速度也要快上几分。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自己在修炼了“吸煞术”十几天之后,“控灵术”竟然意外突破到了第二层。
这让水生兴奋莫名,按照常理,只有进入金丹期境界后才能修习“控灵术”第二层。此时突破,是不是意味着“坎元功”想要进入第二层境界,同样可以在自己没有凝出金丹前做到?
“坎元功”第一层。只能起到掩饰体内法力深浅和促进吸纳水灵力的作用。第二层,不但能够起到更强的掩饰作用。还可以实现匿踪藏影。
水生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这一个多月来。自己特意吸收阴魔煞气中的阴寒之力,正是为了掩饰体内天罡煞气中的阴寒之力?既然正阳真人怀疑“控灵术”是魔道功法,申公南和玄叶道人又想得到“控灵术”的修炼之道,倒不如趁现在把“控灵术”拿给三人来看,让三人以为自己体内的阴寒之力来自于修炼“控灵术”的结果?
毕竟“控灵术”确实可以吸纳阴魔煞气中的阴寒之力。
今日交出“控灵术”,正阳真人对自己的怀疑肯定会减轻,恐怕也会阻止玄叶道人在背地里使坏,若是不交,三人当面虽然不会翻脸,却难保以后不来找自己麻烦!
大牛、小娟、王龙三人迟早也要修炼“控灵术”,若是连正阳真人都修炼过这部功法,自己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传授给三人,而且等到天罡煞气威力大增,阴寒之力外泄时,也可以借口是修习此功的原因!
想到此处,水生脸上的神情慢慢缓和下来,冲正阳真人施了一礼,顺着申公南的话头说道:“多谢师伯关心,弟子虽然见识浅薄,却相信乌木道长不会害弟子,这部“控灵术”的修炼之道,若真有什么不妥之处,也只是弟子没有弄明白其中的奥妙,还请师伯指正。”
说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发黄的兽皮册子,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递给正阳真人。
正阳真人眉稍抖动了几下,伸手接过书册,双目精光一闪,盯着水生的面容看了又看,似乎想看清水生心中的真实想法一般。
面对正阳真人灼灼的目光,水生坦然而视,心中没有一丝畏怯!
足足有半刻钟时间,正阳真人才挪开目光,面色一缓,说道:“本座相信你不会误入歧途,也相信乌木,可是做为你的师伯,却不能不为你今后的前程考虑。魔族功法虽然修炼起来进境神速,却不适合人族修习,容易让修习者神魂受损,陷入癫狂,最后害人害已,你要切记,在今后的修炼中,千万不要去沾染魔族功法!”
看到水生一副虚心接受的样子,又说道:“这次你立下大功,从今以后,无论是天剑峰,还是玉鼎宫,你都可以来去自如。这部“控灵术”就暂且留在这里,你若是累了,可以先回青梅居歇息一段时间,等护山大阵修复之后,我自会派人去找你。”
“多谢师伯!”水生点头答应,随后,看也不看玄叶道人和申公南二人,大步走向殿外!
少了灰蒙蒙的阴魔煞气,玉鼎山内谷中碧空如洗,天水一色!
玉虚、玉鼎两座白玉宫殿和直插苍穹的天剑峰在阳光照耀下闪着五彩光芒,一座座山影倒映入玉鼎天池之中,轻风吹过,碧波荡漾,湖光山影中亭台楼阁变幻交错,如梦如幻!
水生贪婪地望了一眼湖中美景,抖手抛出灵云梭,飞身而上,法力一催,飞梭低鸣着冲闲云峰而去。
半个时辰后,玄叶道人和申公南两道身影也从紫霄宫中走出,各自驾起遁光向玉鼎天池上空而去。
“玄叶师兄,周师弟开辟了三大丹田,今生难以踏入金丹境界,在修仙路上注定不会有什么前途,可以说是一个废物,你又何必揪住不放?乌木虽然害你神剑被毁,可他也是为了救你性命,若非如此,你和几位师兄在勾魂魔音中神智大乱,自相残杀之下还不是全部陨落?再说了,这些陈年往事和周师弟又有什么关系呢?”眼看离紫霄宫渐远,申公南在空中停下身来,眉头一皱,缓缓说道。
玄叶道人停下遁光,扭过头来,双目中有一缕寒芒闪过,冷冷说道:“废物?我看未必吧?在正阳师叔以及门中弟子的眼中,他如今可是玉鼎门最红的红人,尤其是灵兽殿弟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个个把其吹嘘得如同千年难遇的天才一般!你没听正阳师叔方才对我二人吩咐,从此以后,他在门中的待遇和我等一样,让我二人不得慢待。你我二人对门中的贡献有多大,你难道不清楚?他一个乳臭未干的练气期小童,就凭封印了阴魔煞气就要和我等享受同样的待遇?凭什么?若是他真能进入金丹期境界,到时侯是不是要拿举宗之力来供他一人享用,我二人是不是也要被他踩在脚下?”
话语中充满了不满和愤怒,也不知是对水生还是对正阳真人。
申公南微微一笑,说道:“师兄还是消消气吧!即使他真能进入金丹期,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若是我二人修习“控灵术”后能够把法力全部恢复,能够突破修炼瓶颈,还不是托了他的福?再说了,周师弟是青阳师叔唯一的弟子,此次又立下大功,享受到这些待遇也算正常!你若一味揪着不放,青阳师叔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你不用拿青阳师叔来压我,这许多年来,我二人一直在操劳宗门事务,连清修的时间都舍弃掉了,他却每日里到处游逛?若不是他把食人山中的煞雾误认为是先天真气,我四人又如何会受困?玉鼎门又怎会受此劫难?别忘了这次大劫,你我门下死伤的弟子人数最多,你我的法力到现在才恢复了三成?”
玄叶仿佛想到了什么恨事,面容铁青,脸颊一阵抽搐,哼了一声,继续说道:“至于乌木,当年若不是我和两位师兄牵制住那只凶魔,他一名金丹初期弟子,又怎能得到乾坤老人的衣钵?就凭他禁锢师长法力和侵吞乾坤遗宝这两项大罪,就足以把其诛杀百遍!若不是青阳师叔从中作埂,放其离开玉鼎门,这部“控灵术”早就到了我等手中,说不定正阳师叔已经进入化神境界,我等也早就进入了元婴中期境界,不用苦苦卡在瓶颈一百多年!”说到最后,严词激奋,面目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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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魔族境界
申公南看到玄叶道人的情绪越来越差,皱了皱眉头,劝说道:“我看师兄还是放下心魔为好,不然对大道无益。你想,贡莱山之行,乌木只是几位师兄的随从弟子,一切行事自然是受你等指派,因差阳错之下,能够得到乾坤前辈的遗物,只能说是天命如此。至于那只魔物脱困而出,也是几位师兄事先没有安排妥当,又怎能是他们几名金丹期弟子的过错。”
停了片刻,又说道:“再说了,玄辰师兄失去法躯,想要夺舍乌木,乌木为了保命击杀玄辰师兄的元婴,这也没什么错,换作是任何人,都会如此!而玄生师兄的陨落,是自己伤重不治,那又怪得了谁?至于禁锢你们几人的法力,那也是为了大家好,省得大家神智不清之下做出糊涂事。两位师叔当然不能因此诛杀乌木,逼其交出乾坤遗宝,不然的话,如何对门中众弟子交待?”
“哼!你不用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模样?当日在食人山下,是谁第一个跳出来要把这小子收入门下?今日若不是我做了恶人,这小子又怎会乖乖地交出‘控灵术’?你若真是正人君子,就不要去正阳师叔那里讨要这部法决?”玄叶说罢,不屑地望了一眼申公南,扭转身去,自顾自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灰光,向玉鼎西峰方向破空而去。
望着玄叶走远,申公南面色阴沉下来,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低声骂道:“不就是乌木当年毁了你的神剑。让你在众弟子面前出丑了吗,可他也救了你性命。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换作是我。敢抢我手中宝物,早就把你碎尸万断,哪容你活到今天?就凭这德性,心魔不除,还想进入元婴中期境界,还是掌控玉鼎山,做梦去吧!”说罢,没有往玉鼎东峰而去,而是重新返回了紫霄宫。
青梅居中。水生日夜不停地炼化体内暴涨的真气。足足三个月后,才停了下来,脸上却现出一丝苦笑!
在阴魔煞气中一个多月的苦修,再加上炼化煞魔残躯,水生得到的玄阴真气早已把三大丹田胀满,刚刚回到青梅居时,丹田内的真气充盈异常,水生大为兴奋,以为自己已经离结丹不远。没想到,这三个月炼化下来,丹田中竟然再一次变得空旷起来,仿佛吸收到的玄阴真气被凭空蒸发掉了一般。
莫非这些玄阴真气在天罡煞气炼化之下会化为虚无?还是根本就不能被自己吸收利用?想到此处。水生缓缓伸出一只手掌,法力一催,心随意动。掌中慢慢凝出一根三尺长的冰矛,随着冰矛的凝出。身周的温度陡然冰寒起来,原本趴在水生身畔的闪电貂。仿佛感受到了寒意,紫光一闪,逃到门口,扭头望向水生,嘴中吱吱尖叫。
随着法力的继续注入,晶莹剔透的冰矛上,竟然隐隐浮出一层青莹莹的光芒。
水生心中一动,这冰矛不但颜色有所变化,威力也明显比进入阴魔煞气之前要强上不少。
紧跟着,水生又先后祭出细剑、银锤和寒冰剑三件法宝,无论是施法速度还是威力,都有大幅提高。这一下,水生不禁又惊又喜,看来,这些真气不是凭空消失,而是沉降到了四肢八骸之间。
水生其实并不知道,体内真气已经不是第一次自行隐藏,早在赫连轻尘“大方”地“送出”真气之时,就已经出现过这种情形。
既然这些真气只是躲了起来,并没有丢失,水生郁闷的心情自然舒服了许多,没过多久,却又犯起愁来,若是今后修炼到的真气都象这样躲起来,那自己岂不是永远无法进入金丹期境界?
不过,另一件事情却让水生大为兴奋,那就是神识的暴涨。
这三个月中,水生除了炼化真气,就是修炼从煞魔魔魂中得到的“炼魂术”第一层,把神念中突然多出来的东西炼化读取,收为已用。没想到,完全炼化之后,水生的神识竟然能够穿透洞府中设下的禁制,把整个青梅居内的所有动静听得一清二楚,这可是两个月前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
水生并不知道,以他如今的神识,已经不逊于金丹后期修士。
两次被夺舍,两次神识暴涨,再加上对魔族功法“炼魂术”的修炼,水生顿时明白,那名死在自己手中的天心宗女修士刘燕,储物袋中用黑坛封印的那只残魂,决不是人族修士的残魂,而是一只魔魂,只不过,那只魔魂却是没有任何记忆存在的魔魂。
从这只煞魔魔魂中的残缺记忆中水生得知,这只煞魔所在的界面叫做“摩诃界”,摩诃界里,人族只是一个弱小的种族,只占据了一小部分地域,整个界面中居住的生灵以各种魔兽为主,最强大的种族除了修罗一族,就是大力神魔一族,在魔珂界里,到处可见冰火融岩、罡风煞气,正因这种恶劣的环境,造就了魔物强横的躯体。
因为低阶魔兽的繁殖极快,在“摩诃界”里,吞噬异类只是一种生存手段,杀戮和流血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所以,像“炼魂术”和“勾魂魔音”这种在人类修士眼中阴辣恶毒的功法,在魔族修真者中却是普通之极的功法,比起血腥的“生祭”和“吸魂术”来,甚至算得上光明正大。
魔族中修真者的境界分为六层:魔君、魔祖、魔尊、魔神、魔王、魔将,每一种境界的提升都是靠着一次次杀戮和争斗而来,所以,六种境界之间的实力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别,低阶魔族根本没有挑战或击杀高阶魔族的可能性。
魔族中实力强大的魔君,足以和仙界高高在上的大罗金仙争锋,即使普通的魔王,都已经堪比人类修士中的元婴老祖。魔界中,低阶魔族随时都处在未知的杀戮之中,因为躯体强横,天赋神通强大,低阶魔族根本不会把时间浪费在铸造魔宝之上,只有魔神以上的存在,才有时间和精力去铸炼威力巨大的魔宝。
这只煞魔未跌入空间裂缝之时,已经有了魔神的实力,所以才能够施展天赋神通把自己的记忆和功法留存在魔魂之中,并能够吞噬其它残魂,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想到此处,水生突然想起了吞噬掉无数阴魂厉魄的黑虎,若是黑虎真是煞魔口中所说的专门吞噬阴魂的“噬魂兽”,那岂不是说,黑虎是来自那个名叫“幽都”的地方?若真如此,吞噬了这么多阴魂之后,黑虎的法力和神识肯定会暴涨?
神识扫过灵兽袋中的黑虎,发现黑虎依然在呼呼大睡,心中顿时喜忧掺半。
这一次,进入阴魔煞气之后,黑虎始终守在水生身畔,只要有阴魂厉魄冲入玉虚宫中,就会被其吞噬一空,让水生的三件退魔之宝根本没有发挥出一丝作用。一个多月后,玉虚宫中再没有阴魂厉魄出现,黑虎却仿佛吃撑了一般,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不愿走动,最后更是直接陷入了沉睡之中,任凭水生如何招呼,只是不醒。
既然已经没有阴魂厉魄作祟,水生也没有必要强行催动禁制把其唤醒,干脆把黑虎收到了灵兽袋中。没想到,黑虎竟然一直睡到了现在。
黑虎醒来后若是法力大涨,固然是一件喜事,可要涨到连水生都无法驾驭,会不会想要脱离水生控制?若真如此,又该怎么办?想到此处,水生不由心中一动,再次仔细检查了一下在黑虎体内所设下的禁制,发现尚能轻松掌控,这才松了一口气。
察觉到水生打开洞府禁制,步出室外,银颈猿和赤火蛟飞快地从溪畔跑了过来。围着水生转来转去。看到两只灵兽如今对自己的亲热态度,水生不禁有了一丝欣慰之感,对黑虎的担心稍稍减轻。
想想玄叶道人这个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家伙,再看看这两只灵兽,暗道人不如兽,摸出几粒兽丹,抛入两兽口中。
进入玉鼎门已经将近五年的时间了,银颈猿体内的法力却只是恢复了一半,赤火蛟稍好一点,差不多恢复了七成的法力,如此缓慢的速度,让水生暗自担心。
黑虎耗费了自己手中九成的兽丹,还未完全恢复法力,要想让闪电貂和银颈猿这两只五级妖兽恢复受损的法力,岂不是还缺少大堆的兽丹。
妖兽只靠吸纳天地灵力进阶和恢复法力,其速度之缓慢比人类修士还要困难,想要快速提升妖兽的法力境界,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妖兽去吞噬同阶妖兽的妖丹精血,想到此处,水生心中不由一动,想到了食人山中的十几只妖兽。若是那几只妖兽尚在,闪电貂和银颈猿想要完全回复法力,似乎也有可能。
不但如此,要想快速提升自己的法力,让自己进入到金丹境界,只有去吸纳和炼化食人山中的天罡煞气才是首选,即使正阳真人承诺自己到玉鼎门中灵气最充沛的天剑峰修习百年,也比不上进入食人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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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天丽双姝
想到正阳真人,水生突然意识到,这三个月来,正阳真人竟然没有派人来找自己,真是怪事?
一眼望到大阵禁制,这才想起,当日自己从紫霄宫回来时,心中气愤,又害怕玄叶对自己不利,干脆把青梅居中的禁制全部激发开来,除非是正阳真人本人亲至,其它人根本不可能进入青梅居中。
神识扫过禁制法阵,果然,禁制大阵的光幕中飘浮着二团拳头大的白色灵光,灵光中各自裹着一道手指宽窄的传音符,一红一黄。
水生取出禁制令牌注入法力,轻轻一晃,“嗡嗡”鸣响声中,禁制大阵的光幕一阵颤抖,两团白色灵光开始在光幕中上下飞舞起来。水生伸手向其中一团白光一招,“嗖”地一声,白光从光幕中疾飞而出,落入手中。心神缓缓浸入白光之中静静听着什么,紧接着,又把另一团白光招了过来。
一道传音符是奉正阳真人之命前来找寻自己之人发出,另一道却是大牛的师父刘通,请自己到“天秀峰”一叙。
“天秀峰”?莫非是大牛和水娟出了什么意外不成?水生心中顿时一阵慌乱,来不及多想,打开青梅居禁制,祭出灵云梭,认准方向,直奔玉鼎北峰而去。
玉鼎四峰以及玉鼎天池正中的三座小岛上各自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灵光禁制,显然,在这三个月内,玉鼎门中的禁制大阵已经修复。
“天秀峰”就夹在玉鼎北峰和玉鼎东峰之间,与其相邻的是“天丽峰”,二峰相距仅有三四里地。是玉鼎门所有子峰中相距最近的两座山峰,而且高度都是七八百丈。山势轮廓也大致相同,玉鼎门弟子通常把二座山峰合称为“娣妹峰”。
大牛和王龙的师父刘通执掌天秀峰事务。而小娟的师傅端木嫣则是天丽峰的峰主。
水生驾驭灵云梭从玉鼎天池上空斜着飞过,小半个时辰后,一座被淡淡白雾环绕的山峰出现在水生面前,高耸的山峰上苍松翠柏郁郁葱葱,青竹掩映之中,十几座典雅秀丽的亭台楼阁在丝丝缕缕的白雾之中时隐时现,鹤舞翩翩,一派人间仙境。不远处,另一座山峰和此峰有九成相似。所不同的是,另一座山峰顶端,修建着一座青瓦白墙的雅致殿阁。
灵云梭离山峰尚有数百丈远,前方却突然传来一阵微微的空间波动,随着空间波动,一道道五彩灵光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水生法力一收,灵云梭稳稳停在空中。在紫霄宫闭关苦修了一年多的阵法典籍,水生自然知道碰触到了山峰外设下的禁制法阵。
传音符虽然只是普通的中阶低级符篆,却不是水生这名练气期修士能够炼制和催使。正在左顾右盼,思量着该如何通知刘通、端木嫣夫妇二人,眼前的白雾却突然一阵翻腾,飞出两名腰踩剑状法器的妙龄少女。
左侧那名黄衫少女身材高挑。乌黑的长发被一枚银环简单扎起,然后从肩头披散而下,肌肤赛雪。吹弹可破,鹅蛋脸。柳叶眉,眼神清澈明亮。右侧那名银衫少女。琼鼻凤目,云鬓高耸,眉宇间隐有一股书卷之气,肌肤如同凝脂一般柔滑,发髻上虽然只是佩着几件简单的钗簪,却尽显雍容华贵之态!
两名十七八岁的少女,全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尤其是那名银衫少女,举手投足之间气质华贵,显然不是一般人家生出的女儿。
水生早已不是五年前的幼稚小童,看到两名活色生香的大美女,顿时眼前一亮,口干舌躁,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两名少女并肩二行,满脸含笑,悄声低语,没想到禁制大阵之外竟然还站有人,登时一怔。
黄衫少女一眼看到背手站立在飞云梭上的水生,脸上现出一丝慌乱之色,伸手轻拉身畔的银衫少女,在空中停稳法盘,低头弯腰,冲水生躬身施了一礼,说道:“弟子梅仙儿见过师祖,不知师祖驾临此处有何要事,弟子能否效劳?”声音中带着些微的惊慌,却依然如同黄莺出谷一般悦耳动听。
银衫少女听闻黄衫少女话语,目中闪过一丝异色,飞快地打量了一眼水生,同样躬身施了一礼,却没有开口说话。
这名黄衫少女正是当日水生从山外返回时遇到的那三名少女中的一人,一年多时间过去,此女竟然从练气五层顶峰进入到了炼气六层,身材比第一次相见时凸凹有致,面容也愈加明艳秀美。看来已经知道了水生的真实身份,这才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水生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梅姑娘多礼了,我来这里,是要找寻刘通,不知能否通禀一二?”
“刘师伯不在天丽峰,不如这样,师祖稍等,待弟子回禀师父,请师父通知师伯可好?”梅仙儿慌忙答道。
水生瞥了一眼面前的苍翠山峰,心中暗道自己不小心,竟然跑到了玉鼎门女弟子们所在的天丽峰来,难怪此处禁制森严。轻咳一声,暗自掩饰心中的尴尬,说道:“那就有劳梅姑娘了!”
梅仙儿见水生对昔日往事没有一丝怪罪之意,话语间反而十分客气,心中顿时不再惊慌,甜甜一笑,再次冲水生施了一礼,法力一催,脚下的剑状法器中白光一闪,嗡鸣声中转了个圈,向原路飞回。
看到梅仙儿如同春花般的灿烂笑容,水生心神不由一荡!
银衫少女见同伴离开,双目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尴尬之色。眼前的黑衣少年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身份却是本门师祖,即使这名少女容貌出众,灵根不俗,在同门中出类拔萃,多蒙师长关爱,具大的身份差异也让其不敢随便开口搭话。
偷偷望了一眼水生脚下灵光闪烁的雪白飞梭,羡慕之余暗自腹腓那些传闻水生是练气期修士的师姐妹,心中暗道这些人简直是在胡说八道,一名练气期修士又如何能够驾驭法宝?
大着胆子望向水生略微有些黝黑却梭角分明的俊朗面容,心脏莫名地一阵狂跳,脸皮阵阵发烧!
“姑娘可是端木嫣门下?罗小娟现在是否在天丽峰?”正在银衫少女胡思乱想时,水生却开口打破了沉默。
“弟子上官玉,正是天丽峰门下,罗师妹受门中所遣,已在两天前去往本门下属的天目山驻守!”银衫少女慌忙收摄心神,轻声答道,面容上却微微一红,愈显秀美。
银衫少女的声音软绵绵的,十分温柔,让人听了甚是舒服,水生听到小娟去住天目山,心中微微一沉,随口问道:“天目山?那是何处所在?”
银衫少女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愕,水生身为本门师祖,地位显赫,竟然不知道“天目山”?
看到水生漆黑明亮的双眸眨也不眨望向自己,心中突突乱跳,顾不得多想,仍旧软绵绵地轻声说道:“天目山离此有三千多里地,因为山高林密,灵气充沛,山中产有不少特有的珍稀灵药,一直是本门神农殿弟子种植和采集灵药的场所,两年前门中弟子意外在天目山腹地发现了一处埋藏颇深的灵石矿脉,这才升格为本门神农殿的重要分殿!”
一丝怒意在水生心头升腾,通常情况之下,只有在修炼上始终无法突破瓶颈的练气期弟子,才会被门中安排去驻守灵石矿脉和各种利益所在。小娟不过十四岁,如此年幼,怎会被外派驻守?整个中州之内,又有哪个地方有玉鼎山灵气充沛?
小娟现在只不过练气四层的修为,又有自己所赠的几十瓶灵药和二三百块灵石,这些丹药全是从冰封谷练气六、七层的弟子手中所得,有这些丹药和灵石相助,足够让小娟顺利进入炼气六层以上,修炼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瓶颈。没想到竟然有人安排她去看守矿脉,真是匪夷所思,看来刘通之所以找自己恐怕正是为了此事。
银衫少女似乎不知道水生和小娟的关系,感受到水生身上突然间散发出来的凌冽寒意,激凌凌打了个冷颤,心中莫名一寒,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正在忐忑不安之际,远处传来法宝破空之声,一名身着蓝色宫装的妇人脚踩一枚青色长剑从天丽峰中飞出,身后不远处,跟着梅仙儿。
“不知师叔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宫装妇人约莫三十出头,长相端庄,乌黑的秀发高高挽起,中间插着一支数寸长的白玉簪,正是小娟的师父端木嫣。
看到端木嫣出现,银衫少女心中明显松了一口气,身形一动,悄然退往端木嫣身后。
冲水生施了一礼后,端木嫣转身对身后的二女说道:“好了,你二人去做自己的事情吧,周师叔由我来招待就行!”
看着梅仙儿和上官玉的身影走远,水生微微一笑,说道:“端木仙子是舍妹的师父,以后无需如此多礼,再说了,我只不过是一名练气期修士,若是没有青阳师尊的这层关系,恐怕反过来还要称呼你一声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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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怒火冲天
端木嫣同样微微一笑,说道:“师叔客气了,如今门中有谁不知道是师叔施展神通封印了阴魔煞气?若非如此,护山大阵哪里能够得以重新开启?师叔早晚要超越我等弟子,成为元婴修士,我等又岂敢僭越,弟子已通知了拙夫,想必他此刻已经在‘静心阁’准备好了灵茶相待,师叔请!”
在端木嫣的带领下,二人各自驭器到了不远处的天秀峰之上,青瓦白墙,绿竹掩映,雅致的阁楼外,一名白袍儒生早已恭敬地站在门口笑脸相迎!
看着乳白色的禁制灵光缓缓升起,把整个阁楼罩在正中,刘通脸上的笑容慢慢沉了下来,开门见山地说道:“弟子也没有料到,门中会把大牛、王龙和小娟三人派往天目山驻守,这才着急找寻师叔,没想到师叔正在闭关紧要关头,仅仅拖了五日,明海师兄就来催促了三次,而且还口口声声说是玄叶师伯所下的谕旨,实在拖不下去,只得让他三人和其它几名弟子一同前往天目山!”
沉吟了片刻,水生问道:“门中这次派出了多少名弟子前往天目山?挑选这些弟子的依据又是什么?”
“去往天目山的一共有二十三名练气期弟子,去往各位分殿的全部弟子加起来将近百名。外派驻守弟子,通常都是从无法突破瓶颈的练气期五、六层执事弟子中挑选,而且是从门中各殿、各职司挑选,可是这一次的弟子有八成是从灵符殿挑选,而且全是从我等师兄弟六人门中选出。其中有一半的弟子都是我等门下的佼佼者,根本就没有处在修炼瓶颈!”刘通满脸怒容。愤愤不平地说道,端木嫣同样是眉头紧锁。
灵符殿现在一共有六名金丹期弟子。其中有三人是玄光道人的亲传弟子。此次三派围攻玉鼎门,若非玄光道人一力担当,门下六名金丹期弟子齐心协力,玉鼎门早已不保。三宗攻陷玉鼎门时,灵符殿八大金丹期弟子两死三伤,陨落的两人全是玄光道人的弟子,不但如此,玄光道人更是身受重伤,法力降到了金丹后期。
没想到。立下大功的门人弟子现在却无端受到此种待遇,刘通二人心中自然是气愤难平。
饮下一口灵茶后,刘通继续说道:“对于低阶弟子的外派差遣,向来由门中各殿的金丹期主事弟子共同商议决定,这一次,却由玄叶师伯门下的明德师兄一人负责。明德师兄做出这样大违常理之事,给出的理由更是让人难以接受,说什么玉鼎门失陷时,玉鼎西峰弟子和神农殿损失最为惨重。要让我等做出牺牲补偿。其实,玉鼎西峰虽然大殿被毁,死伤的却多是低阶弟子,而且人数又哪里及得上北峰和东峰?”
端木嫣接过话头。说道:“虽然门中对外派弟子的奖励比较丰厚,一年可多得几倍的低阶灵石,可在灵气上。天目山又哪里及得上此处?虽然门中各处子峰中都补充了许多新弟子,可是这些刚入门的弟子基础都没有扎实。又哪里能外派驻守?小娟三人修炼正在要紧之处,若是在天目山呆上三十年时间。修炼上一定会耽误不少!”
“三十年?你说外派弟子一次驻守就要三十年时间?”水生惊怒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面容瞬间阴沉下来,双目仿佛要喷出怒火一般。顿时明白这是玄叶在**裸地报复自己,一口喝下杯中灵茶,强自压抑心头的怒意,问道:“收复山门后,门中弟子的管理不是一直由申师兄负责吗,为何玄叶师兄会来插上一手?”
刘通苦笑道:“师叔有所不知,申师叔早在一个月前已经禀明掌门真人,闭关静修去了,门中如今的大小事务都由明德师兄负责,真正做主的却是玄叶师伯,我等总不能因为一些练气期弟子的修炼事项,把玄叶师伯告到掌门真人那里去吧?这次师叔闭关期间,掌门真人传下令谕,知照我等金丹期弟子,言明师叔立下大功,在门中的各项待遇和元婴长老齐同,正因如此,弟子才会想到去找师叔!”
虽然总掌玉鼎山的是正阳真人,可象这种日常琐务,又哪里需要他来操心?
形势摆在眼前,申公南、玄光道人闭关苦修,玄叶道人大权在握,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水生虽然在门中地位不低,说到底却是一名练气期修士,正阳真人的令谕对金丹期弟子有用,对玄叶来说又算得了什么?自己在紫霄宫顶撞玄叶,玄叶无法奈何自己,却完全可以轻松对付大牛三人。
“狗杂碎?”想到此处,水生霍地站起身来,一拳砸在面前的石桌上,石桌上顿时出现一个拳头大的孔洞,可是石桌上的玉杯玉盏却是分毫无伤。
刘通、端木嫣二人同时色变,慌忙站起身来。
水生冲二人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多谢两位!这事我知道了,告辞!”
说罢,也不顾二人有什么反应,转身大步向室外走去。感受到水生体内冲出的凌冽寒意,刘通和端木嫣二人一阵莫名心悸。
刘通一边关闭阁中禁制,一边说道:“青阳师祖不在门中,师叔千万不要鲁莽行事,大牛三人虽然已经去往天目山,想必也没有走出多远,师叔若要亲自出马,明海师兄必然不敢得罪师叔,大可以把他们三人追回来!”
堪堪走到门口,水生突然停下脚步,冷冷问道:“明海是何人门下,修为如何?是否知道我和大牛、小娟二人的关系?”
“明海师兄是玄叶师伯的亲传弟子,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一身神通在门中金丹期弟子中可以排在前十,弟子曾经当面对其提过大牛和师叔的关系!”
望着灵云梭呼啸着向玉鼎南峰而去,端木嫣脸上现出一丝复杂神色,说道:“这位小师叔身具金、水两种相生灵根,如此年幼,就能一次闭关苦修两年多,心志之坚韧绝非常人能及。尚未进入金丹期,已经能够驾驭法宝,不出意外的话,进入元婴境界只是时日长短的问题,日后必是玉鼎门中的擎天玉柱,不知道玄叶师伯为何要特意得罪与他?”
“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乌木?当年他觊觎乌木手中的乾坤遗宝,却反被乌木这名晚辈禁锢了法力,当众出丑。周师叔和大牛、王龙、小娟都是乌木所授弟子,他又怎肯轻易放过?师尊性格梗直,不少事情上与他有交恶,如今身受重伤法力大损,他却拿我等灵符殿弟子开刀,心胸狭窄至斯,必然不得好死!”刘通没好气地说道。
端木嫣伸手捏了一把丈夫右臂,示意其小声,左右四顾,神识扫过附近,生怕被什么人听到。
紫霄宫中,正阳真人拿起一只玉匣,递给水生,说道:“这部‘控灵术’只怕是乾坤前辈根据魔族功法所创,能够吸纳些至阴至寒的魔气也不足为奇,你可以放心修炼。本座受这部功法启发,大有收获,近些日就要择机闭关。本座已经吩咐过明礼,替你在天剑峰上准备了修炼的洞府和灵药灵石,也和守护玉鼎宫的明皓打过招呼,你功法上若是有什么不懂和疑问,只管到玉鼎宫中的‘藏经阁’查阅!”
说罢,冲身旁待立的一名青袍道士吩咐道:“明弋,你现在带你周师叔去知会明礼和明皓二人,让他们做好安排?”那名身材高大面色淡金的中年道士点头称是。
“多谢师伯!”水生接过玉匣,恭身施了一礼。心中明白,正阳真人是要闭关修炼“控灵术”。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看到水生张了张嘴巴,一副有话要说却犹豫不决的神情,正阳真人开口问道。
水生迟疑着答道:“启禀师伯,弟子想把在天剑峰修习百年的资格让与他人,不知道行不行!”
“哦,天剑峰乃是整个玉鼎山灵气最充沛之地,不是为门中立下大功,不是有潜力的精英弟子,可没有这种资格。这个机会难得之极,你怎么会想到放弃?”正阳真人仔细看了一眼水生,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水生苦笑道:“师伯有所不知,弟子本以为在阴魔煞气之中吸纳到了不少精纯的真气,可以让法力大增,没想到,炼化之后,这些真气竟然全部消失无踪,体内法力未有寸进。思来想去,肯定是受三大丹田所困。若是到天剑峰上闭关修炼,吸收到的真气不能存留体内,全部消失无踪,岂不是大为浪费?”
正阳真人早在水生刚进大殿时,就已经发现水生体内真气似乎比三个月前要弱上许多,虽然诧异,却也没有多想,听闻此言,再次用神念扫过水生,眉心不禁一跳,脸上现出一丝讶然之色,说道:“你过来,让我查看一下你体内的真气有什么异常!”
水生一怔,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暗道自己话语失误,虽然“御灵佩”能对自己的真实法力遮蔽一二,可是正阳真人却是一名法力通神的大修士,若是探查到自己体内暗藏有天罡煞气,岂不是大为糟糕?
本章节完。祝您阅读愉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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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弱弱问一声,道友的名字何解?
第五十一章金刚诀
可是正阳真人话已出口,又怎能推脱,只得万分不情愿地走上前去,忐忑不安地伸出左手,任由正阳真人扣住其脉门!
足足一刻钟过后,正阳真人才伸手放开水生,目中闪出惊奇之色,沉吟着说道:“本座一直疑惑你为什么能够催使法宝,还以为是乌木传授了什么奇功异法,原来你体内吸纳到的真气,不但贮存在丹田之中,还潜藏到了**和四肢八骸之内。从表面上看,你只有练气期修为,其实你体内暗藏的真气精元早已超过大多数金丹中期修士。”
正阳真人虽然不知道赫连轻尘“赠送”真气之事,却终于“看清了”水生体内真气的强弱!
听闻此言,水生松了一口气,脸上紧张的表情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看到水生的神情变化,正阳真人微微一笑,又说道:“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你体内开辟了三大丹田,难以进入金丹境界,真气又沉降到四肢八骸之中,无形中再次加重了困难,但是这种情况也未必全是一件坏事,这些沉降下来的真气虽然无法对结成金丹造成帮助,却会主动对你的躯体和脏腑进行改造。你可知道,把真气化为液态沉于**,这可是化神期前辈才能做到的事情,即使是本座也求之不得。”
水生顿时张大了嘴巴,自己只是练气期,离化神境界差得不是一般的远,竟然能“拥有”化神期修士的神通,岂不是太过离谱?
不过。这种“早熟”显然不是一件好事。正如同三大丹田一样,会带给你无尽的麻烦。
正阳真人看水生听得认真。继续说道:“你现在也只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已经有了炼气七层的修为。寿元还有一百多年时间,这一百多年时间,足够让你修炼另外一种神通,也许两种神通相互增益之下,能够让你加速突破金丹境界!冰封谷的天邪尊者,当年也是一名拥有‘天阳之脉’的异灵根。这种异灵根,吸纳起天地灵气来,比双灵根修士还要快上一筹,可惜吸收到的天地灵气。象你一样,大部分都沉降到了体内,此人本来是无缘在修仙大道上继续前行,可是他却凭着绝大毅力修炼了佛门神通‘金刚诀’,终于靠着这部炼体功法一直进阶到如今的大修士境界!”
“师伯,难道修习了这部‘金刚诀’就可以顺利凝结金丹?”水生忍不住问道。
侍立在正阳真人身侧的明弋,听到水生开辟了三大丹田时,望向水生的双目中不禁闪过一丝惋惜之色,再听到“金刚诀”。目中的惋惜之色顿时变成了怜悯。
正阳真人微微一笑,说道:“那倒不是,而是这部功法,根本没有什么炼气期和金丹期之分。就连没有灵根的普通凡人都能修习。此部功法修炼到第一层顶峰,已经是凡人中最强的武者,可以延年益寿数十载。修炼到第二层顶峰。一般的练气七层修士都难以是其对手。修炼到第三层,已经和金丹期修士一样。轻松驱使法宝。若是能够修炼到第四层,足以和元婴期的修士媲美。修炼到第四层顶峰之时,甚至可以和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一战。到了第五层,就已经踏入了化神境界,这部功法共有五层,前三层,不但般若寺僧侣人人修习,就连滇州的许多乡野村夫都有修习。”
“既然凡人都可以修习,那般若寺又为何属于修仙门派?难道凡人也可以修仙,也可以拥有法力驱使法宝吗?”水生不解地问道。从煞魔神识中得到的信息可知,魔族直到修炼成相当于人族元婴修士的魔王境界,还不能驱使魔宝。
“虽说凡人也可以修炼‘金刚诀’,大部分凡人只是能够修炼成功第一层,能够做到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罢了。修炼第二层,就要承受易经洗髓的痛楚,这种痛苦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承受得了,若想再进一步,除非有什么逆天机缘,能够获得什么天地灵药相助。而有灵根的修士则不同,灵气灌体之下,自然可以把‘金刚诀’修炼到第三层和更高境界。”
正阳真人侃侃而谈,继续说道:“最主要的是,修炼了此部功法之后,也许是法体强健的反推作用,修炼者体内的灵根也会跟着受益,发生改变,就连废灵根修士都有可能踏入金丹境界。般若寺的僧侣也多是有灵根之人,在修习此功时,会特意修炼辅助功法,把吸收到的部分真气散到五脏六腑四肢八骸,以做锻体之用。至于你,根本不用修炼这些繁杂的辅助功法,就已经能够做到此事,而且你现在已经有了金丹中期修士的修为,说不定真可以另辟蹊跷,早日进入金丹境界。另外,以你如今的法力,大可以直接修习金丹期修士才能修习的中级法术。”
水生心中豁然一亮,只要自己凝结出金丹,“控灵术”、“坎元功”和“玉虚剑法”都可以顺利修习,也可以发挥出法宝的最大威能,到了那时,有闪电貂、金颈猿、赤火蛟这三只五级妖兽相助,金丹期修士根本就不是自己对手,就是碰到元婴期修士,恐怕也能顺利逃走,,完全可以去替乌木道人报仇!
虽然手中拥有的功法已经多得数不清,水生也不会介意再多上一种选择。正阳真人话音方落,水生已开口问道:“师伯既然提到了‘金刚诀’,莫非手中有此部功法不成?”
正阳真人微微一笑,伸手取出一只乌黑的木匣,交给水生,说道:“没错,当年我在般若寺盘桓过一段时间,以另一部功法从天昙大师手中换取了全本的‘金刚诀’。“金刚诀”虽然只有五层,最后的二层却至为重要,许多大神通都在最后二层中才有记载,平常人不易得到,你可要悉心领悟。”
看着水生喜滋滋地收好木匣,叮嘱道:“‘金刚诀’你已经有了,能不能成功,靠的却是自己的努力。虽然这部功法修炼起来非常艰难,本座却希望你能够坚持下去,若是真能借此踏入金丹境界,无论是改修本门剑道还是继续修习此部功法,都可以任你自己选择!”
随后,话锋一转,又说道:“本座说过要奖赏于你,自然不能食言。你若有心修习‘金刚诀’,倒也确实无需进入天剑峰,你想把天剑峰修习的资格让与何人?若他是一名可造之材,本座也许会破例一次!”
水生伸手搔了搔头皮,脸上现出一丝不好意思之色,讷讷说道:“弟子想把这资格让与我大哥和小妹二人,以及好友王龙,不知道可不可以!”
正阳真人把目光望向明弋,说道:“你可知道这三人的情况?”
明弋思索了片刻,答道:“启禀师祖,王龙和周大牛都是天秀峰刘通师弟的弟传弟子,入门五年来,二人各自从炼气三层和炼气二层进阶到了炼气五层境界,罗小娟是天丽峰端木师妹门下,入门五年来,从炼气二层境界进阶到了炼气四层顶峰,不过,她现在只有十四岁,比较起来,在练气期弟子中也算是上上之材!”
听闻明弋如同背书一样准确背出三人的经厉,水生不由对这名方头大耳、面相木讷的师侄刮目相看!
因为玉鼎门大肆招收门徒,门中新进弟子足有近千名之多,明弋不但知道大牛三人是何人门下,还知道三人的修炼进境,实在是让水生大出意外。
细想之下,心中却又有些暗自不安,明弋关注这三人是为了什么?莫非大牛、小娟二人和自己的关系,玉鼎门已经人尽皆知?若真如此,玄叶道人把三人派往天目山驻守,岂不是当着玉鼎门所有人的面,明目张胆地宣示要和自己过不去吗?
正阳真人目光转向水生,手指在椅畔上轻叩几下,缓缓说道:“从练气四层到练气五层,普通的修士怕是要修炼上七八年时间,照此说来,三人的资质也算上佳,不过,这三人没有为本门立下任何功劳,又是代替你去修习,为了公允,本座自然不能让他们在玉剑峰上修炼百年。不如这样,就让他们三人各自在玉剑峰上修炼十年好了,若是他们能够在十年间顺利进阶到练气七层,本座破例允许他们在天剑峰上再呆上十年!”
水生心中大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正阳真人恭身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师伯成全,弟子现在就去告诉他们三人!”说罢,突然象想起了什么一般,眼珠一转,问道:“师伯,我师父他老人家去了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正阳真人微微一笑,说道:“你师父这次外出不是游山玩水,而是为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也许在外面要呆上一段时间才能回山,至于现在到了哪里,就连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放心,若是在修炼上有什么疑问,你尽可以到玉鼎宫中的‘藏经阁’转转。你师父不在门中,你自己的修炼却不能放松,虽然没有练气期修士以三大丹田进阶金丹的先例,却不代表这条路走不通,我希望出关时能够看到你法力有所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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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你要做什么
说罢,又冲明弋吩咐道:“你去通知明礼,把天剑峰上准备的洞府重新做一下安排!”
看到水生、明弋二人大步走出殿外,正阳真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一空,喃喃自语道:“做为一名修道者,心里能始终装着别人,难怪青阳要另眼相看。”随后轻叹一声,又说道:“但愿这‘金刚诀’能化掉你体内的煞气,但愿青阳的良苦用心最后不会白费!”
紫霄宫外的一处阁楼中,望着面前空中悬浮的一枚尺长的金sè短斧,明弋抿了抿厚厚的嘴唇,沉吟着问道:“师叔,这是何意?”
水生嘴角浮出一丝苦笑,说道:“你也知道,我体内开辟出了三大丹田,没有天大的机缘,今生恐怕是难以进阶至金丹境界。这件金属xìng法宝催使起来颇为费力,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驱使,所以想送给师侄,当做一个见面礼!”
明弋嘿嘿一笑,说道:“师叔说笑了,这枚‘裂山斧’可是一件高阶法宝,无功不受禄,弟子哪里能够随便收下如此贵重之物?再说了,师叔也是金属xìng灵根,同样需要此宝,师叔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弟子一定全力效劳!”
高阶法宝只有各大宗门中的炼器宗师才能够炼制,所需的材料更是珍贵之极,而这枚裂山斧,即使在高阶法宝中也是上品,足以换取十几万灵石。明弋即使是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手中也没有高阶法宝。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请师侄陪我走一趟,把王龙和我大哥、小妹接回来,既然师侄对他三人的rì常修炼了然于胸,想必也知道他三人现在去了哪里吧?”水生目光灼灼地望向明弋。
明弋乌黑的浓眉微微一皱,片刻间却又舒展开来,说道:“师叔已经从掌门真人处取得谕令,还有谁人能够阻挡?再说了,凭师叔如今的地位,即使没有掌门真人的谕令,想要办成此事,明海师弟想必也不敢怠慢,何需弟子陪您走上一趟?”
水生嘿嘿一笑,说道:“看来明弋道友是高看我了,明海知道大牛是我兄长,却还敢到天秀峰三番五次催促,若是没有人在背后撑腰,哪里敢如此胆大?我此次前去,若是师侄不给做个见证,明海肯定以为我是在假传师伯的谕令呢?再说了,虽然我有金丹期修士的法力,却无法使出来,更无法长时间御器飞行,此去追赶明海,岂不是要一直追到天目山?一二来去,肯定耽误不少时间,若是师侄肯陪我前往,那就大大不同,同为金灵根修士,一路上还可以顺便指点我一些修炼之道!”
做为紫霄宫的镇守弟子,正阳真人的心腹,明弋虽然不管理门中其它事务,却明白大牛三人之所以会被派驻天目山,肯定和玄叶道人有关。水生方才不着痕迹地把大牛三人安排到了天剑峰修炼,如此一来,玄叶道人的安排自然落空。
暗自佩服水生小小年纪有如此心机,思来想去,有正阳真人谕令,即使自己陪水生前往,玄叶道人知道了也无话可说。
望望水生,又望望眼前灵光闪烁的‘裂山斧’,实在是不舍得此件贵重的宝物,想想正阳真人对待水生的态度,知道水生在正阳真人心中有一定的地位,盘算再三,最后咧嘴一笑,说道:“既然师叔一定要弟子陪同,弟子只好遵命!”
水生脸上笑意更浓,伸手把空中的金斧捉到手中,抛给明弋,说道:“你我之间无需如此拘束,虽然我有幸拜在青阳师尊门下,论起修行时间,却只能算是你的弟子,还望你指点法术时不要藏着掖着!”
说罢,未等明弋开口,话锋一转,又说道:“我还要到青梅居中走上一趟,不如你陪我一起如何?”
明弋收下金斧,感受到这件法宝中强大的灵力波动,心中一阵兴奋,听到水生的问话,想了想,说道:“弟子还是先到天剑峰知会一下明礼,然后再去青梅居外等侯师叔可好?”
“也好,不过我不想让不相干的人知道我的真实法力和三大丹田之事,至于王龙三人到天剑峰静修的消息,也请保密!”水生淡淡说道,说罢,右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拍,摸出一件灵光闪烁的短戈法宝,抛给明弋,又说道:“我大哥他们马上就要在天剑峰修炼十年,这件法宝就请你转交给明礼师侄,请他多多费心!”
“师叔放心,除了明礼师弟,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此事!”明弋痛快地回答道,说罢,祭出飞剑,向天剑峰而去。
在同门和同阶面前隐瞒自己的法力修为,再也正常不过,封锁大牛三人到天剑峰静修的消息却让明弋迷惑不解,不过,比起这个,水生手中为何会拥有如此多法宝更加让明弋感兴趣。他自然不会知道,当rì正阳真人等六名元婴修士围攻冰封谷增援弟子时,水生足足得到了三十多件法宝,其中高阶法宝就有四件。
一个多时辰后,明弋、水生二人出现在玉鼎山外。二人脚下的金sè长剑爆发出一团刺目金光,呼啸着向西疾驰而去。这枚飞剑虽然不是飞行法宝,因为明弋法力高深的缘故,速度却比水生的灵云梭要快上数倍。水生佩服之余暗自羡慕,对进阶金丹境界充满了渴望。
距玉鼎山一千多里之外,一处数亩大小的山巅之上,没有一棵树木,尺长的杂草中,横七竖八地布满大小不一的各sè山石,二十几名修士正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几块大石上,这群修士有男有女,有道有俗,有老有少。
最平坦的一块大石上,盘膝端坐着一名三十岁许的青袍道士,正在闭目养神。
道士面貌英俊,只是面容却有些yīn沉,似乎心情不佳。面前不远处,笔直地站着一名十三四岁的白衣少女。
少女长相清秀,额头宽阔,两只乌溜溜的眼珠转动间灵动异常,不时地左右张望,一副古灵jīng怪的样子,看到不远处的另一名绿裙少女望了过来,嘻嘻一笑,伸出舌头,扮了个鬼脸。
“罗小娟,你在做什么?在本座面前能不能老实一点?简直目无尊长!”青衫道士虽然闭着双眼,却仿佛能把面前少女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白衣少女撇了撇嘴,对青袍道士的训斥没有一丝畏惧!
“说过你多少次了,让你走快一点,就是不听,你看看,二天的时间,因为你一个人的原因,大伙竟然只走出了一千多里地,照此速度,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天目山?难道你手中的飞行法器是个摆设吗?”青袍道士猛地睁开眼睛,大声训斥道,与此同时,面容上浮出一层怒意。
小娟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嘻嘻一笑,脆声说道:“明海师伯,你也知道弟子法力浅薄,饿得又快,可是你老人家却让我饿了二天肚子,没有力气,我哪里能走得动?不如这样,您老人家给弟子留一份地图,然后和各位师兄们先走一步。天目山又跑不掉,弟子先去找个地方吃饱了饭,睡上一觉,再去寻找师伯,我想,就是再慢,一两个月时间总能赶得到天目山吧?”
“放肆,有这样和师长说话的吗?难道你想怎样就怎样?别说是你,就是你师父在此也不敢和我如此说话!”
听到明海的训斥,小娟马上站得笔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一空,眼观鼻,鼻观心,一口气不吭,要多老实有多老实。看到小娟的模样,周围的众弟子一个个低下头来,偷偷发笑。
明海见小娟半天不说一句话,脸上的怒意更盛,大声问道:“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一向伶牙俐齿,能言善辩吗?”
小娟仿如未闻一般,依旧一言不发。
“说话!”明海不耐烦地喝斥道,声音在山巅之上嗡嗡回荡!
小娟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师父都不敢在您老人家面前说话,我又怎敢开口?”说着说着,哭得更加厉害,到了最后,更是一阵剧烈咳嗽,紧跟着,弯腰蹲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小娟一路上磨磨蹭蹭,驾驭着一件上品的飞行法器,却偏偏落在众弟子的最后面,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会累了,一会饿了,麻烦不断,明海训得多了,小娟干脆说自己法力低,没有力气驱使法器,要明海来载她驭剑而行。。
这还不算,竟然有十几名年轻弟子跟着小娟,有样学样,磨磨蹭蹭!
明海知道这些弟子都不想到天目山去,这才故意捣乱,当着众弟子的面,若是真的依了小娟,带她驭剑飞行,面子何在?其它弟子若是提出同样的要求,又该如何?大怒之下,明海对众弟子狠狠一通训斥,更是对小娟一顿劈头盖脸地怒喝,没想到适得其反,众弟子不但没有听进耳去,反而速度越来越慢。
小娟更是如同蜗牛爬一样慢慢吞吞,脚下的法器歪歪扭扭地东窜西跑,仿佛刚学会驾驭法器一般,而且一见到前方有山峰出现,招呼都不打就自行停下来休息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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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我想吃饭
被一群练气期的弟子牵着鼻子走,明海心中早已大为不满,没想到,现在当着众弟子的面,小娟又开始对自己戏耍顶撞,胸中怒火中烧,霍地站起身来,伸手指着小娟厉声说道:“罗小娟,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吃饭!”小娟抬起涕泪横流的小脸,认真地说道,众弟子哄然大笑。
明海肺都要被气炸,轰的一声,一团青光从体内飞出,怒目圆睁,面目狰狞,厉声说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修仙者,又不是凡人,哪里需要顿顿吃饭?不要以为你哥哥是青阳师祖的弟子就可以在我这里为所yù为?告诉你,就是你哥哥到了这里,你也要乖乖地听从本座的吩咐?”
小娟仿佛被明海的凶相吓住了,站起身来,飞快地向后倒退数步,小嘴一撇,似乎又要放声大哭。
明海只觉得脑门嗡嗡直响,有种想要一掌击杀面前少女的强烈冲动,手掌扬起,却又强自忍住!
没想到,罗小娟只是张了张嘴巴,却并没有哭出声来,正相反,脸上突然现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似乎遇到了什么高兴之极的事情,想要笑,却又不敢笑出来一般。
紧接着,乌黑的眼珠骨碌碌一阵乱转,慢慢站直了腰身,脸上泪痕未干,嘴角边却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yīn阳怪气地说道:“不知道明海师伯对我二哥该如何称呼?难道我二哥到了此处,还要向你跪拜,还要听你吩咐不成?”
话语里带着一股明显的讥讽之意!
另一侧大石上,大牛和王龙同时站起身来,面sèyīn沉,一前一后向小娟走来。
一时间,山巅之上哑雀无声!
感受到气氛的压抑,众弟子纷纷站起身来观望,七八名年轻弟子想也没想就跟在王龙和大牛身后,向小娟走来。另一些弟子只是犹豫片刻,也跟着走了过来,只有五名老成持重之士悄悄向远处退开,看样子,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争执持两不相帮态度!
在玉鼎门中修道两百多年,明海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低阶弟子公然和金丹期长辈对抗的情况,不由怔在当场。
在此之前,玉鼎门每一次外派弟子,都是从各个子峰和各个职能司殿抽取。之所以如此,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让这些互不相熟的弟子互相监督,以防出现合伙侵吞门中利益的现象。
这一次,这些弟子有九成是从灵符殿而来,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灵符殿所属各峰中的jīng英弟子。远离灵气充沛的玉鼎门,外派驻守三十年,对修行的影响之大可想而知,很有可能因此无法进入金丹境界。
这些弟子本来已经是满腹牢sāo,一路上,又遭到明海屡屡训斥,更是心生不满,偏偏小娟同样心中大不服气,在这里推波助澜,一时间,所有人和明海的关系都陷入紧张之中。
二十几名弟子中,天秀、天丽两峰就有八名弟子在内,有王龙、大牛、小娟三人带头,又有水生这层关系,自然无惧明海。
明海看到十几名弟子示威般地齐刷刷站在面前,成扇形把自己围在正中,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冷冷说道:“干什么?莫非你们还想以下犯上造反不成?”
王龙俊俏的面容之上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挡在小娟身前,沉声说道:“我等哪敢造反?只怕是师伯想要残杀同门!一路上,师伯对我等弟子冷讽热嘲,如同仇敌,时不时辱及我等师尊,现在又对本门师祖不敬,难道这就是为人师长的表率?弟子现在怀疑师伯究竟是不是玉鼎门徒?是不是和灵符殿有什么深仇大恨?是不是要拿我等出气,借机报复!”
一连串的发问说得是干脆利落!
另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则说道:“本门遭难之时,我等与敌死拼,那时候师叔又在哪里?弟子只记得此次遭难,师叔门下弟子最先逃离玉鼎山,伤亡在门中最小,看来师叔正是因此法力未损,神通大涨,现在才有了力气来欺辱我等!”
说罢,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另外几名弟子,再次厉声说道:“天极峰的弟子都站出来,本门遭难时,师尊拼死救得我等xìng命,今rì明海师叔接二连三辱及师尊,我们要请明海师叔给个说法!”听闻此言,顿时有四名修士向老者走去。
“不要和他废话,我等不去天目山了,现在就回宗内去找师尊们来评个道理,若是和他这样气量狭窄之人在一起,恐怕在天目山呆不上三十年,一个个小命难保!”另一名身着锦袍衣着光鲜的年轻弟子伸手指着明海,怒气冲冲地说道,而且连“师伯”二字都变成了“他”。
这名弟子虽然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腰间却一左一右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看来,不是哪个修仙家族的jīng英弟子,就是和玉鼎门中金丹期修士大有关系之人。
一时间,群情激奋,不少人都祭出了手中法器。大牛早在王龙说话时,已经把一把土黄sè的长矛法器祭在身前,另一只手中则捏着一张初级上阶的符篆,以防明海暴起发难。
练气期修士和金丹期修士之间法力境界差距明显,若是有六七十名练气期弟子或者这二十多名弟子全是练气六、七层的修为,如此近的距离,明海恐怕还要考虑一二,可惜现在站在面前的弟子,除了三名练气七层的弟子之外,全是练气四五层的年轻弟子,明海自然不会畏惧。
面对义愤填膺的众人,明海反而慢慢冷静了下来,嘿嘿一笑,说道:“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看来明德师兄说得不错,你们自以为玄光师叔在三派围攻时坐镇玉鼎山,立下大功,就可以骑在其它各司殿弟子的头上作威作福?看来,不给你们一点教训,你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知道该如何尊敬师长!”
说罢,大袖随意一挥,“轰”地一声,一团青光从袖中喷涌而出,罩向身前的众弟子,青光所过之处,**名离得最近的弟子顿时全身法力凝滞,一个个手足无法动弹分毫。
众弟子人人sè变,没想到明海真的动起手来,而且一上来就禁制住大家法力。如此近的距离,哪里能够施法躲避,还不是任其宰割?
一时间,人群中灵光闪烁,能够动弹的弟子纷纷向后飞退,一个个飞快地祭出手中法器,空中顿时五sè光华闪烁,十几件法器呼啸着向明海飞去。
离得较远,保持中立的五名弟子看势不妙,早已脚底抹油,趁机开溜!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明海轻蔑地说道,对飞过来的十几件法器根本看都不看,左手袍袖只是轻轻一抖,青光过后,一股大力涌出,身前出现一个丈许大小的青sè漩涡,十几件法器顿时陷在漩涡之中,无法动弹,瞬间和主人失去心神感应,哀鸣着化为数寸大小,丁丁当当跌落在明海面前。
“还想跑?既然敢和本座作对,就要提前想到下场!”话音未落,明海右手一扬,一蓬青光从手中腾起,青光中隐约可见一根根四五寸长的纤细飞针一闪一闪。
惊叫声,跌倒声,此起彼伏!不管远近,二十多名弟子无一例外,人人跌倒在地,全身真气霎那间无法流通,法力全失,就连身子都无法站直!
“哈!哈!哈!哈!一群蝼蚁,也敢和本座做对?”明海看着山巅上东倒西歪的众弟子,口中发出得意地大笑。随后低声念起低沉晦涩的咒语,随着咒语响起,众人体内的青sè飞针开始一跳一跳地循着经脉四处游走,一股股痛麻酸痒的滋味开始在每个人身体内升腾!
山巅之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和呻吟之声。
明海脸上露出得意之sè,伸出双手,看了右看,仿佛自己的右手是一件绝顶的法宝一般,随后慢慢抬起头来,望向众人,缓缓握紧双拳,冷冷说道:“几百年来,玉鼎门还没有人敢如此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哼哼,‘青蚁针’的滋味好受吗?不是不愿往天目山吗,那就躺在这里歇个三五天再说,到了那时,我看你们还有哪个不服?”
最后把目光望向大牛、王龙和小娟三人,嘴角浮出一丝讥笑,说道:“怎么不叫了?怎么不闹了?实话告诉你们,凭你们方才以下犯上的举动,按照本门门规,别说让你们尝些苦头,就是把你们一个个诛杀,也不为过!”
望到紧咬牙关的王龙时,双目中更是闪过一缕寒芒!
虽然小娟不断挑衅,众弟子却俨然以王龙为首。
“只怕你没有这个胆量!”王龙冷冷说道,二十几名弟子在此,即使真的和明海动上了手,明海也不敢把众人全部杀死,何况现在先动手的是明海。
“好好好,本座今天还就开杀戒了,你又能奈我何!”明海怒极反笑,手一伸,手中多出一把五尺来长的青sè长剑,正是自己的本命法宝青冥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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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住手
“住手!”远远传来一名男子的清晰声音。听声音,似乎在三四里外传来,明海心中一惊,如此近的距离,自己竟然没有发觉有人前来。
一抹金光在空中闪现,呼啸声中,一枚丈长的金色长剑划空而来,长剑前端,站着一名身高七尺的黑衣少年,合体的黑色绸衫,披散的长发,宽阔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剑眉飞扬,一对漆黑的眼珠如同宝石一般明亮,脸上挂着一抹懒散的笑容。
少年身后,站着一名身高九尺的青袍道士,方面大耳,面容淡金。说话的,正是这名青袍道士。
看到青袍道士宽阔高大的身影,明海心中猛地一沉,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硬着头皮冲二人拱手施了一礼,说道:“见过明弋师兄,不知道师兄前来,有失远迎!”
金色长剑稳稳停在空中,长剑上的二人身形一动,一前一后落在山巅之上,明弋收起金色长剑,拱手还了一礼,说道:“明海师弟无需多礼,这位是本门周师叔,在下前来,是陪周师叔办事!”
一幅唯水生马首是瞻的样子。
说罢,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弟子,眉头一皱,指着众弟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自从玉鼎门收复之后,明海一直呆在天目山中主持外殿事务,并不识得水生,听闻这名十七八岁的黑衣少年就是水生,心中顿时突突乱跳。
明弋乃是一名金丹后期修士,法力高于自己。神识没能查觉到明弋到来,实属正常。可是自己同样没能发现水生的存在,岂不是说。面前这名传闻中法力不值一提的练气期“小师叔”,也能用神通遮蔽自己的神识探察?
再想想明弋那声“住手”,看来,自己方才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在了二人的眼中。
一边暗自戒备,一边拱手冲水生施了一礼,说道:“弟子眼拙,不识师叔真容,还望师叔恕罪,敢问师叔找弟子有何贵干。弟子能否效劳?”
目光一眼望到几步外的大牛,身形一动,已到了大牛身畔,打定主意,若是二人要对自己不利,追究自己击伤众弟子之事,就以大牛为质,先迅速逃离此处再说,水生总不能不顾自己兄长的性命吧!
没想到水生却对明海的小心思仿如末查一般。微微一笑,说道:“明海道友无需多礼,我虽然有幸拜在青阳师尊门下,却还是一名练气期弟子。就连御剑飞行的本领都没有,这才不得不请明弋道友带我一起过来。这次前来,是有求于明海道友。还望明海道友能够相助一二。”
看到水生态度谦逊,不敢以师叔自居。而且不象是专程来为难自己,明海的畏惧之心稍稍减弱。大着胆子用神识扫过水生,发现水生确实只是练气期修为,心中再次轻松不少。
脸上强自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师叔客气了,师叔有什么吩咐,弟子若能办到,一定尽力而为!”
水生随意扫了一眼躺倒在地的众弟子,看到大牛、小娟之时,目中露出大为关切之意,眉头微微一皱,伸手向山巅一侧的断崖边一指,说道:“明海道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其实,在下是想让我大哥和小妹留在门中修炼,没想到明德道友却……”
说到此处,停了下来,仿佛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讲,搔了搔头皮,苦笑道:“既然明德道友不肯通融,在下只有请明海道友帮忙一二,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说罢,指了指不远处的断崖,当先大步走了过去。
看到水生热情相邀,又是独自一人向断崖边走去,似乎要避开众人单独和自己说些隐秘话语,而另一侧的明弋也没有马上找自己麻烦的意图,明海心中不由犯起了嘀咕,暗自猜测水生的意图,打不定主意要不要跟过去。
望望地面上横七竖八躺倒一片的众弟子,再望望目光阴沉的明弋,心中飞快地打着算盘。
之所以敢对众弟子下手,一来有玄叶道人在背后撑腰,玄叶道人虽然没有明说,却暗示自己想办法解决掉大牛和小娟二人,恰好小娟一路上又不断挑衅,气怒之下,这才想教训众弟子一番。
二来,这些练气期弟子根本不可能拥有传讯法宝,也没有能力传讯给本门师长,这些弟子若肯前往天目山,三十年的驻守时间,足以找无数借口和机会偷偷把其中不服的刺头一一杀了灭口,若是不肯前往天目山,把自己逼得急了,就是现在把他们全部杀死,也能借口推脱是凶兽和其它门派的修士所为,反正死无对证。
可惜现在水生和明弋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想要掩饰已是不能,明弋是正阳真人的心腹,紫霄宫的镇守弟子,此事若是传到正阳真人口中,又该是什么后果?
即使是因为这些弟子有错在先,存心和自己做对,自己加以惩治,可是到了门中后,众口莫辩,自己一人哪能说得清楚事情始末?毫无疑问,这些练气期弟子肯定会说是自己先动手,想要残害同门。
仅仅残害同门这一条,就足以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轻则逐出门墙,重则废去全身修为,甚至丢掉小命。
心中不禁为方才的莽撞举动大为后悔。
若是自己此时逃走,也许能够从明弋手中逃得性命,从此以后却只能面对玉鼎门的追杀,亡命天涯。到了那一步,失去宗门的庇护和支持,想要步入大道,可就难上加难。眼看自己的修炼已经快要到了金丹中期顶峰,只要再努努力,加把劲,有天目山的肥缺,完全可以私藏起大堆的灵石,有了这些灵石相助,三五十年内,想必也能进入到金丹后期境界。
既然明弋以水生马首是瞻,若是自己肯卖水生一个面子,不理会玄叶道人的“暗示”,放大牛和小娟二人回到玉鼎门,当然可以要求水生出面把此事遮掩下来,这样做虽然无法向玄叶道人交差,却能让自己暂时处于安全之地。
一边是逐出门墙,亡命天涯,一边是可以轻松解决眼下麻烦,权衡利弊,顿时不再犹豫,手提青冥剑,大步向水生走去,反正水生法力低微,只要离明弋远一些,自己随时可以逃离。
果然,明弋并没有丝毫阻拦之意!
山崖边缘,离最近的弟子也有十几丈之遥,水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到明海跟了过来,冲其微微一笑,压低声音,悄声说道:“明海道友,我大哥和小妹之所以会被派往天目山,想必是玄叶师兄的主意吧,当然,我也不会让道友为难,只要道友答应我把二人带回,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我就当没看到,而且还会赠送道友一件法宝!”
说罢,伸手从袖中摸出一枚三四寸长的雪白玉剑,往空中轻轻一抛。玉剑在水生面前上下翻飞,嗡鸣着化为三尺长短,一股冷冽的寒意顿时从剑中冲出,在空中弥漫开来,剑身上两个小小的金色篆字一闪一闪。
听闻此言,明海的戒备之心再次大减,暗笑水生毕竟是个孩子,不懂得利用眼前的有利局面来要挟自己,走到距水生六七步远时停下身来,目光贪婪地望了一眼短剑上的两个小小篆字——寒冰,心中顿时如同上千只猫爪在挠动一般难受,这枚短剑中散发出来的灵压比自己的本命飞剑要强上数倍,不是一件上佳的高阶法宝就是一件难得一见的顶阶法宝。
普通的金丹期修士哪里有可能得到一件顶阶法宝?即使是元婴修士,也不可能人人都有顶阶法宝,更谈不上随意送人,明海心中有万千个想要,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空着的左手轻轻一抖,衣袖中飞出一只闪着白光的晶莹圆环,圆环旋转着飞到二人头顶之上五六丈高度后,直径化为数尺大小,圆环之内飞禽走兽流云飞瀑若隐若现,灵光盎然,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异宝。
“嗡嗡”的轻响身中,圆环中开始飞出一道道数尺长的乳白色光丝,光丝如同流水一般向四周洒下,不多时,已在二人身周布下一个数丈方圆的半透明乳白色光罩,把自己和水生二人直接罩在光罩正中。
有了这层禁制光罩,不但能够隔绝明弋的神识探视,可以放心谈话,而且还加了一层安全防护,能够防止水生和明弋使出什么花招,若是明弋想要在此时动手,自己完全可以把水生抓在手中为质。
看到水生对自己设下防护禁制没有丝毫反应,心中更加得意,没想到还能够在自己处于极度危险的弱势之时,碰到水生这名“傻瓜”。
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道:“非是弟子不愿帮师叔,而是师尊亲自传下的口谕,一定要周大牛和罗小娟二人到天目山驻守矿脉,弟子总不能违逆师尊吧?”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大哥和小妹在天目山中渡过三十年时间吧?若是错过了最好的修炼时光,他二人也许就没有希望进入金丹期境界了!”水生焦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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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貂吻
明海脸上堆满苦笑,摇摇头,仿佛这件事情真的很难办。
水生脸上浮出一丝失望之色,伸手把空中的玄冰剑捉在手中,轻叹一声,说道:“看来明海道友是看不上这件法宝,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这一件如何”。
说罢,左袖一抖,袖中突然飞出来一道紫光,一闪,就到了明海脖颈之上,“喀嚓”一声轻响,短暂的刺痛过后,紧跟着,明海的大脑一阵眩晕,全身法力再也无法提起。定格在双目中的最后一丝影像,是水生扬起了右手中化作三尺来长的寒冰剑。
一道雪亮的剑影过后,明海被水生一剑斩成两半,鲜血迸射!
明海到死都以为水生是在给自己取另一件法宝,没想到从水生袖中冲出来的却是闪电貂,近在咫尺,明海又在用心催动空中的圆环法宝,以闪电貂如今的神通,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足以轻松击破所有金丹中期修士的护体真气,咬断明海的咽喉只是小菜一碟,最重要的是,闪电貂体内的剧毒根本不是明海这名金丹中期修士可以抵御。
另一侧的明弋,目瞪口呆,大脑短暂的失神过后,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
眼看着水生把明海叫开,还没有想明白水生要做什么,明海已经变成了两片残尸!而且这两片残尸瞬间就变得漆黑如墨,发出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
望向闪电貂的目光中,全是畏惧之色,如此可爱的一只小貂。杀死一名金丹中期修士,竟然如同咬死一只小兔子一样轻松!
明海陨落。空中的圆环法宝哀鸣几声,慢慢化为手镯般大小。
水生毫不客气地把明海的储物袋、青冥剑和圆环法宝收了起来。这才不慌不忙地放出两个大火球。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一股奇臭无比的气味在山巅之上弥漫,不多时,地面上多出两团黑灰。
明弋嘴角抽搐了几下,心中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明海二百多年苦心修行,眨眼之间却化为尘土,连一缕神魂都未能逃出!
一时之间,山巅之上,除了众弟子粗重的呼吸声外。再无任何杂音。
躺倒在地的一众修士,眼看着方才还趾高气扬的“明海师伯”,在水生和闪电貂联手之下,片刻之间连一根骨头都没有在世间留下,人人两眼发直,口中发苦,浑然忘记了“青蚁针”在体内所造成的痛楚。
当然,随着明海的陨落,无人操控的“青蚁针”也开始失去效用。众弟子体内真气的运行渐渐流畅起来,纷纷从地上爬起。
明弋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水生和明弋二人早在明海训斥小娟之时已经到了附近,明弋正想露面,却被水生拦住。言道想看看明海接下来会对小娟做些什么。
明弋正在对水生神识之强大暗暗称奇,没想到明海却对众弟子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看到水生双目中的懊悔和脸上升腾的怒火。暗自担心水生少生心性会忍不住直接冲明海下手,若真如此。遭殃的肯定是山巅上躺倒一地的练气期弟子。
结果,却发生了方才的一幕。
自己虽然有把握击杀明海。却没把握让明海不伤及大牛等练气期弟子,水生却轻松避开了这种危害,出其不意地命令闪电貂咬断了明海的咽喉。
紫霄宫中,少生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把其它弟子需要五六年时间才能学会的禁制之道掌握,已经让明弋刮目相看,方才的这一切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更是让明弋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少年,再也不敢有一丝轻视之心。
即使这名少年永远踏入不了金丹境界,就凭其处乱不惊的心态,和手中的五级妖兽,就足以在不提防之下击杀大部分金丹期修士。何况这名少年如此年轻就拥有了金丹期的法力,想要结成金丹,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自己和这里的二十几名练气期弟子,耳闻目睹了明海“行凶”的全过程,有了这些“证人”,水生诛杀明海的举动顿时变得“光明正大”,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很明显,水生从踏入紫霄宫面见正阳真人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诛杀明海之心,这才会把进入天剑峰修炼的名额让给大牛三人。
叫上自己一同前来,无非是想让自己看看明海是如何“咎由自取”,好回转玉鼎门时,能有个有力的证人。即使明海方才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同门之事,水生也肯定会想办法逼得其“犯上作乱”!
此事一出,灵符殿的六名金丹期弟子肯定会站在水生一边,若是水生把这里的所有弟子全部带回玉鼎门,以这些弟子受到的伤害作为证据,向玄叶道人质疑此次外派弟子的合理性,肯定又会在门中掀起轩然大波!
明弋根本就不想得罪玄叶道人,可是现在若不得罪玄叶道人,就要得罪水生,甚至联带得罪玄光道人和灵符殿的所有金丹期弟子。
玄叶道人是门中的元婴长老,而且是目前最有潜力进入元婴中期的长老,自然得罪不起。水生只是一名练气期弟子,可是有青阳道人这个靠山,又有黑虎、闪电貂、银颈猿、赤火蛟四只凶兽,同样不可轻视。
最可怕的是,门中的金丹期修士,恐怕没有几人知道水生手中有闪电貂这只五级灵兽,知道的是水生有一只黑虎,青梅居中有银颈猿和赤火蛟,恐怕所有人都在认为这三只灵兽是青阳道人所驯服,交给水生看管洞府的。
方才若是把明海换作自己,猝不及防之下被闪电貂袭击,恐怕也难以抵挡。即使能够抵挡,却还是无法抵挡水生斩出的一剑,最好的结局也是落荒而逃!
明弋心中一阵阵郁闷,暗自后悔不该生出贪婪之心,把自己拉入到了一个大麻烦之中。
水生把闪电貂收入灵兽袋,大步走了过来,和众弟子打起了招呼。
除了大牛、王龙、小娟三人,众弟子一个个受宠若惊,诚惶诚恐!
水生目光扫过众人,淡淡一笑,说道:“大家不要害怕,明弋道友在此,一定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如实禀告掌门真人,即使有人权势熏天,想为所欲为,有掌门真人在,也翻不了天。大家到玉鼎门,是来修道成仙的,不是来给这些丧心病狂的败类杀戮和折磨的,明海方才忤逆犯上,想要抢我手中法宝,为了保命,我只能把其诛杀。可是你们却是门中指派,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要向门中讨个公道。”
说罢,扭头冲明弋说道:“明弋道友,你说呢?”
听水生的语气,不但杀了明海,扣上一顶“忤逆犯上”的大帽子,还不准备就此罢休,明弋心中不由一颤,思量再三,单独把水生请到一旁。
看到远离众人,这才苦笑道:“明海残害同门,又忤逆犯上,罪该当诛。师叔放心,若是掌门真人问起此事,弟子一定如实禀告。不过,门中遭逢大劫,此时正在休养生息,实在不宜再生干戈,还请师叔三思!”
水生沉默片刻,说道:“青阳师尊不在门中,我也不愿惹事生非,可若有人想要无缘无故取我兄弟性命,我总不能拱手送上吧!明海方才的话语你也听到了,明明知道大牛、小娟和我的关系,还敢伤他二人性命,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我若不讨个说法,我兄妹三人今后如何在玉鼎门中安心修炼?”
说罢,伸手取出一只玉匣,打开后,露出一本兽皮封面的书籍,说道:“这部‘控灵术’功法,是掌门师伯亲自校点后所赐,我之所以能够封印阴魔煞气,和此部功法大有关系,若是有它相助,想必对你进入元婴境界也会有所帮助!”
明弋双目一亮,心中顿时怦怦狂跳,“控灵术”的大名他自然有所耳闻,正阳真人和申公南的闭关,恐怕也和此术大有关系,正象水生所说,有了此部功法,自己以后冲击元婴境界时肯定会多上一二分把握。
一头是困在元婴初期瓶颈一百多年的玄叶道人,一头是水生连带着灵符殿众弟子,以及其背后的青阳道人、玄光道人,天平已经向水生倾斜,若是自己再得到此部功法……
片刻间,明弋已在心中做出了决定,深吸一口气,说道:“只要不在门中引起大的动荡,师叔有什么吩咐,我紫霄宫弟子愿意站在师叔这边!”
镇守紫霄宫的弟子连带镇守玉虚、玉鼎两宫和天剑峰,共有五名金丹期弟子,也是一支不小的力量。
水生目光望向玉鼎山方向,淡淡一笑,说道:“你放心,我知道分寸。虽然青阳师尊不在门中,我青梅居也不能任人欺侮!”
紧接着,二人低低交谈起来,明弋脸上的担心和凝重之色随着水生的话语慢慢消失,到了最后,望向水生的目光中更是露出一丝钦佩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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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青云观
二人虽然没有设置任何隔音措施,众弟子又哪里敢不知好歹地用神识窃听?
明海身亡,众弟子体内的“青蚁针”依然尚在,虽然失去了大半效用,却也不是练气期弟子能够轻易驱除。在体内来回游走之下,使得每个人的真气都无法顺畅运行,法力大打折扣,想要御器飞行,却是有心无力。
以明弋的神通,自然可以把众弟子体内的“青蚁针”拔除,可水生又怎舍得轻易毁掉这些“证物”?
明弋虽然法力高深,手中却没有飞行法宝,无奈之下,只得把本命飞剑化作十丈之长,缓缓悬停在山巅之上,吩咐众弟子一一跃上飞剑,准备驭剑返回玉鼎山。
一众年轻弟子看到明弋师伯一下子能够带着二十多人驭剑飞行,无不在心里痛骂明海死得活该!
一千多里的路程,在明弋驭剑飞行之下,也只不过是几个时辰的时间,一路上,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众弟子惊惧、担忧、兴奋种种情绪五味杂陈,却没有一个人敢在两位长辈面前开口说话。
只到遥遥望到直插云宵的玉鼎西峰,小娟才悄声问道:“二哥,难道我们就这样回去?”
“自然不会,我早已通知了你师父他们。”水生淡淡答道。
不多时,明弋驾驭的飞剑向下方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飞去。刚刚接近山峰,山峰上顿时响起嗡嗡之声,灵光闪烁间,一座禁制光阵浮现在众人面前。
片刻后。一名身穿蓝色道袍,脑袋大大长相丑陋的年轻道士从山腰间一处殿宇中冲出。看到空中的巨剑,以及明弋高大的身影。慌忙躬身施礼,说道:“弟子净空拜见师伯!”此人虽然长相丑陋,声音却是洪亮中正。
“净空,借你青云观一用,等下你几位师伯师叔会到青云峰来。你先撤去观中禁制,约束众弟子不要打扰!”明弋微微一笑,吩咐道。
净空点头称是,手一扬,一道乌光飞出。在空中化为一只尺长的黑色乌鸦,扑扇着翅膀,在空中盘旋一周,飞向观中最高大的一间殿宇,一闪,没入殿宇之内不见。仔细看去,这只“乌鸦”竟然是一只傀儡机关兽。
水生早就见识过神兵门元婴修士望映儿手中的傀儡飞狼,那两只飞狼,每一只的法力都不弱于金丹后期修士。当时羡慕不已,现在看到这名练气七层的小道士也能催使傀儡兽,顿时大感意外,不由刮目相看!
不多时。青云观上空开始现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禁制灵光,低低的嗡鸣声过后,一道道五色灵光缓缓消失。与此同时,一排排观中弟子所居的精舍上空。则是灵光闪烁,看样子。正在静修的众弟子要被禁制束缚在房舍之中,无法外出了。
明弋在空中停稳飞剑,众弟子一一跃下,净空慌忙在前方带路。
玉鼎门中的炼气期弟子被划分为三大阶层。
最低级的就是那些炼气三层以下的弟子,这些弟子只能修炼一些火球术、冰锥术、地刺术等最简单的低级法术,法力最浅,不过,也正因此,在修炼上根本没有什么瓶颈,所以,这一阶层的弟子每日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静坐练功。
第二阶层的就是那些炼气四、五、六三层的修士和废灵根修士。炼气四层是炼气期弟子的分水岭,进入炼气四层之后,才能够驾驭法器,以及修习符道、丹道、阵法、炼器、驭兽等等辅助功法。也正是在此时,一个人修炼天赋的高低才能逐步显露出来。
这一阶层中人数最少的是那些身具异灵根的修炼奇才,这些稀有之“宝”,一经发现,就会被金丹期修士争相抢夺着收为亲传弟子。
废灵根弟子人数也不多,因为无法驾驭法器,只能一边担任琐碎的杂务,一边修习符道、阵法等辅助性功法,当然,也可以选择离开山门,到俗世中去建功立业。
人数最多的就是那些灵根和天赋都是普普通通的弟子。到了炼气四层以上,这些普通弟子的修炼进度开始变得缓慢,功法和境界上也开始出现瓶颈,一些灵根不佳者,甚至数十年都突破不了瓶颈,无法进入下一层境界,不得不寻求丹药和灵石的帮助。
正因如此,这些不显山不露水的普通弟子,自然而然成为门中的“执事弟子”,门中的大多数琐碎杂务都由此类弟子担任。此类弟子修炼时间最少,在门中的地位也最低。当然,做为补偿,“执事弟子”只要能按规定完成自己的职责,也会得到灵石和丹药的奖励。
只要这些弟子能够进入到炼气七层,那就会水涨船高,受到重用,成为练气期弟子中的“主事弟子”。主事弟子就舒服得多了,专门负责传授功法和管理执事弟子,修炼时间相应增长不少,灵石和丹药的奖励也丰厚许多。
当然,到了炼气七层,你也可以选择不担任“主事弟子”,或者一门心思地闭门静修,或者云游天下,以求得到突破,进入金丹期境界。不过,选择此途,门中所赐的丹药和灵石就会比但任“主事弟子”少上一半。所以,许多练气七层的弟子都会担任一段时间的“主事弟子”,积累到一定的灵石和丹药之后,再选择闭关或者云游!
玉鼎门大开山门,广招门徒,一下子招来上千名年轻弟子,人满为患之下,干脆把炼气四层以下的弟子全部安置在了玉鼎山内谷外的几座山峰之中修道,只有其中的佼佼者,才会渐次进入玉鼎内谷担任“执事弟子”的资格。至于负责管理这些弟子,并传授这些弟子法术的,自然是玉鼎门中练气七层的“主事弟子”。
净空正是一名炼气七层的“主事弟子”,也是青云观的主持。
这些山峰中的灵气虽然不如玉鼎山内谷,可要比起数千里之外的天目山来,还是要强上许多。
看到面前白墙青瓦的道观,听到净空的名字,水生突然就想起了龙阳城外的云台观和观中的净善、净心,心中一酸!
这坐青云观,远比云台观要气派许多,翠树青竹掩映下的房舍外,石板铺地,白雾缭绕中鹤舞翩翩,观中几处大殿外还隐有禁制波动。水生用神识扫过,一间间房舍内,数十名年轻弟子突然被禁制隔阻,先是一阵诧异,随后却犹如没事一般,或盘膝打坐,或手不释卷地钻研着经书典籍,看来,这些弟子平日里也会被禁制在房舍内修炼,已经见怪不怪。
众人刚刚在一处雅静的阁楼中坐定,青云观上空突然传来长剑的厉啸破空之声,一团刺目的白光中,一名身材高大的胖道士脚踩一枚宽阔的银色长剑划空而来,紧跟着,一道神识不客气地扫过整个道观,最后落在阁楼之中。
水生只看到青光一闪,胖道士高大的身影已到了阁楼之内,至于脚下的飞剑,早已化为一道银光钻入袖中不见。胖道士身上的肥肉把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涨得鼓鼓囊囊,疙疙瘩瘩的胖脸上,满是怒意,一看就是一名脾气火暴之人。
胖道士一眼望到明弋,拱手施了一礼,高声叫道:“明弋师兄,我那四名弟子伤势到底如何?”说罢,把目光扫向明弋身后。
众人正在忙着见礼寒暄,阁楼顶上再次飞来两道遁光,一名面貌冰冷的银袍男子和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道士联袂而来。没多久,刘通和端木嫣夫妇二人的身影也出现在阁楼之中。
最后到来的,是一名身材廋小枯干的老年道士,身着灰袍,须发花白,尖嘴猴腮,所不同的是,此人竟然象元婴修士一般凌空虚渡而来,直到步入阁楼之内,才伸手在腰间一拍,脚上蹬的两只六耳麻鞋上顿时飞起两道白光,一闪,化作两张巴掌大的符篆,没入袖中不见,看起来,这两张符篆似乎与其它符篆不同,能够反复利用的样子,水生不由暗暗纳罕!
看到这名老道,几名刚刚落座的金丹期修士慌忙起身见礼,就连明弋都站起身来拱手施了一礼,说道:“见过明元师兄,师兄不是正在闭关吗,莫非伤势已经痊愈?”
老道士拱手还了一礼,苍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正常地痱红,紧跟着一阵剧烈咳嗽,待咳嗽过后,才尖声说道“多蒙师弟挂心,贫道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出了这样的事情,哪里还有什么心情闭关?再这样下去,自己老命还没死掉,门下弟子倒先死个精光!”
说罢,目光扫过几名金丹期修士,最后落在刘通脸上,冷冷说道:“灵符殿就可以这样任由他们欺侮?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现在又不知会与我?难道当我不存在吗?若不是我正好找明智师弟有事,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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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专为绝情友情道友推出。祝道友心想事成!
第五十七章遇真宫
刘通尴尬一笑,说道:“都怪小弟考虑不周,主要是担心师兄的法体,再说,明德、明海二人口口声声说是奉玄叶师伯谕令行事,小弟几人也没有办法阻挡,更没有想到明海会如此丧心病狂!”
那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道士正是明智,看到明元责怪刘通,生怕引起师名弟之间的误会,慌忙接过话头,对明元说道:“师兄,这次多亏了周师叔和明弋师兄二人,若非他们二人及时制止了明海,这二十几名弟子恐怕已经陨落!”
“不,不,不!”明弋连连摆手,说道:“此次全仗周师叔一人之力,我就是想插手也没有来得及!”
老道士目光跳过诸人,刷地一下落在水生身上,细细审视了片刻,原本昏黄浑浊的双眸中突然一亮,闪过一丝异色,面上神情一变,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弟子眼拙,不知师叔大驾在此,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在老道士目光扫过之时,水生竟然感到身上猛然一凉,面容上更是如同针扎一般隐隐刺痛,就连面对元婴修士,水生也没有这种感觉,心中不由一凛,暗自猜测这满脸病容的老道士修炼的究竟是何种功法,还了一礼,口中淡淡说道:“明元道友客气了,我也是奉了掌门师伯的谕令才会想到要去找寻明海!”
看到明元现身,又听到水生把正阳真人的“大牌子”挂了出来,明弋心中叹了一口气,暗道此事恐怕更难就此收手。
这位明元老道。和明德二人,都是玉鼎门金丹期弟子中入门最早之人。甚至比玄光道人入门还早,在金丹后期顶峰已经呆了一百多年。一直是灵符殿的主事之人,符篆之道在玉鼎门金丹期修士中当数第一,炼制的各种中级符篆,就连元婴修士见了都会眼馋。
若不是三派围攻玉鼎门时身受重伤,明元的法力在金丹期修士中也足以排在前三。
玉鼎西峰上的主殿名日“遇真宫”,高约二十多丈,气势雄伟,碧蓝色的琉璃瓦和淡青色条石彻成的殿墙相得益彰,一层淡淡的青色光幕在大殿外若隐若现。高高的台阶下。十数亩大小的一个广场上,四角各自蹲伏着一只二丈多长的青铜巨狮,正中一个高约三丈的青铜大鼎中香烟袅袅。
大鼎附近,一字排开站着二十名弟子,这二十名弟子有男有女,有道有俗,唯一相同的是,一个个站得七扭八歪,面上神情痛苦不堪。正是被明海击伤的那批弟子,大牛、王龙、小娟三人的身影却没有出现在此。
遇真宫殿门洞开,陆陆续续有金丹期修士从各处子峰上御剑而来,落在广场之上。对众弟子查看一番后,先后步入大殿,有的面无表情。有的摇头不语,更有人直接破口大骂。
守护大殿的八名蓝袍道士人人都有练气七层的法力。虽然站得笔直,却把目光不时扫向广场上的众弟子。一个个目光闪烁,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穿过大殿,隔着二重有人执守的门户,是一间宽阔的议事厅,禁制森严的大厅内,此时竟然聚集了二十多名金丹期修士,几乎占了玉鼎门金丹期修士的八成。这些玉鼎门中的中坚力量,围着两张长长的青玉案相对而座,正在唇枪舌剑地争个不停。
横头位置,一张短一些高一些的青玉案旁,放着一张宽大的玉椅,此时却是空着。
大殿中气氛剑拔弩张,争吵声不绝于耳,若不是议事大殿中禁制森严,限制了众人七八成的法力,指不定早就动起手来。
左侧青玉案正中的位置,坐着一名中等身材的灰袍道士,四十出头,脸膛红润,须发乌黑,仪表堂堂,暂新的道袍上纤尘不染。
在其左右两侧,各坐着六名金丹期修士,不但有神农殿弟子,还有灵兽殿和炼器殿弟子。
对面,面黄肌瘦的明元老道如同一只灰毛大猴子一样蹲在宽大的椅子中,明元的左侧,灵符殿中的五名金丹期修士一个个面貌阴沉,右侧,端坐着明弋以及神禁殿的几名金丹期修士。
“明德师兄,我桑家上百名晚辈中,只有这一人有点出息,原本指望着能够给宗族中争口气,没想到却被明海所伤,今后能不能进入金丹境界都成问题,更别说步入大道。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你总要给个说法吧?”灵符殿那名面貌冰冷的银袍男子冷声说道,声音生涩刺耳,如同金属剧烈摩擦一般难听。
青袍道士目光落在银袍男子脸上,面无表情地说道:“桑师弟想要个什么说法,贫道已经说过多少遍了,明海师弟不明不白陨落,此事孰是孰非难以说清,你还想怎么样?”
“明海残害同门,又忤逆犯上,怎么会是不明不白陨落?明德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需要贫道再把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重复一遍吗?大殿外众弟子体内的‘青蚁针’独门法宝难道是假的吗?”明弋面容一板,沉声说道。
看到明弋开口,明德顿时沉默下来,沉吟片刻,满心不情愿地说道:“即使明海真的丧心病狂,想要杀害众弟子,那也是他个人的事情,又与我等何干?明海已陨,贫道能做的也无非是把几名弟子体内的‘青蚁’针拔除,然后再赐些丹药以滋抚慰!”
“好啊,既然如此,那你就每人赐下百粒‘玉芝丹’吧!”那名满脸横肉的胖道士嗡声说道。
明德面色一沉,冷冷说道:“明威师弟开什么玩笑?本门培育多年的玉叶灵芝,早已在三派围攻时,被冰封谷弟子拔除一空,如今整个神农殿也拿不出几瓶此丹来,如何能够给每位弟子补偿一瓶?再说了,此丹是金丹期修士服用之物,怎能轻易赐与练气期弟子?顶多给每位弟子补偿一瓶‘清莲丹’和三十块低阶灵石!”
胖道士霍地站起身来,怒目圆睁,指着明德大叫道:“‘清莲丹’?这种练气四层弟子固元培实的丹药,你也好意思拿出手来,既然如此,老子也不要你赔了,这就去把你神农殿入门弟子每人击上一掌,再赐上一瓶‘清莲丹’。”
此人不但脾气火暴,嗓门之大,更是震得大厅内到处嗡嗡作响。
“明威师弟不要欺人太甚,击伤众弟子的是明海,又不是我神农殿,你有本事冲明海发火去,拿我神农殿撒什么野?”明德右侧的一名褐袍老者两眼一翻,冷冷说道。
“大家今天难道是来吵架的吗?象你们这样能解决问题吗?若再如此,贫道可就不奉陪了,我那里还有一炉子材料等着炼制呢!”一名身穿褚红色道袍,头发焦黄稀疏的中年道士不耐烦地说道,看这名道士的法力,同样有金丹后期修为。
一直未开口的刘通,伸手拉了一把胖道士明威,示意其坐下,接过话头说道:“明炎师兄说得不错,吵架是吵不出个结果来的。明海是神农殿的人?天目山分殿属于神农殿管辖,外派人手更是明德师兄一手安排,出了事情,不找神农殿找谁?明德师兄为何不敢正视现实,只是一味推诿,难道大伙来这里是听你废话的?”
端木嫣夫唱妇随,随口接道:“妾身原本就奇怪,此次宗门外派弟子为何单单挑上我灵符殿门下,如今看来,竟然是想把我灵符殿精英弟子一一杀害,若是今后我灵符殿再没有金丹期修士出现,对你神农殿会有什么好处?对本门会有什么好处?今天敢对我灵符殿下手,明天说不定就会对神禁殿、灵兽殿下手,莫非玉鼎门中只需要神农一殿吗?恶举已经败露,明德师兄只是一味推诿,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歹毒的念头?又是仗了谁的势?今天各殿中都有人在此,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我灵符殿只能去请掌门真人来处理此事!”
端木嫣虽然轻言细语,娓娓道来,话语里的意思却如枪似剑,直指明德以及明德背后的玄叶道人。
残杀同门,而且一次想要杀害二十多名弟子,这样出格的事情,若是传到了正阳真人耳中,即使玄叶道人,也不敢遮掩。
各殿弟子顿时低声议论起来,虽然此事是灵符殿和神农殿之间的纠纷,却又实实在在和各殿有关,毕竟现在主持玉鼎门事务的是明德,若是以后这样的事情再出现在其它各殿身上,又该如何处理?
明德以及坐在其右侧的四名金丹期弟子一个个面色骤变。
一名面色发青的白衣男子,嘴角边却露出一丝讥笑之色,说道:“端木师姐好一番口舌!广场上的弟子不是还好好活着吗?哪一个又被杀死了?现在死的是明海师兄,而且死的是不明不白,没有找你们算账,已经算是不错了,竟然敢倒打一耙?再说了,就凭广场上的那些弟子也配称精英弟子?若照此说,你灵符殿下岂不全是精英弟子?你们不愿让门下弟子为本门出力也就罢了,还要鼓动其它师兄弟,莫非是想要夺权,想要和我师尊过不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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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一拳
“这么说明海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明德指使的了?”大殿外突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少年声音,随着声音,金光一闪,大殿门口多出来一只一人高的金毛巨猿,巨猿身后,跟着一名十七八岁的黑衣少年,少年的左侧肩膀上,趴着一只一尺多长的紫色小貂,正瞪着一对黑宝石一般的小眼睛,好奇地左顾右盼!
众人竟然没有一人能够提前发现水生靠近大殿。
就在大家猜测着水生和两只灵兽是如何无声无息来到大殿门口,又来了多长时间之时,坐在白衣男子对面的明威,右手一抬,毫无征兆地一拳击出,一个金光灿灿的碗口大拳影眨眼就到了白衣修士胸前。
白衣修士全没想到明威会在禁制森严的议事大殿动手,猝不及防,身影倒飞而起,重重撞在身后数丈外的石墙上,被石墙上的禁制之力一阻,滑落在地,口中狂喷一口鲜血,身躯扭动了几下,想要挣扎着站起,却是双腿一软,再次跌倒,目光涣散,头一歪,晕了过去,看起来,这一拳不但击碎了其护身真气,也让其五脏六腑大损。
一时间,举座皆惊!
“明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议事大殿行凶,还特意加持了巨力符?岂有此理,你以为这遇真宫是你的天极峰不成?”明德站起身来,厉声说道,体内真气沸腾,衣衫鼓荡。
一阵桌凳的推拉响动声中,另外三名神农殿修士也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满面怒容。那名身着褐袍的张姓老者更是直接拔出了斜插在背上的长剑。这边厢的明威、刘通、明智、银袍男子同样不甘示弱地站起身来,一个个身上灵光闪烁。法宝符篆全部握在手中。
大殿内顿时剑拔弩张!
明元两眼一翻,厉声喝道:“干什么?没大没小的?没看到周师叔在这里吗?”说罢。从椅上跳下,恭恭敬敬地冲水生拱手施了一礼,明弋、刘通、端木嫣也慌忙向水生施礼。
“是我让明威出手的?大家放心,此人和大殿外的弟子一样,都没有死!”水生淡淡说道。
一边说,一边向大殿内走来,看也不看明德几人投过来的不善目光,面带笑容地向明元,明弋、刘通、端木嫣等人一一还礼。
堪堪走到了明弋身边。才扭转身来,指着地上的白袍修士说道:“此人身份可疑,上次玄叶师兄就对我说过此人象是冰封谷的探子,大家听他方才的言语,分明是在离间我玉鼎门中各殿之间的关系,让大家陷入纷争。在没有弄明白此人真实身份之前,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明威。你去对他进行搜身!”
仿佛是在回应水生一般,银颈猿人立而起,碧蓝的双睛戒备地望向群修,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叫!闪电貂虽然趴在水生肩上一动不动。却仿佛在寻找目标,蓄势待发!
明威答应一声,大步向白衣修士走去。
明石等灵兽殿修士和神禁殿修士都曾和水生打过照面。纷纷站起身来,拱手见礼。几名没有和水生打过交道的金丹期修士。看到明元、明弋两名金丹后期修士都对水生恭恭敬敬,同样不敢怠慢!
一时间。明德再也无法掌控“遇真宫”中局势,不得不跟在大家身后,万分不情愿地冲水生拱手一礼,说道:“明德见过师叔!”
“岂敢岂敢,你如今是玉鼎门主持大局之人,魄力之大,无人能及,连门中千百年来一直遵循的规矩都敢随意更改,连明海这种残害同门、忤逆犯上之人都敢重用,我这名小小的练气期弟子又哪里敢做你的师叔?”水生嘴角边露出一丝讥笑,话语里更是充满嘲讽之意!
明元目光扫过众人,尖声说道:“掌门真人早有谕令,周师叔在门中的地位和三位师叔等同,既然三位师叔闭关,周师叔又恰巧过来,明海击伤门徒、忤逆犯上之事就由周师叔做主裁决,大家看怎么样!”
明石等灵兽殿弟子,名义上是归青阳道人负责,看到水生说话行事今非昔比,再也不是五年前那名向大家信手分发宝物的幼稚小童,再想想水生刚刚封印了阴魔煞气,为门中立下大功,威名大涨,人人心中明白水生在玉鼎门中的地位会越来越高,自然连声附合!
灵符殿、神禁殿弟子更是簇拥着水生向横头的青玉案走去,当然,有银颈猿和闪电貂紧紧跟在水生身畔,这些弟子也不敢太过亲热。
水生也不推辞,大马金刀地在青玉案前坐了下来,微微一笑,摆摆手说道:“各位都坐吧!在下法力浅薄,按道理,门中事务我没有资格插手,不过,明海残害同门、忤逆犯上,是被我诛杀,我不得不把这件事情在这里和大家讲个清楚。”
虽然极力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脸上的青涩稚嫩之气却依然不脱!
看到水生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原本应该是玄叶道人该坐的位子上,明德以及神农殿几名金丹期修士一个个面色不善,可又无可奈何,毕竟正阳真人曾经付出令谕,水生在玉鼎门中和几名元婴长老享受同样的待遇。
明德心中五味杂陈,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难受,脸上阵青阵红,看到众人纷纷落座,唯有神农殿几名弟子满心不愿地站在那里。示意几人做回坐位,盘算着要不要去把“恰好”闭关静修的玄叶道人请出来。
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水生身上,明威趁机把白衣修士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摸出几样东西,大步走到水生面前,往青玉案上一放,说道:“这些都是宸东那家伙的随身物品,请师叔过目。”
两只形状不同的储物袋,一件三四寸长的银剑法宝,一件黝黑的盾状法宝。
水生用神识仔细查探了一下白衣修士的储物袋,冲明德问道:“这是宸东的储物袋吗?”见到明德点头,这才伸手拿起其中一只,法力一催,一道道金色、白色的灵光顿时从手心中飞出,把储物袋包裹在正中,两色灵光中还隐隐有一层淡淡的黑色光丝时隐时现。
明德、明元、明炎、明弋四名金丹后期修士神色同时一变,看样子,水生似乎要用体内真气,强行化掉宸东留存在储物袋中的神念禁制。
宸东只是昏迷,并无陨落,想要驱除他留存在储物袋中的神念禁制,至少要比其法力和神念高出许多才能做到。
即使让明德四人来做,都不敢确定能不能打得开这只储物袋,水生却敢如此做,是不是说水生这名“练气期”修士的法力神念已经高过宸东倍许?
四人自然不会知道,不是水生的法力高过宸东,而是天罡煞气能够轻易化掉修士的法力,驱除一名金丹初期修士在储物袋上设下的神念之力,可谓是轻松之极!
盏茶过后,水生脸上慢慢露出一丝浅笑,右手轻轻一抖,储物袋中腾起一团刺目白光,白光过后,青玉案上现出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丹药、灵石、法宝法器、禁制令牌、各种材料。
储物袋是每一名修士最隐秘的东西,就连长辈、亲友都无法得窥,如今宸东的隐秘展现在众人眼前,自然是一个个心痒难耐。
当打开一瓶丹药之时,水生眉头一皱,把丹药抛给明德,问道:“这是何种丹药,可是门中所制?”明德接过丹药,看了看,又仔细嗅了嗅,摇了摇头,说道:“此丹不是本门炼制,弟子也不知道这是何种丹药。”说罢,把丹药传给几位神农殿弟子,一一过目,却没有一人能认得出来。
水生嘿嘿一笑,伸手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摸出一瓶丹药,抛给明德,说道:“你看看这个?”
明德仔细辨认过后,面色一变,说道:“敢问师叔,你这瓶丹药是从何而来?”
“这瓶‘碧蟾丹’是师伯和师尊等人在五年前击杀冰封谷修士后所赐,乃是用产自昆仑山的独有灵药混合碧血雪蟾的兽丹炼制,药效强大,是专供冰封谷金丹期修士突破功法瓶颈之物!”
水生说罢,从自己储物袋中又摸出一枚四寸长的小小银刀,和宸东的银剑放在一起,仔细比较了一下,把两枚法宝同时抛给明炎,说道:“明炎道友,你精通炼器,你来看看这两枚法宝有何不同?”
随后又把目光转向明德等人,问道:“宸东在三派围攻本门前后可曾击杀过冰封谷金丹期弟子,夺取过同样的法宝、丹药?”
众人纷纷摇头,宸东只是一名金丹初期修士,虽然法力不错,却哪里能轻易击杀其它金丹期修士?
明炎仔细检查过一刀一剑,说道:“这两枚法宝虽然铸造手法不同,里面含有的灵料却有四成相似,而且都添加有产自昆仑山的银晶。”
银晶对于金丹期修士来说,绝对是贵重之物,而且还必须用产自昆仑山的银矿石来炼制,玉鼎门和冰封谷近千年来一直敌对,冰封谷又禁制拿这种稀有灵料做交易,玉鼎门弟子很难获得这种银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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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猜忌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事实摆在眼前,毫无疑问,宸东和冰封谷之间肯定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水生摆摆手,止住众人的议论,说道:“明弋道友,本门对于这类事情应该如何处理?”“禀师叔,若是此人真是冰封谷派出的jiān细,按门规不但要取他xìng命,还要灭其元神魂魄,让其无法转世轮回!只不过仅凭这两件东西,还不能确定,不如先把其关押起来,等掌门真人出关之后再来定夺!”明弋字斟句酌地说道。
水生点点头,把玉案上的东西全部收入储物袋中,随手把两只储物袋抛给明弋,说道:“神农殿的人才可真是不少,为防意外,等下就劳烦你辛苦一趟,亲自处理这件事情!”说到“人才”二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众人顿时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神农殿四名**。
水生伸手拍了拍蹲在身畔的银颈猿,冲其低声吩咐几句,银颈猿顿时大步向宸东走去,围着其转了几圏,在其身畔蹲了下来,仿佛相面一般紧紧盯着宸东的面容看来看去。
闪电貂不安分地跳到了水生面前的青玉案上,最后更是在两排长长的青玉案上跳来跳去,在这个面前嗅嗅,冲那个吱吱尖叫两声,所到之处,众人一个个暗自戒备。
对大家来说,水生低浅的修为也许算不了什么,这两只五级妖兽却不可小视,尤其是这只闪电貂,动起来无声无息,迅捷如风,在这禁制森严的大殿中,众人的法力受压制之下大打折扣,若是被这只小东西咬上一口,那可大为不妙!
水生目光缓缓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把目光落在明德身上,说道:“明德,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何会出现在明海残害同门之地?为何会出手把其击杀?”
明德看到水生不请自来,方一出现就把宸东当成了jiān细,打了自己一个下马威,让神农殿成为众矢之的,心里面早已万分郁闷,可惜却想不出丝毫办法反击。
听到水生问话,明知道水生肯定是因为大牛和小娟二人才去找明海,却想不出明海为什么会在那时突然发疯,水生为何会下手诛杀。
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也正在纳闷,师叔和明弋师弟为何会凑巧在明海行凶时出现!以**愚见,明海即使有罪,也应该带回门中,交由门中查清处理,师叔此举是不是有些草率?”说到“凑巧”二字时,同样加重了语气。
对面的明威两眼一瞪,插嘴说道:“难道只能明海残杀同门,周师叔就不能击杀逆徒?”
水生见明德不肯服软,心里面暗自冷笑,嘴上却淡淡说道:“若是有门人**仗其法力高深,法宝犀利,以下犯上,想要击杀你,想要要挟你,你该怎么办?”
听闻此言,明德越发谨慎,答道:“**没有碰到这样的事情,莫非明海真做了对师叔不敬之事?”
“对我不敬倒不算什么,想要抓住我来要挟明弋也不算什么,毕竟我只是一名练气期的小修士,在你们大家心中,或许‘师叔’二字叫得异常委曲,你们完全可以称我周道友。不过,明海对掌门师伯的谕令不尊,而且口口声声说残杀**之举是受玄叶师兄和明德你指使,这就很让人想不通,玄叶师兄身为门中的元婴长老,又怎会和一些练气期低阶**过不去呢?至于明德你,我想你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吧?若不是闪电貂为救我xìng命下手太快,真应该留下明海来对质此事!我虽然不太相信明海所说之言,可是他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举,总要有个原因吧?明德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听到此事还牵涉到正阳真人和玄叶道人,下方的金丹期**再次嗡嗡议论起来,一个个把疑惑的目光望向明德。
明德脸sè顿时变得苍白无匹,额头上冷汗涔涔,心中暗自叫苦,明海已死,水生却挑明明海的举动是受自己和玄叶道人指使,偏偏做为证人的明弋和灵符殿练气期**全部站在水生一边,这样一来,众人不敢找玄叶道人的麻烦,只有拿自己来问罪。
若是此事只牵涉到水生还好,现在牵涉到了正阳真人,即使把玄叶道人找来,也不好处理,玄叶又不能当着众**的面把水生击杀,把灵符殿**全部击杀,难不成还去把正阳真人请来处理此事?
想到玄叶道人突然在前天闭关,不禁大为怀疑,莫非明海杀害众**之举真是受玄叶道人指使,玄叶道人是在害怕有麻烦上身,这才闭关避嫌?
明元的目光已经象锋刃一般扫了过来,伸手重重拍了一下面前的青玉案,脸面涨红,尖声说道:“明德,可真有此事?此次受伤的众**,人人都言道明海一路上对我灵符殿几位师兄弟侮辱谩骂个不停,既然我等如此不堪,你为何特意安排我灵符殿**外派驻守?真是要杀他们吗?要给我们难堪吗?去把玄叶师叔请出来,我倒要问问,我灵符殿**如何得罪了玄叶师叔,如何得罪了明海?”
“师兄明鉴,贫道与灵符殿**无怨无仇,怎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之所以让灵符殿**外派驻守,是师尊他老人家无意间提起,说灵符殿练气期**中jīng英众多,可堪外派大用,我这才做出的安排!至于明海,天目山事务一向由他负责,此次发现灵矿,天目山升为本门分殿,派驻一名金丹期修士也是师尊做出的决定,只是没想到明海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此事肯定与师尊无关,如果真有问题,也是明海一人所为。”明德苦笑道。
看到灵符殿**一个个怒目而视,咬牙切齿,仿佛要一口把自己吞到肚中,到了此时,只得拿玄叶道人来替自己挡箭,并撇清自己和明海之间的关系!
“jīng英?真是可笑?方才宸东可不是这样说的?我看,另外三批外派的**也得马上召回,免得再出意外!”端木嫣满脸担忧之sè,话语里充满嘲讽。
明智随口接道:“师姐说得不错,决不能再也这样的意外!”站起身来,冲水生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师叔,为了门中**的安危,还请做主!”
“也好,你现在就去想办法把众**招回山门,等各殿主事**共同商议后再重新对外派**做出决定!”水生点头同意。
明智转过身去,大步走出殿外。
看到明德把责任全推到了玄叶道人身上,一众金丹期修士顿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心中思索着玄叶道人为何会和灵符殿以及水生过不去,其中却有几人把鄙夷的目光望向明德。
水生轻咳两声,众人顿时纷纷停止议论,把目光望向水生。
“其实我倒不相信明海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和玄叶师兄有关,玄叶师兄又怎会和一群练气期**过不去?也许明海和宸东一般,另有什么身份和隐情,是要故意在我玉鼎门内挑起事端!”
众人哪里还不明白水生此语是在为玄叶道人开脱,可是这种开脱,反而把事实越描越黑,毕竟明海是玄叶道人的亲传**,宸东这名神农殿**同样和玄叶道人关系亲密,出了这样的事情,玄叶道人无论如何也洗脱不掉责任!
门中争权夺利、相互诋毁的现象实属正常,也屡见不鲜,可象这样赤祼祼的杀戮伤害**之事却极少发生,而且还出现了“jiān细”,还牵扯到了元婴长老,众人难免忐忑不安起来。
有几名老谋深算之人已经在暗自猜测,正阳真人和青阳道人都已经**百岁,寿元有限,若是不能进阶到化神境界,玉鼎门的未来肯定会在另外三名元婴长老身上,莫非玄叶道人现在就已经做起了谋划?
三派之所以敢来围攻玉鼎门,正是清楚确定玉鼎门中只剩下了一名元婴长老坐镇守护。元婴期修士动辄闭关数十年上百年,闭关地点有没有在宗门之内,绝对是一个大秘密,清楚这种秘密的,除了最为亲近的**门徒之外,哪里还会有其它人?
玄叶和玄光二人有些不和,门中皆知,若真是宸辰把四名元婴修士不在门中的消息泄露,若真是玄叶吩咐明海暗中杀害灵符殿**,对站在灵符殿背后的玄光道人进行报负,这也太让人心寒和猜忌,莫非三派围攻玉鼎门也和玄叶道人有关?
玄光道人在三派围攻玉鼎山时居功至伟,此时虽然法力大损,却深受门中众**爱戴,声威远超玄叶和申公南二人。遭到这种报复,实在是让人无语。
一众金丹期**哪个不是活了百年以上的老妖怪,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还猜不出个一二三?议事大厅内顿时安静下来,事涉门中元婴长老,就不是这些金丹期**能够处理的了,尤其是玄叶道人,心胸并不宽阔,众**一个个心中猜忌,却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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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奸细疑云
大殿内哑雀无声,水生的声音却在此时再次响起:“明弋,你来告诉大家,我二人为何会前去寻找明海,又是如何看到他行凶伤人的?”
明弋应了一声,说道:“各位师兄弟,我和师叔是奉掌门真人口谕……没想到明海却对师叔动手,若不是师叔有闪电貂护卫,后果不堪设想!”
听完明弋九成真一成假的讲述,所有的金丹期**都已经明白,无论明海早死还是晚死,结局都一样,大牛、王龙、小娟三人之所以被点名外派,肯定和玄叶道人有关,不管玄叶道人有没有指派明海如此做,这个嫌疑却是再也无法推脱。
虽然水生嘴中说得漂亮,把罪责全部推到了死去的明海身上,那也只是无力憾动玄叶道人的无奈之举!
神农殿的几名**不禁暗暗庆幸明海死得好。
“至于外派**的事情我本来也不想多嘴,可是,这件事情的发生,说明门中前辈们一直遵循的行事方式才是正确的,趁大家在此,明德道友不妨把玄叶师兄请出来,大家商议一下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看到明德和神农殿几名**已经无力扭转局势,水生再次提起让明德请出玄叶道人。
此时此刻,明德哪里敢去请玄叶?玄叶道人到了这里后,若是仗势恃强,反而坐实了明海杀害众**是受其指派。即使撇清和明海残害同门之事没有关系,也输了气势。明海已死,事实和证据摆在面前,玄叶道人理亏之下,很有可能会拿自己来做替罪羊,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老谋深算的明德,片刻间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暗自诅咒玄叶道人,不该无事生非地和玄光道人过不去,不该和水生兄妹三人过不去,更是痛恨明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心中转着各种念头,脸上却陪着笑容说道:“师尊正在闭关,做**的哪里敢前去滋扰?明海罪该当诛,死了活该,此事之所以发生,全怪**考虑不周。若要追究起责任来,**难辞其咎!
说罢,站起身来,冲水生和明弋各自躬身施了一礼,又说道:“多谢师叔和明弋师弟,若不是你二人及时赶到,恐怕已经酿成更大的祸端!师叔放心,被明海击伤的**,我一定会……”
话未说完,原本昏迷在地的宸东,却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头也不回地向殿外遁去,蹲坐在其身畔,正在用两只大手梳理自己毛发的银颈猿,察觉到看守的“猎物”逃走,愤怒地大吼一声,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水生面前的闪电貂吱地一声尖叫,冲大殿门口冲去,一白一金一紫三个光团眨眼间就到了议事大殿门口,“砰”的一声闷响,银颈猿硕大的拳头重重砸在宸东的后背之上,惨呼声中,宸东高高瘦廋的身躯平飞而起,撞在前方一处厚厚的墙壁之上。
一切如同电光石火,众人惊醒过来后,纷纷冲出殿外,却看到宸东的尸体躺在地上,面容紫黑,肠穿肚破,一只臂膀正被银颈猿提在手中,而闪电貂则在宸东的尸身上跑来跳去,吱吱乱叫,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守在殿门外的练气期主事**,望向两只凶兽的目光中,满是惊惶畏惧,全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望着眼前的血腥场面,众人哪里还不明白当rì的明海,在闪电貂的攻击之下会是如何下场?
水生不紧不慢地最后一个从议事大殿中走出来,望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眉头微微一皱,说道:“看来这宸东确实可疑,心里面若是没鬼,干嘛要想着逃走?也不想想,他能逃走吧?”
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又说道:“这两只凶兽野xìng未驯,不怎么听话,就连我也无法轻松驾驭,可惜了这个找到其它jiān细的大好机会。”
说罢,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仿佛一众金丹期**里还有冰封谷的jiān细一般,几名和宸东关系不错之人以及神农殿**在水生的目光注视下,顿时浑身不自在,想要开口证明自己和宸东无关,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好在,水生也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反而说道:“既然明海的事情大家已经明白了始未,如何处理,我就不再插嘴了。宸东死有余辜,也不用可惜,派人去他洞府中搜上一搜,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其它的鬼名堂。这两只凶兽难以约束,在这里恐怕会惹下其它麻烦,我就先告辞了!”说罢,招呼一声银颈猿,大步向遇真宫外走去。
紫光一闪,闪电貂轻巧地落在水生肩头,银颈猿抛下啃了两口的半只胳膊,跟在水生后面大步走出,临走时,还冲离自己较近的两名金丹期修士呲了呲牙,做出一副凶恶姿势,吓的那两名修士一阵心惊肉跳!
众人眼睁睁看着水生带着满嘴滴血的凶猿扬长而去,这才对着宸东的尸体议论纷纷。
一次原本应该是普通至极的外派**举动,却被玄叶道人和水生“演绎”成了现在的意外结局。
两名金丹期修士的先后陨落、jiān细疑云、神农殿的“猫腻”,顿时成为玉鼎门上下议论的话题。
事件背后牵涉到的两名元婴长老,却在此时同时选择了沉默,谁也不知道玄光、玄叶二人的闭关是不是一个幌子,却也无人敢去深究。
水生这位神秘的门中“长辈”,先是封印了令正阳真人都束手无策的yīn魔煞气,紧跟着,又在金丹期众**面前华丽亮身,这两次举动都充满了震撼,也让所有的玉鼎门**产生了深深的疑问和迷惑——他真的是一名炼气期修士吗?
五天后,青梅居中,明弋把“控灵术”****小心收好,说道:“师叔放心,神农殿的张师弟那里我已经安排妥当,该说的都说了,不会走漏任何消息!”
“此次多亏他提供了玄叶师兄闭关的消息和宸东的可疑之处,要不然,大家还真不好找个合适的方法下手。”水生微微一笑。
“这只能怪宸东自己贪心,虽然他有不少可疑之点,却也无法就此认定他是jiān细,没想到他却把那几瓶从天而降的丹药给收了起来,有这几瓶丹药在手,那就什么也讲不清了。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碧蟾丹和另外两种丹药可都是金丹期修士突破瓶颈的上选灵药,不认识还好,认识了谁肯轻易放过?”
“只可惜两只凶兽出手太快,害得我们无法从宸东口中得知其潜藏的同伙。宸东能够放心把这几瓶丹药收起,肯定以为是同伙故意放在他洞府之外。不过,能用几瓶丹药除去一个可疑的jiān细,能换来大家对玄叶师兄的猜忌,让其以后稍做收敛,也是本门之福。”
话锋一转,水生又说道:“当年乌木道长因我而亡,我不会让我的兄长小妹再因我出事,若是有人敢对他们不利,无论是谁,都只能拿他自己的xìng命来换!”
听闻话语里透出的冷冽杀机,明弋心中不由一寒。方才在青梅居中见识了赤火蛟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暗自庆幸当rì明海并未来得及继续行凶,若不然,门中此时已经掀起了腥风血雨。暗自盘算着,若是正阳真人出关,一定要告上玄叶道人一状,好为自己开脱。
看着明弋告辞离开,水生把青梅居中的禁制大阵全部打开,这才回到洞府,静下心来,思量下一步的打算。
随后的二个多月中,大牛、王龙、小娟三人一直待在青梅居中修习“控灵术”,水生却趁机在玉鼎门中四处闲逛,用手中几件用不到的法宝,先后和明元等灵符殿金丹期**交换了一些中级符篆,准备着离开山门后防身使用。
小娟在青梅居中没有呆上一个月时间,竟然和闪电貂玩成一团,在小娟不断喂食丹药、灵果之下,闪电貂对待小娟比对待自己还要亲上三分。这还不算,小娟仿佛天生就擅长驯伏灵兽,对灵兽体内散发出的气味特别敏感,能在数里之外察觉到灵兽的气味。
水生诧异之余,大着胆子让小娟试着在闪电貂体内设下一丝神念禁制,和闪电貂建立神念联系,并用体内jīng血连续喂养了闪电貂数次,结果,闪电貂对此并无排斥。水生于是把手中仅剩的几瓶兽丹交给小娟,让小娟来喂食闪电貂。
小娟起初喂食的只是练气期**服用的丹药,现在改喂更加香甜的兽丹,闪电貂和其愈加亲密,每rì里跟在小娟身前身后,从不跑远。
这让水生大为糊涂,想来想去,只能认为小娟在驯兽之道上比自己更有天赋,要不就是闪电貂智商太高,喜欢“背主求荣”。
即使如此,水生还是不大放心,不敢解除自己在闪电貂体内设下的禁制,生怕闪电貂咬伤小娟,结果,一个多月过去,闪电貂并无一丝反噬之举。
本章节完。祝您阅读快乐!(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天纵商盟
若是闪电貂跟着小娟到天剑峰上,对于闪电貂恢复法力应该帮助不小,若是闪电貂能够完全听从小娟驾驭,以后,小娟三人就会多出一个安全保障。
眼看三人把“控灵术”第一层学得有模有样,水生这才把手中供练气期修士服用的丹药按照属性分门别类,送给大牛三人,随后,又把手中一多半的灵石交给三人。十年的时间,三人要从练气四、五层进阶到练气七层,即使天剑锋上灵气充沛,水生也不敢大意,有了这一大批丹药和灵石相助,把握自然会大上一些。
三人明白,只有进入练气七层,才有机会留在天剑峰上继续修炼十年,机会难得,压力巨大,对水生的馈赠照单全收,并不推辞。从一百多位冰封谷练气期弟子手中得到的灵药,若是不能让三人连阶,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直到把三人在天剑峰上安置妥当,水生才彻底放下心来。
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忙完三人的事情之后,水生开始认真考虑起自己今后的修炼。
既然“金刚诀”能够让自己有更多的机会结成金丹,自然被列为首选,一个月后,金刚诀的修行法门已经被水生记得烂熟与胸,这才彻底明白正阳真人口中所说的“此功修制起来十分艰难”是什么意思!
何止是艰难,简直是要命,第一层倒还好说,从第二层开始,要么是在极寒、极热之地淬炼法体。要么是用各种办法击打自己的身躯,使得抵抗力大增。而且是日复一日不停地淬炼,照此下去。正常人不死也要脱几层皮。
到了第三层,难度则更大,不但需要在极寒、极热之地淬炼,还需要服用一些淬体灵药,并且在法体之外涂抹一些特殊的灵液,借灵液之力增强击打身躯的力量,相信一件法宝在火炉中炼制也不过如此。
“修罗真魔功”同样是锻体功法,相比较起来,修炼过程却比“金刚诀”要轻松许多。只需要用体内的阴煞之气不停地淬炼和打磨体躯、骨骼即可。当然,也许是魔躯生来就比人体坚硬许多的原因。
思量再三,水生还是无法决定究竟是该修炼“金刚诀”,还是该修炼“修罗真魔功”,“修罗真魔功”中包含的几种神通修炼起来不易,威力却是不小。当然,若是决定开始修炼“修罗真魔功”,食人山无疑是最佳的修炼场所。
在此之前,水生却不愿放过门中供金丹期弟子修习的各种中级法术。那日在紫霄宫中。经正阳真人提醒,水生意识到,这些出自五行功法中的中级法术,以自己的法力。根本无需进入金丹境界就可以修习。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水生把自己关在玉鼎宫中,开始翻阅各种典籍。搜寻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最后发现,大部分中级法术。不是施法速度太慢,就是威力太小。根本比不上“勾魂魔音”、“狂暴术”、和“玄阴刺”,郁闷了一番后,只选了几个符合自己灵根特性,施法速度比较快的中级法术来加以修习。
阵法、炼丹、制符、驯兽、炼器等辅助性功法,固然也是修士不可或缺的修炼之道,水生却不想现在就把精力浪费在上面。
三个月不到,水生已经把几个实用的中级法术修练得收发自如,所欠缺的只是火侯。
思来想去,水生决定还是离开玉鼎山,到外面游荡一番,见见世面,然后再去食人山中闭关修炼。
这一日,水生来到紫霄宫中,欲向正阳真人辞行,没想到,从明弋口中得知,正阳真人这次要闭长关。
“师叔真的决定要去远游?”明弋愕然问道。
水生微微一笑,答道:“我已经到了练气七层顶峰,却无法进入金丹境界,光靠在门中闭关打坐无法再有进步,倒不如到外面云游一番,说不定机缘巧合之下还能得到突破。现在我大哥和小妹已经在天剑峰上安顿稳妥,有师伯谕旨,又有你等几人暗中卫护,想必也无人敢再打其主意,既然如此,我也可以放下心来出去见见世面,增加一些阅厉,说不定对结丹会有所帮助。”
明弋沉默片刻,点点头说道:“既然师叔主意已定,弟子也不再多说,掌门真人若是出关,我自会告知此事。师叔虽然有灵兽保护,可是天下之大,危险之处数不胜数,一切要小心为上,更不要轻信人言,须知世上最险恶的正是人心!”
说罢,取出一只玉匣,递给水生,又说道:“这是我昔日游厉天下时,整理的中州地图,几处凶险之地都做了标记,安全起见,师叔还是先在中州之内云游为好!”
随后,又对水生仔细讲起了中州之内的名山大川,以及几个比较有名的修仙门派,足足讲了一个多时辰。
水生原本就准备在玉鼎山方圆数千里内游历一番,然后去食人山中修炼,并没有远行的打算,对明弋的这种好意,自然不会拒绝?
三日后,水生把一切收拾停当,然后把青梅居中的禁制大阵全部开启,这才带着银颈猿和赤火蛟离开了玉鼎山内谷。
出得内谷,水生直奔青云观而去,那天在青云观中,水生虽然没有和净空说上几句话,却对净空手中催使的乌鸦傀儡大感兴趣。这只乌鸦傀儡象极了在食人山中遇到的那只喜欢骗人的乌鸦,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让水生急切想拥有一只。
“师祖,弟子对炼制傀儡兽也是一知半解,而且法力浅薄,如今只会炼制一些一级低阶的傀儡兽,顶多有炼气三四层弟子的法力,只能进行简单的攻击,驱使起来还大耗灵石,远远不如趁手的法器管用。”
得知水生这名近来大出风头的“小师祖”,原来是向自己问询傀儡兽,净空不由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紧张和畏惧顿减。
“哦,我看你驱使的那只乌鸦傀儡,不但能够自行飞翔,还能去关闭和开启青云观禁制,大是玄妙,又怎会是低阶的傀儡兽?”
“师祖有所不知,那只禁制灵鸦是一只二级傀儡,里面融有一丝妖兽精魂,可自主发起功击,已经相当于练气七层修士。这种傀儡兽弟子还没学会炼制,是弟子耗费了三千灵石在天纵商盟中所购,弟子这些日原本想拿来参照着炼制,没想到把其拆掉后竟然再也无法恢复,如今那只灵鸦傀儡早已成了一堆废物,无法再用。”净空愁眉苦脸地说道,三千灵石,对一名练气期弟子来说,绝对是一笔巨大的数目。
听闻那只乌鸦傀儡竟然有练气七层修士的修为,水生心中却大为兴奋,问道:“天纵商盟是什么存在?他们手中有没有那种更高级的傀儡兽?”
净空苦笑道:“师叔有灵兽相伴,要这些鸡肋一般的傀儡兽又有何用?像那种法力堪比金丹期修士的三级傀儡兽,一只的价格甚至可以购买数件法宝,天纵商盟虽然财大气粗,平日里手中恐怕也没有。这种三级傀儡兽的炼制材料极难获得,炼制之道更是艰难繁杂,九州之内,只有神兵门中法力高深的炼器宗师才能够炼制,而且秘不外传。想要得到此物,除非在阆苑城举行易宝大会之时,才能从神兵门所设的商铺中购得。”
谈起易宝大会,净空丑陋的面容顿时熠熠生辉,一番交谈之下,水生才弄明楚了“天纵商盟”和“易宝大会”的情况。
离玉鼎山五千多里之外的天昊山脉中,有三个相互依存的中等修仙宗门——天昊宗、地烈宗和太真门。这三个宗门之所以在天昊山脉之**存,原本系出同门,都是由“太昊宗”分裂而出。
太昊宗传承自远古,原本是九州之内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其历史之久声望之大唯有冰封谷可以媲美。
远古时期,在仙修门派与魔修门派的屡次大战中,太昊宗始终处于领袖地位,也正因此,成为魔族和魔修最为仇恨的宗门。
到了四五千年前,经厉一场场仙魔大战,太昊宗人才淍零,逐渐势微,不仅如此,在魔族被人族彻底击溃之后,太昊宗残余的门中修士因为积怨过多,互生龌龊,经历了数次惨痛内耗,差点让传承万年的宗门在修仙门派中消亡不存。
最后太昊宗修士一分为三,在天昊山脉中各立山门,才算是留得道统。
玉鼎门在九州之内声势大涨之后,玉虚真人感念太昊宗昔日对九州同道所做的贡献,没有蚕食三宗,反而对三个宗门先后进行了扶持。
太昊宗毕竟是传承数万年的大宗,宗内功法秘典众多,即使分成三个宗门,依然有生存和发展之道,一两千年的休养生息之下,三宗之内各自都拥有了自己的元婴修士,这才能够屹立不倒,没有象其它风光一时的大宗门一般湮灭在时间和历史的长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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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杀人劫财
三宗修士立稳脚根之后,定下了三宗互扶,不与其它任何修仙门派结盟或交恶的门规,对七大宗门内的所有争斗均持中立态度。
三宗之内,天昊宗修士精擅禁制阵法之道,励精图治,经过千年发展,禁制之道在九州之内可以排在前三位。门中长老公孙衍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
太真门修士一向闭关苦修,少问世事,门中年轻一辈精英弟子层出不穷,据说现在已经有了两名元婴初期修士,隐隐有成为大宗门的迹象。
地烈宗所据山门之内有上佳的地阴火脉,门中修士多擅长炼制法器法宝,单论炼器之道,在九州之内仅仅逊于神兵门。
近几百年来,整个天昊山脉三宗驻地,被天昊宗的阵法宗师设下了十几套完整的上古大阵,这些纵横交错的禁制大阵把三宗宗门庇护的结结实实,丝毫不弱于七大修仙门派的禁制大阵。
不但如此,在天昊宗主导之下,三宗修士还在天昊山脉腹地建立了一座专门供修仙者居住交易的城池——“阆苑城”。
三宗联合控制的天纵商盟更是在九州之内声名赫赫,不但在九州之内另外的几座仙城和数个凡人大城中开有分店,供散修交易灵药、灵料等修炼资源,而且每三十年在商盟本部阆苑城举行一次宝物交易大会。
这三个宗门虽然只是中等宗门,比不上七大修仙门派,却和七大派之间任何一派都没有仇怨存在。而且处于中州之境,来往便利。于是。每三十年一次在阆苑城中举行的易宝大会,都会引来九州之内的修仙者齐聚。
最近五六百年来。七大修仙门派中,除了远在西南边陲的般若寺,六大派中皆派出门中弟子在阆苑城开辟了商铺,把各自门中的灵药、灵料等修仙资源拿来交易,换取所需资源。
有六大派的默许和支持,阆苑城隐然成为九州修仙门派的最重要交易场所,无论是丹药、符篆、法宝、灵兽还是功法秘籍、灵药、灵料皆可在此城交易。
阆苑城中的灵气虽然比不上大一些的修仙门派,却也比许多灵气稀薄之地要强得多,有些散修干脆就加入到了阆苑城中。成为阆苑城中的执法卫士或者天纵商盟的执事,也有许多散修会向天纵商盟交纳一些灵石,长年生活在阆苑城中。
明弋虽然也和水生提到过阆苑城,却没有净空介绍的这般详细,有阆苑城这样的好地方,水生不禁大为心动,自己手中还有不少没用的法器、法宝,如果可以换取到有用的灵石、丹药,若是能弄到象望映儿手中飞狼傀儡一样的傀儡兽。自然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最妙的就是,三十年一次的易宝大会,就要在三个多月之后召开。
想到万千修道者云集的场面,水生心中不禁大为动心。突然想起一事,心中更是突突乱跳,冲净空问道:“你以前在阆苑城呆过几年。这易宝大会召开之时,是不是七大门派中都会有人到场交易?”
“那是自然。九州之内如今修仙资源欠缺,即使是最为财大气粗的冰封谷。也免不了需要通过交易来换取自己缺乏的修仙资源,更不用说其它门派和无数散修。”净空点点头。
“既然如此,你就陪我走上一趟如何?”水生嘴角边露出一丝笑意,既然七大修仙门派都会有人来参加易宝大会,自己就可以趁机对冰封谷、火灵宗和天心宗等三派修士进行报复,说不定还可以打探到铁心棠的下落。
净空哪里知道水生心中的想法,听到水生问话,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青云观又不止你一名主事弟子,陪我出趟远门都不行?”
听出水生话语里的不满,净空尴尬一笑,说道:“不是弟子不愿陪师祖前往,观中有两位师弟操持,倒也不用担心,只是弟子痴与炼器之道,为了购买这只灵鸦傀儡,欠下了许多外债,如今囊中羞涩,实在无力去参加易宝大会。师祖你想,若是弟子看到一件件宝物在眼前晃来晃去,自己却没有灵石购买,岂不是大受煎熬?”
水生见净空说得可怜,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只小储物袋,抛给净空,说道:“我当是多大的事呢,这些灵石算我送给你的,只要你跟着我,保准让你灵石多得用都用不完。”
净空打开那只缀有冰封谷标志的储物袋,发现袋中不但有二十多块中阶灵石,还有两件上品法器,顿时眉花眼笑,连声道谢!
一个时辰后,二人各自驾驭一枚剑状法器离开玉鼎山,向东而去。
“这位道友,大家无冤无仇,你为何突然出手击杀我王师弟?”
水生面前数十丈,站着五名男子,衣着打扮各不相同,相同的是人人脸上都露出愤怒的表情。为首的白袍男子满面铁青,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护在五人之前,谨慎地问道。
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胸口插着一枚三尺长的冰矛,双目圆睁,身体僵直,眼看死得不能再死。
水生此时一身白袍,头上还扎了个束发金环,嘿嘿一笑,说道:“不是爷要杀人,门中长辈吩咐,天心宗弟子不得进入阆苑城,爷也没办法!”
另一名修士望了望水生腰间储物袋上的冰封谷标记,说道:“这位道友,我天心宗和冰封谷一向交好,何出此言?”
水生面容突然一板,冷声说道:“交好个屁,秦正那狗杂碎杀了我冰封谷四长老赫连轻尘,这事该怎么算?”话音未落,右臂一挥,手中飞出五枚金色飞刀法器,分别击向五人。刀风呼啸,金光闪烁,看起来威势十足。
盏茶功夫不到,五名练气期修士,四人被击杀,只有一名身材瘦小的年轻男子借助一张“灵风符”逃得性命。
三天后,一处山势险要的密林上空,水生驾驭着灵云梭从空中飞速划过,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身后,紧紧跟着两名男子,其中一人身披兽皮,肌肉虬结,满脸络腮胡子,模样剽悍勇武,脚下同样踩着一枚黑色的飞梭状法宝,手持一杆漆黑的丈长两股飞叉,虽然那件梭状法宝只有三四尺长,似乎不如水生的灵云梭法宝精巧,可是在那名男子的催动下,却如同风驰电掣一般神速。与水生距离越拉越近。
另一名蓝袍文士,没有飞行法宝,仅凭御剑飞行,速度比水生也慢不了多少。
二人都有金丹初期修为。蓝袍文士的袖口上,绣着一个火红的枫叶标志,看样子,此人也是一名天心宗修士。
“前面的冰封谷小子,你若老老实实交出柳燕师妹的灵云梭,并说出受何人支使,袭杀我天心宗弟子,本座说不定会饶你一条性命,放你神魂进入轮回之道。如若不然,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阴侧侧的话语从蓝袍男子口中发出,话音未落,蓝袍文士脚下的飞剑突然爆鸣一声,灵光闪烁,速度大增,眨眼就要超过水生。
水生猛地停下飞梭,扭转身来,脸上的惊慌之色消失无踪,冲着身后二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左手轻轻一抖,两只小小的灵兽袋抛向空中,光芒闪烁间,灵兽袋飞速涨大,窜出一金一赤二道刺目光芒,光芒在空中散开,现出一只一人多高的金毛巨猿和一只三四丈长的赤红蛟龙。
与此同时,右袖一抖,手中多出一把晶莹剔透的数寸长雪白玉剑,口中念念有词,低沉的嗡鸣声中,玉剑之中爆出一团刺目白光,剑身飞快涨长,一道道数寸长的透明剑芒围绕飞剑上下飞舞,嗤嗤作响,阴冷的气息瞬间弥漫数十丈虚空。
“五级妖兽?”蓝袍文士惊叫道,双目中现出一丝恐慌之色,身形一边向后疾退,一边大声说道:“道友息怒,天心宗与贵谷一向交好,我二人方才言语中多有得罪,还请高抬贵手!”
对于两只五级妖兽中的顶尖存在,任何金丹初期修士也不愿一拼。
水生嘻嘻一笑,说道:“现在知道和我冰封谷交好了?方才做什么去了,为何毁了我的飞刀法器?为何要抢我这件飞梭法宝?想交好,那也容易,现在乖乖地把身上的储物袋和法宝全部扔出来吧!”
咆哮声中,银颈猿如同泰山压顶一般从空中向蓝袍文士飞扑而下。身影尚在空中,一道金光灿灿的拳影已提前飞出。
另一侧的赤火蛟,蛟口大张,“轰”地一声,喷出一道炽热的赤红色烈焰,烈焰比法宝击出的光影都要快上三分,转瞬间就把持叉大汉裹在了烈焰之内,“轰”的一声,散成一团,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虚空一阵阵颤动。
赤火蛟四爪挥动,腾空而起,紧随在烈焰之后,冲了过来,四只蛟爪中各自飞出几道凌厉的爪芒,冲着持叉大汉当头击下。
两人两兽顿时在空中争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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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胆大包天
寒冰剑嗡嗡轻响,剑身前端飞出尺长的淡青色剑芒,吞吐不定。随着法力往剑中灌注,水生的面色越来越白,盏茶过后,待长剑剑身开始剧烈颤抖,嘴角边才现出一丝笑容,抖手把长剑往空中一抛,白光一闪,寒冰剑仿佛失控一般向蓝袍文士脚下的地面上斜斜飞去。
蓝袍文士眼见银颈猿来势凶猛,挡住自己想要逃脱的道路,接连使出十数个办法也无法摆脱开来,双目中不由闪过一丝冷芒,说道:“既然道友不听劝阻,想要劫财杀人,就莫怪在下心狠手辣!”左手大袖一挥,三颗漆黑的拳头大圆球从袖中飞出,成品字型向水生飞去。
与此同时,右手一伸,手掌中浮出一团银色光芒,口中念念有词,银光一闪,向银颈猿飞去。
银光在空中化作一根银灿灿的锁链状法宝,“丁丁当当”的响动声中,银链如同一条飞舞的银蛇一般,落在扑过来的银颈猿身上,蜿蜒扭曲着把银颈猿四肢躯干锁了起来,随着蓝袍男子的咒语声越来越响,锁链也越收越紧。
银颈猿碧蓝色的双睛中闪过一丝暴戾之色,大吼一声,双手扯住银色锁链,向外用力拉扯,没想到,银链光芒闪烁间越变越粗,越勒越紧。
水生早在黑色圆球飞出之时,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乌木道人陨落之后,亡在自己手中的那名天心宗练气期修士就曾抛出过一个同样的圆球,不敢大意,摸出一张金光灿灿的巴掌大符篆拍在身上。体内法力激荡,瞬间在身周形成一个金色光罩。把自己包裹的水泄不通。
中级符篆“金刚符”,中级法术金刚盾。双重防护之下,水生这才放下心来,催动残存的法力向地面上猛坠而去。
“砰,砰,砰”三声炸响,三个黑色圆球先后爆裂开来,一团浓浓的黑云登时覆盖方圆十数亩。黑云之内到处都是“嗤嗤”的响声,一根根数寸长的黑色细针四处飞舞,刺鼻的难闻恶臭远远传开。
水生却在金光中如同流星一般向地面冲去。虽然有上百根黑色细针先后刺在金色光罩之外,荡起一团团金黑两色雾团,却没有一根能够击破水生体外的双重护罩。
蓝袍文士无瑕顾及水生,见到银颈猿一时片刻之间无法挣脱银链法宝,心中松了一口气,右脚用力一踩,脚下踩着的长剑疾飞而出,呼啸着向银颈猿脖颈处斩去。
正在此时,原本向着地面上冲去的寒冰剑。却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弧度,从蓝袍文士的脚下不远处斜着向上斩了过来,其速如电。
蓝袍文士嘴巴一张,一枚黑色小盾从口中飞出。迎向寒冰剑,身形却向一侧遁去,意图避开。没料想,小盾刚刚化为三尺宽窄。寒冰剑已提前掠过小盾,撞在了身上。一股寒冽的气息过后,紧跟着血光迸射!
蓝袍文士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躯裂成了两半,眼睁睁看着寒冰剑一击得手之后呼啸着向持叉大汉所在的方向飞去。至死都不明白,这枚看起来像失控一般向地面上冲去的飞剑,为什么会在空中突然拐了个弯,以如此诡异的角度由下向上斩来,而且速度还会陡然增快。
银颈猿见到蓝袍文士的长剑刺来,握在手中的银链用力一扯,挡在身前,“当”的一声巨响,长剑撞向银链,倒飞而起。银颈猿大吼一声,身躯猛然涨大数倍,拼命挣脱银链束缚,三次之后,失去主人的银链像死蛇一般慢慢松脱开来。
银颈猿也不抛去法宝,反而紧握银链一头,身形一动,向另一侧和赤火蛟战成一团的持叉大汉扑去,抡起手中长长的银链,从背后向持叉大汉狠狠砸去。
持叉大汉被烈焰罩在正中,护体真气难敌赤火蛟口中喷出的本命烈焰,一时间须发焦糊,衣衫尽毁,**的躯体如同刚从燃烧的炭窑里爬出来一般,全身**辣作痛,不但如此,就连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爆裂开来,全身法力再也无法如意运转。
手中挥舞的黑叉法宝无力抵抗赤火蛟的爪影攻势,被逼得手忙脚乱,虽然手中还有几件法宝,却无力祭出。拼命击出几叉,挡住蛟爪的攻击,催动飞梭想要脱逃,没想到银颈猿却从背后杀到,避无可避。狠狠心,一把掷出手中黑叉,刺向赤火蛟,身形向右侧疾速冲去,意图避开银颈猿手中砸来的银链。
白光一闪,寒冰剑从天际斜斜飞来,持叉大汉焦黑的躯体顿时从腰间被斩为两断。
赤火蛟巨尾一扫,击飞黑色钢叉,身形凌空而起,扑向持叉大汉的半截尸身,一口把其咬在嘴中。银颈猿手中银链一卷,卷起另半截尸身。
这两名想要杀人夺宝的金丹期修士,万万没有料到,水生神识远远强于二人,之所以扮成练气期修士放走那名冰封谷弟子,正是要诱杀更多的冰封谷弟子,特别是金丹期弟子来主动寻找自己,没想到,却一下子引来了两名金丹期修士,二人贪心之下,果然双双丢了性命。
水生飞快地收起寒冰剑和空中的几件无主法宝,驱使灵云梭向前方二十多里外的一处密林上空飞去,在一处溪流之畔,找到一块平坦的大石,飞身而上。神识扫过左右,满意地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仪乾坤阵阵旗,施法布好禁制,这才取出一粒雪参丹抛入口中,盘膝打坐起来。
片刻间,溪流之中充沛的水灵力以及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开始向两仪乾坤阵中扑来,不多时,水生已被一团浓浓白雾包裹在内。
方才的一番追逐厮杀,特别是接连催动灵云梭和寒冰剑两件法宝,让水生法力损耗颇大。
天心宗的两名金丹初期修士原来是想要为门中弟子报仇,后来看到水生法力“浅薄”,竟然还有飞行法宝傍身,贪财大意,这才会被水生和两只凶兽联手诛杀。
半个时辰后,水生缓缓睁开双眼,身周的白雾“轰”的一声四散而开。赤火蛟和银颈猿早已乖乖地跑了过来,守在法阵之外。至于那两名金丹期修士的尸体,想必已经被二兽吞入腹中。
看到银颈猿丢过来的两只储物袋和银链法宝,水生大为满意,经过这段时间的特意调教,灵智颇高的银颈猿,终于学会了从死尸身上收取储物袋。
水生收起二兽,驾驭灵云梭重新回到方才交战之处,用神识细细扫过附近,确定没有遗漏下任何物品,这才离开。
半个月后,一处空旷的荒原之上,六名练气期修士惊惶失措地四散而逃,在其身后,赤火蛟和银颈猿狂追不舍,看这六名练气期修士的衣衫打扮,正是冰封谷修士。而在这些修士身后不远处,净空在几具尸身上仔细搜索。
待净空喜滋滋地把几只储物袋收好,坐在一旁休息的水生微微一笑,说道:“好了,你可以远远躲起来了,该我上场了。”
手一扬,一枚白色圆筒状法器闪动着飞向高空,随后,如同狼啸一般的尖锐笛音在高空中鸣响。一个时辰后,此处开始响起凶兽的怒吼声和激烈的打斗声,天空中灵光闪烁,火焰冲天,爆鸣不断,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所有的声音终于完全停歇下来。
望着狼籍一片的地面和正在放出一颗颗大火球毁尸来迹的净空,水生咧嘴一笑,大声说道:“好了,已经杀得够本了,我们也该去阆苑城看看了!”
净空收起一件水生看不上眼的低阶法宝,大步走来,听闻此言,心中顿时大松一口气,陪着笑脸说道:“师祖您说得太对了,天心宗和冰封谷修士杀了我玉鼎门那么多师兄弟,人人该死,不过,却不能让这些该死的家伙阻了我们办正事!”
二个多月来,净空提心吊胆,日子过得是惊心动魄,即使三派围攻玉鼎门之时,也没有这么担心。
原本以为陪这位出手大方的“小师祖”到阆苑城逛逛,是一件天大的美事,没想到,这位“小师祖”太过不省心,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胆大包天。偷袭、设伏、诱杀,什么花招都能想得出来,一下子冒充冰封谷修士,一下子又冒充天心宗修士。
好在,水生的神识强大,能够提前发现目标,准备对金丹期修士下手时,通常让净空远远躲开。即使如此,也让净空大为吃不消,神经每一刻都绷得紧紧的,就连夜晚躲在山林里睡觉都抱着法器,全没有要去参加易宝大会的喜悦和憧憬。
二个月来,在净空的“助纣为虐”下,水生守在冰封谷、天心宗修士前往阆苑城可能经过的道路上,屡屡杀人夺宝。先后有六拨,三十多名修士陨落在水生和两只凶兽的手中,其中金丹期修士就有三名。
就在方才,水生和两只凶兽在此设伏,杀死了十几名冰封谷练气期修士后,意犹未尽,竟然大胆地祭出一枚天狼笛,诱来了不远处另外两名冰封谷金丹期修士,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把二人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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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龙王显灵
提心吊胆之余,净空自然也落了不少便宜,手中一下子多出了十几只练气期修士的储物袋和三件法宝,其中还有一件是中阶法宝。兴奋之余却越来越担心,若是水生这样一味杀戮下去,迟早会引来大麻烦。
这五名惨死的金丹期修士中,只有一名是金丹中期修为,其它四名都是金丹初期修士。
银颈猿和赤火蛟固然凶恶,水生和净空二人却跑不快。若是有法力高深的金丹后期修士或者是元婴老怪发现水生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危险之极?
易宝大会期间,天昊、地烈、太真三宗,驻守在阆苑城中的金丹期修士足有三十多人,而阆苑城中同样有天纵商盟供奉的三十多名金丹期散修担任执法卫士。
与此同时,三宗中的元婴长老和一些交好的元婴修士也会坐镇阆苑城,以防有人在阆苑城或者天昊山脉附近杀人夺宝。若是水生的举动引起阆苑城守护卫士的注意,同样会有不小的麻烦。
此次设伏杀人之地,离天昊山脉只有一千多里的距离,对全力逃命的金丹期修士来说,这段距离也就是二三个时辰的时间,若是有金丹期修士幸运从水生手中脱逃,二人去阆苑城参加易宝大会肯定会有危险。
就在方才,若不是赤火蛟鳞甲坚硬,能够挡住那名冰封谷金丹中期修士的子母飞剑,银颈猿神威大发,协助水生迅速击杀另一名金丹初期修士,恐怕真有可能被二人逃脱。
好在。这一切终于结束了,净空悬了两个多月的心“扑通”一声。放了下去。
短暂休息之后,水生和净空各自祭出一枚飞剑法器。向着阆苑城方向缓缓飞去。
刚刚从一处小山村飞过,水生却突然在空中停下身形。净空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愀紧,慌忙用神识扫过附近,除了前方有一些村民们正在挑水浇田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疑惑地问道:“师祖,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看这些村民挑水浇田有些劳累,想帮他们浇浇田。”水生眼珠一转。淡淡说道。
听闻水生要帮村民浇田,净空扭过头去,大翻白眼。没想到,水生说做就做,身形一动,向地面上落去。
下方,是一条五六丈宽的溪流,河床干涸,溪水在河床中分成两股。显见已好久没有下过雨水。离溪流二里多远,正有一二十名村民在挑水浇着一块稻田,五六亩大的一块稻田里,泥土干涸。裂开一道道指头般宽窄的裂缝,眼看正在灌浆的稻谷已经枯萎干黄,就要绝收。而在此块稻田旁边。地势更高之处,几块稻田里的稻谷焦黄一片。显然已经无法救活。
看来,这些村民挑水浇田。是想合力保住这一块田地中的稻谷。此时日已当午,稻田却只浇了半亩左右,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水生在溪水边站定,伸出左手,法力一催,手掌上白光涌动,往溪流中随手一抓,数十丈内的河水顿时象一条白龙一般被凭空提了起来,在空中缓缓凝结。
深吸一口气,右手伸出,隔空一掌击向“白龙”尾部,白龙顿时向远处呼啸着飞去,飞到稻田上方的空中后,“龙躯”猛地一颤,碎裂开来,化为一滴滴水珠,淅淅沥沥向下方落去。
雨水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稻田里正在浇水的几名乡民躲闪不已,一下子被淋个透湿。众村民先是被惊呆,一个个傻愣愣地站在田中,半天说不出话来,看到大半块稻田已经变成水汪汪一片,随即狂喜地大喊大叫。
田梗上,十几名挑担走来的村民慌忙向四周左顾右盼,正在此时,一条数十丈长的白龙再一次从天而降。眨眼间,整块稻田已全部被溪水浇淋过一遍。
一名机灵的村民“扑通”一声跪伏在地,一边磕头,一边高呼:“龙王爷爷,草民给你磕头了,你老人家显显灵,把我这块稻田也给浇了吧!”说罢,向不远处的一块稻田中飞快跑去,情急之下,被田梗一拌,接连跌了两个跟头,爬起来,继续向前,直到跑到稻田之中,才松了一口气,
听闻此言,其它村民全部向自家田中跑去,扑扑通通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大声高呼。
果然,先后又有几条白龙从天而降,落在附近的几块稻田之中。这些村民满面狂喜,更加虔诚地磕起头来。
小溪却飞快干涸,水生摇了摇头,冲净空咧嘴一笑,飞身落在空中的金剑法器之上。
看到这名刚刚还像凶神恶煞一般杀人夺宝的“小师祖”,现在竟然耗费法力替村民浇田,净空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飞过一片低矮的丘陵,前方再次显出高矮不一的群山。看到一座形如公鸡的山峰,净空双目一亮,说道:“师祖,这就是鸡公山,离天昊山脉已经不到五百里远了。”
没想到水生在空中再次停下法器,面色一冷,说道:“有一队修士冲我们而来,其中还有两只法力不低的飞行灵兽,不知道是不是冰封谷的金丹修士?”
说罢,目光向四周扫视,似乎要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净空一惊,暗自扣住一枚飞剑法器,全神戒备。
二人刚刚飞到前方一处密林上空,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躲藏之地,远处却传来一名女子的高声呼喝:“我来挡住贼子,前方不远处就是天昊山脉,只要进入天昊山脉你们就安全了。”
“几位美人,听本公子一句劝,不用再跑了,天昊山脉离此还有五百里地,凭你们的脚力,又如何能逃得出本公子的手掌心?啧啧啧,这般如花似玉的美人,却待在玉鼎山那群烂木头般的臭道士们中间,真是暴敛天物!若是随本公子到昆仑山去,保准让你们一个个法力大进,快活赛似真仙!”一道浑厚动听的男子声音远远传来。
风声呼啸,光华闪烁,斜刺里冲出来四名脚踩飞剑的妙龄少女,一个个满面惊慌,花容失色。
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再看到众少女脚下的银剑法器,净空瞪大了双睛,低声说道:“师祖,好象是明铛师叔和本门弟子!”水生早已看清,四名少女中,有两人正是端木嫣的弟子梅仙儿和上官玉。
四名少女也发现了水生和净空二人。看到水生,梅仙儿和上官玉目光中同时露出狂喜之色。
“是师祖在这里,我们有救了!”梅仙儿尖叫道。
另外两名少女虽然不识得水生,却能看出一身道士装束的净空是玉鼎门徒,脸上的惊慌之色顿时稍减,四人猛催脚下银剑,向二人冲了过来。
“净空,带她们去阆苑城。”水生一边言语,一边飞快地解下腰间的灵兽袋,祭了出去。
“四位师妹,拿好这张‘灵风符’,我们走!”净空人长得丑陋,脑瓜却机灵异常,跟着水生这些时日,别的本事没学好,逃跑和躲藏两种神通倒是学得相当熟练。
四张巴掌大的雪白符篆从净空手中飞出,四名少女各自接过一张符篆,往身上一拍,跟在净空身后向前飞驰而去,刺目的白光中,五人脚下的飞剑法器顿时快了一倍。
梅仙儿和上官玉二人,在使出符篆时,不约而同地回首望了一眼水生,却只看到那黑衣少年的一抹背影,正在向相反方向冲去。
明铛是玉鼎门三名金丹期女修中唯一的出家人,也是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能把其逼得无法可施,追击之人至少也得有金丹后期的境界和神通。
死在水生手中的金丹期修士,没有一人是金丹后期修为,而且这名金丹后期修士手中还有两只飞行灵兽。
水生一边飞快地盘算着如何应敌,一边催使法器向前方迎去,银颈猿和赤火蛟仿佛感受到了远处的威胁,竟然没有像往常一般大声吼叫,而是悄悄跟在水生左右。
前方,一名身着月白道袍的女道士脚踩一枚六尺长的青色飞剑,临空而立,手持一枚雪白的拂尘,神情戒备。
百丈之外,一辆通体闪着淡淡白光的飞天兽车静静停在空中。
兽车宽约二丈,长约三丈,由不知名的雪白木料制成,雕饰精美,一层淡淡的白色光罩把车内所坐之人裹在正中,无法看清真容。拉车的两头灵兽,身长一丈,状若虎类,却是通体雪白,背生双翅。
无论是女道士还是兽车中人,显然都听到了梅仙儿那声:“师祖!”的叫喊,这才停在空中,僵持了下来。
感受到水生的到来,女道士扭转身来,看到面容紧绷的水生,双目微微一怔,心中暗自叫苦,原本以为上官玉口中的“师祖”,会是申公南或者玄叶道人,正在诧异二人都在闭关,为何会出现在此,没想到过来的却是一名黑衣少年,看这少年的装束打扮,似乎是传闻中的本门“小师祖”。直到看见水生身后跟过来的银颈猿和赤火蛟,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兽车中却传来一声轻咦,拉车的两只飞虎感受到赤火蛟和银颈猿身上强大的威压,四只虎目中同时闪出凶光,低声嘶吼,跃跃欲试,若不是被几条雪白的绫带束缚,早已扑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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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符篆攻敌
水生在女道士身畔不远处停了下来,神识扫过百丈之外的两只飞虎和飞车,心中渐渐沉到了谷底,这两只飞虎,不但比自己的黑虎多出了一对丈长的翅膀,还是两只四级妖兽,虽然比不上赤火蛟和银颈猿,却也不可小觑。而飞车外的禁制白光,竟然能够遮挡住自己的神识窥视,更是让水生心中一阵阵发凉。
飞车外白光闪动间,禁制光罩溃散无踪,现出车中的三个人来,正中端坐着一名三十岁许的锦袍男子,左右双臂各自拥着一名身着单薄纱衣的妙龄女子。两名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材凸凹有致,容颜妖娆艳丽,眉目含春,虽说谈不上绝色,却也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可比,看修为,皆有练气七层的境界。
当然,这两名女子的相貌和明艳照人的梅仙儿、雍容华贵的上官玉相比,那就差得太远,就是水生身畔的女道士明铛,都要比这两名女子强上一筹。微风不时荡起明铛遮面的白纱,露出冷艳的面容和清澈明亮的眼神,稍显单薄的身材,衬着身上的月白色道袍,更是如同画卷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飞车中的男子,锦袍上云纹飞扬、花团锦簇,乌黑的长发被一根银色锦带简单扎起,飘散在身后,五官生得精致异常,细长的眉毛,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双唇红润,面白无须,肌肤光滑娇嫩。面带三分笑意,有着几分轻狂,几分洒脱。
被其搂在怀中的两名女子虽然也算妖娆秀丽。可是和这名锦袍男子的俊俏面容比起来,简直如同瓷器和白玉相比一般。差了一大截去。
若不是此人身着锦袍,又作男子打扮。一眼看去,真会让人以为是一名大美人。乍一看,此人只有三十岁许,可是眼神举止间却透露出一丝沧桑之感,仿佛是一名年近花甲的老人,又象是一名纵欲过度的酒色之徒。如此矛盾的混合体,在此人身上却没有一丝不协调之色。
水生神识扫过,竟然无法看清此人的法力修为,仿佛浑身没有一丝法力的凡人。又仿佛和水生见过的元婴期修士一般高深莫测。
锦袍男子同样双目一眨不眨地望向少生,这名脚踩一枚金剑法器的黑衣少年,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一身法力只有练气七层修为,可是面对自己时,眼神中却没有一丝畏惧之色,不但如此,身后还跟着两只凶相毕露的五级妖兽。
锦袍男子自然听到了梅仙儿口中喊出的“师祖”二字,心中暗自诧异。水生能驾驭五级妖兽,若真是她的师祖,那岂不是说水生是一名元婴修士?可是玉鼎门五名元婴修士中并没有如此年轻之人啊,莫非水生是玉鼎门中新晋的元婴修士。而且法力通天,能够遮蔽住自己的神念探视?
水生和锦袍男子四目相对,谁也不开口言语。均在猜想着对方是不是一名元婴修士!若对方是元婴修士,即使自己现在想逃。也逃不出对方的手掌心,又该如何应对?
锦袍男子想到两名快要到手的美人就要飞走。心痒难耐,暗自思量,若对方真是一名元婴修士,自己大不了撒腿就跑,凭借一身本领和手中的法宝,完全无碍,终于忍耐不住,在飞车中站起身来,一步跨出,身形落在云端,冷声说道:“阁下何人,为何阻挡本公子的去路?”
此人临风而立,更显潇洒,宽大的袖口中白光一闪,一枚巴掌大的银色飞轮出现在手掌之上。银轮正中缕空雕琢着一轮弯月,外侧边缘则闪着冷冷的幽光,看起来锋锐异常。
银轮法宝是冰峰谷修士擅用之物,可攻可挡,飞速旋转之下,大多数宝物都挡不住其切削。
水生突然咧嘴一笑,身形向后暴退,左右双手同时一扬,厚厚一沓符篆像蝴蝶一般飞舞着向锦袍男子扑去。
见到水生动上了手,明铛本能地想要催动飞剑,却听到水生斩钉截铁地说道:“速速离开此地,不要耽误我杀人!”话音虽短,却生冷寒冽,不容有一丝置疑。
明铛心中一颤,竟然不敢多说一句,神念催动飞剑,驭剑向天昊山脉方向而去。虽然从未和水生谋面,明铛却听闻过水生手下几只凶兽的威名,暗自猜想水生还有一只闪电貂和一只黑虎隐在暗中,估计是要用做后手。
锦袍男子没想到水生话都不说,直接动上了手,摸不清水生抛出的是什么符篆,冷哼一声,神念一动,手中飞轮闪电般击向水生,嘴巴一张,口中飞出一道白光,眨眼间,在空中化作一面雪白的晶莹小盾,迎向水生祭出的符篆。
小盾散发出一道道刺目白光,嗡鸣着变成半亩大小的一只晶莹巨盾,把自身以及飞虎、兽车全部挡在后面,方圆百丈之内的气温在小盾祭出时,为之一寒。
一团团炽热的烈焰铺天盖地,一枚枚雪亮的剑影纵横交错,一块块长约丈许的四方巨石从天而降,风声猎猎,虚空震颤。
锦袍男子做梦也想不到,水生抛出的符篆竟然全部是威力巨大的攻击性中级符篆,七张火云符,五张千剑符,四张巨石符。
中级符篆,只有金丹期以上境界的制符大师才能制出,要把符篆之道修炼到大师境界,即使有制符的天分,所耗费的金钱和物资也不是普通的金丹期修士能够承受,有些小宗门,想要培养一名制符大师,往往要倾其整个门派的财力。
制作中级符篆时,通常要专门炼制的特殊灵料或者二级以上的妖兽之皮来代替普通的符纸,符砂也是用特殊的灵料所制,制符时还需要制符者往里面添加入各种法力神通,最后施法封印而成。
制作一张中级符篆,往往要耗费几天的时间,有时侯,为了制作威力巨大的符篆,耗费月许时日都有可能。即使是制符大师出手,中级符篆的成功率也只有初级符篆的三分之一,攻击性符篆的成功率更是低的可怜。
一张攻击性的中级符篆,价值虽然不如法宝,却也要上万灵石,毕竟这样的攻击性符篆,催使得当之下,完全可以轻松夺去一名练气七层修士的性命。
水生抛出的这十六张中级符篆,全是威力巨大的攻击性符篆,价值少说也得二十多万灵石以上,那可是一件顶尖高阶法宝或者两件不错的中阶法宝的价钱,如此攻击方式,如此败家举动,根本就不是金丹期修士的财力能够承受,水生却眼都不眨一下。
至于元婴期修士,法力高深,驾驭法宝施展功击,威力远比使用中级符篆要强上许多,自然看不上这些鸡肋般的中级符篆。
锦袍男子和兽车所在的方位,瞬间变成了十数亩大小的一片火海。火海中剑影交错,乱石惊空,人喊兽嘶,方圆千丈之内虚空震颤,轰鸣震天。即使锦袍男子祭出的盾牌法宝再厉害,也挡不住如此威势。
赤火蛟和银颈猿两只凶兽,看到眼前烈焰翻腾,剑影纵横,吓得慌忙向后飞退。
远远逃开的明铛,察觉到身后的巨大动静,回头望去,顿时喜形与色,如此惊人的威势,别说是一名金丹后期修士,就是元婴修士不及防之下,都会吃个大亏。
水生毕竟没有进入金丹期境界,在空中施法大为不便。抛出符篆之后,想都未想,一边摸出寒冰剑,一边向地面上飞落而去。
锦袍男子祭出的飞轮,在空中化为车轮般大小,旋转飞舞着击来,风声呼啸,冰寒刺骨,眨眼就到了身前,水生手中的寒冰剑刚刚化作五尺来长,眼见飞轮到了身前,避无可避,只得一剑斩出。“当”的一声巨响,水生右臂酸麻,寒冰剑脱手飞出,全身气血翻腾,脸面红胀。银轮其势未衰,撞在水生胸前后,旋转着向一侧飞去。
水生口中狂喷一口鲜血,身形向地面飞坠,重重砸在一株高高的大树之上,树枝的断裂声接二连三响起,紧跟着地面上尘土飞扬。
顾不得胸口刀扎般刺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身来,看到头顶上断裂的树枝纷纷落下,慌忙向一侧窜去,满面都是惊骇之色。
飞轮及体的一瞬间,一股冷冽的寒意随之侵入体内,想要使出护体真气和金刚盾法术都是不能,若非体内的天罡煞气本就是至阴至寒之物,现在只怕是血脉冻结,已经变成了一具冰人。
再看自己身上,衣衫破烂,就连衣衫之内罩着的青雷甲,肚腹位置都被飞轮击出了一道深深的白色划痕,几将穿透甲衣。
心中一阵后怕,背后冷汗津津,若不是先用手中寒冰剑挡了一下,若不是身着青雷甲,此时早已被飞轮斩为两断,丢了性命。
“顶阶法宝!”脑海中不由闪过这四个字来,强自压制住体内气血翻腾,催动神念招回寒冰剑。
炙热的火云中,冲出一道刺目银光,呼啸着远远逃开,银光敛尽,现出锦袍男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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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诡异一剑
神情狼狈,身上的锦袍早已消失不见,却多出了一件银光灿灿的连体战甲,战甲从头到脚把男子整个裹在正中,就连手足都被银甲覆盖,仿佛这件战甲本身就和男子融为一体,化为其肌肤一般。
男子面容铁青,愤怒的双目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兽车、美女、飞虎,全部不见踪影,想必是已经直接毁亡在烈焰、剑影和巨石之中。
未等水生催促,待在烈焰附近的赤火蛟晃动身躯,四爪腾空向银甲男子扑去,尚在中途,蛟口一张,一股赤红色烈焰喷涌而出。
银颈猿双手用力捶胸,身形向下微微一蹲,随后高高跃起,跟在赤火蛟身后向银甲男子扑去。
银甲男子神识扫过附近,看到水生被银轮击落在脚下的密林之中,满面惊慌,神情狼狈,身上衣甲破碎,似乎连腾空而起的力量都已经消失,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兴奋和轻蔑之色,看来,水生决不是想象中的元婴修士,心中顿时不再畏惧,心神所动,银轮法宝从远处旋转着飞回,再次向地面上的水生击去。
看到两只凶兽从远处先后扑来,不但没有一丝惧色,嘴角反而露出一丝讥笑,右手一抛,几只灵兽袋落在空中,嗡鸣声中,灵兽袋中各自飞出一道道光芒,光芒中传出声声兽吼,眨眼间,空中已多出五只妖兽:三头铁背苍狼,一只灰色大雕和一头身高丈许的巨大黑熊。
五只凶兽中,铁背苍狼是三级妖兽,灰色大雕是四级妖兽。那头胸口有一大撮银毛的巨熊竟然是一只五级妖兽。
与此同时,男子双手一伸。手中银光闪烁,多出两件长相怪异的奇形法宝。两件法宝各有七尺来长,前端生有尺长的矛状六棱尖刺,左右两侧各有一枚雪亮的斧头,仿佛凡人将军所用的宣花大斧一般。
银甲男子对赤火蛟喷来的烈焰仿如未见,双手挥动间,一道道凌厉的斧影斩向赤火蛟。
赤火蛟喷出的烈焰一靠近男子的银甲之上,纷纷熄灭,雪亮的斧影却一次又一次落在赤火蛟身上。
眼见银轮法宝再次从空中飞过来,水生哪里敢再与其硬拼。摸出那张银网法宝,聚起全身仅存的真气,飞快祭出,刺目银光之中,银轮被牢牢困在软绵绵的丝网之中,带着丝网飞行,无论如何左冲右突,却浑不受力,无法冲出。
这张银网同样是冰封谷弟子使用的中阶法宝。同样融有银晶,相当坚韧,银轮虽然锋锐,一时半刻之间。也无法击破浑不受力的软软银网,只得拖着银网向远处飞去。
水生身形一动,向不远处的溪畔扑去。刚刚落在溪畔,体内突然爆出一团刺目白光。小溪中的溪水如同受其吸引一般,沸腾着向水生扑来。眨眼间。数十丈范围之内全部被一团浓浓的白雾覆盖,水生的身影却在浓雾中消失不见。
“区区的幻雾术?也敢在本公子面前现眼,想逃?作梦去吧!等本公子先剐了你这两只妖兽,再来泡制于你!”
幻雾术催动之时,水生从银甲男子的神识探视中消失不见,令银甲男子一阵不快。
腹中刺痛,浑身乏力,水生哪里还有力气逃走,生死关头,干脆豁出去了,心中一横,取出从赫连轻尘手中得来的“雪参丹”,往嘴里一下子倒了十几粒。盘膝端坐在浓雾之中。一边按照乌鸦所授的无名剑决,开始炼化丹药调动体内的真气,一边操控“控灵术”自行运转。
“控灵术”进入第二层之后,吸收到起灵力来,比第一层要快上数倍,一丝丝精纯的水灵力从四面八方向水生飞扑过来,钻入体内,不多时,手中的寒冰剑已经开始嗡嗡作响。
不知道是水生精神高度集中的原因,还是生死关头激发了无限潜力,原本沉降在四肢八骸、五脏六腑中的真气纷纷冲出,汇入经络和丹田之中,一道道黑、白、金三色光丝在水生体内体外飞舞盘旋,最后,全部没入寒冰剑中。
水生也没想到这么快的时间能够聚集起如此多的真气,心中一喜,在浓雾中睁开双目,一声暴喝:“寒冰,斩!”
右手一松,剧烈颤抖的寒冰剑脱手飞出,白光一闪,眨眼间飞出数十丈去,在空中化为一道纤细的白色光丝,凭空隐去剑影,再一闪,就连白色光丝都没入了虚空之中。整个长剑完全在空中消失不见。
水生却仿佛被抽去了体内全部精血真气一般,浑身发软,四肢乏力,再次感到真气不继,慌忙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块中阶水属性灵石,双手紧握,施法抽取灵石中的浓郁灵力。
银颈猿被五只凶兽围在正中,左冲右突,顾此失彼,护体金光早已溃散无踪,两侧肩头、胸腹之间,被那只从空中不停俯冲下来的灰色大雕抓出好几道伤口,血花飞溅,岌岌可危。
面对五只凶兽的联手攻击,别说法力只恢复到了全盛时的六成,就是法力全复,银颈猿也不是对手。
察觉到两只灵兽全部处于下风,水生暗自着急,若是银颈猿和赤火蛟被击杀,自己就失去了翻盘的机会,再无击杀这名银袍男子的资本,到了那时,恐怕就连逃跑都难。
不敢有一丝怠慢,加速催动法力吸收两块灵石中的灵力,“控灵术”催动之下,片刻间,两块灵石在手中化为粉尘,再次飞快地取出几粒雪参丹抛入口中,一咬牙,摸出四张白色符篆,一边一张,顺手贴在两侧大腿之上,另外两张则拍在腰间,运起刚刚聚焦起来的一丝残存法力,催动符篆,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所站位置突然爆出一团刺目白光,白光消散之后,水生已是不知去向。
银甲男子身上的甲衣也不知道是什么极寒材料所铸,正好能够克制赤火蛟口中喷出的烈焰,烈焰落在甲衣之上,纷纷化为一股股白烟,消弥无形,根本无法对银甲男子造成任何伤害。四只蛟爪中飞出的赤红色爪影同样无法击破男子的银甲。
一人一蛟连番争斗,赤火蛟除了用长尾击飞过银甲男子一次,再也没有占到一丝便宜,反而被银甲男子手中双斧轮番击出的斧影在身上斩出一道道伤痕,剥脱一片片蛟鳞,若不是银甲男子方才在水生抛出的十几张符篆中法力严重受损,若不是赤火蛟护体鳞甲紧硬异常,早已被两柄银斧斩成数段。
看到银甲男子越战越勇,赤火蛟双目中渐渐生出畏惧之意,喷出一大口烈焰之后,身形腾空而起,远远飞走。另一侧的银颈猿更是哀嚎连连,虽然用手中拳头砸碎了一只铁背苍狼的脊椎,却被那只黑色大熊蒲扇般的巨掌重重击在后背上,身形飞出十数丈开外。
银甲男子神识扫过附近,不见水生踪影,以为水生不敌之下已经逃远,不由哈哈大笑,手中一对银斧相互交击,当当作响,说道:“一只小小火蛇也敢和本公子叫板,看我捉了你来看守洞府。”
说罢,嘴巴一张,口中喷出一道炫目金光,眨眼就到了赤火蛟身后数丈,“轰隆”一声巨响,空间震荡,一座数丈高的金色宝塔出现在赤火蛟头顶之上,重重向下方压去,周围数十丈空间突然一凝,赤火蛟逃遁的身形顿时慢了几分。本能地感受到金色宝塔的威胁,赤火蛟转过身来,长长的蛟尾用力一甩,撞向宝塔。
一声闷响过后,宝塔在空中止住下落之势,赤火蛟却向下方跌出十数丈之远,绿油油的蛟目中现出一丝惊慌之色,不敢再战,四爪挥动,身形腾空,掉头向下方山峦间飞遁而去。
银甲男子右手遥遥一指,金色宝塔呼啸着向赤火蛟追去。正在此时,一道白影从银甲男子下方疾飞而上,闪电般撞向银甲男子的裆部。
裂帛般的响声伴随着痛楚的惨叫,银甲男子看似坚不可摧的甲衣,被白光瞬间在下体部位撕裂出一个大口子,下半身血肉模糊,一条银光灿灿的大腿飞向天际。
寒冰剑这才在空中现出剑影,剑身一个盘旋,再次向银甲男子刺去。
“寒冰剑?”银甲男子终于看清了是什么东西击伤了自己,尖声大叫道。手中利斧奋力斩向寒冰剑,“当”的一声,已然力衰的寒冰剑被一击而飞。
银甲男子虽然神通不小,法宝众多,却只是一名金丹期修士,无法象元婴修士一样临空御虚,失去一条右腿后,再也无力留在空中施法。
男子的一身银甲,乃是冰封谷一名炼器宗师用数十种贵重灵料炼制,又被银甲男子用体内丹火打磨了百年之久,虽不是顶阶法宝,却是高阶法宝中最上等之品,尤其是头、胸、肩、背等部位,坚固异样,没想到却被诡异出现的寒冰剑,从甲衣最薄弱之处,一剑斩碎。
想到寒冰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下,想到寒冰剑爆发出来的莫大威能,银甲男子不由心胆欲裂,暗自猜测莫非又有强敌到来,莫非水生就是一名元婴修士,方才故意在扮猪吃虎?
第六十七章逆转
顾不得去捡那条被斩掉的大腿,身形一动,向兽群激战之处飞去,口中发生一声尖啸。正在高空中盘旋飞舞着追杀银颈猿的灰色大雕,听闻啸声,双翅一扇,身形如向利箭一般向银甲男子飞来。
银甲男子飞身跃上雕背,收起两枚银斧,飞快地伸手在身上连点数下,止住飞溅的鲜血,摸出一张符篆,拍在断腿之处。然后,取出一瓶丹药,直接倒在了口中半瓶之多,这才放开神识,目光左顾右盼,寻找有可能潜藏在附近的“另一名”敌人。
灰色大雕早已和主人心意相通,无须催动,就已经向高空中的云端飞去。
银颈猿被黑熊击出一掌,仿佛陷入了昏迷之中,身形直接向下方地面上坠落而去,黑熊哪里肯让猎物逃脱,怒吼一声,飞身一纵,拦在银颈猿下落身形之前数丈,巨大的熊掌挟带着狂风狠狠砸下。若是此掌砸实,银颈猿肯定性命不保。
斜刺里却突然飞出一只小小的金色拳影,击向银颈猿,银颈猿下落的身形顿时被击向一侧,堪堪躲开黑熊的巨掌。黑熊一愣,身形直立而起,警惕地左右观望,正在此时,背后突然一凉,一柄黑色的断剑无声在背后闪现,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松破开黑熊的护体真气,穿胸而过。
愤怒的吼叫声中,黑熊一只巨大的熊掌向身后倒击而出,另一只熊掌拍向从胸前冒出来的半尺长断剑,似乎要把断剑从体内击出,没想到的是。飞速运转法力之下,全身沸腾的精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猛地向黑剑中狂涌而去。
水生同样没有想到,黑剑吞噬墨熊的精血真气中。竟然有一部分冲自己体内冲去,自己的法力也在飞快恢复,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兴奋,又有一丝厌恶和惶惑。却也不敢在这生死关头抛开断剑。
身后,一团白光散开,闪出水生的身影,脸上神情怪异,似惊似喜。左手奋力击出一拳,击退黑熊倒击过来的熊掌,右手间的黑剑,剧烈颤动,嗡嗡作响,片刻间,黑熊已经全身虚脱,如同面团一样软了下来,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一对黄光闪烁的小眼中全是惊惧之色,大口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
感受到黑剑不再颤动,水生一把抽出插入黑熊体内的六尺长黑剑。高举过顶,斜斜斩下,剑影一闪而过。黑熊巨大的身躯顿时被斜着斩成两片,满天血雨。
两头铁背苍狼同时扑了过来。看到水生突然在空中现出身影,把黑熊斩成两片。先是各自一怔,紧跟着,嚎叫一声,双双扑向水生。
黑熊已死,对这两只三级妖兽,水生并不害怕,嘿嘿一笑,左手衣袖一抖,两张巴掌大的白色符篆从袖中同时飞出,迎向两头铁背苍狼,符篆发出一声爆鸣,飞快地在空中展开,化为四四方方丈许大小,符文飞扬,光芒闪烁,一枚枚尺许长的白色剑影从符篆中飞出,透着丝丝寒气,足足有数百枚之多,呼啸着向两头铁背苍狼斩去。
水生的身影则向后方飞退而去。
这一幕,正被雕背上的银袍男子看得清清楚楚,怒吼道:“小子,这些‘千剑符’和“巨石符”从哪里来的,甘、焦两位师弟是不是被你所杀!”
“嘿嘿,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要是想念他们,就不要急着逃走,小爷我自会送你们见面!”水生一边抛出灵兽袋,把昏迷过去的银颈猿收入袋中,一边不慌不忙地说道,手中黑光一闪,断剑没入体内不见。
看到形势逆转,水生心中畏惧大减。
两只铁背苍狼在数百道剑影的攻击之中遍体鳞伤,气息奄奄,身形向下方山峦之间跌落而去。
“千剑符”中飞出来的凌厉剑影虽然不如金丹期修士全力施法击出来的剑影犀利,却好在数量重多,如此近的距离,数百道剑光同时加身,根本就不是三级妖兽可以抵挡,何况铁背苍狼除了头部、背部坚硬,肚腹位置的防御之力,在三级妖兽之中根本算不得上乘。
这几张威力不小的“千剑符”和“巨石符”正是从两名冰封谷金丹期修士的储物袋中所得。至于那七张火云符和方才所用的“匿影符”、“疾风符”、“巨力符”,都是水生用法宝从明元、明智、明威、刘通等玉鼎门灵符殿弟子手中所换。
失去银甲男子的法力支撑和驱使,紧追在赤火蛟身后的金色宝塔,速度越来越慢,塔身慢慢变小,不多时,已化作七寸大小,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赤火蛟感受到威胁解除,猛地掉转头来,大嘴一张,一口把宝塔吞入腹中。
远远望到一只铁背苍狼从空中跌下,绿油油的蛟目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身形腾空而起,向奄奄一息的凶兽扑去,惨嚎声随之传来。
水生和银甲男子对上手不足小半个时辰,银甲男子手中的七只凶兽,已经只剩下了一只灰雕,而自己更是被斩断一条右腿。再看水生这边,虽然银颈猿昏迷,赤火蛟遍体鳞伤,不堪再战。水生除了衣甲破裂之外,却似乎没有什么大碍,反而不慌不忙地招回空中的寒冰剑,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正要催动飞剑,再次向自己斩来。
银甲男子顿时明白,根本就没有其它人在附近操纵寒冷剑,而是水生方才在小溪边匿踪而为。
看到寒冰剑中开始飞出一道道淡青色光丝,心中不由阵阵颤栗,方才自己就是被这枚突然出现的飞剑诡异击伤,而这枚顶阶飞剑,再也熟悉不过,正是百里穆昔日之物,比自己手中的银轮法宝丝毫不差。决不是重伤的自己能够抵挡。
想到银轮,不由心中一动,神念扫过,发现银轮正被银网困在正中,远远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看那银网的样子,同样熟悉之极,似乎是哪位同门之物,心神招唤之下,银轮顿时发出刺目的光芒,带着银网向此处疾飞而来。
水生冷哼一声,把右手中寒冰剑往空中一抛,左手遥遥向银网抓去。寒冰剑清鸣一声,呼啸着向高空中的灰色大雕击去,声势惊人,银轮却反而被银网拖着向水生飞去。
银甲男子心中大骇,吃过一次寒冰剑的大亏,哪里敢再挡锋锐,顾不得招回银轮,伸手一拍坐下灰雕,灰雕一声啼鸣,双翅用力一扇,发力向云端飞去,片刻间,已没入千丈高空中的一团乌云内,消失无踪。
寒冰剑看似威势实足,其实却是外强中干,催使乌鸦所授无名剑招,最为耗费法力,方才的那一剑,已经让水生成为强弩之末,若不是雪参丹、灵石、“巨力符”强自支撑法力,早已倒在了地上,哪里还能够再斩上银甲男子一剑?
看到银甲男子逃走,松了口气,神念一动,寒冰剑在空中划了个圆弧,倒转而回。
“刺啦”一声响动,银网在银轮的不断切割之下,竟然被其划开了一个大口子,脱困的银轮盘旋着向高空飞去。水生见到这张屡次建功的银网法宝被毁,目中闪过一丝怒意,心神所至,倒飞而回的寒冰剑改变方向,斩向银轮。与此同时,大袖一挥,袖中飞出一根银色锁链,缠向银轮。
银甲男子把心神用在了逃走之上,银轮自然不敌两件法宝的交相夹击,片刻间,已被水生捉在手中。
赤火蛟吞食掉铁背苍狼之后,从远处飞来,大嘴一张,吐出一只四五寸高的金色小塔,看来,这只金色小塔之内有银甲男子设下的神念印记,在赤火蛟肚腹中也不安生。
水生心中一喜,收起小塔,飞身向地面上落去。那只黑熊可是一只五级妖兽,体内的妖丹自然不能放过。赤火蛟紧随其后,同样向地面上落来。
看到赤火蛟遍体鳞伤的样子,水生大为心痛,把那颗刚刚从灰熊体内取出的妖丹喂入赤火蛟口中,伸手摸出一只小玉瓶,倒出十几粒赤红色的兽丹,同样倒入赤火蛟大嘴中。这才飞身跃上蛟背,神念沟通,赤火蛟拖着受伤的残躯向天昊山脉方向疾速飞去。
“巨力符”功效消失,水生体内法力瞬间枯竭,暗自叫苦,若是那名银甲男子此时杀个回马枪过来,小命不保。暗自后悔不该逞英雄,不该让明铛离开,若是明铛在此,那名银甲男子绝对不敢回来。
赤火蛟虽说不是飞行灵兽,速度却比水生驭器飞行要快得多。
好在,赤火蛟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之伤,脏腑丹田和骨骼经脉并没有受创,四五百里的距离,还能支撑,只要自己逃到天昊山脉,想必就安全不少。
望了一眼裂开大口子无法再用的银网,长叹一声,暗道可惜,此次激战,不但耗费了二十多张中级符篆,还毁坏了这件不错的银网法宝,银颈猿更是昏迷不醒,吃亏不小,所幸最终战胜。
第六十八章阆苑城
服下几粒丹药后,水生取出一堆中阶灵石,放在身前,一边在蛟背上盘膝打坐回复法力,一边回想着方才的激战。
若不是手中有一大堆中级符篆,先下手为强,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小命肯定不保。
若不是有赫连轻尘的“雪参丹”和一大堆中级灵石支撑,被银轮一击之下绝对无力再战。
若不是两只灵兽死撑,同样难逃一死。
若不是乌鸦传授的那一招诡异剑法,自己根本就伤不了锦袍男子分毫,即使闪电貂和黑虎在自己身边帮忙,恐怕也不是对手。
反观那名男子,无论是驾驭法宝,还是驱使灵兽,都要比自己熟练老辣,可惜却在银轮第一次击中自己后,以为自己法力浅薄,自恃法宝犀利,灵兽众多,没有及时过来追杀自己,还想着要收伏赤火蛟,这才会被自己用寒冰剑偷袭重伤?
看来,没有进入金丹境界,始终是自己最大的软肋。方才交战之中,若自己也是一名金丹修士,也能够轻松催使法宝,说不定已把锦袍男子击杀,最差也不会让自己法力全部耗尽。
水生所不知道的是,自己不顾性命冒险击杀黑熊的举动,才是压垮银甲男子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银甲男子的心目中,以为水生杀死一只五级妖兽本就如此轻松,那么杀死自己也不会多难,这才在寒冰剑的“威势”下仓皇逃窜。
方才一战,水生所使用的二十几张中级符篆和几十粒雪参丹,其价值之大足以值得三四十万灵石。如此大的消耗,如此多的中级符篆。根本不是金丹期修士应该施展的攻击方式,即使明元、刘通等擅长制符之人。身上的中级符篆也没有像水生这样,有三四十张之多。
最令水生兴奋和意想不到的是,三大丹田中的真气枯竭之后,散布在四肢八骸中的真气竟然会倒灌而回,让自己犹有余力。另外,那枚黑色断剑能够吞噬精血真气助自己恢复法力也让水生重新对此剑产生的浓厚的兴趣。
锦袍男子的神通比自己高深太多,一路上,水生提心吊胆,生怕那名锦袍男子驾驭着灰雕从高空中杀来。一刻不停地用中阶灵石来恢复法力,不敢找地方躲藏,闷着头向阆苑城方向而去,只到行出四百多里,看到前方高耸入云的一座座山脉,和山脉中飞出的浓浓白雾,水生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要进入天昊山脉,进入阆苑城,就不用再害怕有人趁法力未复时对自己不利。
一路上。水生耗尽了一百多块中阶灵石中的灵力,丹田中的真气终于再次充盈起来。法力恢复了一半有多。
此时,身边开始有三三两两的练气期修士从远处驭器飞来。看到衣衫褴褛的水生和赤火蛟,一个个露出惊讶和畏惧之色。对于这些低阶修士来说。平日里哪里能看到如此凶恶的灵兽。
只到遇见一名金丹期修士,水生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该换一换衣衫,收起赤火蛟。
那名金丹初期修士看到遍体鳞伤的赤火蛟之时。满脸都是惊诧之色,如此凶蛟。谁能把其击伤,不禁上下打量了几眼。待水生冰冷的目光撞了过来,慌忙扭转头,脚下踩着的长矛法宝猛地爆出一团黑光,向前方白雾之中加速冲去。
此人愈是无法用神识看清水生的法力深浅,愈是心惊,暗自猜测水生是不是一名元婴老怪。
水生找了一处僻静的山林,把赤火蛟收入灵兽袋,换了一套崭新的黑衫后,祭出金剑法器,飞身而上。
浓浓的白雾足足覆盖了五六十里地,显然,天昊三宗是想借这白雾把阆苑仙城和凡人隔开。
一路上,竟然没有发现净空几人的踪影,看来,净空为了逃命,把刚刚从冰封谷弟子手中得到的几十张“灵风符”全部使了出来。“灵风符”虽然是初级符篆,加持之后遁速也会快上许多。
穿过浓浓白雾,周围出现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水生看到众人一个个慢悠悠地驾驭法器,同样把速度放慢下来,好奇地左顾右盼。
见惯了玉鼎门修士的青色、蓝色、土黄色道袍,乍然看到身着奇装异服,打扮各不相同的修士,水生处处觉得新鲜。
两个多月来,水生把心思全部放在了报仇之上,每天里脑海里想的事情就是如何找冰封谷、天心宗弟子的麻烦,根本没有考虑过修士应该穿什么衣服,应该驾驭什么法宝法器。
如今看到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虽然法力不高,脚下踩着的法器参差不等,有的甚至还是下品法器,却一个个悠闲满足的样子。有些人看到自己注视,还会友善地打个招呼,不知怎地,水生心中突然涌起一丝疲惫之感。
阆苑城离天昊山脉边缘同样有五六百里之遥,走出一百多里远,水生渐渐不耐烦起来,若是按现在的速度,到达阆苑城恐怕要二个时辰。正要加速催运脚下飞剑,神识中却查觉到有二道人影从阆苑城方向飞遁而来,其速甚疾,似乎是两名金丹期修士。
心中一惊,暗自戒备。
待二道人影越来越近,水生却慢慢放下心来,过来的二人之中,有一人正是明铛,另一人,不用说,肯定是玉鼎门驻守在阆苑城中的金丹期弟子。
“弟子刘泰,见过周师叔!”
站在明铛身侧的,是一名身着紫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大腹便便,满面红光,须眉乌黑,眉稍眼角间透着精明圆滑。脚下踩着的,不是玉鼎门弟子惯用的飞剑,而是一枚金光灿灿的铜钱状法宝,看到水生,慌忙上前施了一礼。随后上下打量。
明铛同样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水生,美目中闪过关切。看到水生一身新衫,表情轻松。轻声问道:“师叔没有受伤吧?龙若云是不是已经被杀死?”
水生这才知道那名锦袍男子原来叫龙若云,咧嘴一笑,说道:“那家伙有一只大雕坐骑,不小心让他给跑了。”
听到龙若云逃走,刘泰心中一紧,暗自叫苦,油光发亮的胖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担忧之色,反而堆满了笑容,口中啧啧赞叹:“师叔真不愧是青阳师祖的弟子。神通广大。龙若云是冰封谷大长老龙九霄的嫡系孙子,一身冰属性功法了得,在九州之内的金丹后期修士中也算赫赫有名,没想到竟然败在了师叔手中。师叔这次一定要在阆苑城多呆上一段时间,传授弟子一些神功妙法,让弟子下次遇到冰封谷修士时,也能报仇雪恨,为玉鼎门争光。”
说到“师叔”二字时,没有一丝不好意思或别扭感觉。反而透着一种热乎,仿佛水生真是他的“长辈”一般。
“功法?我可没有什么神妙功法,这次能把其打跑,全仗灵兽之力。好了,我法力有点亏损,你们来得及时。正好载我一程?”水生见这胖子话语里满是奉承,顺杆爬了过来。心中不由生出一丝腻烦之心。
刘泰看了看自己脚下的铜钱法宝,尴尬一笑。说道:“不瞒师叔,弟子这件法宝什么都好,就是在变化之道上有所欠缺,最大也就能变成这么大,不如这样,由明铛师妹来载师叔一程如何?”
这世上还有不能变大的法宝?水生怎会相信刘泰的说辞,见他不愿出力来载自己,更是不满,脸色慢慢阴沉下来,正要出言相讥,心中却忽然想到,这胖子明知道龙若云法力高深,还敢从阆苑城中跑出来寻找自己,似乎胆子也不小,人也不算太坏,讽刺的话语到了嘴边,却终归没有说出。
明铛浅浅一笑,说道:“师叔若是不嫌弃弟子法力浅薄,就由弟子来载师叔一程?”法力一催,脚下踩着的长剑清鸣声中化为丈长。
水生不再多言,身形一动,落在明铛身后,随手收起金剑法器。
淡淡的女儿体香不时传入水生鼻中,水生不由盯着明铛雪白的脖颈多看了两眼,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下腹一阵异样火热。
一个时辰过后,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城池,一眼望去,根本望不到边,城池上空,蓝天白云中隐隐有一缕缕五色彩光闪烁。水生神识刚刚碰触到高大的城墙,就被一弹而回,心中不由暗自猜测,莫非整个城池都被施加了禁制不成?
厚厚的城墙,用一块块巨石彻就,足有三十丈高。与凡人城市不同,这座巨石城池的城墙之上,没有一名甲士或者守卫。阳光照射之下,城池上空,淡淡的白云中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纤细光丝时隐时现。
距城池还有五六多丈,刘泰和明铛先后停下法宝,飞落在地面之上,到了这里,禁制灵力已经相当明显。
城门高约二十丈,气势雄伟,“阆苑”两个大字古朴苍劲,二十四名黑甲修士手持长戈,站在大门两侧,目不斜视,如同雕塑一般,看其法力,都有炼气七层修为,无论是身上的甲衣,还是手中的长戈,皆是不错的上品法器。
一张厚重的石案之后,坐着另外三名黑甲修士,正在对三三两两进入阆苑城中的修士分发着一块银色小牌。水生三人尚未接近石案,石案之后的三名黑甲卫士顿时齐刷刷把目光望了过来,而石案之上放置的一块八角形法盘也闪起了白色的亮光。
刘泰先是一怔,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瞄了水生一眼,大步走向卫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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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摘星楼
“师叔,按规矩,易宝大会期间,元婴期和金丹期修士可以随意进出阆苑城,练气期修士却要事先交上二十块低阶灵石,领取一枚凭证,方能自由进出!”水生正在诧异,明铛已经悄悄传音过来。
水生顿时恍然,不由暗暗纳罕石案之上的八角形法盘,竟然能够测出自己是练气期修为。
为首的黑甲卫士见刘泰走来,早已满面含笑地站起身来,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刘前辈,晚辈也是职责所在,还请见谅!”
刘泰取出二十块低阶灵石,整整齐齐放在石案之上的托盘之内,随后又从袖中摸出三块中阶灵石,悄悄塞到为首黑甲卫士手中,笑道:“魏道友辛苦了,等下了职司之后,不妨到老夫的摘星楼走上一遭,老夫那里可是新添了不少上品法器。”
看到刘泰的举动,三名卫士一个个喜笑颜开,一块中阶灵石价值一百低阶灵石,刘泰如此大方赏下,显然另有隐情。
魏姓卫士小心收好灵石,悄声说道:“刘前辈太客气了,有什么吩咐,我等兄弟一定全力照办。”
“也不是什么大事,冰封谷的龙若云,此时正带着几名金丹期修士在离阆苑城数百里之外劫杀参与易宝大会的道友,想必已经有不少道友惨遭毒手!”刘泰缓缓说道,脸上闪过一丝忧虑和愤怒之色。
三名黑甲卫士不由面色大变,其中一名卫士飞快地从腰间取下一枚法器,似乎要传讯给城中的执法卫队。易宝大会期间。有人劫杀与会修士,再也正常不过。可是象这种名目张胆地大规模行动,而且还有人举报。城中的执法卫队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即使那人是名扬九州的冰封谷修士,也不能不做出个样子来。
魏姓卫士则问道:“敢问刘前辈,可否知道龙若云杀人劫宝的具体地点?”
“龙若云现在的具体位置,老夫还真不清楚!”刘泰伸出胖胖的手掌轻抚长须,摇摇头,思索着说道:“一个时辰前,龙若云等几名贼子想要对我玉鼎门弟子不利,恰好被我门长老碰到。略施薄惩,已经重创而逃!几位道友若真顾及阆苑城和易宝大会的名声,杜绝这种夺宝杀人的宵小行径,不妨把这则消息在整个阆苑城传开,我想,会有不少金丹期道友对此事感兴趣!”
魏姓卫士心中顿时恍然,展颜一笑,恭敬地递过一枚圆圆的小银牌,说道:“多谢前辈提醒。前辈放心,在下这就把消息传开,那龙若云即使名声再大,这次也要让他栽个跟头!”
刘泰满意地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若是有龙若云伏首的消息,不妨告诉老夫,必有重谢!”说罢。冲三人拱手一礼,转过身来。向水生二人走来。
刘泰和卫士的对话,声音虽小。水生却是听得一清二楚,不由重新打量了一眼刘泰,心中的不满稍减,反而对这名胖子的心计暗自佩服。
此消息若是在城中传开,好处之大,可想而知。刘泰并没有明确说出击伤龙若云之人是谁,与会之人若是知道玉鼎门中有元婴长老来到了阆苑城中,玉鼎门参加易宝大会的弟子自然会安全不少。
龙若云既然有如此大的名头,自然会有不少人知道他身上法宝众多,此时被元婴修士击成重伤,亡命逃遁,肯定会引起那些觊觎其身上宝物的金丹期强者注意,刘泰特意把龙若云受伤时间推后,说不定有人动心之下,就会前去找其麻烦!
再者,自己杀人夺宝的行为肯定也会被此事所遮掩,天心宗修士的死亡说不定也会被暂时记在冰封谷头上,无法说请,想到这里,水生心中突然一动,莫非净空已经告诉了刘泰自己的举动?净空以前在阆苑城呆过几年时间,应该和刘泰比较熟悉。
穿过城门,进入到石城之中,水生才看得分明,一排排高低不同的石屋,整齐排列在青石大街两侧。宽窄不一的大街小巷,穿插在一幢幢石屋中间。密若蛛网的大街小巷,星罗棋布,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条街道,多少间石屋。
整个阆苑城的面积,比水生唯一到过的龙阳城要大上许多倍。
一条条青石大街两侧,栽种着一排排苍翠欲滴开满鲜花的不知名花木,随处可见高大的巨石雕塑,大多是一些远古传说中的真灵神兽,或蹲或站,一个个看起来威武雄壮。也有一些雕塑是人类修士,神态各异惟妙惟肖,看其衣饰打扮和今人大不相同,似乎也是数千年前的古修,应该都是大大有名之人。
三三两两的修士在一条条街巷中悠闲地走动,从一间间石屋之中进进出出。整个城池之中都被下了禁空禁制,除了高深莫测的元婴修士,根本没有人能够在空中高来高去。
一辆辆精美的兽车从大街上驰过,拉车的,是一只只高大的麋鹿、白羊以及各种灵禽异兽,甚至还有虎豹青狼等凶兽。
没有鸡鸣犬吠,只有鹤舞翩翩,没有喧嚣吵闹,只有轻言慢语。熙熙攘攘的行人,一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凡人间珍贵的珠玉环佩,在这些修士的身上则是普通至极的装饰物品。
早有一辆气派的金色兽车等在街旁,刘泰当先向兽车大步走去。待三人都踏上兽车,刘泰冲赶车的年轻男子说道:“回去!”
由于禁空禁制的原因,城中无法御器飞行,兽车可以说是最好的代步工具,至于直接骑着妖兽在街道上行走的修士,竟然也有,只不过都是一些一、二级低阶妖兽,并没有三级以上的妖兽存在。
男子恭敬地点头称是,手一扬,一道白色光丝击在当头的麋鹿身上,四只麋鹿顿时昴首向前走去。看那四只麋鹿的样子,与普通的麋鹿大为不同,身上隐有一层土黄色光芒闪烁,至少也是二级妖兽,赶车的男子虽然是俗家打扮,却穿着玉鼎门主事弟子惯常穿戴的蓝袍,看来也是玉鼎门修士。
初时车行较慢,到了最后,兽车竟然慢慢地在街道之上浮起尺许之高,四只拉车的麋鹿仿佛是在凌空漫步一般,不但速度比马车快上不少,更是平稳之极。
走过两条交叉的青石大街,再穿过十数条宽窄不一的街道,兽车在二幢通体由白玉彻成的楼阁前停了下来。
二幢楼阁外形相似,高约二十丈,分为五层,与周围一排排一幢幢低矮的二三层高楼阁比较之下,犹如鹤立鸡群一般,气派雄伟。
左侧一幢楼阁牌匾之上浮着三个金漆大字“摘星楼”,右侧一幢写着“魁星楼”。
三人在摘星楼前下得兽车,刘泰冲赶车的男子低声吩咐了几句,兽车掉个头,向另一个方向驰去,刘泰这才对二人做出请的姿势,当先向摘星楼内走去。水生左右观望了一番,跟了进去,明铛紧随其后。
从外面看,摘星楼一楼的地方并没有多大,可等水生走进以后才发现,一楼厅室竟然长宽皆有百丈,不由暗自纳罕,看来是有大神通的修士在这楼中设下了空间禁制。
大厅中摆着二十多张丈长的玉案,玉案之上,罩着一个个淡淡的白色光罩,光罩之内摆放着一件件式样各不相同的法器、灵物,每一名玉案之后都有一名相貌伶俐的男、女修士,正在向络绎不绝的客人介绍着各种法器和灵物。
二楼和三楼同样被设置成了交易场所,不时有修士进进出出,不同的是,二、三两楼中的宝物看起来要比一楼贵重一些。三楼只有四张玉案,玉案之上放置的竟然是三件低阶法宝和一本功法秘籍,宝物之外的禁制灵光也比一楼要强大许多,而且四周的石壁之上同样施有禁制,神识扫过,被一弹而回。三楼有六名修士担任待者,皆有练气七层顶峰的修为。
第三层和第四层之间的楼梯,被一层淡淡的白光整个笼罩。水生刚一步入四楼,就感到法力受到部分压制,看来,四、五两层整个楼层都被下了禁制。
五楼中,一间不大的雅静厅室内,三人分宾主而坐,一名脸蛋圆圆的白衣待女分别在三人面前摆上香茗、灵果后,悄悄退出室外。
“来来来,周师叔、明铛师妹,尝尝这云雾山的灵茶和蓬莱仙岛上采来的明烟果。”刘泰殷勤地打着招呼,亲自给水生和明铛二人面前的玉杯中满上茶水。肥胖的手掌倒起茶水灵活至极,一点都不显笨拙。
水生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果然入口甘香,紧跟着,就连肚腹之中都传出一种舒畅之意,暗自称赞。而那生得如同鸡蛋一般模样的白色灵果,吃起来更是清冽甜美,入口即化,连一点渣滓都没有。水生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一口气吃了三个,仍然意犹未尽的样子。
第七十章亮宝
刘泰嘿嘿一笑,说道:“这明烟果味道虽好,却只能让修士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对修炼帮助不大,不过,听说普通的凡人吃了以后能够延年益寿,师叔若是喜欢,离开阆苑城时,弟子一定多多奉上!”
水生大为动心,暗想,若是能把这明烟果带给父母尝尝那该多好,问道:“不知道这明烟果能否长久保存?”
“这明烟果摘下来后,就必须用专门的寒玉匣储藏,放个三五年的不成问题,时间再长的话,恐怕就不行了。”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刘道友了,不妨给我准备一批!”
看到水生对明烟果兴趣不小,刘泰不由满脸放光,说道:“师叔放心,此等小事弟子一定办好,敢问师叔,此次来到阆苑城,是想要购买一些法宝还是其它灵物,弟子能否效劳?”
水生微微一笑,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是开开眼界,另外,就是想把手中一些没用的东西换成丹药、符篆。听净空说过,门中弟子需要卖出的法宝器物都可以由摘星楼来代为交易,不知道可有此事?”
刘泰三口两口吃下一只明烟果,抹了抹嘴巴,答道:“那是自然,本门之所以在阆苑城设下摘星楼,就是要和其它修仙门派互通有无,师叔只管把手中宝物拿出,至于代为交易的费用,弟子就作主给你免了。”
“那怎么好意思,该按规矩办还是按规矩来办,毕竟维持摘星楼的支出还是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水生说罢。伸手取出五只储物袋,放在面前玉案之上。推到刘泰面前。
看到水生一下子取出五只储物袋,刘泰双目不由一亮。随手拿起一个,轻轻一抖,光芒闪烁间,储物袋中飞出一百多件各色法器,几乎堆满了整张玉案,一个个灵光闪烁,竟然少有下品法器。刘泰嘿嘿一笑,把桌上的法器全部收入储物袋中。
又拿出另外一只储物袋,这只储物袋中同样有一百多件名色法器。看起来,和第一件储物袋中的法器不相上下。
第三只储物袋中却是一沓沓大大小小的储物袋、灵兽袋和各种练气期弟子使用的功法秘籍,刘泰对这只储物袋中的物品暗自摇头,心道,这位“小师叔”毕竟年纪尚小,这些杂物又能值上几个钱?
第四只储物袋打开之后,刘泰心脏顿时不听控制地怦怦乱跳。这只储物袋中竟然有二十多件灵光闪烁的法宝。这些法宝自行飞起,在静室中上下飞舞。其中中阶法宝占了一多半,而且还有二件高阶法宝。看到二件高阶法宝中的一件金砖样法宝。刘泰两眼放光,把那块金砖法宝捉在手中,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舍不得放下,一副心动的模样。
就连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明铛,看到二十多件各色法宝在眼前闪烁。美眸之中也露出惊讶和羡慕之色,尤其是那支精致的雪白玉笛。让其目光为之停留了不短时间。
刘泰望望水生,望望法宝。心中万般滋味!
水生年纪轻轻,身家却已经不逊于许多元婴初期的修士,而自己身为一名金丹后期修士,守着摘星楼,每日里有各色宝物过手,属于自己的法宝也仅仅有六件,高阶法宝更是只有一件。
二人却不知道,这些法宝,还不是水生的全部,几件贵重的宝物和大牛三人用得上的宝物,都被水生留在了手中。
水生早已把二人的神情收入眼中,伸手一招,那件玉笛法宝白光一闪,轻轻飞落在明铛面前,说道:“这支玉笛和这块金砖就算我送给两位的见面礼,以后仰仗两位的地方还多得很,你二人不必客气!”
明铛早就听闻水生出手大方,却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今天不但救自己脱难,还赏赐一件不错的中阶法宝,心中大为过意不去,正要开口推辞,刘泰却眉花眼笑地收起金砖,说道:“多谢师叔,师叔今后在门中有什么吩咐,我和明铛师妹一定全力照办。”
看到刘泰如此爽快地连自己也答谢了进去,明铛脸上现出一丝尴尬,话到了嘴边,却无法开口。
法宝的价值自然不是法器可比,仅仅一件低阶法宝,至少也值得两万灵石以上,中阶法宝少说也要七八万灵石,高阶法宝中最差的也要十几万灵石,有些性能强悍的攻击性高阶法宝甚至可以卖到三四十万灵石,毕竟高阶法宝可以一直使用到元婴期。刘泰手中的这块金砖法宝,虽不是高阶法宝的极品,却也值得二十万灵石左右,水生眼都不眨就送了出去,怎不让二人大生感慨?
第五只储物袋中却是一堆堆水生叫不出名字来的灵料和灵物,其中不乏有炼器至宝,尤其是二块拳头大小的银晶,更是让刘泰垂涎欲滴,这两块银晶的价值,绝不亚于那块金砖法宝。
兴奋之余,却又暗自发愁,嘿嘿一笑,说道:“师叔,这批宝物的价值恐怕要有二百万灵石左右,弟子一时之间无法拿出如此多的灵石,师叔你看……”
水生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物品清单交给刘泰,说道:“你手中现有的多余灵石先拿来供我使用,其它的缓几日也无妨,离天纵商盟的交易大会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不用着急。此番与龙若云交手,法力亏损不少,我需要几天时间来静养和回复法力,这是我需要的一些物品,你二人不妨先去帮我采购回来。另外,我还需要一些二级以上的傀儡兽,最好是三级傀儡兽,你去神兵门那边给我言语一声,如果有的话,让他们准备好东西,过几天我会亲自过去挑选。”
听到水生这样说,刘泰才放下心来,有这几天的时间,足够把宝物中的一部分,拿到天纵商盟开设的纵横阁中折换成灵石和水生需要的物品。
清单上,都是在玉鼎门中换不来的丹药、符篆和修炼金刚决所需要的炼体灵料,其中那五种丹药,都是可以增加结丹机率之物,是水生专门在玉鼎宫珍藏的典籍中特意搜寻而来。
对于阆苑城中的宝物交易办法,水生早已从净空口中打听的清清楚楚,如果把这一大堆法宝拿到天纵商盟去拍卖或者交易,当然能卖出个更高的价钱,不过,如此多的宝物,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为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和灾祸。为了安全,倒不如便宜一些全部卖给摘星楼。
之所以赠送给刘泰一件价值十多万灵石的高阶法宝,也是想要刘泰为自己尽心搜寻需要的物品,有了这件法宝,想必刘泰再精于计算,恐怕也不会随意短缺自己灵石。
刘泰手中只有六十万灵石,全部取了出来交给水生。待收好之后,水生叮嘱道:“这些宝物是掌门师伯和师尊在诛杀冰封谷增援修士时赐给我的,只有一小部分是从天心宗修士手中所得,你在交易宝物时可要千万注意,不要被这两宗盯上,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多的宝物,总要给个出处,有正阳真人的大牌子挡在这里,想必刘泰也不会再有其它非分想法。随后,三人又交谈了其它一些话题,这才离开摘星楼。至于和龙若云交手的具体细节,刘泰虽然大为好奇,水生不愿细说,他也没有办法。
摘星楼右侧的魁星楼,整幢楼阁都被一层淡淡的白色禁制灵光裹在其内,只有“魁星楼”三个金漆大字闪闪发光。
摘星楼,是玉鼎门中用来交易宝物的场所,魁星楼,则是专门供玉鼎门金丹期弟子参加易宝大会或者来往阆苑城时居住。
在这两座楼阁四周,还有几十座小一些的楼阁,共同构成一个小型坊市群,整个都是玉鼎门的产业,那些小一些的楼阁,在易宝大会期间专供玉鼎门练气期弟子居住和交易宝物,也有一些和玉鼎门交好的小门派以及散修,会拿来临时租用。
刘泰亲自把水生送到魁星楼第五层禁制最为森严的一间静室之中,这才放心告退。
水生试过静室中的禁制,大为满意,这间静室,若是没有禁制令牌,即使元婴期修士也无法随意闯进,如此以来,自然不用担心冰封谷修士来找其麻烦。
待静下心来,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龙若云的银轮和金塔两件法宝,仔细端祥。镂空的银轮正中,一轮弯月之上篆着两个金色小字——寒月,无须法力催动,银轮自行都会发出一丝冰寒之意,看其灵压之强,竟然比寒冰剑差不了多少。
“寒月轮”,“寒冰剑”,水生连声念叨,心中喜欢。如今的水生,自然不会像刚得到寒冰剑的时侯那么无知,早已知道这种顶阶法宝通常只有元婴期修士才会拥有,有些元婴修士手中甚至还没有顶阶法宝。
细细把玩一番后,缓缓向寒月轮中注入法力。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水生终于把龙若云留在寒月轮中的神念印记全部驱除。即使龙若云法力高于水生,留在法宝中的神念之力也经不起天罡煞气的“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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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两个消息
金色小塔虽然只是一件高阶法宝,却有一个响亮的名字——镇妖,看来是一件专为困兽炼制的法宝。银网毁损,多了个宝塔,也算有得补偿。
水生同样施法除去小塔中的神念禁制,小心收好。如此以来,自己今后在阆苑城中活动时,再也不用害怕因为这两件宝物被龙若云和冰封谷盯上。
紧接着,祭出灵兽袋,取出一瓶从冰封谷修士手中抢来的火属性兽丹,喂了十几粒到赤火蛟口中,吩咐其守在门口,这才招出银颈猿。
银颈猿已经苏醒,却是精神萎靡,气若游丝,躺倒在地,连站都无法站起。水生细细查探之下,发现银颈猿全身筋脉断裂,体内的骨骼断了数根,不禁大为心痛。
盘算一番后,取出另一瓶兽丹,先喂了银颈猿十几粒,然后开始缓缓往银颈猿体内注入真气。整整用了五个时辰,水生才把银颈猿体内的筋脉全部接驳一新。虽然保住了性命,银颈猿体内的真气却被天罡煞气化得一干二净。
银颈猿发觉自己失去法力后,一对碧蓝的猿目望向水生,全是哀怨和无助。再次喂了银颈猿十几粒丹药之后,水生把银颈猿平放在室内一角的地板之上,任其自行恢复伤势。
神识扫过灵兽袋中的黑虎,发现黑虎依旧在呼呼大睡,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三只灵兽,只剩下赤火蛟一只还能与敌争斗,看来,在易宝大会前后已经无力再去击杀三宗修士。不但如此,自己在阆苑城中还要格外小心。
做完这一切。再无担忧,一阵困倦和乏力涌来。扑到卧榻之上,倒头就睡。
两个多月来,水生把精力都放在了寻找和击杀冰封谷、天心宗修士,餐风露宿,精神紧张,根本没有睡个好觉。这一觉,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转过来。
接下来的七天时间,水生把精力都放在了回复法力以及给两只灵兽喂食丹药。
有丹药和水生的真气相助。银颈猿虽然还不能自行走动,精神却已经好了不少,水生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其收到灵兽袋中。至于水生亏损的法力,有充裕的丹药灵石相助,七天的时间,也已经全部恢复。
水生闭关的这七天之间,有两个消息在阆苑城中被人传得火热。
第一个消息就是,冰封谷的金丹期修士龙若云率领同门在天昊山脉之外劫掠财色,就连天心宗、玉鼎门这种大宗门的修士都不放过。结果被玉鼎门的元婴长老撞到后击成重伤。后来,又被几名同样有意劫财的不知名散修联手追杀,数场大战之后,终于引来了阆苑城执法卫队和冰封谷的一名元婴长老。事件才得以平息。龙若云最终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准备劫财的不知名散修却被愤怒的冰封谷长老赤雪老怪击杀数人。直到阆苑城卫士到场,才制止了赤雪老怪的“暴行”。
第二个消息同样和冰封谷有关。据说,龙若云和冰封谷修士之所以会在此次易宝大会期间下手劫掠关系一向不错的天心宗修士。是因为三派围攻玉鼎门时,冰封谷的四长老赫连轻尘被天心宗元婴修士秦正击杀,乾坤神剑被夺,这才动手报复。
据说这第二个消息是从天心宗修士口中透露,这名天心宗修士九死一生才从冰封谷修士手中逃得性命,到了阆苑城。
而且还有消息说,当年三派攻陷玉鼎山后,冰封谷二长老天邪尊者为了报复秦正击杀赫连轻尘,亲自下手诛杀了天心宗七八十名修士。不过,这则消息却是一名火灵宗修士不小心说漏嘴的。
因为此事,冰封谷在阆苑城中的主事弟子还找到了火灵宗主事弟子,要求其交出这名弟子,要求其说出这则“谎言”是怎么造出来的。是不是“谎言”,只有天知道,不过,“谎言”的传播速度往往比真实的信息还要快上三分。仅仅几天的工夫,阆苑城中已是人人皆知。
第二个消息比第一个消息更加轰动,当年,三派围攻玉鼎门,天心宗先后有两百多名修士参战,最后却无一生还,宗门实力大损,其中的内幕竟然和秦正、赫连轻尘、天邪尊者三位元婴修士有关,而且还牵扯上了乾坤神剑这柄神兵至宝。
消息一出,整个阆苑城为之轰动,一时间压倒了无数奇珍异宝现世和交易的风头。
元婴修士之间的任何举动,都会成为低阶修仙者闲暇之时热议的谈资,何况是牵扯到数位元婴修士之间的生死纠葛和乾坤神剑这件神兵至宝的下落?
阆苑城中,到处都在谈论这两件事情,许多来自中小宗门的修士和散修,纷纷猜测,这次大会中,玉鼎门会不会和冰封谷、天心宗、火灵宗等三宗修士发生大规模冲突和交恶?
阆苑城执法卫队以及天昊、太真、地烈三宗,先后加强了戒备,派出了更多的卫士。
玉鼎门等四宗驻地,不时可见阆苑城卫士的身影出现。
这一日,水生刚刚把密室大门打开,却看到净空在门口盘膝端坐,水生不由一怔,问道:“你不出去到城中游玩,守在我这里做什么?”
净空从地上一跃而起,冲水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说道:“不是弟子存心打扰师祖,是刘师伯特意吩咐弟子守在此处,说是有几位师伯师叔想拜见师祖您老人家。”
“拜见我做什么?难道我会赏赐他们法宝?还是能传授他们功法?想见我为什么在玉鼎山时不到青梅居去找?”水生大为头痛,没好气地说道。
心中暗自猜测,莫非是刘泰透露了自己手中有大量法宝出售的消息,这些金丹期修士都想捡个便宜?上次可是特意叮嘱刘泰、明铛二人保密的。
“这几位师伯师叔都是外宗的世家弟子,这几年宗门内又没有什么庆典大事,这些人没有回转山门,自然无缘拜见师祖?”
水生皱了皱眉头,冷声说道:“原来是外宗弟子,那就更不用见他们了,当年宗门蒙难之时,这些外宗弟子一个个明哲保身,全部做起了缩头乌龟,没有一人出手相助,如今宗门无事,又纷纷跑了出来,一群趋利小人,见他们做甚?”
听到水生语气不善,净空陪笑道:“师叔说得是,虽说这些外宗弟子不是宗门内的亲传弟子,可毕竟所修的也有我玉鼎门功法,家族中也有许多年轻弟子在玉鼎门中修炼,大家还是血肉相连。前番不来相助宗门,确实过分,不过,这些外宗弟子所在的修仙家族有不少都是千年传承下来的大家族,也有一定的实力,珍藏的宝物灵药也有不少,见一见他们也没有什么坏处?”
水生面色一沉,说道:“你是缺少灵石,还是收了他们的好处,敢为他们说项?我若收了他们的宝物,以后有了什么麻烦你来帮我解决吗?再说了,这阆苑城中到处都是宝物,需要什么,我们不会自己去找吗?”
净空看到水生语气不善,吓了一跳,慌忙辩解道:“有师祖所赐的三件法宝和十几只储物袋,弟子又怎会缺少灵石?既然师祖不想见他们,弟子这就前去回绝!”
“回绝?太给他们面子了,不用理他们,再说了,他们又不知道我今天出关,你先陪我到阆苑城中走上一遭,见识见识再说!”一路上听净空把阆苑城说得如何如何好,水生早已心痒难耐。
没想到净空面色大变,比看到水生发火还要紧张,连连摆手,说道:“不妥,不妥,师祖有所不知,龙若云那王八蛋竟然没有死,虽然不敢进城,却把师叔的相貌给透露了出来。冰封谷这两天正在找师叔呢。”
“那又怎么样?他们还敢在阆苑城中动手?”
净空摇摇头,随后又慌忙点点头,说道:“他们不会在明处动手,却会暗中下黑手,不知怎地,冰封谷竟然知道了师祖的真实身份,知道师祖不是一名元婴修士,这才有了想法。冰封谷九长老赤雪老怪现在就在阆苑城,专门要找师祖的麻烦。”
“他还敢跑来魁星楼闹事不成?”
“那谁说得准,元婴修士神通广大,我玉鼎门几位师祖又没人在此,这几天,或明或暗都有人在魁星楼附近走动。而且还有一名金丹期散修受了他们的好处,跑到了摘星楼中替他们秘查,被刘师伯利用禁制擒下后,结果从那人身上搜到了师祖的画像。师祖现在这么贸然出去,实在太过危险,弟子这些天守在门口,正是为了告知师祖此事!”
水生伸手摸了摸下巴,心中暗自叫苦,自己此次杀了冰封谷三名金丹期修士,又重伤了龙若云,还和刘泰商量,在阆苑城中散布不利于冰封谷的谣言,把天心宗弟子被杀的责任推到了冰封谷头上,混淆视听,没想到冰封谷却有一名元婴修士来到了阆苑城,这一下,冰封谷肯定不会善罢干休。
沉吟了片刻,问道:“难道天纵商盟和天昊三宗就任由冰封谷肆意妄为?”
第七十二章捆妖绳
“那倒不是,有阆苑城执法卫队,冰封谷中的金丹期修士倒不敢在阆苑城内随意动手,何况,我玉鼎门中现在也到了几位师叔,可是赤雪老怪这名元婴修士若是暗中使坏,又有谁能防得住?师祖还是小心为上。”净空满脸愁容地说道。
净空此次跟随水生前来,从十几只储物袋中得到了三十多瓶不错的丹药,又用法宝、法器和一些灵料从摘星楼换到了数万灵石,迫切想到外面去采购一些突破瓶颈的丹药,说不定在这些丹药相助之下,一番苦修之下还能早日踏入金丹境界。没想到却出现这种意外,害得自己要守在水生门口,无法出门。
心中早已把龙若云祖宗十八代问侯了一个遍,若是没有龙若云突然杀出,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快乐。知道水生有灵兽相助,不惧金丹期修士,可是对于法力高深的元婴修士,净空实在畏惧。
“他们手中只有画像,又没见过我真人,若是我用“换形决”改变相貌,有谁能认出我们?莫非他们也有你的画像?”沉吟片刻,水生缓缓说道。
净空双目一亮,喜形成色,说道:“师祖竟然能够施展‘换形决’?那太好了,若是如此,倒不用害怕什么,弟子长成这样,哪里有人注意,只需要换身道袍就行了。”冰封谷修士一眼就能从净空所穿的蓝色道袍上,看出他是玉鼎门主事弟子。
“换形诀”虽然也是中级法术,大部分金丹期修士却无法修炼成功,原因无它。施展此术时,需要通过真气来改变全身的骨骼筋胳形状。从而改变身高体形和容貌,绝大部分金丹期修士。都难以把真气沉降在肌肉筋骨之中,自然无法施展此术,即使施展,也仅仅是改换面部容颜。水生却不同,四肢八骸内早已布满了真气,修习此术,轻松易常。
小半个时辰后,一名相貌丑陋,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年龄的黑袍青年。和一名同样丑陋的红袍道士从魁星楼中走出,躲过附近盯梢的几人,出现在阆苑城繁华的街道之上。以水生的强大神识,自然能够轻易发现并躲开眼线。
“‘灵风符’三百灵石,‘流星火雨符’五百灵石,‘风刃符’七百灵石,‘雷......”
“道长真是好眼力,这个是‘黄龙丹’,这个是‘清灵散’。都是本店最好的丹药,都是用百年以上的灵药做为主料炼......”
“两位道友说笑了,‘升仙堂’在阆苑城中开了五百年了,怎可能售卖假药?”
“这是三级妖兽旋龟的龟甲。乃是制作防御性上品法器和低阶法宝的最好材料,对您二位这样的练气七层高人来说,这种材料最为适合。”
“这个就要贵一点。这是紫云狐的狐皮,来自炎州。是炼制中级‘火云符’的最好材料,虽然同为三级妖兽。紫云狐可要比旋龟难以捕捉的多。”
“这是五级妖兽寒蛟的蛟鳞,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太过贵重,在下还没资格取出来给两位道友细看,两位道友如果真想要的话,在下可以把牛师叔请出来。”
看到水生和净空二名练气期修士只看不买,这名满脸堆笑的伙计心中大为失望,终于有了一些不高兴,开口推脱起来。
净空嘿嘿一笑,拉着水生走出这间看起来气势不小的炼器店,拐进另外一间店铺。
“这个是什么法器?”
“这个就不得了,这位道友果然有眼力,这是‘捆妖绳’,别看它是一件法器,就是中阶妖兽都能捕捉。”
“用法器去捕捉中阶妖兽,怎么可能,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嘿嘿,道长不懂了吧,你别看这根绳子不起眼,它可是‘金光上人’他老人家当年用过的法器,道长若是有了金丹后期的修为,使出这件‘捆妖绳’,别说是三级妖兽,就是五级妖兽也可以捉得到。”
“莫要拿‘五大散修’来说事,你怎么能证明‘金光上人’他老人家当年用过这件法器?再说了,贫道要是有金丹后期的修为,要你这件法器做什么?”净空两眼一瞪,冲着对面一名肥头大耳的白面胖子说道。
胖子一点都不生气,嘿嘿一笑,凑到净空耳边,轻声说道:“实不相瞒,张某正是‘金光上人’他老人家的嫡系子孙。”
净空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胖子说道:“金光前辈乃是一名出家高僧,你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他老人家是在百岁之后才出家的,难道道长没有听说过吗?”胖子面不改色。
“好吧好吧,贫道服了你了,这种说辞都能被你想出来,你说吧,你这根‘捆妖绳’要多少灵石。”
胖子伸出两根食指比划了一个“十”。
看到净空二话没说,直接储物袋中摸出十块中阶灵石,顿时两眼放光。
净空把两只拳头一握,并不交出灵石,反而不慌不忙地说道。“两根!”
胖子摇摇头,嘿嘿笑道:“道长开什么玩笑,如此犀利的上品法器通常都是绝品,哪里会有两根?”
净空一拉水生,扭头就走。
“好好好,两根就两根,看到道长这么识货,张某就交了道长你这个朋友。”
“你缺法器吗?”看到净空买了两件一模一样的法器,走出店铺后,水生不解地问道。
净空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笑容,似笑非笑,叹了一口气,说道:“当然不缺,师...师兄不知道,弟子当年为了炼制法器,穷困潦倒,债台高筑,在阆苑城中同样做过这种蒙人的营生。若不是手中急缺灵石,谁又敢拿前辈高人来做招牌?虽然这些前辈高人即使来到阆苑城,也不会出入这种小店铺,可要是万一被撞上,也是一件大麻烦。”
“哦,这样啊,你又是拿哪位前辈高人来做招牌?”
“嘿嘿,弟子当年卖过青阳师祖用过的扇子和没用完的丹药。”
二人在一家家店铺、一处处坊市中进进出出,先后走过几十家店铺,三处坊市,水生大开眼界,这些中小宗门和散修开设的店铺虽然比不上摘星楼,却也有不少稀奇好玩的东西。
特别是一间专门售卖丹药的店铺,里面供练气期修士冲击瓶颈的丹药,丝毫不比摘星楼中的丹药差,让水生大为心动,一下子替大牛三人购买了二十多瓶,净空同样买了五瓶。让店里的管事一阵诧异,弄不清楚这两名练气期修士怎会如此阔绰。
这次之所以能够击败龙若云,那一大堆中级符篆绝对是最大的“功臣”,尝到甜头的水生,毫不犹豫地让净空带自已来到专门售卖符篆的坊市。
没想到,中级符篆竟然少之又少,八成的店铺中没有中级符篆出售,即使有,也是寥寥二三张,而且还被当成了镇店之宝,价格昂贵之极。
接连走过两条街道,终于有一间店铺引起了水生的注意,这间只有二层的小阁楼中,竟然挂着一个大大的“制符宗师”招牌。通常只有精通符篆之道能够炼制出高级符篆的元婴期修士,才能被人尊称为“制符宗师”,莫非这不起眼的小店是一名元婴期修士开设?
从外面看去,小店内光线灰暗,只能看清店中央摆着一张不大的玉案,四五张凳子,还有一排木架,木架前站着一名灰袍道士。
店中此时没有客人,嫌得颇为冷清。水生想都没想大步走进店中,净空却犹豫了片刻,才跟了进来。
三角眼,粗短的眉毛,趴鼻阔口,面容冰冷,鸟窝一样杂乱稀黄的道髻上插着一根四寸长的乌木钗。水生当场怔住,心中突突乱跳,面前的灰袍道士无论是身高、年龄还是长相,都和乌木道人有**分相似,若是把身上道袍换成黑色,简直分不出彼此。
灰袍道士早在二人走进店内时,就已经用神识扫过,发现进来的是两名练气期修士,有点不愿搭理,再看到水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脸上表情怪异,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怒意。
正要发作,却一眼看到水生腰间挂着两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丑陋的面容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咧嘴一笑,开口说道:“两位道友,小店中符篆应有尽有,威力巨大,远超法宝法器,价格又便宜,两位都是识货之人,不知道想要买些什么呢?是自己用,还是送人?”
看到灰袍道士脸上瞬间堆出来的假笑,再听到略带巴结的声音,水生登时清醒过来,知道此人和乌木道人根本没有一点关系,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长叹一声,用力摇摇头,强自驱散心头突然涌起的异样情绪,暗自伤怀。
以乌木道人的性格,怎会陪着笑脸和人说话?
看到水生又是叹息,又是摇头,却不提买什么东西,道士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眉头一皱,怒骂道:“两个穷的叮当响的兔崽子,不买东西你盯着道爷看什么看,莫非是来消遣道爷的?给我滚!”
话音方落,右手袍袖一抖,一道灰光从袍袖中飞出,眨眼间就到了水生二人面前,化为一团灰雾。
第七十三章毒尊者
净空没想到这道士会直接驱逐客人,面色大变,正要向后退去,脑中却突然一阵晕眩,全身发软,浑身使不出一分力道。
水生冷哼一声,同样袍袖一挥,一道白朦朦光影撞向灰光,“轰”的一声,白光灰光在空中同时散开,一股冷冽的寒意在不大的店面中弥漫开来。
灰袍道士和水生同时退后一步,看起来,二人方才施出的法力竟然旗鼓相当。
店内的气氛陡然一紧。
“呀嗬,没想到还是一名金丹期修士,扮猪吃老虎,你们二个难道想图谋不轨,难道想抢劫本店不成,也不打听打听我毒尊者是谁!再敢无礼,小心我通知阆苑城执法卫队!”
灰袍道人没有在水生面前占到便宜,竟然倒打一耙。
净空被水生体内冲出的冷冽寒意一击,激凌凌打个冷颤,登时清醒过来,正要开口怒骂,听到“毒尊者”三字,面容却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双目中更是露出惊惧之色,伸手一拉水生衣袖,说道:“师兄,我们走!”
“为什么要走?此人无端袭击我二人,哪能轻易放过他?臭道士,你方才是什么意思?”水生面色铁青,冷声说道,目中杀机隐现,飞快地伸手拍向储物袋,摸出两张“火云符”,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小的面积,两张“火云符”足以让整个店铺变成火海,虽不敢说能杀伤对面的道士,至少也是不小的威胁。
“什么意思?轰你二人走看不出来?不买东西呆在这里做什么?敢对道爷大喊大叫,活腻了不是?”灰袍道士两眼一翻。不耐烦地说道,对于水生从储物袋中取物之举。竟然仿若无视。
水生神识扫过,发现这灰袍道士只不过金丹中期的法力。可是脸上的神情却嚣张霸道,心中暗自纳罕。
“此人一身毒功了得,我们还是不要沾染的好。”水生脑海中传来净空的传音,颤抖的声音里全是畏惧之意。
灰袍道士却一下子就发现了净空的小动作,刷地把目光转向净空,冷笑道:“小杂毛是不是在说道爷坏话?莫非想让我超度了你不成?”
净空手脚发凉,浑身颤拦,没想到霉运上头,竟然撞到了这名凶名远扬的老怪物。扭头望向水生,目光中全是乞求之色。水生不走,他也不敢先行逃开。
水生顿时恍然,怪不得此人的店铺中门可罗雀,性格又嚣张乖谬,原来此人修炼的是令人闻名丧胆的毒道功法。
修炼毒道功法的修士,无不是性格乖张之辈,可偏偏毒道功法霸道之极,真要争斗起来。这些毒道修士往往能够击杀同阶甚至越阶击杀。
可在水生眼中,此人身上的毒根本不算什么,连五级妖兽闪电貂的貂毒都毒不死自己,又怎会畏惧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反倒对此人炼制的符篆大感兴趣。对于毒符,水生只是闻名,难得一见。
“道友修炼的原来是毒道功法。怪不得如此目中无人,看来你这‘制符宗师’的名号也是假的了?你若真有不错的符篆。能入在下的法眼,价钱好商量。若是有心想欺,名不符实,别怪我拆了你的招牌,取了你的性命!”水生面色一沉,半真半假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自信,仿佛真能随手教训这名毒尊者一般。
与此同时,法力一催,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息从体内冲出,直逼毒尊者。对于“恶人”,你只有显露的比他更“恶”,他才会有所收敛和畏惧,有过和龙若云交手的经验,真要动起手来,水生却也不畏惧此人。
毒尊者一直看不出水生的法力深浅,看到水生态度强横,心中不禁打起鼓来。眯起三角眼,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感受到水生体内冲出的寒意阴冷无比,面色好一阵阴晴不定,最后突然面色一变,嘿嘿一笑,说道:“好小子,我来问你,你买符篆是做什么用的?”
“杀人,保命!”水生想都不想地脱口说道。
毒尊者抚掌而笑,冲水生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说道:“不错,这话道爷爱听,就冲你这句话,道爷今天就把最好的符篆卖给你,而且还要打个折扣。”
随着毒尊者翻书一样再次变脸,店内的气氛慢慢缓合下来。
“你看看外面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要是问他们购买符篆做什么,一准说是降魔除魔,而且把所有修炼毒道功法之人都当成魔物一样看待,我呸!用什么杀人不是杀?这世间哪来的那么多妖魔鬼怪,我看他们自己才是妖魔鬼怪。”毒尊者指着街道上走动的修士,愤愤不平地说道。
仿佛遇到了知音一般,拉过一张木凳,请水生在玉案前坐下,自己则大步走到柜台边,把一只只式样各不相同的小盒子都抱到玉案之上。
“来来来,看看我的宝贝,这是‘鬼鸠符’,乃是用鬼面鸠的毒液做为符砂炼制,练气期修士沾之即亡,就是金丹期修士碰到,也够他喝一壶的。”
“这枚‘断魂符’是用十二种各不相同的奇毒作为符砂而制,祭出之后,方圆千丈之内的敌人都会被毒雾笼罩,当然,攻击范围过大,对付金丹期修士会有点乏力,这是......”
“什么,这些符篆威力都太小?道友果然识货,好说好说,道爷我这里还有一种威力奇大的,保准你喜欢,只不过,这种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催使,我怕你还没祭出此符,自己就已经倒下去了。”
“什么,你不怕,不怕就好,这枚‘灵蝎符’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乃是用四级毒虫双尾蝎的蝎毒作为符砂而制,而且本尊还用早已在修仙界失传的‘封灵术’在符中封印了一只双尾蝎的蝎魂。此符剧毒无比,一旦祭出,六亲不认,你要千万小心,别说是金丹期修士,就是元婴期修士被符篆中的蝎魂碰到,也是九死一生。”
毒尊者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漆黑的四方小盒子,轻轻地放在面前木案之上。盒子非金非木,上面还贴着一张银色符篆。
看着盒子,毒尊者面容一阵抽搐,仿佛就连自己都十分畏惧,抬头冲站在水生身后的净空不耐烦地扬扬手,说道:“小杂毛,你法力太低,先给道爷滚出去,小心这符篆把你毒死。”
这毒尊者自己都是一名道士,却要骂净空是“小杂毛”。
净空心中一惊,慌忙向后退了几步,目光却望向水生。
“你先出去吧!”水生淡淡说道,望向小盒子的目光中却充满好奇。
净空只得步出店外,心中暗自腹腓,这么大的阆苑城,这么多的宝物,什么不好买,偏偏要买“毒符”,还要和这名凶名远扬的怪人交易,真是一个怪胎!
毒尊者取出一双银色手套,小心翼翼地带在手上,法力一催,双手上浮出一层银色光芒,三角眼一翻,冲水生说道:“你也退后一些,最好使出护体真气,我可告诉你,这件宝符非同一般,打开一次,威能就要小上一成,只要打开,你就得买这盒中的宝符,若是到时反悔,别怪道爷不客气。”
“哦,那你先说说这盒中的符篆值多少灵石?”
“不多,不多,打个折扣,也就是十万灵石,如果你没有这么多灵石,那就算了,你还是买方才的那些符篆好了,道爷也省得耗费法力打开这宝盒。”毒尊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把手中小盒子又放在了玉案之上。
水生心中暗骂,一张中级符篆价值十万灵石,简直是天价,这还不多?十万灵石足以买到一件最好的高阶法宝,谁舍得用这样的大价钱买一张不知道功效到底如何的灵符?这道士分明是想要算计敲诈自己。
心中打着算盘,一边依言向后退去,一边说道:“十万灵石我还拿得出来,但愿你这宝符真象你说的那般厉害。”
“嘿嘿,你瞧好了!”说罢,毒尊者轻轻揭开封印住黑色小盒的符篆,带着手套的手掌贴在小盒一侧,法力一催,手掌中冲出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光丝,不多时,小盒“砰”的一声轻响,自行弹开,露出里面一张巴掌大的灰色符篆,符篆正中,一只浑身漆黑的小蝎子栩栩如生,背后还生着两只葫芦状的长尾,尾蛰闪闪发亮。符篆之上隐隐有一层黑光流动。
“啪”的一声,水生还没有把小蝎子的样貌完全看仔细,毒尊者已经关上了盒子,笑道:“怎么样,看清楚了吧?‘封灵术’和‘灵蝎符’的炼制之道,除了本尊,阆苑城中根本没有第二人会使。”
水生沉吟了片刻,说道:“这符篆中封印的双尾蝎蝎魂,表面看起来和真的一样,其实却是赝品,这只双尾蝎恐怕不是被你亲手杀死的吧,在你发现它之前,肯定早已死了多日,蝎魂消亡,全身毒性流失殆尽,只剩下了这一小部分蝎毒。此符根本没有多大功效,别说十万灵石,就是一千灵石都不值。”
第七十四章灵蝎符与减速符
说罢,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摸出一只尺长的玉盒,抛到毒尊者面前。
毒尊者听水生说符篆中封印的是赝品蝎魂,顿时怒容满面,身上灰袍无风自动,全身法力呼之欲出,一副准备翻脸的模样,看到水生抛出来一只玉盒,目中闪过一丝疑问之色,盯着玉盒看了又看,神识扫过,没有发现玉盒上有什么异处,这才小心翼翼地伸指弹出一道黑光,击在玉盒之上。同时,全神戒备,生怕水生这玉盒中有什么机关。
玉盒之中,放着一把五六寸长的飞刀法器,飞刀的刀尖上漆黑一片,闪着亮晶晶的乌光,随着玉盒打开,一阵腥臭之味传出。
毒尊者轻轻嗅了嗅鼻头,双目突然一亮,猛地从木凳上站起身来,望向水生,说道:“双尾蝎蝎毒?”
看到水生点头承认,毒尊者一对三角眼中闪过喜悦之色,说道:“道友在哪里发现的毒虫,可还有多余的蝎毒?”
水生摇摇头,说道:“蝎毒早已被我用掉,不过,妖丹我倒是还留在手中”。“妖丹,你是说你杀死了一只双尾蝎?”毒尊者惊叫道,嘴巴大张,就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凑巧而已!”水生淡然一笑。
毒尊者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说道:“好吧,我承认,这张‘灵蝎符’确实不是真品,并没有封印蝎魂,只在符砂中加入了一些蝎毒。不过,道爷确实杀死过一只双尾蝎,至于真品‘灵蝎符’。同样在道爷手中,但是。这张真正的宝符,价格却要翻上三番。当然,道友若是没有三十万灵石,也可以拿双尾蝎的妖丹来交换。”
虽然毒尊者有意把那张“灵蝎符”说出了个天价,也足以证明这颗妖丹价值不菲。
看到毒尊者一副猴急的表情,水生嘿嘿一笑,说道:“那颗妖丹我还有大用处,道友既然亲手杀死了一只双尾蝎,想必也有一颗妖丹,又何必打我这颗妖丹的主意?”既然对方着起了急。水生自然要好好吊吊其胃口。
“好吧,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当年我费尽心机,虽然炼成了这道‘灵蝎符’,可是用妖丹炼制一炉丹药之时却出现了小小的失误,没能成功,所以想得到道友的这一颗,道友放心,这张‘灵蝎符’只要使用得当。就是元婴老怪不小心撞上,都会吃个大亏。”毒尊者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取出另外一只四四方方的黑色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施法打开。
这一张符篆果然不是方才那一张可比。符篆中冲出的灵压之强甚至和法宝不相上下,堪比明元老道精心炼制的“火云符”,可见决非凡品。虽然不会像毒尊者所言,能够让元婴老怪吃亏。金丹期修士撞到,却绝对吃不消。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任凭毒尊者把这张‘灵蝎符’说得如何天花乱坠,水生却还是一副不为心动的样子,毒尊者越发焦急,左右一望,把玉案上十几只装有各种毒符的小盒子全部堆到水生面前,说道:“加上这些总可以了吧?”
水生伸手把那堆小盒子推回毒尊者面前,就连装有‘灵蝎符’的那只也不例外,不慌不忙地说道:“对我来说,这颗妖丹的价值远远大于道友的‘灵蝎符’,道友如果真想换取这颗妖丹,那就加上‘封灵术’和‘灵蝎符’的炼制之道。”
“不可能!”毒尊者本能地发出一声尖叫。虽说制符术不像功法秘术一样珍贵,却也不是可以随便交换之物。
水生淡淡一笑,站起身来,装出一副要向店外走去的样子。一个多时辰下来,水生没少见到净空使出这招“欲擒故纵”之术,而且卓有成效。
果然,在水生将要走出店门之际,毒尊者开口叫住了水生。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水生加上了一万灵石,达成了交易。
毒尊者小心翼翼地打开面前玉盒,看到盒中那只鸽蛋大小的漆黑圆珠,双目一亮,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收好玉盒,突然面容一板,说道:“小子,我来问你,为何进入店内之时,见到道爷又是摇头又是叹息?”
水生把手中的兽皮典籍从头到尾仔细翻看了一遍,抛入储物袋中,轻叹一声,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位故交和道长相貌生得十分酷肖,若非看在他的面上,根本就不会和道长做这笔亏本的买卖!”
说罢,站起身来,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告辞!但愿下次见到道长时,道长已然进阶金丹后期!”
毒尊者站在店门口,望着水生、净空二人走远,脸上表情怪异,喃喃自语道:“没想到道爷长成这般面貌也能交上好运,真是奇了怪了!”
在这一条南北朝向的街道上,两侧的店铺大多数都以出售符篆为主。
接连逛了十几家店铺之后,水生发现,这些小店铺中根本就没有中级符篆出售,干脆朝着街道上最大的一间店铺“天符阁”走去,据静空所讲,此处阁楼乃是赫赫有名的天符门开设,虽然天符门如今只有一名元婴初期的长老,却也是万年传承下来的宗门。
足足用了一个时辰,二人才从店中走出,满脸都是兴奋之色,储物袋中,各自多出了不少符篆。
水生也没有想到,在这间店铺中,不但买到了几十张“火云符”、“冰矛符”、“匿影符”、“金刚符”、“疾风符”、“巨力符”,而且撞到了就连普通的制符“宗师”都难以制作的高级辅助性符篆“减速符”,虽然这几张符篆似乎是残次品,却也让水生大为兴奋。
这种修仙界罕见的“减速符”,必须要精通符篆之道的风灵根元婴修士才能够制作,要不然,根本无法通过特殊的法门把精湛的风灵力反方向录入符篆之中。
店中掌柜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竟然把这珍贵至极的高级符篆和十几张制作精良的中级符篆“疾风符”混在一起出售,还美其名日“超级疾风符”。
若不是水生在乾坤老人遗留的秘典中见识过此符,肯定错过了天大的机缘,“疾风符”作为辅助性符篆,价格只有攻击性符篆的一半,虽然那名金丹中期的店主把这六张“减速符”和十几张“疾风符”吹得天花乱坠,价钱也比平常的“疾风符”高出了两倍,水生还是毫不犹豫地用四十万灵石外加一件中阶法宝把这批符篆全部换到了手中。
据典籍记载,这种“减速符”,只要有修士被困在其中,就会如同凡人被困在泥沼之中一般,施法速度和行动能力大减,就连元婴期修士不防之下都会吃亏。
水生虽然没有亲自试过,却也知道这种符篆的珍贵。如今唯一担心的就是以自己浅薄的法力能不能轻易激发。
天符阁中的一间静室内,看着水生二人走远,一名锦袍中年男子对站在窗边的那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说道:“师兄,这小子出手如此阔绰,一下子买走了店中八成的中级符篆,想必手中还有不少宝物,要不要让四师弟在后面跟上他?”
“难道你能看出他的法力深浅?”老者看着水生拐入另一条街道,身影在眼前消失,这才回过头来,不咸不淡地问道。
“总不会是一名元婴老怪吧?那些老怪物个个法力通天,谁会出大价钱买这些对他们来说鸡肋般的中级符篆?凭我们师兄弟四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一名同阶修士?”锦袍男子不屑地说道,双目中却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老者缓缓转过身来,盯着锦袍男子的面容看了足足有一刻钟,这才神色郑重地说道:“师尊经常教导我们,做人千万不要贪心,你却总是不听,你以为方才那小子是好惹的?恐怕他早就有了提防,故意把灵兽袋打开一半禁制,警戒我等,不说他的隐匿神通如何高明,仅仅是他灵兽袋中的那只火属性灵兽,至少都有五级修为,能够收伏五级妖兽之人,你说该有何种修为?”
听闻水生手中有五级妖兽,锦袍男子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暗自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出手,这名白发老者修炼的正是火属性神通,自然能清晰感应到火属性灵兽的存在。
水生二人走出一条不长的街道,转过几个路口,前方出现一座气派的楼阁。
“蓬莱阁”三个大字上隐隐有灵光闪烁。
“师......师兄,这蓬莱阁乃是明霞岛在阆苑城中所设的交易场所,有不少在中州难以见到的灵料灵物,我们要不要进去看一看?”早在出门之时,水生就要求净空改了称呼,可是净空这段时间喊惯了“师祖”,只要心中一高兴,就会忘记,刚才水生随手就送给他五张“疾风符”他自然是大为兴奋。
“疾风符”是中级符篆中少有的几种能够让练气七层修士操持之物。
水生瞪了净空一眼,当先大步走进阁楼,净空左右一看,见到没有人注意自己,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快步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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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琉璃天火液
蓬莱阁一楼大堂的面积比摘星楼还要大上一些,摆了三十多张用黑色木料制成的长条形木几,木几之上,一件件白色玉盘之内,放置着一件件灵气盎然的法器,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白光,把玉盘以及法器整个罩在其内,虽然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的法器,却无法触摸。
看来,这玉盘是特意炼制之物,专门用来展示宝物的,这种展示宝物的办法,与摘星楼中直接在整张玉案之上设置禁制光幕大同小异。
每张木几之后,都有一名伶俐的青衣待者,在向三五成群的客人介绍着木几之上摆放的物品。另外,还有两名灰袍修士正在大堂内不时为客人讲解着什么。
虽然这些法器中也有几件上品之物,可对水生二人来说,根本难入法眼,随便逛了一圈,看了个热闹,然后就沿着楼梯来到了二楼,二楼中客人比一楼要少,木几上放置的法器却显然要比一楼精良不少,还有阵旗阵盘等布阵器物以及一些特殊的灵料。
“两位道友,不知道想要些什么,法器还是材料?在下愿为两位效劳!”一名满面带笑的灰袍老者快步向二人走来,水生把目光从木几上的不知名灵料之上收回,望了灰袍老者一眼,说道:“在下想买一些淬炼法体的灵药,不知道贵店可有?”
灰袍老者脸上的笑意更浓,答道:“道友真是来对了地方,本店今日刚刚从海外运进来一批上品的炼体灵药‘琉璃天火液’,不知道是道友自己用。还是……?”一边说,一边把目光在水生和净空二人身上打量。
水生双目一亮。这“琉璃天火液”正是修习”金刚诀”第三层以上功法时需要的一种炼体灵药,此物产自融岩地浆之中。只有修炼有火属性神通,法力高深的金丹期以上修士才能够从刚刚火山喷发过的岩浆中提取,可谓是稀罕之极,没想到如此幸运,能够在这里遇到。
琉璃天火液不但可以用作炼体灵料,也可用于炼制高阶修士服用的火属性丹药,向来是修仙界中的珍稀之物,价格相当高昂。根本不是一般的练气期修士可以染指。灰袍老者自然是看出了水生和净空的练气期修为,这才有此一问。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远道而来,临出门时,师祖特意交待,如果有此种灵物,一定要购买一些回去,不知道我师兄弟二人能否先见识一下琉璃天火液?”净空看到水生火热的眼神,知道水生已经动心,生怕水生说出是自己使用。泄漏了身份,抢先一步开口说道。
灰袍老者听闻“师祖”二字,心中一颤,暗自猜测这二人的门派来厉。所说的“师祖”又是哪位元婴修士。既然是为元婴修士购买此物,哪里还敢怠慢,拱手一礼。陪笑说道:“两位道友请随我到三楼来,这件宝物过于贵重。在下法力低微,有些细节之处还无法把握。需要三位和本门师叔面谈!”
水生望向净空,净空点点头,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看来,这蓬莱阁中的贵重之物都在三楼以上,要想交易,必须和金丹期修士接触。
“阿弥陀佛!小僧也想见识一下这琉璃天火液,不知可否?”三人正要向楼上走去,水生身后却突然响起一声佛号。回头一看,一名身着灰色僧衣,头戴僧帽的和尚,不知何时悄然站在了水生背后,和尚约有二十出头,低眉顺目,双掌合十,脖颈中挂着一串黄木念珠,眉眼间颇为清秀。看到水生目光望了过来,微微一笑。
水生暗吸一口凉气,这和尚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身后,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神识扫过,发现和尚身上灵力波动微弱,仿佛是一名炼气四五层的修士一般。
灰袍老者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随后却一笑说道:“能够来到本店,都是客人,大师无须客气,敢问大师,可是来自滇州般若寺?”
和尚摇摇头,答道:“施主说笑了,小僧法力浅薄,岂敢妄称大师,般若寺那种福地,又怎肯收留小僧?”
听到和尚否认自己来自般若寺,灰袍老者略略有些失望,却又不好拒绝,开口说了一声“请”,当先向三楼楼梯处走了过去。水生和净空二人互望一眼,紧随其后,和尚慢吞吞地跟在最后面。
“进来吧!”三楼一间密室内,响起一名男子的声音。灰袍老者轻手轻脚推开室门,向三人做出请的姿势,水生也不客气,当先走了进去。
一间雅静的密室正中,宽大的青玉案上,摆放着一只半尺高的紫金小鼎,鼎中青烟袅袅,一名身材廋削满面病容的青袍儒生正坐在青玉案后的木椅之上,一手拿着一把小小的紫砂茶壶,一手捧着一册发黄的书卷,摇头晃脑读的津津有味,看到灰袍老者以及水生三人步入室内,这才停下言语,打量了一下三人,脸上露出一丝浅笑,用捧着的书卷随意指了指青玉案旁空着的木椅。
“三位道友请坐,这位是本门的岳鼎岳师叔,琉璃天火液正是岳师叔亲自从海外取来。”灰袍老者一边说,一边走到青袍儒生身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侧。
和尚低声宣了一声“阿弥陀佛!”侧身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木椅上坐下。水生冲青袍儒生拱手一礼,也拉过一张木椅坐下,正好坐在青袍儒生的对面,净空迟疑了一下,咧嘴一笑,说道:“多谢前辈赐坐!”挨着水生在另一张椅上坐下。
青袍儒生目光在三人面容之上再次转了一圈,放下手中的茶壶和书卷,低声咳嗽了几声,也不啰嗦,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只五寸高的赤红色葫芦,放在面前青玉案上,淡淡一笑,说道:“这葫芦中之物,就是琉璃天火液,不多不少,整整二百滴,每一滴琉璃天火液二百灵石。三位道友,这价钱能否接受?”
葫芦刚一出现,丈许之内顿时灼热无比,如同突然在众人面前多出了一个火炉一般,而这葫芦方才就在青袍儒生的袍袖之中,此人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可见神通了得。
灰袍老者慌忙后退数步,远离玉案。净空一催法力,身周腾起一层青朦朦的光影,把自己遮挡在内,水生和那和尚竟然没事人一般,同时把目光望向玉案上的葫芦。
净空暗暗咂舌,一滴就要二百灵石,一件上品法器也不过才几百灵石,最好的也就是一两千灵石,若是放在以前,自己连一滴琉璃天火液都买不起,心中飞快地回忆这琉璃天火液的价格,想来想去,也想不起来,看来,自己以前确实没有听闻过此种交易。
水生却从典籍上看到过关于琉璃天火液的记载,轻咳一声,说道:“岳道友这个价格似乎高了一点,在下记得,这琉璃天火液的价格应该在一滴一百灵石左右。”听到水生直呼青袍儒生为“道友”,灰袍老者脸上顿时现出一丝不愉之色。
青袍儒生却仿如未觉一般,脸上笑容丝毫未变,看了一眼和尚和净空,最后把目光落在水生脸上,慢条斯理地说道:“道友说得不错,普通的琉璃天火液确实是道友所说的价格,不过,在下手中的这一葫,却是极品,能够得到,实属不易,三位道友不妨来品鉴一下。”
说罢,从袖中摸出一只用上等羊脂白玉做成的小小玉盘,往空中一抛,玉盘顿时悬浮在众人面前,白光闪烁中,化为半尺大小。随后,又取出一把银光灿灿的四寸长小刀法器,抛入玉盘之内。看这银刀法器和玉盘灵气盎然的样子,显然都是上品法器。
左手抓起玉案上的赤红色葫芦,揭去葫芦口处封印的金色符篆,修长的手指轻轻拧开葫芦盖,右手向打开的葫芦口一招,一道五色光丝从葫芦中飞出,落在玉盘之内的银刀之上,化作一滴黄豆般大小,闪着五色琉璃光芒的液体,艳丽晶莹。
在葫芦打开之际,净空不由口干舌躁,全身如同置于火炉之中一般,好在,青袍儒生又飞快地合上了葫芦口。
就这片刻之间,银刀已被那滴琉璃状的五色液体融出一个窟窿,“滋滋”的响声之中,银刀断为两截,那滴五色液体一闪,落入玉盘之内,眨眼间,玉盘又被五色液体烧灼出一个大洞。五色液体丝毫无损,又向地面上掉落,青袍儒生右手轻轻一招,五色液体飞入白皙的手掌之上,五色光华一闪,穿透肌肤没入青袍儒生体内。
水生、净空二人相视一眼,暗自骇然,如此融金断玉之物,青袍儒生竟然敢吸纳入体!
“怎么样,这琉璃天火液能否入三位法眼?”青袍儒生说道,话语虽淡,却难掩得意之色,
“阿弥陀佛!施主手中的琉璃天火液看起来确实不错,可惜小僧只有一万灵石,却需要一百滴之多,不知道施主能否打个便宜?”一直没有开口的和尚双掌合一,缓缓说道,脸上露出不好意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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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木鸡和尚
“大师说笑了,在下得到这些琉璃天火液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在海外荒岛之上一守就是数载,火山爆发之时还差点送上性命,又岂能便宜送人,况且,在下并没有拆开来卖的打算,抱歉!”青袍儒生脸上笑容一敛,冷言拒绝和尚的打折要求,随后,把目光望向水生。
“好,就是这个价格,我要了!”水生沉吟片刻,爽快地答道。“不过,岳道友这个葫芦又值多少价钱?鼎中的残香又是何物?”
青袍儒生听到前面一句,心中一喜,听到后面一句,双目中顿时精光四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水生,面容渐渐阴沉下来。
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压抑。和尚和净空同时把目光望向玉案上的紫金小鼎,净空已经感觉到体内的法力流动稍稍有些不畅,与此同时,下腹部一阵阵火热,稍一催动法力,就有一种强烈的异样冲动。
水生漆黑的双瞳同样眨也不眨,直视着青袍儒生,并没有一丝畏惧之色,左手却摸向了腰间的灵兽袋。
青袍儒生突然展颜一笑,说道:“道友年纪轻轻,见识却是不凡,不错,这只葫芦乃是用深海火珊瑚所制,用这葫芦盛装琉璃天火液,两者相生之下,有加成作用。道友既然问起,在下也就实话实说,这只葫芦价值五万灵石。当然,若是道友有合适的器物,也可以不要这只葫芦。至于这鼎中所燃之香,乃是来自海外的紫苏合欢香,岳某身有疾患。燃香只是为了疗疾,并无他意!”
听闻此言。僧人顿时瞪大了双眼,看来。这琉璃天火液并不是青袍儒生所说的极品,而是这葫芦对其有加成作用。
净空心中暗骂青袍儒生不是什么好鸟,即使买得起琉璃天火液,也买不起葫芦。如果不买葫芦,又用什么合适的器物来盛装这熔金断玉之物?这葫芦虽然材质不凡,却也只有盛装琉璃天火液这一个用途。而这青袍儒生口中所说的“紫苏合欢香”,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一名金丹期修士又会有什么“疾患”?
在这设有禁制的秘室之内,若是青袍儒生想要对三人不利。那就危险了,目光频频示意水生,想要催促水生离开此地。
水生却如同没有看到他的警示一般,目光闪烁,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伸向灵兽袋的左手也轻轻放了回去,沉吟了片刻,问道:“岳道友手中是否还有另外的琉璃天火液?”
青袍儒生双目中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说道:“莫非这一葫琉璃天火液还不够道友使用?我倒是还有一瓶。就是不知道道友有没有足够的灵石。”说罢,伸手取出另外一只一模一样的赤红色葫芦,放在面前玉案之上。
水生转身对净空说道:“师弟不妨先到外面呆上片刻,我要和岳道友单独谈上一谈!”说罢。目光扫了一眼那名灰袍老者。净空看到水生再一次要把自己赶出去,心中大为不满,却也无可奈何。站起身来,不情愿地说道:“既然师兄有吩咐。小弟就在外面等上一等。”
和尚目光闪烁,未等有人催促。知趣地站了起来。
青袍儒生望了一眼水生,冲灰袍老者吩咐道:“好了,你也先出去吧!”
看到净空三人步出室外,青袍儒生重新施好禁制,水生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这琉璃天火液既然是岳道友亲自所得,想必在地岩融浆之中还有其它火属性灵物吧?在下手中灵石数量虽然不多,却也有一些法宝和灵料可以和道友做这笔交易。”
一边言语,一边飞快地摘下灵兽袋,轻轻一抖,一条尺许长的小小蛟龙带起一溜火光围着水生盘旋一周,落在水生身后,化作一条三四丈长的赤红色蛟龙,一下子占了小半个静室,一对碧油油的蛟目眨也不眨望向青袍儒生,嘴中喷出一缕缕淡淡的火光。
赤火蛟出现之时,青袍儒生面色顿变,全神戒备,体内几件法宝跃跃欲试,好在秘室中禁制森严,此人又是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这才强自忍住没有暴起攻击,看到水生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赤火蛟也柔顺地趴在地上,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眉头一皱,沉声说道:“道友,这是何意?”
“岳道友也看到了,在下这只灵兽已经到了五级顶峰,昔日听闻云妍仙子言道,海外仙岛盛产天材地宝,若是道友手中有什么能够助其进阶的天地灵药,在下一定尽全力购买。”水生淡淡说说。
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只储物袋,从中取出三件法宝,一枚火红色圆环,一把银色弯刀,一枚青色的小盾。弯刀和小盾是两件中阶法宝,那枚火红色圆环却是一件高阶法宝,而且是一件火属性法宝。仅这三件法宝的价值,至少也值三十多万灵石,何况,水生的储物袋中似乎还有另外的宝物。
青袍儒生面色这才好转,脸上强自挤出一丝笑容。虽然早已发现水生不同于普通的练气期修士,没有慢怠,却没想到水生手中竟然有五级顶峰的妖兽,还和明霞岛云妍仙子有交情,这岂不是说,水生是一名元婴修士?想到此处,慌忙站起身来,冲水生躬身施了一礼,说道:“晚辈眼拙,不识前辈大驾,还望恕罪!”
水生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无需多礼,没有什么前辈不前辈,现在是我有求于你!”
青袍儒生有心想请教水生是“哪路神仙”,何时和云妍有过交往,却看到水生似乎施展了“换形术”,特意掩饰行藏,分明是不愿在外人面前暴露身份,思量再三,也没敢冒然开口询问,反而飞快地取出一件件灵料,摆在面前玉案之上。
半个时辰后,水生从蓬莱阁中施施然走出,净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正在蓬莱阁外走来走去,看到水生安然无恙,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秘室中,青袍儒生的身畔,却多出了一名身着粉红色纱衣的妖娆女子。
“幸亏这鼎中用得是紫苏合欢,若是听你的,放上碧幽檀,方才已经闯下大祸。”青袍儒生心有余悸地说道。
女子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哪里知道会引来一个老怪物?原本以为三人中那和尚法力高深一些,没想到,却是这名貌相粗鲁的家伙,幸亏此人和云妍师叔有旧,没有抢了我二人辛辛苦苦得来的宝贝。”声音里虽然有几分懊恼,却偏偏还是娇柔动听。
“是没有抢,可是和抢又有什么区别?若是把这几件灵料放到交易会中,肯定会多卖一倍的价钱!”青袍儒生没好气地说道。
妖娆女子嘻嘻一笑,身形凑了过来,轻轻一抖,披着的纱衣缓缓滑落在地,露出白得晃眼的玉体,妙处纤毫毕露,两只玉臂轻轻搂住青袍儒生的脖颈,笑语盈盈地说道:“好了,好了,知足吧!在一名元婴修士面前做手脚,对方没有怪罪已经不错了,再说,你不是也得到了那么大一块银晶吗,你以为这银晶是可以随意买得到吗,就是纵横阁都不一定有此物,有了这块银晶,我二人的法宝岂不是威力大增?”
青袍儒生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手一扬,一道赤焰击在门口的禁制之上,“嗡嗡”的响声中,一层白光把整个厅室罩在其内,不多时,室内响起一阵阵女子的娇喘之声。
半个时辰后,水生和净空的身影从另一座阁楼中走出。
“和尚,你为何一直跟着我师兄弟二人?”一处僻静的小巷,看着四周无人,净空猛地转过身来,冲着身后跟来的和尚怒目而视。
二人出得蓬莱阁之后,接连转了三家店铺,和尚却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二人身后,如同一只尾巴一样甩都甩不掉。
和尚低眉顺目地双掌合十,恭恭敬敬地说道:“阿弥陀佛!小僧没有恶意,只是想向两位施主讨几滴琉璃天火液。”
净空丑陋的面容上浮出一层黑气,两眼一翻,正要口出恶言,水生却轻咳一声,止住其言语,说道:“敢问大师法号?大师又怎知在下一定得到了琉璃天火液?”
“小僧法号木鸡,施主虽然用法宝遮住了琉璃天火液的火灵力,小僧却还是能够察觉一二。”和尚抬头说道。目光清澈,无喜无怒。
听到和尚法号“木鸡”,净空情不自禁地“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水生却殊无一丝笑意,心中反而一沉,自己用一件至寒的法宝把琉璃天火液和一些火属性灵物放置在一起,自以为无人能查觉得到,没想到,却被木鸡和尚轻易发现。
神识扫过,附近并没有其它人,水生面色一冷,说道:“阆苑城中宝物众多,这琉璃天火液虽然珍贵,却也并不是仅仅在下拥有,大师为何不到其它地方看看?”
第七十七章合欢宗、添香楼
“阿弥陀佛!施主见谅,非是小僧一定要找上施主,而是小僧已在阆苑城中找了一个多月,始终无获。”
水生不禁一怔,没想到这琉璃天火液还如此珍稀。
净空却说道:“既然如此,木鸡大师为何不到天纵商盟开设的纵横阁中去悬赏求购?说不定,其它人手中有此物呢,而且还会便宜一些卖给大师。”
“阿弥陀佛!其它人手中纵然真有此物,可是施主又怎知一定会卖给小僧?小僧又何必舍近求远,还是想请这位小施主行个方便。”
看到木鸡和尚认定了二人,净空大怒,可是听到“小施主”三字,却又心中一惊,水生用了“换形诀”,现在的相貌看起来至少有二十五六岁,就连声音都和原来大为不同,没想到,木鸡和尚却能看出水生年幼,净空不由重新打量起木鸡和尚。
“敢问大师,你要这琉璃天火液是用来做什么?莫非大师修炼过”金刚诀”功法?而且已经修炼到了第三层以上?”水生双目一亮,问道。
这一次,木鸡和尚没有宣那“阿弥陀佛”的四字真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听闻木鸡和尚把”金刚诀”修炼到了第三层以上,净空心中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多嘴。”金刚诀”修炼到第三层以上,那可是相当于金丹期修士。看来,木鸡和尚之所以对二人客客气气,肯定早就看出水生不是普通的练气期修士,如若不然。哪里还会如此客气,只怕已经动手抢了起来。
水生沉吟了片刻。说道:“好,我答应你。给你一百滴琉璃天火液,不过,大师也知道,这琉璃天火液需要用特殊之物装盛,大师可有装盛之物?”
木鸡和尚脸上现出一丝不好意思,摇摇头说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成全,施主想必也不是今日就离开阆苑城,不如施主告诉小僧下榻之处。容小僧找到器物之时,再去找施主如何?”
水生一阵无语,这和尚只有一万灵石,又如何能够买到装盛之物?虽然无法看清木鸡和尚的真实修为,却本能地感觉这和尚绝非等闲之辈,甚至还隐隐生出几分忌惮之心。
思索了片刻,查明四周五人,伸手拍向腰间的储物袋,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五寸高雪白小鼎。神念催动,小鼎中一阵光芒闪烁,飞出一只赤红色葫芦来。
“也不用那么麻烦,佛家讲究个缘分。这葫琉璃天火液就算送给大师。大师修炼的是”金刚诀”,在下也正想修炼此部功法,不知道大师可否愿意赐教一二?”
水生一边说。一边把葫芦抛给木鸡和尚。即使水生手中有全本的”金刚诀”,有修炼过之人指点。还是会少走许多弯路。
看到水生随随便便就把价值数万灵石的宝物送人,而木鸡和尚并没有同意传功授法。净空顿时暗道不妙。
木鸡和尚也没想到水生会有此举,看到葫芦飞来,本能地伸手接过,愣怔了片刻后,才把葫芦收入袖中,脸上露出一丝感激之色,双掌合十,宣了一声佛号,说道:“多谢施主厚赐,小僧只需要一百滴琉璃天火液就足矣,等用完这一百滴琉璃天火液,会把所剩部分归还。至于”金刚诀”,本就是我佛门驱魔护法之道,施主若是肯修炼,小僧自然乐意与施主一同探讨。”
说到“驱魔”二字之时,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分,双目中莹光一闪,眨也不眨地望向水生。
水生心中咯噔一下,暗自猜想这和尚莫非发现了自己修炼过魔功?还是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阴煞之气?
心中惊诧,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异常,反而淡淡一笑,说道:“不瞒大师,这琉璃天火液在下还有一葫,这一葫,大师只管用就是,无须客气!敢问大师所居何处,在下好择日登门讨教。”
“阿弥陀佛!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况乎人乎?这琉璃天火液虽好,小僧却也只敢消受一百滴而已,若是多了,反而不美,剩下的那一百滴,小僧一定会还给施主,请施主放心。”
听到“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八个字,水生一怔,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又一时间捕捉不到。只听到木鸡和尚继续说道:“小僧囊中羞涩,在阆苑城中并无固定住所,择日不如撞日,你我二人既然有缘,小僧现在就可以随两位施主一道。”
旁边的净空,脑中一阵迷糊,弄不明白面前的两人脑筋是不是出了问题,为何会如此怪异,一个把价值数万灵石的琉璃天火液随意送人,另一个竟然死活不肯多要,还咬文嚼字地搬出一大串道理,证明自己为什么不能多要。
再听到木鸡和尚说到“囊中羞涩”时,心中更是疑惑,木鸡和尚一身修为堪比金丹期修士,琉璃天火液如此炙热之物,水生尚需要用一个至寒的法宝把其盛起,他却直接放到了衣袖中,而且没有一丝灵气外泄,如此高人,身上竟然只有一万灵石?竟然会囊中羞涩,竟然没有地方住,要跟在二人身后吃白食?
难道这和尚是故意如此做,是想借机抢夺二人身上的宝物?想到后者,心中一惊,想要提醒水生,却又不敢在和尚面前随意传音,随意开口。
正在忐忑不安,胡思乱想之际,却听水生说道:“大师既然如此说,那就好办了,在下落脚之处地方宽敞,今晚我二人不妨秉烛夜谈。只不过,我和师弟二人还需要在这阆苑城中逛上一逛,大师是和我二人一道,还是先到在下的住处等侯?”
木鸡和尚想了想,选择了前者。
一名相貌丑陋的黑衣青年,一名同样丑陋的红袍道士,再配上一名容颜清秀的小和尚,僧、道、俗三人结伴而行,阆苑城中并不多见,好在,做为修仙者,衣着怪异长相奇特之人多得是,街上的众修士看到三人,顶多以为是三个无门无派的散修聚在了一起,多看两眼后,也就见怪不怪!
转过一条街道,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幢通体由瑰红色石块彻就的四层阁楼,雅致的装饰,宽阔的大厅,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添香楼”,不时有三三两两的男女修士进入阁楼之内。
水生正要迈步进入,净空却慌忙拉了一把水生衣袖,说道:“师兄,这里我们还是不去了吧?”“为什么呀?”水生不解地问道。看到这幢阁楼的样子,水生本能地大生好感。
“嘿嘿,这里面出售的东西可不是我和大师需要的,当然,师叔若是真想见识见识,开开眼界,可以一个人进去瞧瞧!”
看到水生不解地眼神,净空又说道:“这‘添香楼’说起来也大有名头,是‘合欢宗’所开设,‘合欢宗’师叔总该听说过吧?”
水生点点头,目光中却依然露出一丝不解之意,说道:“合欢宗我倒是听说过,难道这楼中有什么问题,不接待和尚、道士吗?”
木鸡和尚同样一脸不解。
净空搔了搔头皮,嘿嘿一笑,讲出一番话来。
九州之内,除了七大宗门之外,还有不少中等宗门,这些中等宗门同样有元婴修士坐镇。
合欢宗就是一个颇有名气的中等宗门,而且是传承数千年的宗门,如今门中有二名元婴初期的长老,此宗提倡双修之道,所招收的弟子最起码要有一半是女性,而且不是容貌上等,绝不收录。
合欢宗女弟子容颜相貌冠绝九州修仙界,却不代表这些弟子的灵根材质也冠绝九州,于是,有些无法突破功法瓶颈,无法进阶金丹期的女修,就把攀附高阶修士当成了一种很正常的手段,自愿做妻、做妾来借机获得更多的灵丹妙药和进阶机会。
双修之道在某些方面确实有增益之效,有不少擅长养生的修士甚至把双修之术视作突破各种瓶颈的重要辅助手段。会特意到合欢宗来寻找合适的双修伴侣。还真有人借此办法双双突破瓶颈,进入更高境界。一来二去,合欢宗的名头就越来越大,合欢宗男女弟子也成为了一种类似于“宝物”一般的存在。
双修之人即使只有一方进入更高境界,也是一件极其划算的事情。合欢宗中,无论男、女弟子,都把双修术、媚术当成了必修功法。若真要有高阶修士准备借双修突破瓶颈,只要有足够的财力,合欢宗弟子无疑是最佳的双修伴侣。
“添香楼”,正是合欢宗在阆苑城中所设,楼中并不出售真正的“法宝”,经营的只是合欢宗弟子们的“姻缘”。当然,这种“活法宝”价格之昂贵,比普通的法宝要贵上数倍。
水生毕竟年幼,此时又拜在玉鼎门这样的道宗之下,虽然卡在修炼瓶颈,却从没想到双修之道,听完净空的讲述,同样嘿嘿一笑,对添香楼好奇地望了几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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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和尚哥哥
不久后,水生的目光又被另一座楼阁吸引。这栋珠光宝气的楼阁,临街一面,通体由白玉彻就,看起来富丽堂皇,有不少衣着光鲜的年轻修士进进出出。水生想也不想,大步就走了进去。
没想到,步入大厅之后,却发现大厅中九成都是年轻的女修,即使有那么几名男修,也是陪女伴前来。像他们这种纯男修的组合,根本没有。
净空以前在阆苑城待过十数年,那时却没有这座“凝翠楼”存在,不知个中蹊跷,跟着水生就走了进来,看到厅堂中聚集了如此多花枝招展的女修,心中暗自叫苦。
本就低眉顺目的木鸡和尚,发现四周无数道**辣的目光望过来,面色微微一红,低下头去,口中低声宣了一声佛号,不敢抬起头来,目光望向地面,仿佛地下会有宝物出现一般。
凝翠楼中所售物品,皆是为女修打造,九成的法器都是钗、佩、环、镯等等小巧之物,就连刀、剑等攻击性法器也是精雕细琢,装饰精美。
不但如此,其它店铺不敢在一楼中陈列出来的法宝,凝翠楼中竟然一下子出现了三件,而且都是中阶法宝,一件雪白的玉环、一条银色锻带、一件翠绿如意,三件法宝就摆在一楼大厅中显眼的位置,惹得一干女修驻足围观,窃窃私语,一个个心中艳羡双目放光。
凝翠楼中的待者,清一色的白衣少女,一个个长相秀美。身上佩带着各种金、玉为主的法器灵物,甚至就连披风、纱巾、耳环、项链都是一件件灵气盎然的法器。
发现水生三人步入店中。虽然感觉有点怪异,有点突兀。一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女还是热情地迎了上来,笑语盈盈地说道:“三位贵客,本店中法宝丹药应有尽有,不知道三位贵客需要为相好女友买点什么?凡是男客在本店采购宝物,一律可以八折优惠!”
声音清脆响亮。这一下,就连正在驻足观看法宝法器,没有察觉水生三人走进来的女修也纷纷望了过来。
净空顿时面色红涨,自己一名出家道士,哪里来的“相好女友”?看到那名女待者嘴角边露出的戏肆般浅笑。更是羞恼。心中暗自埋怨水生,不知道水生发什么疯,突然跑到了这凝翠楼中,莫非水生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心上人?要为心上人购买一些法器法宝?
道士进来就算了,道士身边竟然还跟着一名和尚,虽然这和尚深深低下了头颅,还是能看得出眉眼之间清秀腼腆。店中正在四处挑选宝物的女修顿时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纷纷把目光从名色宝物上挪开,一边望向三人。一边窃窃私语。
这一下,就连水生也开始叫苦,自己只是看到这凝翠楼比较气派,比周围的几间店铺都要大上一些。客人多一些,就随意走了进来,没想到竟然撞到了美女窝里。想要退出店外去,却发现有十几名本来在驻足观望法宝的女修。竟然围了过来,堵住了自己的退路。
“这位姐姐。方才你说,凡是男客在店中购买灵物,都可以八折优惠,可是真的?”一名十五六岁的红裙少女,漆黑的眼珠一转,突然开口冲白衣待女问道。这名少女虽然长相普通,一双眼睛却是又圆又大,看起来聪明伶俐,声音更是清脆悦耳。
“不错,妹妹若是有相好的男伴,尽管带他过来购买宝物。”
红裙少女嘻嘻一笑,快步向木鸡和尚走了过来,一把挽起木鸡和尚的袖子,娇声说道:“和尚哥哥,你来得正好,小妹我想买这件玉佩,可是却少了几十块灵石,如果你要是帮我买,就刚刚够,你帮帮我好不好?”取出几块中阶灵石,塞到木鸡和尚手中,撒娇一般,扯住木鸡和尚的衣袖,向不远处放置法器的木桌前走去。
木鸡和尚满面胀红,慌忙去挣脱红裙少女的拉扯,没想到,那红裙少女反而嘻嘻一笑,小手攥得更紧。
一旁观望的白衣待女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嘴角边笑意更浓,快步向木桌走去,说道:“妹妹选好了,是要买这件‘彩云佩’是吧?”
众女先是愕然,随后,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和低声议论,看到木鸡和尚被红裙少女硬拖到了木桌之前,有几名女修有样学样地快步向水生、净空走来,其中一人竟然大胆地上前拉住了长相奇丑的净空。
净空哭笑不得,满脸尴尬,有心挣脱,却又不好意思。水生这边,同样有两名长相艳丽的女修满脸含笑地围了过来。
修仙界历来男修多过女修,女修本就是珍稀之物,特别是相貌秀美又法力高深的女修,更是如同珍宝一般,这些女修也乐得男修来奉承,来巴结。可是像今天这样的情景,还真是不多见。
若是在其它场合,即使这些女修再过大胆,也不会如此,可是水生三人突然傻呆呆地闯了进来,而且一道一俗相貌丑陋,另一个是一名和尚,又都是法力不高的“练气期”小修士,顿时有不少人存了戏肆之心。
再说了,这些女修同样是一些练气期修士,并不富裕,能省下几十块灵石,买到趁心如意的法器,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在白衣待女的配合下,红裙少女已经把彩云佩买到了手中,这才笑咪咪地放开了木鸡和尚的衣袖,双掌合十,一边弯腰施礼,一边装模作样地说道:“阿弥陀佛,多谢和尚哥哥,小妹有礼了!”
说罢,快步向另一名少女跑去,晃了晃手中玉佩,炫耀般地说道:“姐姐,姐姐,你看!”
即使水生素日里机灵洒脱,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如何应对,难道要仗其法力,把周围的女修赶开?眼看两名衣着艳丽的女子扭腰摆臀地走了过来,一时间手足无措。
“和尚哥哥,你也帮我一个忙好不好?”一名少女的玉手拽向木鸡和尚的衣袖。
另一名二十五六岁的丰满女子大大方方地挡在净空面前,媚笑道:“道长......”
净空神情尴尬,满头大汗,正在此时,一声清脆的女子声音在室内响起:“师兄,你们怎么就跟了进来呢,我不是说过让你在外面等侯吗?”声音里充满着埋怨之意,随着声音,两名少女从二楼楼梯处转了过来,分开众人,施施然地走到净空面前。
净空看到犹如“从天而降”的梅仙儿和上官玉,顿时如同遇到了救星,双目一亮,挣脱扯住自己衣袖的那名圆脸女子,冲开口解围的梅仙儿说道:“两位师妹,可找到你们了,买好了没有,我和周…周师兄,已经等你们半天了!”
梅仙儿、上官玉二人把目光投向这名面容丑陋的黑衣男子,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水生的身份,看到水生的窘态,心中想笑,却又不敢,只得强自忍住。
凝翠楼中的众女修,看到水生三人不是“无主”之人,再看看明艳照人的梅仙儿、上官玉二女,不少人生出自惭行秽之心,那些本就是准备“调戏”一番小和尚的女修,更是嘻嘻哈哈地一哄而散。
直到远远离开凝翠楼,水生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多谢两位姑娘,要不然,刚才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梅仙儿、上官玉相视一眼,各自一笑,梅仙儿开口说道:“举手之劳而已,和师…师兄,的救命之恩比起来,不值一提,我二人还想着如何才能好好感谢师兄呢。不如这样,前面有间‘醉仙楼’,听说里面的九香灵酒不错,我姐妹二人就请师兄饮上两杯灵酒如何?”
说到“师兄”二字时,心里面突然生出一种怪怪的感觉,有一丝甜密,又有一丝说不出的惆怅。
“哪里能让两位师妹破费,这醉仙楼中的九香灵酒在阆苑城也算是鼎鼎大名,贫道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品尝,今天我来请客,大家千万要给贫道这个面子!”净空慌忙说道。
自从修道以来,净空兜里一直欠缺灵石,好不容易“富”了一回,自然要趁级巴结巴结水生。
上官玉目光在水生面容上划过,说道:“对了,两位师兄方才想要在凝翠楼中买些什么东西呢?我姐妹二人可以代为效劳!”
水生回头望了一眼凝翠楼,连连摇头,一副后怕的模样。
一位相貌丑陋的青年男子,带着两位明艳照人的绝色美女,本来就已经让不少年轻男修为之嫉妒,偏偏三人身后还跟着一僧一道。这样的五人组合,回头率比方才的三人组合成倍激增,看到街上行人灼灼的目光,水生大为受不了,好在,转过几条街,终于看到了“醉仙楼”三个大字。
修士不比凡人,到了练气七层,甚至可以一次性辟谷一个月之久,可是,修士也是从凡人而来,口腹之欲同样会有。有不少法力卡在瓶颈,始终无法突破的修士,大道无望,只得把余下的残生和聪明才智都用在纵情享乐之上,炼丹的灵药灵草被这些闲散之人酿成了灵酒,就连妖兽的肉类也被制成了各种美味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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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九香灵酒
嫦娥上天,玉兔揽月,贺!钓鱼岛是中国的!
据说,醉仙楼的主人是一名赫赫有名的元婴期前辈。就连醉仙楼中的大厨中都有金丹期修士,而醉仙楼中最拿手的几道招牌菜,全是由妖兽的肉类和一些贵重的灵药灵果所制,说不定一颗小小的调味品都是数十年的灵花灵草。
醉仙楼招牌够大,气势更是非凡,整幢楼阁都用同一种颜色的白玉装饰,虽然这些白玉只是普通的玉石,却也把楼阁衬托的如同仙宫之物一般,楼阁之外,更有一层淡淡的白雾缭绕。
楼阁只有三层,却比摘星楼还要高上几丈,楼中伺侯客人的伙计也自不凡,一个个全是练气七层的修士,看到五人组合步入楼中,没有像街道上的那些散修一般露出惊诧之色,反而一个个满面含笑,热情相迎。
其中一名长相清秀的年轻伙计快步走上前来,利索地把五人引领到了三楼之上,仿佛认定五人是有钱的主,让净空好一阵纳闷。
三楼偌大的厅室中,只有八张大大的圆形餐桌,各自相距两三丈距离,中间用一排排屏风隔绝而开,屏风之间,隐隐有禁制灵光波动,看来,八个餐桌相互之间还设有静音禁制。
此时,已经有四张餐桌旁有了客人。
无论是屏风还是桌椅,皆是用上等的木料所制,雕饰的精美华贵。一排排临街的窗子全部打开,顺着窗子,可以把远近十几条街道看得清清楚楚。
“道长。这道‘天外飞仙’是用产自并州的飞驼肉烹制,那飞驼可是货真价实的三级妖兽。天生神力,行走间来去如风。吃了这道菜,不敢说能让各位道友法力大进,却至少比得上一个月的苦修。”
“这道‘蟾宫折桂’是.......哦,不喜欢冰蟾,没关系,道长看来经常光顾本店,这道菜分量是少了一些。不过,这一道‘一寿万年’却肯定能让道长满意,这道菜的主料是用三级妖兽旋龟之肉做料。道长也知道,旋龟产自茫茫南海,寿元足以达到万年,肉质鲜美,特别......”
听着伙计舌灿莲花滔滔不绝地介绍,净空的心中开始一滴滴流血,这哪是吃喝,这简直是割肉,一顿饭吃下来。少说也要花去数千灵石,那可是十几件上品法器的价值,再说了,自己哪里见过这些三级妖兽长什么样子。肉又是什么样子,吃起来什么滋味?菜端上来,根本分辨不出来真假。还不是任人宰割?
梅仙儿、上官玉一左一右坐在水生身边,指点着窗外的美景和水生聊得十分投机。水生闭关这几天,二女已经把阆苑城逛了一小半。三人谈起来兴致盎然,话题不断。
木鸡和尚坐在净空对面,两眼微闭,面无表情,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么。
净空心中一动,突然咧嘴一笑,冲和尚说道:“木鸡大师,小道一向粗鄙,不拒荤腥,不知道大师能否享受这些美味?”
一路上,梅仙儿和上官玉二人都没有问过木鸡的法号,而水生和净空言语间皆是称呼“大师,”此时听闻“木鸡”二字,心中好笑,互相对视一眼,却谁也没好意思笑出声来。
“阿弥陀佛!和尚不吃肉,却没有办法让天下人戒了杀性改吃素食,道长请自便!”木鸡和尚头也不抬,神色淡然地说道。
听到和尚如此说,那名满脸精明之相的伙计眼珠一转,笑道:“大师放心,本店中也有几道特色素食,譬如‘罗汉斋’,就是用千年罗汉松的松子,加上其它几味名贵灵草烹饪,绝没有一丝荤腥,而这‘清莲酿’也是专为佛道高僧酿制的素酒,在下可以保证,除了我醉仙楼,阆苑城中再没有另外一家店中有此素斋、素酒!”
净空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暗自叫苦,本想和尚会出言反对吃喝‘妖兽’之肉,没想到反而让自己又要多出一笔开支,扭头看到伙计的笑脸,狠不得一巴掌扇上去。
一顿饭吃下来,整整用了六千灵石,这还是打了折之后的结果,从头到尾,净空是食不知味。
“道友,把这‘九香灵酒’再来上二十坛。”
听到水生的吩咐,伙计连声答应,眉开眼笑,净空的脸色却开始发绿,面容一阵扭曲,就连哭出来的心都有了。一坛九香灵酒就耗费了八百灵石,现在竟然一下子要上二十坛,自己手中的灵石岂不是要全部飞了?
好在,水生伸手摸出一只储物袋,取出一堆中阶灵石,交给了青衫伙计。
方才尝过“九香灵酒”的滋味,水生暗道不错,到食人山中静修之时,若是有这灵酒作伴,倒也不错。
看到水生取出吞天葫,把二十坛灵酒全部灌入吞天葫中,那名青衫伙计目中终于露出一丝惊讶之意,倒不是因为这灵酒的数量,而是水生手中这件雪白葫芦上的二个金篆小字“吞天”,伙计虽然只有练气七层修为,见识却是不凡,一眼就看出了这件吞天葫是一件高阶法宝。有高阶法宝不算什么,拿高阶法宝来装酒之人还真不多见。
五人出得醉仙楼,净空才终于把心放了下来,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请人来这种地方吃喝。
十几杯灵酒下肚,微风一吹,梅仙儿醉眼迷离,面色一片酡红,阳光照耀下,一时间明艳不可方物,口中话语也多了起来,“师兄”的称呼叫得越来越顺口。上官玉面容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双目中却是秋波流转,话语同样多了不少。
三人的距离,不知不觉越拉越近,一阵阵女儿家的体香传来,水生心神荡漾。望向二女的目光不禁有些痴了。
目光同样痴了的还有迎面走过来的一众年轻修士,驻足观望着有。频频回头着有,状若痴傻着有。
一名衣着华丽的年轻修士只顾把眼神放在梅仙儿娇容之上。一不小心从店铺的台阶上摔了下去,竟然就这样一直趴在地上,直到再也看不见梅仙儿的身影,才收回僵直的目光,站起身来。
两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竟然和水生这样丑陋粗鄙的男子亲亲密密地走在一起,而且这名男子的法力竟然只有练气六七层的样子,一干年轻男修的目光中除了嫉恨,就剩下愤愤不平。若不是街道上人流涌动,恐怕早已有人上去找水生的麻烦,把水生从两位大美人身边赶走。
净空这一次聪明了许多,看到路人不善的目光,悄悄拉了拉木鸡和尚的衣袖,示意和水生三人拉开一段距离。
原本从醉仙楼中一直跟在五人身后的两名红袍男子,看到五人拉开距离,目光对视了一下,快步从净空和木鸡和尚身侧走过。和水生三人拉近距离。
远远看着水生带着二女向一处人迹罕至的街巷走去,净空心中一怔,不知道水生是何用意。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却发现那二名身材高大的红袍修士跟在水生三人身后向街巷中走去。神识扫过,发现这两名红袍修士竟然都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心中突然打了个寒颤。酒一下子醒了过来。
显然,这两人看到水生三人法力低微。想要意图不轨。净空一拉木鸡和尚,二人也快步向街巷中走去。
没想到。水生三人和那两名红袍修士却七扭八拐地进了另一条交叉的巷道。
等净空和木鸡和尚走进小巷之后,两名红袍修士已经相距数尺倒在了地上,四目圆睁,神情惊惧,死得不能再死。
两人头部、面部以及躯体之上罩着一层白色的寒霜,手足僵硬,身上各自有数十个大拇指般粗细的孔洞,诡异的是,孔洞中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尸体周围隐隐有强大的灵力波动。两人胸部皆有一个二寸宽的剑创,伤口处同样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梅仙儿和上官玉远远躲开,望向水生的眼神中各有一丝畏惧和震惊之意,仿佛在看着一名妖孽。
净空倒抽一口凉气,同样震惊不已,一路上,水生接连击杀五名金丹期修士,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瞬间结束战局。看这两人的死相,似乎是被水生突然激发出的“冰锥符”困住,随后被一剑刺死。
“阿弥陀佛!这二人心怀不轨,可是以施主的修为,赶走他们即可,为何要伤他们性命?”木鸡和尚双掌合十,喃喃说道,脸上浮出一丝不忍和怜悯之色。
水生双掌一摊,神情遗憾地说道:“大师勿怪!我也不想这样,原本以为这二人是两名劲敌,怕他们杀了我,不敢大意,只得全力施法,没想到这两人却喝醉了,连一击都挡不住。”
“喝醉”自然不会,水生说的也是实话,提前等在巷道口,左手激发“冰锥符”困敌,右手祭出黑剑杀敌,两个动作一气呵成,转瞬之间实施。
这两名金丹期修士在摘星楼中只注意到几人出手阔绰,又看到几人都是练气期修为,却没有看到水生取出吞天葫的一幕,以为水生几人都是受家族长辈荫萌的世家子弟,对付几名练气期修士,自然是手到擒来,没想到水生手中不但有中级符篆还有法宝,错愕之间,连护体真气都没有激发,连法宝都没有祭出,直接就丢掉了性命。
木鸡和尚盯着水生的双掌看了又看,说道:“阿弥陀佛,施主体内煞气冲天,已经难以自制,恐怕对今后的修炼和心境大有害处,不如把体内的煞气驱出体外,这样,也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无法控制法力的情况了。”
ps:嫦娥上天,玉兔揽月,贺!
第八十章忘神
和尚似乎认为水生是无法控制体内法力,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却不知水生原本就是立意要把二人斩杀,一出手就使出了全身力道,只是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这二人在醉仙楼时,轮流施展神念秘术想要窃听水生几人讲什么,后来又一直跟了几条街,却不知水生的神识还在二人之上,心中早就动了杀机。
眼看和尚缠杂不清,似乎还要和水生认真讨论一番,净空眉头一皱,说道:“大伙是不是准备在这里等阆苑城执法卫士前来查明真相,再离开此处?若是被阆苑城执法卫士知道我等在城中出手杀人,恐怕就什么都说不清了,难道我们还要为这两名宵小之辈偿命?”
听闻此言,水生面色一变,向梅仙儿和上官玉二女使个眼色,快步向前方一条小巷拐去。
净空嘿嘿一笑,说道:“不知道大师替这两名凶徒念上一千遍往生咒,他二人会不会死而复生?复生后会不会谢过大师,会不会重新做人?”说罢,收起二人的储物袋,向二具尸体上各自抛出一个大火球,快步向水生追去。
木鸡和尚面有悲色,口中正在低声念诵着佛经,听闻此语,愣怔了片刻,看到水生四人身影消失不见,犹豫了片刻,喃喃自语道:“阿弥陀佛,此人已经陷入魔瘴,救还是不救?”
随后冲着地面上燃烧的两具尸体,低声说道:“两位不要怪罪小僧没有出手相救,要怪就怪自己不该生出贪念吧!”说罢。快步向水生等人消失之处走去。
和尚虽然行为迂腐,却也不愿陪阆苑城执法卫队玩耍。却也不愿替别人偿命,看样子。跟上水生几人,是想用无上佛法来化解水生体内的“煞气”。
等到另有路人从此处经过时,只能隐约可见地上的两团灰烬。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水生早已被一众男修双目中喷发出来的滔天怒火烧死无数次,偷偷望了一眼视若无睹面不改色的梅仙儿和上官玉,又转身看看远远跟在后面的净空和木鸡和尚,暗自感叹,原来长得丑也是一种“罪过”,陪美人走路也会如此“危险”。只得提议回转魁星楼。
魁星楼外,刘泰倒背双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转来转去,满面焦急之色,看到水生几人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慌忙迎了上来。
水生虽然用“换形诀”隐去了本来面目,刘泰却识得净空,看到净空递过来的眼神。自然知道黑袍男子就是水生。不过,水生身后为何会跟个和尚,倒是让刘泰大为纳闷,神识扫过。心中更是猛地一跳。
“这位大师是?”刘泰看到木鸡不离水生左右,疑惑地问道。
“这位是木鸡大师,是我特意邀请的贵客!”水生淡淡说道。
听到“木鸡”二字法号。刘泰心中好笑,脸上却没有一点显露。反而恭恭敬敬地冲木鸡和尚拱手施了一礼,看起来。刘泰也能看出和尚不是一般的练气期修士。
寒暄几句过后,刘泰从袖中摸出一块禁制令牌,冲着魁星楼外的禁制光幕轻轻一晃,白光闪动间,众人面前出现一条数尺宽的通道。刘泰伸手做出请的姿势,待水生步入,这才紧随其后。
魁星楼是玉鼎门中金丹期修士的临时居所,若非一直跟随水生的缘故,净空根本没有资格进入此处,没想到,不但净空跟了进来,就连梅仙儿和上官玉二人也同样跟了进来。一直到了魁星楼的三楼,二女才向水生、刘泰二人施礼告退,一前一后向三楼中的一间静室走去。
水生暗自猜测,莫非这二人和明铛一直呆在一起?
四人步入水生所居的静室后,分宾主落座,刘泰取出二只储物袋,恭恭敬敬地放在玉案之上,满脸堆笑地说道:“恭喜师叔法力全复,师叔所要的物事,弟子已经找到了一些,余下的部分会在易宝大会之后全部置办好,请师叔放心。”
水生拿起储物袋,神识随意扫过,心中大为满意,几天的时间,刘泰已经为自己购到了三种稀有的丹药和十几种炼体所需的灵料,另一只袋中,则是几千块中阶灵石。
“再有八天,易宝大会就要召开,本门现在已经到了数十名弟子。此次易宝大会,几位长老都没有过来,阆苑城中以师叔身份最为尊贵,有些事情还需要师叔来主持大局,另外,几名外宗师兄弟也想拜见师叔,师叔您看,什么时间和他们相见?”
“我年轻识浅,生性闲散,虽说师伯、师尊二人多有关爱,却没有在门中担任职司,门中的事务你们不用找我,找我我也管不了。此处还是以你为主,有什么事情,你们商量着办就行了。至于和大家见面之事,就在三天之后吧,这三天时间,我要和木鸡大师交流一些修炼之道。”
刘泰出面为那几名外宗弟子说合,水生也不好太驳他面子,心中也在疑惑这些人为什么非要见自己。
说罢,指了指净空,又说道:“至于他,就不用守在我门口了,如果方便,你可以在魁星楼中给他安排一个住处,过几天,我找他还有事情!”
对于水生的安排,刘泰自然是满口答应。
木鸡和尚进入静室后,就自行找了一处角落,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米黄色灵草编成的蒲团,盘膝端坐,双目半闭,如同泥塑木雕一般无喜无悲,即使听闻刘泰称呼水生“师叔”,也没有露出一丝惊诧之意,仿佛早已神游天外。
净空站在水生身后,更不敢随意插嘴,听到水生吩咐让自己住在魁星楼中,心中顿时大喜。
目视净空随刘泰而去,水生这才关上室门,打开静室中禁制。
“大师是说炼体士不应该象修士一般修炼出金丹,而是要修炼出佛家秘典中记载的金刚舍利?可是在下熟读‘金刚诀’法门,据‘金刚诀’中记载,佛门高僧同样可以修金丹和元婴之道,并未见有金刚舍利一说啊?”水生诧异地问道。
若真是如此,“金刚诀”能够帮助修士结成金丹之说,岂不是谬论,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去修炼“金刚诀”?
“阿弥陀佛!世人皆谓金刚舍利是佛宗弟子坐化后从骨殖中炼化而出,却不知道这金刚舍利本来就是如同金丹、元婴一样的珍贵之物,是佛宗弟子用体内精元汇聚而成。修士有金丹,妖兽有妖丹,魔有魔核,佛有金刚舍利,若是佛门弟子能够在体内修出金刚舍利,又何需经厉结丹、碎丹、结婴、化虚之苦?只需在体内修出金刚舍利,再让金刚舍利经历九转回元之劫,就能够成为佛宗中至高无上的佛祖存在。”
“这么说,佛门功法根本就无需修出金丹,直接就能通过其它办法修炼出金刚舍利?那为什么般若寺的诸位大师不这样做,而是象我等修士一样结丹、修婴呢?”
“‘金刚诀’只是佛宗功法中比较容易速成的一部初级功法,名头虽大,却非佛门功法中的上乘之选和正统之道。而且‘金刚诀’是借鉴了道派神通之后,所采取的一种修炼捷径。如今这人间界,灵气稀薄,想要象之前的古佛一般修炼佛宗大道,可谓是难上加难。别的不说,就说结出金刚舍利一途,就不知道要难倒多少大能大贤,远比结出金丹要难上数倍。大道艰难,心志不坚者又哪里会做这无益之事?”话说至此,木鸡和尚脸上现出一丝寂寥之色,紧跟着,长叹一声。
另一间房内,梅仙儿正静静坐在一把椅子中,手托香腮,眼神游离,嘴角含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前玉案上,茶杯里的香茗早已凉透。
不远处的木榻上,一名身着白色纱衣的女子正在心无旁骛地闭目端坐,女子看起来二十五六的样子,眉眼之间和梅仙儿有五六分相似,却又比梅仙儿多出了一份端庄。
一顿饭过后,白衣女子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梅仙儿白皙光洁的面容上划过,落在青玉案上,看到凉透的茶水,清澈的眼神中,突然露出一丝担忧之色。红唇轻启,说道:“仙儿?你在想什么?什么人能让你如此忘神?”声音如同空谷幽兰一般动听。
梅仙儿仿若未闻,直到白衣女子从榻上站起身来,走了过来,又接连喊了两声“仙儿”,才猛地一个愣怔,抬起头来,答道:“啊,什么,姑祖是在喊我吗?”表情中有一丝慌乱,又有一丝愕然。
白衣女子虽然没有梅仙儿生得那般明艳照人,举手投足之间却多出来几分优雅,看到梅仙儿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目光中露出一丝怜惜之色,轻叹一声,缓步走到梅仙儿对面,拉开木椅,坐了下来,担忧地说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是喊你又是喊谁?这几天,我看到你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没有主动去修炼过一次,今天回来以后又一直都不说话,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知道你方才在这里坐了多长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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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同门道义
梅仙儿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懒散的笑容,伸了个懒腰,答非所问地说道:“姑祖今天一直都没有出去吗?姑祖不是说要买几味灵药,怎么没见行动呢?”
“我在说你呢,怎么又转过我身上,至于那几味灵药,你刘泰师伯正在帮我问询,自然无须出去,我来问你,那小子究竟有什么地方能让你如此痴迷?我可记得,从小到大,你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面却一直眼高于顶的,以你的灵根慧质,别说是天陀山,就是在玉鼎门里,恐怕也是数一数二的吧?你现在还没有结成金丹,这重要的一步没有踏出,可千万不能因为男人而耽误了自己的大道。”
“姑祖……”梅仙儿微微撅起小嘴,秀眉微颦,娇嗔地叫道,声音拖的长长。
随后眼珠一转,轻声说道:“你老人家不知道,现在的玉鼎门,比我出色的天才多了,这一次大开山门收徒,不但收到了两名双灵根的弟子,还分别收到了风灵根和雷灵根的弟子各一人,这四人的修炼速度个个不凡,入门仅仅三年,有三人从练气一层修炼到了炼气五层,另一人直接被申师祖收为了亲传弟子,究竟修炼到了什么地步,根本没人知道,不过,有申师祖在其背后支持,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除了这四人,还有几名变异灵根的弟子,也都大为不凡,不说别人,玉姐姐仅仅比我大上几个月,如今都已经进入了练气七层。”
“哦,那么他呢?他又如何?”
“他是青阳师祖的亲传弟子。有人说他是练气七层顶峰的修为,又有人说他是金丹期修为。可是就连大名鼎鼎的金丹后期修士龙若云都败在了他手中,究竟修为如何。没有人能说清。这还不算,就连他的兄长和小妹如今都进了天剑峰修炼。”梅仙儿忽闪着大眼睛说道,提到“他”时,双眼放光,嘴角边露出一丝甜蜜的浅笑。
“那他有多大年纪?”
“应该和我差不多吧?他大哥是刘通师伯的弟子,和我差不多大小,听说他们是双生兄弟。”
得知水生只有十多岁年纪,白衣女子的面容一下子阴沉下来,半天无语。
梅仙儿诧异地问道:“姑祖。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吗?”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慢慢站起身来,在室内踱起步来,足足有一盏茶过后,才停下脚步,长叹一声,说道:“本以为凭我和你师尊的关系,凭你的资质,能让你在门中出人头地。进入天剑峰中修炼,早日结成金丹,甚至步入大道,没想到会是如今的这种形势。看来要另想办法了。至于此人,我劝你还是趁早斩断这段情孽,不要想着他了。也不要和他多来往,别说他如今的身份是门中长辈。即使没有这个身份,他也不可能是你未来修仙路上的良伴。”
“为什么?这次若不是他出手相救。我现在已经落在龙若云手中去了,若真如此,下场如何,不用说姑祖也会想得到!再说了,我心中也只是有点感激,并没有多喜欢他!”
“还说没有多喜欢他,你看看你现在的眼神,看看你的表情?这还是我天陀山梅家兰心慧质心高气傲的仙儿姑娘吗?你也不想想,此人小小年纪,就有了如此能力,岂是池中之物?我可不想你落得像我一样的下场!”白衣女子手一伸,金光一闪,手中出现一面小小的铜镜。
梅仙儿看着镜子里自己腓红的脸面,嘟起嘴巴,愣了好半天才说道:“姑祖,你莫非又想起了那个人,他们两个完全不同的?你不知道,他为了救我们几个素不相识的低阶弟子,敢和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拼命,又岂是那个只爱惜自己性命的人能比?”
“这么说,我更不能让你们在一起了,你想想,一个莽撞冲动,连自己性命都不珍惜的人,又怎会在修仙路上走得长远?你现在还年轻,根本就不明白修仙之道的残酷。虽然那个人当年是对不起我,可是这么多年仔细想起来,我也不再恨他,当年之事,换作是我,也许我会和他一样的做法。”白衣女子语重心长地说道,说到最后几句,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疲惫和凄凉。
梅仙儿从椅子上一下子站起身来,脸上露出诧异之极的表情,大声说道:“姑祖,这种忘恩负义的绝情之人还有什么可想的,当年若是他肯回头救你,你也不会跌落境界,凭你的资质,早已进入金丹后期境界,指不定已经踏入了元婴境界。我们梅家当年对他有恩,他却恩将仇报,生死关头抛下你不管,这种趋利忘义的小人你还要日日想着他?还要为他说好话,这是何苦?再说了,他救我是出于同门道义,怎会是莽撞冲动?我们修道之人若都是这么冷血无情,那修道又有什么意义?”说到最后几句时,脸上更是涨红一片。
“同门道义?修仙者有什么同门道义可讲?你怎会如此幼稚?”
白衣女子望向梅仙儿的目光中,全是嘲讽之色,摇摇头,冷声说道:“世人皆是自私自利之物,修道者更甚,修道一途,本就是逆天行事,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天下之大,修仙资源只有那么多,大家之所以结宗成派,无非是想要合起伙来抢夺更多的修仙资源,归根到底,还是为自已谋利而已!冰封谷如此,玉鼎门如此,各个门派中的同门弟子同样如此,为了灵石丹药,尔虞我诈,你争我夺,明枪暗箭,大打出手者比比皆是!”
稍稍停顿,继续说道:“若都是象你这般想法,大家都会为了同门道义去抛头颅洒热血,前次玉鼎门遭难之时,我们外宗家族就应该回门中增援,可是你看看,有谁这样做了?有谁会傻到以卵击石,平白把自己性命送上?你现在年纪还轻,不明白世道沧桑,不明白世间最要不得的事情就是讲道义!我劝你莫要把这修仙界想得太美,还是把功夫都用在修炼之上,只有你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会按你的意愿去做!”
说罢,白衣女子自顾自地重新回到卧榻之上,盘膝坐倒,缓缓闭上双目。
梅仙儿脸色阴睛不定,想起玉鼎门中灵符堂弟子前些时间受到的非难,心中波澜起伏,再也无法象方才那般宁静!
另一间静室中,水生同样陷入了沉思之中。
木鸡和尚本是一名孤儿,来自滇州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寺庙,自幼被寺庙中的老和尚收养,每日里除了耕田种地,就是修习佛经,以及陪着寺中的几名和尚一起修炼“金刚诀”,对人情世故并没有多少了解,也不太懂得人心险恶。
滇州毗邻蛮荒之境的十万大山,时常有神通广大的妖兽出没,其中不乏六级以上妖兽,木鸡和尚所在的寺庙同样离大山较近,自然免不了受到妖兽攻击。在其中一次躲避妖兽追杀时,师父师兄全部遭难,反而是年纪最小的木鸡和尚在师父的掩护上,得以逃得性命。
为了躲避妖兽追杀,误入一片死地,没想到,在死地之中机缘巧合之下撞到了一处古修高僧的坐化洞府,意外得到了许多佛家典籍以及一些灵药灵物,这才一边修习“金刚诀”,一边修习更为高深的一门佛宗神通——“九转回元功”。
随后的二百多年中,木鸡和尚一直呆在深山大泽之中,少与修士和外人接触,直到在几年前碰到了修炼瓶颈,这才外出游厉,从滇州一路走到了阆苑城。至于手中的一万灵石,也是靠卖掉了几味在荒山大泽中采到的灵药所得,这“囊中羞涩”一说,还真是不假。
一番交谈下来,水生才知道,木鸡和尚虽然修炼过“金刚诀”,在修炼到第三层之后却没有按照“金刚诀”中所记载法门凝结金丹,而是经过数十载闭关苦修,借助高僧坐化时留下的一些珍稀丹药,在体内修炼出了属于自己的金刚舍利。而且发下宏愿,要让体内的金刚舍利经历九转之劫,成就金品佛身,完成那名坐化高僧的心愿。
可惜,木鸡和尚手中却只有“九转回元功”的前三层修炼功法,而且在结出金刚舍利之后,只是刚刚修炼到了第二层境界,至于“九转回元功”后面六层的修炼功法,根本无迹可寻。
更让水生意外的是,在交谈中得知,木鸡和尚手中居然有一件降魔杖法宝,而且被其收到了体内,做为本命法宝来防身使用。这岂不是说,木鸡和尚体内的金刚舍利和修士的金丹是一样类型的存在,都能够储存固态的精元,都能够让其轻松催使法宝?
能够在蛮荒之境,凶兽环伺之下静修二百多年,木鸡和尚的毅力和一身神通可想而知,恐怕早已把体魄修炼得如同凶兽一样强横。
这让水生心中豁然开朗,踏入一个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的境界。
第八十二章山雨欲来
自己没有进入金丹境界,同样可以操持法宝。妖兽手中没有法宝,却完全可以凭借爪牙锋利和天赋神通战胜修士。自己吞噬的那只魔魂,早已达到了化神期修士一般的魔神境界,却从来没有使用过一件魔宝。这说明,即使自己进入不了金丹境界,同样可以凭借着法力真气的提升来轻松驾驭法宝,甚至无须法宝,仅凭功法秘技的不断提升就可以与敌争锋。
大多数中级法术的威力,都不如法宝强大,而且在施展法术时,所调动体内真气的时间也大大长于催使法宝的时间,如此以来,修士在结成金丹,能够驱使法宝之后,基本上都会把时间用在淬炼自己手中法宝,增强法宝的施法威能之上,而放弃对中级法术的继续精修。
当然,这也不是说中级法术一点用都没有,金丹期修士仅凭修习熟练的中级法术,可以完胜拥有顶级法器的练气期修士,元婴期修士同样可以利用更高等级的法术击杀金丹期修士。那自己为何就不能凭借一些实用的大威力法术来战胜金丹期修士?
自己体内有天罡煞气,手中又有“修罗真魔功”和“金刚诀”这二种主修功法,无论是修炼哪一种,只要修炼到第五层,就已经达到了化神期境界。其中的“修罗真魔功”更是可以一直修炼到堪比大罗金仙的九天神魔。即使只把这两种功法修炼到第三层境界,也可以与金丹期修士相持,自己为何要吊死在冲击金丹一途之上?
木鸡和尚如今的法力深浅。就连木鸡和尚自己都说不清楚,因为他久居深山。根本没有和修士交手的机会,几年游厉之中。同样没有招惹到哪位修士,没有遇到性命之危。不过,木鸡和尚却能够清晰地察觉出水生体内有阴煞之气存在,毫不客气地提出让水生修炼佛门神通“九转重元功”,借以化去体内的煞气。
虽然木鸡和尚心如璞玉浑金,对这种绝顶功法不遮不掩,水生也不会听从和尚言语,用佛法化掉自己体内的“煞气”,却想见识见识这“九转回元功”如何厉害。二人一拍即合,不吃不眠地研究起“金刚诀”和“九转重元功”来。
摘星楼附近突然间暗流涌动,仅仅二三天时间,冰封谷派出的密探就多了一倍,就连天心宗也派出了密探,阆苑城中的执法卫士不得不跟着增加人数。
与此同时,就在这三天之内,玉鼎门弟子在阆苑城内接连失踪了十一人之多,生死不明。其中竟然还有一名金丹中期的外宗弟子,无奈之下,刘泰只得严令玉鼎门弟子不准外出,只准在玉鼎门坊市中活动。
奇怪的是。出了这种事情,涌入摘星楼中购买宝物、灵药的修士,反而连日激增。更有不少金丹期修士在楼中转来转去,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魁星楼。一间静室,青玉案上摊着一幅画卷。上官玉正在全神贯注地执笔作画,画卷中,一名黑衣少年跃然纸上,脸上挂着一副懒散的笑容,鼻直口方,双眉斜飞,眉宇间透出一丝倔强之意。
黑衣少年身周流云飞雾,只是脚下空空,似乎还缺少一件临风而立的法宝,上官玉眉头紧皱,心中拿不定主意,是给其添上一件法宝,还是一只灵兽?正在此时,静室中的禁制法阵灵光闪烁,嗡嗡轻响。
上官玉放下手中画笔,施法打开静室禁制,刘泰肥胖的身躯缓缓从门外踱了进来。
“丫头,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刘泰看到画像中的水生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怪声叫道。
上官玉抬头望了刘泰一眼,淡淡一笑,答非所问地说道:“三叔祖认为他如何?”
“好,真是太好了!双灵根修士,年纪轻轻,神通广大,前途无量!”刘泰阴阳怪气地说道,随后话锋一转,问道:“你知不知道,迄今为止,死在他手中的金丹期修士有多少?”
看到上官玉摇头,刘泰嘿嘿一笑:“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至少不下于十人。此子心性太强,杀孽过重,这样由着性子下去,未来决不会是一片坦途。”刘泰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上官玉在其对面坐下,伸手抚了一把额前青丝,不慌不忙地说道:“可他受掌门真人宠爱,又是青阳师祖的亲传弟子,你不是一直对青阳师祖崇敬有加吗?他的弟子还会有什么麻烦?”
“他若真象青阳师祖一般洒脱,我倒可以放心,说不定还会助他一臂之力,让他早日结成金丹,可惜他却是乌木那个死脑筋教出来的宝贝徒弟,恐怕会象乌木一样孤傲,只知道去钻牛角尖,不知道圆融变通,那就麻烦了!这还不算,我可听说乌木那家伙帮他开通了三大丹田,你应该明白三大丹田是什么意思吧?”
上官玉面色微微一变,半天无语,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说道:“我可听说三叔祖年轻时和乌木关系不错,也是满腔抱负,想要管尽天下不平事,人称“拼命三郎”,既然如此,为何不帮他一把,让他早日凝结金丹呢?你那件宝贝不是还在手中吗?”
刘泰面色一板,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上官玉的额头说道:“真是女大不中留,还没怎么样呢,就打起我那件宝贝的主意来了,实话告诉你吧,那件宝贝是留给你的,即使不给你,也决不能给他,你若是想让他安安稳稳地多活几年,就不要在他面前提起那件宝贝。”
看上官玉一副不解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傻丫头,树大招风,强极则辱,你明白吗?他如今才不过十几岁的娃娃,都已经如此心性难驯,若是让他这么快进入金丹境界,还不知道要捅出多大的篓子呢?我已经问清楚了,他来参加易宝大会,心思根本不在宝物,而是在替乌木报仇。以他如今浅薄的法力,竟然打起了金丹期修士的主意,幸亏有那几只灵兽,他才能活着走进阆苑城。告诉你,做大事情,一定要沉得住气,逝者已逝,报仇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上官玉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我又不做什么大事,你告诉我这些大道理做什么?你去讲给他听啊?”
“你觉得我说的话他会听吗?你们年纪差不多,你要是和他说说,指不定他还能听得进去。”
“我去说,你别逗了,我能说得着吗?我得管他叫师祖!”说到师祖二字,上官玉满脸郁闷。
“什么师祖不师祖的,我看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个称呼。你是个丫头,又生得这么好看,我看他对你印象不错,他能不卖个面子吗,你瞧准机会,劝他一劝,效果要比我说上十遍百遍好的多。”
“原来三叔祖不是来看我的,是想要让我去做说客是吧?这事我可干不了!”
“先别回绝的这么快,你想想,修仙之路上乐趣多多,不是只有报仇和杀戮,也不是只有闭关苦修,远的不说,就是这阆苑城中,倚红偎绿着有,寄语山水者有,琴音雅韵,美酒佳肴,大有乐趣。你再看看青阳师祖,想玩就玩,想睡就睡,高兴时醉他十天半月,不高兴时一睡数十年,闲暇时一人一兽遨游九州,照样降魔除魔,卫我正道,那是何等的洒脱快意?我要是......”
上官玉眉头微微一皱,摆了摆手,止住口若悬河的刘泰,说道:“停,停,跑题了,跑题了,你是要劝我,还是要劝他?你是要我闭关静修,冲击金丹增界,还是要我现在游历天下?是要我和他在一起,还是要我不要再去理它?”
刘泰摸了摸光光亮的脑门,嘿嘿一笑,说道:“偌大个阆苑城,没有几个知心之人,看到你这小丫头,话多了一点。”
“我还以为三叔祖经营摘星楼几十年,转了心性,只知道算计宝物灵石,不会再为别人担忧了呢,没想到还是秉性难改,说吧,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好处,他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能给我什么好处?我只是不愿乌木那家伙白死了而已,再怎么说,乌木当年也和我未过患难!”
说到这里,刘泰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又说道:“你知道吗,据净空那小子说,仅仅两个月,冰封谷和天心宗已经有五名金丹期修士死在他手中。和龙若云一战,若是把龙若云杀死,倒还好办,如今,龙若云没死,他却被冰封谷惦记上了。这件麻烦倒还在其次,只要他在易宝大会后能够安全地回到门中,一切都还无恙,冰封谷再怎么强大也伤不到他。可是他却偏偏去得罪玄叶那老家伙,那老家伙心胸多狭隘,当年又和乌木有大仇,岂会轻易放过他,暗箭难防啊!所以,这种不省心的人,还真不是你修仙路上的好伴侣,你还是离他远点,不要把自己陷得太深,以免到时侯受尽跌宕之苦却难以拔出来!”
第八十三章密议
“五名金丹期修士?你还不知道吧,就上次,就在阆苑城中,两名金丹期修士想要打我们主意,结果连法宝都没有祭出,就被他杀了,当时可把我吓坏了,你没见到他那眼神!”上官玉想起当日情景,想起水生冰冷的眼神,想起黑色断剑中陡然冲出的滔天杀意,仍是不寒而粟。
刘泰愣怔了片刻,摇摇头,说道:“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
“好了,好了,你老人家就放心吧!我只是感念他的救命之恩,这才画了这幅画留念,没有其它的意思,至于他的事,和我无关,我也不会管,我也管不了,我还记得我自己的身份呢!”
“狗屁身份?不要听那帮老家伙们每日里胡咧咧,我要是不姓刘,早就把那帮光吃饭不做事的老家伙全部给轰走,省得他们在那里祸害!之所以让你到玉鼎门修炼,而没有进太真门,就是想让你忘记自己的身份,跳出那栋大房子,做一个真正的自己。丫头你想想,凡人间的荣华富贵算什么,过眼云烟,几十年后还不是一堆粪土?专心踏入金丹期境界才是你最需要做的事情,进入金丹境界后,五百年的寿元,不知道能多享多少福。”刘泰两眼一翻说道。
看他现在的神态,谁会想到这是那个每日里蝇营狗苟,见人就陪着笑脸的刘泰?
看到上官玉似乎有一丝心动,脸上突然浮出一丝笑意,又说道:“我可听说他还有一名兄弟,正在天剑峰上修炼。你若是实在闲着无聊,不如去关心关心他那兄弟如何?双胞兄弟。即使资质有所相差,也不会差太远。有他在外顶着,他兄弟的日子想必在玉鼎门中过得不错!”
上官玉苦笑道:“三叔祖,你说什么呢?刚刚还想夸你老人家肯为我着想呢?没想到......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要再讲他了,你今天找我不会只有这一件事情吧?”
“当然不是,我想…...”
魁星楼,一间禁制森严的密室中。
“师叔。这位是翡翠谷的妙天居士,这位是天陀山的梅影师妹,这位是碧云子道友,这位是唐驊师弟。”刘泰向水生一一介绍着几名玉鼎门外宗的金丹期修士。随后面色一黯,说道:“原本还有金铭金兄,结果他在二天前从魁星楼出去后再没回来。
就连水生也没想到,这次易宝大会,外宗会有五名金丹期弟子参加,内谷弟子则到了明智、明威、明珰、卢廷鹤四人。再加上另一名驻守摘星楼的金丹期弟子马云,这座不大的厅室内,此时竟然聚集了十名金丹期修士。
一番寒喧客套之后,众人纷纷谈起金铭以及练气期弟子的失踪。以及摘星楼外陡增的冰封谷、天心宗密探,一个个忧心忡忡,都把目光望向水生。似乎想要水生来拿个主意。
金铭作为一名金丹中期修士,就这么无声无息消失在阆苑城中。生死不明,众弟子自然人人自危。
水生伸手搔了搔头皮。苦笑道:“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其实我就是一名练气期小修士,法力低微,没什么本事,只不过沾了师尊、师伯的光,才让你们称呼我一声“师叔”,有什么主意你们还是自己拿吧!”
十名金丹期修士中,妙天居士年龄最大,此翁一身墨绿色袍服,面色红润,须发皆白,水生方一走进密室,妙天居士就一直在观察水生的一举一动,却是始终看不清水生的法力深浅。
听到水生的推脱之词,微微一笑,说道:“师叔你太客气了,青阳师祖眼界之高,门中弟子谁人不知,师叔能被青阳师祖收为唯一的亲传弟子,怎会像我等一般愚钝?龙若云是金丹后期修士中的佼佼者,师叔能把他击成重伤,就凭这一点,已经比我等强上太多,门中几位长辈都不在,师叔就是我们的主心骨,若是有什么办法让大家渡过难关,我们一定照办!”
明威两眼一瞪,说道:“师叔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弟子一定全力照办!”
遇真宫中,水生短暂出场,轻松扭转乾坤,让玄叶道人门下弟子在玉鼎门中失势,替玄光道人和灵符殿出了一口恶气,这一次,更是把恶名远扬的龙若云击成重伤。明威早已对水生刮目相看。
“妙天道友客气了,当日龙若云把我的几只五级灵兽打的非伤即残,若非我手中有不少中级符篆,小命难保。”水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畏惧之色,仿佛心有余悸。
随后又说道:“方才大家都说金铭道友有可能是被赤雪老怪所杀,赤雪老怪法力高深,不是大家可以抵挡,既然大家待在阆苑城不安全,干脆离开阆苑城不就行了?”
听闻此语,众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众人都是来参加易宝大会的,各有所图,眼看易宝大会就要举行,却一个个灰溜溜地逃走?
明智苦笑道:“师叔有所不知,冰封谷和天心宗都有金丹期修士守在摘星楼外,只怕我们前脚离开,后脚就会被其尾随跟踪,即使我们一拥而出,逃出阆苑城,恐怕也会有人被赤雪老怪追上,到了那时,哪里还有命在?”
水生没料到,几天的时间事态竟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明智说的不错,冰封谷修士能够在阆苑城中杀人,众人逃出阆苑城,恐怕更遭,不逃吧,也好不到哪里。
沉吟了片刻,冲刘泰问道:“火灵宗有什么动静没有?大家原本有什么打算?”
“火灵宗这次倒没有什么动静,为了安全考虑,我等已经商量过,让本门弟子都守在坊市之中,暂时禁止外出。不过,大家是来参加易宝大会的,即使不出去交易宝物,过几日总要返回宗门,等到易宝大会结束,天昊三宗派驻阆苑城的执法卫士就会减少,到时侯,赤雪老怪恐怕更是肆无忌惮,众弟子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躲在摘星楼、魁星楼中不出去吧?即使如此,也会有一定的危险,现在大伙还没有个万全之策!”刘泰愁眉苦脸地说道。
众人把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水生。谁都知道出现这种恶客堵门的情况,和水生击伤龙若云大有关系,可惜水生的初衷却是为了救本门弟子,即使众人心中埋怨,却也不敢当众说出来。除了刘泰,这几名金丹期修士中并没有人知道水生不但击伤了龙若云,还杀了冰封谷和天心宗数十名弟子。
可以说,赤雪老怪如此动作,纯粹是因为水生之前的行为。
元婴修士和金丹修士之间的境界差距之大,足以让这里的金丹期修士人人自危。
“你是说易宝大会结束之后,赤雪老怪会动手攻击摘星楼?”水生问道。
“摘星楼中的禁制乃是几位师祖和掌门真人当年亲自布设,禁制全开之下,凭赤雪老怪一人之力还不能轻意撕开,况且天昊、太真、地烈三宗都有元婴修士在阆苑城中坐镇,赤雪老怪再过大胆,也不敢明目张胆找上门来撒野。不过,暗箭难防,若是再有另一名元婴修士帮忙的话,那就难说了,赤雪老怪做为一名呆在元婴初期顶峰上百年的修士,说不定还真能找来帮手。”
身材廋小,满面精悍的马云接过刘泰的话语说道:“阆苑城中杀人越货之事时有发生,只要杀人时没有被执法卫队发现,没有被杀者逃走后到卫队处举报,卫队也会睁只眼闭只眼,权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水生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鼻子,问道:“这么说,我等若是在城中动手杀人,只要不留活口,也没有人会来追究是吧?”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有几人脸上还露出怪异的表情,有人不禁暗自猜想,难道水生还要不自量力地和赤雪老怪过不去?
水生把目光转向刘泰,问道:“冰封谷和天心宗在这阆苑城中各自有多少金丹期弟子?两宗驻地之外有没有阆苑城卫士巡守?另外,我交给你的那批法宝、法器,你已经交易出去了多少?”
“冰封谷路途遥远,谷内的修士想要交易物品,大多数会让其它同门代劳,所以,来参加易宝大会的修士并不多,昆仑阁中现在只有八名金丹期修士,天心宗更少,算上镇守天心阁之人只有四名,阁主宇文浩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另外三人听说是金丹初期修士。两宗驻地外虽然也有阆苑城卫士,数量却是不多。至于师叔的那批宝物,现在已经交易出去了一半!”刘泰满脸疑问之色,不知道水生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水生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玉鼎门那些死在自己手中的弟子,会随身携带那么多的灵石、符篆、丹药,原来是替同门交易宝物。
沉吟了一番,微微一笑,伸手取出寒月轮,放在面前玉案之上。寒月轮方一出现,一股肃杀冰寒之意瞬间充斥整个大厅,众人的目光顿时被这件顶阶法宝吸引,有几人不由怦然心动。
第八十四章撩拨
明智、唐骅二人法力较低,同时打了一个寒颤,相视一眼,暗自心惊,其它几人虽然都是金丹中期以上的修为,也是通体冰寒,大为不自在。
寒月轮在收敛自身威能方面,远不如寒冰剑。
一件法宝的好坏,取决于法宝中添加的材料和炼制法宝之人的技巧,顶阶法宝所用的材料无不是一界中最顶尖的灵料,这种灵料往往稀少至极,而且难以提纯炼化,所以,顶阶法宝只有进入元婴境界的炼器宗师才能够加以炼制。
在九州修仙界内珍稀灵料越来越少的今天,很难有炼器宗师出现,整个九州修仙界,炼器宗师不超过十人之数,明面上只有冰封谷、神兵门、火灵宗、明霞岛、般若寺和地烈宗这六家宗派中有炼器宗师,就连玉鼎门中都没有炼器宗师存在,散修中的炼器宗师只在传说之中,根本无迹可寻。如此以来,几乎很少有新的顶阶法宝出现。
可以说,如今在修仙界流传的顶阶法宝,**成是由上古修士炼制。有不少出身中小宗门的元婴期修士,手中甚至还没有顶阶法宝,即使阆苑城每三十年一次的易宝大会,也罕有顶阶法宝交易。
“这件寒月轮,是我从龙若云手中所得,你可以放出风声,就说这件法宝要以六十万灵石的低价出售,另外,我摘星楼中还有数百件冰封谷修士所炼制的法宝、法器,在易宝大会召开期间,全部以一半的价格出售。至于因此所受的灵石损失。可以算到我头上。”
“师叔这样做,岂不是更加激怒赤雪老怪?龙若云毕竟是龙九霄的嫡亲晚辈。赤雪老怪碍于情面,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若是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智之举,摘星楼岂不危险?再说了,若是有其它元婴期修士找上门来一定要购买这件宝物,难道师叔真的卖给他们?”马云一怔,满面担忧地问道。
看到刘泰面容上突然浮出的一丝笑意,水生笑而不语。
刘泰手指在玉案上轻弹几下,说道:“我看未必,所有人都清楚赤雪老怪到了阆苑城,我等敢故意如此做。他总要掂量一番吧?他肯定会想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会不会是我玉鼎门中来了元婴长老?故意要诱他上勾?至于其他门派的元婴修士,事涉冰封谷和玉鼎门的争端,想必也不会随便掺入其中,即使他们真有人敢插上一手,你我二人不给其方便,他又如何能够见到寒月轮?真要这样做的话,摘星楼中肯定会引来大批贪占便宜的修士,和更多的阆苑城执法卫士。反而更安全?只不过,这些法宝和宝物已经没有多少件,支撑不了几天?”
“师叔下一步想做些什么呢?”坐在角落的明智,突然开口问道。
“下一步。当然是去诛杀天心阁中的四名金丹期修士,然后借机逃离阆苑城。我们闹出的动静越大,阆苑城中越乱。大家就更好离开。赤雪老怪在此,无法憾动冰封谷。难道还无法对付天心宗吗?难道还坐看两宗再成联手之势围杀我们吗?若真是两宗联手,若真是赤雪老怪再找来帮手。我等就只有困死在魁星楼中一途,当然,若是谁有本事请出掌门师伯和两位师兄出关相助,那就另当别论?”水生缓缓说道,一股冷冽的杀意随着话语喷涌而出。
密室中顿时哑雀无声。
阆苑城中时有杀人越货之事发生,可是把天心宗设在阆苑城中的交易场所连根拨起,这样的事情却在阆苑城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普通修士恐怕连想都不敢想,毕竟天心阁中禁制之力强大,又有四名金丹期修士和几十名练气期待者,即使法力高深的元婴老怪,恐怕也不会生出把天心阁中修士一网打尽的念头。
这些老妖怪们顾忌多多,水生只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小童,又有什么顾忌?
玉鼎门有十名金丹期修士在此,敌弱我强,若是换个地方,自然可以大胆地去灭杀天心宗修士,可这里是阆苑城,而且还有一位对众人虎视眈眈的赤雪老怪,此时此刻,做这样的事情,即使成功,也会引起大麻烦,阆苑城背后的天昊三宗和赤雪老怪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天心宗也不会善罢干休,虽然天心宗明面上只剩下了两名元婴修士,可毕竟是几千年传承下来的宗门,暗中隐藏的实力有谁能够知道?何况天心宗还是冰封谷的盟友,真要出现无法解决的意外,真要消息泄露是玉鼎门下手,天昊三宗迫于压力肯定会袖手旁观,让摘星楼独自承担麻烦。
众人先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水生,随后,又纷纷把目光盯上了刘泰,毕竟,阆苑城中事务一向是由刘泰负责。刘泰面色阴晴不定,心中飞快地打着各种盘算。
明威突然站起身来,大声说道:“贫道早就看天心宗不顺眼了。这一次,火灵宗都不敢跟在冰封谷身后作怪,他们倒敢跳出来和我们做对,不让他们长个教训,真以为我玉鼎门可以任人宰割了!”
“即使大家窝在魁星楼里不出去,冰封谷依然要找我们麻烦,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只要我们能顺利得手,不留下什么证据,然后再借机逃出阆苑城,天昊三宗肯定袖手旁观,明智愿当马前一卒,听从师叔安排。”明智缓缓说道。这位玉鼎门最年轻的金丹期修士,虽然法力不高,却和其师玄光道人一样,沉稳干练。
前不久的外派弟子风波,若没有水生插手,灵符殿吃亏不小,遇真宫中,水生替灵符殿和玄光道人出了一口恶气,明威、明智师兄弟二人早已对水生感佩在心,对水生的提议自然是大力支持!
明铛望了一眼水生,清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冷声说道:“算上我一个!”
看到就连明铛也要出手,梅影脸上露出惊诧之色。
一身白袍,儒雅斯文的卢廷鹤展颜一笑,转身冲身侧的一名青袍道士说道:“碧云兄,此次小弟约你来阆苑城,本想找几味药材请师兄帮小弟炼制一炉丹药,没想到冰封谷却不允许,既然如些,碧云兄就陪小弟一起到天心阁找上一找如何?我可听说天心阁中中到了一瓶天心宗的镇宗之宝‘天心丹’,准备在这次易宝大会中高价拍卖。
听闻“天心丹”三字,就连妙天居士双目中都是骤然一亮。“天心丹”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够让金丹期修士顺利突破功法瓶颈,即使对金丹顶峰修士冲击元婴境界也会小有帮助,如此灵药,天心宗竟然舍得拿出来卖,也不知是真是假。扭头冲刘泰问道:“刘贤弟,‘天心丹’果有其事?”
刘泰点点头,说道:“此事倒不是什么秘密,这消息还是天心宗自己放出来的,也许是想吹吹风,卖个好价钱。”
碧云子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却是满面虬须,若不是一身道士装束,看其气势倒象是凡人中的纠纠武夫。
刘泰话音方落,碧云子已嗡声说道:“贫道舍弃闭关静修大老远跑到阆苑城来,没想到还要受这般鸟气,既然冰封谷、天心宗不让我们有好日子过,我们也不让他们快活,手中正缺灵药,既然有如此好事,还有什么好客气的,老规矩,我二人得手的宝物一人一半。”
妙天居士嘿嘿一笑,说道:“我这把老骨头好久也没有活动了,听到‘天心丹’也有几分心动,几位师弟若是不弃,带上老夫如何?”
明威、明智相视一眼,顿时大喜,妙天居士可是一名踏入金丹后期顶峰的修士,一身神通甚至比刘泰还要强上三分。
燕州毗邻极北苦寒之地,不适合凡人生存,人口比中州少上数倍,面积却比中州大上许多,灵山灵水众多,一向盛产参、芝等名贵灵药。正因灵药灵草众多,天心宗炼制丹药之术在九州修仙门派之中一直排在前三,天心阁中出售最多的宝物就是丹药。
看到众人被水生撩拨的一个个摩拳擦掌,不知怎地,刘泰心中,同样隐隐有一种冲动,进入金丹后期已经几十年,法力却未有多大进步,离元婴境界遥遥无望。几十年来在阆苑城中美酒佳人相伴,过得惬意舒心,昔日的豪情壮志却一点点随之磨灭。
每日里和法宝灵石打着交道,对着熟悉不熟悉的修士赔着笑脸,如同行尸走肉,这种欣然自得的满足生活,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追求的。
眼看大多数人都支持水生,眼看大多数人都已被天心阁中的宝物和灵药打动,刘泰心中顿时活泛起来,几条妙计接连浮上心头。
暗自盘算,反正现在的局面已经遭到了极点,众人随时有性命之危,这些金丹期弟子若是一个个在阆苑城中陨命,自己还要受牵连,管他娘的,陪着众人闹腾一把再说,说不定真的能够让众弟子脱离目前的困局,真要出了意外,自己也有大把的办法脱身。
想到此处,嘿嘿一笑,说道:“其实师叔的这个提议也不是不可以实施,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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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爆炸性消息
听完刘泰的言语,众人顿时一个个兴致盎然,就连原本并不支持前去冒险的梅影也加入了讨论之中。
一个时辰不到,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在阆苑城中迅速传开,到处都有修士在嗡嗡议论,认识的不认识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一个个奔走相告:摘星楼,明日将有三十多件法宝和数百件上品法器,以低于原价一半的价格进行出售,先到先得,售完为止。这批法宝之中有一件赫赫有名的冰属性顶阶法宝——寒月轮,开价八十万灵石。
离易宝大会召开只剩下了三天时间,若是能用便宜一半的价格买到一件合适的宝物,自然可以省下灵石在易宝大会中购到更多的宝物。
“寒月轮”的名头不小,再加上前些时日龙若云被追杀之事,有不少金丹期修士都知道“寒月轮”的出处,虽然有些小小的畏惧,却禁不住诱惑,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到摘星楼中去开个眼界。
顶阶法宝就连金丹后期的修士也使不出全部神通,况且这件法宝还开出八十万的价钱?虽说这个价格对顶阶法宝来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根本就是半价出售,可金丹期修士又有几人能拿出这么多灵石?众人对这“寒月轮”并不抱什么希望,都知道摘星楼是在拿其做噱头,重点出售其它法宝。
三十多件法宝,即使财大气粗的天纵商盟,也不可能一口气拿出来交易,何况还是半价?有不少金丹期修士心中打定主意,万一能够以如此低的价格买到一件心仪的宝物。岂不是赚了个大便宜?更有些实力雄厚之人,甚至打起了倒买倒卖的主意。
堪堪天色将黑。又一则消息同样在阆苑城中疯传:昆仑阁,明天同样会有一场宝物交易大会。所有参与的宝物同样以一半的价格出售。据说,这此宝物全部来自玉鼎门,其中还有传闻中的玉鼎门五大神剑之一——斩天剑,只不过,这枚斩天剑是一枚断剑。
玉鼎山大战中,玄光道人凭借斩天剑重创大修士天邪尊者之事,经火灵宗修士口中传出,早已在九州之内成为美谈。即使这斩天剑是一枚断剑,哪怕是一片残片。也能让阆苑城中的修士为之疯狂,不为得到此剑,单单只为看上一眼。
对于低阶修士来说,此等神兵能够看到一眼已经是荣光无限。
就在城中修士为这两则消息沸腾之时,又有小道消息传出,冰封谷突然变卦改口,第二天不举行易宝会了。
但是,有知情人透露,昆仑阁不举行易宝会的消息是玉鼎门修士故意传出。目的是不想让大家到昆仑阁中去。
也有人说,冰封谷只是不在昆仑阁中展示斩天剑而已,其它宝物依然会售卖。
一时间,众说纷纭。真假难辩!
第二天,天色刚刚放明,无论是摘星楼。还是昆仑阁,全部人山人海。
所不同的是。进入摘星楼中的修士,再也不舍得出来。摘星楼中不时传来兴奋的叫嚷,显然是真的买到了便宜宝物。许多挤不进去的修士心里如同猫抓一样难受,只得焦急地在门口排起长队。
进入昆仑阁的修士,却纷纷发现,昆仑阁中的宝物根本就不是什么半价出售。
当众人纷纷质疑为什么不是半价出售时,冰封谷待者一个个态度恶劣,冷言冷语,甚至有人差点动起手来。
众修顿时骂骂咧咧满心不痛快,毕竟有二十多名金丹期修士来到了昆仑阁中,冰封谷虽然势大,也不敢对这些金丹期修士强行驱除。
昆仑阁主事之人古琨,不得不亲自出面辟谣,昆仑阁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半价宝物交易会,昨天的消息乃是讹传。可是,依然挡不住前仆后继涌进来的修士,坚持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昆仑阁只得关闭。
就在众多修士纷纷向摘星楼、昆仑阁挤去,就在城中的执法卫队纷纷赶往两地增援之时,门可罗雀的天心阁中,却一下子迎来了七名客人,从长相打扮来看,这些人似乎是冰封谷修士。
有细心的人发现,那七名冰封谷修士进入天心阁之后不足半个时辰,天心阁竟然开启了阁中禁制,关闭了店门,随后,一层淡淡的白色灵光把天心阁整个罩了起来。
一大早,大批修士向摘星楼涌去之时,几十名练气期修士却三五成群地向阆苑城西门外走去,这群修士有老有少,也有几名女修,做什么打扮的都有,还有一名和尚,唯独没有道士。出了阆苑城后,也是先后向各个方向而去,看起来这些人不象是同一门派。
唯一相同的是,这群练气期修士的脸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失落甚至是懊恼。
守城的卫士暗自诧异,易宝大会马上就要开始,这些修士为何会在此时离开阆苑城?最后还是一名相貌丑陋的红袍修士委委曲曲地吐露了真相,揭开了谜底,原来他们的灵石和宝物都在昨天晚上被二名法力高强之人给“窃”走了。隐隐透露出是两名金丹期修士联手所为,而且还受到了威胁,若是不离开阆苑城,就会有性命危险。
等这批修士走远,众守卫顿时议论纷纷,暗自猜测是谁下的“狠”手。
明铛、梅影二人的身影却在阆苑城北门一闪而过,出城之后不久,就折而往西而去。
“什么?天心阁也关闭了?”一名身材高大,鹰鼻鹞目,貌相凶恶的红袍老者大声问道。
老者对面,站着一名中等身材的白袍男子,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已经关闭了一个多时辰,弟子也是刚刚接到消息。联系宇文浩,却联系不上,派出之人也无法进入天心阁中,看起来,天心阁中应该出了什么大事。”
这名白袍男子的声音和汉人无二,可是长相却和汉人大不相同,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对眼珠呈现黄褐之色,披散的长发和颌下的胡须,微微卷曲。
红袍老者浓密的双眉慢慢皱起,长长的手指在木椅的扶手上轻轻弹了数下,说道:“这里是阆苑城,天心宗有四名金丹期弟子守在阁中,即使出了什么意外,也不可能一点动静传不出来,那宇文浩虽然只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看上去却是心机深沉精于算计之人,在自己老窝之内,不会这么容易被人杀死吧?玉鼎门有没有什么异动?那名姓周的小子呢?”
“摘星楼里里外外被贪占便宜的修士给围了个水泄不通,足足有数千人之多,摘星楼中担任待者的玉鼎门弟子,今天一早被刘泰下了严令,不准有一人跨出摘星楼一步,正因如此,那几名被我们买通之人根本无法掌握到魁星楼中的动静。如今就连魁星楼外都挤满了修士,守在魁星楼外的两名师弟根本无法分辨哪些是玉鼎门弟子,到现在为止,没有传回任何有用的消息。唯一能确定的是,刘泰和马云二人,一直待在摘星楼中,寸步未离。至于青阳道人的那名弟子,据说被龙师兄击伤之后,一直在闭关疗伤,根本就没有人见过他走出魁星楼半步。”白袍男子缓缓答道。
魁星楼中的一间密室中,妙天居士嘿嘿一笑,说道:“刘贤弟,这次没有白来阆苑城,没想到活了一大把年纪,还能碰到如此美事,有这三颗‘天心丹’和这几瓶丹药相助,老夫也可以试着冲击一次元婴境界了。”
刘泰满面红光,虽然没有亲自参与,众人还是分给他了两颗天心丹。
其它人也掩饰不住地兴奋,所有人都没想到,天心阁中会有如此多的灵药、灵石,四名天心宗金丹期修士的陨落,让每人都得到了一件法宝和数瓶供金丹期修士服用的丹药,可谓是大有斩获。
碧云子把玩着手中的一枚扇状法宝,笑道:“想起宇文浩吃惊的表情,贫道就觉得好笑,这家伙为人一向阴险狡诈,这次竟然会上个大当,多亏了明智师弟的妙计,大家才会如此容易得手。”
“不不不,若不是刘师兄未雨绸缪,早已准备好了冰封谷所有金丹期修士的画像,大家如何能够扮成冰封谷修士,顺利瞒过天心阁修士的耳目?另外还要感谢宇文浩狡诈多谋,野心勃勃,这厮发现我等假冒之后,竟然匆匆招来另外三名同门,想要借助禁制进行反击,这才吃了个大亏,若是换作是他人,发现有强敌欲图对自己不利,恐怕首先想到的就是逃命,真是那样的话,天心阁中禁制森严,大家肯定功亏一篑!”明智满脸谦虚之色,连连摆手。
明威两眼一瞪,说道:“要我说,周师叔的赤火蛟和妙天师兄的‘困仙网’出力最大。”
“天心阁出事,赤雪老怪如今只怕已经得知,不知道这老怪物下一步会作如何打算?我等又要如何应对?请师叔示下。”卢延鹤缓缓说道,第一次和水生打交道,就得到如此大的好处,看来,水生还真是玉鼎门众弟子的福星。
第八十六章抢宝
此次能够轻松击杀四名金丹期修士,得到不少丹药和宝物,水生居功之伟。
水生进入天心阁中,并未和几人同时出现在宇文浩面前,而是和明智守在了一楼大厅之中。
妙天居士放出动手的信号之后,水生马上祭出赤火蛟,一楼大厅中的十几名待者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抗,赤火蛟和明智已经把其一一诛杀吞噬。
随后水生带着赤火蛟一直杀上了天心阁三楼,天心阁二楼、三楼的二十多名练气期待者几乎全部亡在水生和赤火蛟手中。
重伤后从卢廷鹤手中逃脱的宇文浩同样是被水生用符篆制住,一剑诛杀。水生对出手时机的把握让卢延鹤大为佩服。
回到魁星楼后一直沉思不语的水生,望了一眼刘泰,看到刘泰点头,这才微微一笑,说道:“不管赤雪老怪下一步如何打算,只要我等顺利离开阆苑城,回到各自山门,任他法力通天,也没有一丝办法,各位道友,性命要紧,事不宜迟,我看现在大家就动身吧!”
“我听说天纵商盟得到了一批古修所炼制的法宝,据说是有人从南疆蛮荒之界得到,全是威力巨大的攻击性法宝,大家远道而来,难道真的舍得错过这个机会?不如我们趁着现在外面人多杂乱,隐匿潜藏在城中其它地方,想必赤雪老怪也不会发现!”那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唐驊开口说道,此人刚刚从天心阁中得到不少灵石,心中正在盘算着要买几件趁手的法宝使用。
妙天居士嘿嘿一笑。说道:“法宝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况且那些法宝还在别人手中。老夫年纪大了,反而更怕死了。各位觉得呢?当然,唐贤弟若真想买些宝物。你的这个办法也确实可行。”
卢廷鹤和碧云子相视一眼,碧云子笑道:“也好,正要去门中看看几位老朋友,贫道就舍命陪君子,和你一起回玉鼎山。”
“贫道也觉得还是早点离开的好!”坐在唐驊身侧的明智开口说道。
唐驊面色一阵阴睛不定,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既然如此。我还是和大伙一起离开吧!”
明威一挽袖子,粗声说道:“我现在就去招集众弟子!”站起身来,就要往室外走去。
水生摆摆手,止住明威,说道:“刘道友早已想到了这一步,门中弟子在我等动身前往天心阁时,已经由明珰和梅影带着离开了阆苑城。”听闻此言,众人齐刷刷把目光望向刘泰,暗自佩服。
刘泰却双眉紧锁。说道:“摘星楼中的待者被我下了严令,不准踏出楼外一步,即使有古琨买通的内奸,也无法得知我等的动静。可是。天心阁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冰封谷肯定会把目光放在魁星楼,现在就有两名冰封谷金丹期修士率领着十数名弟子守在外面。阆苑城执法卫队中也有被冰封谷买通之人。只要我们走出魁星楼,就会被他们盯上。而且大家出城之时肯定躲不过阆苑城执法卫队手中的灵压盘探测。难保那些执法卫士中没有被冰封谷买通之人,若是把几名金丹期修士先后出城的消息传到昆仑阁。两相印证之下,赤雪老怪肯定会追出来。大家现在要想个办法,既能避开冰封谷的耳目,又能找个合理的借口瞒过守在城门口的执法卫士,然后再想办法拖住赤雪老怪一段时间,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大家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议起来。
不久,刘泰在一名黑衣男子的陪同下,离开魁星楼,快步进入摘星楼。半个时辰之后,摘星楼第三层中突然爆出一声惊天巨响,仿佛有人在楼中引爆了法宝一般,巨响过后,整个摘星楼一阵剧烈晃动,随后传来刘泰气急败坏的声音:“快,抓住龙若云,他抢去了‘寒月轮’法宝!”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锦袍的“貌美”男子,已经闪电般地到了一楼大厅之内,守在一楼楼梯口的几名待者尚未有任何拦阻动作,锦袍男子大袖已随手挥出,四道细小的白色冰箭从手中飞出,一闪,钻入四名待者体内,四人顿时目瞪口呆全身僵硬,如同冰雕泥塑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锦袍男子从混乱拥挤的人群中飞快穿过,所过之处,一片冰寒,就连空间仿佛都为之冻结。一时间,就连刚刚踏入摘星楼中的三名金丹期修士都不敢挡其锋锐,眼睁睁地看着锦袍男子冲出了摘星楼。
临走之时,锦袍男子冷冷一笑,袍袖向后一挥,身周突然爆起一团白光,随着白光,一团浓浓的白雾瞬间弥漫整个大厅。本已惊惶失措的群修顿时发出一阵阵恐惧地尖叫。
“此人的同党还在楼中,摘星楼禁制已经关闭,所有人不得外出,违者,杀!”马云沉稳冷静的声音在摘星楼中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话音未落,摘星楼中开始响起一阵阵嗡嗡的法阵启动之声,一楼的两扇厚重石门嗡鸣着瞬间闭合,紧跟着,门前门后各自浮起一层白光。片刻间,众人已无法进出摘星楼。
一刻钟不到,整个摘星楼完全被一层白色光幕包裹在了正中。
锦袍男子冲出摘星楼后,身形几个闪动,从人群之中消失不见。无论是围观的众修士,还是阆苑城中的护卫,连锦袍男子的面目都没有看清楚,更不知道此人去向何处。
与此同时,魁星楼中的禁制灵光一阵闪动,冲出几条身影,其中有二名青袍道士身影向魁星楼左侧的一间石室扑去,另外二条身影则向右侧人丛中的一名貌美女修扑去。另一名身材高大的胖道士大吼一声,一只金蒙蒙的斗大拳影闪电般击出,落在人丛中的两名白袍男子身上,两名白袍男子尚未反应过来,已被从天而降的拳影击成肉饼,就连坚硬的青石地面上,也被砸出个三尺深的拳形大坑,尘土飞扬。
不知道是谁在混乱的人群中大喊了一声:“寒月轮到手,龙师兄有令,撤!”喊的是汉族语言,却生涩难听,不像是中州口音。
话音方落,一名白袍儒生突然一扬手,往人群中扔出了几只拳头大的黑色圆球,自已则化为一道白光,向远处的一条街道遁去。几声炸响过后,人群中爆出几团黑色浓烟,浓烟中隐隐有丁丁当当的声音作响。
“宇文浩,你这个挨千刀的王八蛋!大家快躲开,这是天心宗的‘五毒催心针’,快躲开!”有人大叫道。
可惜已经迟了,奇臭无比的黑雾飞速散开,眨眼间,整个摘星楼外已经被一团团黑色浓雾覆盖,尖叫声,怒骂声,跌倒踩踏声,各种法器、法宝的催动和呼啸声,接二连三在浓雾中响起,到处都是灵光闪烁,上千名挤不进摘星楼中的修士和上百名阆苑城卫士乱成一片。
说起来复杂,其实这一切都是在极短的时间之间发生。
一声巨响传来,摘星楼左侧的那幢石屋轰然倒塌,烟尘弥漫中,一名长发披肩的白衣修向前方的另一幢石屋逃去,身后,跟着二柄数尺长的飞剑,一声惨叫过后,那名披发修士被其中一枚长剑斩为两段,另一柄长剑中猛地冲出一团烈焰,把披发修士的两片尸身裹在其内,熊熊烈焰过后,那名白衣修士神魂俱灭。
另一处,一名身着艳丽衣衫,头遮黑纱的女修祭出一只银盾法宝,拼尽全力抵挡着一枚巨剑的凌空斩击,身后却突然飞出一张淡若不见的透明丝网,猛地收紧。
众修士竟然当着阆苑城执法卫士的面大打出手,而那“宇文浩”方才祭出的“五毒催心针”,其中有一部分正是对准了阆苑城执法卫士。
昆仑阁中,红袍老者正在和那名白袍男子在交谈着什么,白袍男子腰间的储物袋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响,白袍男子面色顿变,伸手拍向储物袋,白光闪动间,一枚蝴蝶形灵玉出现在手中,灵玉正中,一道道裂缝正在越变越宽。“啪”地一声脆响,碎成片片。
“库曼师妹陨落了。”白袍修士面色阵青阵白,一字一顿缓缓说道,声音干涩难听。
“砰”地一声,檀木椅坚硬的扶手,被红袍老者生生折断,红袍老者霍地站起身来,面容上浮起一层黑气,倍显狰狞,手心中烈焰腾腾,握在手中的半截扶手瞬间化为灰烬,仿佛是这段扶手杀了人一般。
厉声说道:“刘泰好大的胆子,先是拿寒月轮贱卖来折我冰封谷面子,又在摘星楼外动手杀人,莫非以为老夫不敢拿他摘星楼如何?古琨,你来想办法调开阆苑城执法守卫,老夫现在就去摘星楼中走上一遭,我就不信那里真是龙潭虎穴。”
白袍修士古琨连连摆手,慌忙说道:“师叔不可,摘星楼内外此刻聚集了数千名修士,实在难以下手。”
“难以下手,这些年你在阆苑城中是做什么吃的?明知道刘泰小儿在作局,意图咸鱼翻生,你却一味地被动出击,真不知道三师兄怎么会安排你来主持昆仑阁?”
第八十七章逃离(一)
“师叔息怒,弟子早已安排妥当,派出去的人,今天一天即使不能把玉鼎门出售的宝物抢购一空,也会放出风去,让阆苑城中的修士都知道玉鼎门中宝物已经售完。到了明天,摘星楼外溱热闹的肯定只剩下阆苑城执法卫队,而那四名带队的金丹期执法卫士中,有三人都会是我们自己人,到了那时,再去找他们麻烦也不晚?”
古琨满头是汗,如果红袍老者现在到摘星楼中闹事,天昊三宗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只怕没有把玉鼎门修士怎样,红袍老者和昆仑阁反而会惹上一身麻烦,门中嘱托的另外一件大事可就不好办了。
红袍老者把拳头握的嘎蹦作响,慢慢止熄住心头怒火,双目中凶光闪烁,好半天才沉声说道:“也罢,老夫就暂且听你一言,让这些小辈多活一天!”。
古琨这才松了一口气。
阆苑城西门,一名长相俊美的锦袍男子和一名白袍儒生飞快地冲出城外,身形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地向前方飞遁而去,刚刚脱离阆苑城的禁空禁制,已各自祭出一件法宝,飞身而上,其中那名锦袍男子手中祭出的乃是一只寒光闪闪的银轮法宝,银轮正中,镂空雕刻着一轮圆月。
后面远远地传来喝斥声,怒骂声,三名道士一边怒骂,一边追了过来。各自祭出一枚飞剑法宝,呼啸而去。
紧跟着,远处另有两名修士追了过来。这前后七名修士竟然都有金丹期的修为。守护城门的阆苑城卫士早已目瞪口呆,为首的卫士慌忙冲最后两名飞驰而过的修士问道:“几位前辈。城中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方才过去的是不是天心宗的宇文浩前辈?”
“嘿嘿,龙若云和宇文浩两个家伙打劫摘星楼。杀死了刘泰那老东西,你没看玉鼎门弟子正在追杀呢。这等好事,怎可错过?诸位小友,要不要陪老夫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捡到一些宝贝呢。”左侧那名身着墨绿色袍服的老者冲几人大声说道。
右侧的年轻男子却说道:“师兄,我们要加快点速度,要不然,就看不到这出好戏了。”
为首的卫士不由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扰。数百年来。阆苑城中还从未发生过金丹期修士在禁制森严的店铺中公然杀人夺宝大打出手的先例。
刘泰、宇文浩,那可是阆苑城金丹期修士中大名鼎鼎之人,龙若云近来的风头更大,龙若云、宇文浩敢在摘星楼中杀死刘泰,该有多大的胆子,多高的法力?阆苑城执法卫队中的金丹期修士,若是对上这几人,有什么屁用?除非请来天昊三宗的元婴长老。
说话间,又有十几名修士远远冲了过来。从其服饰打扮上,根本就看不出是哪派修士。其中竟然有三名金丹期修士。
一名守卫从袖中摸出一枚笛状法器,正要祭出,为首的卫士慌忙斥责道:“笨蛋。人家从摘星楼一路跑到这里,都没人管,我们干嘛要多此一举?再说了。你没看到是冰封谷、天心宗和玉鼎门三大宗门在争斗吗?这么多金丹期修士参与,肯定是一场恶战。等他们先打个你死我活,再来报告各位师叔。”
周围几人齐声称是。有一名卫士甚至趁机拍起了为首卫士的马屁。
昆仑阁中,红袍老者连连点头,说道:“这个主意不错,你下去安排吧,老夫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要不让神兵门如愿就行,这次一定要借这个机会让他们吃个大亏。”
古琨正要告退,门外却闪进来一名长相英挺的银袍少年,一张俏脸上铁青一片,冲二人施了一礼后,说道:“师父,古师兄,摘星楼外......看样子,他们是要逃离阆苑城。”
听完银袍少年的讲述,红袍老者心头刚刚止熄的怒火再次升腾,狠狠地瞪了古琨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真不知道你这几十年间在阆苑城中都做了什么,竟然会被刘泰小儿玩得团团转,明明你龙师兄藏在我昆仑阁中静养,如何能够去杀人夺宝?这盆脏水泼得好,哼,既然如此,就别怪老夫不客气,老夫现在就追出阆苑城去,看他们这些金丹期小儿如何逃脱。”
古琨接二连三被红袍老者训斥,心中郁闷,却也不敢分辨,面色阵青阵红,低头说道:“是,弟子这就安排人手随师叔前往!”
“还安排什么,你还是想着如何应对天昊三宗的盘问吧!”红袍老者说罢,大步向室外走去,银袍少年紧随其后。
昆仑阁外的禁制灵光刚刚打开,红袍老者正要大步走出,却看到一队队身着甲衣的阆苑城执法卫士已经出现在昆仑阁之前。为首之人,是一名身材修长须发漆黑面容方正的中年道士,道髻高挽,一袭深褐色道袍之上,胸前画着一副金光灿灿的八卦图,手执拂尘,身背长剑。
道士一眼看到赤袍老者,单掌打了个辑首,宣了一声无量天尊,朗声说道:“赤雪道友,此时出门,要去何处?龙若云龙道友可在昆仑阁中?”
道士身后紧跟着六名金丹期修为的金甲卫士,为首之人冲身后的黑甲卫士一挥手,一队队卫士纷纷散开,把昆仑阁整个围了起来。
红袍老者停下脚步,目光在一干执法卫士身上扫过,落在褐袍道士身上,说道“龙师侄前番被人劫杀,身受重伤,早已回转冰封谷,又怎会在昆仑阁中?洞云真人这是何意?莫非要搜查我昆仑阁不成?”
洞云真人双目中精光一闪,冷冷说道:“是吗?贫道接道的消息正好相反,龙道友不但无伤,反而神威大发生龙活虎,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摘星楼中抢宝杀人,敢击伤我阆苑城数十名卫士。有人看到其躲进了昆仑阁中,岂能有假?前番贫道正是相信了道友的话语,才不再追究龙道友在天昊山脉劫杀他派修士之罪,今日出现这种公然夺宝杀人的事端,赤雪道友又该作何解释?难道贫道不应该对昆仑阁进行搜查吗?”
“你敢,洞云小儿,你莫要欺人太甚!”赤雪老怪双眉一挑,厉声喝道。
洞云真人冷哼一声,说道:“若是道友心中无鬼,若是龙道友真像道友所说回转冰封谷,又何惧贫道搜查?久闻道友的赤雪神功霸道非凡,贫道早就想领教一番。”
话音方落,“呛啷”一声鸣响,背后长剑自行脱鞘而出,在空中一个盘旋,落在洞云真人头顶之上,剑身外白光闪烁,白光中隐隐有一条小小的青色龙影围绕着剑身盘旋飞舞。
“腾龙剑,太真一气功!”赤雪老怪喃喃自语道,面上的怒意缓缓褪去,却多出了几分凝重之色,身周慢慢腾起一层淡淡的赤焰,奇怪的是,赤焰一出,周围数十丈内未见炎热,却变得冰寒一片。
眼看两名元婴修士似乎要大打出手,从昆仑阁中涌出的冰封谷弟子和阆苑城卫士顿时不约而击地向后退去,却又不敢离开太远,一个个心头如同压上了千金大石,沉甸甸煞是难受。
如果二人真个动起手来,恐怕众人都要受到池鱼之殃。一时间,昆仑阁外的气氛变得凝重之极。就连众人的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眼看洞云真人头顶长剑中的青龙虚影愈加凝实,古琨双目中闪过一丝忧虑之色,快步上前,冲二人各自施了一礼,说道:“师叔息怒,真人也请听晚辈一言,龙师兄确实不在昆仑阁中,只怕是有人生事造谣,想要借机谋利,真人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到昆仑阁中看个究竟。”
听到古琨服软,洞云真人面色这才和缓不少,神念一动,悬浮在头顶之上的长剑,一声龙吟,化作一道白中带青的光丝没入剑鞘之内。
赤雪老怪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身周腾起的火云缓缓一闪而灭。
若真与洞云真人交上手,自己殊无一丝胜算,这里毕竟是阆苑城,天昊三宗的另外两名元婴修士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天昊宗宗主公孙衍乃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岂是自己能够对付?
阆苑城中早已再次轰动。
据说,冰封谷修士龙若云在摘星楼中把玉鼎门修士刘泰击成重伤,抢走了顶阶法宝寒月轮,天心宗修士宇文浩为掩护其逃走,杀死杀伤了上百名修士,其中还有三十多名阆苑城执法卫士。
据说,做为报复,玉鼎门数名金丹期修士在摘星楼外大打出手,杀死了未来得及逃离现场的两名冰封谷金丹期修士,和十多名冰封谷、天心宗两宗练气期修士,最后追出了阆苑城。
据说,太真门的元婴长老洞云真人、天昊宗的元婴长老公孙衍先后前往昆仑阁、天心阁,向挑起事端的冰封谷、天心宗兴师问罪。
据说,龙若云和宇文浩抢宝得手后,原本想要逃到昆仑阁,最后却逃出了阆苑城,之所以这么做,正是要诱杀玉鼎门金丹期修士。而且,在三派金丹期修士身后,已经有不少人跟了出去,眼看一场夺宝大战就要在阆苑城外发生。
第八十八章逃离(二)
听闻消息,上千名修士纷纷向阆苑城西门涌去,其中竟然有二十多名金丹期修士在内,大家即使捡不到宝物,看看热闹也好吧!
一时之间,抢宝、杀戮成为阆苑城中最热火的消息。那些从摘星楼中购到宝物并且离开了现场的修士更是暗自庆幸,没有因为贪心而受伤。
此次事件,最为人诟病的就是天心宗的宇文浩,你杀你的人,夺你的宝,干嘛要抛出歹毒的法宝“五毒催心针”,平白无故殃及池鱼?
死去的修士就算了,想替自己申冤也无能为力,受了伤的修士却是气愤难平,在几名金丹期修士的鼓动和带领下,一个个聚到天心阁外,要向天心宗讨个说法。
结果,一个无情的事实摆在众人面前,天心阁已经人去楼空。
天昊宗元婴长老公孙衍率领阆苑城执法卫队破开天心阁禁制,一番勘验之下,发现不但宇文浩畏罪潜逃,就连天心阁中的其它修士和所有待者也全部逃之夭夭,除了在一楼大厅留下一批不值钱的法器、灵料之外,什么线索也没有找到。
阆苑城执法卫士有三十多人死伤,施暴者潜逃,找不到承担责任之人,公孙衍盛怒之下,大手一挥,把这批法器、灵料,全部收进了阆苑城执法卫队的腰包,并且当场发下号令,全城缉捕天心宗修士,敢于反抗者直接格杀。
阆苑城中,除了天纵商盟的“纵横阁”,最气派的交易场所就属冰封谷的昆仑阁。一座五六十丈高的巨型阁楼,全是用五尺长二尺宽的麻石砌就。五层的阁楼,其中一二三层都是大型交易场所。四楼更是一个能容纳数百人的拍卖大厅。
昆仑阁左右两侧,各有三座四十丈高的阁楼拱卫,这六座阁楼,专门为冰封谷弟子参加交易大会居住。七座阁楼成拱形排列,正前方,有一个占地数亩大小的广场。
其它所有宗门的商铺都远离昆仑阁,不敢与其接壤,尽显霸主气概。
只可惜,仅仅半天时间过去。昆仑阁已经变得门可罗雀,再也没有修士敢到昆仑阁中交易,就连昆仑阁外的广场和街道之上,也罕有人至。除了守在阁外的阆苑城执法卫士,就剩下高大冰冷的七幢楼宇。
与大伙义愤填膺地冲向天心阁讨要说法不同,有元婴修士坐镇的昆仑阁,即使冰封谷修士如何凶蛮,也没有散修敢在此处撒野。
据说,摘星楼发生劫宝杀人事件之后。洞云真人第一时间找到了赤雪老怪和古琨,六名阆苑城金甲卫士在昆仑阁密查了几个时辰,也没有找到“龙若云”的一丝踪迹。双方一直扯皮到天色大黑,一无所获的洞云真人才率众离开。
赤雪老怪和古琨根本不承认劫宝伤人事件是冰封谷修士所为。甚至还反咬一口,说是玉鼎门故意栽赃陷害,要不然就是天心宗的宇文述主谋了此事。想要借机引起冰封谷和玉鼎门的两派大战。
若是其它中小宗门,即使有元婴修士在此。天昊三宗和天纵商盟也不会就此善罢干休,可惜冰封谷贵为九州第一修仙门派。据说门中大长老龙九霄已经踏入了至高无上的化神期境界,岂是天昊三宗可以轻易得罪?
最后天昊三宗给出的处理办法是,在查明真相擒获真凶之前,禁止冰封谷修士在天纵商盟主持的易宝大会中进行任何交易。话虽如此,其实也就是不了了之。做为一名修士,特别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真要想去纵横阁参加交易,改头换面不就可以了,大不了雇请别人帮忙也行?
好在刘泰虽然“重伤”,却没有毙命,而且当日关闭摘星楼后,还在楼中擒获了十多名冰封谷练气期弟子。
得知这样的处理结果后,“愤怒”的刘泰和马云二人,直接把这十多名冰封谷弟子击杀在摘星楼前。而且扬言此事不会善罢干休,玉鼎门中的元婴长老已经动身前往阆苑城来兴师问罪。随后,关闭了摘星楼。宣布在门中长老到来之前,摘星楼不再交易任何宝物。
上千名追出城外看热闹的修士,分成十几支队伍,把阆苑城外天昊山脉西麓搜了个遍,却没有见到有人打斗。逃出阆苑城外的龙若云、宇文浩,以及随后追出去的玉鼎门三名金丹期修士,竟然沓无音讯,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眼看天色已黑,众人一个个骂骂咧咧地悻悻近回,纷纷抱怨这些“高人”们,实在是“高”,拼起命来也不给大家“观摩”的机会,最主要的是,没有给大家“捡拾”宝物创造机会。
此时,距阆苑城一千多里之外,七八十名修士正聚在一处山巅之上,议论纷纷,目光不时向远处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一样。这批修士中,一半都是道士,正是一大早就装扮成散修逃出阆苑城的玉鼎门弟子。
木鸡和尚赫然也在这批修士之中,正独自一人盘膝端坐在一块大石上闭目打坐,突然,仿佛发现了什么,睁开双眼,抬头望向天际。
一刻钟后,远处光影闪烁间,四道雪亮的剑光划空而至,四枚七尺长的巨剑之上,站着三名青袍道士,一名白袍儒生。其中那名身高体阔的胖道士身后,还站着一名十六七岁的黑衣少年,漆黑的双眸正迎向木鸡和尚望过来的目光,神色淡然地微微一笑。
远处的梅仙儿、上官玉二人,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把目光望向了黑衣少年。
山巅之上,众人纷纷站起身来,冲着御剑而来的五人拱手施礼。这五人正是水生、明威、明智、碧云子和卢廷鹤。至于妙天居士、唐驊二人,早已在中途分道扬镳,返回自己的净修之地而去。
一番寒暄过后,明智问道:“师叔,几位师兄,天色已黑,是要在此休息一夜,还是连夜赶路?”
“还是继续赶路吧,虽然刘泰会设法拖住赤雪老怪,恐怕也拖不了多久,离玉鼎山还有将近三四千里的路程,如果不抓紧时间赶路,一旦被赤雪老怪追上来,那就麻烦了!”
水生说罢,伸手摘下灵兽袋,祭在空中,一片火云中,赤火蛟四爪腾空摇头摆尾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赤红色的蛟躯上,脱落的鳞甲和一道道伤痕依然十分显眼,精神却比十几天前要好上许多。
一干练气期弟子看到赤火蛟,顿时双眼发亮,虽然早就听说水生这位“小师祖”有几只五级凶兽,却没有人敢跑到青梅居外见识见识,此时看到赤火蛟狰狞的模样,感受到赤火蛟身上冲出的强大灵压,一个个心中暗自羡慕。
“既然周师叔和几位师兄都过来了,我也该回天陀山去了!”梅影冲身畔的明铛嫣然一笑。
明铛清冷的面容上少见地现出了一丝失落和寂廖之色,说道:“梅姐姐真的不到玉鼎门走上一遭吗,我姐妹都有一甲子没有相见,此番离别,下次不知道又到了何时?”
“有你和端木妹妹照顾仙儿她们,我又何必再去操心?此次原本想在阆苑城中购买几味灵药,炼制那两种灵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有另做打算了!”梅影说罢,轻叹一声,扭头对身后的梅仙儿吩咐道:“这次回去,你一下要安心闭关,有了我为你专门炼制的这批丹药,踏入练气七层也不是什么难事。你要切记,一名修士若是没有进入金丹境界,就算不上真正的修士。”
梅仙儿答了声是,脸上露出一丝不舍,从小到大,这位在宗族内高高在上的姑祖,一直把她带在身边,从不吝啬丹药,若非如此,又怎会小小年纪就进入到了炼气六层?虽然自认为灵根不错,可要从炼气六屋一直修炼到练气七层,恐怕没有十年的时间,难以做到,至于练气七层进入金丹境界,即使一路无碍,少说也要二三十年。
三十年时间,对于修仙者也许不算什么,可若是一名凡人中的花季少女,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也就过去了,早已人老珠黄,不堪观望。偷偷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水生,心里面猛地一痛,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梅影和众人打过招呼,最后望了一眼梅仙儿,微微一笑,抖手抛出一根五彩长绫,轻盈地飞身而上,脚下法力一催,长绫在空中化作一道五色彩光,徐徐远去。
待梅影的身影在空中消失不见,明威冲众弟子大声说道:“好了,大家现在就出发吧!”话音方落,原本静静悬浮在空中的本命飞剑开始发出一阵嗡嗡响声,金光闪烁间化作一把五六丈长的金色巨剑,随意地一步跨出,已到了巨剑之上。
明智、卢延鹤、碧云子、明铛四人也各自把自已的本命飞剑化作数丈大小。
众弟子依次踏上飞剑,大部分弟子的目光中都有一丝兴奋之色,此次虽然没能在阆苑城中好好游荡一番,没能买到自己心仪的宝物,能享受一下金丹期修士御剑凌虚的滋味也不错,平时这些师伯师叔们可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哪里会有如此美事?
第八十九章逃离(三)
净空和另外的四名弟子大着胆子飞身落在了赤火蛟背上。木鸡和尚身形一动,同样跟了过来。水生在蛟首之处坐稳,口中低声吩咐几句,赤火蛟发出一声牛吼般的怪叫,长长的蛟尾用力一摆,四爪腾空,身形蜿蜒着向前飞去,看其速度,比前方的几枚飞剑,尚要快上几分。
第二天天色方亮,阆苑城中的众修士还在议论着摘星楼中发生的一切,有好事者发现,无论是摘星楼还是昆仑阁、天心阁,都已经关闭,城中也见不到三宗修士的身影出现。
蓬莱阁中,那名青袍儒生岳鼎对面,此时正坐着一名身材魁梧的金甲男子和一名长相恬美,面带笑容的绿衫少女,若是水生在此,定会识得,那绿衫少女正是火灵宗的金丹期修士蔷薇。
“仙子的意思是,抢走寒月轮的根本就不是龙若云?”岳鼎惊讶地问道。
“龙若云躲在昆仑阁不假,可是受伤之后,法力早已跌到了金丹初期境界,哪里有本事出手抢宝?至于宇文浩和其联手,更是无稽而谈,听说天心阁内打斗痕迹明显,宇文浩恐怕早已在自己的老窝中被人击杀。”即使是在谈杀人越货的勾当,蔷薇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金甲男子沉吟着问道:“如此说来,这一切都是刘泰一个人演的好戏了?难道玉鼎门真有元婴长老在阆苑城中?又会是谁呢?”
蔷薇眼中秋波流转,整个人显得分外妖媚动人,摇摇头。淡淡地笑道:“那谁知道呢,刘泰那老狐狸狡猾多端。仅凭赤雪一名元婴修士,想要占他的便宜。恐怕还真不容易,现在他老老实实躲在窝里面不出来,谁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这样也好,易宝大会少了这三宗插手,我等还落得个耳根清静,到时还能多交易到一些宝物灵料。”岳鼎一边说,一边伸手往玉案上的铜鼎中扔入一块黑糊糊的香料。
随后扭头冲金甲男子问道:“徐兄一大早急着邀我二人见面又是为了什么?事先声明,小弟可不是这蓬莱阁中主事之人,有什么小弟做不了主的事情。提了也没用。”
听到岳鼎转到了正题,金甲男子沉吟了一番,面上现出一丝凝重之色,缓缓说道:“实不相瞒,今天约两位,是有求与两位,万兽谷那里出了异状,昔日的封印有些不固,若是一个不慎。就有可能酿成大祸。门中传来严令,为了对万兽谷外的禁制大阵重新实施封印,这次要不惜代价地收购阆苑城中的炼器和阵法材料,可惜冰封谷却从中作梗屡屡破坏。赤雪老怪昨晚亲自出手抢走了本门应该得到的几批灵料,害得在下无法向门中交差,希望两位道友能够相助一臂之力。让徐某能完成任务。”
“万兽谷?听说上次的封印可是八名元婴中、后期的前辈联手而施,怎会出现意外?莫非万兽谷中已经出现了九级化形妖兽不成?”蔷薇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将信将疑地问道。提到“万兽谷”三字时,眼神中更是闪过一丝畏惧。
金甲男子轻叹一声。说道:“我等法力低微,有些机密的事情还不得参与,难道两位道友没有听闻,没有发觉吗?自从那场空间异动之后,不光是万兽谷,神州之内有好几处凶煞之地都发生了异变,另外有不少已经废弃多年的灵山灵矿突然又灵气充沛起来,就连这次易宝大会中的天地灵物都莫名其妙地增加了不少。现在是福是祸还真难以说清,这万兽谷离我神兵门只有三千多里,虽然只是封印略有不固,也不得不防!”
“难怪这次阆苑城易宝大会会有如此多的老怪物出现,难怪火珊岛上的地火岩浆与昔日大有不同,看来还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岳鼎仿佛想起了什么,略为失态地喃喃自语。
随后神色一端,冲金甲男子说道:“若是万兽谷中的兽群像数百年前那样再次撕裂空间,进入我神州大陆,恐怕又是一场浩劫。虽然主持蓬莱阁的东方师兄有事外出,此等事情,岳某还是能够做主,阁中现存的炼器和布阵材料,徐兄可以随意挑选。另外,岳某一定会约束门中弟子,不在易宝大会之中与神兵门有交易上的冲突。”
蔷薇脸上的笑容同样消失一空,沉吟着说道:“怪不得古琨那小子前些天会提出要把我火灵宗手中的炼器和布阵材料全部高价收购,看来,冰封谷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存心要和神兵门做对,恐怕他们巴不得万兽谷出现不测,好借机削弱神兵门的实力,趁乱得利!”
“仙子答应他了?”金甲男子面色顿变。
蔷薇摇摇头,嘴角浮出一丝冷笑,说道:“我怎么会答应他,这家伙本来不是个大方之人,这一次竟然充起了大方,开出的条件太过优厚,小妹自然要留个心眼。再说了,前一段,不利于冰封谷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这家伙竟然蠢到相信谣言,跑来和我对质。这样的蠢货,我根本就不会和他打交道。徐兄放心,我火灵宗中虽然也需要这批炼器材料,却可以分给徐兄一半,而且一定不会在易宝大会中与徐兄争夺其它材料,我回去之后就嘱托门中弟子。”
岳鼎沉吟着说道:“有这样的大事,徐兄为何不直接向天纵商盟提出要求,让他们帮忙代为收购呢?再说了,天昊三宗如今的家底,可不比我们七大宗门差,像这种布阵和炼器材料,更是要比我们充裕的多。”
金甲男子苦笑道:“岳兄这些年没有在阆苑城多呆,有些事情可能还不太清楚,在下约两位之前,已经到过天纵商盟,天纵商盟虽然同意在易宝大会中让本门优先收购,却不肯把手中现有的布阵和炼器材料出售给本门,说什么宗门不固,说什么天昊、地烈两宗要这批材料尚有大用。”
谈到此处,金甲男子面容之上明显露出气愤之色,继续说道:“两位道友也清楚,万兽谷深处益州腹地,若是万兽谷中空间破裂,有妖兽从异域跨界而来,首当其冲的虽然是我神兵门和益州的大小宗门,可益州的百姓同样会遭受灭顶之灾,免不了生灵涂炭流离失所。天昊三宗自恃和万兽谷相隔数万里,袖手旁观,竟然如此不顾道义,实在是让人寒心。徐某此时又不能把这消息放出,若是让这消息走漏,益州境内的大小宗门恐怕会逃得精光,到了那时,万一封印未果,真有大批妖兽冲出万兽谷,谁来抵挡?”
“天昊三宗经过这一千多年的休养,早已坐大,自认为是太昊宗正统出身,恐怕存了重新回到九州修仙界领袖地位的心思,对他们来说,巴不得我们七大宗门火拼起来,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哪里还顾得上百姓死活?这种隔岸观火的事情,他们做起来得心应手,恐怕现在又在打着釜底抽薪的主意!当年,若不是玉虚真人,这天昊山脉恐怕早就没有了三宗的立足之地,可是他们又舍得为玉鼎门做些什么?也就是正阳真人能够忍受其在卧榻之侧酣睡。”听蔷薇的口气,似乎对天昊三宗大为不满。
岳鼎和金甲男子连连点头,大有深以为然之意。接下来,三人又谈了一些其它事情,金甲男子才起身告辞。
待金甲男子走后,蔷薇的脸上才再次浮出一缕笑容,盯着岳鼎看了又看,眼神中秋波流转,笑道:“听说岳兄近来又交上了桃花运,小妹要恭喜了,什么时间介绍小妹认识一下那位沈仙子?”
岳鼎嘿嘿一笑,摆摆手说道:“仙子说笑了,别听那些弟子瞎说,都是没影的事,岳某还要恭喜仙子能有这阆苑城中的美差呢,听说‘皓月楼’这些年在仙子的经营之下,获利丰厚,想必仙子手中灵石已经多得花不完了吧?”
“小妹也是到了修炼瓶颈,没有办法之下才到阆苑城来混混日子,哪里有岳兄这般自由洒脱?岳兄这次在东海火珊群岛一待就是三十几年,岂能没有收获,有什么用不完的火属性灵药、灵料,能不能让小妹见识一番?
提到灵药、灵料,岳鼎不禁连连摇头,摆摆手,苦笑道:“不要提什么灵药、灵料,岳某待在那处火山岛,每日是陪着琉磺海兽渡日,耗费了几十年的苦功才终于得到了一些灵料,本想卖个大价钱,结果却被一个老怪物强行买走,你说气人不气人。最奇怪的是,那老怪物买这么多火属性灵药,偏偏自身修炼的却是冰寒神通,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蔷薇脸上顿时浮出一丝好奇之色,思量了片刻,秀眉微微一颦,说道:“这次易宝大会,阆苑城内外一下子到了十多名老怪物,不能不说是一件怪事,可是据小妹了解,具有冰属性神通的并不多,不会是赤雪老怪吧?这老东西修炼的赤雪神功可是有点诡异?据说能够同时施展出冰、火两种大相径庭的神通。”
第九十章追杀
第九十章追杀
“不是赤雪,就他那德行,若真是他,恐怕在下连小命都没了,呸!算我倒霉,不谈此事了,那件东西你带来了吗?”已经过去好几天,岳鼎依然对水生强行买走那批灵物依然耿耿于怀!
距天昊山脉七八百里远的一处山谷秘地之中,浓浓的白雾之中,冲出一条四五丈长的蓝色巨蠎,蟒背之上,站着一名五六十岁的老者。
老者,身材廋稍,脸颊两侧刺着一些古怪的青色纹身,身穿一件式样奇特的蓝色锦袍,头上稀疏的头发扎了个古怪的羊角髻,满脸不耐烦地望向对面空中,怪声说道:“赤雪,没有弄错吧,天还没亮,一大早火急火撩地把老夫叫出来,就是为了对付一帮金丹期小辈?”声音尖细刺耳。
对面空中,远远飞来一只全身赤红,无毛无鳞,虎首马躯,背生一对宽阔肉翼的怪兽。
怪兽背上,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红袍老者,鹰鼻鹞目,貌相凶恶,正是赤雪,拱手冲老者施了一礼,嗡声说道:“毕兄有所不知,这批小辈,一个个狡猾异常,据说昨天一离开阆苑城,就分成了几路逃窜。偏偏洞云那牛鼻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放着正事不干,揪住小弟几个时辰不放,直到天黑才离开了昆仑阁,以致错过了最佳时机。”
蓝袍老者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玉鼎山离我这里只有三千多里地,按你所说,那帮小子已经从阆苑城溜走了差不多九个时辰。以我二人的速度赶往玉鼎山,即使使出那项神通。最快也要四个多时辰,等我们追过去。对方早已回转了宗门,哪里还能追得上?”
“毕兄有所不知,这几名金丹期小辈身边还带着数十名练气期弟子,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小弟怕的是他们会分成多路,那样的话,凭小弟一人之力,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逃回山门,所以要请毕兄出手帮忙。只要能把这批小辈全部击杀。小弟就答应和毕兄一起去做那件事情。”赤雪面对蓝袍老者,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巴结之意,似乎对老者相当忌惮。
听到最后一句,蓝袍老者面色才稍有好转,说道:“老夫要做的那件事情,也不是少了你就办不了,只不过有你加入,把握会更大一点。对了,你昨天为何不趁夜追出城去?难不成还怕天黑?另外。这帮小辈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大动干戈。”
“毕兄忙于筹备那件大事,这几天一直没有进阆苑城内,自然不知道这群小辈有多可恶。他们不但在阆苑城中当众击杀了我冰封谷数十名弟子,最后反诬我冰封谷杀人夺宝。偏偏神兵门又在此时跳出来捣乱,阻止我冰封谷把阆苑城中的炼器和布阵灵料全部收在手中。你也知道,小弟此次前来阆苑城。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收集灵料,对那个地方重新实施封印。昨天正好有二名老家伙来到了阆苑城。小弟不得不出面把二人手中的炼器材料抢先一步购到手中。对了毕兄,玉鼎门这群小辈中,有一人是青阳道人的弟子,手中有两只五级妖兽,甚是棘手。”仿佛是不想让老者知道更多的事情,赤雪及时转移了话题。
“青阳的弟子,五级妖兽?你是说这小子是玉鼎门中新晋的元婴修士?”听闻水生是青阳道人的弟子,而且手中两只五级妖兽,毕姓老者不但没有一丝担心,反而满脸兴奋。
怪声叫道:“老夫已经有五年时间没有和元婴修士动手了,既然这小子是青阳牛鼻子的弟子,老夫说什么也要追上前去,报那一剑之仇。”没想到这毕姓老者竟然和青阳道人有仇,而且还是一名嗜杀好斗之徒。
看到老者一副猴急的模样,赤雪心中暗喜,嘴上却说道:“毕兄千万不要大意,那小子一身神通甚是诡异,表面看起来像是一名练气期小童,催使起法宝来,却会和元婴修士一样锐不可挡,龙若云就是大意之下败在了他手中,差点丢了小命。而且百里师兄的寒冰剑和龙若云的寒月轮两件法宝都落到了这小子手中。”
“哼,你以为老夫像龙若云那废物一般,只会钻女人裙子?”毕姓老者嘴角边露出一丝不屑之色,眼珠一转,又说道:“寒冰剑这把古宝虽然无法收入体内,却也是一件不错的顶阶宝物,寒月轮吗......我告诉你,等老夫击杀这小子之后,你可不要来抢这两件宝物。对了,你不会是想到玉鼎山下去杀人夺宝吧?若是离玉鼎山太近,老夫可不会出手帮你,我可不想被青阳那牛鼻子再追杀一次。”
“毕兄放心,小弟还想多活几年呢,若是这帮小子真能溜回玉鼎山,此事自然做罢。至于两件宝物,只要毕兄能够击杀那小子,自然归你,不但如此,毕兄击杀之人的所有宝物全部归毕兄所有。当然,那两只五级妖兽的妖丹,毕兄一定要让给小弟。”
赤雪说罢,一催身下的怪兽,怪兽两翼扇动,向前方冲去,身周荡起一阵狂风,其速迅捷无比,比普通的金丹期修士驭剑飞行还要快上几分,看样子,这只怪兽乃是一只五级飞行妖兽。
没想到,毕姓老者在后面却看得连连摇头,尖声叫道:“不是老夫说你,这只没出息的赤吼兽,你还留着它干嘛?亏你喂了它几十年的灵丹妙药,竟然到现在还没有进阶到六级境界,有这些功夫,你还不如把这些丹药用在自身的修炼上。”
话音方落,袍袖一挥,身下的蓝色巨蟒“砰”的一声自行散开,一阵蓝雾翻腾中,化为数十道蓝色光丝,没入赤吼兽体内。赤吼兽双睛一瞪,浑身骨骼噼啪作响,昴首一声长嘶,双翼之上蓝光闪烁,眨眼间,两丈多长的双翼,化作了四丈多长,翅翼外侧生出一根根蓝光闪闪的数尺长翎羽,就连整个身躯之外都有一层蓝光闪烁,翅翼轻轻一扇,“轰隆”一声,仿佛瞬移一般,身形已在数百丈之外,一时间,速度竟然比方才快了数倍。
没想到,毕姓老者身下那条活灵活现的巨蟒竟然不是实体,而是老者用体内真气凝结而出。
“毕兄这‘真气化千’神功,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小弟佩服。”赤雪双目中露出一丝羡慕之色。
毕姓老者得意地嘿嘿一笑,在空中一步跨出,已到了赤雪身后,这才说道:“你以为老夫这些年呆在鬼啸沙漠是在做什么?”
“离玉鼎山只有七百余里了,前方不远处就是子午岭,大家要不要停下来歇歇脚?”明智开口问道。从昨天遇到众弟子到现在,几人在中途仅仅短暂停留过二次,各自休息了半个时辰。
从阆苑城到此连续四千多里路,十多个时辰,单独一人御剑飞行还好,现在却带着十几名弟子,连续不停催动法力,明智体内的法力已然损耗了九成有余,大为吃不消。
明威、明铛,卢延鹤、碧云子四人毕竟是金丹中期修士,还稍微好一些。
水生坐下的赤火蛟速度同样慢了许多,毕竟不是飞行灵兽,背上又驮着数人,若不是水生先后往其口中抛了几十粒兽丹,早就罢工了。
回头望去,众弟子同样满脸疲惫之色,众弟子虽然无需自己驾驭法器,却也要施法抵御飞剑疾速飞行时产生的气流,以他们的浅薄法力,三四千里路下来,同样大为吃不消。
“歇一下脚也好!”水生开口说道。明威等人自然不会反对,众弟子更是一个个喜形与色。
前面不远处,十几座高低不同的山峰连在一起,形成一条蜿蜒的山岭,山岭两侧,翠树丛生,沟深林密,水生冲赤火蛟低声吩咐几句,赤火蛟一头冲最高的那座山峰冲去,明智、明威等人紧随其后。
即使是修道之人,众弟子依然累得东倒西歪,一个个寻找平坦的大石落脚。
“冰封谷这帮王八蛋,上次杀死那么多同门,这次又作怪,等道爷神通大涨,一定杀得他们一个个不得安生?”净空瘫倒在一块大石上,气愤地嘟囔道。
坐在身侧的另一名黄袍小道士飞快地往嘴里扔了一粒丹药,含糊不清地说道:“师兄什么时候能够神通大涨,到时叫上师弟我,让我看看你如何杀了赤雪老怪?”
净空翻了翻白眼说道:“会有那么一天的,但愿这老怪物运气好,等我神通大涨时,还没有死,到时他就会知道我的厉害!”
“你就吹吧你,难道赤雪老怪开开睡大觉,等着你来杀吗?”黄袍小道士嘿嘿一笑。
另一名蓝袍道士左右一望,看到附近没有人注意三人,小声说道:“若是几位祖师肯为门中弟子多想,和我等一道去阆苑城,哪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净空和那名黄袍小道士同时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七大派中,玉鼎门离阆苑城最近,结果却没有一名元婴长老肯到阆苑城参加易宝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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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四散而逃
明威、明智、卢延鹤等金丹期弟子虽然离得较远,却也能听到三人的对话,各自相视一眼,心头涌起一种异样的滋味。仔细想去,也确实如此,门中的五位长老,除了青阳道人喜欢打抱不平四处游荡之外,其它的四人把精力都放在了修炼之上,对门中的事务倒不怎么上心。如若不然,在自己家门口,众弟子又何以被人追的疲于奔命?
明铛心中暗道,若非是水生恰好跑到了阆苑城外,恐怕梅仙儿等四名女弟子都会被龙若云给抢走,即使自己,也有可能遭到不测,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水生,心中一暖。
水生独自一人坐在一块大石上,取出一只四寸高的玉瓶,倒出几粒火红的丹药来,一粒粒抛入赤火蛟大嘴中,刚刚喂了五颗丹药下去,赤火蛟突然把碧油油的目光望向远处,低吼一声,长长的蛟尾不安的摆动了几下。
水生心中一凛,赤火蛟身为五级巅峰的妖兽,神识比自己尚要强大几分,能让其为之畏惧的,只能是更加强大的妖兽和元婴修士。此处深处太岳山脉,离玉鼎山只有七八百里,哪里来的强大妖兽?
不远处的木鸡和尙同样把目光望向东侧,眉头微微一皱。
“不好,肯定是赤雪老怪追了过来,大家拿好这张疾风符,带上弟子,分头走。”水生想也不想,飞身落上蛟背,大声说道,同时,手一扬。五张巴掌大的白色符篆分别飞向明智,明威、明铛、卢延鹤、碧云子五人。
众弟子顿时乱成一团。一个个惊怒交加,心中叫苦。没想到赤雪老怪竟然追到了家门口,刚刚休息了盏茶时间,许多弟子连恢复法力的丹药都没有来得及服下。
若真是赤雪老怪这名元婴修士追来,众人哪里能够抵挡,不敢丝毫迟疑,片刻之间,五名金丹修士已经各自把本命飞剑祭出,同时,一个个把防御法宝暗自召到袖中。
“师叔。真的是赤雪老怪吗?若要是他,应该早就追过来了,为什么一直等到现在?离山门如此近,他有这么大胆吗?”明威心惊之余,踌躇着说道。
“是不是他不知道,小命要紧,难道师兄还要等着看清是不是那老家伙再走?”明智没好气地说道。
“我呸,一只活了几百年的老王八有什么好看的?”明威两眼一翻,冲众弟子吼道:“还等什么。快走!”
卢延鹤却说道:“早知道这老怪物真会追上来,我等应该在中途找个市集躲起来,过几天再返回玉鼎门去。”
碧云子白了他一眼,嘿嘿笑道:“你想得倒美。若是他在我们回山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呢,你难道还要提前兜个大圈子绕回山门?”此时还能笑得出来,看来这碧云子心中一定有什么可以逃脱的把握。
水生一边放开神识。向远处探查,一边说道:“若真是赤雪老怪追来。赤火蛟和我恐怕会是他最大的目标,你们几人只管分开。往玉鼎山去就行,只要进了玉鼎山,谅他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山门外撒野。”
听闻此言,正准备飞身落在蛟背上的净空和另外三名弟子心中一惊,止住脚步,四下一看,除了明铛的本命飞剑上只有六名女弟子外,其它飞剑之上都已经站满了人。不敢迟疑,慌忙向明铛身后飞去。
正在此时,一股强大而冰冷的神识,肆无忌惮地从天而降,一下子将众人全部罩在了其内。虽然未见到人,但那种冷冽刺骨的冰寒之意,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这强大神识中的不善之意,任谁都能清楚地感应到。
这一下,不用水生催促,五名金丹期修士一个个把疾风符激发开来,加持在飞剑之上,五枚长剑先后爆鸣几声,发出刺目的白光向远处射去。明威、明智二人更是不约而同地先后祭出一张金刚符,把众弟子护在其内,二枚长剑顿时变成了两团金色光影,几个闪动间,已到了数里之外。
“卢师弟,接着!”碧云子抖手抛出一只三寸高低的墨绿色玉瓶,同时,把一粒指甲盖般大小的青色丹药抛入口中。随后冲身后的一干练气期弟子说道:“站稳了。”大袖一挥,一层青朦朦的光影飞出,把所有的弟子都罩在其内,脚下用力一踩,淡碧色的长剑发出一声爆鸣,速度又快了几分。
看来,碧云子方才服下的丹药能够让法力迅速飙升。
卢延鹤同样从墨绿色玉瓶中取出一粒丹药抛入口中,一阵用力咀嚼。
明铛右手一扬,一块薄薄的雪白色锦帕飞出,在空中化为数丈大小,轻轻落在头顶,把自己和身后的众弟子一同罩在其内,锦帕中白光连闪几下,众人的身影以及长剑的影子顿时在空中化为虚无,从远处看,只剩下一道白色的光丝。
明铛这才伸手冲腰间的储物袋上轻轻一拍,两块中阶灵石出现在手中,法力一催,施了疾风符的飞剑,速度同样又快了几分。
性命要紧,到了此时,谁还会舍不得手中的灵药灵石?
水生眼看众人远离,这才一催身下赤火蛟,准备向另一个方向逃去,没想到灰影一闪,木鸡和尚却落在了自己背后。
水生扭头苦笑道:“大师,实在抱歉,没想到这次会连累到你,以你的法力,一个人逃走,应该无恙,你并不是玉鼎门弟子,想必那老家伙也没有功夫去追你。”
“阿弥陀佛!小僧答应施主的事情还没有做到,怎会轻易离开施主?小僧能否问下,后面的两人为何要来追杀众位施主?莫非和众位施主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木鸡和尚神色淡然地说道,脸上没有一丝惊慌之意,仿佛现在不是去逃命,而是随水生游玩一般。
听到后面竟然有两人,水生心中猛地一颤,毫不迟疑地摸出一张疾风符,催动法力,激发符篆,飞快地拍在赤火蛟脊背之上。
这才顾得上开口说道:“哪里有什么深仇大恨?无非是杀人夺宝而已,这两个丧心病狂的狗杂碎,看到我玉鼎门弟子在阆苑城中没有元婴长老庇护,手中却有许多宝物,就动了歹心,实不相瞒,我玉鼎门已经有十几名弟子在阆苑城中被他们杀害。”
未等木鸡和尚开口回答,又说道:“大师确定身后是两个人吗,法力高低如何?大师身上没有什么宝物,不用来趟这混水,还是早点离开的好,那一葫琉璃天火液是在下送给大师之物,若真是用不完,等下次相见时再还不迟。大师再不走的话,就来不及了。”
水生的神识如今可以探查到三十里左右,可是一直到现在,神识中都没有查觉到身后有人跟来,看来,追来之人还真是法力高深的元婴修士。心中对木鸡和尚神识能够达到如此之远大为诧异,暗自猜测,莫非修炼佛门功法能让修士的的神识暴涨?
说话间,有疾风符相助,赤火蛟已经飞出了十数里之远,明威、明智等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阿弥陀佛,看来施主身上应该带着不少宝物,后面追来的两人现在已经分开了,其中一人正向施主这边追了过来。如果小僧所料不差的话,这两人应该就是施主口中所说的元婴修士。施主既然与他们并无仇怨,不如把身上的宝物送给他们,破财消灾不就行了?”
听闻此语,水生差点从蛟背上一头栽下去,浑没想到,一直呆在蛮荒深山之中的木鸡和尚竟然如此迂腐,竟然对自己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不由苦笑道:“大师说笑了吧?这种丧心病狂的恶人,一个个如同吃人的野兽,即使你割下一条胳膊喂给它们,它们依然会扑过来把你另一条胳膊咬掉,直到把你整个人吃到腹中,化为粪土残渣,它们才满足,象这样的野兽,难道大师舍得把自己的性命随意交给它们?”
“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差矣,人类秉天地日月之精华,父母精血智慧而成形,身具灵明道性,慈悲之念,岂能和禽兽混为一谈?施主没有试过,怎知道他们得了宝物不肯罢手呢?小僧倒是觉得施主的杀孽太重,性情太过偏激,要多多收敛才能修成正果!”木鸡和尚执著地争辩道。
逃命要紧,水生哪有心思与和尚争辩,一边向四处张望,一边说道:“大师既然这么说,那就等他们追来之时我们再试吧!但愿佛祖能够保佑我们。”
心中则在盘算着万一被追上,到底该如何应对。
若对方是金丹期修士,不用自己出手,有赤火蛟在,就足以一战,即使对方法力不弱,能够和赤火蛟战个旗鼓相当,自己还可以抽冷子用乌鸦传授的无名剑招斩上对方一剑。可是对上元婴修士,这一招就不灵了,赤火蛟肯定不是元婴修士的对手,无名剑法虽然威力巨大,施法时却要耗费较长的准备时间,元婴期修士哪里肯给自己这个时间?
第九十二章蓝蛟与怪刃
当然,手中也不是全无底牌,至少还有一张从毒尊者手中得到的“灵蝎符”,还有六张“减速符”,不过,这几张符篆自己能不能催使,究竟有多大的威力,会不会对元婴期修士造成伤害,没有试过,还不得而知。
如果追来的那名元婴老怪,二话不说,直接就把自己当场斩杀,什么符都是白搭。如果对方还要啰嗦一番,倒还可以试一下,说不定偷袭成功,牵制住对方,自己还有一线生机,还可以依靠手中大把的“疾风符”逃回玉鼎山。
正在胡思乱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啸,随着啸声,一道刺目的蓝光风驰电掣般从头顶飞过,落在赤火蛟面前,挡住去路。
水生定睛一看,拦路者赫然是一只五六丈长的蓝色蛟龙,两只眼珠足有拳头般大小,张牙舞爪,浑身晶莹剔透。体内隐隐透出一股阴寒之意,竟然和昔日玉鼎天池上空的阴魔煞气有几会相似。
“咦,两个小家伙的敛气神通还不错,竟然冒充起练气期修士,可惜却瞒不过老夫的双眼!”一声尖细苍老的男子声音从水生身后响起,震的水生耳鼓嗡嗡作响。
赤火蛟感受到那条从天而降的蓝色蛟龙身上冲出的强大威压,碧油油的蛟目中满是惊惧之色,硬生生止住前冲的身形,不安地扭动着身躯。没想到,那条张牙舞爪的蓝蛟却并没有扑上来。赤火蛟迟疑了片刻,目中凶光一闪,一头扑了上去。大嘴一张,一团烈焰“轰”的一声。落在蓝蛟身上,四条蛟爪中也各自冲出几道爪影。击向蓝蛟的肚腹之间。
蓝蛟的身影被烈焰一击,瞬间消融了一小半,躯体更是被凌厉的爪影撕裂,化作一团蓝雾,不过,这些蓝雾却飞快地向赤火蛟围拢过来,纷纷没入赤火蛟以及水生、木鸡和尚体内,随着蓝雾散开,一股阴寒刺骨的冷冽气息迅速在虚空中弥漫开来。
这条貌似凶恶的蓝蛟竟然不是一只实体蛟龙。而是由一团灵气所幻化而成,蓝雾中散发出来的阴寒之意,竟然和阴魔煞气有几分相似,能够使人法力流失。
就这短短的片刻之间,赤火蛟在蓝雾中的动作已经慢了几分。
水生心中暗道不妙,法力一催,体内飞出一团刺目金光,瞬间在身周形成一个椭圆形光影,把自己裹在正中。身形凌空而起,袖口一抖,抛出灵云梭,飞身而上。金光闪动间。一人一梭已离开赤火蛟二百来丈。与此同时,寒冰剑已在手中化为五尺长短。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木鸡和尚在蓝雾近身时。眉头微微一皱,同样从蛟背上飞身而起。向另一侧落去,速度比水生还要快上几分。轻巧地在空中转了个身,落在一团轻飘飘地白云之上,面对前方空荡荡的虚空,双手合十,朗声说道:“阿弥陀佛,小僧二人与施主无怨无仇,何必苦苦相逼?”
木鸡和尚话音未落,离赤火蛟不远处的一团云朵中毫无征兆地爆出一道蓝光,呼啸着飞向赤火蛟。赤火蛟被蓝雾所困,视线和神识受阻,发现危险,蛟爪一挥,迎向蓝光,没想到,斜侧里又有一道蓝光闪出,闪电般击在赤火蛟颈项之中,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漫天血雨纷飞,赤火蛟一颗硕大的蛟首飞向天际。
两道蓝光在空中盘旋飞回,交叉闪过,又是几声闷响,赤火蛟坚硬的蛟躯瞬间被斩为数段,纷纷向地面上坠落而去,蛟躯之上隐隐有蓝光闪烁,仿佛已被冻结成一块块蓝色坚冰一般。
“当”的一声金属撞击声传来,两道蓝光在空中互相交击,现出原形,乃是两把六尺多长的蓝色怪刃,尚未看清怪刃形状,其中一枚怪刃再次旋转着斩向赤火蛟蛟首,把蛟首中飞出的一团拳头大的赤红色光影斩为两半。
这两把闪着刺目蓝光的怪刃,生得一模一样,每一枚怪刃都如同两把龙牙状的锋利弯刀被高明的炼器师尾部相对锻造在了一起,一边一枚,锋刃相背,正中位置却是尺长的金色手柄,手柄上布满了雕琢精良的图案,两侧还各自镶嵌着一排豆粒般大小的圆形蓝色晶石,晶石中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看到赤火蛟在两把怪刃的联手攻击之下瞬息间神魂俱灭,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涌上水生心头,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赤火蛟虽然在灵智上不如闪电貂和银颈猿,拼斗起来却比两兽凶恶许多,乃是自己最大的臂助和倚仗,此次前往阆苑城,一路上诛杀两宗修士,击伤龙若云,在天心阁中斩杀宇文浩,每一次赤火蛟都出了大力,没想到,现在却眼睁睁看着其身首异处。
“无怨无仇就不能杀人了?老夫想杀就杀,你能管得着吗?逼你了又怎么样?难道你还咬老夫一口?”
随着声音,木鸡和尚对面数十丈外虚空一阵颤动,凭空现出一名身材廋稍的老者,身穿一件式样奇特的蓝色锦袍,佝偻着身躯,头上稀疏的头发扎了个古怪的羊角髻,下巴之上同样留着稀疏的山羊胡子,脸颊两侧刺着一些诡异的刺青,颧骨高耸,神情冷傲。
一对精光四射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木鸡和尚,露出一丝狐疑之色,皱了皱眉头,怪声说道:“小秃驴!不好好待在庙里念经,跑来这里多管闲事,待老夫先超渡了你再说?”
一边言语,一边伸出一只枯廋如柴的手臂,向远处的两把蓝色怪刃随意一招,蓝光闪过,怪刃疾飞而回。
若不是身着蓝袍,看这老者的面貌,活脱脱一只老山羊。
随后又转向全神戒备的水生,在水生手中的寒冰剑上打了个转,落在水生面容之上,不屑地冷哼一声,说道:“亏得赤雪老怪替你小子吹嘘,老夫还以为你如何了得,原来是一只绣花枕头,害得老夫空担心一场,喂,小子,把青阳那老杂毛赐给你的另一只灵兽拉出来让老夫瞧瞧?”
有御灵佩所阻,这名老者虽然无法看清水生的真实法力,却能看出水生不是一名元婴期修士,想到青阳道人擅长驯兽,自然以为水生手中的两只五级灵兽都是青阳道人所赐。
水生对元婴修士并不陌生,从蓝袍老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威压,和轻松击杀赤火蛟的举动,一眼就看出,老者的法力修为比申公南还要强上一筹,很有可能是一名元婴初期顶峰的修士。
以自己如今的神通,根本无法从老者眼前溜走,心中惊惧,索性一声不吭地紧紧盯着老者,巴不得老者多啰嗦几句,好让体内的真气全部贯注到寒冰剑中,好施出惊天一击,拢在袖中的左手,暗自扣着几张符篆。
“阿弥陀佛,施主若是想要什么宝物,只管开口就是,小僧二人若是有的话,都可以送给施主,何必动手杀死这条蛟龙?这条蛟龙虽是凶兽,如今却已经被周施主驯伏,不会再随意伤人,施主这样做是不对的?”
木鸡和尚脸上没有一丝惊慌之色,有的只是惋惜,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真心实意”地开口劝解。
看到木鸡和尚不去想办法逃跑,却“憋”出这样一句话来,水生暗自摇头,这蓝袍老者哪里是来夺宝的,分明是要杀人。
听闻此言,蓝袍老者先是一怔,随后如同看怪物一样盯着木鸡和尚看来看去,口中突然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尖声说道:“有意思,你这个啰哩啰嗦的小秃驴是哪个笨蛋师傅教授出来的?老夫想要宝物难道还要先和你商量?直接杀了你二人,什么宝物不是老夫的?”
话音未落,静静悬浮在空中的两把蓝色怪刃猛地跃起,飞速旋转着向木鸡和尚和水生二人分别击去。
两枚蓝色怪刃在空中各自卷起一阵狂风,看起来威势十足。
怪刃尚未飞到,一股阴冷的狂风已经迎面扑来,刮得水生全身肌肤生痛生痛。时间太短,灌入寒冰剑中的法力依然不够击出那一招无名剑式,无奈之下,水生只得把寒冰剑提前祭出,好在,这把蓝色怪刃没有象斩杀赤火蛟时那般防不胜防地突然出现,还能让水生有时间出手。
寒冰剑方一离手,水生飞快地摸出一张匿影符,拍在身上,运起残存的法力,使出“雾隐术”来,身周爆出一团白雾,瞬间在空中消失了身影。
自己都要小命不保,木鸡和尚的生死,水生哪里能管得了。
“当”的一声,寒冰剑和蓝色怪刃撞在一起,两者竟然势均力敌,蓝白两色光芒闪烁间,各自向天际飞去。
老者显然没料到水生竟然能挡得住自己四成力道的一击,惊讶之余面容之上竟然浮出一丝笑意,怪叫道:“终日打雁,今日反被雁啄,没想到老夫竟然也有走眼的时候,小子的法力不低吗?装的挺像的吗,别急着逃,与老夫先战上一场再说。”
第九十三章灭魂钵、失心魔
大袖一挥,一股蓝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条三丈长的蓝色巨蟒,冲虚空中某处飞去,神念一动,空中的蓝色怪刃突然变了个方向,闪电般地跟在蓝色巨蟒身后追去。
另一侧的木鸡和尚,见老者不但不听自己劝说,还催使法宝攻击二人,双目闪过失望之色,低声宣了一句佛号,对飞过来的蓝色怪刃不闪不避,缓缓伸出右手,凌空抓去,仿佛要单凭一只肉掌把这怪刃捉在手中。
蓝袍老者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冷笑道:“小秃驴找死!”
心神一动,蓝色怪刃速度大增,方向陡变,原本是要斩向木鸡和尚颈部,现在却斜着飞了起来,似乎想要把木鸡和尚一斩两半。
眼看蓝色光刃闪电般飞来,就要斩在木鸡和尚身上,木鸡和尚伸出的手掌之上骤然浮出一层金光,眨眼间化作纯金之色。轻描淡写地随意一抓,蓝色怪刃竟然改变方向,冲木鸡和尚的手掌飞去,被木鸡和尚准确无误地抓在了手中,任其在那只金光灿灿的手掌中如何颤抖,也挣脱不开。
蓝袍老者张大了嘴巴,双眼突出,半天合不拢,仿佛见鬼了一般死死盯着木鸡和尚的手掌。
这把蓝色怪刃虽然只是一件高阶法宝,可被自己收入体内淬炼二百多年之久,不说本身的锋利程度,单单里面蕴含的阴寒之力,就不是金丹期修士可以抵挡。
自己方才明明察觉到面前的和尚最多有金丹期法力,四成力量的一击,对方又如何凭借一只肉掌就轻松地把其抓在手中。而且根本不惧阴寒之力,这说明什么?自己已经是一名元婴初期顶峰的修士。莫非和尚是在扮猪吃虎,莫非和尚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或者是一名大修士?
想到此处,心中一寒,顾不得把精力放在隐匿身形向地面上逃窜的水生,神念一动,原本追击水生的蓝色怪刃倒飞而回,堪堪飞到身前时,深吸一口气,右手用力击出一掌,一道蓝色掌影一闪。没入怪刃之中,怪刃“嗡”地一声鸣响,直接化成了一道刺目蓝光,呼啸着向木鸡和尚飞去,看其声势,比方才击杀赤火蛟之时还要威猛,这一次,蓝袍老者直接用上了八成力道。
另一只枯廋如柴的左手,闪电般拍向系在腰间的一只黑色皮囊。黑光闪烁间,手中已多出来一只直径数寸,通体乌黑发亮,上面雕有无数奇异花纹的小钵。那小钵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所制,方一出现,数丈之内顿时阴寒无比。就连蓝袍老者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蓝袍老者望了一眼黑钵,目中闪过一丝狠色。咬破舌尖,对准漆黑小钵飞快地接连喷出数口精血。同时,全身法力往小钵中狂注而入,待黑钵在手掌中化为直径一尺左右。厉吼一声,双眼一瞪,把黑钵向木鸡和尚抛出,脸上的神色一时间变得凝重无比。
黑钵只是一闪,就瞬移一般到了木鸡和尚的头顶之上,突然翻转开来,钵口朝下,“嗡”地一声响动,从黑钵中冲出一股浓浓的灰雾,眨眼间就把木鸡和尚包裹在了灰雾之中,不多时,木鸡和尚四周数亩空间都是一团灰雾,灰雾中鬼器狼嚎之音不绝于耳,听起来令人心慌意乱。
不但如此,还有一只只拳头般大小的五颜六色光球在灰雾中一闪一闪,齐齐向木鸡和尚扑去,这些光球,分明是一些修士的阴魂厉魄,而那灰雾,似乎是一种阴寒的煞气。
其中的一团白色光球“砰”的一声,自行散开,摇摇晃晃地化作一只手舞足蹈的五尺高白色骷髅,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上下抖动,嘴里呜呜怪叫,双手之中握着一杆七八尺长的白骨叉,向木鸡和尚刺去,骷髅身周,不时爆出一团团淡绿色的磷火。被灰雾笼罩之处阴寒无比。
木鸡和尚用夺到手中的蓝色怪刃轻易地击飞了另一枚蓝色怪刃,却一超看到飞来的黑钵,黑钵中冲出的灰雾、光球和白色骷髅,原本淡然的神色中少见地生出几分怒意,抬头望向蓝袍老者,冷声说道:“‘灭魂钵’,‘失心魔’,施主竟然修炼魔道功法,而且还屠杀了如此多的无辜修士,收其魂魄为已所用,难道不怕遭到天谴吗?”
“天谴?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行事,还怕什么天谴?去死吧秃驴!”蓝袍老者阴阴一笑,身形向后退去,退出三五步后,身周空然爆出一团刺目蓝光,蓝光消散,身影已经在空中消失无踪,此人发现势头有些不对,竟然再次隐匿了起来。
木鸡和尚把手中的蓝色怪刃抖手抛出,击向头顶不远处的黑钵,同时,法力一催,体内猛地迸出一团刺目金光,眨眼间在体外形成一个数丈大小的金色光影,把自己包裹在光影之中,四周扑上来的浓浓灰雾,一碰到金色光影,就发出“嗤嗤”的响声,化为乌有。就连那一团团五颜六色的阴魂厉魄也不例外。
口中低宣佛号,双手掐了一个古怪的法决,十指如同车轮一般在胸前飞快转动,一缕缕五色光丝从修长的十指中不断飞出,聚出一个尺许见方五彩斑斓的“卍”字佛印,望向持叉扑来的骷髅,口中轻吐一声:“去!”
五色光芒一闪,“卍”字佛印准确无误地落在骷髅的胸口之上,“轰”的一声,五色光华四散而开,一道道五色彩光顺着骷髅白骨森森的躯干飞速流转,看起来狰狞凶恶鬼气森森的骷髅一下子变成了五彩骷髅,诡异之极地停在空中,一动也不能动上一步。紧跟着,浑身骨骼以及手中的骨叉噼啪作响间断裂开来,碎成片片飞灰。
蓝色怪刃重重撞在黑钵之上,“当”的一声巨响,黑钵竟然碎成了两半,和蓝色怪刃一起呼啸着向远处天际飞去。黑钵破碎,笼罩在木鸡和尚身周的阴冷灰雾和五色光团顿时四散而去。
正在此时,木鸡和尚身后十余丈开外无声无息冒出来一杆漆黑长矛,闪电般刺向木鸡和尚后心。
左右两侧十数丈处则各自闪出一名蓝袍老者,两名老者生的一模一样,手中各自握着一杆漆黑长矛,一时间竟然无法分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脸上阴阴一笑,两杆长矛同时刺向木鸡和尚双肋。
这还不算,木鸡和尚的头顶之上十丈开外,现出第三名蓝袍老者的身影,望了一眼裂成两半的黑钵,牙齿咬得嘎嘣作响,廋削的面容一阵抽搐,嘴巴突然一张,口中喷出一道银光,落在脚下,化作一只直径数尺的银钟,蓝袍老者右手中指飞快地一屈一伸,弹出一道蓝色光影,击在银钟之上。
“当”的一声巨响过后,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银色波纹向四周飞速扩散。银钟嗡鸣着不断涨大,向木鸡和尚头顶罩去。
蓝袍老者身法神出鬼没,又精通分身之道,而且手中的法宝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追击水生的蓝色巨蟒虽是灵气所化,却也凶狠异常,水生施展的“雾隐术”和使出的“匿影符”对其根本无效,无论水生如何躲藏,总能找得到。水生施法击残了巨蟒的蟒首,巨蟒却用躯体把水生死死缠住,差点令水生窒息过去,就连护体真气都无法催使。
所幸蓝袍老者修炼的是阴煞之道,巨蟒乃是阴寒之力所化,奈何不住青雷甲中不时喷出的雷火之力,时间一长,自行溃散。
水生得脱自由,刚刚松了口气,却传来一声响亮的钟声,脑中嗡地一声,神智一阵模糊,寒冰剑脱手飞落,全身法力瞬间涣散,双腿一软,差点从灵云梭上跌落地面。好在钟声只是响了一下,若是接二连三地响起,还不要了小命?顾不上木鸡和尚,慌忙催动灵云梭往远处地面上逃去。
眼看那杆闪着冷冷幽光的漆黑长矛,就要从木鸡和尚背后刺入。木鸡和尚法体之外的金色光罩中却跃出一杆五六尺长的降魔杖,仿佛早就等在那里一般,金刚杵闪电般击向长矛矛尖,“轰”地一声,长矛倒飞而回,速度竟然比来时还要快上三分。
通体赤金的降魔杖在空中盘旋飞舞着化作两丈之长,金芒之中隐隐有五色光华闪烁,仔细看去,降魔杖最上端为南爪状六棱金刚杵,最下端为三棱带尖之状,中间雕琢着三个金光灿灿的佛像头,一作笑状、一作怒状、一作骂状。
降魔杖仿佛通灵一般,知道对木鸡和尚威胁最大的就是头顶上的银钟,未等催动,已自行跃起,向银钟击去。
木鸡和尚对左右两侧扑来的两名蓝袍老者仿若未见,不闪不避,反而十指挥动间再次结出一个五色斑斓的“卍”字佛印,迎向从空中飞落而下的银色巨钟。
方才那声让水生法力瞬间溃散的钟声,对木鸡和尚竟然根本没有一丝作用。
第九十四章神迹
两名蓝袍老者手中的漆黑长矛,先后刺在木鸡和尚法体外的金色光罩之上,却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同时折断,就连两名老者的四条手臂都跟着折断开来,诡异的是,却没有骨骼碎裂之声传来,反而传来两声“砰砰”轻响,与此同时,两名蓝袍老者的身躯瞬间溃散,各自化为一团蓝雾,向木鸡和尚扑去。原来,这两名蓝袍老者以及手中长矛,只是用真气幻化而出的幻影。
五色光芒一闪,“卍”字佛印直接飞入了银钟底部,降魔杖也在此时重重击在银钟之外。“当”的一声惊天巨响,银钟如同受到万斤重物内外夹击一般,瞬间爆裂开来。银光迸射,五色彩光闪烁,一片片裂开的法宝碎片齐齐向不远处的蓝袍老者真身撞去。
这件银钟乃是一件罕见的顶阶法宝,音波攻击只是其中的一项威能,蓝袍老者正准备用银钟发出另一个大杀招,没想到,竟然被降魔杖和那道彩光闪烁的“卍”字佛印内外攻击,瞬间损毁。作为本命法宝,银钟已经在蓝袍老者体内培育了二百多年,早已心神相依,如今骤然被毁,蓝袍老者不由气血翻腾,法力混乱,不可自制地狂喷一口鲜血。
黑钵、银钟这两件本命法宝先后被毁,蓝袍老者的法力一下子降去了大半。看到银钟碎片向自己飞速撞来,心胆欲裂,来不及逃脱,更来不及祭出另外的法宝,只能硬着头皮死命催动体内真气,在身周聚出一团如同实质化般的蓝色光影。来阻挡法宝碎片的攻击。
可惜,距离太近。法宝爆炸的巨大威力还是瞬间撕开了蓝袍老者的护体灵光,有两片银钟碎片先后撞在蓝袍老者身上。凄厉的尖叫声中,蓝袍老者肚腹之间被撞开一个大口子,血肉横飞,半边身躯完全撕裂开来,一条右臂也飞上了天际,眼看大好躯体彻底毁损。
蓝袍老者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恨意,左手闪电般拍向顶门,蓝光一闪,天顶盖上破开一个大洞。一只二寸高的元婴小人从天顶盖上飞出,化作一道蓝色光芒,向远处飞遁而去。临走时还不忘伸手招过躯体腰间鼓鼓囊囊的一只储物袋。
尤如瞬移一般,几个闪动间,元婴小人已到了千丈之外,身形化作一尺多高,身披一件蓝色无袖袍服,手中提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黑色储物袋,仔细看去。小人裸露的两条胳膊之上还各自咬着一只数寸长的的白色骷髅小人。
空中的漆黑长矛和两枚蓝色怪刃呼啸着尾随而去。小人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一招,三件法宝依次化作数寸大小,没入体内不见。
银钟爆裂之时。有几块碎片飞向木鸡和尚,却被木鸡和尚轻描淡写地挥拳击飞,没有一块碎片能够伤到木鸡和尚。看到蓝袍老者的尸身向地面上跌落。木鸡和尚双目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双掌合十。低声宣了一句佛号,心神一动。招回降魔杖,对于老者的元婴,则根本没有去追击的念头。
水生所在的位置离二人较远,在银钟碎裂之时,没有被碎片所伤,却被银钟的巨响再次震的筋软骨酥,法力溃散。此时见老者元婴遁走,有心去追,却无能为力。远远望了一眼沐浴在金色光罩之中的木鸡和尚,用力摇摇头,脸上现出一丝苦笑。
这一切,仿佛做梦一般!
赤火蛟被蓝袍老者一击斩杀,失去最大的依仗,本以为在劫难逃,没料想,神迹突现,形势逆转,木鸡和尚竟然如同神人一般,轻易就把目空一切的蓝袍老者杀得只剩下了一具元婴。这还是木鸡和尚慈悲心肠,要不然,就连这具元婴也逃不走。
神识扫过附近地面,终于发现了赤火蛟的一段段残躯,水生心中一痛,主仆一场,总不能让赤火蛟象当年的青鳞蟒一般死无葬身之地吧?飞身落在地面,把赤火蛟的蛟首蛟躯一一找齐,随后一掌击出,看到厚厚的泥土从地面上涌起,把赤火蛟完全盖住,水生这才长叹一声。
祭出灵云梭,重新飞回云端,正要过去和木鸡和尚汇合,蓝袍老者元婴遁走之处却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叫声中充满着恐惧和不可思议,听声音,正和老者的怪叫声相似,水生心中一凛,慌忙止住身形,远远眺望,可惜蓝袍老者的元婴早已遁出太远,根本无法用肉眼看清。放开神识扫过,双眼猛地瞪圆,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一催脚下灵云梭,向远处飞去。
出现在眼前的一幕令水生目瞪口呆。蓝袍老者的元婴已经不见,眼前却有两具五六尺高的白骨骷髅在捉对厮杀,两具骷髅手中所持的正是蓝袍老者的三件法宝。
“阿弥陀佛,看来此人的元婴已经被这两只失心魔反噬身亡。”木鸡和尚不知何时到了水生身后,喃喃自语道。
水生看得满头雾水,问道:“大师,这两只骷髅是那名老怪物自己养的,为何会不听指挥?”
知道和尚一身法力胜过元婴修士,这次的“大师”二字,水生喊得是格外恭敬,与之前大有不同。
木鸡和尚望了一眼水生,别有深意地说道:“阿弥陀佛!魔道功法修炼起来虽然进境神速,威力也不小,却会有这样那样的弊端,一不小心,就容易反噬心神,丢了性命,施主且记!”随后,缓缓对水生讲出一番话来。
原来,祭炼这种“失心魔”时,首先要杀死无数生灵,把其神魂摄入用特殊的阴寒材料炼制的“灭魂钵”法宝中,待“灭魂钵”中的精魂残魄培育成一只只凶魂厉魄之后,再把法力高深的修士击伤擒获,摄入“灭魂钵”中。让“灭魂钵”中的凶魂厉魄相互夺舍其躯体,吞噬其精血,一场场相互厮杀之后,留下残存到最后的凶魂和最强大的躯体骨骼,分别用特殊的魔功反复祭炼,并用祭炼者的自身精血加以培养。
待等到时机成熟,祭炼者会分裂自身的神念,注入经过祭炼后失去自主意识的凶魂之中,让其控制祭炼而成的魔躯,使之成为拥有祭炼者本体七八成法力的身外化身。
这种魔功霸道无比,可这两只失心魔却只是刚刚祭炼到了第一阶,虽然控制骷髅之躯的凶魂,拥有了一定的自主神识,却只能够简单地与人争斗,一旦祭炼者法力不济,无法控制住这两只魔头,就会反噬其主,吞噬其精血真元,想要借机塑成人形。
若是祭炼到了第二层境界,吸收了祭炼者大量精血的骷髅之躯,就会去吞噬其它修士,借其精血真元重新塑出人形,而且会渐渐和祭炼者心神相依。到了第三层,祭炼出来的失心魔已经成为绝对服从命令的身外化身般的存在。
两只骷髅都想把对方击杀吞噬,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不时传来三件法宝的破空之声。看其一招一式显露出的威力并不亚于金丹后期修士。
赤雪老怪正在追杀其它玉鼎门修士,危急关头,水生根本没有心情看骷髅打架,左右四顾,发现那蓝袍老者的储物袋正静静悬浮在不远处的空中,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招,取到手中。冲木鸡和尚说道:“大师莫非不舍得除去这两只魔物吗?”
木鸡和尚轻叹一声,说道:“阿弥陀佛,这两具魔物生前想必也是两名法力高深的修士,可惜了!”手一扬,金光灿灿的降魔杖冲两具骷髅飞去。
直到两具白骨森森的骷髅彻底被降魔禅杖击得粉碎,水生这才放下心来,取过三件无主的法宝,想了一想,把两件蓝色怪刃递给木鸡和尚。
木鸡和尚一怔,并不伸手相接,反而说道:“小僧若是取了这两件法宝,和杀人夺宝有什么区别,岂不是和方才的老者一般行径吗?”
水生心中暗骂木鸡和尚迂腐,难怪会“囊中羞涩”,口中却说道:“大师此言差矣,法宝放在大师手中,乃是降妖除魔,放在坏人手中,则是助纣为虐,我二人当然可以把这三件法宝留在这里,可是,万一这三件法宝被其它坏人所得,岂不是又要用其祸害苍生?倒不如放在我们手中还好一些。”
木鸡和尚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摇摇头,说道:“阿弥陀佛,这两件利刃乃是大凶之物,小僧若是收下,心中会一直不安,施主还是自行处理吧!”
两件蓝色怪刃和那杆黑色长矛,都是不错的高阶法宝,三件法宝加起来最少也要值得五六十万灵石,和尚却不要。天下间竟有这样的呆子,水生只得徒呼无奈。
把三件法宝收好,水生眼珠一转,冲木鸡和尚躬身施了一礼,说道:“行百善不如诛一恶,这名恶人自已丢了性命,怪不得你我,可是还有另一名恶人正在追杀我玉鼎门弟子,请大师慈悲,除恶务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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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自行了断
木鸡和尚微微一怔,随后点点头说道:“施主说的没错,这样的恶人确实不如禽兽,禽兽吃饱了肚子,恐怕也就不再吃了,这些恶人却欲壑难填,不但要夺宝,还要杀人!”说罢,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抛出降魔杖,飞身而上,示意要为水生代步。
水生没料想和尚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酝酿了一肚子的说辞全部烂在了腹中。
蓝袍老者的法力不逊于玄叶道人和申公南,却被木鸡和尚毫无悬念地轻松击杀,赤雪老怪同样是一名元婴初期修士,有木鸡和尚相助,水生根本不用畏惧,可惜却不知道他向哪个方向追去,思来想去,只得朝玉鼎山而去。
二人追出了小半个时辰,还是没能发现赤雪老怪和玉鼎门众弟子的身影,水生不禁忐忑不安起来,若是众弟子都被赤雪老怪杀死,这一次的逃亡计划可就失败到家了。仔细想来,若不是自己提出要逃离阆苑城,众弟子一直躲在摘星楼和魁星楼中,也许等赤雪老怪离开阆苑城后,大家也可以安然离开。
水生正在自责,木鸡和尚却突然驾驭着降魔禅杖转了个方向,向前方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飞去。水生顿时打起精神,全神戒备。
二十多具玉鼎门弟子的尸体,如同冰人一般,横七竖八,直挺挺躺了一地,全身没有一丝伤痕,却是死得不能再死,地面上四处弥漫着冰寒气息,落满一片片细碎的赤红色六棱冰晶。并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可见这些练气期弟子全是在毫无反抗之下被一击而杀。
看到水生面色铁青。目光发直,全身发抖。木鸡和尚双目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双掌合十,宣了一声佛号,说道:“阿弥陀佛,施主节哀!”
水生神识扫过附近,身形一动,飞身而起,向三四里外的一座小山丘而去。
方圆数千丈之内一片狼籍,一棵棵高大的树木全部折断。有些粗大的树干竟然碎成了一堆堆木屑,地面上布满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深坑,其中的一个深坑中,静静躺着一具青袍道士的尸体,胸腹部破开一个大洞,五脏六腑不知去向,诡异的是,地面上并没有一滴血渍,仿佛青袍道士的全身血液和五脏六腑被什么凶兽给吞噬掉了一般。
道士身材高大。生着一张国字脸,满脸虬须,面色如同一张白纸,一对圆睁的双目中布满了不可思议和惊惧之色。不是碧云子又是何人。附近,散落着几件破碎的法宝和几段雪亮的断剑。
“大师,我们走!决不能让这名杀人恶魔继续作恶了!”水生扭转头。对那正在喃喃念诵经文超渡亡灵的木鸡和尚冷冷说道。
阵阵刺痛早已让心灵为之麻木,原本悲痛自责无法自己的情绪竟然平静了下来。面容上慢慢浮出一层淡淡的黑光,看起来狰狞阴沉。一股凛冽的杀机在心中飞速升腾。
这里有二十多名练气期弟子的尸体,却只有碧云子一名金丹期修士,说明,还有一名金丹期修士正在被赤雪老怪追杀,救人要紧,这一次,水生连一众弟子的尸体都没有来得及处理。
“小杂毛,不用再浪费力气了,乖乖地把你身边之人抛过来,让我这只灵兽趁热把其金丹精血吞噬掉,老夫还可以放你神魂逃离,能够进入轮回之道。”
赤雪老怪背手站在赤吼兽背上,意态悠闲地说道。望向明威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名死人。二人之间,空中悬浮着一只赤红色的尺长短刃。
明威身侧,卢廷鹤斜着身子躺在地上,白袍被血渍染成了黑红之色,一只右臂已然消失,双目紧闭,面色青紫,气若游丝,看起来,和一名濒临死亡的凡人没有一丝差别。
“老家伙,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道爷就是化为灰烬也不会让你得逞,有种你别离开阆苑城,我玉鼎门长辈一定会亲自取你狗命!”明威扬了扬双手攥着的两张中级符篆“烈焰符”,嗡声说道。
符篆上飞起点点火光,仿佛要被激发开来。声音却是底气不足,此时此刻,法力耗尽,手中的两张符篆其实已经无力祭出。若不是赤雪老怪突发神经,想要让其坐下灵兽趁卢延鹤未亡之时吞噬其金丹精血,恐怕二人早已亡命。
“哈哈哈哈!”一阵嚣张得意的大笑从赤雪老怪口中发出。
“报仇?那几个老杂毛一心成仙,哪里舍得离开玉鼎山半步,又怎会为尔等小辈报仇?想用两张烈焰符来要挟老夫,莫非忘了老夫修炼的是什么神通?”
赤雪老怪脸上闪过一丝狞色,话音方落,右臂一扬,袍袖中飞出一只拳头大的赤红色光团,冲明威二人徐徐飞去,片刻间,光团已在空中化作一只直径丈许的红色大鼎,鼎身被一团烈焰包裹,鼎口朝下,滴溜溜旋转着飞出一团团赤红色烈焰,把明威和卢廷鹤二人罩在烈焰其中。
随着烈焰飞出,周围的空间猛地一窒。诡异的是,鼎中喷出的烈焰和普通的烈焰大不相同,没有一丝炙热之感,反而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明威如同坠如冰窟之中一般,全身瞬间僵硬,无法凝出一丝真气,手中的符篆更是无从激发,心中顿时万念俱灰。
“哈哈,小辈,看。。。。。。咦!竟然还有不怕死的冲此处而来,那好吧,就让你们两个多活片刻,看看老夫坐下神兽如何吞噬精血!”随着话语,赤雪老怪扭头望向远方天际,心神一动,原本悬浮在空中的赤红色短刃光华一闪,凭空消失无踪。
龙吟般的呼啸声中,一道刺目金光从天际疾飞而至,千丈万丈的距离仿如不存在一般,眨眼间就从赤雪老怪身前飞过,“当”的一声巨响,金光撞在赤红色大鼎之上,金光溃散,火光冲天,大鼎四分五裂,化为七八块碎片向天际飞去。方才大鼎所在位置,却多出一枚二丈多长金光灿灿的降魔禅杖。
大鼎碎裂之时,近百丈方圆霎那间冰寒一片,如同到了寒冬季节一样,地面上的明威和卢廷鹤,先后打了个寒颤,毫无一丝反抗之力,就被冻成了两具冰人。
大鼎碎裂的瞬间,赤雪老怪面色一阵不正常地殷红,身形在空中一阵颤抖,口角边渗出一丝丝血渍,这件红色大鼎虽然不是什么顶阶法宝,却是赤雪老怪精心祭炼上百年的一件本命宝物。
望了一眼横空出世的降魔禅杖,感受到禅杖中散发出来的强大灵压,心中陡然一凉,生出一丝不祥的念头。
赤雪老怪虽然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对付明威和卢廷鹤二人,可是神识却一直放开向四周探查。对方能够避开自己的神识,轻易出现在附近,催使出如此强大的法宝,可见其法力高深,隐匿功夫了得。想到此处,不敢有丝毫大意,法力一催,体内冲出一团赤焰,眨眼间在身周形成一个犹如实质化的赤红色护体光罩。
右手一抖,一枚四四方方的银色印玺状法宝从袖中飞出,眨眼间化为头颅大小。左手向空中一招,原来特意隐匿,准备用来阴人的赤红色短匕在空中转了一个圈,钻入袖中不见。
未等赤雪老怪吩咐,赤吼兽已经本能地感觉到了未知的危险,宽大的肉翼用力一扇,带起一阵狂风离开此地,紧接着,再次扇动双翼,数次之后,一人一兽已在近千丈开外。
“阿弥陀佛!”随着一声清亮的佛号,降魔杖高高跃起,向赤雪老怪击去。
风声呼啸,数千丈外,凭空多出一团白色雾团,雾团散开,现出一名灰衣小帽的年轻僧人和一名十七八岁的黑衣少年。
水生两侧腰间闪着刺目的白光,分明是加持了什么中级符篆,冲木鸡和尚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随后纵身向明威、卢廷鹤二人飞去,左手一扬,一张同样闪着白光的巴掌大符篆脱手飞出,嗡嗡作响着化为数丈大小,白光闪烁,符文飞扬,落在明威二人头顶之后陡然下沉,随即爆发出一团刺目白光,把二人包裹在内。
与此同时,水生的身影比符篆还要快上几分,先一步落在了明威身侧。待符篆中冲出来的白光在空中散尽,水生、明威、卢廷鹤三人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不见。
水生明白,元婴修士之间的大战,足以山崩地裂,不敢有一丝大意,自己法力不济,无法帮助到木鸡和尚,救人还是可以的。一张疾风符,二张匿影符,水生不但提前瞒过了赤雪老怪的神识探查,还及时把明威、卢延鹤二人带离了危险境地。
“阿弥陀佛,施主杀孽深重,已经陷入魔道,不如及时回头,自行了断,也能重入轮回!”一团轻飘飘的白云上,木鸡和尚廋削的身形凌空站立,双掌合十,清秀的面容上满是诚恳之色。
第九十六章般若掌
赤雪老怪刚刚用那枚印状法宝击退降魔杖,却听到木鸡和尚如此“诚恳”地劝其自杀,心中的惊惧一时间变成了羞怒,面色阵青阵红,双眉一挑,冷冷笑道:“好大的口气,在下与道友无怨无仇,为何出此狂言?敢问道友法号,可是来自般若寺?”
虽然无法看透木鸡和尚的法力,赤雪老怪却直觉地认为对方不可能是一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即使木鸡和尚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赤雪老怪也自信有办法从其手下轻松逃脱。
让一名堂堂的元婴修士自杀,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相对于木鸡和尚,赤雪老怪反而对悄悄藏匿起来的水生隐隐畏惧,毕竟水生手中有着一枚能够击碎龙若云护身银甲的寒冰剑,对于那件银甲的防御能力,赤雪老怪自然熟知,若是水生突然发起攻击,自己恐怕防不胜防。
木鸡和尚伸手一招,降魔杖飞落手中,听到赤雪老怪话语,目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苦口婆心地劝道:“阿弥陀佛,小僧不想动手杀人,施主为何不能帮小僧一把,给个方便呢?”
赤雪老怪如同看怪物一般盯着低眉顺目的木鸡和尚,心中怒气升腾,肺都要被气炸,修道以来,从未见过有人敢对自己如此说话,也不管木鸡和尚是不是在故意激怒自己,心神一动,早已化作斗大的银色大印呼啸着向木鸡和尚砸去,刺目银光中,大印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到了木鸡和尚头顶之时,已经化为上百枚之多。漫天都是嗡嗡的响声,空间为之震荡。
大袖一扬,在空中化为一溜火光,火光中隐约可见一枚尺长的赤红色短匕闪出。
“阿弥陀佛,弟子今天要降魔除恶,请佛祖恕罪!”
木鸡和尚猛地抬起头来,清澈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之意,右臂中五色彩光一闪,没入手中降魔杖内。赤金色降魔杖顿时流光溢彩,正中的三个金色佛头六目齐睁,各自射出一道指头般粗细的五色光柱。
天空中飞来的上百枚银色大印在五色光柱照耀之下,瞬间无影无踪,只剩下了其中的一枚,木鸡和尚右手一抖,降魔杖脱手而出,迎向银色大印,随后。双手掐决,十指如同车轮一般飞快地在胸前转动,一缕缕彩光闪烁之间,胸前丈许处飞快地凝出一个一尺见方五光十色的“卍”字佛印。
在降魔杖中喷出五色彩光之时。赤雪老怪如同想起了什么令其大为恐惧的事情一般,瞳仁猛地一缩,嘴角抽搐。低声冲赤吼兽吩咐几句,身形一动。如同一只大鸟一般从赤吼兽背上腾空跃起,向远处扑去。右手飞快地摸出一张符篆,法力一催,拍在身上,速度顿时大增。
赤吼兽双翼一展,向木鸡和尚所在方向冲来,大口一张,口中喷出一股炽热无比的红色烈焰,诡异的是,烈焰在空中竟然凝聚成一根根三尺长的短矛,足足有数十根之多,一齐向木鸡和尚刺去。没想到,这只虎首马身的怪兽竟然还会这一手天赋法术。
木鸡和尚望向遁走的赤雪老怪,轻吐一声“去”,“卍”字佛印彩光一闪,闪电般击到了赤雪老怪背后,数百丈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一般。
“轰”的一声,赤雪老怪高大的躯体在彩光闪烁间四分五裂,奇怪的是,片片残躯中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左侧百多丈外赤焰一闪,现出赤雪老怪惊惶失措的身影,满面惊惧之色,显然,方才激发的那张符篆乃是一件在修仙界珍稀的“替身符”。
眼看那枚红色短匕闪电般刺向胸口,木鸡和尚却轻描淡写地单手握拳,一拳击出。
“当”的一声巨响,金光灿灿的拳影准确无误地撞向短匕,短匕倒飞而去,正好斩在冲来的赤吼兽一只前腿之上,血雨纷飞中,赤吼兽一只粗壮的前腿被短匕轻易斩断,血雨纷飞,赤吼兽一对铜黄色虎目中闪过惊惧之色,不敢再向木鸡和尚扑去,宽大的肉翼狂扇几下,掉头向一侧遁走,看其逃走的方向正是赤雪老怪老怪所在方向。
赤吼兽口中喷出的几十根赤红色短矛,离木鸡和尚身周尚有数尺之远,如同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般,一一溃散开来,化作一团团头颅大小的烈焰,纷纷熄灭。
空中的银色大印,一次次高高跃起砸下,却一次次被降魔杖击飞。
惊魂未定的赤雪老怪老怪,眼看木鸡和尚仅凭几种看似简单的神通就轻易把自己祭出的法宝和妖兽击退,又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心中惊骇欲绝,看到赤吼兽飞来,法力一催,身周浮出一团火云,身影消失无踪,火云闪动间,把赤吼兽整个裹在其内。
赤吼兽突然发出一声虎啸,全身骨骼噼啪作响,躯体凭空涨大了一倍,断了的一条前腿飞快长出,背上增大了二倍之多的双翼用力一扇,空间一阵晃动,“轰隆”一声巨响,身形已在数百丈开外,比赤雪老怪单独一人御空飞行还要快上几分。
赤雪老怪竟然学起了毕姓老者,直接施展一种早已在修仙界绝迹多年的“附灵”神通,和赤吼兽融为一体,亡命而逃,几个呼吸之间,已经逃出了几千丈,就连那件银色大印和赤红短匕,都顾不得收回。
“阿弥陀佛!”清亮的佛号在赤吼兽身后响起,空中凭空生出一只亩许大的金色手掌,挟裹着狂风重重向下方砸来,手掌边缘,隐隐有五色彩光流转,随着掌影的出现,周围的空间为之凝固。
“般若掌?”赤吼兽大嘴中发出一声充满了惊惧的怪叫,听声音正是赤雪老怪,全身腾起一股烈焰,身形猛地向前一窜,竟然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巨掌的重击。
巨掌一击而空,金光闪烁间落在下方的一座低矮丘陵之上,“轰隆”一声惊天巨响,地面上数十里之内一阵剧烈颤动,犹如地震一般出现无数条半尺长的裂缝,尘土飞扬中,丘陵之上出现一个亩许大小的掌形沉坑,足有十几丈之深,掌印之中,一道道掌纹清晰可辨。
“般若掌”做为般若寺的镇寺绝学,只有把”金刚诀”修炼到第四层顶峰才能够施展,这可是媲美大修士的神通,难怪赤雪老怪会惊骇欲绝。只是这“般若掌”也有一处不好,就是催使起来太过耗费法力,不能连续攻击
丘陵前方三四千丈远,水生、明威二人感受到方才那种山崩地裂般的巨大动静,同样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没想到三人躲了这么远,还是差点被“自己人”误伤,若真是被方才的巨掌击实,三人肯定直接死与非命!
看到“赤吼兽”躲过掌影攻击后正向头顶飞来,水生冷哼一声,体内法力喷涌而出,双手同时一扬,早已攥在手中的两张符篆同时抛出,这两张巴掌大的符篆,看起来和疾风符有七八分相似,却也有些不同,符篆之上描着的一缕缕云纹,不是淡淡的灰色,而是如同墨汁一般漆黑,云纹边缘更是有着一道道细细的金线。
这两张符篆正是水生从阆苑城购到的“减速符”,之前水生早已试过,能够勉强激发这几张残次品高级符篆。为防自己法力低微,无法激发符篆的全部功效,水生一下子就使出了两张,不求能困住赤雪老怪,只求能拖延上一段时间。
堪堪躲过一劫,“赤吼兽”心中刚刚有一丝欣慰,正前方却突然一阵空间波动,二张丈许宽阔闪闪发光的符篆同时飞来,挡在面前,符篆内黑白两色符文飞扬,眨眼间两张符篆都化为亩许大小,一团团漆黑如墨的乌云正从符篆中喷涌而出。
头顶之上隐隐传来一阵阵空间波动,感受到符篆建功,水生心中一喜,抬头望向天际,一团团乌云之中,“赤吼兽”庞大的身影若隐若现,如同陷入到了泥沼之中一般,任凭四条粗腿如何挣扎,双翅如何用力扇动,却无法逃出乌云的笼罩。
四面八方的天地灵力,如同受到招唤一般,纷纷往乌云中冲去,乌云越来越浓,“赤吼兽”在乌云中的每一个挣扎动作都开始变得缓慢无比,清晰可见。
不多时,“赤吼兽”庞大的身影已经完全被乌云遮挡,再也无法用肉眼看得清楚。水生神识扫过,确定“赤吼兽”在乌云中的位置,抖手祭出寒月轮,高速旋转的银轮呼啸着冲入乌云之内,旋转的速度开始变得缓慢,虽然最终准确无误地撞上了“赤吼兽”,却已经虚弱无力,根本无法造成多少伤害,力衰之下,反而被困在了乌云之中。
“阿弥陀佛!”空中再次响起一声佛号,木鸡和尚手持降魔杖追了过来,望了一眼空中数亩大小的一团漆黑乌云,双目中闪过讶异之色。
“大师,凶兽已经被困,为何不趁机诛杀?”水生在下方窜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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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今日三章节,谢谢绝情友情道友,谢谢帅哥同学,中午请注意,祝两位心情愉快。疙瘩发于商丘维景!
第九十七章元婴出窍
话音未落,乌云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虎啸,赤焰翻飞,黑云翻腾,“轰”的一声闷响,“赤吼兽”庞大的躯体在黑云中自爆开来,血肉横飞中,乌云终于被击溃出一个大洞。
洞中冲出一团赤红色火云,几个闪动间,已在千丈开外,火云之内,赤雪老怪神情狼狈,法力大损,目光怨毒地望了一眼木鸡和尚,袍袖一挥,身形如同一只赤红色大鸟一般,驾起一道遁光,向远处逃去。
眼看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开“减速符”束缚,眼看木鸡和尚追来,赤雪老怪竟然催动法力借用一件秘宝护住自身,随后引爆了赤吼兽的躯体,借此逃出生天。
这次没等水生催促,木鸡和尚已经祭出了手中的降魔杖,降魔杖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光影,眨眼间,到了赤雪老怪头顶之上,降魔杵一头向下方随意一击,“砰”地一声闷响,赤雪老怪的大好头颅如同西瓜一样爆裂开来,血光、赤影在空中闪烁,高大的身躯向地面上跌去。
水生心中一喜,正要开口说话,赤雪老怪下坠的身躯突然一阵涨缩,破碎的头颅之中飞出一团拳头大的赤红色光焰,一闪,到了数百丈之外,简直如同瞬移一般迅速,这种瞬移般的逃亡速度,正是修士元婴出窍之后燃烧自体精元借机逃命的一种大神通。
眨眼之间,被赤焰包裹着的一只寸许高小人已经逃到了数千丈开外,身形也化作了一尺左右,面容犹如缩小了数倍的赤雪老怪。眉眼口鼻栩栩如生,小人根本不敢做任何停留。化作一道火红色光丝,没入天际之中。片刻间消失不见。
这种速度,根本不是水生可以追击,正在猜测木鸡和尚接下来会施展什么手段,那具不断涨缩的无头躯体,却“轰”地一声,再次炸响,一块块骨骼碎肉中光芒闪烁,仿佛是挟杂着一片片法宝碎片一般,向四周飞速激射。看起来声势惊人。
谁也想不到,赤雪老怪竟然能够在元婴逃离法体之后,引爆暗藏在体内的护身法宝。
卢延鹤昏迷不醒,明威法力衰竭,二人根本无力抵挡这种巨大的自爆冲击,水生不得不手忙脚乱地撑起金刚盾法术,挡在二人身前。
“砰”的一声,一块寸许大小的法宝碎片撕开水生祭出的金刚盾,击在其背部。把水生一下子撞出十数丈之远,重重摔倒在地。
好在离得比较远,水生又是站在地面之上,并没有多少碎片冲这边飞来。而且这块碎片个头不大,又恰恰击在了背部,这才没有把水生击成重伤。
即使有青雷甲遮挡在背后。水生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摸出一张“金刚符”拍在身上,紧张地左顾右盼。
还好。这种“自爆”只有一次。
看来,元婴修士的神通之大真是难以想象。
待空中烟尘散尽,水生仔细查探了一番体内体外,虽然气血翻腾,背部隐隐作痛,五脏六腑法力真气却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青雷甲先是被寒月轮在正面撞击一次,又被这块法宝碎片从背后撞击一次,终于生出了一道道纤细的裂痕,眼见不能再用。
木鸡和尚呆呆地站在空中,眼睁睁看着赤雪老怪元婴出窍,逃之夭夭,眼睁睁看着赤雪老怪自爆了法宝法体,一片片法宝碎片向自己飞去,却不躲不闪,也没有上前追赶,好在,这些法宝碎片根本无法穿透木鸡和尚的护体金光。
缓过神来的水生,正要开口抱怨,抬头看到木鸡和尚苍白的面容和复杂的眼神,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杀死叶姓修士时难受的心情,顿时释然,很显然,木鸡和尚是初次杀人。
至于那名蓝袍老者的陨落,毕竟是被自身的法宝碎片击碎了躯体,又被失心魔反噬了元婴,并不是直接亡在和尚手中,和尚心中并没有多少负罪感,这次却不同,降魔杖实实在在击碎了赤雪老怪的脑袋。此时此刻,也许木鸡和尚这名“强者”才是需要安慰的人。
“大师所为,乃是除恶,又何必耿耿于怀?即使佛祖知道了,也会点头称赞!”想了想,水生还是开口劝慰道。
木鸡和尚这才抬起头来,望向地面上的水生,眼神中一片迷茫。
水生对着和尚微微一笑。
一缕阳光正好在此时斜着照在水生的笑脸上,不知怎地,木鸡和尚心中突然一暖,对这黑衣少年的话语竟是深信不疑。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澈,身形一动,落在地面之上。
明威望向木鸡和尚的目光中全是钦佩和不可思议,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名看上去腼腆老实的小和尚,怎会有如此高深的法力,能够把赤雪老怪逼得元神出窍、落荒而逃。
元婴修士之间的斗法平日里根本无法见到,尤其是能够亲眼看着仇敌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杀得只剩下一具元婴,真是痛快之极,若不是想起众弟子的惨死,明威早已兴奋地大喊大叫。
随后却又暗自抱怨,既然和尚法力如此高深,方才为什么要随着水生逃跑,害得众弟子陨落!
“大师可知道,方才逃掉的那只元婴接下来会做些什么?”待木鸡和尚情绪平静下来,水生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
木鸡和尚心中一颤,面色顿变,和尚虽然迂腐却不是傻子,佛经典籍也读得不少,元婴离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肯定是“夺舍”,这岂不是说,自己一时的“仁慈”,又会害死另一名无辜的修士?目中闪过一丝歉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水生突然扭过头去,冲明威说道:“这里离玉鼎山不远,传讯门中弟子,赤雪老怪的元婴要在我玉鼎山和阆苑城之间的范围内夺舍,若是有谁能除掉此人,我会赐他高阶法宝一件!”说罢,取出一枚雪白的丹药抛给明威。此时此刻,雪参丹无疑是恢复法力最快的灵药。
赤雪老怪逃掉的元婴,神通顶多和金丹初期修士不相上下,若是玉鼎门中的金丹期弟子肯出来对其进行追杀,只要遇到,多半能够把其击杀。
神识细细扫过附近,身形一动,向远处飞去,不多时,赤雪老怪没有来得及带走的那枚银色大印和那枚赤红色的短匕已被水生收到手中,至于赤雪老怪的储物袋、灵兽袋等物,也不知道是被赤雪老怪的元婴收走,还是在法宝自爆中损毁,无从寻觅。
明威只是体内法力损耗严重,倒没有其它伤势,听到水生吩咐,慌忙服下雪参丹,飞快地取出几块中阶灵石,打坐调息起来。
有木鸡和尚这名法力高深之人在此守护,水生根本就不用担心有人敢来打扰。
服下两粒雪参丹后,水生调息了片刻,待体内真气无恙,顾不得恢复法力,走上前去,仔细查看起卢延鹤的伤势。
昏迷不醒,真气枯竭,五脏移位,体内骨骼多处碎裂,万幸,金丹尚在,丹田也没有碎裂,休养几十年,有丹药相助,也许能够彻底恢复法力。至于丢掉一条胳膊,倒还只是一件小事,以金丹期修士的神通,只要法力能够恢复,就可以重新生出一条来。
取出一粒雪参丹抛入卢延鹤口中,左右四顾,发现一块略微平坦的大石,把其抱到大石之上,平放下来,坐在其对面,一手扣住其丹田,一手放在其顶门,缓缓输入真气,护住其心脉,帮助修复移位的五脏六腑和碎裂的骨骼。
对于救人的一套,水生早就驾轻就熟。
一个多时辰过后,卢延鹤眼皮一阵颤抖,慢慢睁开双眼,看到面前的水生,仿佛不相信一般,猛地睁大了双眼,随后,唯一的左臂一动,似乎想要抬起手来擦拭双眼,好看得清楚一些,没想到,胸腹间突然传来一阵刀割般的剧痛,那条手臂竟然无法抬起。
紧跟着,发现自己不但少了一条胳膊,就连坐都无法坐起身来,双目中顿时闪过一丝凄凉之色,嘴唇颤抖,哑声问道:“碧云子师兄呢?”
看到卢延鹤醒转,水生心中一松,缓缓收回真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卢廷鹤肩膀,说道:“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你先自行调息,等下会有人带你回返宗门。”
卢延鹤心中一痛,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明白碧云子肯定没有逃得掉赤雪老怪的毒手。
二人年幼之时一同修道,志趣相投,结丹后游厉天下,几经生死,相互扶助,情同手足,此次若非自己力邀,碧云子根本就不会到阆苑城,也不会陪自己回转玉鼎山,更不会因此陨落。
“师叔,我已经通知了明元师兄,不久后明元师兄会率人赶过来,弟子的传讯法器中虽然留有刘泰师兄的神念印记,但是阆苑城离此距离太远,无法联络,师叔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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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高人
明威体内法力稍有恢复,第一时间传讯明元老道。看到水生停止施法,慌忙走了过来,一边言语,一边从袖中取出一件用白色灵玉制成的巴掌大六角法盘,递给水生。
这种六角形法盘,是玉鼎门特意为门中的金丹期弟子炼制,只要双方手中都持有此种法盘,而且都留有对方的神念印记,就可以相互传讯,不过,这种法盘最多只能在一千里地之内相互联络。
水生白了明威一眼,并不伸手相接,说道:“难道我一名练气期的小修士,能够凭空把消息传到四千多里开外?”
明威先是一怔,紧接着看了看神游天外呆呆怔怔的木鸡和尚,尴尬地咧嘴一笑。
一番询问之下,水生这才知道,明智、明威二人带着众弟子向同一方向逃出数十里之后,明智突然提出,这样逃跑,若是被赤雪老怪追上,恐怕众弟子无一人能够活命,索性吩咐众弟子分头逃窜。没想到在逃亡途中,明威却撞到了被赤雪老怪追杀的卢延鹤,最后险些丧命。
至于那二十多名练气期弟子的被杀,正是因为卢延鹤和碧云子二人没有舍得让众弟子离开身边的原因。
想起那些惨死的弟子,水生心中阵阵刺痛,自己何尝不是和卢延鹤、碧云子二人一般心思?若是在发现赤雪老怪追来之时,令众弟子四散而逃,说不定赤雪老怪把目标放在几名金丹期修士身上,这些练气期弟子还能够保住小命。
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重新返回阆苑城。把有可能逃回阆苑城中的赤雪老怪以及冰封谷修士统统杀光。
正在咬牙切齿地胡思乱想,一抬头。却看到木鸡和尚诧异地望着自己,脑中顿时浮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若是木鸡和尚知道了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也曾杀人夺宝,会不会一掌把自己拍死?
想到方才那招地动山摇声势骇人的“般若掌”,水生心中羡慕之极,快步走到木鸡和尚面前,拱手施了一礼,说道:“没想到大师已经把‘金刚诀’修练到了第四层顶峰,能够施展出‘般若掌’神通,这可是元婴后期大修士才能达到的境界。看来,以后要改口称呼大师为前辈了?”
“阿弥陀佛,周施主多礼了,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而已,你我有缘,无需如此客套。称呼小僧一声和尚就好!至于‘金刚诀’,小僧并没有修炼到第四层顶峰,只不过小僧手中没有什么功法可以修习,只得修习这颇费法力的‘般若掌’。可惜学得不精,方才一击之下就耗费了八成法力,无法接着施展第二次。”木鸡和尚双掌合十,缓缓说道。双目中闪过一丝遗憾之色。
水生没想到木鸡和尚对自己如此信任,竟然把只能施展出一招“般若掌”这种大秘密都说了出来,正要客套两句。脑中却是灵光一闪,心脏没来由地跳动加快。木鸡和尚并没有把”金刚诀”修炼到第四层顶峰,并没有达到大修士的境界。却能够施展出“般若掌”神通,难道说,木鸡和尚体内金刚舍利中积累的精元真气已经堪比大修士元婴中蕴含的精元真气?
木鸡和尚的“九转回元功”刚刚修炼到第二层,离大圆满境界还差了一步,就有了堪比大修士的神通,若是修炼到了第三层,岂不是直接进入到了化神期?
可见这佛门的“金刚舍利”比修士的“金丹、元婴”似乎还要强上不少。“九转回元功”又要比“金刚诀”强上太多。和尚如今只有二百多岁,正阳真人修炼到大修士却用了七百多年时间,这其间的差距何其巨大?
而这“九转回元功”的前三层功法,正静静地躺在水生储物袋中。木鸡和尚为了劝水生化去体内“煞气”,磨破了嘴皮,而且不惜把“九转回元功”这部佛门秘典抄录给水生。
自从遇到乌木道人,水生一直不缺高深的功法,相反,拥有的太多。
乌木道人在世时,会为水生做出选择,什么能够学,什么不能学,什么先学,什么后学,交待的清清楚楚。
青阳道人却恰恰相反,直接把一大堆东西扔在你面前,让你眼花缭乱,无所适从。
“乾坤剑法”、“玉虚剑法”、“修罗真魔功”、“金刚诀”,这四部涵盖道、佛、魔三大流派的主修功法,无论哪一部,都能让自己一直修炼到化神境界,都能让无数练气、金丹期修士为之疯狂,自己却偏偏不知道该如何做出选择。
好东西多了,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就如同体内的三大丹田一样,如果只有一个丹田,在先天真气的帮助之下,自己恐怕已经踏入了金丹期,可以轻轻松松地驾驭法宝,可以随心所欲地学习各种功法。有了三大丹田,自己反而待在了练气期,离凝结金丹遥遥无期。
反观木鸡和尚,修炼的功法只有一部“金刚诀”和一部”九转回元功”,二百多年苦修下来,却有了堪比大修士般的神通。
赫连轻尘和秦正抢夺乾坤神剑之时,水生因为心中畏惧,不敢近前偷看。正阳真人等六名元婴修士设伏击杀玉鼎门增援修士之时,水生同样离得太远,正阳真人法力又太过高深,战局瞬息间已定,水生同样没有看清楚元婴期修士之间如何交战。
方才的两场大战,水生却能够用神识清晰查觉。无论是击败蓝袍老者,还是击败赤雪老怪,木鸡和尚所倚仗的法术和神通,都是简单明了,没有一丝花梢。浑厚的护体罡气,无物不克的“卍”字佛印,开山裂石的“般若掌”,任何一种都足以让对手胆寒亡命。至于手中的法宝,也只有一件看不出来是何种等阶的降魔杖。
木鸡和尚只修炼了这寥寥几种神通,就已经有了如此大的成就,自己是不是也该从中吸收到一些什么经验?
看到水生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言不语,如同傻了一般,木鸡和尚眨了眨眼睛,心中诧异,暗自猜想,莫非自己方才说错了什么?想来想去,自己说的可都是实话,低声宣了一声佛号,问道:“周施主,莫非小僧说得有什么不对吗!”
水生这才惊醒过来,搔了搔头皮,嘿嘿一笑,说道:“大师说得没错,名字只是一个符号,是在下愚钝。此次若非大师出手,在下和几位同门早已没了小命,大恩不言谢,今后大师有什么吩咐,晚辈一定尽全力照办,对了,大师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木鸡和尚尴尬一笑,说道:“小僧到阆苑城来,原本是想找取一些灵药灵物来突破功法瓶颈,可惜却没能找到几件,有些灵物价格太贵,得之不到,等到这剩下的琉璃天火液还给施主之后,小僧打算在九州之内游厉一番,也许能有其它机缘。”
水生心中暗道,像你这般迂腐,杀了人连宝物都不去捡取,哪里能得到灵石,没有灵石,谁肯把辛辛苦苦得到的宝物拱手送人?
沉吟了片刻,说道:“阆苑城中的易宝大会就在这几天召开,也许纵横阁中有大师想要的灵药灵物也说不定。此次因为在下的缘故累及大师离开阆苑城,实在抱歉,如今恶人已除,既然没有了危险,不如在下陪大师重新到阆苑城中找上一番如何?在下虽然法力低微,同门却有不少,都可以帮忙!”
“那如何好,岂不是又要让施主破费了?”木鸡和尚措了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水生彻底无语。
若是换作其它的元婴修士,蓝袍老者留下的法宝和储物袋,以及赤雪老怪的两件法宝,会不会赏给自己一件,都是两说之事,和尚倒好,不但不要这些东西,还怕让自己“破费”!
碰到了这样的“高人”,水生只能在心中偷着乐。暗自思量,自己若是一个人躲在深山中修炼二百多年,会不会变得和木鸡和尚一样“高”?
没想到,不但明元、明弋、刘通、明炎、明石等十名弟子闻讯赶来,就连明智、明铛都重新回到了此处,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十二名金丹期弟子,水生心中有了一丝欣慰,看来,玉鼎门众弟子也不全是只知道埋头苦修而不闻同门死活之人。
至于正阳真人、申公南和玄叶三名元婴修士,水生却是失望之极。
“好了,情况你们都已经知道了,赤雪老怪的长相也清楚了,想必他不敢离我玉鼎山太近进行夺舍,更不敢用元婴之躯冒险返回冰封谷,为今之计,逃回阆苑城恐怕是他最有可能的选择,大家就从这里开始,分头行动,一直追到阆苑城汇合。赤雪老怪在法体自爆时带走了储物袋,手中应该还有什么厉害法宝,为防有什么不测,你们最好两个人一组,且不可大意。明智、明铛两人法力未复,不适合再返回阆苑城,先留下来。”水生摆起了“师叔”的架子,不客气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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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裂天弓
明元等人只知道赤雪老怪是被木鸡和尚所伤,却不清楚是如何所伤,看到那枚数亩大小的清晰掌印,和一直延伸到几十里之外的一道道半尺宽裂痕,人人心中惊惧佩服,不知道水生从哪里请来了一名法力如此高深的“前辈高人”来作“保镖”。
玉鼎门虽是道门一途,却并不敌对和排斥佛门修士,对着面前的这名黑衣少年和清秀腼腆的小和尚,众人不敢有一丝不敬,齐声答是。
水生点明赤雪老怪带有储物袋,事先又讲明只要有人诛杀了赤雪老怪,就另外赐其一件高阶法宝,众弟子哪一个不是心中火热?更何况还有二十多名同门死在赤雪老怪之手,杀起来名正言顺!
待众人一个个告辞离开,水生来到明威、卢延鹤身旁,望了一眼跟过来的明智、明铛,说道:“你二人和明威一道,先去把众弟子的尸体收殓,然后护送卢道友返回宗门。”
紧接着,取出蓝袍老者的两件蓝色怪刃法宝和一只储物袋,说道:“碧云子道友和众弟子陨落,卢道友重伤,责任在我,怪我事先没有计划周全,事情已经发生,无力挽回,这二件高阶法宝,一件由卢道友收好,另一件代为转交给碧云子道友的家人弟子,至于这袋中的五瓶灵药,是给卢道友疗伤所用,如果陨落的练气期弟子还有兄弟姐妹在我玉鼎门修道,这袋中的十几万灵石,请几位道友按人数分配,代为转交。算做一些补偿。”
明智、明铛、明威三人相视一眼,点头称是。对水生此举暗暗称许,明威上前接过法宝和储物袋。卢延鹤双目中满是感激之色,连声称谢!
水生这才冲木鸡和尚淡淡一笑,说道:“大师,我们也动身吧,但愿他们能够赶在赤雪老怪夺舍之前及时阻止其恶行。”
木鸡和尚双掌合十,低声宣了一声佛号,目中现出一丝赫然之色,说道:“都怪小僧一时仁慈,最后还要劳累众位施主!”
水生扭转身去。翻了翻白眼,不去理他,心中暗想,这些人恐怕一点都不觉得劳累。
“师兄,我二人就在此处分开吧,有师叔暂借的这二件宝物,我二人只怕还真能找到赤雪老怪!”明弋说道。
明元点点头,也不多说,用力一踩脚下飞剑。向左侧方向而去,明弋放开神识,仔细探查过附近,向右侧方向而去。这二人都是金丹后期修士。法力高深,水生干脆把含有赤雪老怪神念印记的赤红色短匕和银色印玺借给二人,以方便二人搜索。
明石和另一名灵兽殿弟子则各自握着一块法宝碎片。带着两只擅长追踪的二级灵兽窃香狐,驭剑而行。
第二天。阆苑城,刘泰放下手中的传讯法盘。嘿嘿一笑,说道:“马师弟,没想到赤雪老怪竟然也会落得如此下场,我玉鼎门这次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刘泰传讯之时,马云早已听得清清楚楚,脸上满是兴奋之意,心中波澜起伏,点点头,说道:“看来,周师叔还真是不简单,师兄你说,周师叔到底是什么修为,小弟就不明白了,即使有几只五级灵兽相助,师叔也不可能把一名元婴老怪给逼得自爆法体吧?”
“几矣。鸡虽有鸣者,已无变矣,望之似木鸡矣,其德全矣,异鸡无敢应者,反走矣。”
刘泰面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摇头晃脑地一边吟诵诗文,一边用力拍了拍马云肩膀,说道:“有劳师弟把魁星楼最好的那间静室准备好,这次,我二人要好好款待这位贵客!”
看到刘泰神神叨叨的样子,马云更加摸不着头脑,伸手飞快地抓了抓头皮,满脸疑惑地说道:“师叔为什么要换个静室住?难道上次那间......”话说了一半,突然眼中一亮,指着刘泰说道:“哦,我知道了,师兄的意思是,击伤赤雪老怪的不是周师叔,而是木鸡和尚?”
“阿弥陀佛!不是和尚,而是大师?”刘泰双掌合十,面容一板,装模作样拖腔拖调地宣了一声佛号。
玉鼎门十名金丹期弟子一路搜寻过来,竟然没有发现赤雪老怪的一丝踪迹,明元、明弋二人虽然持有赤雪老怪的本命法宝,一路上两件法宝却没有丝毫异动,水生和木鸡和尚,同样一无所获。仿佛那具元婴人间蒸发了一般。
为了不暴露玉鼎门众修到了阆苑城,摘星楼、魁星楼依然关闭。四千多里路飞驰而来,众人一个个疲累不堪,既然找不到赤雪老怪,只得在魁星楼中打坐休息,另思对策。
木鸡和尚被刘泰和马云恭恭敬敬地请到了魁星楼最好的一间静室之中休息,水生一人独处,关闭了静室禁制,稍稍打坐调息一番后,急不可耐地取出蓝袍老者的储物袋。
一路上,有木鸡和尚代步,水生早已把法力全部恢复。
仔细检查一番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施法打开。
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中放着四只小一号的储物袋,水生神识一一扫过,竟然无法穿透储物袋,看清里面的东西,心中不禁暗自诧异,只得随手拿出一只,施法打开。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水生还是被元婴修士的富有所震惊,这只储物袋中,装着七八千块中阶灵石,其中竟然还有十八块高阶灵石,一块块灵石中灵气盎然,方一出现,静室中的灵力波动顿时大增。
水生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情绪,拿起一块块高阶灵石看来看去,仔细分辨,这批灵石和自己从赫连轻尘手中得到的高阶灵石稍微有些不同,仿佛放置的时间比较久,外表已经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覆膜,灵力也稍有不足。
虽然这十八块高阶灵石中只有三块是水属性,四块是金属性,水生还是大为兴奋。高阶灵石在如今的修仙界稀罕之极,大多数元婴期修士都不曾拥有,更不会有人舍得拿出来交易宝物。
按常理,一块中阶灵石值得一百块低阶灵石,一块高阶灵石值得一百块中阶灵石,可是在现实中,低阶灵石要换成中阶灵石,怕是要多出五六块才行,至于中阶灵石换取高阶灵石,就是三百比一的比率也换不到。
像水生如今的修为,若是体内法力耗尽,一块金属性或者水属性的高阶灵石就足以让其把法力全部恢复还绰绰有余。这种保命的灵物,谁舍得拿出来进行交易?
第二只储物袋打开以后,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堆各种各样的矿石灵料,这堆闪烁着各种光芒的灵料水生大部分都不认识,只认得铁精、铜母、银晶、红皓石四种灵料,可是看其它灵料中冲出来的灵压,丝毫不比这四种灵料弱,大部分甚至还要强上三分。水生数了一下,这批灵料竟然有二十多种。
收好这批灵料,水生又打开第三只储物袋,这一次,堆在玉案之上的,是一只只各式各样的盒子、匣子、有金有木有玉,有些是用不知名材料制成,其中四只黑漆漆的盒子上,还特意用符篆来加以封印。水生接连打开三只玉匣,里面同样是各种灵料,看起来却比第二只储物袋中的灵料要好上一些,而且难以保存,尤其是一只寒玉匣中那块一尺多高的深海火珊瑚,更是让水生心脏砰砰乱跳,仅仅这块火珊瑚的价值,恐怕就值得二三十万灵石。
等到打开一只乌木匣后,水生终于明白这些灵料是做什么用,乌木匣中放着的是三块发黄的玉简,一块玉简中密密麻麻的篆文小字中记载的是如何炼制一件叫做“裂天弓”和“穿云箭”的法宝,另两块玉简中记载的却是炼制这些法宝的材料,以及如何对村料进行提纯精炼的方法。
对于炼器之道,水生一窃不通,没有进入金丹境界,根本无法用丹火来炼制法宝,况且自己还是金、水两种属性的灵根,不是火属性神通,炼制法宝就更加困难。既然如此,剩下的一些盒子也不用再一一打开细看了。
纵使玉简中把这件“裂天弓”法宝描述的能毁山裂地,现在也勾不起水生的丁点兴趣。
第四只储物袋中的物品虽然不多,却令水生喜出望外,十二瓶丹药,五件法宝,两本功法秘籍,还有一些禁制令牌、传讯法器之类的杂物。水生从赫连轻尘手中得到的雪参丹灵药早已所剩无几,这十几瓶丹药无疑是最大的收获,一一打开细看,除了其中四瓶一模一样的黑色丹药有些刺鼻难闻,其它的八瓶丹药都是灵力盎然之物,甚至比雪参丹还要强上三分。
五件法宝中有两件高阶法宝三件中阶法宝,对这五件法宝,水生只是随便把玩了一番,就放在了玉案之上,有寒冰剑和寒月轮两件顶阶法宝,水生怎么可能看上这些普通的法宝?
第一百章群情激奋
那块飞梭状禁制令牌,非金非玉,不知道是何物炼制,看起来与普通的禁制令牌大不相同。至于那件六角形传讯法盘和三块传讯灵玉,水生毫不犹豫地取出寒月轮把其一一砸碎。蓝袍老者身为一名元婴修士,结识的多半也都是元婴修士,万一有人通过这三件传讯法器找到自己,岂不是大为不妙?
两本功法秘籍,一本记载的是一部叫做“真气化千”的秘术,仔细看来,和“煞气分身术”有异曲同工之妙,细微之处却又有所不同,回想起蓝袍老者信手驱使的那条蓝蛟,水生一阵兴奋,看来,这部功法也不简单,只可惜这种秘术法门是专供元婴修士修习之物,现在还派不上用场。
另一部功法秘籍,记载的正是“失心魔”和“灭魂钵”的炼制之道,对于这种抽魂炼魄的阴毒功法,水生根本没有兴趣,蓝袍老者的下场摆在面前,水生更不会去修习,索性一把火把其焚毁。
一天时间飞快过去,刘泰派出监视昆仑阁的玉鼎门弟子,没有发现冰封谷修士有任何异动,更没有金丹期弟子跑出阆苑城外接应。
这让刘泰和明元等人大为疑惑,莫非这将近两天的时间,赤雪老怪和冰封谷弟子之间就没有一丝联系?难道在刘泰得讯以前,冰封谷已经派出了弟子前去接应?难道说赤雪老怪的那具元婴携带的有远距传讯法器?众人在魁星楼**聚一室,议论纷纷,却摸不到一丝头绪。
“刘师弟。周师叔对此事有什么看法?”明元象只灰毛猴子一样蹲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椅上,尖声问道。
就连赤雪老怪这样的元婴修士都被水生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和尚差点杀死。明元对水生越来越感兴趣,看来。这位“小师叔”还真是不简单!
刘泰摇摇头,苦笑道:“师叔一大早就跑去听木鸡大师讲经说法,小弟去了三次,都被拒之门外,实在不便打扰。”
知道木鸡和尚是一名法力深不可测的“前辈高人”,刘泰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随便。
“真不行的话,我等再到阆苑城外找上一趟看看,我就不信赤雪老怪跑回了冰封谷。”明石端起面前玉案上的茶水,一口喝光。嗡声说道,随着动作,满脸的肥肉一阵乱颤。
灵兽殿弟子名义之上隶属青阳道人管理,明石又是金丹期弟子中最早结识水生之人,结果水生如今反而和灵符殿弟子走得最近,得知明智、明威等人跟随水生在天心阁中夺得不少丹药、宝物,明石心痒难耐,自己已经卡在金丹中期境界多年,若是能够击杀赤雪老怪的元婴。说不定还能从其储物袋中找到一些突破瓶颈的药物。
顿时有几人随声附和,都把目光望向蹲在椅子上,双手托腮仿佛在思索什么难题一般的明元老道,论资格。论神通,在座的众弟子谁也比不上明元。
明元翻了翻白眼,摇摇头说道:“无婴修士的神通广大。即使只剩下一具元婴也不可小觑,从玉鼎山到阆苑城有五千多里地。凭我等区区几人,要去找一名存心隐匿起来的老怪物。无异与大海捞针。”
“依师兄之言,我们该当如何?总不能耗在这魁星楼中无所事事吧?易宝大会正在举行,听说纵横阁中这次有不少法宝灵物出售拍卖,既然大家来到了阆苑城,总不能错过机缘吧,不如我等师兄弟每日里抽出两人守在昆仑阁外,守株待兔,其它人先去参加易宝大会算了。”坐在明元右侧的明炎开口说道。
另一名锦袍男子点点头,说道:“明炎师兄说得不错,小弟也正想到纵横阁中找寻几味灵药。”
正在此时,密室门口的禁制灵光一阵闪动。
刘泰施法打开禁制,一眼看到水生出现在门口,心中一喜。这一段时间,水生已经带给刘泰太多惊喜,刘泰同样想知道水生对这件事情怎么想。
听完众人的议论,水生思索了片刻,冲刘泰问道:“昆仑阁在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常?”
“没发现昆仑阁有什么异常举动,赤雪老怪失踪,古琨好像不知道一般,没有一点反应,倒是把精力和时间都放在了和神兵门争抢灵料之上,就连原本守在我摘星楼附近的探子都收了回去。”
“哦,有这样的事情,什么稀罕的灵料能引起两大宗门的争抢?”明炎好奇地问道。
刘泰嘿嘿一笑,说道:“若是稀罕的灵料倒还算了,这一次,两大宗门争抢的只是普通的布阵和炼器材料,只要阆苑城中有人大量出售这两种材料,两大宗门就会互相争抢,谁也不肯放过。这段时日,小弟一直忙于对付赤雪老怪,不知道这两大宗门是在互相拆台斗气,还是另有其它图谋,总之,这两种材料的价格如今都涨了三成有余。”
“这么说,昆仑阁中如今应该有不少这样的材料了?”水生心中一动,嘴角边慢慢浮出一丝浅笑。
刘泰看到水生的笑容,眉头却是微微一皱,说道:“师叔莫非又想打昆仑阁和这批灵料的主意?我看还是算了吧,昆仑阁中的禁制比我摘星楼还要强上三分,天心阁出了事情,古琨哪有不提防的道理,这批灵料可不容易得手。”
水生没想到刘泰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心思,嘿嘿一笑,说道:“赤雪老怪如今仅剩下一具元婴,不足为惧,找不找得到他都无所谓。既然你放出风去,整个阆苑城都知道了我玉鼎门中的长老要去找昆仑阁的麻烦,若是不兑现这个承诺,怎么说得过去。神兵门不是想要更多的灵料吗,如此好的机会怎能错过?”
“师叔是要拉神兵门一起来对付昆仑阁?”刘泰双目一亮。
神兵门本就是冰封谷最大的对头,此时在阆苑城中也有十几名金丹期修士,若是得知赤雪老怪已经只剩下元婴之身,只要自己添把火,肯定会动心。
水生点点头,说道:“不错,上次我玉鼎门遭难时,神兵门的望映儿望前辈也曾出手相助,我等为何不能帮神兵门一把,不管是还他们人情还是让他们欠我们一个人情,总好过你以后在阆苑城中单打独斗吧。你去告诉神兵门在阆苑城的负责人,若是两家联手拿下昆仑阁,从昆仑阁中得到的所有炼器和布阵材料全部送给神兵门,其它宝物,谁得到归谁。另外,若是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急需这些材料,又对我们玉鼎门构不成威胁,摘星楼中的材料同样可以低价卖给他们。这样的条件,我想他们不会不答应。”
在水生和刘泰对话之时,明炎、明石、刘通等人目光中早已露出兴奋之色,尤其是明元,直接从椅子中跳了下来,水生话音方落,明元已尖声叫道:“即使神兵门不参与,我等师兄弟也不能轻易就放过昆仑阁,这次不出一口恶气,恐怕整个九州修仙界都会认为我玉鼎门可以任人宰割!”
明炎目中凶光一闪,说道:“对,一定要报此仇!即使无法在昆仑阁之内动手,也要想办法把古琨老儿诱出来杀掉。”
“昆仑阁中如今只有六名金丹期修士,怕他们做什么?先去灭了昆仑阁,再出城去找赤雪老怪的麻烦!”
“不能再让天下的修士看我们的笑话了,不然的话,以后我们玉鼎门徒走到哪里都会任人欺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奋,就连一向老成持重的明弋也忍不住插了两句嘴。
在玉鼎门弟子心中,每个人都对三派围攻玉鼎山耿耿于怀,都想一雪前耻,却苦于没有元婴长老愿意出来带头。
不是水生的智谋要比这些修炼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们高,也不是水生的胆子比这些人大,更不是水生法力高深,而是水生少年心性无所顾忌,又总是有出人意料的想法和举措,屡屡做出让这些老怪物们心甘情愿跟随的事情。
看到众人群情激奋,刘泰却慢慢冷静了下来,胖胖的手掌轻抚颌下短须,心中波涛翻涌。
水生目光闪烁,盯着众人看来看去,待众人议论的差不多了,摆摆手说道:“此次赤雪老怪行凶,众弟子陨命,责任在我,主要是事先没有计划周密,这一次,大家一定要想个万全的办法,千万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不但要把昆仑阁中的冰封谷弟子顺利击杀,还要不引来麻烦,能让大家全身而退。”
看到众人听得认真,又说道:“这次全仗木鸡大师出手,才能够击伤赤雪老怪,才能保住众弟子性命,大师一向慈悲为怀,肯定不会同意我等做出这样的事情,更不会准许我去参与其中。所以,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大师知道,不然的话,后果严重。事后也不能让阆苑城中的众修士知道是我玉鼎门干的,大家不能图一时痛快,让我玉鼎门修士在天下人眼中变成暴徒。”
第一百零一章傀儡兽
水生之所以能够击杀金丹期修士,靠的是银颈猿和赤火蛟两只凶兽,如今两只凶兽一死一伤,再跑到别人老窝里和其拼杀岂不是自己找死?当然不会去趟这混水。
众人都没有和木鸡和尚打过交道,不清楚木鸡和尚的禀性,除了刘泰、马云,在座的金丹期弟子所有人都目睹了“般若掌”留在地面上的痕迹,无不心惊,无不佩服,这种神通广大的前辈高人,有些怪僻也属正常,自然不会有谁傻到去轻易冒犯得罪。
已知的冰封谷六名金丹期修士中,只有古琨是金丹后期境界,自己这边却有明元、明炎、明弋、刘泰四名金丹后期修士,实力摆在这里,有没有水生出手,都是一样,况且,若是神兵门同意联手,那就更加十拿九稳。
易宝大会正在举行,阆苑城中的执法卫士和众修士都被吸引到了纵横阁中,谁会把目光放在门可罗雀的昆仑阁上?况且冰封谷修士名义上还被天昊三宗禁止参加易宝大会。选择此时动手,可以说再好不过,想要不引起动静,倒也不难。
明元双眉一扬,说道:“师叔尽管去陪着大师说话,这些事情交给我等去做就行。”
水生这才淡淡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张写好的物品清单,交给刘泰,说道:“这是大师需要的一些灵物,只要阆苑城中有,无论什么价格,都要想法把其买下来,至于所需的灵石,由我来付。大家也都可以先看看这张清单,如果自己手中有的。就省得再去其它地方求购。另外,大家若是从昆仑阁中得到供三级以上妖兽服用的兽丹。也可以拿来卖给我。”
说罢,站起身来,冲众人拱手一礼,告辞离开。
不久后,刘泰胖胖的身影出现在神兵门所居之地——问天阁。
第二天辰时,天纵商盟主持的易宝大会正在纵横阁中火热进行,几乎所有修士的目光都被吸引。远在另一处的昆仑阁中,却传来一声尖锐的异响,异响只持续了片刻。并未引起四周零星修士的注意,半个时辰过后,昆仑阁之内的禁制突然缓缓打开,不多时,整个昆仑阁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禁制灵光包裹,竟然关闭了起来。
一个多时辰后,有冰封谷低阶弟子陆续从阆苑城其它所在回转昆仑阁,发现昆仑阁禁制全开,无法进入阁中。而且联络不上阁中同门,这才惊慌失措。
到了后来,就连阆苑城卫队都被惊动,不少好事之徒前来围观。却没有一人知道昆仑阁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冰封谷一向势大,就连天昊三宗,也不敢随意破开昆仑阁禁制。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却又摸不着头脑。
午时刚过。一名身材魁梧的金甲男子在刘泰的带领下,出现在魁星楼水生所居的静室之中。
“师叔。这位是神兵门的徐道友。”刘泰满脸堆笑地冲水生介绍。
水生神识扫过金甲男子,发现此人身上的灵压之强甚至比刘泰还要强上三分,看来,此人也是一名金丹后期顶峰的修士。金甲男子同样用神识扫过水生,却发现水生只有练气七层的修为,心中顿时突突乱跳,他可不会认为刘泰的“师叔”会是一名练气期修士,自然而然地认为水生是用特殊的功法或者法宝隐匿了修为。
虽然水生的面容看起来十分年轻,此人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慌忙上前一步,拱手施了一礼,说道:“晚辈徐若麟,见过前辈!”
水生微微一笑,神色淡然地摆摆手,说道:“徐道友无需多礼,快请就坐!”
对于其它门派的修士,水生自然不会泄露自己的修为,既然别人愿意称自己前辈,也只好随他,寒喧几句过后,三人分宾主坐下。
刘泰找上问天阁后,直接告知徐若麟,赤雪老怪在阆苑城外被本门一名师叔所伤,只逃掉了一具元婴,听闻神兵门收购灵料,玉鼎门愿意出手相助,帮神兵门一起拿下昆仑阁,二人一拍即合。
徐若麟先是和阆苑城中二位相熟悉的金丹期散修勾通,施计让古琨相信这二名散修会到昆仑阁中和其交易炼器材料,随后,趁阆苑城众修士的目光都聚在纵横阁的易宝大会之上,玉鼎门和神兵门各自派出十名金丹期修士来到昆仑阁。
十二名修士扮作二名要交易材料的金丹期散修及其随从弟子,分成二批一前一后进入昆仑阁内,另外的八名金丹期修士则守在昆仑阁附近,以防意外。
十二名金丹中、后期修士进入昆仑阁之后,按照事先的约定,瞧准机会,同时对冰封谷修士展开杀戮。
实力悬殊巨大,虽然古琨在混乱中引爆了一处禁制,造成神兵门二名弟子受伤,最后众人还是有惊无险地顺利得手。
攻下昆仑阁后,神兵门从中得到的材料数量竟然比自己之前所购到的还多。徐若麟自然大喜过望,只要把这批材料顺利运回神兵门,门中肯定会对自己加以厚赏。
占了如此大的便宜,徐若麟自然要来拜见一下刘泰的这位“师叔”。
“此次多亏前辈出手击伤赤雪老怪,如若不然,晚辈根本无法完成门中指派的任务。听刘兄所讲,前辈需要一些淬炼法体的灵料和傀儡机关兽,晚辈这才冒昧来访。”徐若麟在水生对面坐下,恭敬地说道。心中暗自猜测玉鼎门何时多出来了一名元婴期修士,神兵门竟然丝毫不知。
“徐道友客气了,冰封谷屡次找我玉鼎门麻烦,神兵门和玉鼎门一向修好,两家联手也是应当之事。敢问徐道友,贵门为何会对这些炼器和布阵材料如此重视?”水生一边把玩着手中一枚数寸长的赤红色短匕,一边淡淡说道。
听到水生话语中的最后一句,刘泰同样饶有兴趣地把目光望向徐若麟。
徐若麟沉吟了片刻,说道:“其实这也不算多大的秘密,也许用不了多久前辈就会知道。晚辈原本就想求助于刘兄,只可惜摘星楼前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这才耽误了下来,事情是这样的,半个月前,本门看守万兽谷封印的师叔发现......正因如此,晚辈才会急于收购这批材料。”
听到“万兽谷”封印松动,刘泰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一空,水生虽然不明白万兽谷究竟如何凶险,也知道此事不小,若真是有无数妖兽能够从异域空间进入万兽谷,再从万兽谷破印而出,别说益州,就连中州之地也免不了生灵涂炭。
接下来,三人一番畅谈。
一个多时辰过后,徐若麟告辞离开,水生面前的玉案上,却多出了一大堆物品,二只四寸高的小小人偶和四只拳头大的虎状傀儡兽,十几瓶丹药和几堆各不相同的灵料。
刘泰嘿嘿一笑,说道:“这徐若麟一向沉稳干练,和弟子在阆苑城中相交多年,人品也算不错,这些所赠之物少说也值得三十万灵石。”随后,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玉案上,说道:“按师叔吩咐,弟子已经把所有供三级以上妖兽服用的兽丹全部找了过来。至于师叔和木鸡大师所需的淬炼法体的灵物,弟子也找到了一些,都在这袋中,其它的物品,这些日弟子会加倍留意。”
“方才听你二人说昆仑阁中只有五名金丹期修士,这么说,还有一名金丹期修士没有待在阁中了?”
“不错,据说那名金丹期修士是赤雪老怪的亲传弟子,早在赤雪老怪出城追击师叔时,就已经跟出了阆苑城,至今未归,和二人同时离开的,还有龙若云。”
水生沉吟了片刻,抬头说道:“这么看来,赤雪老怪没有回到阆苑城也就正常了,他们三人多半待在一起。阆苑城中的众修士已经知道了昆仑阁出事,你不妨放出风去,把赤雪老怪法体被毁的事情传出去,至于被谁所伤,不要明讲,就让大家猜去吧!”
“师叔放心,弟子一定把此事安排的妥妥当当!”刘泰心中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鬼主意,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起身告辞。
徐若麟相赠的十几瓶丹药,是神兵门修士从昆仑阁中得到的兽丹。那几堆灵料则是淬炼法体之物,不但木鸡和尚可以用,对水生同样有用。六只栩栩如生的人偶、小虎,则是相当于炼气期七层修为的二级傀儡兽。这些傀儡兽虽然对金丹期修士没有什么用,若是赠给炼气期修士,却相当于多了一名忠心耿耿的贴身保镖。
水生拿起一只金光灿灿的小虎傀儡,把玩了一番,按照徐若麟所授认主之法,放开神识,把神念一丝丝注入傀儡虎肚腹之中的一块晶石之内。
一个多时辰后,小虎两颗黑豆般大小的双目中神采飞扬,仿佛有了灵性一般,水生这才缓缓向小虎体内注入法力,不多时,小虎全身金光闪烁,身躯化作七尺来长。水生取出一块中阶灵石,放入虎背之上的一个凹槽内,一层层白光从虎躯之上飞快闪过,小虎顿时如同活了一般,随着水生心神所至,在室内上窜下跳。
第一百零二章雅音小筑
兴趣盎然地操纵了一番傀儡虎,水生这才把玉案上的东西一一收起,把淬体灵料分成两份,一份留给自己,另一份单独收入一只储物袋中,准备交给木鸡和尚。
没有了赤雪老怪这名压在心头的大石,不用担心再有仇敌来找麻烦。走在阆苑城的街道上,水生的心境和上次完全不同。
天是那么的蓝,阳光是那么的明媚,花儿是那么鲜艳,就连一个个从眼前走过的修士,一只只拉车的妖兽,看起来也比上次顺眼的多。身边相伴的虽然还是那灰衣小帽低眉顺目的小和尚,感觉却完全不同,腰也挺起来了,脸上的笑容也显得底气十足。
水生和木鸡和尚二人在阆苑城中大摇大摆地逛来逛去,在一间间店铺中进进出出。
突然,一阵悠扬的琴音从一幢三层阁楼中传来,琴音时而奔放,时而婉转,时而细腻,时而含蓄,如泣如诉,泛音时轻灵清越,散音时沉着浑厚,按音时或舒缓或激越或宁重,听着听着,水生竟然痴了,脚步不由自步地向那幢阁楼前走去,木鸡和尚先是一怔,随后,也跟着水生的脚步向阁楼走去。
阁楼古朴的牌匾之上写着四个大字“雅音小筑”。
阁楼一层,大门洞开,空空如也的厅堂里,除了四面墙壁和一座朱红色的木梯,空无一物。
水生和木鸡和尚一前一后踏上楼梯,挡在二楼木梯口的,竟然是一层乳白色的禁制灵光。水生神识扫过禁制光幕,沉吟了片刻。法力一催,手掌缓缓按在光幕之上。光幕突然一阵剧烈波动,一道道金色光丝以掌影为中心向四周飞射,不多时,在水生面前出现一个一丈多高的人形大洞,水生想都没想,一步踏入光幕之内,木鸡和尚眨了眨眼睛,同样跟了进去。
乳白色的光影四散而开,二人眼前豁然一亮。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片山谷密林,清清的碧草,潺潺的溪水,高大的树木,明媚的阳光,一块块形状各异的奇石散布在山林溪流之间。
麋鹿仙鹤在山谷中倘伴,微风轻吹,彩蝶飞舞。山谷正中。一片平坦的草地之上,摆着一张丈长的青玉案,玉案上,架着一张通体乌黑的焦尾古琴。玉案前,坐着一名身着白色宫装的女子,低眉顺目。纤细修长的十指在五弦之上缓缓游走,琴音正是从此而来。
女子斜对面不远处。摆着几张石凳石桌,一张长条石凳上。并排坐着一男一女两名修士,一着青袍,一着红衫,背对水生,看不清面貌,只能从衣着打扮和身材的不同上分辩出二人性别。
水生伸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手心,扭头看了看同样目中惊疑不定的木鸡和尚,确定自己不是做梦,这才轻轻地抬脚落在面前的草地上,落脚之处竟然软绵绵的,仿如真个踏在草地之上一般。
“幻阵!”水生脑中飞快地闪过这两个字来,能够布出如此真实的幻阵,绝不是一般的金丹期修士可以做到,至少要达到阵法宗师的境界,宗师,那可是元婴修士,难道说,面前的三名修士中就有元婴老怪?元婴老怪布出的幻阵,自己这名法力低微之人又怎么能够破开禁制光幕?
管他呢,听听琴声又不会死人!
走得近了,弹琴的白衣宫装女子面貌已经清晰可见,二十七八岁年纪,乌黑的秀发高高挽起,几件简单的钗簪做工精巧,额头宽阔,目如星辰,虽然谈不上绝美,却如同空谷幽兰,给人一种超凡脱俗之感,看到水生二人走近,嘴角边露出一丝淡淡笑容。
一男一女两名修士先后转过身来,水生又是一怔,男的相貌英俊,温文儒雅,女的却是奇丑无比,肌肤黝黑,两只眼睛一大一小,嘴巴还有点歪斜,偏偏还穿了一般石榴红色的衣衫,更增丑态。
不过,二人却是相依相偎,神态亲密,仿佛是一对新婚不久的伴侣。
二人看到水生和木鸡和尚,同样有一丝愕然,二人自然不是惊诧于水生和木鸡和尚的相貌,只是惊诧于无法用神识察探到水生二人的具体修为。
这一男一女,皆有金丹后期的深厚法力,和刘泰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至于那名弹琴的宫装女子,水生无法看出其法力深浅,神识扫过,如同碰到一堵无形的墙壁一般,被轻轻弹回。
似乎受到水生和木鸡和尚二人的影响,宫装女子的琴音也有了细微变化,只待水生二人静静地在两张石凳上坐下,琴音才重新回到了婉转凄切之上。
不多时,水生的心境开始随着女子的琴音起伏不定,一忽儿到了林泉山溪之畔,静坐盘桓;一忽儿花前月下,微风轻吹;一忽儿驭剑凌霄,瞬息千里;到了最后,长河落日,大漠孤烟,水生的心中竟然生出无限倜伥。
虽然不懂男女情事,却也能听得出来,女子的琴音中始终有另外一个人,只是任凭女子苦苦寻找,这个人却总是若即若离,到了最后,竟然躲了起来,无论如何不肯出来和女子相见。
“叮咚”一声,情到深处,女子手中的琴弦竟然断了一根,琴音嘎然而止。
水生霍地站起身来,双眉一扬,大声问道:“那人他为何始终躲着不肯出来见你?”
宫装女子秀眉微颦,双肩轻颤,脸上闪过一丝苦笑,从袖中摸出一条雪白的秀帕,轻捂红唇,一阵咳嗽。
木鸡和尚诧异地望了一眼水生,不知道水生为何会突发此言,而且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对于不懂音律的木鸡和尚来说,方才的琴音,只是比一般的琴音美妙动听一些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
那对伴侣也把目光望向水生,红衫女子的目光中有一丝惊讶,男子的目光中则有沉思之意。
白衣宫装女子收起手中锦帕,缓缓站起身来,冲着面前的四人福了一福,说道:“没想到易宝大会期间,还会有四位道友肯浪费时间听妾身弹上一曲,实在是不胜感激!”
女子的声音如同黄茑出谷一般,清脆动听,从其声音,根本无法看得出年龄。
目光在四人身上逐一扫过,落在水生脸上之时,展颜一笑,问道:“小兄弟年纪轻轻却妙参音律,想必有高人指点,敢问小兄弟在何处仙山修炼?”
宫装女子笑起来的样子,温婉秀美,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亲切之感,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亲近之心,水生心中突突狂跳,脸上微微一红,慌乱地摆摆手,咧嘴一笑,说道:“我只会简单奏一曲笛子,哪里谈得上通音律,姐姐的琴弹得真好听。”
听到水生喊起了“姐姐”,女子一阵咯咯轻笑,纤手一挥,一道白光击在不远处的一块猛虎状大石上,几人四周突然五色光影闪烁。
眼花缭乱之间,山谷、密林、溪流、树木、青草,一一消失不见,众人身周,出现一间装饰清雅的宽敞厅室。
青玉案,五弦琴,几张石桌石椅却是这厅中本就有的物事。
虽然早就明白这山谷密林是幻阵,却没想到如此精妙的幻阵,举手之间就可破除。
厅室四周,几张长长的青玉案上,摆放着十几件各色法宝,清一色的琴、琵琶、笛、箫等乐器,甚至还有一面巴掌大的金色小锣和一面红色小鼓。
无论是摘星楼还是蓬莱阁、天心阁,没有一家敢把法宝直接摆在玉案之上,不施加任何禁制,直接供人参观,这雅音小筑里却是毫无禁忌,而且水生方才竟然没有发觉这些法宝的存在。
这些法宝之中的那面金色小锣,灵压之强,似乎和水生体内的“弦影笛”不相上下。明显是一件高阶法宝。
看到四人吃惊的目光,白衣宫装女子抬手抚了一下额前青丝,微微一笑,神色淡然的说道:“四位道友,小店中的法宝还看得上眼吧,要不要买上一两件?”
红衫女子和青袍男子对视一眼,青袍男子伸手一拉红衫女子,二人同时从石凳上站起身来,一起冲着宫装女子弯腰施了一礼,随后,青袍男子开口说道:“多谢前辈,方才的天籁之音让我夫妻二人大为受教,晚辈想要见识一下这件法宝,不知可否?”
说罢,伸手向玉案之上的一件青玉琵琶指了一下。此人身材修长,站起身来,举手投足之间更显潇洒,说话行事也是斯文有礼。
那件青玉琵琶乃是一件不错的中阶法宝。
“当然可以!”宫装女子美目一眨不眨,淡淡说道。
红衫女子嘴角边露出一丝浅笑,冲宫装女子微微额首,伸手向那琵琶一招,青光闪过,琵琶已落在红衫女子手中。红衫女子虽然相貌丑陋,一双手掌却如同春葱一般修长秀美,身材也是妙蔓诱人。
纤手向青玉琵琶中缓缓注入法力,不多时,琵琶已化作四五尺长,灵巧的手指轻轻在纤细的弦丝上划过,一阵叮叮咚咚的清音随即缓缓响起。
第一百零三章琴姨
“原来是玉华山传人,看来,两位道友不是为琴音而来,而是另有其事,不知道二位和桂大先生如何称呼?”短短一曲弹罢,白衣宫装女子目光闪烁,开口问道。
红衫女子这才躬身施了一礼,说道:“晚辈吴莫愁,桂大先生正是家师,此次前来阆苑城,家师特意嘱托,让晚辈把这件物品务必交到前辈手中。”一边言语,一边从袖中摸出一只三寸宽七寸长的雪白玉匣,恭恭敬敬地双手捧上。
此女面容虽然丑陋,声音却娇柔动听,若是只听其身影,只看其背影,定然会认为此女是天仙般人物。
宫装女子轻叹一声,玉面之上闪过一丝黯然之色,并不伸手去接玉匣,反而摇摇头说道:“这件物事太过贵重,妾身承受不起,两位道友还是带回玉华山吧,烦劳给桂兄捎个口信,就说大家都是执著之人,又何必强求?他有这份心意,妾身心领了,至于这件琵琶,就算我送给你的礼物,好了,你二人可以退下了。”
红衫女子张了张嘴,正要再说些什么,青袍男子却冲其摇了摇头,止住其言语,再次躬身冲宫装女子弯腰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前辈厚赐,晚辈二人一定把前辈的话语带给家师,前辈保重!”
说罢,伸手拉住红衫女子白嫩的小手,示意其离开。路过水生身畔时,冲水生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水生心中不禁有点莫名其妙,却也没有多想什么。
待二人的身影在楼梯处消失不见。宫装女子面上的神色才重新回复正常,望了一眼水生。说道:“两位道友如何称呼?小兄弟好像还没有告诉姐姐你是从哪里来的吧?到姐姐这小店中又有什么事情?”
听到青袍男子二人对宫装女子的称呼,水生心中一直在猜测宫装女子是不是一名元婴修士。此时听到“小兄弟”三字称呼,不禁大为不好意思,搔了搔头皮,说道:“我叫周水生,是玉鼎门弟子,这位是木鸡大师,我二人只是听到姐...姐姐的琴音好听,这才走了进来,别无他意。姐姐若是忙。我二人这就告退。”
虽然有些踌躇,既然对方称自己小兄弟,水生还是硬着着皮称起对方“姐姐”。
“失敬失敬!小兄弟竟然来自玉鼎门,不知道是玉鼎门哪位仙长门下,姐姐我以前倒也识得不少玉鼎门修士。”宫装女子双目突然一亮,饶有兴趣地问道。
水生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说道:“家师青阳道人?”
宫装女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颤声问道:“你说什么?你是青阳的弟子?青阳也会收弟子?”声音突然变得尖细了许多,双肩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随着话语,体内猛地冲出一股奇寒之意。
水生体内真气自行流转,浮出一层护体灵光,挡住突然而至的寒意。退后几步,怔怔地望着宫装女子,不知道宫装女子为何会有如此表情。为何会无端催动真气。听这女子说道“青阳”二字时的亲呢之意,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莫非这名女子和青阳道人有什么暧昧关系不成?莫非这名女子琴音中急于要见的人就是青阳道人?
原本和水生离着四五步远的木鸡和尚,缓缓抬起头来。低声宣了一声佛号,脚步一动,站在了水生和女子中间,目光中透出一丝警惕之意。
女子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可是却无法控制情绪,深吸一口气,缓缓收拢体内真气,颤声说道:“你不用害怕,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和你师父是好朋友,怎会伤你,你师父现在可好?”
“我师父早在三年前已经离开了玉鼎山云游天下去了,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至于现在如何,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水生眨了眨眼睛,双手一摊。
对于这名“不尽师道”的懒师父,水生并没有多少好感。
宫装女子面色再变,惊叫道:“你是说他三年前离开了玉鼎山,那么你师伯和几位师兄呢?”
“都好好地待在玉鼎山闭关苦修呢?前辈什么意思,莫非我师父出去云游还会有什么麻烦不成?”水生不禁对宫装女子的一惊一乍大感意外,说话间也没有方才那般客气,青阳道人身为一名元婴中期顶峰的修士,又有一只六级妖兽相伴,放眼九州,谁能伤他性命?
宫装女子面色一阵阴晴不定,不再搭理水生,反而在厅堂内踱起步来,仿佛心中有什么棘手的事情犹豫不决,水生目光随着女子的身影转来转去,心中暗自叹息,这女子方才弹琴之时的优雅跑到哪里去了?为何听到师父出去云游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看到宫装女子半天没有开口说话,水生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前辈方才的琴音,晚辈受益匪浅,告辞!”说罢,冲木鸡和尚使了个眼色,就要转身离开。
宫装女子突然抬起头来,说道:“等一下,我和你师父也曾交往过不短时间,你也不用称呼我为前辈,就叫我琴姨好了,普天之下,你是第二个能听懂我琴音之人,你惯用的乐器是什么?”
水生手中绿芒闪烁,多出一支四五寸长的翠绿玉笛。
看到玉笛,宫装女子面容之上浮出一丝苦笑,从袖中摸出一只白玉匣,递给水生,说道:“有其师必有其徒,果然不虚,这里面的几首笛曲原本是我特意为你师傅谱写,你我有缘,就送给你吧!”
水生心中犹疑,不知道这宫装女子和青阳道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想了想,并不伸手相接,反而说道,“晚辈什么也没有做,怎好平白接受前辈的厚赐?既然前辈和家师多有深交,阆苑城和玉鼎山如此近的距离,这些年前辈为何不去找家师一叙呢?”
“我倒是想去找他,可你师父看到我只怕又要躲开?好了,你年龄太小,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不明白,你也不用再问了,你若不愿平白收下这曲谱,不妨帮我带一句话,这句话也许无用,也许对你师傅很重要?”
看到水生犹豫不决,面色一冷,又说道:“小小年纪如此优柔寡断,这可不象青阳的做派!难道你还怕我在曲谱中作手脚害你不成?做为修仙之人,奏出的音律除了逸情,就是驭兽御敌,我这几首笛曲同样有此攻效,原本就是想帮你师父驾驭灵兽之用。难道我几十年的心血还不值得让你带一句话?”
听到笛曲有驭兽的功效,水生心中终于有所松动。沉吟了片刻,伸手接过白玉匣,说道:“多谢琴姨,等我见到师父,一定把您的话带到。”
心中则在想,这宫装女子能一眼看出自己年龄幼小,又和青阳道人深交,肯定是一名元婴期修士,对于一名元婴期修士,还是不要轻易得罪的好,再说了,带句话又害不死人。
“你就告诉你师父,二十年后,我在天命山脉中的星星峡等他,不见不散。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宫装女子见水生把玉匣收到储物袋中,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该来的,不该来的,竟然都跑了过来!”察觉到水生和木鸡和尚走远,宫装女子冷若冰霜的面容慢慢平静下来,喃喃自语。
随后,再次在室内踱起步来,眉头紧锁,仿佛心中有什么棘手的事情难以取决一般。
足足有半个时辰,才停下脚步,飞快地把玉案中的所有法宝全部收到了一只储物袋中,转身向三楼走去,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难道真的去了那里?蠢货、傻瓜、笨蛋,那种地方也是可以去的吗?逞什么强?玉鼎门又不是只有你一人,这九州之内又不是只有你玉鼎门一派,就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性命吗?好吧,你救我一次,我这次还你!”
一个时辰后,这幢雅致的三层阁楼之外陡然腾起一层白光,不多时,就连“雅音小筑”四字招牌都被白光所淹没。宫装女子的身影却出现在阆苑城外,刚刚脱离守门卫士的视线,身形已经凌空而去,不多时,空中只看到一线白光。
水生漫无目的地在阆苑城转来转去,心中却在不停回想着宫装女子那一声声天籁般的琴音,手中轻抚“弦影笛”,突然生出一个怪异的想法,这玉笛之上的“弦影”二字又是何意呢?
木鸡和尚静静跟在水生身后,也不言语,至于为何要跟在这名法力远逊自己的少年身后,恐怕就连他自己心里都不清楚,只是这少年淡淡的笑容实在是自己从十万大山中走出后碰到的最真诚笑容。
转过几条街道,二人终于看到面前一幢高大的建筑物。
如果说昆仑阁算得上气派,这幢占地上百亩的巨大阁楼就只得称得上雄壮。
“纵横阁”三个一人多高的金漆大字和一闪一闪的炫目金光,无不显示出这座巨大建筑物的气势。
第一百零四章残图、玉简
纵横阁只有三层,可是每一层的面积之大都有二百丈长,数十丈宽,整个阁楼都是由一块块四四方方的褚红色巨石堆砌而成,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十丈宽的巨大出入口,入口处,禁制灵光闪烁,左右两侧,各有一排黑甲卫士,手持长戈,一动不动,为首的,却是四名金丹期修为的金甲卫士。
至于参加易宝大会的修士,早已进入了纵横阁中,只有象水生和木鸡和尚这样的闲散之人,才会在此时来到此处。
水生好奇地左右观望,看到没人搭理,大摇大摆地向一楼大厅内走去。木鸡和尚紧随其后。
宽敞的大厅中,一排排木案之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品,木案之后,一名名形色各异的修士不停地打量着稀稀拉拉的几名客人,看到有人走近,脸上马上堆起笑容,指着自己面前的宝物灵料做着介绍。
一楼大厅是用来给各路散修做交易的,只要愿意每日里付上一百灵石,就可以在这一楼大厅中租下一个三张桌子般大小的摊位,用来出售自己手中的物品。放眼望去,这里足足有数百个摊位。
水生和木鸡和尚漫无目的在一排摊位前走过,这些散修几乎都是练气期修士,手中的宝物灵料又哪里真有稀罕之物,无非是一些初级符篆、普通的丹药和一些灵料、灵药之类的杂物,至于法器,也没有几件是上品之物。
水生正要向二楼走去,突然,一张木案上堆放的一堆玉简。吸引了他的目光,水生心中一动。大步走了过去。
“这位道友,在下的玉简都是从一处上古修士的潜修之地所得。这些功法秘典无一不是深奥玄妙,若是能够领悟贯通,别说是冲击金丹境界,就是进入元婴化神都有可能。”看到水生二人走来,一名满脸圆滑之色的小老头连忙说道,花白的胡须一抖一抖。
老头一侧,一名袒胸露臂的黑袍大汉嘿嘿一笑,说道:“余老头,你不要吹大气了。若是你这玉简能让别人进阶金丹、元婴,你自己为什么不去修炼?两位道友,实不相瞒,在下这里的玉简虽然不能让人踏入金丹境界,却有不少早已失传的丹方、典籍,对我等练气期修士来说,最为适用,而且价格便宜,三十块灵石就能买上一件。包你满意。”
“去去去,胡三十,你再敢坏我生意,小心我收拾你?”小老头两眼一瞪。不满地说道。
水生冷冷望了两人一眼,法力一催,体内冲出一股冷凛的寒意。伸手拿起小老头面前一堆玉简中的一块,仔细查看起来。
在水生目光扫过之时。二人竟然同时感到身上一寒,脸上更是如同被利刃刮过一般生痛。随后再感受到那种透骨的寒意,心中一凛,不敢再多嘴多舌。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块残破的玉简竟然和赫连轻尘昆仑袋中的那三块玉简出自一处,看样子,也是那张地图中的一部分。水生把这块玉简单独放在一边,又在那堆玉简中翻来翻去,结果,只有这一块玉简中刻画的是一张残缺地图,其它玉简都和其不同。
随后,水生把目光投向黑衣汉子面前的木案之上,同样,黑衣汉子的玉简中也没有这样的地图。
水生眼中闪过失望之色,虽然不知道这地图是做何之用,但是能被赫连轻尘这样的元婴中期修士细心收起,肯定不是凡物。
“说吧,这块玉简在哪里所得,还有没有另外的同类玉简?”水生淡淡说道。对于这种看起来无比奸滑之人,只有让他们知道你的实力,他们才能老实。
小老头眨巴眨巴一对黑豆般的小眼睛,满是巴结地说道:“不瞒前辈,这块玉简也是晚辈从其它道友手中购到,其间不知道转了多少次手,至于从哪里所得,晚辈委实不知,不信,你问胡道友。”说罢,把求助的目光望向黑衣汉子。
水生的语气虽淡,身上那股冷凛的威压却盛,绝不是练气期修士可比,小老头一点都不敢怠慢。
黑衣汉子胡三十脸上强自挤出一丝笑容,点头哈腰地说道:“前辈明鉴,我等只是在阆苑城里打发日子的散修,全靠这几天才赚点灵石贴补修炼,又哪里有时间到外面去寻找宝物,这些玉简真的是从其它散修手中低价所得。”
水生目光扫过附近几个摊位,却没有发现另有出售玉简之处,又把目光落在小老头脸上,晃了晃那块玉简,说道:“说吧,这块玉简什么价钱?”
“前辈若是喜欢,尽管拿去,这玉简收来时也只是十块灵石而已,就算晚辈孝敬前辈。”小老头阿谀地说道。
水生盯着小老头看了又看,嘴角突然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摸出一块中阶灵石,丢到小老头面前,说道:“你以为我会白要你的东西?这块玉简所用的灵玉不错,相必你也看得出来,这才会把它摆在最上面,记住,在这十天之内,若是还有同样的玉简,都给我送到摘星楼来,一块玉简一百灵石。若是敢用其它假物来糊弄我,会有什么下场,你自己想去吧!”
说罢,不等小老头有什么言语,冲木鸡和尚点了点头,转身向二楼楼梯处走去。
直到水生和木鸡和尚的身影消失,小老头才长出一口气,飞快地捡起木案上的灵石,揣入袖中,好似生怕有人会出手抢夺一般。
“啧啧啧,余老头,你今天烧了什么高香,能碰到这样的大财神,说吧,这一笔生意赚了多少?”黑衣汉子羡慕地说道。
小老头白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道:“去去去,你以为灵石都是那么好赚的,你没看到刚才那位前辈的眼神?吓得我都要尿到裤裆里去了。”
一边说,一边把目光描向楼梯口,好像害怕水生会突然返回一般。随后,眼珠一转,又说道:“对了,这块玉简到底是从谁手里拿的,你帮老哥回想一下,若是再能弄到几块,赚了灵石,到时分你一半。”接下来,二人一番窃窃私语。
二楼和一楼完全不同,一间间被巨石和禁制灵光隔开的厅室林列两侧,厅堂正中间,三张长长的玉案之后,坐着十几名修士,看其装束打扮,应该是纵横阁的管事之人,其中还有二名金丹期修士。
看到水生和木鸡和尚大步走过来,一名儒雅斯文的中年男子说道:“两位道友,不知道是要出售、求购、拍卖宝物还是想要参加拍卖会?”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我二人也是第一次参加易宝大会,不知道这易宝大会有什么讲究,道友不妨说来听听。”
中年男子笑道:“也没有什么讲究,两位如果是要出售宝物,在下会带两位到三楼的‘鉴宝阁’中鉴定宝物的价值,并支付相应的灵石。若是想要求购宝物,可以到‘易宝阁’中交易,只要我天纵商盟有这些宝物,就会给道友一个合理的价格。若是想要拍卖宝物,同样可以把宝物交给‘鉴宝阁’,由本商盟来进行拍卖,本商盟会从拍卖的最终价格中抽取二成的佣金。”
看水生二人没有插口询问的意思,中年男子又说道:“至于参加拍卖会,就简单多了,这二楼中的八个拍卖场所,对阆苑城中的所有修士开放,只要交纳一百灵石,领取一个信物令牌,就可以在整个易宝大会期间随意进入二楼的各个拍卖场所。三楼的拍卖场所,专门为金丹期以及金丹期以上境界的前辈开放,只要有金丹期以上的修为,并且愿意花上二百灵石在这里领取一件专门的面具法器,就可以随意进入三楼的六个拍卖场所,当然,三楼的拍卖场所中有一条限制,那就是不能中途退场。如果练气期道友想要进入三楼的拍卖场所,也可以,只不过要交纳一千灵石。”
水生二人所需的物品,刘泰等玉鼎门弟子会替其留意购买,之所以到纵横阁,也只不过是来开个眼界。听清中年男子的话语后,水生沉吟了片刻,说道:“既然如此,你先带我二人到‘鉴宝阁’,在下有几件宝物想要出售,另外,再给我二人两枚三楼拍卖场所需要用到的面具法器。”说罢,取出四块中阶灵石放在面前玉案之上。
中年男子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玉案之上放置的一块八角形法盘,犹豫了片刻,说道:“两位道友确定是要到三楼拍卖场所吗?”
水生先是一怔,马上明白,这名待者根本无法识得自己二人法力深浅,恐怕还以为站在面前的是两名练气期修士,至于那件灵压盘,同样测不出自己二人的真实法力。嘿嘿一笑,法力一催,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陡然从体内迸发而出,数丈之内顿时仿如进入了冰天雪地之中,对面的中年男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玉案上的法盘却在此时陡然发出刺目的白光,嗡嗡作响。
第一百零五章紫罗天火
ps:今日第三章,本章节献给菊径风侠道友。
这一下,那十几名修士人人大惊,二名金丹期修士同时把诧异的目光望了过来,重新对水生二人打量一番。
其中一名灰袍老者,推开椅子站起身来,冲水生二人拱手施了一礼,说道:“老朽愚钝,未能识得两位道友真容,多有得罪,还请恕罪!”说罢,冲那名中年男子说道:“丘师侄,还不敢快帮两位道友取两枚面具法器?”
中年男子慌忙站起身来,取过两枚银色的面具,递给水生和木鸡大师,两张面具一模一样,只在眼睛部位留下了两个空洞,入手冰凉,散发出一层荧荧白光,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炼制。
水生接过面具,随意看了一下,抬手戴在脸上。木鸡和尚同样把面具戴在脸上,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只看到对方冰冷的木然面容。看来,这面具是怕有心人记住拍下宝物之人的面貌,防止其事后杀人夺宝而专门制作。水生神识扫过,竟然无法面具之后木鸡和尚的真容,心中不由暗自纳罕,当然,木鸡和尚一身灰色僧袍,若真有人图谋不轨,恐怕还是能识得出来。
这一次,灰袍老者亲自带着二人向三楼走去。
禁制森严的厅室中,三名金丹期修士正在细细察看水生取出的七件法宝。这七件法宝中,五件是从蓝袍老者储物袋中所得,另两件,则是水生原本手中之物。至于蓝袍老者的那杆黑色长矛和赤雪的一印一匕,水生并不想卖出。元婴期修士所用之物,肯定有其不寻常之处。即使不拿来当本命法宝祭炼,也可以收为普通法宝使用。
况且,木鸡和尚也在,总不能当着他的面把那几件法宝拿来交易吧?当然,水生也可以把这七件法宝拿来拍卖,到时肯定会比现在多卖出一些灵石,却也会生出不少麻烦,稍一考虑,水生就抛开了这个想法。
一顿饭的时间过后。水生和木鸡和尚从“鉴宝阁”中走出,三件高阶法宝,四件中阶法宝,对方给出了七十万灵石的不错价格。这可不是一般的金丹期修士可以拥有的身家。
“鉴宝阁”中的三名金丹期修士,越是看不清水生二人的真实修为,心中就愈是小心,对二人一点都不敢怠慢。
那名灰袍老者竟然还等在“鉴宝阁”门口没走,看到水生二人出来,拱手一礼。说道:“两位道友,这三楼的六个拍卖厅,其中的五个是按照修士的五行灵根属性所设,拍卖的宝物也都是按照五行灵根所分类。至于‘纵横厅’里面。蕴含五行灵性的宝物皆有,而且多是贵重之物。两位道友可以自行选择,老朽职责在身。这就告退。”
说罢,冲二人再次拱手施了一礼。转身后楼下走去。
对于这名灰袍老者的殷勤的周到,水生大为满意。
五个交易大厅入口。写着金、木、水、火、木五个大字,另一个,则写着金光灿灿的“纵横”二字,水生只是沉吟了片刻,就冲纵横厅走去,木鸡和尚紧随其后。
纵横厅外的待者看到二人脸上的银色面具,不敢怠慢,慌忙打开禁制法阵。
步入大厅,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一排排宽大的木椅,和大厅正前方一座五六尺高的高台,大厅没有窗子,四壁之上装饰着数百枚拳头大的月光石,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水生左右一看,能够容纳二百多人的大厅内,此时已到了**十人之多,水生和木鸡和尚低声交谈了几句,向后面一排空空无人的木椅走去。随便找了二个位置,坐了下来。
高台上,三张玉案之后,端坐着三名修士,正中之人,是一名五十岁许的紫袍老者,白净面皮,鱼鹰子眼,倒八字眉,看起来不怒自威,显见是久居高位之人。左侧,是一名相貌普通的蓝袍男子,二十七八岁模样,面无表情。右侧,则是一名头发花白的黑衣老妪,脸上满是皱纹,双目半睁半闭,似乎是在睡觉,又似在深思。三人身后,站着六名青衣待者。
水生神识扫过三人,心中不由突突乱跳,这三人竟然都是法力深不可测的元婴修士,在水生神识扫过之时,那名蓝袍男子眉头微微一皱,同样把目光扫了过来,在水生和木鸡和尚身上停留了片刻,目中露出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玉案左前方,一名三十出头的白袍儒生右手捧着一只玉盘,指着玉盘中的一件紫色葫芦状法宝,说道:“这件紫金葫,是从西南蛮荒之境中得到的古修遗宝,乃是一件火属性高阶法宝,炼制此宝的材料比较特殊,能够自行吸纳雷火之力,葫中装盛的不是普通的烈焰,而是利用雷火之力精心淬炼出来的紫罗天火,这紫罗天火的威力想必大家也都听说过,一般的法宝法器根本无法抵御。此件宝物底价十二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二千灵石。”
说罢,左手袍袖一抖,一只银光灿灿的小盾从袖中飞出,落在空中,徐徐化作三尺宽阔,盾身上灵光闪烁,符文飞扬,从灵压来看,此盾是一件低阶防御法宝。
白袍男子左手法力一催,一只手掌变得银光灿灿,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四寸多高的紫金葫芦,随后把玉盘放在玉案之上,右手轻轻揭开葫芦盖上的封印,伸指一弹,葫芦盖砰地一声,自行打开,一缕淡紫色的烈焰一闪,从葫芦中飞出,烈焰刚一飞出,轰的一声,就在空中腾起一团头颅大小的火团,火团中间是赤红色的烈焰,外缘则呈淡紫之色,火焰中还不时闪出一道金色电蛇。
白袍儒生飞快地闭上葫芦盖,右手向那紫色光焰轻轻击出一掌,紫焰一闪,落在银盾之上,嗤嗤啦啦的响声中,银盾中冲出来的灵光应声而灭,不多时,紫焰燃尽,银盾之外却变得漆黑一片,灵光大损。
看到仅仅一缕紫罗天火就能让一件初阶法宝变成这般样子,下方众修士顿时发出一阵阵赞叹和低声议论,火灵力本就是天地之间最强大的攻击灵力,而这大名鼎鼎的紫罗天火,更是非同凡响。方才白袍儒生报出十二万灵石的价格时,不少修士还觉得对于一件辅助性攻击法宝来说,价格有点高,现在却又觉得这个价格实在不高。
“敢问公孙道友,这件紫金葫法宝中如今还存有多少紫罗天火?”一声苍老的声音从前方第三排座位传来。
白袍儒生已经把紫金葫重新放回了玉盘之中,微微一笑,说道:“道友放心,这件法宝所用材料十分奇妙,蕴含不少雷属性和火属性灵料,葫芦中的紫罗天火一旦耗尽,只需要修炼有火属性神通的道友在体内重新培养一段时间,再经过天雷之力液炼,就会再次生出紫罗天火,对于修炼火属性神通的道友来说,此宝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灵物,完全可以当做本命法宝在体内培育。下面还有哪些道友有疑问?”
“哪有那么多疑问,大家又不是瞎子,我出十三万。”一名男子粗豪的声音传来,一下子就把此件法宝加了一万灵石的价格。
“十三万二。”第一次问话的老者开口说道。
“十三万五。”
“十四万。”
“十四万五千。”那名老者再次报价。
“十四万八千。”
“十六万。”
方才大家都看到了紫罗天火的威力,而且葫芦中的紫罗天火还可以再生,如此好的宝物,价格自然是一路飙升,片刻间,已冲到了十八万的高价。
“十八万五。”一名男子洪亮的声音传来,这名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却是有几分熟悉,像是明炎的声音。水生目光向前方一扫,果然,看到了明炎、明元二人的熟悉身影。明炎正是火属性神通,看来有心想要购买这件法宝。
“十八万七。”一声清脆恬美的女子声音传来,这女子的声音同样有些熟悉,水生歪头想了想,双目猛然一亮,抬头向左侧不远处望去,那里正坐着一男一女,从那女子的衣着打扮和背影来看,正是火灵宗的蔷薇,对于这个声音,水生再也熟悉不过,当年魅姬击毁“乾坤神遁符”,把水生和铁心棠二人关在火灵宗驻地,负责看管二人的正是蔷薇。
“十九万。”明炎不慌不忙地说道。
“十九万二千。”蔷薇又加了两千。
“二十万。”一名懒洋洋的男子声音从前方左侧一个角落中传来。
“二十万二千。”蔷薇再次加了两千。
“二十一万五千。”那名懒洋洋的男子再次给出了一个价钱。
“二十二万。”这次,是明炎加了五千。
“二十四万。”那名声音懒洋洋的男子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而且一下子就加了二万的价格。
二十四万,已经是原价的一半了,如此高的价格买一件辅助性功击法宝,似乎就有点不划算了。明炎摇了摇头,放弃了继续加价。大厅内暂时出现了冷场。
第一百零六章火狸兽
“二十四万,这位道友出二十四万,有人出更高的价钱吗?如果没有,这件紫金葫芦就是这位道友的了。”台上主持拍卖的白袍儒生目光左右四顾,嘴里又说道:“二十四万一次!”
“二十四万二千。”蔷薇再次喊出了一个价钱,而且依旧是加了二千。
“二十四万五千。”
“二十四万七千。”
“二十五万。”那名男子声音中弱于有了一丝怒意。
“二十八万。”这一次,蔷薇竟然一反常态地加了三万灵石。如此高的价格,对于一件辅助性攻击法宝来说,可就有点不划算了。这一次,那名男子半天不再开口。
台上的白袍儒生嘴角边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二十八万一次,二十......”
“二十八万二千。”突然有人打断道,听起清亮的声音,仿佛是一名少年。木鸡和尚扭头诧异地望了一眼水生,不知道水生为何会在此时突然开口,难道他也想要这件火属性宝物?
蔷薇显然也没有想到有人开口,扭头向后望了一眼,只看到银色面具下的双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听这声音看这眼神,似乎有一丝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二十九万。”
“二十九万二千。”
“二十九万五千”
“二十九万七千。”
这一次,每次只加二千灵石的人,换上了水生。大厅内的修士顿时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显然。水生是在故意和蔷薇抢夺。虽然都戴着面具,却有不少人识得蔷薇。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在了水生身上,暗自猜想是谁在和蔷薇故意作对。
除了明炎、明元和木鸡和尚。大厅中没有人识得水生。
价格飞快地到了三十二万二千。
“三十三万。”蔷薇的声音同样清冷起来,再没有方才的那般恬静淡然。
“三十五万。”这一次,水生不是加上了二千,而是直接加上了二万。
“三十八万。”蔷薇几乎咬牙切齿起来。
水生嘿嘿一笑,不再理她。蔷薇的性格一向谨慎,方才能从二十五万一下子加到二十八万,显然,心中对这件宝物志在必得,水生这才故意和其加价。看到这件宝物已经到了如此高的价格。水生自然不会再开口,万一蔷薇手中没有那么多灵石,自己不是吃了个大亏,能让其多出了十万灵石的价格,水生已经相当开心。
接下来,又有两件高阶法宝和一块红中带黄的灵料出售,这块叫做“黄姜玉”的灵料起价就是二十万灵石,结果在一名身材肥胖的红裙妇人开出三十一万灵石的价钱时,就没有一人敢再开口说话。仿佛大家都知道那名红裙妇人的身份,不敢招惹一般。水生神识扫过这名胖妇人,发现其法力深不可测,原来是一名元婴老怪。
这让主持拍卖的白袍儒生大为失望。
随后又有两种金丹期修士突破修炼瓶颈的灵药被交易而走。而且这两种灵药还都拍出了高价。
“今天寄拍的普通宝物都已经拍出,下面是本次拍卖会特意准备的三件压轴宝物,由仇前辈亲自主持拍卖。”白袍儒生说罢。冲下方的众修士拱手施了一礼后,退后几步。身形一动,消失在六名青衣待者身后的白色光幕之中。
端坐在玉案后的那名蓝袍年轻男子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台前,轻咳一声,说道:“在下仇东阳,受商盟委托,主持此次拍卖,还望各位道友多多捧场。”
说罢,向几名青衫待者点头示意,二名青衫行者躬身一礼,退入白色光幕,再次出来时,手中却抬着一只四尺长的漆黑笼子,摆在方才蓝袍男子仇东阳身前的玉案之上。
仇东阳随手揭开蒙在笼子上的一块黑布。笼子中突然火光一闪,冲出一团烈焰,烈焰之中,隐约可见一只三尺长的猫样小兽,火红的皮毛,长长的尾巴,两只蓝宝石一般的眼睛。
“天生三级火属性幼兽火狸兽一只,此兽成年以后,甚至可以达到七级八级,喷出的妖火不但能够伤敌,还能够帮助火属性修士炼制法宝灵器。此兽不管是做为本命灵兽还是做为护山灵兽,都是不可多得之物。此兽底价三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千灵石。”蓝袍男子缓缓说道。说罢,手指轻轻一弹,一道白光没入漆黑的兽笼之内。
笼中的火狸兽看到仇东阳的动作,以为要伤害自己,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个头虽小,声音却如同虎啸一般响亮,震的整个大厅嗡嗡作响,小嘴一张,喷出一道烈焰,挡在白光之前,白光登时消融。当然,仇东阳也根本没有伤害它的意思,否则,一只三级幼兽又如何能挡得住元婴修士的一击?
隔着十几丈的距离,水生都能感受到一丝炙热之感,可见这只小兽体内的真炎大不简单。水生突然想起了赤火蛟,一阵黯然,这只小兽虽然无法和赤火蛟的神通相比,却比赤火蛟容易驯伏,擅长驯化灵兽的火属性金丹期修士,若要把此兽做为本命灵兽,实在是个不错的选择,不但多出来了一个贴身保镖,还能借其体内灵火来提升自己法力。
很快,这只火狸兽的价格就被抬到了四十七万的高价,水生不由瞪大了眼睛,一只三级妖兽就能卖出如此高价,自己的赤火蛟岂不是要值得几百万灵石?其实,若不是诸多机缘,水生又如何能够驯伏赤火蛟?就是元婴期修士想要把这种成年妖兽驯伏,也是千难万难,许多元婴初期修士能够驯伏一只四级成年妖兽,都已经相当不错。
“四十八万。”蔷薇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对于修炼火属性神通的蔷薇来说,这只火狸兽自然也是其喜爱之物。
听到蔷薇开口,水生想都没想,大声说道:“五十万。”
这一次,不光蔷薇回头望了一眼水生,就连明炎和明元也回头望了过来,这二人并不知道赤火蛟陨落,银颈猿重伤,看到水生想要拍下这只三级灵兽,自然大为诧异。
“五十万五千。”蔷薇看来这次想和水生磨一磨,并不给出高价。
“五十一万。”水生毫不示弱地加了五千,只要蔷薇开口,马上想也不想地加价,而且每次也是只加五千。
看到两个人又较上了劲,其它的修士顿时不再加价,虽然戴着面具,也有不少人识得蔷薇,知道其背后站着火灵宗,财大气粗,看到二人“血拼”,都是心中一乐,在一旁看起了热闹,更有不少人猜测起水生的身份。不多时,价格已经到了五十八万。
“六十万。”
“六十万五千。”
“七十万。”水生脑子一热,直接抬高了将近十万的价钱。
这一次,蔷薇半天无语。看到蔷薇不再跟着加价,水生心中暗暗叫苦,不该一下子加上去这么高的价钱,自己并不想要这只三级妖兽,食人山中还有十几只五级妖兽等着自己去抓,要这三级妖兽有什么用?难道这次加价太多玩砸了不成?
蓝袍男子仇东阳望了一眼水生和其身畔的木鸡和尚,嘴角边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开口说道:“这位道友出七十万,还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钱?”看到没人吭声,慢条斯理地说道:七十万一次,七十万两次,七十万......”
就在水生愁眉苦脸坐立不安时,蔷薇扭过头来挑衅般地望了一眼水生,冷冷说到:“七十万五千。”心中打定主意,这是最后一次加价,无论水生再喊出什么价钱,都不再开口。
没想到水生却突然哈哈大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和我争到底,好男不和女斗,我认输,这只火狸兽就送给你好了。”清亮的笑声和孩子气般的话语在大厅中回荡,哪里有认输之意,反而充满了说不出的得意。
大厅内的群修一个个心中想笑,不少人回头望向蔷薇,目光中的嘲讽之意再明显不过,明明水生少年心性,象个小童一般拿拍卖来玩耍,一向精明的蔷薇竟然会头脑发热,上当受骗。
若不是戴着一幅银色面具,大家一定能看到蔷薇涨红暴怒的面容,就这一盏茶的功夫,自己又要多掏二十多万灵石出来,若不是身在拍卖场中,恐怕早已把手中法宝祭了出来。
方才她早已用神识扫过水生和木鸡和尚,发现二人只是两名炼气期修士,听到水生的声音有几分熟悉,心中一直大为疑惑,究竟是哪一宗门的低阶弟子混到了纵横厅中来为难自己,究竟是受何人指使,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虽然蔷薇只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可作为魅姬这名元婴修士的亲传弟子,在火灵宗中也是身份不低,一向聪明伶俐,深受门中长辈和师兄弟们宠爱,又加上长相美貌,擅长和人结交,在阆苑城中混得风生水起,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欺辱,若是欺辱自己的是一名元婴长辈,那还罢了,偏偏是两名法力低下的练气期小修士。
第一百零七章秘银
明元、明炎二人相视而笑,这位“小师叔”做出的事情总是出人意料,不知道蔷薇如何得罪了他,为何屡屡找蔷薇的麻烦,莫非又想打火灵宗的主意?火灵宗此次并没有元婴修士在阆苑城中出现,真要和其对上,玉鼎门倒也不怕。
台上主持拍卖的仇东阳和紫袍老者相视一眼,脸上同样露出笑容,就连那名半睡半醒的老妪都睁开双眼,多看了水生几眼。
大厅中到处都是嗡嗡的议论声,众人的目光在蔷薇和水生二人的脸上转来转去。
仇东阳轻咳两声,说道:“这位道友对这只火狸兽拍出七十万五千的价格,有没有其它道友加价?若是没有,就请这位道友上来交割灵石。”
金丹期修士没有这么富有,元婴期修士又嫌三级妖兽法力低微,价格高到了这种地步,自然没有人肯再出手。
“什么?这个笼子也要十万灵石?”蔷薇惊叫道。以蔷薇的眼光自然可以看出,这只笼子只是一件中阶辅助性法宝,顶多也就值四五万灵石。
仇东阳笑容不变,对蔷薇的大惊小怪没有一点不满,说道:“道友当然可以不要这个笼子,直接把火狸兽从笼中收走。”
面对一名元婴期前辈,即使对方看起来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蔷薇也不敢造次,不要这只笼子,自己哪里有本事把这只凶恶的三级妖兽当场收伏?心中思量了片刻,说道:“这样的话,晚辈手中的灵石还有点欠缺。需要找好友商借一下,前辈稍等。”
等到和那名坐在其身畔的老者借了灵石。交割完毕,收好火狸兽之后。蔷薇双目中的怒意竟然慢慢平熄了下来,望向仇东阳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澈明亮。
看到蔷薇情绪的飞速转变,仇东阳露出一丝欣赏之色,待蔷薇离开,目光缓缓扫过众修,朗声说道:“接下来拍卖的,是上古修士用特殊方法炼制出来的一块炼器材料‘秘银’,此种顶阶材料。在如今的修仙界极其稀少,无论是炼制本命法宝还是盔甲,都是上上之选。此块秘银底价四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灵石。”
随后,手掌一伸,手中凭空出现一只黑色的四方小盒,非金非木,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揭开小盒上的封印符篆,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块拳头大小闪闪发光的银色晶石。
随着仇东阳的话语和“秘银”的现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块银色晶石中冲出的强大灵力吸引,这种沛然的外泄灵力甚至比中阶法宝的灵压都差不了多少。单单一块灵料就有如此大的灵力波动,众人无不感到惊诧。大厅内顿时一片安静。
水生突然想起了乌鸦所赠的那件“金乌神甲”,当日乌鸦声称那件盔甲是由“秘银”等诸多灵料炼制,可惜那件盔甲到现在都无法祭炼使用。显然这秘银大为不凡,而且在蓝袍老者要炼制的“裂天弓”法宝所记载的材料中。同样需要秘银。望向银色晶石,目光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
很快。大厅中响起了嗡嗡的响声,有不少一同前来的修士相互之间交头接耳,低声议论,只不过,却没有一人开口竞拍。
一件法宝炼制之初的好坏,取决于两个方面,材质和炼制者的水平。越是珍稀的灵料,就越是难以炼制,越是高阶的法宝,就越是难以炼制。秘银乃是传说中炼制神兵利器的上佳灵料,就是顶阶法宝之中,通常都不舍得掺入此物。
如今的九州,能够炼制顶阶法宝的炼器宗师就那么寥寥几人,化神期修士更是根本没有,虽然有传闻冰封谷大长老龙九霄已经踏入了化神境界,可是并没有其它门派的修士亲眼见过,是真是假孰难说清?
像乾坤神剑、斩天剑之类的神兵利器,必须由化神期修士参与炼制,秘银再好,放在这些不是炼器宗师的元婴期、金丹期修士手中也是无用。
此物若真是能够轻易被炼化,能够被添加到顶阶法宝之中,天纵商盟又怎舍得拿来拍卖,恐怕早就被地烈宗宗主——炼器宗师鲁元,给收到了囊中。
看到出现冷场,仇东阳望了一眼紫袍老者,脸上现出一丝苦笑,别人不知,他们二人可是心中清楚,这场拍卖会,不但冰封谷无人参加,神兵门同样无人参加,蔷薇手中早已没有了灵石可用,自然不会再来竟拍。能够使用秘银这种材料炼制法宝的,如今只有这三大宗门和地烈宗,至于散修中的几名炼器宗师,谁知道有没有人前来阆苑城。
正要把秘银重新收起,却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喊道:“四十一万。”
水生并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冷场,看到没人开价,大为诧异,索性就喊上一嗓子,想法倒很简单,这么好的东西,为何不能收到囊中?当然,若是有人愿意和自己竟拍,自己也可以和对方玩玩,美中不足的就是蔷薇手中已经没有了灵石,估计不会再来参与。
没想到,不但蔷薇没有动静,所有的修士都没有动静,水生暗暗诧异,明炎、明元二人虽然有心提醒,可是不知道水生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话到嘴边,又都收了回去。
看到水生上台把秘银兑走,众人免不了又是一番低声议论。
好在,今天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压轴之物已经出现,马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件土属性顶阶法宝——撼天印。
土属性法宝一旦被炼制成攻击性之物,通常都是威力巨大,从这枚印状法宝中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同样十分强大。水生不是土属性灵根,大牛法力低微,乾坤丝至宝还在乾坤壶中静静躺着,这件撼天印再好,也比不上乾坤丝。水生并没有为这件宝物心动。
这件底价一百万的宝物,最终以一百七十五万成交,最终开口争夺的三名修士,看模样都像是元婴老怪。
一百七十五万,水生默默地念叨着这个数字,心中突然一酸,寒冰剑丝毫不比这件撼天印差,可是乌木道人眼都不眨地就送给了自己。
看到拍卖会结束,水生一拉木鸡和尚,一溜烟地飞快走了出去,不多时就出了纵横阁,躲到了不远处的一条小街之中。他可不想被什么人盯上,尤其是蔷薇。
当然,若是能盯上别人,伺机搞点小动作,却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蔷薇和那名老者走出纵横阁后,四处张望,甚至放开神识仔细搜寻。纵横阁中二楼的拍卖会早已结束,街道上到处都是练气期修士,哪里能够捕捉到水生二人的踪影?只得悻悻地离开,踏上一辆由二级妖兽火狼拉着的兽车,飞驰而去。兽车的速度要比走路快上许多,让水生大出意外,暗叫扫兴,总不能拉着木鸡和尚在阆苑城中飞奔吧?那样的话,还怎么跟踪蔷薇?
水生早已清楚火灵宗驻地“皓月楼”的位置,想要去打听铁心棠的消息,也不急于一时。至于对付皓月楼,水生可没有这种心思,毕竟火灵宗此次有十几名金丹期修士来到了阆苑城,凭玉鼎门一家之力,根本无法对其怎么样。
况且天心阁、昆仑阁相继出事,皓月楼不会不防。至于守在阆苑城外诛杀火灵宗修士,水生也没有这个心情,炎族处在天昊山脉之南,和冰封谷、天心宗背道而驰,所以在此之前,水生并没有袭杀火灵宗修士,因为地利之故,火灵宗修士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等那些参加拍卖会的元婴期、金丹期老怪物一个个都离开了纵横阁,水生这才慢悠悠地从小巷中走了出来。
对于木鸡和尚这样的好伴当,水生大为满意,自己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和尚基本没有什么意见。二人一路晃悠,在一间间店铺中进进出出,直到天黑,才回到了魁星楼中。
这一天内,水生听到最多的消息,都和冰封谷有关。
有说赤雪老怪想和其它元婴修士一起对付天纵商盟,结果被天昊三宗反过来联手所灭,昆仑阁中的冰封谷众弟子因此全部陨落,赤雪老怪只逃掉了一具元婴。
有说赤雪老怪带着冰封谷弟子意图截杀返回益州的神兵门众修士,想要从其手中抢夺炼器和布阵材料,结果却被神兵门暗中隐伏的元婴修士击成重伤,元婴离体而逃,冰封谷众弟子全部陨落。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道,看到了冰封谷和神兵门的大战。
有说昆仑阁中的冰封谷修士和赤雪老怪之所以失踪,是因为玉鼎门中的元婴长老为了报复龙若云在摘星楼中夺宝杀人,动手灭了冰封谷众修士,而且还有鼻子有眼地说,看到了正阳真人这名大修士在阆苑城中出现过。
还有人说,是几名散修中的元婴老怪看中了昆仑阁中的宝物,趁易宝大会召开,昆仑阁人手稀少,趁机偷袭了昆仑阁,抢走了无数灵药法宝。
第一百零八章阆苑乱局
一时间,众说纷纭,虽然不知道昆仑阁的关闭和冰封谷弟子的陨落究竟是何人所为,一个不争的事实却是,昆仑阁的关闭涉及到了元婴老怪之间的争斗拼杀,赤雪老怪真有可能只剩下了一具元婴逃遁。
对于元婴级修士之间的相互斗法,阆苑城中的低阶修士只能以膜拜的心情对待,是死是活,谁死谁伤,只是闲暇之时的谈资而已,可以添油加醋,决不可以认真考证?
不过,当听说有不少金丹期修士三五成群地结伙跑出了阆苑城外寻找赤雪老怪的元婴之时,还是起了一些不小的波澜,有心人慢慢发现,确实有不少金丹期修士突然失踪,至于是去寻找赤雪老怪的元婴,还是想对跑出阆苑城中的其它金丹期修士下手,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明石、刘通等五名师兄弟就是这群人中的一个组合,相对于其它金丹期修士来说,明石五人还是有相当大的优势,他们毕竟知道赤雪老怪是在哪里自爆了法体,手中也有赤雪老怪的法宝碎片。
阆苑城中的易宝大会还是如火如荼地继续进行,每一场拍卖会中都有奇宝异珍出现,就连顶阶法宝以及金丹期修士冲击元婴境界的丹药都出现过,而且许多宝物的价格也都创下了历年来的最高。
有心人慢慢发现,这一次易宝大会,阆苑城中竟然一下子出现了一二十位元婴修士,这可是数百年来从未有过之事。
而且这次易宝大会中发生的大事也最多,冰封谷、神兵门、玉鼎门、天心宗这四大宗门都被卷入其中。公然杀人夺宝,在阆苑城内当众大打出手。十多名金丹期修士生死不明,摘星楼、昆仑阁、天心阁相继关闭。这一切,都让这次易宝大会蒙上了一层血色阴影。
到了易宝大会的最后三天,天昊三宗金丹期弟子尽出,纷纷加入到阆苑城执法卫队之中,逐步加强对阆苑城关键地域的巡弋和防守。与此同时,天昊三宗三名元婴修士的身影也同时出现在纵横阁中。
不但天昊三宗加强了防守,神兵门、玉鼎门也先后关闭了问天阁和摘星楼。有些生性谨慎的散修,甚至放弃了后面的几场交易会,悄悄离开了阆苑城。
魁星楼。水生所居的静室中,明元、明弋、刘泰三人各自取出一只储物袋交给水生,刘泰说道:“师叔所要的物事,有八成都已经购到,剩下的想必也不会在此次易宝大会之间出现,至于多余下来的灵石,都在这储物袋中。我三人已经商议决定,先把摘星楼和魁星楼关闭几年,带众弟子回返山门。省得冰封谷、天心宗两宗中的元婴老怪出手报复。师叔是和我们一道呢,还是另有打算?”
这些年在阆苑城待习惯了,就连三派围攻玉鼎门之时,刘泰都避过了危难。此时离开,心中确有几分不舍。
看到水生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明弋说道:“听说神州之内有多处险恶之地正在动荡不安。阆苑城中也处处透着诡异,这些元婴老怪扎堆出现。有的是想收集法宝灵料,有的恐怕是另有图谋。师叔还是谨慎为好,不如和大家一同返回宗门?”
水生沉吟了片刻,微微一笑,说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是想和木鸡大师多待一段时间,请教一些修炼之道。大师法力高深,行事低调,想必不会引人注意。既然大家决意离开,宜早不宜迟,也不用等到易宝大会结束,今日就动身吧,我和大师也会随后离开阆苑城,在中州之内游历一番,然后再返回宗门。”
说罢,从怀中摸出一只储物袋,交给明弋,又说道:“这里面都是练气期修士能用得上的灵物,是我给王龙和兄长、小妹三人所准备,麻烦你帮我交给他们三人。”
看到水生心意已决,明元、明弋、刘泰三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待众人告退,刘泰却单独留了下来,嘿嘿一笑,说道:“弟子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师叔,若是一个人的性命没有了,又该如何去为自己报仇?又该如何为别人报仇?”
水生一怔,盯着刘泰红光满面的胖脸看了又看,知道他话中所指,咧嘴一笑,说道:“多谢提醒,这段时间我会一直跟在大师身边学习本事,不会去鲁莽行事,你放心吧!”
站在静室门口,望着刘泰胖胖的身影消失不见,水生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暖暖的异样感觉,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这位第一次见面时大为讨厌的胖子,对自己的关心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赠了其一块“金砖”那么简单。
数个时辰后,几十名玉鼎门弟子在明元、明弋、刘泰等人的带领下,离开阆苑城,向玉鼎山方向而去,不多时,水生和木鸡大师的身影从阆苑城另一处城门离开。
至于铁心棠的消息,刘泰已经帮水生打听得清清楚楚,铁心棠被魅姬收为亲传弟子,正在火灵宗一处秘地之中闭关修炼。
刘泰几人的担忧不无道理,果然,在阆苑城最后一天的压轴拍卖会中,五名一直没有在阆苑城中出现过的元婴期修士突然袭击了纵横阁中的“鉴宝阁”和“易宝阁”,抢走了一大批宝物灵药。最后和天昊三宗的元婴长老以及主持拍卖的几名元婴修士大打出手。
一战过后,纵横阁被毁,数百名低阶修士在争斗中重伤甚至陨落,最后,那五名夺宝的元婴修士竟然全身而退,仅仅有一人受伤。阆苑城中的禁空禁制虽然对金丹、练气期弟子有用,对这些早就做足了准备的元婴老怪又有什么作用?
整个九州修仙界为之震动,自从三大宗门围攻玉鼎山失利之后,九州修仙界还从未出过如此大的事情,比起这件大事来,昆仑阁和天心阁中弟子的神秘失踪,根本算不了什么。
天昊三宗自然不会善罢干休,一边开出优厚的条件,吸引元婴修士加入宗门壮大实力,一边高价悬赏这五名元婴修士的底细下落。
可惜五人早有预谋,改头换面之下还真不容易查找。
不过,有三名元婴期散修在天昊三宗开出的优厚条件之下,答应加入天昊三宗,做为三宗长期驻守阆苑城的客卿长老,三人中还有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另有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干脆直接加入了天昊宗,成为了天昊宗中的正式长老。
天昊三宗苦心经营阆苑城和纵横商盟数百年,暗地里拥有的财富恐怕早已成为九州第一,能吸引来元婴修士也不足为怪。如此以来,实力大涨之下,七大修仙门派中排在最后一位的天心宗已经彻底沦为了二流门派。虽然众弟子不明不白死在阆苑城中,也不敢和天昊三宗理论。诡异的是,冰封谷同样没有修士来到阆苑城兴师问罪。
至于赤雪老怪的那具元婴,在众人撒网式寻找之下,仍然是不知去向。倒是有几伙金丹期修士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想互拼杀起来。
“你叫马金生,绰号只手遮天?”一处人流拥挤的集镇上,一名身材单薄的黑衣少年满面含笑地说道。
在其对面,站着五名面相凶恶的男子,为首之人身高九尺,满面横肉,犹如一尊铁塔忤在石板大街上一般。裸露在外的独臂上,刺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
“爷爷就是,怎么了!”独臂男子圆睁双睛,嗡声说道。
“啧啧,好名字,听说火能生金,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黑衣少年脸上笑容不变,口中啧啧赞叹,话音未落,袍袖轻轻一挥。一团火光突然从袖中飞出,把马金生和其身后的四名亲随罩在其内。
几声惨叫传来,五团火球在无数乡民的注视下化为了一堆堆灰烬,诡异的是,这五团火球竟然直直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一下。
街道之上到处都是惊叫之声,不少乡民撒腿而逃,没有逃跑的,不是跪倒在地,就是瘫倒在地,没有一人敢直视那名黑衣少年,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则一个个战战兢兢地喊着神仙饶命。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不作亏心事,鬼神都不会来找麻烦,做了亏心事,脑袋磕破了也没有用。告诉你们,这马金生五人,昨晚在十里铺外劫杀过往客商七人,就连路边小饭铺中刚刚给他们做过饭的厨子、跑堂都不放过。这样的恶人,死有余辜。此事本应报官,可是本仙听说这里的县太爷也不是什么好鸟,就自己作主处理了,你们不妨传话给那个混账县太爷,若是再敢贪财好色,欺男霸女,小心本仙把他的九个老婆扒光了衣服在大街上游街。”
一片寂静过后,有人大着胆子抬头观看,那名黑衣少年已是不知所踪。
“阿弥陀佛,周施主怎么把他们五个人全部杀了呢,据那小童说,下手的只有二人,另外三人只是旁观。”
第一百零九章自找苦吃
“五只恶虎行凶,两只捕杀,五只吞食,大师的意思是,只诛杀两只杀人的恶虎就行?剩下的三只看到后就会改过自新,不再食人?”
“阿弥陀佛,小僧不是这样的意思,对于另外三人,施主施以惩戒就是了,何必一定要取其性命?一个人只有一条命,杀了就没有了。”
“阿弥陀佛,在下错了,请大师放心,在下记得了,三个没动手之人,马金生是首领,是他出的主意,下次再碰到这样的情况,我就斩下脑袋,留他身子。一人在远处放风,我应该挖了他的双眼,斩断他双腿,下次他就不会再放风了。还有一人负责搜寻财物,对于此人,斩断他双手双脚应该比较合适。”
“阿弥陀佛,小僧不是这个意思,小僧是。。。。。。”
“听说了没有,黑风寨的小旋风和属下二十七人全部被人给杀了,就连黑风寨都被人给一把火烧了!”
“不会吧,小旋风不是会法术吗,听说黑风寨背后有蝴蝶谷的万仙姑撑腰,就连府尹大人都不敢派兵围剿,我可听说那万仙姑是一名神通广大的活神仙,日行千里,夜行百八,上天遁地无所不能。”
“嘿嘿,那都是吹的,万仙姑的尸体昨天被人挂在了老柳河兵营外的旗杆上,听说旗杆上还写明,要把万仙姑整整挂一个月,若是少上一天,老柳河兵营的将军就得把自己挂上去。”
“我的娘勒,竟然敢把神仙杀死,挂在兵营之外。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还有谁,当然是更厉害的仙人了。”
二百里外。少生和木鸡和尚一前一后走出一处繁华的集镇。
“大师,我出门的时候有位道长告诉我。这世上最恶的不是凶魔厉兽,而是人心,大师怎么看?”
“阿弥陀佛,恶人的眼中世人皆恶,善人的眼中世人皆善。世人固然有恶者,善者却更多。这位道长话虽如此,内心却并不这样认可,若他真认为世人皆恶,人心皆恶。大可不必对你金玉良言。施主若是认为世人皆恶,人心皆恶,为何又要做这除恶扬善之事?这世间既然是恶人遍生,恶人杀恶人,施主应该作壁上观才是。”
几个月下来,受水生“影响”,木鸡和尚“辩才”大涨。
“既然大师认为在下是在除恶扬善,又为何总要加以劝阻,那十二名盗匪害得人还少吗?万老婆子的弟子助纣为虐。不该杀吗?大师为何要把他们放走?”
“阿弥陀佛!如若仙佛都没有了怜悯之心,何来降妖除魔之念?施主和小僧也就不必为着成仙成佛而发愁?这些人固然做过错事,却非出自本心,同样是受其胁迫。为何就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让其改过自新?佛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以后要少诛恶多劝善才是。”
“我只知道除恶务尽,今天你我慈悲为怀。他日就有可能让无辜之人枉送性命,这世间的凡夫俗子没有大师的神通。对付不了恶人,难道让他们平白丧命不成。先贤日,行百善不如诛一恶!”
“阿弥陀佛,施主已经入了魔障了,若人心不能向善,世人也就无需繁衍后代,无需......”
“死老婆子,你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为何老赖在我家里不走?每日里我为你端屎端尿,喂吃喂喝,你却在人前说我这个不好,那个不好,我男人是穷,是没出息,那你倒是去找你那两个有用的儿子呀?你也不想想,这些年,你吃谁的,住谁的?你那两个有出息的儿子看过你一眼吗?你天天念着他们的好,他们又在哪里?不想跟着我们过,你去找他们,让他们给你吃好的,住好的去?老实人就活该受欺负吗?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木鸡和尚话未说完,路边一栋破旧的院落里突然传来一名女子的大声呼喊,随后是一阵哭哭啼啼。
水生眨眨眼睛,脸上浮出一丝笑意,说道:“大师,此事何解?”
“阿弥陀佛!这......”
“什么?大师不是开玩笑吧?这吕店镇刁民遍布,吕姓家族半数都是恶人,大师却要在这里建一庙宇,教化乡民,岂不是自找苦吃?”
“阿弥陀佛,正是因为此处多刁民,小僧才想留在此处,施主不用劝了,小僧已经决定。”
“#¥¥%……——%#¥.#”
“施主说的是什么?”听到水生口中嘟嘟囔囔发出一连串难解的言语,木鸡和尚眨眨眼睛,不解地问道。
水生面容一板,说道:“没什么,我是在问佛祖,你这样做值不值得?”
“阿弥陀佛,佛祖只怕是听不懂施主方才的言语!”
半年后,水生只身一人回到了寒泉村,至于木鸡和尚,触景生情,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要做入世之人。
看到儿子回来,周金鹏和罗秀英自然大喜过望,何况儿子还带回来一堆看起来不起眼,吃起来却是香甜爽脆的灵果,口口声声说这些灵果能够延年益寿,让二人长命百岁。
从上次水生离开,已经两年多时间过去,据说夫妻二人吃了水生留下的丹药,又把《坐忘经》背得滚瓜烂熟,打坐姿势练得炉火纯青,却没有从体内凝出一丝灵力,似乎二人都不具备灵根。
这让水生大为疑惑,父母没有灵根,为何生出来三个孩子都有灵根?周金鹏夫妻当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看到水生满脸郁闷,反倒过来安慰了水生一番,告诉水生,铁翼将军已经从龙阳城搬到了邻村王庄。
第二日,水生就来到王庄拜会王珪父子和铁翼将军。
当然,这据说能够延年益寿的海外仙果“明烟果”。也带了十数枚过来。
有铁翼将军在王庄居住,王龙进入天剑峰修炼之事。王珪、王孟凡父子二人已经知晓,看到水生。二人连连称谢,感激不尽。
令水生没想到的是,铁翼将军当日被自己用天罡煞气修复了受损的经脉之后,不到半年,竟然奇迹般地进入到了以前怎么也无法突破的练气四层,再也不是昔日无法催使法器的废灵根。
铁翼将军卸去了护城将军职务后,闲散无事,干脆就从龙阳城中搬到了王庄,每日里把时间都用在打坐静修之上。有水生留下的丹药相助,两年多的时间已经到了炼气五层。
四人免不了一番畅谈,水生从三人的话语里听到了对狄族大军步步入侵的忧虑,可惜汉廷中主和一派占了上风,不断地派出使节,进献金银财物,牛马美女,向狄族求和,以求获得短暂太平。
汉廷权贵根本没有想到整军备战。反而把几名主战的将帅罢职赋闲。好在,狄族人口只有汉人的十分之一,如今所占的凉、并、燕三州疆域和汉廷差不了多少,地广人稀。兵员有限,十数年之间,似乎还无法做到大兵犯境。
“遇到现在的情景。也只有自救以图自保,我已经把附近数个村庄的村民组织起来。在农闲之时修习武艺,演习阵法。只希望狄族大军压境后能够保得这小山村中安稳。”王孟凡不无担忧地说道。
水生昨日也听父母讲过组织猎户修习八卦游龙功之事,此时再次听闻,心中一动,说道:“虽然凡人没有灵根无法修仙,却不代表无法拥有高强的神通,我这里有一部功法,如果凡人肯吃苦,能够用心修炼,也能拥有和初级修仙者一样的神通,到了那时,若真和狄族军士争斗起来,肯定能占到上风。”
“哦,你说的莫非是‘金刚诀’功法?”铁翼将军饶有兴趣地问道。
水生微微一笑,说道:“铁伯父说得没错,滇州毗邻西南蛮荒十万大山,多有凡人修习“金刚诀”,来抵御妖兽入侵,我等汉人为何不能修习?虽说“金刚诀”难以修炼,第一层还是大多数人能够学会的,只要把“金刚诀”第一层修炼大成,就足以和一级妖兽争锋,狄人中的兵卒又哪里是对手?而且这里正好有一口寒泉,说不定寒泉淬体之下,对修炼大有帮助也说不定。”
随后,水生把“金刚诀”前三层功法抄录给铁翼将军,有铁翼将军这名修士指导,这些乡民修习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当水生把铁心棠的消息告诉铁翼将军之后,铁翼将军反而心中大喜,虽说火灵宗和玉鼎门多年来不睦,可对于铁心棠来说,能拜入一名元婴期修士门下,也是天大的机缘。
既然铁翼将军已经摆脱了“废灵根”的束缚,水生自然要给铁翼将军留些宝物。三件顶阶法器、一只傀儡兽,几百块中低阶灵石,十几瓶练气期修士服用的丹药。对于水生的馈赠,铁翼将军照单全收,没有一点推辞。
不知不觉,一个多月过去了,这一日,水生一个人呆呆坐在堂屋中,心里盘算着进入食人山之后,究竟是修炼“金刚诀”呢,还是修炼“修罗真魔功”。
“金刚诀”只要能修炼到第三层,就能够达到金丹期修士的境界,可以助其结成金丹,但是”金刚诀”前三层修炼起来却是无比艰难。
“修罗真魔功”修炼到第三层境界,同样能够达到和金丹期修士不相上下的魔将修为,前三层功法修炼起来却要比”金刚诀”简单的多,只需要用玄阴真气不停锻体,就可以让筋骨肌肉变得结实,无需承受各种炼体之苦。
ps:今日三章,特此祝贺《真武》诞生两位掌门——菊熊、绝情友情!
第一百一十章炖肉
最重要的是,“修罗真魔功”是一部完整的功法,只要修炼到第九层大圆满,就可以达到九天魔君的修为,那可是和大罗金仙不相上下的境界。“金刚诀”却只有五层功法,只能修炼到化神期境界。
虽然手中还有“九转回元功”的前三层心法,水生却没有心情修炼这部据说能化去体内“煞气”的神功。
和木鸡和尚朝夕相处三个多月,受其影响,水生心中隐隐对修炼魔族功法有所忌惮,生怕会有什么心魔反噬,有心放弃“修罗真魔功”,想用“炼魂术”把其从脑中抹去,却又万般不舍得,仔细想想,就连这“炼魂术”也是魔功。
正在犹豫不决,厨房中却传来一阵扑鼻的香味,闻起来令人垂涎欲滴。
得知水生经常“吃不到饭”,这一个月来,罗秀英每天变着花样来给儿子“补”身子。
“娘,什么东西这么香?”水生刚刚揭开一只砂锅锅盖,还没有看清楚里面煮的什么,手上就被母亲重重敲了一筷子。
“臭小子,给我放下,跑了气,肉就老了。”
“嘿嘿,我看一眼,又不偷吃,你炖的这是什么肉?”
“蛇肉,毒蛇肉!这可是娘昨天特意抓来的毒蛇,有三斤多重,厉害吧?”罗秀英满脸得意。
水生怪叫道:“毒蛇,你不怕把我毒死吗?”
“臭小子,还在给我装,你以为娘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如今都是玉鼎门的祖师爷了,还怕一条小小的毒蛇?我告诉你。这世间的毒蛇毒虫,一个比一个美味。就看你会不会做来吃。”
“嘿嘿,还是娘厉害,再凶的毒物也逃不出娘的手掌心!”水生伸出大拇指晃了晃,巴结地说道。
“那是当然,你等着啊儿子,等我把这炖好的山鸡肉、狍子肉和蛇肉放在一起,再加上一些老酒,那就好吃了。”罗秀英一边说,一边把另外二只砂锅中已经炖好的肉和那锅蛇肉倒在一起。搅了搅。
水生不解地问道:“娘,为什么要把这三种肉放在一起,我可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做菜得,你就不怕三种肉放在一起味道会变得不好吃吗?”
“你懂个屁,蛇肉性寒,鸡肉性热,两者吃多了都不好,狍子肉中正平和,这三种肉放在一起炖。营养好,吃起来也最香。以前你们三个还小,天天在家缠着娘,娘哪有时间去琢磨什么东西好吃?娘估摸着。这个做菜其实和你们修炼一样,这个法术有这个缺点,那个法术有那个缺点。几个有缺点的加起来,也许缺点就没有了。”
罗秀英这几日没少看铁翼将军教村民修习“金刚诀”。说起来一套一套。
盖上锅盖,又说道:“好了。用小火炖上一会,等你爹回来就可以吃了,你是不是早就饿了?”
扭过头来,却发现水生仿佛傻了一样,斜倚在门框边,双目中全是惊喜之色。
罗秀英伸出手掌,在水生眼前晃了晃,说道:“儿子,怎么了,还没吃怎么就傻了呢?”
她却不知道,水生听了方才的几句话,早已欣喜若狂。
“修罗真魔功”就如同这毒蛇肉,味美而性凉,吃多了受不了,那么“金刚诀”呢,不正好可以从中调和吗?
“金刚诀”难以修炼到高深境界,那是因为普通修士难以把真气散在四肢八骸,修习“修罗真魔功”后,真气却可以轻松在四肢八骸间运转。
“修罗真魔功”需要用真气锻体,”金刚诀”同样需要用真气锻体,为何不先修炼“修罗真魔功”,等到修炼到第二层境界以后,等到真气完全沉降在体内各处,再返回来修炼“金刚诀”第一层呢?
这样两相增益之下,岂不是事半功倍?有”金刚诀”这佛门功法相克,岂不是可以压制住修罗真魔功中的心魔反噬?
至于“修罗真魔功”的最后四层,水生并不抱多大希望,在这人界,能够修炼到元婴境界,就已经相当不错,若是佛、魔两种功法相互增益之下,能够再上层楼,把其中一种功法修炼到第五层,达到化神境界,足以纵横九州。
“喂!臭小子,你怎么了?”看到水生痴傻的样子,罗秀英在水生耳旁大声叫道。
水生这才惊醒过来,搔了搔头皮,嘿嘿一笑,说道:“没怎么,我在想等下要吃几碗肉。”
“那还不是随你自己,难道娘还不舍得让你吃饱?”
这一下,水生再也待不住了。半个月后,水生辞别父母,到云台观中打了个转,看到净善道士当上了云台观的主持,在其打理之下,云台观的香火比昔日要兴盛许多,也不打扰,在松涛居中转了一圈后,悄然离开。
乌木道人和自己避难的石洞,被银锤法宝击毁了洞口之后,并没有任何变故,水生进入山洞之内,静静地呆坐了整整一夜,天色透晓,方才长叹一声,走出石洞。
几个时辰后,水生的身影又出现在饮马镇上,在小镇上一番细细询问,秦氏四兄弟在这几年中倒真的没有再做出什么横霸之事,这才放下心来。
秦氏四兄弟全部没有灵根,倒是秦氏族中一名**岁大的小童修习了《坐忘经》后,竟然凝出了一丝真气,水生心中清楚,四兄弟修炼《坐忘经》凝练不出真气后,肯定又怀疑自己所授的《坐忘经》是哄骗四人,这才让族中小童试炼,也不去点破。
秦氏兄弟见到水生没有怪罪私自传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慌忙备上一桌丰盛的酒席,秦豹更是提出要帮水生打一葫芦好酒来。水生的吞天葫中早已有二十坛上好的九香灵酒,准备在食人山中闭关时饮用,又怎能看上这普通的酒水,婉言谢绝。
酒过三巡,水生见这兄弟四人,无论是谈吐还是气质,和几年前已经大不相同,一个个精悍英武,心中不由一动。秦氏兄弟修习起八卦游龙功像模像样,似乎对武道悟性不低,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他们也试着修炼“金刚诀”?
仔细想了想,说道:“你们兄弟四人虽然没有灵根,修炼不了仙功法术,我却有一部无须灵根就可以修习的功法,若是能把这部功法修炼成功,同样可以延年益寿。这部功法共分五层,前三层凡人就可以修习,你们若是真能把这部功法修炼到第三层,寿命甚至可以延长到三四百岁,虽不能腾云驾雾,直上九天,却也可以降妖除魔。不知道你们愿不愿学。”
秦虎四兄弟自从把八卦游龙功当成了仙功修习后,马上被家族中的父母长辈另眼相看,不再视为游手好闲的纨绔之徒,甚至隐隐生出敬畏之心。这让四人自我感觉良好,倍有面子。不但自己卖力地修习,还把家族中的晚辈子弟拉了过来一同修习。
没想到,八卦游龙功却是假“仙术”!事后好不容易得到了真的仙术,兄弟四人又没有“仙人”所具有的灵根,心灵上的巨大落差早已让四人大受打击。
此时听闻没有灵根也可以修习“仙功”,也可以活个三四百年,心里面自然一百个愿意。
“想学这套功法也可以,不过,我却有一个要求。”望着四人炽热的眼神,水生沉声说道:“狄族大军犯我汉廷疆域,离函谷关已不足千里,说不好哪一天就要打了过来,你四人若是想要修习此功,就得答应,在狄人入侵时,为保我疆域百姓出力!”
秦氏四兄弟面面相觑,秦豹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是说让我兄弟四人去投军?”
“投军倒也不必,你四人若能把此部功法修炼到第二层大成,足以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到了那时,投不投军都可以保境安民,驱除狄虏!当然,你四人想要博取军功,封妻荫子,尽享大福大贵,我也不反对。”
看到四人一个个犹疑未定的模样,水生又说道:“不要着急回答,我会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考虑!不过有一点必须说明,我之前所授的八卦游龙掌也不是白授,若是狄人真的攻打到了这饮马镇,你四人同样要用一身武艺来保境安民,若是谁敢做缩头乌龟,被我知道了,可没有好下场。”
说到最后,已然声色俱厉,秦虎脸色红涨,深吸一口气,说道:“师父说哪里话,我兄弟再是不堪,也不会做缩头乌龟,若是狄人大军真的打到了饮马镇,祸及乡邻,弟子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把他们赶走!”
“就是,我等学了仙功法术,怎么也要为民除害,又怎么给师父丢脸?”秦豹随声附和。
“很好,但愿如此!”看到兄弟四人的神情不像是做伪,水生这才嘿嘿一笑,说道:“把那名有灵根的小童叫来我看看?”
“弟子见过师祖,师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那名叫秦剑的小童,一看到水生,眼珠骨碌碌一转,倒头就拜,一边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恭维话语,一边磕着响头。此童的性子看起来机灵跳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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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二入食人山
仔细检查一番后,发现秦剑身具金灵根,水生并不吝啬,专门用了二天的时间传授了“金光盾”和“玄铁刺”这两种低阶法术的修炼之道,嘱其用心修炼,又赠了他两件法器和几瓶丹药,让其等玉鼎门几年后再次收徒时,前去青云观寻找净空,拜入玉鼎门下。
有水生所赠的那件柳叶状飞行法器,净空自然知道此子和自己大有关系,想必不敢怠慢。练气四层之前,在哪里修炼,灵气充不充沛,对秦剑这样的小童倒没有太大影响。
秦氏兄弟简单商量一番后,最终还是决定修习“金刚诀”,对于水生嘱托的“此功修炼起来十分艰难”,并不在意,反而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要把“金刚诀”修炼到第三层。
水生在秦氏大宅里一直逗留了十天时间,看到秦氏兄弟把“金刚诀”前三层功法记得滚瓜烂熟,给四人留下一些专门从阆苑城中得到的初级淬体灵药,这才一个人悄悄进入了食人山中。
花开花落,五年的时间,对潜心苦修之人来说,眨眼即过。
这一日,食人山正中的煞气护罩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阵兽吼,一只体长三丈,浑身布满艳丽花纹,背生鳞片,四肢粗壮,獠牙锋利,如同巨大蜥蜴一般的怪兽正在和一团白影厮杀,白影之中,一名身高八尺黑衣披发的年轻男子,脸上挂着一丝懒散的笑容,看起来,这只丑陋凶恶的巨蜥根本就没有对其造成一丝压力。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水生,五年过去。水生脸上的稚气已脱,脸颊变得棱角分明。多了几分男人味道,少了几分少年轻狂,漆黑的双瞳却依然如同黑宝石一般明亮。
不远处,银颈猿人立而起,正在驻足观望,大手中竟然握着一杆漆黑的长矛,看那长矛的样子,正是水生从那名元婴期蓝袍老者手中夺得之物。
水生每一次拳来脚往,都带起一阵阵灵力波动。不时有一缕缕金光从拳脚中迸出,一招一式,和银颈猿与敌搏杀的姿态一般无二,无论那只巨蜥两只粗壮的前爪如何用力,獠牙如何锋利,却始终破不开水生体外的白色光罩,反而被水生结结实实地揍了个痛快。
半个时辰过后,蜥蜴背上的鳞甲已经掉了三成之多,水生身上却没有一道伤痕。眼看不敌,巨蜥掉头就走,前方数十丈,地面之下。一条三四尺宽几十丈长的石缝中间,正有一个黑黝黝的漆黑洞穴,巨晰看似笨拙的身形几个晃动。就逃到了洞穴之中。
水生嘿嘿一笑,不慌不忙地取出弦影笛。找了一块大石,飞身而上。盘膝端坐,把玉笛凑到嘴边。
笛音随即响起,渐至高亢,不多时,巨蜥受不了笛音刺激,再次从洞中冲出,直奔水生而去。这一次,水生竟然连护体宝光都没有凝出,脱掉上身衣衫,抛在一侧,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直接和巨蜥搏杀起来。
拳来脚往,呼呼生风,丝毫不落下风,随着法力持续催动,**的躯体之上慢慢浮出一层黑色的豆粒般大小鳞片,看起来相当诡异,巨蜥锋利的脚爪落在水生躯体之上,连一片鳞片也撕不下来,仅仅是留下一道道白痕。
战到兴起,大吼一声,一把抓起巨蜥的一只前爪,右臂轮圆,“呼”地一声,巨蜥庞大的身躯向天际飞去,水生随后一拳击出,一只金光灿灿的碗口大拳影从拳头中飞出,重重撞在巨蜥脑门之上,巨蜥在空中翻了几个滚,摔在地上,四脚朝天,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昏厥过去。
水生嘿嘿一笑,伸手招过抛在大石上的衣衫,穿在身上,也不去管那只巨蜥,反而大步向前走去,身法迅捷如风,眨眼已经不见。
银颈猿把手中长矛插在地上,围着巨蜥转了几圈,狠狠踢了巨蜥两脚,没想到仿佛昏迷过去的巨蜥突然翻了个身,从地面上跃起五尺多高,扑了过来,银颈猿心中一惊,猛地向一侧窜出,没想到,巨蜥口中发出一声怪叫,两眼一瞪,从空中摔倒在地,四肢抽搐,口中流出一缕缕黑血,眼看无力再战。
银颈猿看到巨蜥竟敢用“诈尸”来吓唬自己,勃然大怒,冲上来一阵拳打脚踢,发现巨蜥死的不能再死,这才人立而起,左顾右盼,看到水生确实走远,一只右爪上金光涌起,猛地入巨蜥肚腹之间,仔细掏摸,片刻时,巨蜥的妖丹已被其找到,红红的猿面上浮出一层拟人化的笑意,一口吞入腹中,一边用力咀嚼,一边拔出长矛向水生所走方向追去。
半个时辰后,水生在一处数十丈高的悬崖之下停了下来,前方不远处,一个直径七八尺大小的山洞洞口,被银色的蛛丝给封了个结结实实。水生右手一伸,手中慢慢凝结出一杆三尺长的雪白短矛,抖手把短矛刺入被蛛丝封紧的山洞之中,短矛寒气逼人,蛛丝之上瞬间结出一层冰霜。
吱吱的刺耳尖叫声中,洞口处蛛丝阵阵剧烈晃动,窜出一只脸盆般大小的灰色蜘蛛,四只血红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水生,口中吱吱乱叫,八只长爪伸伸缩缩,却不敢冒然冲上前来。
“嘿嘿,丑八怪,看什么看,见到小爷也不过来跪拜,留你何用?”话音未落,水生右手一抖,银光一闪,一只巴掌大的飞轮刷地一下到了巨蜘面前,旋转着飞速切割而下,血雨纷飞中,巨蛛尖叫一声,身形猛然前冲,破碎的肚腹中一瞬间冲出十数道银色光矛,呼啸着刺向水生。
白光一闪,水生的身影凭空消失,银色光矛纷纷落空,到了地面之上后,化成一条条手指般粗细的银色蛛丝,蛛丝方一落在地面,地面上的泥土顿时发出一阵“滋滋”响声,不多时,地面上已经多出来十几条数尺宽的黑色印痕,看起来,这银色蛛丝竟然奇毒无比。
三十丈开外,现出水生的身影,看到巨蛛体内飞出一团鸡蛋般大小的墨绿色光球,嘴角边露出一丝不屑之意,心神一动,寒月轮倒飞而回,撞在光球之上,光球顿时碎成两片,变成两团白色冰块,落在地上。
水生指了指巨蛛的尸体,远处跑来的银颈猿顿时双目放光,兴奋地跑上前去,手持黑矛在在蛛尸之内一阵翻找,找到一枚鸽蛋大小的漆黑圆珠后,捡了起来,抛入口中,嚼得津津有味。
随后,水生又来到一处遍布碎石的深沟中,神识扫过附近,冷哼一声,法力一催,一只右拳顿时变得金光灿灿。一拳击出。“轰”的一声巨响过后,乱石纷飞,一只体型丈许的异兽从碎石中飞出,向远处飞窜而去,看其样貌,仿佛是一只浑身生满金色长毛的猞猁兽。
不等水生催促,银颈猿右手用力一挥,手中的漆黑长矛化作一道黑光飞射而出,正好落在猞猁兽的身前不远处。猞猁兽一惊,身形向一侧遁去,金光一闪,已到了数十丈开外。没想到,眼前突然爆出一团白光,白光中,水生无声现出身影,一拳击在猞猁兽的脑门之上。
“把它给我拖过来!”水生一边冲银颈猿吩咐,一边从袖中掏出寒冰剑。
不多时,水生手中已多出一张金光灿灿的兽皮,这种五级妖兽的兽皮,是制作中高级符篆的上佳之物,怎舍得浪费。银颈猿看到水生收起兽皮,这才扑了上来,大吃大嚼。
水生看着银颈猿凶恶的吃相,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之色,摇了摇头,向那座状如盘龙的黑色山峰走去。
三个月后,黑色山峰正中的平台之上,水生手捧着一本发黄的书卷看得出神,脸上的神色时而兴奋,时而激动,时而紧张。
乙丑年冬,驱万兽至滇州伊洛瓦底江南畔,击杀八级凶兽三只,厉时一甲子,建奉先宗,令其永驻南疆。(伊洛瓦底江为今天缅甸地名,5000年前有人类居住)
丙寅年七月,漠北古兰沙漠,诛杀魔道天阴宗修士七名,诛杀异魂魔一只。
丙申年十一月,青腹龙蛇于东海作乱,六岛沉,元婴修士五名、金丹期修士三十七名亡,与战,斩之!(此妖蛇体长三十丈,六头,背生四翼,水属性十级凶兽。附图)
丁未年春,天命山脉空间碎裂,异界之魔群出,与之战,不敌,伤......
读到此处,水生心中猛地一颤,“天命山脉”?那名琴姨约青阳道人相见的地方不就是此处吗?此处竟然是一处大凶之地!
这本用六级妖兽之皮作纸张的书卷,记载的全是乾坤老人生平斩妖除魔之事,一场场惊天动地的搏杀,到了乾坤老人这里只变成了寥寥几句话语,读起来却是让人心潮澎湃!
在其右侧身边,原本厚厚的一百多册典籍,如今全部扔到了左侧,只剩下了五六本,五年来,水生已然把乾坤壶中的典籍以及青阳道人所赠的典籍全部翻看了一遍,就连十几部土属性功法也不放过,有用的东西全部被其记在了心中。
第一百一十二章九年苦修
“看来,这‘修罗真魔功’已经修炼到了第二层顶峰,该是修炼‘金刚诀’的时侯了!”水生看着自己的双手上慢慢浮出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喃喃自语道。
六根金光灿灿的的三尺长短棒法器围着水生**的躯体飞舞盘旋,不停地击打在水生颈肩腰腿等全身各处,随着力道的不断加大,水生额头上开始滚下豆大的汗珠,面容上满是痛苦之色,强自咬牙忍住。
半年后,金光灿灿的短棒换成了三把锋利的银色弯刀。
花开花落,从开始修习“金刚诀”起,又是四年的时间飞快过去,算算时日,水生已经在食人山中呆了九个多年头。
在这九年的时间中,食人山下的白雾淡了许多,特别是最近的三年,因为“控灵术”在六年前突破到了第三层境界,无论是在打坐静修,还是在呼呼大睡,黑色山峰中的天罡煞气都会源源不断地向水生体内冲去,没想到,几年下来,食人山外浓浓的白雾竟然向后缩减了十里左右,白雾中的煞气减弱,再次有不少的凶兽从极远之处跑来,兴奋地冲入白雾之中不再出来。
这一天,食人山中,一只生有三条丈长尾巴,头上长着一只四寸长白色尖角的虎状异兽,虎兽一身金、银、黑三色条纹毛皮,跳动之间炫目异常,正在追着水生撕咬。
无论虎兽的爪牙如何锋利,身形如何凶猛迅捷,却连水生的一片衣衫都碰不到。反倒在腾挪跳跃的间隙之中,被水生随手揍了十几拳。踢了七八脚。
水生仿佛故意在逗玩三尾虎,对于三尾虎的猛扑狂咬。没有一丝畏惧和慌乱,如同面对的不是凶兽,而是一只小宠物,大有闲厅信步,随心所欲的样子。
一盏茶过后,三尾虎猛然一声雷鸣般长啸,大嘴一张,一道道青色的光刃从口中滚滚喷出,如同一枚枚利剑一般。刺向水生。
水生嘿嘿一笑,说道:“终于知道痛了,来得好!”不躲不避,法力一催,体内突然迸出一团刺目金光,眨眼间,身周已经多出一圈金朦朦的光罩,一道道青色光刃落在光罩之上,纷纷溃散无踪。光罩却连抖动都没有抖动一下。
三尾虎看到光刃攻击全部落空,虎目中现出一丝骇然之色,突然不战而退,掉头而走。其速如风,身形几个闪动之后,已逃出了近千丈。随之,体内爆发出一团刺目白光。白光消散之后,三尾虎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无踪!
远处却同样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接着就是一阵嘶吼之声,黑白两色光芒闪烁间,一只皮毛漆黑如墨的七尺长小虎和那只三尾虎同时在空中现出身影,撕咬在一起。
正在此时,二虎头顶不远处的百丈断崖上,猛地跃下一只浑身金毛的巨猿,两只湛蓝色的眼珠中凶光四射,闪电般到了虎兽身后,伸出左爪一把扯住三尾虎正中的一根虎尾,用力向后一拉,怒吼一声,右爪握拳,重重击出一拳,撞向三尾虎的脊柱。
“住手,留它性命!”远处的水生大叫道。
可惜却已经晚了一步,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清脆的骨骼断裂声远远传来。
水生远远望了一眼争抢三尾虎体内妖丹的两只凶兽和鲜血淋漓的三尾虎,双目喷火,握紧双拳,健步冲了过来,怒骂道:“两只该死的畜生,就知道吃,我杀了你们!”两只凶兽看到势头不对,风驰电掣般慌忙跑开。
这只三尾虎,乃是大名鼎鼎的“狰兽”,尚在幼年,已经是一只四级妖兽,精通多种天赋法术,逃起命来尤其神速,就连水生都难以追上,若是能把其驯伏,潜力绝不小于银颈猿和黑虎,可惜这只狰兽进入煞气护罩之后,受天罡煞气影响,法力受损,和水生苦战一番后,逃命之下,哪里是银颈猿和黑虎的对手?
九年来,从那座黑色山峰中逸出的天罡煞气,在水生的吸纳之下,纷纷化为精元真气,储存在水生的三大丹田以及四肢八骸,而这罡气护罩,却渐渐削弱,甚至比水生第一次进入时还要弱上许多,最近的三年间,时不时有法力高深的妖兽冲破护罩,进入食人山中。
九年前,刚刚进入食人山,水生就把关在煞气光罩中的十几只凶兽逐一探查了一遍,发现其中没有六级妖兽存在,不禁大为失望。
赤火蛟的惨死,以及自己能够用符篆轻松灭杀龙若云手中的几只灵兽,让水生意识到,妖兽再强,在直接对抗中也不是同阶修士的对手,更不是高阶修士的对手。即使自己拥有再多的五级灵兽,也不如拥有一只六级灵兽,与其如此,耗费时间和精力驯伏这些法力受损的妖兽,倒不如想办法让银颈猿和黑虎提升等级。
索性不去理会这些凶兽,直接来到黑色山峰正中的平台之上,静心修炼起来。在灵兽袋中沉睡的黑虎,也被水生“请”了出来,置于平台之上,看到被自己用天罡煞气易筋洗髓过的黑虎,不惧阴寒,睡梦中尚且能够自行吸纳黑色山峰中的天罡煞气,水生心中大定,毫不犹豫地把失去法力的银颈猿放了出来。助其洗筋易髓,早日恢复法力。
每一次修炼间隙,水生都会往银颈猿体内灌注天罡煞气,帮助银颈猿提升和回复法力,从昆仑阁中得到的数十瓶兽丹也全部进了银颈猿的腹中。双管齐下,只用了四年的时间,银颈猿的法力已经恢复到了四成左右,能够吸纳天罡煞气自行修炼。
这时,水生已经把“修罗真魔功”修炼到了第二层顶峰,“坎元功”同样突破到了第二层,多了一项“影藏”的神通,能够瞬息间凭空隐匿身影,若是躲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就连银颈猿不用心寻找,都难以找到。
水生这才开始带着银颈猿对食人山中的妖兽进行扫荡,十几只失去法力的凶虫异兽全部变成了水生的“陪练”。
仅仅一年的时间,在这些陪练的帮助之下,水生的各项神通都有了不少进步,尤其是弦影笛奏出的笛音,任何凶兽听到都会为之头痛。
阆苑城中那位神秘的琴姨,所赠的曲谱果然对驭兽大有帮助,水生灵机一动,干脆把“修罗真魔功”中所记载的“勾魂魔音”秘技融入到了弦影笛笛音中,可以说,仅靠弦影笛奏出的“追魂笛音”,水生就能够把这十几只凶兽一只只从洞中诱出来活活累死。
在这前五年之中,另一个让水生大为得意的事情,就是让银颈猿学会了驾驭法宝。当日在阆苑城外和天心宗两名金丹期修士争斗中,银颈猿能够夺过对方的银链法宝进行攻击,就让水生心中一动。
在翻阅乾坤老人的典籍时,水生意外发现,一本典籍中记载有未化形灵兽催使法宝的典故,而且那只妖兽同样是一只灵智颇高的六级妖兽金晴猿。
银颈猿的灵智极高,时间一长,心神相依之下,对水生所说的话语基本上都能领悟,水生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取出那枚从蓝袍老者手中得到的黑色长矛,和赤雪老怪的那枚银色大印,让银颈猿试着催使,没想到,一年多下来,银颈猿真的把那两件法宝收到了体内,而且使的像模像样。
做为五级顶峰的妖兽,银颈猿的力气要比水生强上不少,两年过后,银颈猿催使起那件银色大印,威力之大,让水生望尘莫及。
如果在对敌之时,银颈猿能够出其不意地突然使出法宝,就连元婴老怪不防之下也会吃个不小的亏,同样,水生也从银颈猿和其它凶兽的搏杀争斗之中学到了不少兽类的攻击本领。
有浓郁的天罡煞气相助,五年下来,银颈猿的法力已恢复了一半。到了此时,那十几只担任“陪练”的凶兽对水生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用处,干脆一一诛杀,能够存活到现在的凶兽,都有其独到的神通,全部是不弱于银颈猿的存在,这类凶兽的妖丹精血对银颈猿来说,自然是大补之物。
进入食人山中的第八年,银颈猿恢复了八成法力,黑虎也在此时苏醒过来,在这几年的沉睡中,黑虎悄然进阶到了四级妖兽,不但法力神识大涨,而且其隐匿神通更加高明,黑虎拥有的隐匿神通比“坎元功”第二层中记载的“影藏”还要高明,隐匿之中还能够快速接近猎物而不被发现,虽然只能施展半个时辰左右,也让水生大为兴奋。
九年中,在“琉璃天火液”等大量炼体灵药的相助下,”金刚诀”同样顺利进入了第二层顶峰境界,就连水生也大感意外,这可比木鸡和尚当年的修炼要快上许多,木鸡和尚一直闭关苦修了三十多年才突破到了第二层顶峰,自己仅仅用了五年,当然。这和此处天罡煞气浓郁,水生手中灵药灵料众多有关。
ps:谢谢忽忽小弟!
第一百一十三章冲击瓶颈
水生原本最为担心的事情,就是“修罗真魔功”会不会和“金刚诀”相冲突,没想到,有“修罗真魔功”打下的基础,经过玄阴真气改造后的躯体坚韧无比,水生修炼起“金刚诀”来,速度大增,仅仅一年多的时间,就把“金刚诀”修炼到了第二层,又用了四年时间,就修炼到了第二层顶峰,两者不但没有冲突,隐隐还有相辅相成的作用。
这让水生暗自诧异,为什么魔、佛两道势同水火,修炼功法的法门却又如些想像?都是以锻体为主?
“控灵术”和“吸煞术”源自一家还能够让人理解,毕竟“控灵术”是乾坤老人借助魔族神通改良,可这魔、佛两道的主修功法竟然也相辅相成,莫非也是系出同源?
“煞气分身术”和从蓝袍老者手中得到的“真气化千”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惜“煞气分身术”需要在“修罗真魔功”修炼到第四层境界时才能施展,“真气化千”同样需要进入元婴期后才能够施展。水生试炼多次未果,只得罢手。
这里没有极寒极热之地淬炼打磨法体,水生只得一边催使各种法器对自己的躯体进行“自虐”,一边选择和银颈猿搏斗,在水生的严令下,一开始,银颈猿倒也不敢偷懒,每次都认真应对。
几年时间,上千次搏杀,水生从不断的“挨揍”中成熟强壮,慢慢地,一人一猿能够相恃一个多时辰,互有胜负。到了现在,即使银颈猿的法力已经恢复了九成。一身铜皮铁骨也挨不住水生的击打。
最近,每次都被水生打得爬不起来。银颈猿可不象赤火蛟那般蠢笨。到了最后,一看到水生停止打坐,从黑色山峰上站起身来,就远远逃走,任凭水生如何招唤,只是不过来。
煞气禁制减弱,最近三年中开始有凶兽冲破屏障,进入禁制光罩之内,水生再次找到了对手。严令黑虎、金猿,在自己没有动手之前,不得主动向任何进入光罩中的妖兽发动攻击,把这些闯进禁制中的倒霉家伙全部变成了“陪练”。
三年的时间内,在几十只“陪练”的帮助下,“追魂笛音”、“玄阴刺”、“狂暴术”都有了进步。毕竟,这些凶兽冲破煞雾进入此地后,法力已经大损,自然不是水生的对手。
让水生大为惊异的是。在这些凶兽毒虫中,有一条黑血蟒和一只银纹斑豹竟然不惧罡煞之气,能够法力不失,可惜这一蟒一豹只是四级成年妖兽。难入水生法眼。
此时,一个重要的问题摆在水生面前,那就是煞气护罩和外面的煞雾越来越少。若是自己继续修炼下去,结果就是煞雾和罡气护罩消失。黑色山峰暴露在众人和凶兽面前。
水生若是一名元婴修士,大可不用畏惧。直接把此处做为洞府,在附近设上禁制大阵,不容许外人进出就行,可是,现在自己连金丹都没有凝结,也没有凝出木鸡和尚所说的金刚舍利,又如何在失去罡煞禁制之后,保住这座由贵重之极的天罡石所构成的黑色山峰?
九年内,少了对冲击金丹的渴望和忧虑,体内的真气反而飞速增长,黑色山峰中的天罡煞气,就连睡梦中都会自行扑入水生体内。如今的法力究竟到了何种程度,就连水生都不知道。
只知道用寒月轮发起攻击,能够随意击杀一只刚刚冲进禁制光罩内的四级妖兽。
就连驱使寒冰剑施展乌鸦所授的那招无名剑式时,速度也快了许多,虽然无法做到瞬发,却也可以在数十个呼息之内斩出一剑,而且体内的法力可以支撑连续斩出二剑。
举手投足之间,感觉体内真气之充盈比进入食人山之前要强上一倍有余,若不是三大丹田中还能继续贮存精元真气,水生早已试着结丹。
到了此时,水生才明白正阳真人为什么一提到三大丹田,就是一副惋惜的表情。在此处修炼的九年,足以抵得上在青梅居中修炼一百多年,三大丹田竟然还没有盈满,可见练气期修士开辟三大丹田实在是一种揠苗助长的不当行为。
至于木鸡和尚传授的“九转回元功”,水生却连一点修习的心思都没有,而且狠不得把其忘掉。
一来,修习“九转回元功”需要把全身法力散去,按照“九转回元功”所记载法门重新修习。二来,据木鸡和尚所说,这部功法可以循序渐进化去水生体内的“煞气”,可以让水生心性变得“纯良”,不再嗜杀偏激。
水生法力能够飞速提升,靠的就是食人山中充沛的“天罡煞气”,这“天罡煞气”被化去了,水生拿什么来提升法力?
“修罗真魔功”和“金刚决”两种主修功法已经修炼到了第二层顶峰,思来想去,水生心中涌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决定同时冲击这两部功法的第三层瓶颈,并试着借此凝结金丹,虽然木鸡和尚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己不要结丹,要去结出金刚舍利,水生还是不舍得放弃结丹一途,毕竟自己有三大丹田,即使现在凝结出了一枚金丹,同样不影响将来凝结金刚舍利。
即使到头来什么也凝结不出,即使“修罗真魔功”和“金刚决”都没有冲破第三层瓶颈,水生也得暂时离开食人山,真正地到外面闯荡一番,等到煞气护罩重新恢复,或者自己法力长进后再来到此地。
对于冲破功法瓶颈,凝结金丹,水生也不是全无把握,毕竟手中还有四五十瓶从阆苑城中高价购到的专供练气期修士冲击金丹服用的丹药。因为天罡煞气充沛的原因,这九年多来,水生除了使用炼体灵药之外,这些增进法力的灵药根本动都没动过一粒。
而且手中还有金丹期修士储物袋中得到的三十多瓶丹药,都可以拿来服用。
如果这还不行,从蓝袍老者储物袋中得到的十几瓶元婴期修士服用的丹药也可以拿来使用。水生早已品尝过那些丹药,除了其中有四瓶腥臭难闻不明用途,其它的八瓶全部都是灵力精纯的良药,甚至比当年从赫连轻尘手中得到的“雪参丸”还要强上一筹。
只要能突然佛、魔两种功法中的一种瓶颈,达到金丹期修士一般的境界,这九年来的苦修就没有白费。
想到就做,水生不再犹豫,吩咐银颈猿和黑虎两只灵兽,守在黑色山峰之下,不允许任何妖兽进入黑色山峰千丈之内,这才取出那几十瓶据说能够助炼气期弟子冲击金丹的灵药,以及最后的一些炼体灵药,放在身旁,盘膝而坐,双手掐决,开始行功施法。
对于结丹,水生在青梅居中已经做过一次尝试,结丹的步骤和应该注意的事项,早已了然于胸,做起来驾轻就熟,冲击功法瓶颈,水生同样不陌生。
五个多月后的某一天,食人山外的白雾如同退潮的潮水向大海中倒流一般,突然向食人山正中间狂涌而去,奔流激荡,飞起数十丈高,“轰隆隆”的巨响从白雾中连绵不绝传来,惊得正在白雾中四处徘徊的几十只妖兽纷纷向白雾外逃窜,远远地驻足观望,却不舍得离开。
三个时辰不到,白雾已经退后了将近十里,聚集在那道半透明白色光罩之外,密度更大,如同石块墙壁一般坚硬。
光罩之内,整个黑色山峰已经被一团巨大的光罩罩在其中,看不到真容。
黑、白、金三色灵光从空中地面飞速向光罩中冲去。光罩之中,隐隐有一团人形刺目光芒,越涨越大,最后人形光芒竟然达到三丈多高。
仅仅半天的时间,整个罡气护罩中的天地灵力都已经被水生吸引,金、水两种灵力更是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往其体内飞扑。
有这禁制光罩隔阻,有银颈猿和黑虎两只灵兽在外护卫。水生根本就不担心有人会来打扰。
体内的经脉早已滚烫无比,真气精元更是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沿着经脉急速流动起来。一股股酥麻之感过后,却是奇痒难耐,如同万千只蚂蚁在体内爬来爬去。水生心中暗暗惊喜,上一次冲击“修罗真魔功”第三层境界之时根本没有这般强烈的感受,莫非有戏?
伸手拿起身边的一只小玉瓶,把瓶中的液体倒入嘴中,一股清凉之意登时传来。
水生急忙把玉瓶收好,闭目静心催动法力。水生知道,若是把“修罗真魔功”顺利突破,“金刚诀”说不定就会随之一同突破到第三层,到了那时,即使结不成金丹,也无所谓。
三天的时间飞快过去,第四天正午,食人山外方圆百里左右,原本睛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黑云压顶,银蛇乱舞,狂风大作,紧跟着几声霹雳巨响过后,下起了倾盆大雨。
食人山凶名远扬,玉鼎门修士早已被严令不准来此,这一带根本就是人畜罕至,并未有人注意,半个时辰不到,地上的积水已经没膝。暴雨中,却有不少长相凶恶的狼虫虎豹不要命地向食人山方向冲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结丹
几天的时间,食人山外已经聚集二三百只凶兽,其中竟然有三四十只三级以上中级妖兽,如此多的凶兽齐齐聚在一堵望不到头的白色雾墙之外,却并互相厮杀拼斗,大为诡异,偶尔会有一两只发出几声低吼。
一只只凶兽都把目光望向那堵白色雾墙,仿佛那堵雾墙里面有什么特别诱人的东西一般,凭借暴雨落在身上,也不动弹。
第二天午时,暴雨尚未停歇,地面上汪洋一片,到处都是山洪流动的声音,就在此时,有一处白色雾墙突然坍塌了开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暴鸣过后,浓浓的白雾撕破罡气护罩,呼啸着向黑色山峰冲去。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众妖兽的注意,纷纷向此处跑来,十多只离得较近的凶兽刚刚纵身跃入白雾之中,身躯已被一团团白色煞雾相互冲撞所引起的巨大冲击力撕的粉碎,血雨纷飞。
其它凶兽见状,慌忙后退,却又不舍得离开,全部聚拢在坍塌的罡气护罩之外四五千丈远近,徘徊观望。
不多时,白雾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暴鸣声不断
漩涡之外,凶兽越聚越多,却没有一只敢带头冲进漩涡之中。
三个时辰过去,天色变黑,伸手不见五指。笼罩在食人山外的浓浓白雾全部消失无踪,就连罡气护罩都不复存在。那只獠牙毕露狰狞凶恶的五级妖兽苍狼皇,昴首发出一声长长的厉嚎,一头向黑色山峰方向扑去。身后。几只凶兽左右观望了一番,飞快地跟了上去。
看到这几只妖兽无恙。数百只妖兽顿时争先恐后向黑色山峰而去。
黑色山峰早已变成了一个直径四五里地的巨大白色光团,即使有元婴期修士在此出现。恐怕也法把神识探入光团之人,无法查知到水生的存在,就连银颈猿和黑虎二只凶兽的身影也淹没在了光团之中。
光团四周方圆十几里,灵气之充沛,比之玉鼎山天剑峰还要强上十倍。
不多时,白色光团之中传来阵阵兽吼,惊惧、恐慌、愤怒、暴戾,种种情绪在吼声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任凭这些凶兽使出各种神通,也进入不了黑色山峰三里之内。就连银颈猿和黑虎同样无法进入光团正中心。
即便如此。两只灵兽也不会容忍其它妖兽的挑衅,一场杀戮在所难免,众兽虽然数量众多,却只有一只五级妖兽苍狼皇,而且受煞雾影响,法力大损,自然不会是银颈猿和黑虎的对手。
白色光团正中心。水生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体内的真气精元缓缓汇入三大丹田。再从体内流转开来。
对于凶兽的厮打吼叫,水生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根本无动于衷。
一夜过后,再无兽吼声传来。倾盆暴雨终于止歇,遍地残尸,银颈猿和黑虎浑身浴血。精神却越发抖擞。
被水生吸引,从四面八方冲进来的浓郁灵力不断补充两只灵兽损耗的法力。众妖兽却受煞雾影响,法力不断下降。一颗颗妖丹,一缕缕残魂被两兽瓜分,吞入腹中。也许,在两只灵兽的心目中,渴望着更多的凶兽冲来。
水生的面容,一忽儿金光灿灿,金光中还夹杂有纤细的五色光丝,一忽儿漆黑如墨,隐隐有一片片鳞片在脸面上浮出、消退,一忽儿又惨白惨白,青光闪烁。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膨”地一下,如同一件巨大的皮囊被刺破的沉闷响声过后,水生体内突然冲出一团金光,紧跟着,又冲出一团黑光,接着,刺目的白光也冲了出来,三层光芒在体外相互融合,相互交汇,三色光焰升腾起几十丈高,煞是壮观。
三色光焰之中的水生,牙关紧咬,面容扭曲,全身战栗,衣衫破碎,腰间系着的储物袋、灵兽袋等物体各自飞出老远。
紧紧环绕在水生身周的巨大白色光团仿佛烧开的沸水一般,剧烈翻腾起来,爆鸣声在三色光焰之中连绵不断响起,一阵阵空间之力相互冲突,银颈猿和黑虎如同受到了万斤重物压迫一般,全身骨骼“噼啪”作响,吓得飞速退出白色光团之外,远远观望。
半个时辰过后,白色光团又纷纷倒卷而来,缓缓向内压缩,光团最中心,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滴滴细小的水珠,上下飞舞着扑向全身**的水生。
又是两个时辰飞快过去,水生法体之外布满了一层豆粒般大小的细密鳞片,这些鳞片与“修罗真魔功”施展开来时漆黑的鳞片不同,金、银、黑三色交织,闪闪发光,就连面容和颈颊之处也不例外。
眼看环绕黑色山峰的光团越来越小,光团之内的灵力越来越充沛,光团之外的银颈猿和黑虎却开始变得不安起来,望向光团,发出一阵阵低呼,这两只凶兽灵智都颇高,虽然被水生收为灵兽,暂时失去了自由,却从水生这里得到了无数的好处,知道今生已经和这名主人休戚相关,一边享受着源源不断的灵力向体内飞速灌注,一边却在忧心光团中间的水生。
第二日辰时,光团正中心的水生缓缓睁开双目,双目中有一缕淡淡的五色彩光一闪而逝。内视了一下丹田,感受到全身法力之澎湃,突然间昴首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喜悦,仿若龙吟虎啸,瞬间穿透光团,传遍十数里方圆。到了最后,甚至远远传出数十里之外。
银颈猿听闻笑声,先是一怔,赤红色的猿面上随后同样露出一丝仿若人类的笑容,黑虎则早已随着水生的笑声昴首长啸。
禁制光罩破碎,煞雾消失,如今的水生,神识竟然能够探查到四五十里开外,三十里内的动静了如指掌,相信元婴初期修士的神识也不过如此。
又是一天一夜过后,围绕在黑色山峰四周的白色光团一哄而散,罡气护罩再次缓缓出现。
黑色山峰中间的平台之上,原本一动不动盘膝闭目的水生,终于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来。
看到**的躯体之外布满了一层脏兮兮的黑灰色沾液,长长的头发也粘成了一团,臭不可闻,皱了皱眉头,法力一催,体内冲出一团白光,白光过后,躯体已经变得光洁干净,这才嘿嘿一笑,抬手向不远处的储物袋抓去。
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衫之后,水生缓缓收回神识,内视法体。
“泥丸宫”中空空如也,“神阙”、“气海”两处丹田中,却各自多出了一枚蚕豆般大小的圆珠,一枚晶莹雪白,一枚漆黑如墨。
“金丹,两颗金丹?”水生心中一阵狂喜。
在大量天罡煞气和天地灵力的灌注之下,真气在三大丹田中飞速饱和,一次次的努力之下,“修罗真魔功”终于突破到了第三层境界,此时,仍有源源不断的天地原气飞扑而来,水生乘势出击,试着冲击“金刚诀”第三层,使尽办法,也无法突破那最后一步,无奈之下,只得选择放弃,转而把精力用在凝结金丹之上,没想到,一举成功?
兴奋过后,仔细一想,却又发觉不对,据说修士结出的金丹通体金光灿灿,有鸽蛋般大小,可是自己的却只有蚕豆般大小,而且还是一黑一白。
个头小上一些,也就罢了,毕竟自己有两颗,加起来比别人也少不了多少,可为什么颜色不一样?白色的倒还好说,可能和自已的水灵根有关,那么黑色的呢,难道和天罡煞气有关?
乾坤老人的所有典籍中都没有关于金丹变色的记载,想了半天,水生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去管他。反正这二个类似“小号金丹”的东西已经真实存在,反正如愿以偿地把“修罗真魔功”突破到了第三层境界,那可是和金丹期修士同等的存在。
五个多月中,水生把那些供炼气期修士冲击金丹的丹药以及金丹期修士服用的丹药全部吞到了肚中,而且还吞下了一瓶从蓝袍老者那里得到的丹药,终于让三大丹田达到了充盈状态,这才试着轮流冲击两种功法瓶颈。没想到,一举成功。
这一切是不是太过顺利?难道开辟三大丹田无法结丹的魔咒要被自己打破?
飘飘然之余,水生大为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踏入了金丹期境界,那两颗“小蚕豆”是不是金丹?
直到把真气在体内运转了十几个周天,水生才放下一半心来,如今,真气从丹田中冲出的速度明显比几个月前要快上数倍。
之所以会开辟出三大丹田,原本就是赫连轻尘的两成真气在体内堆积所致,苦修这十年间,水生吸收的法力比那两成真气还要多上一些,冲击结丹之时,体内的真气总量甚至已经超过大多数金丹后期的修士。
再加上有几十瓶丹药相助,自然是事半功倍,特别是吞服掉了蓝袍老者的整整一瓶九十粒丹药,那瓶丹药原本是蓝袍老者为冲击元婴中期作准备的,被水生用来冲击结丹,效果可想而知。
第一百一十五章离开
水生却不知道,若不是天罡煞气能够化除丹药中残存的毒性,仅仅在几个月的时间内把蓝袍老者的九十粒丹药当作吃饭一般吞下,早就把自己毒死了,更不用说还有二十多瓶金丹期修士服用的丹药,五十多瓶练气期修士服用的丹药。
换作任何一名练气期修士,都不会如此暴敛天物,都不会如此冒失。
最重要的是,再充沛的天地灵力也比不上先天真气的打磨?有这诸多原因在内,水生能够突破功法瓶颈,能够结丹,也属正常。
神识扫过收入体内的几件本命法宝,弦影笛、吞天葫、寒月轮一个个如同豌豆般大小,围绕着神阙穴中的雪白晶珠上下飞舞,晶珠中不时喷出一缕缕纤细的光丝没入三件法宝之中,御灵佩和乾坤壶两件土属性法宝则静静呆在气海穴中的黑色晶珠左右,一动不动。
“看来这就是金丹期修士才能对法宝进行的淬炼。”水生兴奋地想到。
修士在驱使法宝攻击时,法宝威力的大小,取决于三个方面:第一,施法者的法力高低。施法者法力越高,法宝中的威能就会被最大利用。元婴期修士即使驱使一件低阶法宝,往往也能轻松击败金丹期修士驱使的中阶、高阶法宝。
第二,施法者神识的强弱,法宝毕竟需要凌空攻击,正阳真人这样的大修士,甚至可以驱使法宝攻击数十里之外的对手和目标,神识的强弱直接决定法宝滞空的时间和修士对法宝威力的释放程度。像水生这样手持断剑用剑气攻击之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第三,法宝自身所蕴含的灵力强弱。以及与主人之间的契合度,比如说。水生是金、水两种灵根,所用的本命法宝同样需要是金、水两种属性。只有这样,才能用体内丹火对其不停地打磨和淬炼。日积月累之下,法宝中蕴含的灵力会越来越强,驾驭时,才能发挥出最大威能。可以说,一名金丹期修士若是肯耗费二百年时间淬炼一件高阶法宝,这件法宝的威力会远远超过刚刚开始祭炼的顶阶法宝。
水生虽然能够驱使法宝,却无法对几件本命法宝进行淬炼,无法提升这几件法宝已有的威能。如今终于凝结成了金丹。这几件法宝日后肯定会随之威力大增。
心神所至,五件法宝只是一闪,就化为五道各不相同的光芒,飞出水生体外,围着水生飞舞盘旋,激发速度比凝结金丹之前要快上两倍不止。这一次,水生彻底放心,丹田中凝结出来之物,确实是金丹无疑。
随后又试着操纵了一下那枚躲在右臂之中的断剑。激发速度同样快上了三倍,试着把这枚小剑逼入气海穴,没想到,小剑只是在那里呆了片刻。就又自行回到了水生右臂之中,仿佛对水生的右臂情有独钟。
既然这断剑不愿被自己用丹火打磨,水生也不再搭理它。紧接着。取出寒冰剑,试着把其收入体内。没想到,寒冰剑和那把黑色断剑一样“倔强”。同样无法被收入体内。
寒冰剑、寒月轮两件攻击性法宝都是冰属性,做为顶阶法宝,已经是水生目前最好的选择。弦影笛、吞天葫、御灵佩、乾坤壶只是辅助性法宝,无须拿出来直接拼杀,好与不好并不重要。黑色断剑噬血而锋利,水生却不知道其属性,只能把其视为保命的底牌,不到生死关头,不会轻易使用。
按道理,自己有金灵根,金属性的攻击性法宝和防御法宝才是水生最应该拥有的,可惜水生至今还没有见到过一件金属性顶阶法宝。若是有一件金属性的护甲或者护盾,那就最完美。
想到这里,水生从乾坤壶中找出乌鸦所赠的金乌神甲。一番折腾之下,这件战甲还是无法被自己认主,还是只有巴掌般大小。
水生按照惯例诅咒了那只骗人的乌鸦一番,重新把其收入乾坤壶中。
至于从龙若云手中得到的镇魔塔,只是一件金属性的高阶法宝,已经难入水生法眼,根本没有把其收为本命法宝的打算,这件辅助性法宝最多就是有困兽困敌的作用,作为普通法宝使用已经很对得起它了。
“金刚诀”没有突破第三层境界,水生虽然有点小小遗憾,却也没有太在意,毕竟修炼“金刚诀”的目的,就是为了增加结丹机率,如今结成了金丹,修不修炼“金刚决”倒变得无关紧要。
接下来的时间,水生一边巩固“修罗真魔功”第三层境界,一边取出玉虚剑决进行修炼。
意外再次发生。
踏入金丹境界之后,乌鸦所授的那式无名剑招依然会和玉虚剑法中的真气运行法门相冲突,催使寒冰剑时,体内的真气每次都不自觉地循着那式无名剑招的运行方式而去。
接连十几天过去,一招玉虚剑式也没有学会。水生气闷之下,咒骂了乌鸦一通,祭出寒冰剑,再次施展起这招剑法斩向不远处的一座低矮石峰。
十年来,这招剑法被水生不知道修习了多少次,早已熟悉至极,“轰”的一声巨响,巨石纷飞,尘土飞扬,一座四十丈高的青石山峰竟然被寒冰剑从中间刺进去,从顶端飞出来。
水生顿时张大了嘴巴,顾不得招回寒冰剑,盯着山峰中十多丈深的一个剑形孔洞,和直上直下二十丈高三尺多宽的巨大裂缝看了又看,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这才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如今,这招无名剑式不仅威力增大了许多,施法速度也跟着增快,方才只不过十四五个呼吸之间,体内的真气已经喷涌而出,粗粗估量了一下所耗费的真气,顶多二成左右,照此算来,以如今的法力,岂不是可以接连施展出四、五次同样的剑式,岂不是再也不用担心一招过后,法力枯竭?
虽然只有一式剑招,这一招却是锋锐难当,若是以此时的功力遇到十年前的龙若云,想必早已把其一剑击杀。
看到水生把石山“变”成了这般模样,两只灵兽吓得远远躲开,目光中畏惧之色更浓。几年下来,随着水生法力的提升,两只灵兽比以前老实了许多。
在水生结丹之时,有充沛的天地灵力相助,银颈猿和黑虎同样获益匪浅,若不是煞气禁制越来越弱,水生真想让银颈猿在此多待上几年时间,以试着突破到六级境界。
现在的水生,无需法宝之力,已经可以轻松战胜法力全复的金颈猿,有此法力,足以轻松击败普通的金丹后期修士,再也不用像之前一样,需要把性命托庇在灵兽手中。
“坎元功”修炼到第二层境界之后,隐匿影踪还只是其中一项神通,对水灵力的操控和隐匿自身的法力深浅才是其关键。水生估计,有“坎元功”和“御灵佩”,如今能看穿自已踏入金丹境界之人,恐怕也只有元婴中、后期的那些老怪物,即使自己用神识扫过自己,不仔细察探,也会以为自己是一名练气期五、六层的修士。
想到这一点,水生心中一动,索性找出几件上品法器仔细祭炼了一番,既然没有人能看出自己的修为,冒充一下练气期修士还是很有必要。
蓝袍老者和赤雪老怪之所以会被木鸡和尚击杀击伤,主要就是因为他二人事先没有看出木鸡和尚的法力深浅,大意轻敌,若是他们能够看出木鸡和尚法力深浅,恐怕还没有开打,就已经逃之夭夭,这样一来,也就不会落得躯体被毁的下场。
三个多月过去,眼看煞气光罩重新恢复了正常,已经能够隔绝自己的神识探视,水生这才决定离开此处。在这最后的一个月中,已经有十几只三、四级妖兽冲进了煞气护罩之内,若是再继续修炼下去,恐怕这座黑色山峰就会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另外,水生也对最近三年来源源不断跑进来的妖兽大为诧异,进入食人山的前五年中,根本没有一只妖兽冲破禁制,心中暗自猜测,莫非万兽谷的封印破裂,妖兽都从异界冲了出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九州修仙界岂不是早已大乱?
“好了,破开禁制!”水生冲银颈猿吩咐道,想到外面的世界,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憧憬。
银颈猿人立而起,爪中乌光一闪,多出一根丈长的漆黑长矛,待法力灌注在长矛之中,待矛身中生出一缕金光之后,身形向后一倾,大吼一声,把长矛当做标枪一般击出,长矛呼啸着刺向禁制光罩,带起一连串金黑两色光芒。
光罩微微颤抖了一下,瞬间被刺开一个水缸般大小的口子,长矛呼啸着飞出光罩之外而去,银颈猿两只湛蓝的眼珠一阵乱转,仿佛不相信一般,看着巨大的裂口,又看看自己的手爪,嘴巴张得大大,也许心中在想,既然击破光罩如此简单,自己为什么不在这十年中偷偷溜出去玩玩?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挨揍?
第一百一十六章接仙台
黑虎哪里管它想什么,急不可耐地从破洞中扑了出去。
没想到,破禁而出的动静引来了一只四级妖兽剑齿狼,黑虎和银颈猿发现美味在前,不待水生吩咐,已经兴奋地扑了上去。
水生静静站立,微闭双目,缓缓放开全部神识,仔细扫过浓浓的白雾。
白雾中竟然有几十只妖兽在四处走动,看样子,都在试图冲入禁制光罩。十几里外的高空,竟然有一只翼展十丈的黑羽双头鹫,水生心中不由一阵兴奋,黑虎虽然可以用来骑乘,飞行速度和高度哪里比得上这些长翅膀的妖禽,而且这只双头鹫还是一只五级妖禽?
水生暗中吩咐黑虎和银颈猿,让其随后跟过来,不要引起大的动静,自己则向双头鹫的方向悄悄地摸去。
没想到这只妖禽警惕性极强,而且身形并没有深入到白雾正中,水生方才神识探视之时,已经让其大为不安,“镇妖塔”刚刚祭出,发现不对的双头鹫掉头就向高空飞去,双翅一展,眨眼间只剩下了一个黑点。
“镇妖塔”这时才刚刚化作十丈高低,别说捉到双头鹫,就连一根鸟毛都碰不到。
水生慌忙祭出灵云梭,一阵狂追,结果双头鹫越飞越高,到了高空中的云端之上,速度更是大增,以水生如今的法力竟然连双头鹫的影子都追不上,破口大骂,却又无可奈何。
半个时辰过后,雾海之外,一处几十丈高的断崖之上突然响起悠悠的笛音。初时和缓,继尔婉转。渐渐清越,到了最后。变成了激昂刺耳之音,一只只妖兽在笛音响起时,如同受到吸引一般,纷纷向断崖跑来,只有一只紫色皮毛的狐状妖兽双目中现出惊慌之色,闪电一般逃出白雾,向远处遁去!
望着二十多只妖兽口吐白沫,一一瘫倒在地,水生嘿嘿一笑。冲黑虎和银颈猿一挥手,两只凶兽顿时猛扑上去。
水生心中舍不下那只双头鹫,干脆躲在白雾之中打起了伏击。没想到,一个多月下来,除了十几头二级低阶妖兽被黑虎、银颈猿击杀之外,那只双头鹫却是鸟无踪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郁闷一番后,水生再次回到饮马镇。
对于刚刚修炼“金刚诀”的修士来说,修炼第一、二层境界时。有几人能够买得起淬体灵药?除非有个好师父。
水生正是这样的好师傅,十年之间,在水生所赐的淬体灵药帮助下,秦豹、秦雄已经先后踏入了“金刚诀”第二层境界。秦虎和秦彪却还在卡在第一层顶峰。
与此同时,四兄弟按照水生吩咐,在闲瑕之余收下了几十名徒弟。组建了一支小小的力量。前不久,几只一、二级妖兽跑到饮马镇撒野之时。秦氏兄弟大出了一次风头,轻松地把其全部击杀。
如今的秦豹、秦雄。力有千均,拳能碎石,而且在发力之时,体表还能生出一圈金灿灿的光罩,这种力量的暴增,让秦虎、秦彪羡慕之余不敢有一丝懈怠,每日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坐修炼,这下可害苦了二人的婆娘,长夜漫漫,空房寂寂,好在,二人的身体也不是一般的强壮,偶尔**一次,也会让“怨妇”们欲仙欲死!
妖兽在饮马镇的出现,让水生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念头,即使三派围攻玉鼎山时,冰封谷修士也仅仅是让普通的恶狼四处肆虐,并没有妖兽进入村镇攻击百姓,可见,这些妖兽已经不是玉鼎门修士可以掌控。
好在,并没有三级以上妖兽跑到饮马镇上,若是有三级妖兽在小镇出现,秦氏兄弟定然不敌,说不定小命不保,水生只得传授四人一些妖兽的常识,让四人能够认清妖兽的样子和自身的实力。
有铁翼将军守在王庄,水生倒不惧怕有低阶妖兽到寒泉村作怪,弄清这些妖兽从何而来,才是目前的关键,想了想,水生还是决定先返回玉鼎门打探一番消息。
在秦宅呆了三天时间,传授了四人一些妖兽常识,指点鼓励了四人一番,水生驾驭一枚金剑法器向玉鼎山而去。结成金丹之后,即使是一枚法器,速度也比水生之前驾驭灵云梭要快上许多。
玉鼎山外,百里之内都被一团团白色浓雾覆盖,看来,玉鼎门肯定开启了护山大阵,水生心中莫名一沉,生出一丝不祥的念头,神识扫过,发现玉鼎山外诸峰之上,只留下一座座空无一人的道观、殿宇。
原本还想到青云观中找净空聊聊,弄清楚十年间玉鼎门中有什么变故,这下也只得落空。
好在正阳真人当年逼着水生修习阵法,水生对玉鼎山护山大阵倒也知道的甚是清楚,从玉鼎西峰兜了个大圈子,来到玉鼎东峰之外的“接仙台”。
在玉鼎门护山大阵开启之后,只有这座“接仙台”才是进入玉鼎山内谷的唯一通道。
“接仙台”所在的玉笔峰,距玉鼎山东主峰有三四十里,高约千丈,山势陡峭,山体下部还算雄阔,到了上部三四百丈,山体则如同一根直上直下的毛笔一般,平滑笔直,而山巅之上,更是只有四五亩大小的面积。
这样的山峰,根本不适合修士来开辟洞府修炼,于是,玉鼎门直接把这玉笔峰山巅斩平,修了一处平台和一座不大的宫殿,并设了一个简易的传送法阵,专门在玉鼎山护山大阵开启之后,从事接引门内外弟子进出之用。
三派围攻玉鼎山时,玉笔峰上的传送法阵和“接仙台”被毁,随后又进行了重新修整,布下的各种禁制反而更加厉害,若无玉鼎门弟子在“接仙宫”中打开禁制,就连金丹期修士都难以踏上“接仙台”。
刚刚靠近玉笔峰山巅附近,尚未到达“接仙台”,“接仙宫”中已经响起一阵悠扬的乐曲,如同数十人在合力演奏着琴、笛、笙、罄一般,听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乐音响起之时,水生脚下的金剑猛地一窒,如同陷在了粘稠的沼泽之中,飞行速度越来越慢,水生知道是碰触到了禁空禁制,心中也不惊慌,法力一催,身影轻飘飘落在不远处一处半亩大小的青石平台之上。
青石平台上端,一阶阶台阶清晰可见,足足有百阶之多。台阶上白雾缭绕,虽然这些禁制之力无法阻挡水生凌空虚渡,水生还是沿着台阶拾阶而上。
“敢问道友尊姓大名,从何处仙山而来,到我玉鼎门有何贵干?”
水生刚刚踏上“接仙台”,两道人影已从接仙宫中迎了出来,一道一俗,道士身穿代表“主事弟子”身份的蓝色道袍,手持拂尘,三十出头,面皮白净,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那名同样身着蓝色长袍的俗家弟子年纪更轻,看起来只有十**岁,圆圆的笑脸,眼神中透着一丝世故圆滑。
开口说话的,正是那名蓝袍俗家弟子。
看到两人把自己当成了其它门派的修士,水生一怔,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回答,伸手搔了搔头皮,嘿嘿一笑。
蓝袍道士看到这名黑衣男子对着自己嘿嘿傻笑,神识扫过,发现对方只有练气四、五层修为,脸上顿时闪过一丝轻视和不耐烦,把手中拂尘插在腰间,拱手施了一礼,说道:“这里是玉鼎门的“接仙台”,道友如果是访亲问友,贫道愿为传讯引领,如果是要拜师学艺,加入玉鼎门,那就改日再来吧!”
这两名负责接引的主事弟子,只有练气七层的法力,自然看不出水生的法力深浅,虽然职责所限,不得不双双迎到了接仙台上,可是心中却对这名看起来有点“呆头呆脑”的低阶修士殊无一丝尊重好感。
玉鼎门贵为中州最大的修仙门派,水生身上没有任何修仙门派的标记,看模样,像极了一名自行修炼的散修,蓝袍道士自然无需客气。这一段时间来,有太多的散修前来投奔玉鼎门。
水生看起来有二十五六岁年纪,却只有练气四、五层的修为,显然,修仙资质不怎么样。
虽然同为练气期修士,练气七层和练气七层以下境界却有着天壤之别,几乎有一半的练气期修士,因为灵根不佳又缺少丹药、灵石的缘故,终其一生,也只能止步在练气六层,无法突破到练气七层境界。
只有进入到练气七层,才有资格奢谈结丹,才能让寿元达到二百岁左右。
普通的修士,若是在三十岁之前还不能踏入练气五层,想要进入练气七层,今生恐怕已经无望。
看到水生张口结舌,一副不知道如何作答的样子,那名俗家弟子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道:“这位道友,六年后才是我玉鼎门十年一次内荐弟子的盛会,到时你若有人作保引荐,也可以加入我玉鼎门来。”
话虽说得客气,却分明是在下逐客令!
感受到两名主事弟子的不耐烦,水生心中涌起一丝怒意,面色一板,冷声说道:“难道我玉鼎门一向就是这样对待八方同道的吗?这接仙宫现在是哪位金丹期弟子在值守?你二人又是何人门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朝阳宫
听到水生的口气如此之大,一道一俗顿时愣在当场,相视一眼,再次飞快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水生,目光在水生的一身黑衫和腰畔悬挂的储物袋、灵兽袋上打了个转,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怪异之极,似乎有几分畏惧,又有几分疑惑。
二人用眼神交流了片刻,那名俗家打扮的弟子慌忙冲水生再次拱手一礼,满脸不自在地轻声问道:“敢问前辈可是姓周!”
“正是!”
“见过周师祖,弟子眼拙,不知道是师祖大驾,还请师祖恕罪!”那名俗家弟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起头来,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就连声音都颤抖起来。蓝袍道士同样跪倒在地,却没有开口说话,浑身上下的精明劲头一下子消失无踪,眼神中全是慌乱和不知所措之色。
水生没想到二人竟然对自己如此畏惧,眉头一皱,厉声说道:“站起来!我又不是吃人的猛兽,有什么可害怕的?究竟是谁推荐你们来这里做主事弟子,前倨后恭,欺软怕硬,我玉鼎门的名声岂不要被你们坏尽?”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他人注意,接仙宫外青光一闪,一名青袍道士出现在宫门之外,一眼看到水生,先是一怔,随后脸上马上堆满了笑容,快步走来,躬身施了一礼,说道:“明识见过周师叔,不知是师叔大驾回山,有失远迎,失礼之处,还请恕罪!”
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做出请的姿势,又说道:“师叔快请到殿中小坐。弟子这里有上好的灵茶,师叔一路劳顿。还请润润口!”
明识是神禁殿弟子,曾在紫霄宫和遇真宫见过水生两次,虽然水生在这十年间面貌有了不小改变,却是一眼都能看得出来。
水生目光冷冷扫过那二名爬起身来的主事弟子,说道:“前面带路吧,我还真没见识过这接仙宫中的排场!”
明识尴尬地笑笑,冲那二名主事弟子吩咐道:“你二人还在这杵着干什么?还不敢快去给周师祖沏上一杯香茶?”
直待水生的身影在传送法阵上消失,明识以及其身后的四名主事弟子这才长出一口气。
“师叔,周师祖莫非真开通了三大丹田。无法进入金丹境界吗?”方才那名蓝袍俗家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明识扭转身来,目光在四名主事弟子脸上扫过,面容一板,说道:“长辈的事情岂是我等可以随便议论的?周师叔大仁大量,不和你们计较,我可要说上几句。你们四个给我听好了,不管你们是谁推荐过来的,这份差事得来不易,要知道珍惜。不光是现在,以后会有更多的散修来投靠本门,对这些散修一定要客客气气,即使对方法力低下。也不能轻视,要按门中的规定仔细询问,如果其中有可造之材。门中也可以考虑收录。”
说罢,指着方才的那两名弟子说道:“尤其是你们两个。再敢像方才那样直接逐客,你们的差事也就做到头了。今年的赏赐全部收回。”
“是!”
“是!谨遵师伯吩咐!”
“师伯放心,我二人以后再也不会象今天这样了!”
看到四人一个个毕恭毕敬老老实实的样子,明识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走出传送殿,向隔壁的殿室中走去。
那名身着蓝袍的俗家弟子冲着明识的背影撇了撇嘴,扭头对蓝袍道士和另外二人小声说道:“真是怪哉,周师祖一番游历下来,法力不但没有进步,反而大为退步,莫非真象传闻中那样,开辟三大丹田能够让修士的真气慢慢流失,永远不能踏上金丹境界?”
“那又怎样?有那几只五级妖兽作伴,除了元婴老怪,还有谁能奈何他老人家?莫要忘了,就连冰封谷赫赫有名的金丹后期修士龙若云都被周师祖给击成了重伤!”蓝袍道士心有余悸,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另一名身材廋小的蓝袍道士盯着殿外仔细看了看,神识扫过,确定明识不会再返回,这才眨巴眨巴眼睛,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听说周师祖的那只赤火蛟被赤雪老怪给斩成了十几段。”
“胡说八道,你以为我们大家都没有耳朵,不清楚十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另一名眉目清秀的白袍俗家弟子脸上写满了不相信,继续说道:“赤雪老怪当时被杀得元婴出窍落荒而逃,怎么可能击杀赤火蛟?”
“爱信不信,难道遇真宫传出的消息还会有假?”
“是啊,我也听说有这回事,听说后来还有几名散修为了抢夺赤火蛟的蛟丹和蛟鳞大打出手?赤火蛟作为五级妖兽,蛟鳞可是炼制防御性法宝的好东西,不信你可以去问问神农殿的张杰师兄,当日他可是去了阆苑城!”那名蓝袍俗家弟子在一旁帮腔说道。
“得了吧你们两个,难道不知道周师祖和遇真宫的那位不对头?不知道周师叔的脾气?神农殿弟子的话也敢信?这话要是让周师祖听到,随手把你们两个击杀,连哭都找不到地方,也不想想,就连小娟师妹如今都已经进阶到了炼气七层,周师祖说不定早就是金丹期境界了,只是你的狗眼看不透而已?”
“你才狗眼呢?”
“你骂谁呢?”
“好了,都不要吵了,赤火蛟死不死,和你们有一点关系吗?”
传送法阵另一端连接的是玉鼎东峰朝阳宫外的广场,水生的身影刚刚在传送法阵中现出,朝阳宫中就远远飞来一道遁光,落在广场之上。
“弟子明炎见过周师叔,申师叔正在朝阳宫等侯师叔大驾!”随着一道洪亮的声音,一身红袍的明炎出现在水生面前。
二人也算是老熟人,十年时间没见,心中同时涌出一种别样滋味!
明炎神识扫过水生,发现水生法力不但没有增进,似乎还有所下降,心中微微一怔,嘴里却没道:“师叔这些年想必收获不少吧,木鸡大师如今安好?”
水生微微一笑,说道:“这些年我也只是随意在中州走了走,并未到太远的地方,谈不上有什么收获,大师现在独自一人游厉天下去了。对了,究竟是什么事情让申师兄如此着急,劳动道友前来催促?”
方才在接仙宫和明识简单交谈了几句,明识提到过申公南吩咐接仙宫驻守弟子,只要自己一回到玉鼎山,就要先禀告申公南得知,水生暗自猜测申公南找自己所为何事,却没想到申公南会如此着急,而且这么快就派了明炎过来迎接。
按水生的打算,是准备先到正阳真人处打个招呼,然后去找大牛和小娟叙上一叙,最再来找申公南,对于这名对自己异常热心的“师兄”,水生并没有太多好感,身为一名“废人”,老有人在背后惦记,岂不是怪事?十年来,大牛、小娟、王龙三人的修炼进度才是水生最为挂念的事情。
明炎咧嘴一笑,说道:“具体什么情况弟子也不知道,不过,明元、明德、明弋、明石、殷天开五位师兄弟也都被师叔召了过来,我想,多半是为了兽劫和裂空山地宫之事,弟子近水楼台,先到了一步,就被申师叔派了过来迎接师叔大驾。”
明元、明炎等六人是灵符、灵兽、神禁、神农、炼器、紫霄宫等六大殿司的主事弟子,看来,申公南找自己应该不是为了个人私事,想必是为了门中事务。
听到“裂空山地宫”,水生心中突然一动,乾坤老人的一本典籍中好象记录有这个地名,后面还附载有一套叫做“七绝伏魔阵”的完整阵图,乾坤老人当年似乎亲自参与了建造和封印地宫。不但如此,乾坤壶中似乎还有一枚乾坤老人当年进出地宫的禁制令牌。
至于“兽劫”是什么情况,水生并不明白,却又不便向明炎开口询问,毕竟自己刚刚从外面“游历”而回,若是连“兽劫”都不知道,岂不是太说不过去?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向朝阳宫中走去。
见到水生步入大殿,端坐在殿内正中位置的申公南从大椅上缓缓站起身来,一边打着招呼,一边笑道:“这些天本想派人去寻找师弟呢,没想到师弟正好赶了回来,看来也是忧心这次兽劫,真是太好了,师弟此次游历天下,想必收获不小吧?”
水生快走几步,来到申公南面前二丈之处,拱手施了一礼,含笑说道:“见过师兄,有劳师兄挂记了,师兄的法力看起来精深了许多,小弟法力低微,无法看得清楚,莫非师兄已经踏入了元婴中期境界?”
申公南先是一阵爽朗地大笑,随后说道,“师弟你也太抬举我了,为兄只是刚刚恢复了受损的法力而已,说到这里,还要谢过师弟的,若非有师弟的那部功法相助,为兄恐怕再有十年时间也难以恢复到现在的状态。”
第一百一十八章兽劫与裂空山(一)
看起来,恢复法力后的申公南,心情相当不错,指着身前不远处的一张木椅说道:“来来来,师弟快坐,这朝阳宫不比师叔的紫霄宫,没有那么多规矩,我师兄弟二人无须客套!”。
说罢,冲身后站着的那名白袍男子说道:“天羽,你还傻愣着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敢快过来拜见你周师叔!”
白袍男子微微一笑,上前几步,躬身冲水生施了一礼,说道:“弟子化天羽,见过周师叔!”这名白袍男子二十**岁年纪,相貌英俊,长身玉立,举手抬足之间斯文有礼。
水生初进大殿,就觉得站在申公南背后的这名年轻男子有点面熟,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是谁,此时听闻“化天羽”三字,顿时醒悟,没想到昔日在云台观中被自己吓得半死的化天羽竟然也拜到了玉鼎门下,而且还被申公南收为了弟子。
拱手还了一礼,淡淡一笑:“我二人说起来也是旧识,无需多礼!”
神情话语中丝毫没有露出认不出化天羽的样子,仿佛早已知道化天羽就是申公南的弟子一般。
化天羽当年仗着自己是郡首的儿子,骄横跋扈,在云台观中一直是水生的死对头。不过,现在的样子却大不相同,满脸谦逊,说话间透着一丝亲密恭敬。
越是如此,水生心中就越是警惕小心,这些年,在食人山中读过不少典籍掌故,从乾坤老人的诸多经厉中,知道一个人的本性恐怕是最难改变的。从好变坏容易,从坏变好。却是难上加难。他可不认为化天羽会不记得当年往事,毕竟那件事情对化天羽的打击不小。令其在所有小伙伴面前抬不起头,从此变得沉默寡言。
神识扫过,发现化天羽一身法力竟然已经到了练气七层顶峰的境界,心中不由暗暗称奇。化天羽比自己入门还晚,仔细算来,也不过十三四年的时间,竟然达到了如此境界,看来,此子也不简单。申公南想必功不可没。
申公南哈哈大笑:“你看你看,我都给忘了,你二人都是从云台观而来。说到此处,我还要感谢乌木道友,他可真是慧眼识人啊,天羽和你一样,都是双灵根修士,今后还请师弟多多对其提携。”
水生这才释然,看来。双灵根修士进境神速之说确实不假。不过,慧眼识人的不是乌木道人,而是铁翼将军。铁翼将军自身是一名“废”灵根修士,在玉鼎门修道之时。对那些能够踏上更高境界的同门无比羡慕,把他们的一举一动体貌特征观察的细致如微,这才在鳞选三十名小童之时有了如此的准确率。
几人正在说着话。明德、明石、明弋三人相继来到,少不了又是一番寒喧。明石、明弋二人看到水生安然回来。更是喜出望外。
水生在食人山中的猜测果然没错,申公南并不能看出自己现在的法力深浅。还在以为自己是练气期境界,明弋、明石等人自然更看不出来,不过大家都不以为意,毕竟水生现在只有二十七八岁,还有大把的机会。
随后到来的明元,虽然修炼有专门的神念秘术,神识比一般的金丹后期修士强上不少,同样看不出水生已经进入金丹境界。
发现水生没有进阶金丹,申公南话语之间反而隐隐透出一丝高兴,水生心中不满的同时也感到诧异,暗自猜测,莫非申公南是想证明化天羽强过自己,证明自己当年没有拜入他门下有多可惜?
和明元一起来到的,是一名身着锦袍面貌冰冷的廋高男子,打过招呼之后,水生才知道此人正是负责神禁堂事务的金丹后期修士殷开天。三派围攻玉鼎门之时,众弟子能够迅速从各处传送法阵脱离,殷开天功不可没,可惜在引爆玉鼎南峰的禁制法阵之时被青炎击成重伤,这些年一直在闭关养伤。
看到众人到齐就坐,申公南轻咳两声,说道:“你们六个管事的都到齐了,我也就开门见山地直说了,此次裂空山地宫封印破裂,妖兽肆虐,不但我中州遭殃,青州、炎州、益州、燕州、并州同样不得消停,掌门师叔前段时间已经和神兵门、明霞岛、般若寺的大长老有过商量,也和天昊三宗打过招呼,各宗各派都要派出弟子在十一月初九日之前齐聚灵鹤山,共商应对之策。掌门师叔已经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今天叫你们来,正是为了商量此事。”说罢,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师叔的意思是,冰封谷也会派出人手?”明元眉心颤抖了两下,开口问道。三派围攻玉鼎门时,明元伤在冰封谷弟子手中,对冰封谷一直耿耿于怀,如今法力恢复,自然想出一口恶气。
申公南手指在椅背上轻叩了几下,说道:“并州如今被狄族占据,冰封谷弟子多有狄族之人,总不会不管狄人的死活吧?想必也会派人参加。我知道大家都对冰封谷、火灵宗、天心宗不满,不过,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先把个人恩怨抛开。当然,若是有人敢对我玉鼎门使坏,我们也决不能置之不理。”
说罢,目光还特意在水生面容之上转了一圈。
明元、殷天天等人目中恨意未消,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明德伸手轻抚颌下漆黑的长须,说道:“现在离十一月初九日只有二个多月的时间,师叔准备怎么安排呢?其它各派又会派出多少弟子?”
“这次对裂空山地宫重新封印,具体由神兵门的二长老墨千山主持,七大宗派、天昊三宗以及其它中小门派和散修也会参与此事,掌门师叔和神兵门、明霞岛、般若寺商议之后决定,我等四大宗门会各自派出一名元婴长老,八名金丹期弟子,四十名练气期弟子参与,至于其它门派和那些中小宗门,能有多少人参加,那就难说了。对地宫重新封印所需的材料和阵旗阵盘之物,天昊三宗在这......”
水生静静听着申公南对目前“兽劫”形势的讲解,以及明元等人对封印裂空山地宫的不解和询问,并没有插一句嘴,没多久,就弄明白了“兽劫”的始未。
十年前,神兵门从阆苑城中得到那批炼器和布阵材料之后,经过上百名弟子的努力,终于炼制出了所需的封印材料,在四年前如愿以偿地一步步加固了万兽谷中的几十处封印禁制。
就在神兵门上下松了一口气之时,离万兽谷四千多里远的裂空山地宫,却毫无征兆地突然冲出了上万只凶兽,半天时间就把驻守此处的“灵鹤宗”击溃,灵鹤宗中的九名金丹期弟子和三百多名练气期弟子全部陨落,只有那名元婴初期的灵鹤宗掌门逃得性命。
裂空山夹在益州、炎州、中州和并州之间,三千多年来前,裂空山脉还是一处遍布空间裂缝和沉坑魔网的凶险之地,多重空间在此处交叠重汇,屡屡有从异兽过来的凶魔厉兽从此处冲出,为祸神州。
在几名化神期高人的牵头和组织下,上千名金丹、元婴期修士用二百多年时间联手在此处设下一座“七绝伏魔阵”,把整个裂空山腹地用上百套层层叠叠的大阵笼罩起来,把诡异的多重空间和一处处空间裂缝彻底封印,令此地改颜换貌。
随后,在大阵中心处修建了一座庞大地宫以及几座连接地宫的“七绝伏魔塔”,随后施下重重封印,利用大阵之力禁锢住破碎凶险的空间。
大阵建成之后,不但凶魔厉兽无法穿透禁制冲出,就连外面的凶魔厉兽同样无法进入到大阵禁制之中。
以防地宫封印和大阵禁制时日久长后出现意外,这些化神期高人又以地宫为中心,在裂空山外围一两千里之外修建了七座离宫,把整个裂空山地域全部覆盖在大阵之中,以方便对封印实施看护和加固。
有“七绝伏魔阵”镇封,三千多年来,神州经历多次动荡,裂空山却再也没有传来一丝异动,就连数百年前万兽山妖兽破界而出,都没有引起离宫封印破裂,没想到,如今竟然会出现如此严重的意外。
裂空山和万兽谷的距离只有四五千里地,两处封印之地内部的破碎空间暗中相连,万兽谷内封印的妖兽无法撕破禁制,肯定已经纷纷从裂空山地宫中跑了出来。
好在,地宫中的封印毁损,地宫本身却没有受到多大的破坏,“七绝伏魔阵”的各处阵眼也没有被破坏,虽然三千多年过去,禁制之力似乎有所衰减,却并没有失效,妖兽的冲出还是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神兵门在事发之后及时派出了修士前往裂空山,却因为带头冲破封印的正是几只高阶的六级妖兽,而且那几只六级妖兽并没有走远,而是滞留在了整个裂空山地域,带着数千头中阶妖兽和数万头低阶妖兽遍布“七绝伏魔阵”所覆盖的裂空山地域,占据险要之地,害得神兵门修士无功而返,更无法深入到地宫之中进行仔细查探。
ps:谢谢昊天道友!
第一百一十九章兽劫与裂空山(二)
短短三四年的时间,从裂空山地宫中就冲出来了十几万头妖兽,其中仅仅三、四、五级中阶妖兽就有上万头。若是把妖兽和修士做对比,仅仅这上万头中阶妖兽就如同上万名金丹期修士,九州之内的金丹期修士全部加起来,也未必有这么多。
一开始,这些中阶妖兽并不离开裂空山太远,而是在裂空山外围结成了势力,那些数量众多的低阶妖兽生怕被这些中阶妖兽当成点心,纷纷逃离裂空山,向四面八方涌去。先是在山林中吞噬追杀普通的兽类充饥,吃不饱时就冲入人口密集的乡镇,吞杀牲畜,为祸百姓。
一开始,无论是大小宗门还是散修,并不惊慌,反而兴奋异常,把这些低阶妖兽看做从天而降的“灵丹妙药”,纷纷组织人手理行猎杀,取其兽皮兽骨兽血兽筋炼丹制符。
到了两年之后,从裂空山地宫中冲出的妖兽数量越来越多,躲藏在裂空山地宫附近的几只六级妖兽的活动范围逐渐增大,开始有不少中阶妖兽纷纷离开裂空山,带着一群群低阶妖兽向九州之内各处逃窜,猝不及防之下,有不少准备猎兽的修士却成了中阶妖兽的点心。
就连玉鼎门这样的大宗门,都免不了受到中级妖兽的攻击,最厉害一次,竟然有三十多只中阶妖兽带着数千只低阶妖兽合起伙来,对居住在玉鼎山外谷的弟子发起攻击。
虽然这些妖兽最终成了玉鼎门弟子们修习法术的靶子和炼丹的灵药,为了安全起见,玉鼎门还是开启了护山大阵。随后组织人手对进入太岳山脉中的妖兽进行了六**规模的剿杀,这才吓得这些中阶凶兽纷纷逃离太岳山脉。远离玉鼎山。
中阶妖兽通常喜欢待在灵气浓郁的深山大泽,中州之地多平原坡地。灵山灵水并不太多,几乎所有的灵山灵水都被修士盘踞。连番大战之下,这些妖兽中的四、五级妖兽,不但没有占到地盘,反而成了中州各派修士修炼所用的灵丹妙药。
这些中阶妖兽在中州找不到生存之地后,干脆远离中州,一直冲到了与裂空山并不接壤的青州、燕州,甚至跑到了遥远的北州,择地而居。与这两处的修士抢夺资源。至于益州、炎州、并州,原本就和裂空山接壤,妖兽数量自然更多。
神兵门大长老诸葛辰风亲自到裂空山查探,发现盘踞在此的六级妖兽达到八只之多,当场诛杀了其中的一只,没想到另外的七只妖兽受惊之下,却从离宫逃到了“七绝伏魔阵”之中,率领数千只中阶妖兽死死守在七座离宫附近,让其无法进入离宫之中。
诸葛辰风身为一名法力高深的大修士。自然不会畏惧这数千只中阶妖兽,却怕出手之时不慎击毁了这坐“斗”字离宫,击坏了“七绝伏魔阵”禁制,若真如此。想要封印地宫阻止妖兽冲出,那就难上加难,只得无奈离开。
进入裂空山腹地的地宫之中一探究竟的计划被迫流产。
在此次查探之中。诸葛辰风意外发现,“七绝伏魔阵”的大阵禁制之中。隐隐有一丝丝魔气逸出,虽然微不可察。却真实可见,这下,诸葛辰风再也不敢小视,这些凶兽虽然数量众多,却还算不得什么,若是有大量的修士联手之下,步步推进,很快就会把其剿杀一空,可是若有魔物也随着凶兽冲出,那麻烦就大了。
魔物最擅长的就是变化和隐匿,这可比凶兽难以对付,最重要的是,魔气可以侵蚀和削弱“七绝伏魔阵”的禁制之力。
地宫中依然有源源不断的低阶妖兽冲出,若是不迅速斩断根源,一旦地宫破裂,“七绝伏魔阵”被毁,陷空山崩塌,仅凭九州如今的修仙资源,恐怕很难把其重新封印。
仅仅此时,单凭神兵门一家之力,已经无法把地宫中的妖兽全部杀光,即使能够杀光,也会实力大损。诸葛辰风自然不会傻到把门中弟子的性命全部押在此处。
巨大的利益与巨大的风险相生相伴,如此大的一块“馅饼”摆在面前,神兵门最终保持住了冷静,没有冒然行事。
当年参与建造地宫的化神期修士,不但有神兵门前辈,还有冰封谷和太昊宗的前辈,太昊宗虽然一分为三,裂空山地宫禁制总图却还在天昊宗手中,如何在地宫中重新进行封印,天昊宗最是清楚。
最后,几大宗门一番勾通商议之下,决定组织人手,联手对这些妖兽进行剿杀,步步推进,先控制住地宫外围的七座离宫,然后再深入地宫进行封印,直至把这次兽灾彻底消除。
天昊三宗财大气粗,其中地烈宗又精擅炼器,主动承担了封印材料的炼制。当然,做为代价,诸葛辰风也同意了天昊三宗可以少派出修士参与围剿妖兽的条件。
如今神兵门已经有一支力量在墨千山这名元婴中期顶峰修士的带领下,进驻到了裂空山最近的灵鹤山,站稳了脚跟,只等各派派出人手进行增援。
水生也慢慢弄明白了申公南急着找自己的目的。
当年的那些前辈高人,设计建造出裂空山地宫,把地宫当阵盘,以地宫为中心,直径三四百里之内皆被层层大阵覆盖,当时,就连化神期修士都难以进入被封印的破碎空间。
随后,按照北方七宿的排列方式,环绕地宫,把整个裂空山划分为七片地域,设下一座“七绝伏魔大阵”,封印住整个裂空山。
为了使后辈子弟能够为地宫中添加灵力,增强封印,这些前辈高人在每一片地域中建造了一座相距地宫五百里远的伏魔巨塔,利用传送法阵,把巨塔作为出入地宫中心的出入口,分别实施了七处封印。
随后,又在距七座伏魔塔千里之外修建了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座离宫,利用“七绝伏魔阵”的禁制之力把整个裂空山方圆地域以及七座离宫、七座巨塔联为一体。
这七片区域中,有一片区域中的禁制之力最弱,不但低阶、中阶妖兽可以在里面自由出入,就连高阶妖兽都可以在里面走动。地宫、离宫、伏魔塔出口的封印禁制一旦打开,无论是高阶妖兽还是低阶妖兽、中阶妖兽,都可以自由出入。
有两片区域中的禁制之力中等,中、低阶妖兽可以进出地宫、离宫、伏魔塔,高阶妖兽却无法通过禁制之力进出这两片区域。
另外的四片区域,禁制之力最强,就是中阶妖兽都难以从地宫、离宫、伏魔塔中进出,高阶妖兽根本想也别想。
这样设计的目的,是那些前辈高人生怕后世子孙法力越来越弱而采取的一种保护措施。如此一来,“七绝伏魔阵”所覆盖的七片区域内就无法同时出现高阶妖兽,不会因为后世子孙无法进入裂空山,无法加固封印而引起大阵崩塌。
即使是如今的修士无法踏入化神境界,只有元婴、金丹、练气期修为,也可以让元婴修士结阵阻止妖兽从禁制之力最弱的那处离宫中冲出,然后派金丹、练气期修士对地宫中另外六座出入口分别进行封印,对“七绝伏魔阵”添加灵力。
只要另外的六处地宫重新实施封印,“七绝伏魔阵”就会自行修复禁制之力最弱那片地域中的禁制,让其逐渐加强,达到自行灭杀和驱除高阶妖兽的目的,让后世子孙能够彻底封印地宫。
好在,此次地宫中并没有冲出七、八、九阶妖兽,即使大阵禁制之力最弱的那片区域之内潜藏着七只六级高阶妖兽,也难不倒联起手来的几大宗门。
四座禁制之力最强的离宫,对应的裂空山区域,面积最大,潜藏的妖兽虽然只是一些一、二阶低阶妖兽,数量却最多,成千上万,源源不断。
即使元婴、金丹期修士能够联起手来,把那些守在四座离宫出口之外的中阶妖兽全部剿杀,放练气期弟子单独进入四个区域之内,危险也是不小,妖兽的数量在那里摆着,远比修士要多上太多,金丹期修士却受到大阵禁制之力所限,进不去四座离宫,无法出手相助。
表面上看,裂空山中妖兽众多,危险不小,实际上,若是几大宗门都派出精英弟子,采取步步推进的办法,倒也安全可行。
妖兽虽凶,却全身是宝,即使是一二级妖兽没有妖丹,其兽皮兽骨也可以拿来炼丹制符,对于修仙资源匮乏的各大宗门,这次封印行动其实也是一次让精锐弟子试练的好机会。
无论是哪个门派,碰到这样的事情,派出的练气期弟子,肯定是练气七层的精英弟子,玉鼎门如今虽然有两百多名练气七层的弟子,却也不舍得全部派出,四十个名额已经不少。做为九州七大修仙门派和此次封印的发起者之一,玉鼎门恐怕至少要负责封印其中的一座地宫。
以水生“练气七层顶峰”的法力和一身驭兽神通,一二级妖兽在其面前只有挨打的份,若是有水生带领玉鼎门练气期弟子进入“七绝伏魔阵”,自然可以保得众弟子性命周全,轻松完成封印任务。申公南这才急着寻找水生。
第一百二十章安排(第二卷尾章)
“不是一定要师弟去冒险,怕的是有些中阶妖兽天赋神通出众,能够压制住自身修为,躲过大阵禁制之力,混到低阶妖兽之中,若是如此,进入裂空山的这些炼气期弟子就会有性命之危,师弟也不想看到门中弟子平白陨落吧?”
看到水生神情淡淡,似乎对参加裂空山封印没有什么热心,申公南苦口婆心地劝解。
水生心中想的却是冰封谷、火灵宗、天心宗这三宗的修士会不会参与,如果会的话,绝对是个报仇的好机会,以自己如今的法力,再加上两只灵兽相助,别说是对付练气期修士,就是同时对上数名金丹期修士,都不会畏惧。至于封印地宫,有那么多元婴修士参与,有那么多宗门参与,水生根本就不担心。
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说道:“师兄有令,小弟哪有不遵之理?可是小弟手中的灵兽同样是中级妖兽,只怕是无法进入那四片区域,无法在那四片区域内活动,若是没有他们帮助,以小弟的境界,哪里能保护众弟子安稳?”
其实水生最担心的是自己无法进入那四片区域,毕竟自己已经把“修罗真魔功”修炼到了第三层,已经结成了金丹。
申公南却仿佛早已想到了水生会有此一问,嘿嘿一笑,嘴唇微启,当着众弟子的面直接传音给水生:“师弟有所不知,这四片区域的离宫、地宫出入口虽然能够阻止中阶妖兽和金丹期修士进入,在这四片区域之内,金丹期修士和中阶妖兽却可以随意活动。”
未等水生开口。继续说道:“当年师兄我游历九州之时,意外得到过一瓶特殊的丹药。这瓶丹药可以让修士或者灵兽在短时间内压制自身法力,把境界给降下来。以隐匿行藏躲避危险或者借机穿过一些特殊禁制。可惜这天下间的禁制,少有法力低的能够穿过,法力高的却无法穿过的道理。本以为这瓶丹药今生没用,没想到如今还能派上用场。师弟没有回来以前,我原本打算寻找两名金丹期弟子服用此丹,假扮成练气期弟子一道进入裂空山,这样做的话,若是被其它各派知道,反倒不美。师弟既然回来了,自然是最佳人选。”
水生暗自腹诽,原来申公南不是看上了自己,是看上了自己手中的几只灵兽。
伸手接过申公南抛过来的一只白玉小瓶,仔细看了两眼,收入袖中,沉吟了片刻,说道:“既然师兄亲自前往,小弟哪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四十人中算我一个。”
申公南顿时笑容满面,说道:“那就有劳师弟了,到时天羽也会随你一起去,你们之间可以相互有个照应。”
水生再次有种上当的感觉。原来申公南还想让自己充当化天羽的“保镖”?
众弟子看到申公南直接传音给水生,随后又交给水生一瓶丹药,不明白二人之间有什么秘密。却也没有一人敢开口询问。
目的达到,申公南这才把目光从水生身上转向明德、殷开天诸人。继续说道:“周师弟和天羽二人已经决定要去裂空山,至于其它的三十八名练气期弟子。你们多留留心。原则上,参加之人最好是那些卡在练气七层顶峰多年却未能突破的弟子。告诉这些弟子,诛杀凶兽固然危险不小,可是得到的好处也大,不说事前事后的奖励,仅仅在争斗中的领悟和感受,都会对功法和境界的提升有所帮助,说不定一番争斗后就能突破境界,结成金丹。另外,神禁殿必须有五名弟子在内,毕竟最后要有擅长阵法的弟子协助发明周师弟进行封印。”
殷开天点头称是,又问道:“那么金丹期弟子呢?”
“八名金丹期弟子,全靠自愿,不过,我却希望你们几个有人主动参加,如今九州修仙资源匮乏,这些中阶妖兽的妖丹实在也是不可多得之物,错过了就再也没有,而且这种与妖兽争斗的经验更是宝贵。”
申公南修炼的是火属性功法,脾气却并不火爆,一向人缘不错,和一众金丹期弟子们说起话来,从来不特意去摆长辈的架子,客客气气,偏偏这些金丹期弟子还都吃这一套,对其做出的安排,没有一点不满。
明元、明炎、明石三人当场决定参与。
明石虽然是金丹中期修为,却是灵兽堂的负责弟子,对于妖兽的习性,倒比其它弟子了解的多一些。
明元、明炎二人困在金丹后期顶峰多年,一来修为高深,二来,若是真能有所体悟,能够突破到元婴境界,也是一件大喜事,最不济也可以得到一大批妖丹、兽皮、兽骨等炼器材料。
明德、明弋、殷开天三人则表示要考虑一下。
众弟子告退之后,申公南又特意留下水生攀谈了一番,仔细询问水生这些年在哪里游历,那名法力高深低调神秘的木鸡和尚又到了哪里。水生用事先想好的言语一一搪塞过去。
水生却从申公南这里得知,正阳真人已经在一个多月前再次闭关,准备冲击化神境界,以应对冰封谷大长老龙九霄有可能进入化神境界带来的危险。至于自己的师傅青阳道人,这十多年中竟然没有回转宗门,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回,具体去了哪里,在做什么,恐怕只有正阳真人一人清楚,就连申公南都不知道。
既然正阳真人正在闭关,水生也不用再到紫霄宫中去打招呼,出得朝阳宫,干脆直接驾驭灵云梭冲青梅居而去。
化天羽静静地看着水生驾驭飞梭的身影在空中消失,眼神中露出一丝异样的光芒。
“怎么,羡慕是吧?没有什么可羡慕的,不出十年,你就能超越他。只要你能顺利完成这次封印,为门中立下大功,回来后,我就有充分的理由安排你进入天剑峰修炼百年,若是你在百年之内能连续突破几个境界,进入金丹中、后期境界,你就是本门这数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到了那时,整个宗门的资源都会任你取用,完全可以在二百年内进入元婴境界,到了那时,为师只怕也比不上你。至于他吗,想踏入金丹境界已经千难万难,进入元婴境界恐怕是今生无望。”
申公南的话音里有一丝遗憾,又有一丝骄傲。
“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周师叔开通了三大丹田?”化天羽目光闪烁。
申公南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与讥笑,伸出一指小手指晃了晃,说道:“你那玄叶师伯的心胸也只有这么大一点点,散播出这样的传言,最多能扰乱一下周师弟的心境,还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如果被周师弟得知,如果青阳师叔回来,还不知道生出什么乱子。”
看到化天羽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又说道:“上次外派弟子之事,害得神农堂平白折损了两名金丹期弟子,掌门师叔大怒,罚他闭关一甲子,他竟然还不知道悔改,还要让门下弟子出来散布这些传言,我看他离疯掉已经差不了多远。你若想在修仙之路上取得成就,想要在本门中获得地位,千万不要学他,即使是你的竞争对手,你也要加以尊重,加以拉拢,让他为你所用,而不是和你对着干。”
“是,弟子一定牢记师尊教诲!”化天羽恭恭敬敬地说道。
“如今我玉鼎门青黄不接,金丹期弟子无法进入元婴境界,练气期弟子进入金丹境界的少之又少,在这种关键时刻,门中弟子,无论是何人门下,无论是哪一阶层的弟子,能够让法力更进一步踏入下一个大境界,都是本门之喜,偏偏他要做出一些让人厌恶之事。青阳师叔看似懒散,什么事情也不爱管,其实天资最是聪颖,下决心要做什么事情也总能成功。最主要的是,青阳师叔骨子里是一个护短之人,谁要是得罪了他绝对没有好下场,等青阳师叔回转山门,只怕他就要倒大霉!我告诉你,聪明要用在明处,而不是暗处,想要成就大事,一是能忍,二是能舍得,不要争那些虚名,不要做这些犯众怒的蠢事。”
不知何故,申公南今天谈兴大发,继续说道:“世间万物,强极则辱刚极易折,想我门中多少前辈高人,无不是惊才绝艳之辈,最终却没能步入仙道,就因为不懂得收敛锋芒。远的不说,就说正阳师叔师兄弟几人,先师云阳真人最是聪颖好学,在几位师兄弟中本领最大,一身火属性神通享誉九州,最终却因为争强好胜,陨在魔物手中。反观正阳师叔,一生谨慎,不逞强,不图名,深通韬光养晦之道,却轻轻松松进阶到了大修士境界,如果这次闭生死关能够踏入化神境界,当是我门中自玉虚祖师以后第一人。这才是你要学习的榜样。为师能有今天的成就,不是因为资质过人,而是为师懂得谦让,懂得取舍,这一点你要切记。”
第三卷第一章节聚首青梅居(一)
第三卷第一章节聚首青梅居(一)
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你也不能轻视你这位‘小师叔’,如今他正在修炼‘金刚诀’,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已经把三大丹田内储藏的真气散在了全身肌肉和四肢八骸之中,说不定已经快要踏入第三层境界了,另辟蹊径之下,也许还真能走出另一条路。他身上隐藏的秘密不少,你别看他外表和气,骨子里却是执拗之辈,你若和他搞好关系,对你的未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多谢师尊教诲,弟子一定交好周师叔,这次封印地宫行动中有什么疑难之事,也会以周师叔的意见为重。”化天羽连声称是。
申公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十年未归,青梅居中一排排梅树长得依然枝繁叶茂,无人照料也没有死掉一棵,小溪两侧栽种的整整齐齐的奇花异草同样生机盎然,就连一棵杂草都没有生出,水生不由暗自纳罕,看来,青梅居的地面上肯定被青阳道人施下了禁制。
围着青梅居仔仔细细地转悠了一圈,水生这才施法打开自己居住的洞府,从灵兽袋中放出黑虎和银颈猿两只凶兽。看着两只凶兽兴奋地在青梅居中上窜下跳,水生突然想起了赤火蛟来,暗自叹息一声。
在洞府中转了一圈,把自己如今用不到的各种典籍、杂物、法器一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件摆在洞府厅堂中的木几、玉案之上,回到内室,躺倒在木榻之上,倒头大睡。
这十年来,水生把jīng力全部放在了如何提升法力神通之上,遇到难以解决的修炼问题之时经常昼夜难眠,遇到突破功法瓶颈又兴奋地几天睡不着觉,如今回到熟悉的洞府,心中感到无比的放松和安逸,第一件事情就想到了睡觉。
第二天,水生突然被黑虎和银颈猿的吼叫惊醒,一骨碌爬起身来,看到两只灵兽正在禁制光罩处兴奋地东张西望,似乎外面有着令其大为兴奋之物。
青梅居禁制全开之下,两只灵兽根本走不出去。
水生取出禁制令牌,缓缓注入真气。
禁制光幕刚刚撕开一个小口子,一道紫光如同闪电一般从外面扑了进来,直奔水生而来,水生心中一动,微微一笑,伸出一只胳膊,忽地一下,紫光在眼前凝固,闪电貂姣小的身影落在水生伸出的胳膊之上,扬起一只前爪,晃了两晃,仿佛和水生打招呼一般,口中发出一连串吱吱尖叫。
水生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四级妖兽的妖丹,抛在闪电貂口中,闪电貂顿时兴奋地在水生肩头、背上跳来跳去。随后又在黑虎和银颈猿背上跳来跳去,一刻都不得安生。
青梅居中的禁制光幕完全散开,二男一女三名修士出现在水生面前,当先一名少女,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高挑,白衣如雪,面貌清秀,瞳仁漆黑明亮,满头青丝被一枚雪白的束发玉环高高绾起,披散在背后,嘴角边挂着一抹浅笑,左顾右盼,一副古灵jīng怪的样子。
少女身后,并排站着二名男子,都有二十五六岁年纪,左侧一人,身材修长,一袭青衫,剑眉朗目,英气逼人中隐隐透着一股书卷气。右侧一人,身高九尺,肩宽体阔,浓眉大眼,肌肤黝黑,一身结实的肌肉在蓝sè袍服下隐隐起伏,浑身充满着力量,就这么静静站着,已经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看到水生望过来,少女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嘻嘻一笑,说道:“二哥,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在睡大觉吗?”
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牛、小娟和王龙,十年未见,三人早已脱去了昔rì的青涩懵懂,多出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神识扫过,三人竟然已经全部踏入炼气七层境界,尤其是王龙,已经堪堪达到了炼气七层顶峰,不过,随后水生却发现,三人中,恐怕小娟的法力比王龙更加深厚一些,只是水娟修习了“坎元功”之后,有些隐藏了几分实力。
“怎么,周师祖莫非不欢迎我们,要罚我们站在这里说话?”看到水生、大牛、王龙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上下打量,小娟眼珠一转,打趣道。
水生慌忙把三人往青梅居中让,一边走一边问道:“我本想今rì就过去看你们的,没想到你们倒提前了一步,难道在天剑峰上修炼也可以随便离开吗?”
王龙微微一笑,说道:“在天剑峰修炼当然不允许随便离开,不过我三人已经在一年前离开了天剑峰,回到了天秀、天丽二峰修炼,今天一大早听闻你回山,就赶了过来。”
水生不禁大为诧异,问道:“你三人既然都踏入了练气七层,为何不继续在天剑峰修炼,掌门师伯当年可是同意你们继续修炼十年的。”
大牛咧嘴一笑,“嘿嘿,二弟是不是以为我三人都是天才,十年的时间就可以从炼气七层进入到金丹期境界?”
“此话何讲?”
“这还不明白呀,大哥的意思是,这十年可以先存起来,等到我们需要冲击金丹境界之时,可以再到天剑峰上去修炼。”
看到水生搔了搔头皮,一脸诧异,小娟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是本门祖师爷,明礼师伯自然要卖你个大面子,别人不可以这样,不代表我们不行,何况,如今兽患闹的正凶,我三人自然不愿放弃这个历练的大好机会,结果明礼师伯就同意放我们从天剑峰下来了。”
大牛却噗嗤一笑,说道:“恐怕明礼师伯不是给二弟面子,真正怕的是你每天在洞府外软磨硬泡吧!”
“哼,那又怎么样,总之,现在我从玉剑峰下来了,我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水娟满脸得意地在室内走来走去。
四个小伙伴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你今年有三十岁了吧,为什么看起来比我还年轻,大哥也是,还有小娟,你今年也二十四五岁了吧,看起来怎么像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水生不解地问道。
王龙和大牛对视一眼,嘿嘿一笑,并不作声。
靠在书架旁翻看典籍的小娟,放下手中书卷,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翠绿sè的玉刀法宝和一只翠绿sè的小玉瓶,晃了晃,得意地嘻嘻一笑:“还不是拜你所赐,这件法宝主人储物袋里所藏的丹药中,正有一瓶‘驻颜丹’,既然你好心送给我,我总不能浪费吧?”
说罢,把小玉瓶抛给水生,说道:“还给你留了三颗,如果你不想成为长着白胡子的老爷爷,还是敢快服上一粒吧!”
看这枚玉刀法宝的样子,应该是那名叫柳燕的天心宗女修士所有之物,自己手中的灵云梭法宝同样来自此女,当rì水生送小娟三人到天剑峰修炼之时,顺手就把这名女修的储物袋以及袋中颇为女xìng化的几件法宝和几瓶丹药全部送给了小娟。
“对了二哥,我手中的丹药吃完了,你现在有什么吃不完的用不完的东西,都可以放到我这里,我替你先保管着。”
“不会吧,我给你们三人留的丹药足够你们服用到金丹期为止,你现在就吃完了?你知道仅仅从阆苑城中为你们购买丹药花了多少灵石吗?整整二十万呢!”水生怪叫道,现在才明白小娟的法力为何看起来比王龙还高。
小娟伸了伸舌头,扮了个鬼脸,两手一摊,说道:“没办法,谁让你把阿紫送给我来养呢,它可比我能吃多了。”
水生把目光望向大牛。大牛摆摆手说道:“你别看我,她的丹药又不归我管,她喜欢把丹药当糖豆吃,我也没办法。我的丹药还多得很,不用你cāo心,再吃十年也吃不完。”
王龙同样点点头。
看到小娟可怜巴巴的眼神,水生嘿嘿一笑,说道:“不用这样看着我,我现在手中一瓶炼气期的丹药都没有,就连金丹期的丹药也没有一粒。而且你这四五年内也不能再服用任何丹药,否则的话,走火入魔法力大损我可没有办法救你。”
水生这次说的可是实话,小娟在十年间服用了二三十年间要服用的丹药数量,体内积蓄的药力残留恐怕足以维持好几年修炼。
小娟可怜巴巴的眼神顿时大变,啊地一声尖叫,随后冲洞府外大声喊道:“死阿紫,给我滚过来,谁让你早上把我剩余的二瓶丹药全部吃完的?”看来,知道水生回来,小娟一高兴,把手中丹药全部喂给了闪电貂。
闪电貂和两只灵兽趁着水生忘记关闭青梅居禁制,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玩耍去了,任她喊破了嗓子,也不会出现。
看到水生三人一个个看傻瓜一样看着自己,小娟撇撇嘴,眼珠一转,目光望向堆满典籍杂物的木几书架,说道:“二哥,你这些破烂东西有没有用,如果没用的话送我一些呗?”
水生不再搭理她,转身和大牛、王龙二人说起话来。
第三卷第二章聚首青梅居(二)
“什么?你们三人都准备去裂空山?”
大牛点点头,答道:“有你帮忙,我三人入门这十多年来除了修炼什么都没有做过,法力虽然有了一些进步,却没有任何争斗的经验,这样下去,终归不是办法,正好有此次兽劫,我们商量了一下,想趁极出去历练一番,看看学到的法术究竟管不管用。”
“狄人在北方边境磨刀霍霍,汉廷却每日里一味求和,这样下去,狄人早晚会大兵犯境。狄族在占领燕州、并州之时,冰封谷有不少练气期弟子随狄军作战,我听说,在两军大战时,练气期弟子参战是受到各大修仙门派默许的,到时少不了会和他们有一番交战,若是没有斗法经验岂不是会很吃亏,还是现在多积累一些的好。”王龙随声附合,谈到狄人之时,脸上现出一丝担忧之色。
看到二人对前去裂空山充满了渴望,水生眉头微微皱起,沉吟了片刻,说道:“你三人想出去历练一番的想法没错,整日里呆在山中修炼也不是办法,不过,却不能去裂空山犯险,要知道裂空山中的凶兽数以万计,即使七大宗派都有修士参与,人数和凶兽比起来也是杯水车薪。再说了,裂空山地形复杂,‘七绝伏魔阵’最重要的作用其实不是困伏凶兽,而是用来镇封破碎的多重空间。大阵如今已经运行了三千多年,在大阵之中争斗,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出现意外。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就连神兵门大长老诸葛辰风都不愿进入大阵之中去冒险。何况我等?”
听到水生如此说,大牛、王龙对视了一眼。大牛说道:“我三人可是听说你要参与封印地宫,这才想和你一同前往,你能够驱使法宝,又懂得驭兽之道,有你在,那些低阶妖兽又哪里会是对手,我们应该不会有事的吧?再说了,还有闪电貂、黑虎相助。”
水生微微一笑,说道:“当着你三人。我就实言相告吧,我如今已经有了金丹期境界,到时候能不能和练气期弟子一同进入那四座禁制森严的离宫,都是两说之事。虽然申师兄给了一瓶丹药,有没有效果还不清楚,如果我受大阵压制无法和你们一同进入,闪电貂等凶兽同样无法进入,那样你们岂不是会很危险!”
听到水生进阶到了金丹期境界,三人先是一怔。随后各自露出惊喜羡慕之色,小娟快步走过来,坐在水生身畔,拉着水生左看右看。嘻嘻一笑,说道:“你别是糊弄我们三个吧?不想让我们三个去裂空山,可以找个其它的理由啊?我怎么看不出你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水生伸出一根手指在小娟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说道:“傻丫头,别说是你。就是申师兄都看不出来我进阶,你想想。玄叶那老东西上次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我自然不能把这秘密随便告诉别人。”
一边说,一边催动体内真气,随着一股寒意袭来,小娟三人顿时感到一股沛然的威压将自己罩在其中,全身瞬间无法动弹分毫。
这种境界上的巨大差异绝不是法力高低能够做到。
看着三人羡慕的眼光,水生收起真气,说道:“不用这样看着我,只要肯努力,你们三人早晚也会走到这一步。不过,去裂空山实在不是明智之选,我倒不是吓唬你们,这些化神期前辈施加封印的地方没有一处不是大凶之地。据说,裂空山内的封印只有八级以上妖兽才能打开,现在却被几只六级妖兽撕裂,说明‘七绝伏魔阵’中的禁制已经减弱了许多,随时有可能出现问题。如果裂空山没有地宫,只有妖兽,我根本就不会阻拦你们,也乐得你们和我一道,如果此次封印只是我玉鼎门一宗参与,我也不会阻拦。如今各大门派都有参与,到时会不会齐心协心,会出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还真是两说之事,我们总不能为了灭杀妖兽,而丢了性命吧?”
“可是兽劫当前,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别忘了,当年我们是如何答应乌木道长的。”大牛认真地说道。看来,对降妖除魔的修仙理想是念念不忘。
水生心中一阵苦笑,铁翼将军的一张“乾坤神遁符”,让大牛三人和自己经历了不同的人生,十几年来,三人一直在玉鼎门修道,根本不明白修仙界的残酷。
沉吟了片刻,说道:“你们不如借此机会在中州之内历练一番,找些妖兽试试手,如今兽劫当前,一、二级妖兽深山大泽中随处都有,中阶妖兽也时有出现,以你们三人如今的神通,正好可以一试,若是嫌中州的妖兽太少,你们可以进入并州、燕州,一边猎杀妖兽,一边看看狄人如何砺兵秣马,好早做准备,当然,提前搞点破坏也可以,有闪电貂相伴,小心行事,想必一般的修士和凶兽也伤不到你们。”
听闻此言,王龙顿时有几分心动。
大牛眼中却露出几分不舍。
这段时间以来,大牛对离开山门诛杀凶兽已经盘算了许久,有着无数憧憬,十多年苦修,对于符篆之道的领悟,让大牛心中不时冲出一股想要和妖兽拼命厮杀的冲动,在大牛心中,降妖除魔才是其修仙的最大理想,至于参与凡人间的争伐,反倒是其次。
当年的那张“乾坤神遁符”,让五名小童有了截然不同的心路旅程,在大牛、王龙、小娟三人的心中,对乌木道人的陨落只有一缕淡淡的伤痛,可在水生心中,却是深入骨髓的痛楚和滔开的仇恨,也让水生做起事情来更加深思熟虑。
半天无语,小娟突然打破沉默,说道:“你们三个男人凑在一起就知道打打杀杀,一点都没有意思。修仙又不光是为了打架杀人,好玩的东西多着呢。我可告诉你们,我现在已经不想去裂空山了,也不想去什么燕州、并州,我要先去阆苑城玩上一玩,再回家陪娘住上一段日子。”
说到“阆苑城”时,两眼放光,仿佛阆苑城中有许多宝贝在等着她拿一样。
未等三人开口,小娟眼珠一转,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前段时间回家,娘可说了,你们两个应该结婚生子了,娘可等着抱孙子呢?”
水生望了一眼大牛,嘿嘿一笑,说道:“听到了吗大哥,你是大哥,这事得你先来。”
大牛两眼一瞪,说道:“得,打住,这十年来,我在天剑峰每日里对着墙壁苦修,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和谁结婚去?倒是你,在外面游历了这么久,难道就没有碰到心仪的女子?”
看到水生摇头,小娟脸上突然浮出一丝怪怪的笑容,说道:“对了二哥,前些日仙儿师姐还向我问起你呢,问我知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嘻嘻,你们两个之间莫非......我可听说你英雄救美来者!”
水生脑海中不由浮出一名黄衫少女的如花容颜,阆苑城中那醉红的面容、迷离的眼神,妙曼的身段,还有那清脆动听的声音......心神一荡,嘴角边慢慢浮出一丝笑意。
十年来,每当修炼累了的时侯,梅仙儿、上官玉二人的影子偶尔也会浮出眼前,只不过往往是一闪而过,倒还没有乌木道人和铁心棠二人出现的次数多,此时被小娟提起,仔细一想,却也别有一番甜密的滋味。
小娟一眨不眨地盯着水生,看到水生嘴角边浮出的笑意,“咳!咳!”轻咳了两声,吃吃笑道:“好吧,我回去就告诉仙儿师姐,有人想她了,看看她会不会脸红,如果脸红,你们两个之间肯定有事,我可告诉你,仙儿姐姐可是我天丽峰上的大美女,只要一走出天丽峰,马上就会围上来一大堆师兄弟的,你要真是喜欢,可要抓紧!”
“去去去,我们根本就没有见过几次面,能有什么事,再说了,我当日救的又不是她一个,你怎么不说上官玉也想我呢?倒是你,都这么大了,又生得好看,有没有什么人天天跟在你后面呢!”水生嘿嘿一笑,反过来打趣小娟。
水娟撇了撇嘴,白了水生一眼,说道:“不老实,一点都不好玩,我问你,仙儿姐姐有什么不好,人又漂亮,灵根生得又好,踏入金丹期境界一点都没有问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追她呢,你要真不喜欢,我可就把他介绍给大哥了。至于想追我,也简单,如果有谁和我这般大年纪就有了金丹期修为,也就有了资格。当然,若是他现在已经是元婴境界,我也不反对。你想想,我要是找个太差的,怎么对得你这位‘师祖爷’?”
未等水生开口,突然又想了什么,眼珠一转,又说道:“嗯,对了,你方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喜欢的人不是仙儿师姐,是上官师姐,我可告诉你,上官师姐......?”
第三卷第三章聚首青梅居(三)
王龙却在此时插嘴说道:“怎么没见到赤火蛟呢?”
水生面容慢慢阴沉下来,沉默了片刻,说道:“死了。”
小娟本来对王龙插嘴大为不满,听闻此言,两只眼睛一下子瞪的溜圆,怪叫道:“怎么可能,谁能杀得死赤火蛟?”
水生轻叹一声,说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别说是五级妖兽,就是六级、七级妖兽也不一定能保得你周全,上次若不是恰好有一位法力高深的大师和我一道,我已经小命不保。所以,我们几个不要想着依靠什么,只有把自己的境界赶快提升上去,才是王道。”
“原来这事是真的,我还以为是遇真宫弟子在嚼舌根胡说八道呢。”大牛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之色,喃喃低语。
“哦,赤火蛟陨落之时门中就我一人在场,遇真宫弟子是怎么知道的?”水生话语一冷,目中闪过一缕寒芒?
王龙同样面色一冷,说道:“遇真宫弟子一直到处造谣,说你开辟了三大丹田,今生无望踏入金丹期境界。说当日若不是你在阆苑城中逞强好胜,卢师叔也不会受重伤,二十多名同门也不会枉死在赤雪老怪手中。还有人说赤火蛟当日被赤雪老怪所杀,你对众弟子不管不顾,仓皇而逃,后来良心不安,拿出法宝灵石收买人心。还有人说你故意把赤火蛟残躯留在那里,引得几十名散修为了蛟丹和蛟鳞大打出手,你好在背后从中渔利,趁机抢夺法宝。等等。这种传言由来已久,恐怕门中没有多少弟子不知道这件事情。反倒是我三人刚刚知晓。”
水生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怒火,自己身具三大丹田之事。除了几名元婴修士和明弋之外,其它人根本无从知晓,能传出此消息,自然是玄叶道人亲口泄露,至于参加易宝大会的玉鼎门弟子被杀,又怎能全怪在自己头上,即使当日大家不逃离阆苑城,赤雪老怪依然会找玉鼎门弟子的麻烦,说不定死伤更多。
当日赠送卢延鹤法宝灵石的善意。今天竟然成了某些人别有用心的恶毒攻击。
至于赤火蛟,当日情急,只是对其残尸做了简单掩埋,也没舍得收走妖丹,倒没想到还会引起其它修士的争斗,还会被恶毒栽赃。
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既然如此,你三人就更不能泄露我已经进阶金丹境界的消息,而且在今后碰到遇真宫以及神农殿弟子要格外提防。虽然是同门,也要把他们当敌人看待,不能再有‘明海’那样的事情发生。”
四人一直谈了数个时辰,大牛三人这才告辞离开青梅居。
大牛三人最终还是听了水生的建议。不去裂空山参加封印,准备结伴到阆苑城中去见识一番,随后再到中州、并州之境游历。
至于“乾坤剑法”、“乾坤丝”等功法秘宝。在大牛没有进阶金丹期之时,水生是不会随意交给他的。那样做的话。万一出现什么纰漏,只怕会为大牛带来杀身之祸。
一连三天。不断有人到青梅居中拜会水生,明元、明石、明威、明智、明铛、刘通几人都先后过来和水生畅谈了一番,也让水生对门中这十年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最让水生诧异的是净空小道士,从阆苑城中回来后,闭关三年后,终于靠着一大批丹药凝结出了金丹,法号也从“净空”改成了“明空”。至于秦剑这名小童,明空看在水生的面子,直接把其收入门下,十年苦修,如今已经有了练气五层顶峰的修为。
三天后,水生重新关闭了青梅居禁制。
虽然知道还会有人来拜会自己,水生还是决定先闭关一段时间,仔细熟悉一番裂空山地宫的情况以及“七绝伏魔阵”的玄妙之处再说。
从明元等人口中得知,这次从裂空山地宫中冲出的妖兽,和之前神州之内的妖兽大不相同,有不少中阶妖兽似乎都受过了魔化,不但长相怪异,而且拼斗起来噬血凶悍,水生联想到那两只冲进食人山中,不畏煞气禁制的银纹斑豹和黑血蟒,顿时心生警惕。
这一次,毕竟可不是玉鼎门一派参与,不是自己一人进入裂空山,还有许多门派的修士,还有低阶弟子随行。
冰封谷、火灵宗、天心宗这些敌对势力的修士恐怕比那些凶兽还要凶残。虽然申公南口口声声说要以大举为重,水生却不会相信这些修士进入裂空山之后会老老实实地只是屠杀妖兽?背后下黑手之事肯定免不了。
看明元、明威等人的样子,显然是想要报上次的大仇,水生自然要多做准备。
经过被赤雪老怪追杀之事,水生如今考虑起事情来,已经学会了走一步看三步,深思熟虑。
多一条退路,就多一条生机。
十天后,水生从洞府中走出,裂空山地形,裂空山地宫中的情况,以及“七绝伏魔阵”的几处阵眼已牢牢记在了心中,不由对乾坤老人等前辈高人神通之大暗暗佩服。
果然,有两张颜色不同的传音符困在禁制光幕之中盘旋飞舞。
明弋、申公南。
想了想,水生决定先去找明弋,虽然正阳真人闭关,水生还是要到紫霄宫中转上一转,在玉鼎门中,几位元婴修士唯有这名掌门师伯对自己还有一点关心。而且明弋一向沉稳厚重,和自己关系不错,却没有在前几天来找自己,显然是有什么重要事情想要和自己单独交谈。
“什么?掌门师伯不在玉鼎山?”水生惊叫道。这才明白明弋方才为什么要在密室中设下重重禁制,生怕有人听到二人的谈话。
明弋点点头,说道:“掌门真人离开山门之事,除了告诉弟子一人,就连玄叶、玄光和申公南三位师叔都不知道,若不是掌门真人走的时侯有话留给师叔,弟子也不敢泄露这个天大的消息。”
说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传讯法器,交给水生,又说道:“这件传记法器是掌门真人专门留给师叔你的。只要师叔在里面设上神念印记,就能够接到掌门真人的传讯。”
水生接过这只巴掌般大小,制作精良的六角形白玉法盘,小心收好。心中明白,正阳真人知道自己的神识不逊于金丹期的修士,这才把只有金丹期以上修士才能使用的传讯法器交给自己。当然,以自己现在的法力神识,能不能支撑长距离传讯,还是两说之事,不过,收到传讯的能力,还是有的。
随后问道:“掌门师伯去了哪里,还有什么吩咐?”
明弋苦笑道:“师叔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掌门真人去哪里,弟子哪里能够知道,只知道是接到了青阳师祖的传讯,这才匆匆离开。除了给师叔留下这个法盘,掌门真人还吩咐,师叔若是回到山门,在没有进阶到元婴境界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在宗门内待上太长时间,也不要和玄叶师叔之间发生什么冲突。”
听到“进阶到元婴境界”这句话,水生明显一怔,自己若是没有开辟三大丹田,以双灵根属性和体内的先天真气,恐怕百年之内还有这个可能,可是有了三大丹田之后,即使现在已经结成金丹,要从金丹期进阶到元婴境界,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正阳真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正阳真人要在外面呆上一二百年的时间不成?还是说正阳真人此次外出吉凶难卜?难道说,是青阳道人陷入了危险,正阳真人这才急着出去施救?能让青阳道人无法脱身,能让正阳真人感到没有把握,那该是多大的事情?
正值封印裂空山地宫之时,正阳真人直接撒手不管,足以证明,现在要去做的事情远远比封印裂空山地宫要重要的多?
虽然和青阳道人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水生心中还是一下子变得沉甸甸的,种种不祥的念头一一涌上心头。
明弋看到水生脸色阴晴不定,陷入了沉思之中,也不去打扰。
足足有一盏茶过后,水生才抬头问道:“掌门师伯闭关之处都做好了安排吗?玄叶、玄光、申公南三位师兄不会发现其中的玄机吧?”
明弋摇了摇头,说道:“掌门真人亲自设下的禁制,谁能打得开?而且掌门真人已经吩咐申师叔,自己要闭关冲击化神期境界,要申师叔来暂掌门户,队非事关本门生死存亡,不准任何人前来打扰?”
看到水生面色阴晴不定,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又问道:“依师叔看,玄叶、玄光和申公南三位师叔谁能先一步踏入元婴中期境界?”
水生沉吟了片刻,说道:“玄光师兄的资质在三人中最佳,年龄最轻,进入元婴期的速度也最快,若是没有在三派围攻时受伤,肯定会第一个踏入元婴中期境界。玄叶师兄待在元婴初期顶峰已经待了一百多年,申师兄却还没有达到元婴初期顶峰,二者谁能提前进入元婴中期,还真是难说。不过,玄叶师兄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有‘控灵术’相助,闭关这十年来应该有不小的进步,如若不然,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宗门之内造我的谣,师伯也不会要我让着他一点。”
第三卷第四章天火飞舟
发现水生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明弋心中暗自称许,说道:“按道理这些话本不应该是我等做弟子的可以议论,掌门真人和青阳师祖已经**百岁高龄,如果能够进入化神境界,对我玉鼎门自然是天大的幸事,如果不能更进一步,师叔认为玉鼎门的未来会由谁来支撑?”
话说到这里,水生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若真是正阳真人、青阳道人仙去,主持玉鼎门的肯定是三人中提前进入元婴中期之人,玄叶道人进阶的可能性大于申公南和玄光道人,如此以来,即使玄叶道人的人品不堪,正阳真人也不舍得对其做出过分的责罚,这才希望自己能够以大局为重,加以忍让。
“这正是弟子此次不愿去陷空山地宫的原因,如今弟子已经到了金丹后期顶峰,到了假婴境界,离那最后一步近在咫尺,这些时日已经在考虑闭关冲击大境界,按理说,经过一番搏杀后更容易进入元婴境界,可是总觉得裂空山地宫之行让人心里不踏实。弟子没想到师叔恰恰在此时回山,而且还提前被申师叔叫走,要不然,肯定劝师叔不要前去冒险的。”
水生微微一笑,说道:“这个你倒不用担心我,这些年,我一直在修炼“金刚诀”,也有了一些不小的进步,若只是进入那四座低阶弟子进入的区域,还能保得自身平安。”
虽然和明弋关系不错,水生也不想暴露自己已经凝结金丹的秘密,更不会透露修习过魔族功法的秘密。
想了想。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只五寸高的小玉瓶,抛给明弋。说道:“这两瓶丹药是我无意中得到的元婴期修士服用之物,也许对你冲击元婴境界有所帮助。你收好吧,若是你能踏入元婴境界,不论是对你对我还是对本门,都是一件大喜事。”
明弋伸手接过两只玉瓶,打开其中一瓶看了一眼,感受到瓶中丹药沛然的灵力,目中露出狂喜之色,想了想,却推辞道:“师叔。这两瓶丹药太贵重了,对你今后的修炼之道同样大有用处,弟子不敢接受?”
水生摆摆手,微微一笑,说道:“若是我现在和你一样处在金丹后期顶峰,自然舍不得拿出。你若真过意不去,等你踏入元婴境界后再来帮我找几瓶就是了。”
明弋不比申公南,虽然平日里话语不多,不显山不露水。却是一名有智慧之人,能得正阳真人信任重用,绝不简单,若是因为这两瓶丹药相助进入元婴境界。自己兄妹三人在玉鼎门中就又多了一重安全保证。
明弋仔细想了想,手中还真没有什么宝物来回谢厚赠,深吸一口气。止住心中的兴奋,说道:“有这两瓶丹药相助。想必冲击瓶颈又多了一分把握,多谢师叔。若弟子真有那一天,定当厚报。”
二人随后又闲谈了一些修炼之道,水生告辞离开。
明弋静静站在紫霄宫外,看着水生驾驭灵云梭消失不见,依然心潮澎湃,突如其来的幸福太让人难以接受了,供元婴期修士服用的丹药,对金丹期修士来说简直就如同仙药一般。他若知道这两瓶丹药是那名蓝袍老者用来冲击元婴中期境界的灵药,恐怕心中更不平静。
申公南找水生,是想要告诉水生,四十名炼气期弟子的人选已经选出,让水生来跟着化天羽修习一些如何引导低阶弟子施展群体法术的决窍。
按申公南的安排,进入裂空山之后,在各派修士面前,化天羽是众弟子之首,水生则隐在幕后为众弟子保驾护航。这些决窍,化天羽早已烂熟于胸。显然,申公南是想让化天羽借这次封印机会在各派修士面前,在众弟子面前露把脸,为以后在玉鼎门中的地位打下基础。
之所以叫自己过来,只是给自己一个面子,怕自己有什么想法。
对于这样的安排,水生心中一百个乐意,水生并不想在其它各派面前太过抛头露面,引人注意,更不想和化天羽争什么风头。何况,化天羽再怎么出色,即使现在就进入金丹期境界,也赶不上自己,也得管自己叫“师叔”。
水生干脆推脱自己不擅长统领众弟子,也和众弟子不熟悉,顺手推舟把这一件光荣的“美差”交给了化天羽。看到水生如此“识趣”,申公南大为满意。
令水生诧异的是,玉鼎门练气期弟子竟然都抱着大牛、王龙同样的想法,想要去裂空山中“历练历练”,一个个踊跃参加,就连一些练气六层的弟子也蠢蠢欲动。
到了最后,门中二百多名练气七层的弟子,竟然有一百多名都有这个意向。无奈之下,申公南只得对这些弟子进行鳞选比试,整整用了五天时间,终于决出了三十八个名额。
练气期弟子看中的是历练机会,看中的是对法术法器的操纵和在斗法中的体悟,金丹期修士看中的却是妖兽的妖丹、筋骨。
如此良机,怎容错过?明元、明炎、明德等三名困在金丹后期顶峰的弟子要求前去,明石、明皓等金丹中期修士也一个个请缨出战,甚至有几名金丹初期的修士也跃跃欲试。
思量了一番,申公南只得从这些金丹中期弟子中选取了几名困在修炼瓶颈之人,如果真能让这些弟子突破瓶颈进入金丹后期,也是一件好事。
“申师兄,你难道只准备带领这些约定好数目的弟子前去裂空山?”看到申公南只安排了七名金丹期弟子和四十名练气期弟子,水生诧异地问道。
申公南怔了一下,说道:“裂空山久有凶名,如今又有这么多妖兽出没,万一出现什么差池,岂不是害了这些精英弟子的性命,让本门实力大降?估计别的门派还未必肯派出如此多的精英弟子呢?莫非师弟有什么高见?”
“高见倒没有,师兄不觉得我们若是都进入裂空山中,若是有什么突发事件怎么办?实施封印过程中大阵若是出现意外又该如何应对?不会等着其它宗门来救我们吧?”
“师弟的意思是,别的门派会在暗中搞鬼?”
水生点点头,说道:“不可不防,毕竟冰封谷和神兵门两者势大,冰封谷又擅长驭兽之道,若是起什么歹心,想对我门中弟子不利,我们也不能全无防备。再者说,神兵门和冰封谷也不对头,若是两者私底下有什么冲突,导致‘七绝伏魔阵’出现意外,殃及池鱼,我们该怎么办?即使这些情况都没有,若是我等顺利完成了封印,人手多了也可以趁级教训一下冰封谷、火灵宗和天心宗,让他们不得好过。”
申公南突然抚掌大笑,指着水生说道:“好,好,好!看来师弟游历这些年获益匪浅,有些事情比师兄考虑的还要周全,你放心,我已经请玄光师弟随我等一同前往,玄光师弟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元婴境界,也只差那么一小步,对付起中阶妖兽和金丹期修士自然是小菜一碟。若是冰封谷等三宗修士真的会和我们玉鼎门一起进入裂空山,定然不会让他们得意。还有,我已让殷开天、朱鹏、刘通、端木嫣、明威、明智六人跟在我们后面,等我们准备进入裂空山时,我会吩咐他们守在距灵鹤山七八百里内的一处秘地,等侯消息随时接应我们。”
看道申公南准备了多重后手,把此次封印行动安排的滴水不漏,水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嘿嘿一笑,说道:“原来师兄早有安排,看来,小弟是班门弄斧了!不过,有一点小弟不明白,神农殿弟子这次为什么这么积极,不但有十五名练气期弟子入选,四名金丹期弟子也是人人争先,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若是师弟擅长炼制丹药,得知裂空山“七绝伏魔阵”所覆盖范围已经有三千多年没有人踏入了,里面的灵药异草......”
十天后,一条十几丈长的赤红色飞舟离开玉鼎山,向西南天际飞去,飞舟在流云飞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云端的一抹红霞,舟身外一团团淡淡的火云起伏不定。舟头之上,申公南背手而立,踟蹰满志,化天羽静静站在其背后,表情虽然平静,眼神中却有掩饰不住地兴奋。
练气期弟子一个个意气风发地站在飞舟两侧,兴奋地指指点点,小声地窃窃私语,七大门派联手行动,这可是九州之内近千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能够在数百名练气七层弟子中脱颖而出,代表玉鼎门参加此次盛会,足以说明这些弟子的实力和在门中的地位。
足下的飞舟更是让众弟子大开眼界,平日里哪有机会乘坐飞行法宝,尤其是这种灵力盎然气势雄伟的飞舟法宝,这样的法宝,别说是玉鼎门,即使放眼九州也是少之又少。
第三卷第五章冷遇
这艘叫做“天火飞舟“的飞行法宝,虽然不如玉鼎门历代相传的至宝“玉虚飞舟”,却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顶阶飞行法宝,舟中甚至还有三间雅静的房间,而且还有一个特殊的功能——可以借灵石之力来催动飞舟前行,无须申公南亲自耗费法力,比水生的灵云梭中阶法宝要强上许多。
虽然此舟驾驭起来颇为耗费灵石,可对于申公南这样的元婴修士又算得了什么,做为玉鼎门五位元婴长老之一,每年里分到申公南手中的中阶灵石足有一二千块之多。
看到梅仙儿、上官玉二女靓丽的身影,以及二女身后紧紧跟着的几名练气期男弟子,水生这才明白其中一部分练气期弟子为什么这么踊跃。
本想过去和二女打个招呼,看到此情此景,心中突然有点腻味,转过身来,向飞舟正中三间静室左侧一间走去。催动飞舟飞行的机关中枢就在这间静室之中,水生对这个机关大为好奇。
四十名练气期弟子**有五名女弟子,不但梅仙儿、上官玉二人生得明艳照人,另外三名女弟子同样长相不俗,难怪这些练气期男弟子中竟然有二十六人都是俗家弟子。
说来也怪,玉鼎门女弟子人数寥寥,可是长相俊俏的女弟子却不在少数。
看到水生步入静室之中,梅仙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面容一板,转过身去,不再搭理身边几名男修讨好的言语。抬头望向远方天穹中的流云,黯然失神。
方才。水生只是向她淡淡一笑,远远地点了点头。没有一点要过来和她打招呼的心思,让她想了整整半个月才想好的开场白硬生生憋在了肚子里。
十年间,虽然梅仙儿把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闭关静修之上,静下心来时,脑海中却一次次闪过水生的影子,拼命想要忘记,却偏偏越记越牢。
那黑衣少年明亮的眼神,倔强的下巴,飞扬的双眉。棱角分别的脸颊,仿佛刻在了心底一般,挥之不去,驱之不走,不经意间就会跃出脑海,让人浮想翩翩。
若不是听闻水生回到了玉鼎山,若不是听闻水生要参与封印裂空山,她又怎会毅然决然地参与此事?门中长辈为其精心炼制的丹药还有,法力还没有达到练气七层顶峰。若不是他的突然出现,怎会情不自禁热血沸腾?
心中想了千遍万遍,见到他时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说些什么。自己该说些什么,今日终于见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他就在眼前。心跳已经加快,眼神已经炽热。没想到他却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然后洒脱地转身离开。仿佛她也只是和其它弟子一般无二。
眼神还是那么明亮,依旧是一袭黑衫,只是个头高了,肩膀宽了,多了几分成熟,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深沉,少了几分倔强。
一切仿如昨天,一切还是那么熟悉,仿佛十年前的那名黑衣少年就应该长成现在这副样子,仿佛他脸上淡淡的笑容自己早已见过千遍万遍……
身畔的上官玉突然“噗嗤”一声轻笑,梅仙儿这才发现上官玉同样扭转过身来,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脸颊之上不禁有些微微发烫,白了上官玉一眼,转声说道:“笑什么笑,你以为我不知道……”
直觉告诉自己,上官玉方才望向水生的目光中同样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关切,有欣赏,还有一丝渴求!
突然间,梅仙儿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一丝酸酸涩涩的感觉缭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自己能,为什么上官玉不能?十年来,自己竟然一直忽视了这位闺友的想法,莫非她也对水生有意?仔细想想,似乎在听到自己邀她一起去裂空山之时,上官玉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说下去呀,梅大小姐,老实交待,这次前去裂空山是不是为了水......”上官玉眨了眨眼睛,话语同样说了一半,眼神中带着一缕促狭的笑意,肩头轻轻碰了一下梅仙儿的臂膀。
梅仙儿脸上顿时一片飞霞,正要开口反讥,身后却传来一名男子好听的声音:“梅师妹是为了谁?不妨说来听听?”
另一名男子则生硬地插嘴说道:“不管为了谁,肯定不是你,你说是吧上官师妹!”
言语中充满了讨好和阿谀。
梅仙儿、上官玉相视一眼,脸上各自有厌烦和无奈之色闪过,仿佛声音的主人令二人大为讨厌。
二人身后不远处,两名男子一左一右走了过来,左侧之人身材修长,一身锦袍,相貌俊美,神情倨傲,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右侧是一名面容苍白的红袍青年,一头整齐的短发,薄薄的嘴唇,望向锦袍男子的目光中闪着几分讥哨之意,腰间大大小小挂着五六只储物袋。看二人的法力深浅,早已到了练气七层顶峰,离金丹境界也就一步之遥。
方才遭到冷遇的几名男弟子,看到两人走来,面色各自一黑,纷纷离开,似乎对这二人有些小小畏惧。
上官玉扭转头来,一对美目秋波流转,最后把目光落在舟中另一处,脸上浮出一丝耐人寻味的浅笑,柔声说道:“两位师兄难道不知道梅师妹是为了谁吗?”
两名男子随着上官玉的目光看去,却发现舟头所站之人是明皓、明石等金丹期长辈,以及申公南、化天羽师徒二人,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同时阴沉下来。
上官玉心中暗暗好笑,转过身来,学着梅仙儿,把目光望向天际的流云,不再搭理身后二人。
锦袍男子、红袍青年心中狐疑,同时把目光望向化天羽,暗自猜测,莫非梅仙儿喜欢之人是化天羽?
仿佛发现了二人的目光注视,化天羽扭转头来,望了过来,淡淡一笑,和申公南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随后大步向此处走来,朗声说道:“上官姑娘、仙儿姑娘,前去裂空山还要好几天时间,我已请示过师尊,师尊吩咐你们五位姑娘这几天可以到静室中休息休息。”声音温文而雅,脸上的笑容如同春光一般温暖。
听到化天羽的言语,上官玉、梅仙儿慌忙转过身来,冲化天羽施了一礼,梅仙儿开口说道:“多谢申师祖和化师叔关心,弟子谨遵吩咐!”
化天羽摆摆手,说道:“两位姑娘不必客气,请随我来吧!”说罢,转身向另外三名女修走去。
看到上官玉、梅仙儿跟着化天羽走开,那名锦袍男子面色一沉,愤愤不平地扭转头去,目光中闪过一缕阴寒之色。红袍青年直愣愣地望着梅仙儿的背影消失在静室中,脸上这才生出一丝懊恼之意。
若是其它练气期弟子敢把梅仙儿、上官玉就这样叫走,二人事后肯定不会善罢干休,可是对于化天羽这名“小师叔”,二人却不敢轻易得罪。
在玉鼎门所有年轻弟子中,如果说水生是一个怪胎,化天羽则是一个天才,五六百年来,从未有任何弟子像化天羽一样,仅仅用了十三年的时间就从一名凡人修炼到了炼气七层顶峰。
水生哪里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一幕,一边试着操纵飞舟,一边和明元、明炎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周师叔,师尊有请!”化天羽轻轻推开静室,恭敬地说道,水生淡淡一笑,站起身来。
飞舟正中间的静室,是申公南和玄光道人打坐静修之处。
五日后,飞舟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兽吼,舟头上站立的众修士纷纷放开神识,向下方查探,前方数里之外,几座四五百丈的山峰围绕着一坐千多丈高的高峰,几座山峰之间,白雾缭绕,几十间亭台楼阁和一座道观在白雾中时隐时现,道观四周,隐隐约约围着数百只妖兽,正在向道观中的禁制光幕发起一阵阵攻击,那道白色光幕眼看就要被凶兽撕裂。
“一只四级妖兽,三只三级妖兽,其它的都是二级妖兽,明德、明石、明皓、明秋、桑行空,你五人带众弟子下去把这帮凶兽驱散?”申公南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声音从中间静室中传出。
天火飞舟快速飞到距下方山峰二千多丈距离,这才静静停在空中,一动不动。一众炼气期弟子一个个站在舟畔,兴奋地左顾右盼。
明德望了一眼舟头上跃跃欲试的众弟子,面容一板,说道:“大家不要轻举妄动,等到中阶妖兽被击杀之后,再听号令行事。”
说罢,冲身后的明石等四人点了点头,说道:“走吧!”身形一动,飞出舟外,到了空中,大袖一挥,像只灰色大鸟一般向地面上冲去。袖中银光一闪,飞出一枚数寸长的银色飞剑,一阵嗡嗡轻响声中,飞剑在空中迅速化作丈长。
明石、明皓、明秋、桑行空四名金丹中期修士各自祭出法宝,紧随其后。
第三卷第六章炙光蚁
感受到天火飞舟之内毫不掩饰的强大威压,下方的妖兽一阵骚动,为首的四级妖兽,是一只狮头獒身的金毛异兽,身长二丈,头如巴斗,全身生满半尺多长的柔顺长毛,看起来甚是雄壮,方才,就数它的咆哮声最为响亮。发现空中飞来的玉舟后,一对赤红色的妖目中闪过畏惧之色,犹豫了片刻,掉头就跑。
明德冷哼一声,心神一动,飞剑在空中化作一枚数丈长的银色巨剑,挟裹着一股凌厉的狂风狠狠向金毛巨獒斩去。对于一只四级妖兽,身为金丹后期顶峰的修士,自然不会有一丝畏惧。
顿饭时间过后,四只中阶妖已经伏尸在地。
明皓洪亮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众弟子听令,五人一组,自行结成剑阵,诛杀凶兽。”
跃跃欲试的众弟子,纷纷步出飞舟,凌空而下。
不多时,山巅之上,到处都是剑影纵横。
水生、明元、明炎三人站在舟头,静静望着下方。
有这么多长辈压阵,如此好的试炼机会,这些练气期弟子自然是精神抖擞,手段尽出。
梅仙儿、上官玉等五名女修飞落在一处山坡之上,靠背而立,五枚颜色各不相同的飞剑在五人身前盘旋飞舞轮流出击,或攻或挡,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五人身周,不时有一只只皮毛黄红相间的凶虎冲过来,这种虎兽,体型比普通的猛虎要粗壮不少,两对獠牙足有半尺来长。而且口中还能时不时喷出一两股烈焰。
另一侧,一群几十只青狼正向站成一排的十几名男弟子发起攻击。这些低阶妖兽,看到众修士竟然不思逃走。反而一个个凶相毕露,扑了上来,仿佛早已饿极了一样拼命。
土狼、青狼、黑水蟒、还有一只只身法迅捷的闪电犬组成这群凶兽,其中并没有特别凶恶,特别怪异的妖兽。这二三百只低阶妖兽,根本就轮不上水生出手,明元、明炎二人,同样没有出手的心情。申公南、玄叶二人压根就没有从静室中走出。
一个时辰不过,众弟子纷纷返回天火飞舟。一个个满脸兴奋。
有明德、明皓五名金丹期修士照应,众弟子无一伤亡。
随着众弟子一同前来的,还有一名身穿褐袍的中年道士,下方的那座千丈高峰倒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神居峰。道观叫做“神居观”,这名金丹中期的道士,正是“神居观”的观主。
若不是玉鼎门众修士从天而降,这名观主恐怕就要落荒而逃了,至于观中的几十名练气期弟子能不能逃得性命,那就是两说之事。救命大恩,道士自然要亲自前来拜谢一番。
一路上,天火飞舟接连遇到了六次规模在百只以上的妖兽,都被众弟子波澜不惊地一一斩杀。众弟子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几天内,水生从未离开过静室,直到遇到一群三十多只铁翅鹰。这才来了精神,风一样从静室中跑了出来。本想抓它一两只来加以驯伏,没想到这群三级妖鹰感受到天火飞舟中冲出来的强大灵压。离天火飞舟尚有数千丈距离,已经吓得掉头高飞,根本不敢靠近。
一道金光从水生袖中飞出,眨眼间化为一枚丈长的金剑,呼啸着斩向最后面的一只妖鹰,妖鹰感受到背后凌厉的剑势,拼命扇动双翼,瞬间飞出数百丈远,却依然无法摆脱利剑的斩杀,“砰”的一声闷响,漫天翎羽纷飞,伴随着血雨和凄厉的鹰啼,妖鹰坚硬的身躯被金剑斩成两片。
眼看其它妖鹰飞远,水生大为郁闷,就连妖丹都没有心情收取,伸手一招,收回金剑法器,脸上露出懊恼之色。如果此时驾驭灵云梭法宝全力追击,短时间内也许能追上妖鹰,却不一定能够擒获,水生略一思量,就放弃了这个容易在众人面前暴露法力深浅的念头。
飞舟上的练气期弟子看到金剑凌厉的剑势,先是一阵惊愕,随后爆发出一阵欢呼,望向水生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一路上,这位神秘的“小师祖”一直躲在静室之中打坐,碰到妖兽也从不出手,没想到,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一丝笑容僵硬在化天羽英俊的面容上,水生方才击出的一剑,轻描淡写,似乎只是抖了抖袖子,根本就没有用出全力,却是自己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的境界。
梅仙儿、上官玉二人的目光却同时一亮。
就连舟头上的明石、明皓二人也是暗自赞许,这枚金剑法器方才展现的威力丝毫不逊于驾驭法宝施展的攻击,就是二人出手,顶多也是如此,看来,经过十年“外出游历”,经过木鸡和尚的“指点”,水生对法器的驾驭已经达到了极限。
一名机灵的练气期弟子飞快地从舟中跃出,麻利把两片鹰尸收回,从鹰尸中找出妖丹,双手捧给水生,水生随意看了一眼,咧嘴一笑,说道:“我不会炼丹,送给你好了。”
听闻此言,那名练气期弟子顿时心中狂喜,连声称谢,高兴的合不拢嘴。铁翅鹰身为三级妖兽,无论是妖丹还是翎羽,都是炼制灵药、灵器的上佳材料。
惹得一众练气期弟子人人羡慕,这些天来,虽然有十几只中阶妖兽被杀,妖丹、材料却被几名金丹期长辈收取,这些练气期弟子哪里能够得到?
离裂空山脉越近,妖兽的数量就越多,而且种类逐渐多了起来。
其中一次,竟然出现一大群红色飞蚁,这群妖蚁足足覆盖了数亩大小的区域,躯体有一尺来长,低飞之时发出嗡嗡的巨响,葫芦状的尾巴中还有一个闪闪发光的鸽蛋般大小白色发光点,所过之处,树木花草被其吞噬一空,就连跑得慢的妖兽也被飞蚁吞噬。
这一次,几名金丹期弟子直接制止了炼气期弟子的出手,明炎亲自施法,满天烈焰过后,妖蚁被灭杀一空。
看着这些红色飞蚁在烈焰之中噼啪自爆,水生怔怔地站在舟头半天说不出话来,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群红色飞蚁正是传说中的群体妖虫“炙光蚁”,擅长自爆。
虽然这群飞蚁只是“炙光蚁”中最低阶的二级幼蚁,数量也有限,可若是碰到一大群成年四级妖蚁,就连元婴修士陷入其中,都会有陨落的危险,地宫中若是被这种飞蚁布满,别说是申公南,就是九州之内驭火神通最盛的火灵宗大长老赤霞仙子恐怕也得退避三舍。
练气期弟子一个个心有余悸,众人自然看得出妖蚁自爆时威力,若是所去的区域有这种妖蚁存在,大伙根本就是送死。
水生暗自思量,若是自己使用中阶群体法术“冰针术”,能不能把这群妖蚁一一冻杀。
已经离裂空山脉不远,众人自然不会打退堂鼓,只能暗自祈祷“炙光蚁”不要再次出现。
二三千丈高的一座山峰,整座山峰之上的山石全是灰黑之色,山巅之上,一块数间屋子大小的巨石巍然屹立,状若一只单足而立昴颈而啼的灰色巨鹤,望之令人心颤,生怕这块上面大下面小的石头会从山巅之上滚落下来,不由暗叹大自然造物之神奇。
不用说,此峰就是灵鹤峰,这座高峰附近,有另外几座七八百丈高的山峰拱卫。
几座山峰之上,翠树密林掩映之下,白雾缭绕之中,隐隐有一幢幢精致的房舍点缀其中,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房舍之间禁制灵光闪烁。
天火飞舟庞大的舟身缓缓从流云中飞出,慢慢靠近灵鹤峰。
灵鹤峰山腰之间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中突然传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申道友真乃信人,比约定时间提前五天到达,墨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随着声音,一名黑衣中年男子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天火飞舟前方不远处的一团云朵之上,仿佛早就等在此处一般,天火飞舟舟头之上竟然没有一人能够发现此人是如何到了面前。
静室中,申公南望了一眼玄光和水生二人,微微一笑,说道:“走吧,是墨千山墨道友到了。”
说罢,站起身来,当先步出静室。水生紧随其后。玄光道人面容一阵扭曲变幻,眨眼间变成了一名年轻道士,身材长相和明智简直一模一样,至于惯常所穿的灰色道袍早已在多日前换成了金丹期弟子惯常穿着的青色道袍。
“有劳墨兄!”申公南满面带笑,拱手施了一礼。
水生悄悄走到一干练气期弟子中间,抬头望去,对面的黑衣男子中等身材,四十出头,四方脸,浓眉大眼,漆黑的双眸之中有一层淡金色的灵光时隐时现,看起来十分诡异。
对于这种元婴中期顶峰的修士,水生自然不会冒然地放开神识探视,以防对方注意到自己,即使如此,墨千山的目光还是扫了过来,在水生面容之上停留了片刻,这才挪开。
第三卷第七章墨千山、徐若麟
二人目光相对之时,水生倏然生出一种被对方看个通透的感觉,心中微微一沉。好在,申公南已经飞出了天火飞舟,和墨千山亲切地交谈起来。
众人跟在申公南身后,步入禁制森严的大殿,大殿中,快步走出一名身材高大的金甲男子,满面含笑迎向玉鼎门众弟子。
看到那名金甲男子,水生心中暗暗叫苦,早知此人会在这里,自己刚才也随着玄光道人一同施展“换形决”算了。金甲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在阆苑城中和水生见过一面的神兵门修士徐若麟。
“来来,申兄,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徐若麟徐师弟!”
“见过申兄,久闻申兄大名,如雷灌耳!徐某刚刚进阶元婴境界,还望申兄今后多多指点。”徐若麟上前几步,冲申公南拱手一礼。
“徐兄客气了,徐兄如此年轻能够进阶到元婴境界,前途不可限量,以后申某还要多多依仗。”
申公南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向墨千山、徐若麟二人介绍起几名玉鼎门金丹期修士。
明元、明炎、明石三人在阆苑城中和徐若麟一同诛杀过昆仑阁中的冰封谷修士,也算旧识,看到徐若麟如今成了“元婴前辈”,心中大不是滋味,虽然徐若麟依然和三人称兄道弟,三人却哪里敢以平辈相称,一个个恭恭敬敬地以晚辈之礼问好。玄光道人跟在几名金丹修士身后,同样恭恭敬敬地向墨、徐二人称呼起前辈。
玄光道人一直在玉鼎门中静修,甚少外出。与这些元婴期修士并不相熟,如今法力更是降到了金丹后期境界。即使墨千山神通广大,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至于水生、化天羽和一众练气期弟子。申公南并没有向对方介绍的打算。
没想到,徐若麟还是一眼认出了水生这名昔日拜会过的“前辈高人”,热情地走上前去,拱手施了一礼,满面堆笑地说道:“周道友能够前来,真是太好了,徐某这次一定要和周道友痛饮三杯。”
申公南没料到徐若麟竟然识得水生,看到墨千山疑惑的目光,只得含笑说道:“墨兄。这位是我青阳师叔的得意门生,周水生周师弟!”随后又指着化天羽说道:“这位是小徒化天羽。”
到了这个地步,水生不露脸也不行了,一边冲徐若麟拱手还礼,一边冲墨千山躬身施礼,说道:“见过墨前辈,见过徐道友!”
墨千山目光在水生和化天羽身上各自打了一个转,点点头,啧啧称赞:“不错。不错,贵门真是藏龙卧虎,这几名金丹期道友一个个法力凝厚,而这两名双灵根小友年纪轻轻就有了如此修为。今后前途无量,申兄究竟在哪里找来的良材美玉,让在下羡慕之极?”
相生属性的双灵根修士。在进入元婴境界之前,根本就没有修炼瓶颈。自然是各派争相抢夺的对象。
“墨兄说笑了,我玉鼎门哪里能比得上贵门。贵门如今有十位元婴期道友,而我门中近百年来仅有玄光师弟一人进入了元婴境界,如今还重伤在身,惭愧惭愧!对了墨兄,其它门派的道友可否到齐?”
看到申公南转移了话题,墨千山也把目光从水生、化天羽二人身上收回,说道:“明霞岛、般若寺的道友这两日也刚刚到达,火灵宗众道友正在途中,冰封谷和天心宗的修士却是鸟无音信,估计是不会来了!”
提到“冰封谷”时,脸上有一丝不愉之色闪过,未等申公南开口,又说道:“如今天心宗投靠了冰封谷,唯龙九霄马首是瞻,冰封谷一直和我神兵门不睦,两宗不来也属正常,没有他们,我等照样能够完成此次封印,龙九霄那老儿今日可以对裂空山兽劫置之不理,它日昆仑山出了问题,也休想让我等五大宗门出手相助。”
听到最后一句,申公南面色微微一变,仿佛想起了什么令人畏惧的东西一般,瞳仁骤然一缩。
一番寒喧过后,在徐若麟的带领之下,申公南和玉鼎门众弟子向数里外的另一座山峰而去。这座六七百丈高的山峰之上,几十间殿宇房舍,同样被神兵门从妖兽手中夺回,整饰一新,重新施下了禁制。
“青阳道人的这名小徒弟大不简单,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此子只不过二十多岁年纪,竟然踏入了金丹期境界,真正是少见的修炼天才,他日成就不可限量,而申公南的那名弟子,同样只有三十出头,已经到了练气七层顶峰,也自不凡。虽说双灵根修士没有修炼瓶颈,这两人的修炼速度也太过惊人。玉鼎门舍得让这样的天才参与这件险事,不知道申公南是怎么想的?”大殿中,墨千山饮下杯中清茶,缓缓说道。
听闻此言,徐若麟脸上有惊疑之色一闪而逝,沉吟了片刻,说道:“以师兄的灵目神通,既然如此说,想必没错!”
“哦,听你的意思,难道你有什么意外发现?”
“倒不是什么意外发现,而是有些疑惑不解。师兄前些年闭关,封印之事都是由望师兄操持,有些事情师兄还不太清楚。小弟十年前能够从冰封谷手中抢得那批灵料,可以说,全仗了周道友之力,若非他把赤雪老怪击伤,又吩咐刘泰等人协助弟子拿下昆仑阁,万兽谷恐怕还没有这么容易加固封印,小弟也无法得到门中厚赐,说不定现在还没有进阶至元婴境界。”
“十年前?你是说这小子当时只有十多岁年纪?以他的法力如何能够击伤赤雪?此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击伤赤雪老怪的肯定另有其人。”墨千山摇摇头,满脸不相信之色,随后又说道:“估计是刘泰那小滑头在胡说八道,有意遮掩什么?那小滑头当年我见过,鬼点子多得数都数不清!”
“这事小弟也一直纳闷,十年前无法看透周道友法力深浅,没想到方才同样无法看清他的境界。若不是师兄提到他的年龄和修为,小弟还在以为他是一名元婴期修士呢。师兄有没有察觉,申公南其实并不想对我二人介绍周道友和那名姓化的弟子,而且玉鼎门金丹期弟子也已经有了八人,看来,申公南是想让周道友冒充练气期弟子进入裂空山完成封印。”
墨千山沉吟了片刻,摸了摸下巴,说道:“不管这小子修炼有什么隐匿功法的神通,也不管玉鼎门做何打算,只要他们能够完成封印,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玉鼎门和我们一向关系不错,正阳真人一心向道,没有称霸的野心,对我神兵门构不成威胁,既然这小子和你有旧,对我神兵门也曾有过帮助,你不妨把裂空山内如今的情况对他细说一番,一来可以落个人情,二来,也省得到时出现什么意外。”
徐若麟点头称是,随后二人又是一番密谈。
第二天,徐若麟再次前来拜会申公南和水生,三人交谈其乐融融。
待徐若麟走后,申公南脸上的笑容顿时慢慢消失不见,轻叹了一声,说道:“看来,还是轻视了这次兽劫,那几只六级妖兽如果一直躲在裂空山中不出来,还真不容易完成封印。”
“七绝伏魔阵”已经运行了三千多年,大阵中的禁制之力究竟还剩下几成,没人知晓,若是元婴期修士和六级妖兽在大阵中大打出手,会不会造成大阵崩塌,实在是难说之事。
此等事情,有申公南和玄光道人在,水生根本不用操心,随口说道:“此次封印以神兵门为首,师兄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了,般若寺、明霞岛、火灵宗这三大宗门都是经常和凶兽打交道的门派,驭兽之道肯定比我们高明,我们只管跟在后面就行。”
冰封谷、天心宗没有前来,水生心中大为遗憾,顿时兴致缺缺,至于对付凶兽,他倒一点都不担心,别说是进入那片禁制森严的区域对付一、二级低阶妖兽,即使进入金丹期修士能够进入的两片区域对付四、五级妖兽,水生也不会畏惧。只要不出现大群的“炙光蚁”,勾魂魔音之下连中阶妖兽都得败退臣服!
水生现在考虑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是要不要到哪里捉几只三级以上的幼兽,拿到阆苑城去卖个好价钱。第二是如何对付火灵宗修士。
三天后,火灵宗修士终于来到了灵鹤山。
水生心中的复仇之火顿时高涨,当年若没有魅姬的一番精心安排,乌木道人又怎会被逼得自爆金丹?一番打探之下,听闻火灵宗为首的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水生只得暂时压抑住跑到火灵宗驻地大闹一场的冲动。
随后几天,申公南等各门各派的元婴期修士接连进行了数次密议。
“诱妖?师兄是说要把那几只六级妖兽诱出来,神兵门大长老诸葛辰风都拿那六只妖兽没有办法,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水生诧异地问道。
第三卷第八章绛珠草
“明霞岛的云妍仙子和火灵宗的南宫伤二人负责诱妖,墨千山和天昊宗宗主公孙衍二人负责布设困妖大阵。至于猎杀外围妖兽的任务,就由般若寺的竹染大师、神兵门的徐若麟道友、化仙宗的木夫人和我负责。三大宗门的金丹期弟子和其它中小宗门的金丹期修士全部参与,练气期弟子暂时在驻地休整,师弟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
六级妖兽的妖丹对元婴修士来说乃是珍贵之物,不过,若是和小命比起来,却差得太远。不用和六级妖兽直接对垒,申公南心情相当不错。
水生摇摇头,嘿嘿一笑,说道:“我这点浅薄的法力还是不要跟去丢丑了,赤火蛟陨落,银颈猿被龙若云击成重伤,到现在都没有恢复伤势,若是一两只中阶妖兽倒还算了,成百上千地冲过来,我连一点保命的办法都没有。”
“不用师弟出手,你和天羽二人只需跟着我在天火飞舟上看一场好戏就行了,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多看看这些金丹期修士如何驾驭法宝,如何操持法术,对你二人今后的进境会大有帮助”。
无需在人前动手,就可以看一场好戏,水生自然乐意。虽然水生对云妍仙子如何诱妖更感兴趣,却无法进入困妖大阵之内。当然,对于六级妖兽,水生还是有点小小的畏惧,不出现在那种危险的场所也好。
群山连绵,层林叠翠,阳光照耀之下。高矮不一的山峦谷地之间,时不时闪出一道五颜六色的禁制灵光。丝丝缕缕的白雾、灰雾、黄雾在山谷密林间时隐时现,甚至还会有一团团粉红色的雾瘴出现。
站在灵鹤山顶端。放开目光和神识向前方望去、探去,前方三十多里之外就是一座座连绵不断的群山,上千座山峰组成一个统一的名字——裂空山,那座神秘的地宫,就在裂空山腹地,距灵鹤山尚有一千五百里之遥。
一座超级大阵以裂空山地宫为中心,辐射开来,把外面半径千里之内的广袤地域给硬生生分成了七个区域,其中大阵禁制之力最弱的“斗”字区域正好对应着灵鹤山。在这片区域中,不但有数以万计的低阶妖兽,还有数千只中阶妖兽,而那七只高阶妖兽就躲藏在这片区域里面。
短短七天的时间,在九名元婴修士和数十名金丹期修士的共同努力下,灵鹤山和裂空山中间,另一座占地数千亩的大阵已经布出,密密麻麻的阵旗阵幡把一座二百多丈高的灰色石山围的水泄不通,到处都是灵光闪烁。
山巅之上被人用巨斧削平。三四亩大的平坦山头上,站着三十几名修士,前面一排七人,都有元婴期修为。为首的。正是墨千山和天昊宗宗主公孙衍。
不远处,一片亩许大小的池塘之中,堆着一座三四丈高的假山。构成假山的石块和灵鹤山周围的任何山石都有不同,竟然是一堆堆原本应该产自深海之中的红色珊瑚石。十几株五六尺高,叶片有半尺多长的碧绿色灵草就植在珊瑚石堆成的假山上。
塘畔。一袭黄衫的云妍仙子和一名身材高大的红袍男子并肩而立,静静望着随风摇曳的十几株灵草。
“好了,南宫兄,可以动手了,这诱妖草能不能引来凶兽,就全靠你了。”
云妍说罢,未等红袍男子回答,身形一动,凌空而起,轻轻落在石山之上,墨千山身畔。
那名身材高大的红袍男子,相貌丑陋,一条长长的疤痕如同一条赤红色的蚯蚓一般,从额头一直斜着游到下巴,把其面貌衬托的更加狰狞。
看到云妍离开,咧嘴嘿嘿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只五寸高的紫金色葫芦,抖手祭出,葫芦慢慢飞到池塘上空之后,缓缓化作五六尺长,葫芦口向下,光芒闪烁之间,“砰”的一声,葫芦口自行打开,窜出一道淡紫色的光焰,落在池塘中的假山之上。
半个时辰不过,那座由珊瑚石堆成的假山随着光焰的照射,犹如一群群活的珊瑚虫一般,竟然缓缓蠕动起来,而假山上的一棵棵碧绿色灵草,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长高,叶片慢慢展开变长,其中有五株灵草最顶端慢慢生出一根筷子般粗细的紫色花径,开出一串串豆粒般大小的紫色花朵。
随着花朵的盛开,浓郁的香味开始在大阵中飘荡,远远传开。一个时辰过去,远在百里之外都能闻到一种略带腥味的香甜味道。
“南宫兄对火灵力的控制是越来越精湛了,借这件紫金葫法宝使出的‘紫焰神光’更是出神入化。”墨千山由衷地赞叹道。
池畔,南宫伤驱使的紫金葫芦中喷出的光焰已经把珊瑚石包裹了三分之二,池水中开始慢慢浮出一丝丝白雾,看来假山的温度已经引起了池水温度的上升,不时有一条条尺长的青鱼从塘中跃出水面,试图跳到假山之上,却总是力有未逮。
火属性修士能够使出火灵力来简单至极,就连水生这名水灵力修士也可以使出普通的火球术,可是能够借助法宝之力,把火灵力控制的如此精准,能够控制温度催熟灵草,让其生叶开花,就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够做到的事情。
珊瑚石上这十几株碧绿色的灵草就是修仙界大名鼎鼎的“绛珠草”。
传说,绛珠草原本生在西王母的玉京天池之畔,传说,世间的妖兽若是能够吞食此草结出的成熟果实,就能灵智大开,成仙成佛。
当然,这仅仅是传说,实际上,从没有修士能看到绛珠草结出果实,就连绛珠草开出的花朵都不多见。
绛珠草靠根叶来繁衍后代,其中有一多半的绛珠草一生中根本就不会开花。能够开出花朵的,也要生长百年之久。绛珠草开花之时,香飘数千里,只要有虫兽蚊蚁闻到花香,就会不要命地跑来吞食。
正因如此,绛珠草的果实还没有结出,就会被兽类吞食掉,自然无法结出果实。即使侥幸能够结出果实,想要让果实成熟,同样需要百年之久,如此长的时间,香味浓郁的果实同样难逃众妖兽吞食,而果实的成熟期更是只有短短的三天时间,在这三天之内不能得到果实,果实就会自行脱落,失去攻效。
绛珠草喜欢生在既能看到阳光,又四周潮湿的环境之中,尤其喜欢在活的珊瑚礁上生长,这种环境最易招来妖兽,即使有修士想要亲自种植,也往往以为各种阴差阳错难以得到成熟的果实。
如今,九州内陆已经少有此草踪迹。青州、炎州、滇州毗邻海外,明霞岛、火灵宗、般若寺三大宗门有不少金丹期修士喜欢远赴海外修炼,偶尔会在人迹罕至的荒岛上发现成年绛珠草,也会见识到绛珠草开花,引来万兽争抢的“盛举”。
发现绛珠草的“特殊”作用之后,有些修士就摸索出了用绛珠草来诱惑妖兽,夺取兽丹兽骨的办法。久而久之,绛珠草也就成了传闻中的“诱妖草”。
不过,绛珠草要生长百年才能开花,想要找寻成年灵草加以培养同样相当困难。云妍能够一下子拿出十多棵将要开花的成年绛珠草,实属不易,而南宫伤能够营造出绛珠草喜欢的温度,能够催熟绛珠草,让其提前开花,更是困难。
随着香味的传开,裂空山中的妖兽一阵阵骚动,兽吼声开始从远处传来,此起彼伏!
离灵鹤山五六十里之处,一座褚红色的百丈高山峰被人用巨斧从中间生生劈成了两半,而且还在山中开出了一条长长的峡谷,峡谷直上直下,光滑陡峭,蜿蜒曲折,宽约十丈,出口处被人力用巨石堆砌出了一个六七十丈高占地百亩的巨型宫殿,构成宫殿的一块块褚红色巨石之上隐隐有暗金色符文闪烁,宫殿四周灵力波动明显,宫殿上方的牌匾之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斗”字,银光闪烁。
此时,一只只长相凶恶的妖兽正从宫殿洞开的门户中冲出,兴奋地向灵鹤山山脚下不远处的困妖大阵方向冲去,显然,绛珠草发出的异香令这些妖兽无比亢奋。
距这座巨型宫殿三十里远,有两座相距十几里地的山峰,山峰顶端的万丈高空之上各自停着一只飞舟。
天火飞舟中,申公南身畔,站着一名身材矮小面黄肌廋的中年僧人,一身褚红色僧袍,颈中挂着一串黄色念珠。二人身后,站着三十多名金丹期修士,僧、道加起来占了一半,另一半则是俗家弟子,其中还有四名女修。水生和化天羽二人紧紧跟在申公南身畔。
另一条十余丈长的黑色巨舟中,徐若麟身后同样站着三十多名金丹期修士。
“竹染大师,已经有二百多只中阶妖兽冲出了离宫,可以动手了吧?”申公南冲身畔的和尚微微一笑,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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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九章推山兽
和尚双掌合十,低声宣了一声佛号,不置可否地回答:“申施主做主就行!”
这名和尚不但身材廋小,说起话来也是轻声慢语,斯文有理,就连法号都是文绉绉的。
申公南转过身来,面对众人,把目光在一干金丹期修士脸上扫过,拱手施了一礼,朗声说道:“各位道友,拜托了!”
三十多名金丹期修士一个个慌忙还礼,随后,纷纷跃出飞舟,各自认准目标,向下方的兽群冲去。
没多大一会,满天光影闪烁,法宝纵横。
发现申公南这边动上了手,那连厢黑色巨舟中的徐若麟大手一挥,简洁地说道:“动手!”三十多名金丹期修士同样各自跃出飞舟。眨眼间,徐若麟身畔只剩下了三名神兵门弟子和一名身着绿裙相貌普通的中年妇人,这名妇人同样是一名元婴初期修士。
天火飞舟中,申公南和竹染和尚身畔,只剩下了水生、化天羽、玄光道人、明皓和另一名眼睛大大虎头虎脑的灰袍小和尚,那名小和尚只有“金刚决”第二层的法力,看样子,和水生、化天羽抱着同样的打算,是来看热闹的。
法宝呼啸声和兽吼声不时传来,热闹至极,化天羽和那名灰袍小和尚看得目不瑕接,时而心惊,时而兴奋。水生的目光则更多放在了般若寺的僧侣身上,想看看这些把“金刚决“修炼到第三层以上的修士如何施法争斗。
一名身材如同铁塔一般魁梧的红袍僧人慢慢落入了水生视线中,此人根本就不用法宝,一对碗口大的拳头上金光灿然。每击出一拳就要大吼一声,随着吼声。一只只妖兽骨碎筋折,一命呜呼。
金色拳影所向披靡。无论是一、二级低阶妖兽,还是三级妖兽,没有一只能够在其拳影下逃得性命,让水生大开眼界,不禁暗自猜想,若是此人碰到四、五级妖兽,会不会还是这么“犀利”。
相比较起来,玉鼎门弟子的动作就显得轻松写意许多,明元、明炎、明石三人占据一处小山巅。盘膝端坐,三人身前不远处,一青、一赤、一银三枚丈长的飞剑在空中纵横交错,三枚飞剑所过之处,无论是一、二级低阶妖兽还是三级妖兽,纷纷被斩成两段。
不多时,三人不远处的地面上已经被鲜血染红,堆起了一堆兽尸,受到血腥味刺激的凶兽更多地向三人扑去。
另一侧山半腰。五名散修同样组成了一个简易法阵,两名女修负责防御,三名男修负责攻击,其中一名金丹后期的蓝袍男修。手中的一件土黄色大印尤其厉害,所过之处,狂风呼啸。飞砂走石,就连两只四级妖兽都难以挡其凌空一击。先后陨落。
慢慢地,附近的凶兽数量渐渐稀少起来。三十多名金丹期修士之间的距离也越拉越大,众修士开始趁着空闲收集起妖丹、兽骨以及有用的材料。
两个多时辰过后,数千只各阶妖兽被先后击杀,修士却没有一人受伤。
正在此时,裂空山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随着漫天尘土飞扬,六七百只身高体壮的猪状妖兽排成一队从远处一路哼哼唧唧冲了过来,灰黑色的皮肤如同披着一层厚厚的岩石盔甲,尺长的外翻獠牙闪着森森白光,铜黄色的眼珠凶光四射。
“推山兽”,水生喃喃自语,心中微微一沉。这种妖兽素来喜欢拉帮结队群体捕食,却没想到一下子出现如此之多。而且在这群妖兽中,没有一只二级幼兽,全部都是三级以上的妖兽,为首的十几只,身长两丈,高七尺,獠牙足有三尺之长,明显已经踏入了四级境界。
这种力大无穷、皮粗肉厚的妖兽碰到几十只倒还好对付,一下子出现六七百只,还真是不可思议。
那名身着蓝袍的金丹后期散修,口中念念有词,土黄色大印在空中化作水缸般大小,呼啸着落下,卷起一阵狂风,重重砸向为首的推山兽。
“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中,地面上出现一个数丈沉的大坑,声势惊人,众人的目光不禁都望了过来。
法宝主人心中却是一沉,凭直觉,大印没有击到猎物,果然,没有妖兽的惨叫传来,数百丈外的地面上灰光一闪,推山兽首领竟然从地底下钻了出来,掉转头上,望向空中的五名散修,目中凶光四射,身后的群猪纷纷停下脚步。
“土遁术?”一名女修惊叫道。这只看似笨拙的家伙竟然能够在发现危险之后钻入地底避过危险。
推山兽首领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吼,跳起身来,向那名大印的主人扑去,空中出现一连串灰色残影,数百丈的距离眨眼就到。身后的十几只四级推山兽齐声长嘶,争先恐后地跟在首领身后向五名散修发起攻击。
没想到这些笨拙的家伙动作如此迅速,眼看巨猪扑了上来,而那名金丹后期的散修才刚刚收回大印,情势危急,旁边的一名女修双手一扬,七八枚一尺多长的柳叶状飞刀同时从袖中飞出,向为首的巨猪刺去。
另一名红衣女修口中念念有词,祭出一张透明丝网,丝网转瞬间在空中化作亩许大小,向群猪扑来的方向罩去。
“丁丁当当”的响声过后,一枚枚雪亮的飞刀纷纷被那只巨猪弹回,看似锋锐的飞刀法宝竟然破不了巨猪身上的灰色“盔甲”,有些则是被巨猪的獠牙灵活地撞飞。
还好,透明丝网紧随而来,把十几只巨猪全部罩在了其内,那名身材惹火的红衣女修脸上刚刚露出笑容,正要催动法决收紧丝网,没想到,为首巨猪掉转头来,扑向丝网,锋利的牙刺向上用力一挑,裂帛般的响声中,那张透明丝网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巨猪首领看到丝网破开,再次掉转头来,愤怒地嘶吼一声,向射出飞刀的女修冲去,女修祭出的飞刀无功而返,正在郁闷,看到势头不动,慌忙祭出一枚黑色盾牌,挡在身前。
空中金光闪过,另一名金丹后期的男修把手中准备许久的一杆银色长枪全力祭出,“怦”一声闷响,长枪刺在巨猪的脑门之上,深入数尺之深,巨猪极不情愿地哼哼两声,带着长枪从空中一头栽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眼看不活。
那枚土黄色大印威力不小,催使起来却颇费法力,面对如此多的巨猪,大印主人只得把其暂时收起,祭出另一枚月牙状弯刀。
好在周围的其它修士发觉情形不动,纷纷祭出法宝,把这十几只四级推山兽引开。
没多久,众修士已经开始暗暗叫苦,这群巨猪皮粗肉糙,若不全力催使法宝,根本无法把其斩杀,若是全力催动法宝,法力又会飞速耗尽。再加上巨猪数量众多,盏茶过后,每位修士身旁都围了十几头巨猪,一个个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其它妖兽闻到绛珠草的香味往往无心恋战,不会和修士过多缠斗,这些巨猪正好相反,对金丹期修士的挑衅根本不能容忍,若是有一只同类被杀,其它巨猪就会狂性大发,不要命地扑上前去。
天火飞舟上的申公南慢慢皱起了眉头,眼前的形势似乎有些不妙,一顿饭的时间没到,已经有两名修士来不及回身防御被巨猪击杀,大部分修士则被逼得手忙脚乱,节节败退,一步步向高空中遁去。
好在这些巨猪除了皮粗肉厚,獠牙锋利,力气比较大,会遁地之外,没有其它厉害法术,也飞不了太高,如若不然,受伤的人更多。
十几里外,徐若麟和绿裙妇人率领的神兵门众修士同样不轻松,被一群数百只三级妖兽铁背苍狼给围了起来,无法过来相助。
申公南和竹染和尚相视一眼,脸上各自露出一丝苦笑,玄光和明皓二人不待吩咐,早已祭出飞剑,向二名岌岌可危的修士飞去。
眼看众兽凶猛,水生轻叹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一支四五寸长的雪白玉笛,法力轻催,玉笛化为三尺来长,凑到嘴边,缓缓吹奏起来。
一阵刺耳难听的笛音在空中响起,如同鼠类怪兽发出的磨牙声音。初始,仿佛只有几只怪兽发出声音,细不可闻,不多时,已经如同数十只怪兽在齐声尖叫。
随着水生十指在玉笛上按奏的动作越来越快,一刻钟之后,笛音已经如同上百只怪兽聚在一起同时噬咬金属物体一般,嘶哑刺耳,就连明元这样的金丹后期修士听了以后都觉得心中发慌,双耳嗡嗡作响,虽然法力无碍,却是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空中、地面,一头头巨猪听闻笛音,纷纷止住扑咬动作,惊惶失措地相互观望,随后,纷纷脱离战团,向远处跑去。其中一大部分巨猪在几只四级首领的带领下,向困妖大阵方向亡命飞奔,另一小部分则四散而逃。
第三卷第十章少女
十几里外的那群铁背苍狼,听到笛音,同样纷纷逃离。
见到巨猪败走,水生这才不慌不忙地收起笛子,冲着表情怪异气血沸腾的化天羽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阿弥陀佛!小施主攻德无量,敢问小施主,方才施展的笛音是何种大神通?”竹染和尚双掌合十,宣了一声佛号,望向水生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那名虎头虎脑的小和尚两只大眼睛瞪得溜圆,目光中全是震惊和崇敬之色。方才,因为距离太近,刺耳难听的笛音让小和尚心慌意乱,烦躁无比,几乎要拿脑袋去撞墙。
一支普普通通的玉笛法器,竟然把上千只三级妖兽轻轻松松驱赶而走,把一众金丹期修士搞得心烦意乱。
“这是‘吃金鼠’的叫声,‘吃金鼠’也是群居性妖兽,听说‘推山兽’最怕的就是这种四级妖兽,晚辈随意一试,没想到碰巧蒙对了。”水生神色淡然地说道。
申公南的目光中不禁露出赞许之意,暗自心道,水生真不愧是青阳道人的徒弟,虽然和青阳道人在一起只待了一年多的时间,却把驭兽之道学得出神入化。
“好了,大家都回到飞舟之上休息一下,然后再来商量如何击杀妖兽。”
听到申公南的吩咐,一众金丹期修士纷纷回到天火飞舟之上。
一番检视之下,两名修士陨落,五名修士轻伤。众人的热情劲头顿时减去大半,不少人心有余悸。面色如土,这才是第一天。五级妖兽一只还没有见到,已经有两人陨落。方才出现的幸好只是三级妖兽,若是一群五级妖兽,或者是有特殊天赋神通的妖兽,恐怕有一多半的人都要陨落。
申公南自然能感受到众人的心境,微微一笑,说道:“大家放心,像这样成群结队的中阶妖兽绝不多见,不然的话。裂空山中的妖兽早已被它们吞噬一空,而且大多数四级以上的妖兽通常不会聚在一起行动。如果大家再碰到这种结群的中阶妖兽,不要盲目出手,及时避开,把它交给困妖大阵来对付,火灵宗的众道友在困妖大阵之中早已严阵以待,焚天烈焰之下,再多的推山兽也不是其对手。”
一名看起来老成持重的散修则说道:“晚辈倒觉得大伙有必要结成阵法来,这样更安全一点。”身旁的几人一个个点头称是。
说话间。徐若麟驾驭着另一艘黑色飞舟从远处飞来。一番商议之下,两队人马合二为一,六十多名金丹期修士被分成了八组,分占裂空山离宫和困妖大阵之间的八片区域。伺机击杀妖兽,来不及诛杀或者难以抵挡的全部放入困妖大阵之内。
组队之后情势果然大不相同,后来。对于经过的一二级低阶妖兽,众人干脆直接无视。任其向困妖大阵冲去,专门击杀三级以上的中阶妖兽。反正这些低阶妖兽也冲不进困妖大阵的禁制之中。若是向四周逃离,不再近回裂空山中,那就更好。
连续二天一夜的血腥屠杀过后,众修士固然每人都得到了几十颗妖丹,也已经累得筋疲力尽,手脚发软,再也无力斩杀,而裂空山中冲出的妖兽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唯一让人郁闷的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只六级妖兽冲出。
绛珠草发出的香味越来越浓,恐怕就连千里之外都已经能够闻到,众人心中越来越是怀疑,莫非那几只六级妖兽待在千里之外的地宫之中不成?
若是六级妖兽一直不出来,其它妖兽把绛珠草给吃掉了,又该怎么办,难道真要到地宫中和其大打出手?
查觉到众修都已疲惫不堪,申公南、竹染和尚、徐若麟以及那名绿裙妇人商议一番之后,决定暂时离开此地,回到灵鹤山,等休息一夜之后再来诛杀妖兽。
反正有困妖大阵支撑,有绛珠草诱惑,这些妖兽也跑不到哪里去。
远在千里之外,一处被丘陵环绕的平坦谷地中,一座低矮的山丘之上,耸立着一座百多丈高的七层青色八角石塔,这座石塔的下部面积足有百亩大小,看起来气势雄伟。
圆月当空,石塔的影子斜着照在地面之上,距石塔十几里地之外,数千只相貌凶恶的妖兽或蹲或站,却没有一只开口吼叫,全部静悄悄地望着高大的石塔,仿佛石塔之中有着令其特别畏惧,又特别崇敬之物。
石塔第四层,四个四方形塔窗中,透出一道道白色光芒。
空阔的大厅,四壁上镶嵌的月光石把大厅照的通明。一张宽大的石椅上,懒散地躺着一名身着金色无袖短甲,内衬黑色长衫的十五六岁少年,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的样子。
少年生得眉清目秀,头顶之上梳着一个古怪的羊角发辫,发辫周围光秃秃没有一根头发,双目半睁半闭,似乎在沉睡,又似乎在冥想。身侧不远处,趴伏着一只头生金角的黑色巨犀,睡的正酣,鼻中不时喷出一缕缕白烟。
少年对面,另一张宽大的石椅上倦缩着一名白衣如雪的十七八岁少女,一堆高高拱起的白色轻纱把其整个身子堆在里面,只露出半张清秀的小脸,头颅靠在椅畔,满头柔顺的乌发披散下来,遮往了另外半边面容。少女的脚边,蜷缩着一只三尺多长,浑身白毛的小狐,小狐的脑袋被自己的尾巴遮住,若是仔细分辨,小狐竟然生有三条尾巴。
少女似乎在闭目酣睡,仅仅露出这半张面容,已经足以让男人窒息,小巧而挺直的鼻梁,红润而性感的口唇,象牙般白皙的肌肤,弯弯的秀眉,长长的睫毛,纱衣中隐约可见的酥胸微微起伏。
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烦燥不安的狼嚎,少女眼皮微微动了一动,再次闭紧,金甲少年的嘴角边却浮出一丝不耐烦之色。
不多时,又传来一声虎啸,金甲少年冷哼一声,说道:“寒嫣,管束一下你的下属,再吵了本尊者,我剥了它的皮。”少年声音清亮,不是天邪尊者又是何人?
对面的少女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并不睁开眼睛,只是轻柔地说道:“你去呗,你要是杀了它,少了帮手,可别怪我,早说了,让你把封印打开,招集更多的凶兽出来,助你行事,你就是不听,怪得了谁?”
“封印打开?你疯了吧,你以为凭你如今的修为可以控制住几只异界凶兽?别忘了上次打开封印有多危险,要不是本尊出手快,那只八级妖兽就冲了出来,若是真的冲出来几只八级妖兽,你我还要不要性命?”
“那是你胆子小,我可不怕?别说是八级妖兽,就是九级妖兽又怎样?难道还能吃了我?到了那时,九州之内正好变个天,说不定我的日子更好过?”少女的声音依然轻柔动听,却有几分讥诮之意。
天邪尊者在椅子上慢慢坐直身子,望了一眼少女,突然咧嘴一笑,说道:“你还真以为兽类可以统御九州?若真是九州之内妖兽泛滥,修士的日子只有更好过,到了那时,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借助妖丹之力踏入元婴境界,甚至踏入化神境界。你想想,外面的人是冲什么来的,真以为他们是要封印地宫吗?他们是看中了这里万千妖兽体内的妖丹,你可不要忘了,六界之中以我人族为万物之灵。”
“那又怎么样,你们人类不是同样会争斗厮杀吗?你现在不就是在想办法诱杀他们吗?你们人类能比我们妖兽强上多少?之所以能够统领六界,不是因为你们聪明能干,而是因为你们更卑鄙,更不要脸!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们兽族会重新统领九州!”
“既然你对这些同类如此有好感,如此有信心,你怎么不想着劝那个家伙帮你实现愿望?那个家伙要是愿意臣服在你裙下,这天下......”
少女眼皮微微一跳,柳眉一颦,不客气地打断天邪尊者:“少给我提他,你要是惹得我不高兴,我现在就拍拍屁股走人,让你一个人去对付外面的这群人类修士。”
石塔外的兽吼声再次响起,这次不但有虎啸、狼嚎,猿啼,甚至还有一些刺耳难听的异兽叫声,最后,远远传来一阵洪亮的狮吼,狮吼响起之后,不少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少女终于睁开了双眼,扫了一眼殿外皎白的月光,面色一冷,脆声说道:“都给我闭嘴!”
清冷的声音一下子传出去数十里远,听闻声音,外面的虎啸狼嚎猿啼纷纷安静下来,三十多里外的一株高大树木下,一只正在昴首嘶吼的双头狮哼哼两声,低下了头颅,终究不敢再开腔,脚爪却不安分地刨着地面上的泥土,心中似乎焦燥之极。
兽吼止歇,少女再次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半个时辰不到,再次传来一阵狼啸,随着狼啸响起,数百头恶狼一齐嘶吼,不多时,外面群兽吵成一片,狮吼声也跟着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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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十一章节夜袭
蜷缩在少女脚边的那只雪白小狐,尾巴不安分地动来动去,最后在椅上站起身来,一对红宝石般的小眼睛望了一眼少女,又望了一眼天邪尊者,嘴里发出一声婴儿啼哭般的叫声。
天邪尊者目光闪烁,沉吟片刻,说道:“这样也不是办法,绛珠草香味的诱惑不是这些六级妖兽可以抵御,恐怕不到天亮,你这几只属下就会忍耐不住冲出去。我看倒不如让神兵门的修士先得意一下,这样也可以诱使他们下决心进入此地。你想想,牺牲几只六级妖兽对你来说算得了什么?”
“说得轻松,那你怎么不让你的属下冲过去厮杀一番呢?你的属下离灵鹤山也没有多远吧?”少女把头颅完全埋在纱衣之内,似乎这样做就听不到兽吼,也听不到天邪尊者的话语。
“你不要忘了,没有我,你现在只是孤身一人,什么也做不了,我能让你拥有这些属下,就能够让你拥有更多,我二人是合则两利。你在帮我,本尊也在帮你。”天邪尊者的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怒意!
少女脑袋埋在轻纱中,半天无语。
这时,外面的兽吼几近沸腾,其中犹以狼啸声最为刺耳。
“听到了吧,这几只三眼火狼已经熬不住了,你若是再不下决心,等它们一只只偷偷溜出去,那就白白便宜了外面设伏的修士。你若舍不得,可以把这十只凶兽放出去五只,让那只七级狡狰兽带领。相信这五只妖兽聚在一处,也是不小的一支力量。外面的修士猝不及防之下肯定会吃个大亏。只要这个诱铒放出去,他们无论死伤如何。都会毫不犹豫地冲进来,到时两面夹击之下还怕不能轻松击杀这些修士?”
看到少女慢慢坐了起来。似乎有一些心动,又说道:“你难道喜欢一直待在这里?若是耽误下去,等诸葛辰风那老家伙发现事情真相,做出了布置,大家就功亏一篑,什么也得不到。”
“好吧,我答应你,只不过,你要在他们进来之前再开启一次地宫封印。这样的话我才能保证守住地宫,不然的话,你前脚离开裂空山,我就后脚跟走,我可不想把这些属下全部折损在这里。而且之前的条件要有所小小变动,我要独占幽州,至于在幽州如何发展,就不劳你冰封谷操心。”
天邪尊者目光闪烁,面色阴晴不定。沉吟了好一段时间,仿佛想通了一般,重新把目光望向白衣少女,说道:“打开封印可以。不过,你得始终在一旁协助我,而且只能打开一个时辰。不管有没有六级以上妖兽冲出,时间一到。我就施法关闭封印。”
看到少女点头同意,又说道:“只要此次能够成功。我就满足你的愿望,重新打开一次封印,再放出来一批六、七级妖兽来供你驱使,到时,你就可以带着它们到幽州过你的神仙日子,逍遥自在。至于我冰封谷会不会派修士到幽州去发展,那要看你能不能在幽州站稳脚跟,我给你一个甲子的时间,如果你真能掌控幽州,不用说,我也不会派出修士前去送死,如果你不能掌控幽州,到时我二人再商议也不迟。你要知道,幽州虽然人烟稀少,深山大泽却数不胜数,天材地宝决不比凉州少。再说了,幽州天寒地冻,像三眼火狼、金光蟒、火蟾兽这种火属性妖兽,你现在留着它们有什么用?”
白衣少女轻拂青丝,露出一张仿若精灵般的绝美面容,白了一眼天邪尊者,清冷地说道:“在我眼中,再丑陋再没用的凶兽也比人类顺眼,这几只凶兽我好不容易调教了三年之久,总不能让它们白白送死吧?即使要它们出去,也要大大方方地出去,给那些修士好好瞧瞧!”
半个时辰之后,两条二十多丈长浑身金光灿灿的巨蟒,三只远比一般狼兽大上许多的三眼火狼,一只双头青狮,一只簸箕一样大小的火蟾兽,在一只头生尖角的五尾巨虎带领下,向灵鹤山方向疾驰而去。为首的五尾巨虎比水生在食人山中击杀的狰兽体型要大上一倍不止,头上的尖角有一尺多长,乃是一只七级成年狡狰兽。
那只簸箕一般大小的火蟾兽,浑身长满红黄相间的碗口大鼓包,额头上生了一排五只眼睛,看起来最是凶恶,所有的妖兽都不敢靠近其百丈之内,虽然是一只蟾兽,奔行速度却不慢,四足一蹬,顷刻间就窜出百多丈远。
没多久,八只高阶凶兽身后已跟了一大群中阶、低阶妖兽。
离灵鹤山二三千里外的另一处隐秘深谷,方圆百里怪石林立,浓雾弥漫,浓雾之中隐隐绰绰有数千只凶兽走来走去,却不相互厮杀。一座百多丈高的青石断崖下,被人开凿出几座洞府,洞府外灵光闪烁,正中一座洞府,宽敞明亮,十几名修士或坐或站。
坐在正中间椅子上的,是一名身着暗金色碎花长裙的中年美妇,高高绾起的青丝之上立着一枚栩栩如生的金色凤簪,容颜虽然谈不上绝美,气质却是高贵脱俗。
中年美妇左右两侧,四张椅子上,坐着三男一女,右手边第一张椅上,笔直地端坐着一名五十多岁的红袍老者,身材高大,面相凶煞,正是赤雪老怪,在这短短的十年内,此人一身法力竟然恢复到了元婴期境界。
赤雪老怪身侧,站着二排金丹期修士,共有十二名,其中法力最低的也是金丹中期修士。
“天邪师弟传来消息,裂空山中已经准备妥当,这几日就要动手。无双、赤雪,你二人即刻带着众弟子前往裂空山,等他们分别进入‘虚、危、室、壁’四处离宫之后,你二人再悄悄进入裂空山“牛”字离宫。记住,后天子时,大阵禁制之力会被天邪师弟削弱,以你二人的法力,正好可以避开压制,顺利进入。”
赤雪老怪和一名面如冰霜的白衣少女分别点头称是。
中年美妇继续说道:“有龙鳞庇佑,那些中阶妖兽根本不敢靠近你二人百丈之内。不过,以你二人的驭兽神通,不要试图去控制全部凶兽,这些凶兽中毕竟有不少是异界之兽,心性难驯,一个不好,就会生出反噬之心?各宗门中的金丹期修士进入裂空山后,估计会把心思放在猎取妖丹之上,不会急于进入地宫,你二人要有耐心,只等‘七绝伏魔阵”再次生出变化,等禁制之力加强,这些金丹期修士无法逃出离宫之后再来下手。”
随后把目光转向左侧坐着的两名元婴期修士,微微一笑,说道:“曾道友、路道友,你二人不妨从‘女’字离宫进入裂空山,有龙鳞庇佑,以两位道友的联手神通,即使没有凶兽相助,想必也能轻松击杀那些金丹期修士,只要事成,龙师兄答应的承诺一定兑现。”
二人对视一眼,其中身材廋削的白袍儒生说道:“仙子放心,当年若无仙子相救,我师兄弟二人早已化为一堆黄土,若无龙道友相助,我二人也不可能有如今的境界,此次行动,我二人一定不辱使命!”
中年美妇最后把目光望向十二名金丹期修士,说道:“你们几个听好了,这些进入裂空山的练气期修士,虽然法力低微,却是各门各派选出来的精英弟子,保不准以后就有元婴修士出现,所以一个都不能放过。那四处离宫中的禁制无论如何变化都无法阻止练气期修士逃离,你们最好呆在离宫出口一百里地附近,这样的话,既不会被元婴修士发现,又能堵住练气期弟子的退路。以你们的修为,想要击杀他们,可以说轻而易举,若是有一人逃脱出来,就是你们办事不力,一旦被我知道,之前承诺的所有奖励全部取消,而且还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中年美妇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是斩钉截铁,不容有一丝置疑,显见是久居高位,惯常发号施令之人。
十二名金丹期修士齐声答是。
看赤雪老怪和这些金丹期修士的样子,似乎对这名中年美妇相当畏惧。
十二名金丹期修士中,不但有天邪尊者的三名亲传弟子,还有龙若云。
中年美妇挥挥手,众人各自躬身施礼后,一一退出大厅。
申公南、徐若麟四人没有想到,“休息”决定竟然让属下众修士逃得一劫。
八只高阶妖兽,一千多只中阶妖兽,率领着数千只低阶妖兽,在当夜卯时一刻突然破开困妖大阵,扑向众修士,不但把几株绛珠草吞了个干干净净,还杀死了困妖大阵之中的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和九名金丹期修士。
若不是有墨千山、云妍、公孙衍、南宫伤四名元婴中期修士同时镇守在困妖阵中,若不是墨千山手中有几颗轰天雷,若不是公孙衍及时变换法阵把众修士所在的小山和大阵隔绝开来,困妖大阵中的金丹期修士只怕会被突然而至的妖兽杀死一多半。
第三卷第十二章节进入裂空山
谁也没想到裂空山之内会藏有八只高阶妖兽,而且其中一只还是七级妖兽之中的强者。谁也没想到八只高阶妖兽会狡猾地聚集在一处,联手出击。
虽然提前做足了准备,虽然困妖大阵中有九名元婴期修士,虽然大阵威能全部激发之后威力巨大,虽然申公南、徐若麟、竹染和尚等人闻讯后几时赶到增援,最终还是没能把八只高阶妖兽全部诛杀,只来得及杀死了二条金光蟒、一只三眼火狼,一只双头青狮和一只火蟾兽。
为首的狡狰兽吞食了绛珠草,轻松击杀一名元婴期修士之后,带着二只三眼火狼和上百只中阶妖兽一头撞破困妖大阵,浩浩荡荡地重新杀回了裂空山。
群修无不心惊,特别是火灵宗、明霞岛两大宗派死里逃生的金丹期修士,一个个想起这些高阶妖兽的凶残都是心有余悸,另有一名元婴初期修士被火蟾兽喷出的毒雾所伤,虽然没有丢掉性命,却已经法力大陨,只怕要跌落一个境界。
神兵门、玉鼎门、般若寺三大宗门的金丹期修士,原本无比羡慕守在困妖大阵中的修士,以为他们待在大阵之内,只需催动阵旗阵幡,就可以借助禁制之力轻松获得妖丹,看到出现这种变故,一个个心中暗自庆幸。
仅仅明露岛一宗就有四名金丹期修士陨落,火灵宗还好,只是两人陨落。
好在,五只六级妖兽的陨落也让众修士松了一口气,虽然那只意料之外的七级狡狰兽凶残狡猾。却也暴露出了裂空山中凶兽的“真实”实力,狡狰兽提前出现。总比大家进入裂空山之后再突然出现好上许多,有了防备之下。对付起来自然会容易一些。
云妍手中已经没有将要开花的“绛珠草”,困妖大阵的阵旗阵幡也被八只高阶妖兽折腾的不能再用。墨千山组织元婴期修士接连商议数次,最后决定由墨千山亲自带头,南宫伤、竹染和尚、申公南以及另外两名元婴期散修一同从“斗”字离宫进入裂空山。
云妍、公孙衍、徐若麟和其它宗门的两名元婴期修士则率领一部分金丹期散修守在灵鹤山中,随时应对不测。
六名元婴期修士同时从“斗”字离宫进入裂空山,那三只高阶妖兽再强也不是对手。
玉鼎门、般若寺以及其它中小宗门的二十八名金丹期修士,从“牛”字离宫进入裂空山。练气期弟子则和天昊、太真两个中等宗门组成一队,从“危”字离宫进入裂空山。
“危”字离宫在裂空山之北,灵鹤山则在裂空山之东。两者相差二千多里之遥。
十天后,整装待发的各派众修在灵鹤山前分道扬镳,为防止凶兽中途袭扰,进入六处地宫的修士全由元婴期修士亲自护送。
几大宗门弟子在灵鹤山前汇聚时,水生在火灵宗练气期弟子中找了个遍,都没有看到铁心棠的身影,看来,铁心棠是没有参加这次封印。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不过却也安心了不少。
对于几只高阶妖兽盘踞在裂空山中不走。水生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食人山中的毒虫妖兽哪一只不是相互戒备,互为仇敌,偏偏这几只高阶妖兽就这么团结?何况这只“狡狰兽”只是一只七级妖兽。凭什么能够统御如此多的六级妖兽?这些六级妖兽打不过还不会逃吗,为什么要甘受驭役?
另外,七座离宫中的禁制又为什么同时被打开?高阶妖兽从地宫中冲出。进入裂空山中,然后再撕破离宫禁制倒还说得过去。低阶妖兽怎可能有这样的能力?难道这些妖兽都是一些讲道义之辈,知道主动解救同类?难道这些妖兽的灵智已经高过人类?真要如此。那可就不妙了。
当然,这些疑惑也只是水生一个人想想而已,就连神兵门宗主诸葛辰风这样的大修士都认为封印行动没问题,就连申公南和玄光道人都没有任何异议,他还能说些什么?
二千多里的距离,以“天火飞舟”的遁速,也就是四个时辰左右。
一路上,竟然少见有妖兽出现,亲眼看着玄光道人率领众金丹期弟子进入“牛”字离宫,申公南这才带着一众练气期弟子继续前行。
“危”字离宫之外,四周一片寂静,一只妖兽也没有。与“斗”、“牛”两处离宫一样,“危”字离宫同样建在一处陡峭的山峰正中。
二百多丈高的山峰被人力从中间劈成了两半,露出一条长长的陡峭峡谷。不同的是,此处山峰的山石不是褚红色,而是深灰色,高约百丈的“危”字离宫看起来比“斗、牛”两处离宫更加雄壮,真不愧是禁制之力最强的四座离宫之一。
天火飞舟稳稳停在巨大的宫殿之前,宫殿中不时闪过一道道白色灵光。
站在天火飞舟上的申公南,右手中指轻轻一弹,中指上戴着的一枚赤红色指环脱手飞出,箭一般冲向宫殿。到了宫殿洞开的殿门之前,指环已化作直径三尺左右,一股烈焰从指环中冲出,强大的火灵力向四周弥漫开来。
看似空无一物的殿门中,突然浮出一道道鸡蛋般粗细的透明光柱,撞向指环,若不是指环中冲出的烈焰作为参照,还无法看清这些透明光柱的存在。
“嗡”的一声过后,指环仿佛撞在一张大网之上,被一股无形巨力推动,倒飞而回。
看来,离宫中的禁制之力不小,金丹期以上修士和中阶妖兽恐怕还真的无法从此处进出离宫。
“好了,此处禁制甚强,不会有中阶妖兽出入,大家可以放心进入,离宫以及这段峡谷之内禁制之力强大,走出峡谷之后禁制之力会有相应削弱,大家要提防有妖兽在出口附近设伏。”申公南沉声说道。
看到玉鼎门弟子摆出礼让的资态,不愿意当先步入离宫,天昊、太真两宗为首的弟子暗自苦笑,纷纷向申公南施礼后,一个个祭出法器,穿过那座巨大的宫殿。
“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不辱使命!”待玉鼎门众弟子跟在两宗弟了之后进入离宫,化天羽朗声说道,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
十天来,封印地宫所需的阵盘阵旗,化天羽都已经认真祭炼,地宫地图、裂空山地形都已牢记在心。
为防意外,玉鼎门这一组,共有两套阵盘阵旗,由玉鼎门和天昊宗为首弟子分别执掌。原本申公南是想要水生来祭炼阵盘阵旗,却被水生婉拒。
水生此次前来,最大的兴趣是找冰封谷、天心宗、火灵宗报仇,其次才是带领众弟子诛杀妖兽封印地宫。
如今冰封谷、天心宗没来,火灵宗修士却被分到了裂空山之南参与封印,两座离宫之间相距数千里,水生早已兴致大减,自然不会和化天羽争夺“封印”这样的“美差”,不过,水生却把要去到区域的地形牢牢记在了心中。
申公南不理会化天羽的拳拳决心,却把目光望向水生。
水生明白申公南心意微微一笑,说道:“师兄放心,只要我在,就一定尽心尽力保得天羽和众弟子安危。”
说罢,拱手施了一礼,袍袖一抖,一枚金剑法器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为五尺来长,飞身而上,向前方宫殿飞去。
半个时辰前,水生就已经给两只灵兽喂服了申公南所赠的那瓶能够降低法力境界的丹药,自己也偷偷服下了两粒。果然,全身法力飞速下降,已经比化天羽的法力高不了多少。
目光左右四顾,看到宫殿之上发出一道道银色光芒的巨大“危”字,心中大为不舒服,虽然知道“七绝伏魔阵”是按照北方七宿来设置封印,心里面还是不喜欢看到这个“危”字。
当然,水生最为担心的还是服用的丹药管不管用,以现在的法力,能不能穿过离宫中的禁制之力。
靠近洞开的殿门之时,水生提起十二分小心,脚下的飞剑主动慢了下来,果然,殿门四周再次出现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拳头粗透明光柱。随着光柱及体,一股巨力从空中压下,浑身法力猛地一窒。
随后,神识中传来银颈猿和黑虎发出的信号,二兽在灵兽袋中一阵不安地躁动,仿佛对离宫中的禁制灵力有点吃不消。
好在,这股巨力水生尚能忍受,提起真气,身形一动,向宫殿之内飞去,二百多丈长的宫殿殿堂,两三个闪动之间已经穿过,直到穿过宫殿进入峽谷,水生身上才骤然一松,受到压制的真气重新恢复。
化天羽祭出一枚赤红色飞剑,纵身而上,紧随水生飞入大殿,这一次,隐匿在宫殿之内的透明光柱却没有出现。
待二人的身影在峡谷中消失不见,申公南缓缓放开全部神识,穿过离宫以及峡谷中的禁制,延伸到裂空山之中,仔细探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三宗弟子有任何异常,这才放心地驾驭“天火飞舟”向灵鹤山方向而去。
第三卷第十三章兵分两路
按照事先做好的安排,元婴修士最晚一批进入“斗”字离宫。
穿过二十多里长的陡峭峡谷,出现在水生等人面前的,是一处低矮的丘陵,放眼四望,前方群山叠翠,白雾缭绕,看起来风光不错。
与众人想象的大堆妖兽堵在离宫入口正好相反,附近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一只妖兽出现,别说妖兽,就连一只普通的兽类都没有。
水生放开神识仔细探查,方圆三四十里内都没有一只妖兽,心中微微有些诧异,却也放心了不少,毕竟自己服用过丹药之后,法力至少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完全恢复,若真是在此时出现铺天盖地的妖兽,恐怕还会有些麻烦。
裂空山中的灵力要比外面强上许多,甚至比玉鼎山外谷还要强上一筹。
就在此时,灵兽袋中的银颈猿神识中传来一阵骚动,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冲出来,水生心中微微一沉,看来,银颈猿只是畏惧离宫和这段峡谷之中的禁制之力,对裂空山之内的禁制并不畏惧,而且自己也没有感觉到法力受到丝毫压制。如此说来,若是其它金丹期修士能够像自己一样刻意压制法力穿过这段二十多里的峡谷,同样可以在裂空山中来去自如。
“化道友,你看我们是分头行进还是一同前往?”身畔传来一名中年男子的沉稳声音。
天昊宗为首的弟子,是一名四十多岁老成持重的李姓男子,太真门为守的则是一名黄姓老者。二人并不知道水生的身份,都以为玉鼎门中以化天羽为主。至于天昊宗和太真门。同气连枝,自然是共进退。
化天羽看到水生抬头望天仿佛神游天外。沉吟着答道:“按道理,大家若是一同前往。力量要大上许多,不过,二级妖兽中有不少嗅觉敏锐神识强大者,如果大家都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反而容易被妖兽围攻。不如分开行动为好,二位觉得呢?”
李、黄二人相视一眼,李姓修士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化道友如此说。我们就分成两组行事好了!各位前辈给我们的封印时间是十天,如果我们提前完成了封印,不再有妖兽继续冲出地宫,大家就可以在这里寻找一些灵药灵物,所以,在下建议大家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击杀妖兽之上,还是及时赶到地宫完成封印为好。”
人心叵测,天昊宗、太真门各有二十名弟子在此,虽然一向同气连枝。却还是比不上玉鼎门弟子心齐,若是玉鼎门修士有什么歹意,这两宗还真是难以应对,李、黄二人自然不愿和水生等人一道。
“不错。化某也是这样的想法,既然如此,诸位道友可以沿着青龙岭一直向前。化某和众同门会从枫林山脉一直向前,以一天的时间为限。明日午时大家到石猿峰汇合,再一同进入‘七绝伏魔塔’如何?”
“青龙岭?好吧!如此一来。我们两家相距的直线距离不过六七十里地,真要有什么意外,也好彼此找寻对方有个照应,看来还是化兄考虑的周到!”李姓修士仔细回忆了一下此处地形,沉吟了片刻,认可了化天羽的主张。那名黄姓修士同样点了点头。
青龙岭一带山石密布,林木较少,灵药灵草的数量可能会少一些,不过,潜藏的凶兽同样也会比枫林山脉一侧要少。
对天昊宗、太真门修士来说,能够完成封印任务,门中的奖励已经丰厚之极,即使没有摘到灵草灵药,只要能顺利保得性命,就是稳赚不赔的一件事情,何况,有灵药灵草的地方多半有强大的妖兽守侯,灵药也不是那么好采摘的。
水生仔细回想枫林山脉和青龙岭两处地形,很显然,化天羽拥有木灵根,玉鼎门中神农殿弟子众多,若是从枫叶林过,碰到灵药灵草的机率的确会大一些。
看到天昊宗、太真门弟子走远,化天羽把目光望向水生,说道:“师叔,一千多里地,将近一日的时间,绰绰有余,我们现在有四十个人,目标还是太大,您看是不是可以分成两队,分别沿着枫林山脉两侧,彼此间相隔十里左右的距离,这样一来可以避开兽群,二来也可以让众弟子多采摘些灵药。”
此语一出,神农殿弟子顿时一个个心中窃喜,众弟子之所以来参加封印,一是为了历练,二是想要借机得到一些兽皮兽骨、灵药灵草,如果两者能够兼顾,那当然最好,四十名弟子聚在一起,机会自然要少上一半。
炼气七层修士的神识通常只能达到七八里地左右,化天羽有些一说,可见其神识恐怕比普通的弟子要强上一些,也许能达到十里左右也说不准。至于水生的神识,如今和元婴初期修士也差不了多少,足以覆盖五十多里,只要这些弟子不独自跑远,完全可以在自己掌控之中。
看到众弟子窃窃私语,一个个喜形与色,水生也不好泼冷水,点点头,说道:“好吧,既然如此,大伙就分成二组,不过,我可事先说明,对地宫进行封印是第一要务,任何人不能为了寻找灵药灵草单独行动,不可离开大伙太远。”
化天羽冲众弟子朗声说道:“大家都听到了吗?修炼木属性、火属性神通的道友不妨跟化某一道,这样的话,施展起群体法术来,也能相互有个照应,周师叔是金、水双属性神通,其它弟子可以和周师叔一道。”
话音方落,神农殿、炼器殿众弟子一个个向化天羽靠去。
上官玉和另外一名女弟子是金属性灵根,还有一名女弟子是土属性灵根,三人毫不犹豫地向水生一侧走去,梅仙儿却是木属性灵根,听闻此语,犹豫了片刻,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上上官玉三人。另外的一名女弟子是火属性灵根,看到四名同伴都向水生走去,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也跟了过来。
看到梅仙儿向水生走去,化天羽目光中有一丝异色一闪而逝,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从玉鼎门到裂空山,一路上,因为都是木属性灵根,化天羽和梅仙儿二人在交流功法上相谈甚欢,梅仙儿明艳照人,谈吐得体,化天羽自然而然生出几分爱慕之心。
没想到,木、火两种灵根的弟子反倒比金、水、土三种灵根的弟子还多,即使加上五名女弟子,水生这边也只有十六人,化天羽那边却有二十四名弟子。
“走吧!”水生也不废话,抛出金剑,飞身而上。梅仙儿、上官钰等人也纷纷祭出飞行法器,跟在水生身后。
走出三四十里后,终于见到了三三两两的妖兽出现,对于这些青狼、土狗、獾鹰、巨蜈蚣之类的一、二级妖兽毒虫,根本无需水生出手,众弟子飞剑齐出之下,轻松就能击杀。
水生落在众人后面,等着法力缓缓回复,
直到一个多时辰之后,在一处山谷中的浅滩上遇到一群沙虫兽,水生才第一次施法。
上百只三尺多长一尺多高的粉红色沙虫兽,如同一朵朵脸盆般大小的粉红色花朵开在溪畔浅滩上,艳丽之极,当先的一名弟子没想到这趴在沙砾石子中一动不动的“花朵”竟然是三级妖兽,大胆地驭剑从上空飞过,尚未靠近,一朵粉红色巨花的花心中却突然喷出一道拇指般粗细的黄色沙柱,击向那名弟子。
“当”的一声,那名弟子脚下的上品法器竟然被沙柱给击成两段,身形顿时从空中跌下,不远处,另外四朵粉红花朵微微一颤,花心正中斜斜地喷出四道黄色沙柱,击向那名失去飞行法器的弟子。
幸亏水生法力已经恢复,又对这些艳丽的“花朵”有些怀疑,发现不对,手一扬,四根雪白的冰锥从手中飞出,击溃沙柱。那名弟子惊魂未定,慌忙向后飞遁,和这些艳丽的“花朵”拉开距离。
“大家全部退后,不要动手,这是沙虫兽,喷出的黄沙中含有毒素,不要让飞剑沾染上毒砂。”水生一边说,一边催动体内法力,双手一扬,十几根五六寸长的雪白冰锥从手中飞出。
果然,冰锥一碰触到黄色沙柱,就变成了漆黑之色,若不是在食人山中,水生熟读典籍,还真不知道这种艳丽的“花朵”是何物,就连《驭兽决》中都不曾记载有这种虫兽。
沙虫兽喷出的沙柱虽然威力不小,而且含有剧毒,沙虫兽本身却是行动缓慢。水生吩咐众弟子退后,亲自出手,仅仅一盏茶的功夫,上百只沙虫兽已经全部被击杀。
看到水生仅靠“冰锥术”就能轻松击杀三级妖虫,众弟子一个个大开眼界,心中艳羡。
水生心中却是莫名一沉,刚刚进入裂空山二百多里,就碰到了三级妖兽,而且还是罕见的三级妖兽,这不能不让水生暗自警惕,说不定前方还会有更多的三级以上妖兽出现。看来,此处区域中的禁制之力只怕是减弱了不少。
第三卷第十四章紫云狐
想到此处,水生解下灵兽袋,把黑虎从袋中放出,黑虎兴奋地在附近跑来跑去,随后,昴首一声长啸,远远传出十数里开外。
众弟子看到沙虫兽已经被全部击杀,水生却放出黑虎,不知是何用意,唯有上官玉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这些沙虫兽是三级妖兽,体内有妖丹,对你们炼制丹药帮助不小,大家去把妖丹收起来吧,记住,沙虫兽腹中有一个灰色的袋状物体,那是毒囊,不要碰破。如果已经破了的,就不要再去取丹。”
听到水生吩咐,一众练气期弟子兴奋异常,早就听说水生为人大方,却没想到好处这么快就砸在自己头上,人人踊跃。
从玉鼎山来到灵鹤山,一路上,大伙也杀了不少妖兽,不过,杀的都是一、二级妖兽,至于十几只中阶妖兽,都被金丹期修士所杀,妖丹根本轮不得这些练气期弟子收取。
梅仙儿、上官玉二人却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上前动手,水生微微一怔,向二女走去,说道:“这些妖丹虽是毒虫体内蕴生,自身却没有毒,拿来炼丹也不错,两位姑娘不需要吗?”
这些时日,水生一直和申公南、玄光道人待在一起,这还是第一次和梅仙儿、上官玉二女说话。
梅仙儿展颜一笑,说道:“师......师祖自己不需要吗?”想起当日在阆苑城中称呼水生“师兄”时的情景,不知怎地,心中突然一酸。
阳光斜照在二女脸上。一个明艳照人,一个雍容华贵。十年过去,二女的长相并没有多少改变。看起来也只不过二十出头,不知道是不是服用了“驻颜丹”之类的灵药,唯一改变的,是眉宇神情间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听到梅仙儿“生疏”的称呼,水生心中微微一颤,蓦然发现,原来自己心中一直有二人的一席之地,方才众弟子分成两组之时,看到二女向自己走来。心中同样有一种隐隐的幸福,而且这一个多时辰来自己也一直跟在五名女弟子身后不远。
“这段时间竟然是忽视了二人。”想到此处,水生心中有了几分歉意,说道:“我三人昔日也有些交情,你二人不用如此客气,叫我周兄就好,这些年来,你二人过得可好?”
梅仙儿眼圈一红,咬了咬嘴唇。没有吭声。
上官玉却小声说道:“多谢师祖挂记,这么多同门师兄弟在此,我二人若是如此称呼,反倒不好。师祖放心,我和梅师妹这些年在门中过得还算安稳,倒是师祖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历。不知道有没有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声音还是如同十年前一般轻柔动听,却多出了一丝生分。
“还好吧!”水生淡淡说道。
不远处的黑虎却在此时警惕地低吼了一声。
水生明白黑虎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放开神识,仔细查探。不多时,眉头微微一皱,说道:“麻烦来了,前面有几十只三级妖兽紫云狐,看来,申师兄他们低估了此次兽劫!”
梅仙儿、上官玉相视一眼,面色同时大变,紫云狐的名头二人也听说过,多生于炎州,沙虫兽还好对付,即使斗不过,也可以绕道而走,反正沙虫兽行动迟缓,也追不上大家。紫云狐却大为不同,乃是火属性妖兽中极其难惹之物,擅长喷出体内的妖丹伤敌,行动迅捷,狡诈多端,别说几十只妖狐同时出现,就是几只妖狐,都足以让这些练气期修士疲于奔命。
水生突然纵声长啸,啸声过后,滚滚声音在山峦间回荡:“前方有三级妖兽出没,玉鼎门弟子听令,结成法阵,速速过来汇合。”
仅仅一小会的功夫,紫云狐已经迅速分成了两群,其中的二十多只向化天羽等人扑去。
听到水生的响亮啸声,正在飞奔的紫云狐纷纷停下脚步,狐疑地向水生所在的方向望来。
化天羽等人自然也听到了水生的啸声和话语,众弟子心中各自一惊,纷纷向化天羽靠去。
两个时辰不到,这批以神农殿和炼器殿为主的弟子击杀妖兽之余,各自都采到了几株不错的灵药,其中有几名弟子甚至采到了十多株灵药,慢慢地,众人之间的距离无形拉大了开来,此时听闻有三级妖兽出现,一个个惊慌失措起来。
“化师叔,听声音,周师祖离我们不近,我们该怎么办?”一名蓝袍道士一边向化天羽靠近,一边开口问道。
化天羽早已无法用神识查探到水生等人的具体位置,听到水生清晰的声音能够传出如此之远,化天羽暗暗心惊,沉吟了片刻,说道:“周师叔神通广大,既然说有三级妖兽出现,想必不会无的放矢,大家就按师叔所说的办吧,结阵前行。”
看到二十四名弟子一个不拉出现在眼前,水生这才松了一口气,指了指右侧不远处一座几十丈高的低矮山峰,冲化天羽说道:“前方有几十只紫云狐聚在一起,其中还可能夹杂有其它凶兽,这批妖兽十分狡猾,发现你们过来,同样合二为一,恐怕另有打算。你来得正好,带着众弟子到那边的那座山头上布出法阵,保护好大家,我来赶走这群拦路的妖狐。”
想了想,取出二枚白色圆筒,抛给化天羽,说道:“这是冰封谷修士惯用的传讯法器天狼笛,声音能传出百里之遥,你收好了。”
听到前方的三级妖兽是紫云狐,化天羽顿时紧张起来,做为一名火灵根修士,对这种火属性妖兽的大名,并不陌生,顾不得多问,也不容多想,点头答应,带领众弟子向山峰而去。
梅仙儿从水生身畔经过之时,面色微微一红,轻声说道:“你自己也要当心!”
水生心中一暖,看到黑虎跃跃欲试地想要冲向前去,连忙喝止,冲其低声吩咐几句。
黑虎看看众弟子,又看看远处的一片火红色枫林,口中哼哼两声,十分不情愿地跟在众弟子身后慢慢走去。有黑虎卫护众弟子,水生这才略略放心,直接祭出灵云梭,飞身而上。反正这里也没有其它门派的修士,水生并不怕在众弟子面前显露法宝。
二十多里开外,一片茂密的枫林中,火红色的枫叶落满一地,数十只嘴巴尖尖,尾巴长长,身长五六尺,浑身生满紫红色长毛的狐状妖兽聚在一起,目光警惕地左顾右盼。
枫叶和妖狐身上的皮毛颜色十分接近,如果不仔细看,还真是难以把妖狐和地上的一堆堆枫叶分清。
为首的一只紫云狐,站在一棵一人高的断折枯树之上,两只红宝石一般的眼珠定定望向前方,似乎正在倾耳细听,这只紫云狐身上的毛色呈现紫、黄、红三色,阳光照耀下炫目之极,身材也比其它的紫云狐大上一号。看来,正是这群紫云狐中的首领。
突然,紫云狐首领把目光望向空中。
空中缓缓飞来一只五六尺长两头尖尖的雪白飞梭,飞梭之上,站着一名长发披肩的黑衣青年,目光眨也不眨地望向下方。
紫云狐首领瞳仁一缩,嘴巴张了张,“嗷”地发出一声低吼。
水生目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咦了一声,说道:“没想到紫云狐还能进阶到四级?你能收拢属下,不主动发起攻击,看来灵智不低,修炼到四级,已经是你的极限,如果识趣的话,速速带领属下离开此地,让开道路,我还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如若不然,这里就是尔等丧身之地。”。
对于一群三、四级妖兽,水生根本没有多少兴趣击杀。况且紫云狐这种妖兽,通常不去人口密集的村镇活动,算不上祸害苍生的凶兽,只要它不影响封印,水生并不愿多所杀戮。
不知是查觉到了水生的法力高深,还是查觉到灵兽袋中银颈猿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紫云狐首领面容上闪过一丝拟人化的畏惧之意,缩了缩脖子,从枯树上跃下。群狐一阵骚动,看到首领似乎有些害怕水生,一个个神情戒备,都不主动出击。
紫云狐首领口中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嗷嗷”叫声,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同样的狐类叫声,声音却比这只四级紫云狐要高亢一些。
听到声音,紫云狐首领在原地打了几个转,冲着身边的狐群一阵低吼,随后夹起尾巴向枫林外走去,众狐纷纷跟在后面离开。
水生心中一喜,没想到这只四级紫云狐真的能听懂自己的言语,主动离开,不过,看方向,这些紫云狐不是想离开裂空山,而是向裂空山腹地之内走去。
既然众狐离开,让开道路,水生也不愿在此逗留,正要转身离开,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阵炙热之感,一只核桃大小的火红色圆球带起一串火光无声无息向水生背后撞去,与此同时,左右两侧也各自飞出一只火红色圆球。
第三卷第十五章杀狐
三只火红色圆球闪电般击向水生,却不发出任何声音,空中一时间变得炙热无比。
地面上一堆堆厚厚的枫叶中,突然滚出三段不起眼的枯木,火光一闪,各自化作一只七尺长的妖狐,这三只狐狸的皮毛都和那只紫云狐首领一样,红、黄、紫三色相间,看起来,令人为之目眩。
本已遁走的群狐突然掉转头,一个个飞奔而回,走在前面的十几只紫云狐纷纷从口中各自喷出一只火红色圆球,击向水生,满天烈焰翻腾,枫林瞬间被点燃。
“我说紫云狐怎么可能进阶到四级,原来是变异妖兽幻光紫云狐?看来还是小看你们了,既然如此,就留下性命吧?”
看到一只只火红色的本命妖丹向自己击来,水生催动法力,不躲不闪,体内突然金光迸射,随着金光,一股冰寒的气息向四周弥漫开来。
眨眼间,水生法体之外已经形成一个金色护罩。
一颗颗红色火球撞到金光护罩,纷纷倒飞而回,火球外的烈焰瞬间熄灭,仿佛那金色的光焰中蕴藏有极寒之物一般。
“砰”地一声,金刚盾护罩陡然炸开,现出一身黑衣的水生,伸手摘下腰畔的灵兽袋,往空中随手一抛,金光闪烁间,银颈猿踏破虚空,出现在水生面前。
巨猿靛蓝色的双睛望向地面上的群狐,面容上现出一丝暴戾之色,身形腾空而起,嘴巴一张。口中飞出一道银光,在空中化作一只斗大的银色大印。呼啸着向下方那只紫云狐首领砸去。
“击杀四级妖狐,留其皮毛。”水生一边说话。一边挥动右手。银光闪过,寒月轮旋转着向地面上一只幻光紫云狐击去。
众狐喷出的本命妖丹不但无法破开水生的护体金刚罩,反而被水生体内冲出的奇寒之力所伤,无不心惊,看到空中的一人一猿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顿时四散而逃。
银轮旋转飞舞,轮中镶嵌的月牙卷起狂风,呜呜作响,在空中接连闪过三次。三只妖狐的脑袋已被切了下来,其中两只正是皮毛绚丽的幻光紫云狐,诡异的是却没有一滴鲜血从妖狐的脖颈处流出,不知道是寒月轮中的冰寒之力太过强盛,还是太过锋利。
堂堂四级妖兽,竟然挡不了寒月轮的一击。
整片枫林都被烈焰点燃,众妖狐纷纷跳到熊熊烈焰之中躲了起来,火光冲天,根本无法仔细辨认。
水生皱了皱眉头。遁出枫林之外,手中提着两只幻光紫云狐的尸体,这种擅长伪装的四级变异妖兽,毛皮相当珍贵。乃是制作一种特殊符篆的最好灵料。
身畔金光闪过,银颈猿从烈焰中冲出,手中同样提着一只妖狐。正是那只紫云狐首领,只不过。已经被砸成了肉饼,眼看浪费了一张大好狐皮。
水生取出弦影笛。正要施法逼众妖狐从烈焰中出来,远处却传来天狼笛凄厉的啸声,心中不由暗自叫苦,没想到天狼笛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想起方才紫云狐首领和另一只妖狐的低吼传音,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顾不得再理会这里的妖狐,飞身落在悬停在空中的灵云梭上,划空而去。
银颈猿化作一道金光,紧随其后。
二十多只紫云狐把玉鼎门弟子团团围在正中间,不时有妖狐喷出火红色妖丹发起攻击,空中烈焰飞舞,噼啪作响,满天都是火光。
众弟子背对而立,围成一个大圆圈,五人或六人一组,有人祭出飞剑,有人祭出护盾、旗、幡等防御法器,或攻或挡。
无奈众弟子法力浅薄,斩出的剑光看似犀利,却往往被妖狐轻易躲开,有些法器力道不足,即使能够击中妖狐,也破不开妖狐的防御。而妖狐喷出的烈焰却能够撕开防御,把不少弟子的衣衫点燃,皮肤灼伤。
众弟子一个个焦头烂额,暗暗叫苦,前些日看到门中金丹期长辈击杀起三级妖兽轻松写意,没想到轮到自己,就这么困难。
没多久,三名弟子已经先后被妖丹击中,浑身烈焰翻腾,眨眼间,陨落身亡。
黑虎却不见踪影。
这些妖狐仿佛能看出化天羽是众弟子中为首之人,专门有四只妖狐围在化天羽附近,不停发起攻击,好在化天羽修习的同样是火属性神通,虽然妖狐喷出的烈焰不断落在身周,却对化天羽造不成多少伤害。
化天羽身前身后飞舞着一枚直径尺许的赤红色圆环,四周飞来的烈焰不停被圆环吸走,替化天羽和另外四名炼器殿弟子遮挡住烈焰。与此同时,五枚六尺长的赤红色飞剑轮番被五人祭出,斩向三只妖狐。
梅仙儿、上官玉和另外三名女修聚在一起,梅仙儿站在五人正中,祭出一件雪白的锦帕,把五人护在其内,这块四五丈宽阔的白色锦帕中发出一层白色灵光,只要有烈焰飞过附近,都会被一一吸入锦帕之中,消失不见。不过,这锦帕催使起来颇为费力,梅仙儿早已面色苍白,体内真气快要耗尽。
好在众弟子这些日早就习惯了联手攻敌,虽慌不乱。三名女修飞剑齐出,依次斩向不远处的三只紫云狐,挡住其喷出的烈焰和妖丹。
上官玉祭出一枚直径尺许金光灿灿的铜镜法器,专心地催动铜镜,三只妖狐对铜镜中喷出的光柱相当畏惧,看到铜镜金光闪亮,将要凝出光柱,就飞快退走。
不知道是上官玉法力不济,还是这枚铜镜法器不易催使,每一道威力不小的金色光柱都不能击中妖狐,顶多把妖狐吓退,不敢太过接近。而且这枚铜镜法宝不能象飞剑一样随心而发,十几个呼吸之间才能聚出一道光柱。
众弟子守多攻少,随着一声惨嚎传来,一名蓝袍道士不小心被妖丹击中,身形倒飞而起,撞向另一名白袍青年,二人体外各自腾起一团赤红色烈焰,瞬间变成了二团大火球。
防御被破开一个缺口,几只妖狐趁势把妖丹从缺口中喷了进来,众弟子顿时乱了手脚。
正在此时,远处风声呼啸,白光连闪,四根三尺长的冰矛从天而降,冰矛白中泛青,所过之处,四周一片冰寒。
几声惨叫接连传来,四只妖狐被冰矛洞穿躯体,跌倒在地,眼看不能再活。其它的妖狐看到势头不对,一个个收回妖丹,四散而逃。
千丈之外现出水生的身影,双手再次一扬,又是四根冰矛飞出。
等到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众弟子面前,八只妖狐已经相继毙命。
不知道是连续催使法术法力不济,还是众狐有了防备,第三次击出冰矛,却只有一只妖狐被击杀,另外的三只竟然躲过了冰矛的凌空一击。
“滚!”水生舌绽春雷,暴喝一声。
众弟子只感到耳边嗡嗡作响,全身气血沸腾,有几名本就法力枯竭的弟子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剩余的十几只妖狐吓得心胆欲裂,头也不回地四散而逃。
虽然这“冰矛术”威力颇大,却也颇费法力,即使水生体内真气充沛,连续施法之下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无力诛杀全部妖狐。水生若是祭出寒月轮,当然会轻松许多,不知怎地,自从知道正阳真人离开山门,水生就不愿在众弟子之前展现真实实力。
随着一团刺目金光散开,银颈猿从天而降,出现在众人面前,手中捉着一只尚在挣扎的妖狐,狠狠摔在身畔的一块大石上,口中发出低沉的怒吼,两只蓝色双睛一瞪,纵身向另一只妖狐追去。
“好了,不用管这些小喽啰,把南边十里外的那只四级妖狐给我击杀。”
银颈猿纵身跃上一块大石,人立而起,目光左顾右盼,最后,望向一处所在,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光,向前扑去。
顿饭功夫过后,银颈猿从远处跑了回来,身后不远处,黑虎口中叼着一只毛皮绚丽的幻光紫云狐。觉察到水生目光不善,黑虎犹豫了一阵,抛下幻光紫云狐的尸体,远远躲开,竟然不敢回到水生身边,仿佛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怕挨打一般,灰溜溜的样子。
若是黑虎一直守在众弟子身边不离开,那些三级妖狐也就不敢冲上来,这五名弟子也许就不会损落,另外的十几名弟子也不会受伤。
水生没想到这群紫云狐如此狡猾,不但引开自己,还引开了黑虎,看来还是低估了妖兽的灵智,太过大意。
趁此间隙,受伤的弟子纷纷取出丹药服用,没有受伤的也各自取出灵石、丹药恢复法力。
见识到水生方才施展的霹雳手段,众弟子一个个情不自禁地生出敬畏之心,对这位“师祖”的“认识”再一次陷入迷惘之中。
即使明元、明德、明炎等金丹后期修士,用法宝屠杀起三级妖兽来似乎也没有水生用中阶法术这般迅捷,难道说水生的法力已经强过这些金丹期修士?
第三卷第十六章禁制异变
化天羽大口喘气,面如死灰,半天说不出话来,原本想借此次机会带领众弟子立下大功,然后进入天剑峰修炼百年,以求早日踏入金丹、元婴境界,没想到却遇到现在的情况。若不是水生在此,小命早已不保,这才明白申公南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交好水生的良苦用心。
按照玉鼎门门规,练气期弟子只有为门中立下大功才能进天剑峰修练百年,看来,这个梦想只怕是要暂时破灭。
检视过几名受伤弟子的伤势,水生沉吟着说道:“大家也看到了,刚刚走出二三百里就碰到了这么多的三级妖兽,而且是狡诈多端的紫云狐,若是大家再继续向地宫方向深入,说不定还会有四级、五级妖兽出现。看来,裂空山中肯定出了什么变故,这封印任务已经不是我们小小练气期修士能够完成,为今之计,只有尽快退出裂空山,大家才能保住性命。”
二十几只三级妖兽紫云狐已经把众人逼成这样,若是有更厉害的四级、五级妖兽出现,就是水生在此,也难保大家周全。
性命要紧,听闻此言,众弟子一个个点头称是,方才已经见识过三级妖兽的实力,谁还敢继续向前?
水生看众人没有其它意见,微微一笑,轻轻一抖袖口,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盘旋飞舞一周后,落在众人头顶,白光散开,空中出现了一枚两头尖尖的雪白飞梭。一阵嗡嗡鸣响声中,飞梭不断涨大,最后化作十丈之长。
危机时刻。水生自然不会吝啬法力,至于灵云梭法宝。门中早已有无数弟子见过,此时也不用藏着掖着。
灵云梭毕竟是飞行法宝。风灵力充沛,全速催动之下比金丹期修士驾驭飞剑还是要快上一些。一个时辰不到,那座百多丈高的灰色石山已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路之上,出现的妖兽越来越多,也不知道这些妖兽之前都躲藏在哪里,现在竟然全部跑了出来。好在这些妖兽都是一二级低阶妖兽,有黑虎和银颈猿两只凶兽相随,没有一只妖兽敢主动跳出来挑衅,二三百里的距离。一路平安,。
水生几次拿出那只白玉小瓶,想要吞下二粒快速降低法力的丹药,最后却一次次放了回去,妖兽环伺之下,若是自己把法力降到练气期境界,出现不可预料的危险该怎么办?
如果是水生一人在此,早已祭出弦影笛,施展起“追魂笛音”。把这些妖兽该杀的杀,该赶走的赶走,现在有这么多弟子随行,根本无法施展此项神通。恐怕笛音一响,妖兽还没有倒,众弟子已经全部倒了下去。
黑虎迫不及待地当先冲进峡谷。没想到,峡谷之中突然浮出一道道透明光柱。在空中结成一张纵横交错的光网。黑虎一头撞在光网之上,“砰”的一声。如同一只黑色皮球一般被瞬间弹回。
黑虎在空中站稳身形,不解地望了一眼重新消失不见的光网,双目中露出迷惘之色,再次扑了上去,光网再现,黑虎又一次被撞了回来。
没有服用那种能够降低法力境界的丹药,黑虎哪里能够穿过禁制,水生心中暗暗好笑,低声冲黑虎吩咐一句,黑虎这才停下了第三次冲入峡谷之中的打算。
水生抬头望向山顶之上的苍穹,缓缓伸出一只右手,法力一催,一拳击出,虽然早就知道“七绝伏魔阵”已经把整个裂空山外围全部覆盖,水生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金色拳影在空中化作巴斗般大小,拳风呼啸,声势骇人。
“轰隆”一声巨响,一层透明光幕在空中一闪而现,拳影撞在光幕之上,拳影溃散,光幕竟然连动都没动上一分。这一拳,水生使出了七成法力。
“大家待在这里别动!”水生淡淡说道。黑光一闪,身影已到了峡谷之前的地面之上。
气沉丹田,收束心神,向前大步迈出。随着水生身影向峡谷中走去,峡谷之中慢慢浮出一道道透明光柱,光柱在空中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落在水生身上。
尚未走出百步,全身骨节已经如同爆豆一般噼啪作响,双肩之上更是如同压着一座万斤巨山一样,每一步脚印都沉沉陷在坚硬的山石之中。
轻叹一声,止住脚步,倒飞而回。峡谷有二三十里长,如此强大的禁制,还真不是自己能够穿过?即使祭出寒冰剑使出那招斩天剑式也无济与事。这“七绝伏魔阵”乃是数名化神期修士耗费百年之力布设,绝非是食人山中的煞气护罩可比。
众弟子哪里知道水生、黑虎、银颈猿进入裂空山之前服用了特殊的丹药,就连化天羽都不明白其中真相,此时看到异变陡生,一个个面色难看,神情惶恐,都以为离宫禁制发生了什么变化,要被困在裂空山中无法出去。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静的能清晰听到众人的心跳和呼吸。
如果无法从离宫中走出,大家岂不是要困死在裂空山中。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水生却突然咧嘴一笑,说道:“化天羽,你来试试。”
到了这个时刻,水生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而且笑容看起来还是这么真诚,让这张棱角分明的面容看起来别有魅力。
化天羽面色铁青,点点头,抛出一枚赤红色飞剑,纵身而上,向峽谷中慢慢飞去,雪白的衣衫在空中随风飘动,身姿潇洒。
令众弟子没有想到的是,峡谷中的透明光柱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化天羽轻轻松松就飞出了几十丈远。
众弟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个个表情怪异。化天羽脸上却露出狂喜之色,在空中停下身来,脚下飞剑一个盘旋,倒飞而回。
看到化天羽灿烂的笑容,众弟子纷纷把诧异的目光望向水生。
“大家都看到了,‘七绝伏魔阵’禁制之力如今突然有所增强,中阶妖兽已经无法从这里穿过禁制离开裂空山,大家只要走出离宫就安全了。身后的妖兽说不定马上就要围上来,不要犹豫,赶快离开此地。”
水生脸上的表情虽然轻松,心中却是疑窦丛生,离宫中的禁制之力如此强大,自己也是服用了特殊的丹药才进入此地,那么这些三、四级妖兽又是如何进入裂空山中的呢?难道说“七绝伏魔塔”和地宫中的封印已经完全破损,无法阻止中阶妖兽从此处地域冲出地宫?若真是如此,“七绝伏魔阵”为何还能安然无恙?
“那么师祖你呢?”上官玉担心地问道。
水生微微一笑,说道:“有银颈猿和黑虎,这里的凶兽没有办法把我怎样,等我把它们驱散,就会施展一项秘术压制自身法力离开此地,随后会去追赶你们。”
当着众弟子的面,水生并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和那瓶丹药的秘密。
能够安全逃离,众弟子还有什么可说的,一个个迫不及待地祭出法器,向水生恭身施礼后,驾驭法器飞入峡谷。
能来这里参加封印,全是门中的精英弟子,前途都是光明一片,谁愿意把性命送在妖兽口中?
既然“师祖”有令,大家还有什么好说的?何况“师祖”神通广大,又有妖兽相助。
化天羽同样向水生躬身施了一礼,说道:“师叔放心,弟子这就带众同门前去灵鹤山,师叔虽然法力高深,却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话说得漂亮,心中却隐隐有种渴望,巴不得马上冲过来一大群三、四级妖兽,把水生和两只灵兽全部杀死。
云台观中,水生扮作死尸害自己在小伙伴面前出丑丢人,化天羽一直牢记在心。身为郡首之子,再加上天资聪颖过目不望,化天羽一直自视甚高,从小到大,水生是唯一一个把自己狠狠折辱然后重重踩在脚下之人。
进入玉鼎门后,发现自己身具双灵根,又被申公南收为弟子,化天羽暗自得意,以为玉鼎门的未来就是自己,只要自己能够在一二百年之内踏入元婴境界,门中肯定会把所有的资源都用在自己身上,直到自己进阶大修士为止。
没想到水生更厉害,不但成了自己的“师叔”,还把天资不如自己的王龙、大牛、小娟三人安排在了天剑峰修炼,看来,不但水生要骑在自己头上拉屎,就连王龙三人也要骑在自己头上。
后来得知水生开辟三大丹田无法进入金丹境界,化天羽暗暗开心。结果,水生方才诛杀妖狐的表现再一次让化天羽绝望,心中明白,即使今后把精力全部用在闭关静修之上,也追不上水生的修炼进境,有水生在,自己想要成为玉鼎门中未来的“天”,只怕是难能如愿。
水生哪里知道化天羽一霎那间涌出的无数念头,摇摇头说道:“不用管我,这里能够出现这么多三、四级妖兽,其它地域同样会出现异常,说不定师兄他们现在也遇到了麻烦。”
第三卷第十七章赠虎
看化天羽听得认真,又说道:“灵鹤山距此一千多里之遥,路上又要经过‘牛’字离宫,随时都会有中阶妖兽出现。况且灵鹤山中现在也没有玉鼎门同道,你们去了也没用。殷开天、刘通等人就在返回玉鼎门的路上接应,你也知道地点,先带大家和他们汇合再说,我会随后跟去,另外,你把此处地宫的封印材料留给我,说不定我能用得上。”
化天羽心中暗自窃喜,几乎都要笑出声来,此时此刻,水生竟然还想着去封印地宫,他要找死,那就怪不得自己!
细想之下,水生说的也不无道理,这里能出现三、四级妖兽,难保从“牛、女”两处离宫进入裂空山的金丹期修士碰不到六级以上高阶妖兽,难保申公南遇不到七级以上的更高阶妖兽,毕竟事先谁也没想到裂空山中隐藏有七级狡狰兽。
若真是“七绝伏魔阵”各处禁制都起了变化,恐怕申公南等元婴修士同样会出现意外,如果进入裂空山之人都陷在了危险之中,灵鹤山下的各派留守弟子谁还会管这些玉鼎门低阶弟子的死活?就像现在大家无瑕去顾及一同前来的天昊宗、太真门练气期弟子一般。
众弟子能够来到灵鹤山,一路上靠的是门中长辈的保护,如今要直面中阶妖兽,自然不能大意,不然的话,一个不慎,小命休矣。
想明白这一点,化天羽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拿出两只储物袋交给水生。说道:“封印的材料全部在这里面,师叔清点一下。”
水生神识扫过储物袋中的阵旗阵盘。以及为大阵中枢添加灵力的一大堆亮晶晶的白色晶石和上千块中阶灵石。发觉数量无误,随手挂在腰间。
梅仙儿落在众弟子最后一个。望向水生,目光中充满了不舍,原本以为有水生相伴,这次封印任务会轻松异常,原本以为会和水生有更多的接触,更多的甜蜜,没想到连地宫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要落荒而逃,就要分开。
心中怦怦乱跳。一阵阵抑制不住地冲动,看到上官玉扭头向二人望了几眼后,身影消失在峡谷之中,一横心,脱口说道:“我留下来陪你一起!”话一出口,玉面上飞红一片,害羞地低下头来,不敢直视水生的眼睛。
水生心中微微一颤,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缓缓走到梅仙儿面前,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摸一下梅仙儿羞红的面容,犹豫了片刻。却终究没敢,只是轻轻拉住梅仙儿一只小手,捏了一下。柔声说道:“傻丫头,要是有一大群妖兽围上来。我自顾不暇时,你该怎么办。只有你安全了,我才能安心驱走凶兽离开此地,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小手柔若无骨,水生心神一荡,如同被电流击中,全身酥麻,浑身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梅仙儿脸上阵阵火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走了一般,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不会动了。
一时间,二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一阵阵少女的体香钻入水生鼻中,如花容颜近在眼前,水生突然生出一种想把梅仙儿拥入怀中的冲动。
黑虎却在此时发出一声低吼。
梅仙儿心中一慌,把小手从水生大手中抽走。
水生狠狠瞪了一眼大煞风景的黑虎,涌上心头的冲动蓦然消散。
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只数寸高的黑色小虎,塞到梅仙儿手中,说道:“这只二级傀儡兽还没有认主,操控熟练后会有练气七层顶峰的修为,就算我送给你的一件小礼物,敢快出去吧,大家都在外面等着你呢!”
想了想,又取出十几张“疾风符”交给梅仙儿,说道:“这是你目前唯一能够催使的中级符篆,记住,如果遇到中级妖兽,不要去争斗,保命第一!”
梅仙儿紧紧握住那只黑色小虎,不舍得放入储物袋中,酥胸一阵起伏,缓缓抬起头来,嫣然一笑,秋波流转,低声说道:“好吧,我听你的,你一个人要千万小心。”
望着梅仙儿的背景消失在峽谷深处,水生心中怅然若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感觉,仿佛一件极想得到的东西突然飞走了一般,轻轻摇了摇头,喃喃低语:“这是怎么了?”
脑海中却浮出另一名红衣少女似嗔似喜的面容:“周水生,这是你说的啊,你以后做什么都要听我的!”
心一下了乱了。
“娘说了,要你们俩个敢快找媳妇,娘等着抱孙子呢?”
“我告诉你,梅师姐身后可跟着好多人在追呢!”
小娟清脆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回响。
黑虎再次发出一声警惕地低吼,把水生从恍惚中惊醒,银颈猿人立而起,碧蓝的目光左右四顾,鼻中呼啸越来越重,一幅严阵以待的样子。
水生神识扫过附近,面色阴沉下来,嘴角边慢慢浮出一丝冷笑,二十多里外,正有一群妖兽向这里飞驰而来,附近的低阶妖兽纷纷躲闪。
冲过来的一大群妖兽正是三级妖兽里擅长群体攻击的铁背苍狼,铁背苍狼防御虽然不高,攻击却不弱,一旦结成了大群,就是金丹后期修士见了,也往往会落荒而逃。
这群铁背苍狼,足足有一百多只。
水生目光中的寒意越来越浓,因为冰封谷的缘由,水生对于狼类妖兽天生厌恶,既然这群铁背苍狼前来送死,不给自己服用丹药离开此地的时间,那就只有杀妖取丹,放手一搏。
一百多只齐心协力的三级妖兽,可不是银颈猿和黑虎逞雄的时侯,想到此处,水生干脆把两只灵兽收入灵兽袋,随后飞身踏上灵云梭,迎着那群扑过来的铁背苍狼缓缓飞去,手一伸,翠芒闪烁间,一枝苍翠欲滴的三尺长玉笛出现在水生手中,不慌不忙地把玉笛凑到嘴边。
顿饭过后,高亢激越的笛音远远传出数十里远,在天际缓缓流淌。
六七十里外,一只翼展五丈的铁翅鹰正在向离宫处飞来,鹰背上站着一胖一廋两名男子,后面的男子麻衣高冠,双足**,廋骨嶙峋,眼窝深陷,太过削廋,从其面容之上根本看不出其真实年龄。前面的男子却如同一只矮东瓜一般,身高只有麻衣男子的一半,二十出头,脑袋光光没有一根头皮,不过,一身白袍却是纤尘不染,面容长得也挺周正。
“没想到玉鼎门弟子竟然能在上百只紫云妖狐手中逃得性命,若是他们就此逃出离宫,可如何是好?”胖子愁眉苦脸地开口说道。
瘦子双目中闪过一丝阴厉之色,冷冷说道:“都怪龙若云这个狂妄的家伙?早说过,我们要留一个人守在离宫入口附近,他就是不听,非要让我们去帮他捉那两只五级妖兽,他也不想想,凭他的修为如何能够驯伏成年五级妖兽,现在好了,妖兽没捉到,人也跑了?”
“事已至此,能有什么办法,只有尽快追上去看看再说!”
“我就知道和他在一起准没好事,信誓旦旦地向我二人保证,紫云狐守在枫林山脉,能够自动帮我们拦截击杀练气期修士。他也不想想,紫云狐生性胆小,碰到修士手中持有厉害宝物,肯定会胆怯畏战,远远躲开。玉鼎门做为七大宗派之一,说不定早就做足了准备,有不少对付中阶妖兽的应对之策?”
“不错,练气期修士看到有这么多中阶妖兽出现,谁会傻到去地宫送死?若不是我二人过来的快,恐怕连天昊宗的弟子也逃了出去,这次苏师伯要是怪罪下来,我二人就实话实说,决不替他隐瞒,总不能让我们跟着他一起倒霉吧?”
一胖一廋两名修士,一路上愤愤不平。
离宫之外,玉鼎门众弟子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有些在窃窃私语,有些则把目光不时望向离宫出口。
梅仙儿脸上的焦急和担心之色渐浓,目光紧紧盯着离宫,上官玉静静站在梅仙儿身旁,神情平静,心中却同样焦急万分。
化天羽站在二人不远处,目光闪烁,面无表情,心中的怒气却缓缓升腾,此时此刻,别说是他,任何弟子都能看出梅仙儿和水生之间的关系大不寻常,看来,有水生在,自己就连一名中意的修仙伴侣都难以得到。
直到越来越多的弟子脸上现上不耐烦之色,化天羽这才朗声说道:“各位同门,我们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周师叔还没有出来,看来师叔一定是前去封印地宫了,既然师叔让我们先行一步,大家就按师叔吩咐行事吧,毕竟此处危险,若是有中阶妖兽出现,我等也抵挡不了,有了损伤,反而违了师叔的本意。”
几名炼器殿弟子附声附合,其它弟子也纷纷祭出法器,急不可待地飞身跃上。
见识过三级妖兽的神通,门中长辈和水生不在,这些练气期弟子早已不愿在此多待,却谁也不好意思第一个说出离开。
第三卷第十八章夺魂引
化天羽这才大步向梅仙儿走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柔声说道:“梅姑娘不用担心,师叔神通广大,又有两只灵兽相伴,那些三、四级妖兽肯定伤不到他,我们还是先行离开的好。”
上官玉拉了一下梅仙儿的衣袖,轻声说道:“走吧,他不会有事的。”
梅仙儿脸上微微一红,点了点头。
笛音时而婉转,时而清越,时而激昂,到了最后,如同万千将士正在金戈铁马中捉对厮杀一般,地面上,一只只身长丈许的灰色巨狼掉头向来路仓皇逃窜,一个个双眼血红,气喘吁吁,仿佛对空中传来的笛音深深畏惧,想要拼命摆脱一般,偏偏却骨软筋酥,逃之不快,不时有恶狼跌倒在地,爬不起来。
至于那些被狼群到来所驱散的一、二级妖兽,同样纷纷向更远处逃遁,有些速度慢的妖兽未逃出多远,已经倒地而毙,口鼻喷血。
空中,冷风吹动水生的黑色裯衫,猎猎作响,随后把激昴的笛音卷起,带到四面八方。
笛音越来越急,越来越高亢,水生的面容却渐渐苍白,手指在玉笛上按奏的动作越来越快,嘴角边开始露出一丝淡若不见的笑意,目光越来越亮。
一只,二只,三只,十只,二十只,越来越多的恶狼前仆后继地纷纷跌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口、鼻、眼眶、耳朵中流出一缕缕殷红的鲜血,肚腹之间如同充了气一般慢慢鼓涨开来。
“砰”的一声,一只恶狼鼓胀的肚腹爆裂开来。血肉横飞,“砰。砰,砰。砰”紧跟着,一声声爆响接二连三从远处传来。
直到带头的三只四级剑齿狼腿脚发软地一一倒在地上,水生这才收起玉笛,招出黑虎和银颈猿,认准一块平坦的大石,随后从灵云梭上一步跨出,落在大石上,收起飞梭,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几块雪白的水属性中阶灵石。盘膝而坐,缓缓闭上双目,调息打坐起来,不多时,一道道淡若不见的白色灵光从四面八方向水生扑来,一顿饭的功夫不到,水生已经被一团白雾裹在其中,白雾之中,灵力浓郁。
浓雾中。水生喃喃自语:“琴姨的‘夺魂引’果然厉害,可惜就是太过耗费法力。”
一曲奏罢,群狼纷纷毙命,水生的法力却也耗去了七八成之多。不得不打坐调息,借灵石之力和“控灵术”回复法力。
丰盛的大餐近在眼前,无须水生吩咐。银颈猿和黑虎早已兴奋地扑了上去,数次调教之后。银颈猿找寻吞食起妖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黑虎一双铜黄色虎目却瞄向不时从狼尸中冲出的一团团墨绿色光球。
“师弟怎么看?”隐密的山坳中。身着麻衣头戴高冠的那名瘦削男子低声问道,面色难看至极。
光头胖子双目中同样隐隐有一丝惊惧之色,说道:“难怪玉鼎门弟子能够从紫云狐手中逃脱,如此精妙的驭兽曲,即使无双师妹的琴音只怕也不过如此。”
“你胆子倒不小,现在还敢谈‘师妹’二字,不是我说你,该忘的就忘了吧,毕竟她是本门千年来最为杰出的弟子,现在又是门中长辈,你还是离她越远越好。难道你没看到龙若云是如何吃瘪的?”
光头胖子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幽幽说道:“不入相思门,哪知相思苦,师兄没有深迷其中,自然不知情之一事!”
“好了,好了,别在我面前谈情,先把你的‘情’撇到一边,说说现在怎么办!”
“小弟法力低微,查探不出此人功法深浅,不过,那只猿类凶兽绝对是一只五级妖兽,另一只至少也是三级妖兽,能驾驭五级妖兽之人,你觉得以我二人的实力可以与之一战吗?”
“既然这里以龙若云为主,还是由他拿主意了算了,你说呢?”
“小弟也是这样的想法。当然,我们也可以先试试此人深浅,看看究竟是什么来路!”
“你是说,把那群东西给诱来?”
“不错,即使他是一名元婴老怪,碰到那群东西,不防备之下只怕也吃不消,至于笛音,嘿嘿!”想到得意处,光头胖子脸上泛起一层油亮的红光。
正在闭目打坐的水生,猛地睁开双眼,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之色,方才,隐隐约约似乎有人用神识向这里扫过。
“莫非天昊宗、太真门修士从远处逃了过来?”水生暗自猜测,放开神识,缓缓向四周扫过,不多时,目光陡然一缩,三十多里开外,两名修士驾驭着一头三级妖禽正向远处飞遁而去,看那妖禽的飞行速度,绝对是一只三级顶峰的禽类妖兽,而妖禽背上的二人,法力也是不弱,不多时,妖禽的身影已经逃离水生的神识。
水生霍地从大石上站起,目光望向北侧方向。能够驾驭三级妖禽的修士,只怕最少也要有金丹中、后期法力。
从灵鹤山到此,一路上,水生早已用神识细细查探过天昊宗、太真门弟子,并未从两宗弟子中发现有什么异常之人,虽然有几名弟子的法力比较浑厚,却也不像是金丹期修士,那么这两名金丹期修士从何而来,发现自己后又为何逃开?
天昊、太真两宗修士并不擅长驯伏妖禽,到现在为止,水生所见过拥有妖禽坐骑的金丹期修士,唯有冰封谷一家。
想到这里,心中猛地一缩。冰封谷分明没有参加此次封印,怎会有修士在此?
“两个坏家伙,给我滚回来,也不知道给自己留一点口粮。”水生厉声训斥。黑虎和银颈猿听到训斥,不情愿地停下动作,慢慢向水生走来。
刚才离开的两人若真是冰封谷金丹期修士,事情就不会有这么简单,冰封谷修士是如何进入这里的?进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专门等着杀戮前来参加封印的各派练气期修士?
沉吟了片刻,水生心中打定主意,这两人既然有可能是冰封谷修士,自己就不能放过,一定要跟上去看个清楚。玉鼎门弟子只怕早已安全走远,水生并没有多少担心。
看这二人离开的方向,正是天昊宗、太真门弟子所去的青龙岭方向。水生取出一只尺长的玉匣,飞快地把铁背苍狼的妖丹一一收起,这些三级妖兽的妖丹虽然对银颈猿提升法力作用不大,对黑虎还是有一定的功效。
青龙岭和枫林山脉之间隔着六七十里远,水生一路走过,没有发现那两名修士和那只妖禽,却发现不少一、二级妖兽的尸体。这里密林较少,妖兽却不少,而且看这些妖兽的样子,似乎比枫林山脉一侧的妖兽还要凶狠。
土狼、短尾蜥、碧磷蛇、黑血蛛,一只只二级妖兽不断从山涧乱石中冲出,扑向水生,对于这些低阶妖兽,根本不用水生和银颈猿出手,黑虎早已扑上去把其咬死。
直到遇到一群推山兽,银颈猿才派上了用场,这群推山兽和当日出现在困妖阵外的差了太多,仅有四十多只,而且其中还有十多只二级幼兽。
兽吼声此起彼伏,银颈猿刚刚击杀了三只推山兽,其它的推山兽一拥而上,全部围了上来,面对五级凶兽,竟然一个个悍不畏死。
黑虎根本不和这群蠢猪死拼,身形飘忽不定,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已经把十多只幼兽全部咬死,气得几十只推山兽抛开银颈猿,跟在黑虎身后狂追不舍,这一下,大大减轻了银颈猿的压力。
三级妖兽和五级妖兽的差距太过明显,为首的三只推山兽首领被水生祭出寒月轮击杀后,其它的推山兽即使皮粗肉糙,也经不起银颈猿的铁拳击打,银颈猿战至兴起,直接招出了那杆黑色长矛,矛影闪烁,血雨纷飞,即使推山兽会土遁术,也不是银颈猿的对手,顿饭时间不到,再无一只活着的巨猪。
一直袖手旁观的水生,这才取出一只玉匣,不慌不忙地翻找起妖丹,两只凶兽比水生的动作还快,趁机吞吃了不少。
半个时辰后,在一处深谷中,水生发现了九名太真门弟子的尸体。这九名太真门弟子的尸体虽然被妖兽吞噬了手脚内脏,却不像是被妖兽所杀,而是被人用法宝活生生击碎了脑袋,而且这些弟子身上的储物袋全部被人收走。
神识仔细扫过附近,心中一动,身形向十几里外的另一处所在飞去,地面上躺着十几具天昊宗弟子的尸体,这些尸体全身没有一丝伤痕,裸露在外的肌肤却呈黑紫之色,仿佛是身中剧毒而亡,不远处,天昊宗为首的李姓弟子躺在一块大石之上,双目圆睁,表情痴傻,看样子是被人搜魂后随手所杀,至于腰间装有阵旗阵盘和大量灵石的储物袋,同样不见。
“金丹期修士,绝对是金丹期修士!”水生心中飞快闪过这个念头,看来,事情越来越蹊跷,自己猜测的想必没错,刚才偷偷逃走的两人,任务就是为了守在裂空山中杀人。
第三卷第十九章青光雕
如果有金丹期修士提前预伏在此处地域,等着击杀这些练气期弟子,那么其它六处地域同样会有此种情况。
难道不是冰封谷,而是神兵门所为?难道这次封印地宫原本就是神兵门设下圈套陷杀各派jīng英修士?
仔细想想,却又不象,此次封印地宫,是神兵门率先发起,而且神兵门也相继派出了元婴、金丹、练气期弟子一同进入裂空山。若是各门各派修士纷纷陨落,神兵门修士安然无恙,其它四大宗门又怎会轻易罢休?神兵门这么多修士参与其中,不可能让这些修士以后永不露面,不可能保守住这个秘密不泄露,一旦走露风声,四大宗门又怎会善罢干休?以神兵门的实力,哪里能挡得住四大宗门联手?
再说了,神兵门这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莫非还想借机一统九州修仙界?有更为强大实力深不可测的冰封谷,神兵门似乎也没有这个能力。
那就只能是冰封谷,也只有冰封谷的金丹期修士才有可能在众多中阶妖兽聚居之地游刃有余。
想到此处,水生不由心中一紧,据乾坤老人的典籍中记载,当年参与封印地宫的化神期修士,为首之人正是冰封谷的天聪老人,冰封谷乃是九州之内数万年传承下来的顶尖宗门,肯定有裂空山地形以及地宫的总图,只怕比乾坤老人典籍中记载的还要清楚,若是冰封谷修士想要施展什么yīn谋,恐怕......
不敢多想,唤来银颈猿和黑虎,把银颈猿收入灵兽袋中,独留黑虎。黑虎法力虽然不高,吞噬无数残魂后神识却在银颈猿之上,正好可以帮自己查找敌手。
祭出几个大火球,把太真门弟子的尸身处理掉,免得被凶兽吞食,随后飞身跃上虎背,沿着山脊向地宫方向而去,一边走,一边取出金、水两种灵石来恢复法力,水生身上别的东西不多,灵石可多的是。
如此大的地域,上哪里去找人?既然那两人是想守在这里杀人,早晚还会来找自己的麻烦。水生干脆直接向地宫方向走去,只要地宫被封印,不再有妖兽继续冲出,有的是时间和这两名修士玩。
半个时辰后,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兽吼,听声音不但有紫云狐,还有其它妖兽,似乎正在向自己这边跑来,水生左右四顾,发现前方千丈之外有一处深深的几尺宽狭窄石缝,冲黑虎低声吩咐几句,一人一虎飞快钻入石缝之中,躲了起来。
刚刚藏好身影,前方赤芒闪过,二三十只紫云狐飞快地从石缝前跑过,身后跟着数十只背生肉翼,身高四五尺,长相酷肖猿猴,嘴巴却比猿猴要尖上许多的怪物。
“三级妖兽,猿鹫!”水生心中默默念叨,猿鹫背生双翼,灵智不凡,攻击力却并不强,似乎对紫云狐构不成如此大的威胁。
果然,猿鹫也是在逃命,出现在猿鹫后面的,是一群上百只铁背苍狼。水生以为是恶狼作祟,皱了皱眉头,正要步出石缝,狠下辣手,却发现似乎有点不对头,这些铁背苍狼的样子同样像是在逃命。
水生不由暗自纳罕,上百只铁背苍狼聚在一起,绝对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能够对其构成威胁的,又会是何种凶兽,想到此处,不敢大意,法力一催,身周爆起一团淡淡的白雾,白雾散开,水生、黑虎二人的身影在石缝中消失不见,“影藏”秘技使出后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别说是这些三级妖兽,就是普通的五级妖兽出现在此,也难以用神识发觉。
铁翼鹰、银纹斑豹、黑水蟒,一只只一群群三、四级妖兽从石缝前纷纷逃过,水生强自克制住冲出去捉一只铁翼鹰的冲动,静观其变。
“嗡嗡嗡”的响声过后,一群上百只三尺多长的巨蝎,从石缝前飞过,巨蝎胁生紫黑sè双翼,背部有着一条条紫sè斑纹,长相凶恶丑陋,飞行速度虽然大大不如铁翼鹰,甚至不如猿鹫,看起来却是凶恶异常。
“飞天紫纹蝎,四级毒虫。”若不是水生施展了影藏隐匿身形,一定能看到其面容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
一只四级毒虫双尾蝎都能让普通的金丹期修士为之畏惧,这里却有上百只同为四级毒虫的飞天紫纹蝎,难怪这些妖兽一个个落荒而逃。飞天紫纹蝎体内的毒xìng虽然不如双尾蝎,躯体却是坚硬无比,一般的法宝难以击杀,绝非双尾蝎可比。
“追魂笛音”能够对铁背苍狼、推山兽等妖兽起作用,却对飞天紫纹蝎造不成任何伤害,因为这种飞蝎根本就是聋子,捕食和寻找猎物,全靠敏锐的触觉和味觉。
一直等到毒蝎飞远,水生才从石缝中走了出来,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暗自庆幸自己和黑虎皆能隐匿形藏,不被这些妖兽毒虫发现,若非如此,自己只有和那些妖兽一样,落荒而逃。
正要向飞天紫纹蝎相反方向走去,却突然怔住,不远处,另一个石缝中冒出一只身着淡黄sè衣衫的三尺高侏儒般小人,黄衣黄帽,jīng瘦的小脸上生满细细白毛,一对碧绿sè的小眼睛左顾右盼,看到水生和黑虎之时,双眼一下瞪圆,口中发出一声细细的怪叫,身形一动,身周荡起一团黄sè妖雾,把身形裹在正中,向远处飞遁而去,不多时,已经黄烟滚滚。
“六级妖兽,泽jīng!”水生惊叫道,随即,心中一阵狂喜。
据说泽jīng生在蛮荒大泽之中,乃是木灵幻化成形,是《驭兽决》中记载的唯一一种六级就能幻化chéngrén形的山jīng树怪。
《驭兽决》虽然把其当成了六级妖兽,其实泽jīng本身并不是妖兽,准确说起来是一种木灵,通体是宝,本体可以入药,据说就连大修士拿泽jīng炼丹,服用之后都会有一定的机率突破瓶颈。
泽jīng做为木灵,本身并没有大的攻击xìng神通,无法和高阶妖兽的神通相比,平rì也只是借助幻化之道和隐匿神通捕捉一些中阶、低阶妖兽为食,就连五级妖兽都难以被其捕捉。
泽jīng毕竟是通灵之物,并且成就了人形,若是能把其擒获收伏,即使不拿来入药,也有其它的重要作用,据说泽jīng在隐匿法阵和幻化地形方面,决不逊于元婴期修士中的阵法宗师。
水生方才没能发现泽jīng,泽jīng同样没能发现水生,看来,它也害怕那群飞天紫蚊蝎。
“快,追上它!”水生飞身跃上虎背。
远远看到前方白雾弥漫,感受到水灵力充沛,水生暗叫不妙,果然,泽jīng所化的黄雾迅速冲进了白雾之中,消失不见。
出现在水生面前的,是一处四面环山的低谷,和低谷中的一个巨大泥沼。灰黑sè的腐烂地面,不停冒着气泡的浑浊水坑,奇形怪状的扭曲树木,不知名的血红sè小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怪味。
泽jīng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水生放开全部神识,却查找不到一丝踪迹。
泽jīng本就喜欢生活在泥沼深泽之中,天生擅长隐匿,只要被其逃到溪流泥沼之中,别说是水生,就是元婴修士到此,也难以把其找出,即使把整个泥沼中的水分全部蒸干,泽jīng也有办法钻入烂泥底下借机逃遁。
水生静静站在泥沼边的一块大石之上,脑海中浮浮沉沉全是《驭兽决》中关于泽jīng的介绍,却找不到一条对付泽jīng的办法。
身畔的黑虎突然把jǐng惕地目光望向三十多里外的一侧数百丈山峰,口中发出一声低吼,尾巴快速摆动了几下,吼声中隐隐有一丝恐惧和不安,山峰右侧的坡地上,生着一片高大的密林,密林中,有不少四季长青的松柏林木。
能让黑虎有如此表现,密林中出现的至少是五级凶兽。
既然没有办法捕捉泽jīng,捕杀五级妖兽也是不错的选择,想让银颈猿突破瓶颈,进入六级,只有让其大量吞食妖兽的妖丹jīng血,越是高级的妖兽,妖丹中蕴含的能量就越大。高阶妖兽没有把握战胜,五级妖兽,水生却一点都不畏惧。
放开神识,仔细向远处探查,没多久,水生的目光慢慢变得怪异起来,似惊似喜,出现在神识中的,是一只五级妖兽“青光雕”。
青光雕做为风属xìng灵兽,其飞行速度在雕类中数一数二,若是只论飞行速度,比赫连轻尘坐下的银冠雪雕还要强上一筹,这还不算,五级青光雕还不是成年妖禽,完全成年的话,青光雕甚至能达到七级。
看这青光雕在密林上空不断盘旋的样子,显然密林中藏有急于追杀之物。
水生不再有一丝犹豫,无瑕理会这只藏匿身形的泽jīng,低声冲黑虎吩咐几句,飞身跃上虎背。
密林上空,一只浑身青光闪烁,金喙金爪的大雕正在百丈高空中盘旋飞舞,大雕双翼展开足有五六丈长,飞行间无声无息,一对淡金sè双睛冷冷扫向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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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二十章捕雕
“兰麝兽?”水生心中喃喃低语,难怪青光雕不舍得离开,原来密林中有五六只兰麝兽。这种状似三尺长大鼠的三级妖兽,最喜欢吞食的就是各种兰花,全身香味浓郁,是许多妖兽喜欢捕食的对象。
兰麝兽没有什么攻击性,却天生机警敏捷,而且喜欢和另一种五级妖兽炙角鹿生活在一起。这两种妖兽都喜欢吞食各种奇花异草,炙角鹿是一种火属性灵兽,喜欢在溶岩地浆附近生存,喜欢吞食火属性植物,体内火灵力充沛,遇到危险时,口中喷出的灵火,能够让大多数五级妖兽退避三尺。也许是吃多了火属性灵物,想要调济调济肠胃,炙角鹿又把兰麝兽拉出的粪便当成了另一种“美食”。
兰麝兽显然发现了空中的青光雕,吓得躲在密林正中的一处狭小石缝中,不敢出来,而在不远处,一只头上生着赤红色尖角的鹿状异兽昴首向天,同样警惕地望向空中。
黑虎悄悄落在密林边缘,离那只炙角鹿隔着有十多里远停下身来,水生跃下虎背,随手把黑虎收入灵兽袋中,只身一人,脚不沾地,悄悄向前飞遁。一边走,一边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匿影符”,贴在身上,法力一催,身周爆出一团浓浓的白雾,白雾散尽,水生的身影已经凭空消失无踪。
之前早已试过,“匿影符”和“影藏”秘技同时施展,即使在行进中也不会暴露身影,除非对方的神识比自己强过太多。
五级妖兽足以把神识探视到二三十里开外。虽然两只妖兽正在紧张对峙,黑虎也擅长匿踪。水生还是怕两只妖兽提前发现自己和黑虎。
能不能捕到炙光鹿,对水生来说无所谓。水生想要的,是活着的青光雕。
可是以水生现在的手段,祭出寒月轮和寒冷剑两件法宝,若是下手轻了,对青光雕造不成太大的伤害,反而会打草惊蛇,下手重了,青光雕不死也得残废,留着也没用。若是一击不中,受惊的青光雕肯定逃走,凭自己的遁速,再也追不上。
弦影笛同样对青光雕没用,笛音一起,妖禽马上就会震翅高飞,这里不比食人山,地域太过辽阔,青光雕受到惊吓。再来捕捉难上加难。
从龙若云手中得到的“镇妖塔”法宝,捕捉炙光鹿这样的兽类,倒还可以,捕捉青光雕这种飞禽。大大不如水生当年的那件银网法宝管用。
所以,水生现在要做的,就是和两只妖兽拉近距离。等青光雕发起攻击时,趁其不备。祭出镇妖塔。
四百丈,已经是水生能够靠近的最近距离。那只炙角鹿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不对,打了个响鼻,目光警惕地左顾右盼,水生躲在一块大石后,左手捏着一张“减速符”,右手悄悄取出镇魔塔。
眼看“匿影符”的攻能将要耗尽,空中的青光雕还是没有向炙角鹿发起攻击,水生不禁不为着急,只得再次摸出一张“匿影符”,悄悄拍在身上。
没想到,如此轻微的动作还是引起了炙角鹿的警觉。
未知的危险才是最大的危险!
炙角鹿无法查探出水生的存在,心中惊慌,身形箭一般向另一侧密林中冲去,“吱吱”的尖叫声响起,几只兰麝兽慌忙跟着炙角鹿逃窜。空中的青光雕发现有机可乘,无声无息地俯冲而下,几道金色爪影凌空击出,如同利刃一般刺向逃窜的兰麝兽。
闪电般的爪影倏忽即到,两只兰麝兽避之不及,身上各自爆出几团血光,一头栽倒在地,青光雕的身影轻巧地穿过密林树木,向下方的兰麝兽尸体扑来,暗金色双睛中露出一丝拟人化的喜悦之色。
正在逃窜的炙角鹿却突然做出了一个令青光雕意想不到的举动,猛地转过身,向青光雕扑来,头颅一低,脑袋上三尺长的赤红色鹿角顶端火光一闪,“咻”地一声喷出一道手指般粗细的赤红色烈焰。
二三百丈的距离,烈焰眨眼即到,一下子击了个正着,“轰”的一声,指头般粗细的赤红色烈焰在青光雕身周猛然爆开,化为一团熊熊烈焰,把青光雕整个罩在正中,数百丈之内一时间变得炙热无比,几棵离得较近的一人粗松树顿时噼啪燃烧起来。
青光雕利爪之中刚刚捉得一只兰麝兽尸体,已经烈焰近身,看到炙角鹿飞奔而来,顾不得再次捕捉另一只兰麝兽的尸体,双翼一展,狂风呼啸,身周的赤红色烈焰顿时被狂风吹得四散而开,只在背脊之上留下了一团茶杯般大小的焦黑痕迹,传出一股糊味。
青光闪烁中,巨大的身影瞬忽间已飞起数百丈之高,看来,炙角鹿喷出的烈焰虽然没有对青光雕造成太大的伤害,也让青光雕有点吃不消。
正在此时,嗡地一声轻响,一座通体闪着金光的七层宝塔从空中俯冲而下,眨眼间化作十数丈高低,向青光雕罩了过来,塔身之中冲出一道道金色光丝,随着光丝及体,青光雕周围的空间猛地一窒。
察觉到危险,青光雕双翼连扇数下,一根根雕翎上青光闪烁,整个身影被一团青光罩在正中,镇魔塔中冲出的金色光丝纷纷被青光弹开,“呼哧”一声,青光雕拼尽全力向正前方飞去,间不容发之际,摆脱了镇妖塔的控制。
一连串数枝断裂的声音伴随着“咚”地一声闷响,镇妖塔重重砸在密林之中的地面上,几棵高大的树木被砸的东倒西歪,木屑纷飞,尘土飞扬,却没有碰到青光雕的一根鸟毛。
紧跟着,青光雕疾飞而起,二三个闪动,已飞出千余丈之高,在空中一个盘旋,掉头望向施法后现出身影的水生,口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啼鸣,抛开抓着的兰麝兽尸体,掉头向水生扑来,双翼用力一扇,一道道三尺长的青色风刃从两翼中飞出,足有上百道之多,齐向水生击去。
飞过水生头顶之时,两只金色的利爪一挥,凌厉的爪影在空中汇聚成一对水缸般大小的金色雕爪,看起来苍劲有力,威势十足,风刃、爪影呼啸着向地面上的水生击去,青光雕双翼连闪,再次高飞。
水生没想到青光雕反应如此敏捷,不但能够脱离镇魔塔控制,而且还能对自己发起反击,更加心痒难耐,嘿嘿一笑,法力一催,体内金光闪烁,对青光雕击来的风刃、爪影不躲不避,左手一扬,一张巴掌大的白色符篆迎着青光雕飞去,符篆上面隐隐有灰黑两色云纹一动一动,外缘则有一些金光灿灿的符文四散飞扬。
正是水生早已在暗中催动的“减速符”。
此时的水生,法力比十年前要高出数倍,激发符篆的速度大增,一张灵光闪烁符文飞扬的符篆眨眼间已到了千丈高空,化为半亩般大小,挡住了青光雕前行去路,青光雕身形一窒,如同被定在了空中一般,凭借双翼狂扇,也无法冲破符篆中喷薄而出的巨大吸力。
丁丁当当的响声中,几十枚青色风刃、一对巨大的雕爪如同撞在了铜墙铁壁之上,纷纷碎裂,一团金色光影中,水生抬起右手,向地面上的镇魔塔遥遥一招,镇魔塔呼啸着从地面上跃起,向那被困在一团乌云中的青光雕飞去。
四面八方的天地原气纷纷向空中一团数亩大小的乌云中飞去,乌云的颜色越来越浓,一只青色的大鸟影子拼命震动双翅,却始终飞不出乌云的束缚。金光灿灿的镇魔塔停在乌云之上,滴溜溜转动着缓缓落下。
地面上的水生满脸都是兴奋之色,一边感受着“减速符”中的灵力波动,一边集中精力驾驭镇魔塔,伺机捕获青光雕。
原本向青光雕冲过来的炙角鹿,看到金光灿灿的镇魔塔从空中落下,猛地止住身形,双目中闪过一丝惊惧之色,掉头向另一侧跑去,对水生和青光雕的斗法,没有一点观赏的心情,几只大难不死的兰麝兽紧随其后。
刚刚转过十几里地之外的一个山角,前方银光一闪,一张细密的银色大网无声浮出,把飞奔而来的炙角鹿罩在网中,银网飞快收缩,炙角鹿嘴巴一张,一团赤红色烈焰喷出,隔着银网,落在空中某处。
银光闪烁间,前方凭空现出一名身着银色战甲的俊美男子,望向气势汹汹的烈焰,嘴角边露出一丝不屑之意。右臂伸出,隔空一拳击来,“砰”地一声闷响,拳影正好击在炙角鹿的顶门之间,炙角鹿两眼一翻,四肢一阵抽搐,晕死过去。
汹涌的烈焰落在银甲男子身上,却被男子身上银甲中冲出的一股奇寒之力所阻,一阵阵“嗤嗤”的响声过后,烈焰纷纷消融。
从撒出银网,到捕获炙角鹿,银甲男子只用了片刻时间,可谓是轻松之极。炙角鹿虽然是五级妖兽,却也只有一项灵火神通,并无其它所长。
第三卷第二十一章夺雕
远处,四只兰麝兽飞奔而来,看到昏倒在银网之中的炙角鹿,纷纷驻足,吱吱尖叫着向左右两侧窜去。
银甲男子冷冷一笑,低声说道:“小东西,今天算你们走运!”
并不理会四只逃跑的兰麝兽,大步向着银网走去,右手一抖,凭空多出一只灵兽袋,向着挣扎不停的炙角鹿祭出。
盏茶时间过后,“减速符”中的灵力越来越弱,乌云上方十多丈高的镇妖塔猛然爆发出一团刺目金光,向下落去。
乌云散开,空中只剩下一座金色七层宝塔,塔身之中隐隐有青光闪烁,隐隐有雕鸣传来。水生强自压抑心中的兴奋,心神一动,金色宝塔越变越小,向水生面前缓缓落来。
正在此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之音,随后,一枚丈许长的银色巨斧呼啸着划空而来,带着无尽的气势向水生头顶斩下,似乎想把水生一斩两半。
巨斧双面利刃,顶端尺长的六梭矛尖中闪着冷冷幽光。随着巨斧斩下,一股透骨的寒意袭来。与此同时,空中的金色宝塔毫无征兆地突然跳起,向另一侧空中飞去,眨眼间化作数寸大小,一闪,消失不见。
水生把全副心思都放在了捕捉青光雕上,没想到异变陡生,竟然还有人暗暗潜藏在附近,悄悄接近自己突然发起攻击,而且施法收走了镇妖塔。
看来,对方不是法力高深的元婴修士,就是施展了难以被人查觉的隐匿神通。
看到镇魔塔的异样消失。再看到那枚银色大斧,水生猛地想起一名熟悉之人—龙若云。也只有龙若云能够轻松地收取镇妖塔。
既然龙若云在此。毫无疑问,另外两名金丹期修士肯定就是冰封谷修士。
知道是龙若云。水生心中反而生出一种隐隐的兴奋,如此好的试功对象,哪里去寻?如果单凭自己之力能够轻松击败龙若云,天下间的金丹期修士皆可一战。
身形一动,凭空瞬移数十丈,右手袍袖一抖,手心中银光闪烁,多出一只巴掌般大小的银色飞轮,飞轮正中缕空雕琢着一轮圆月。边缘闪着淡蓝色的幽光,看起来锋锐异常。
“轰”的一声巨响,银色巨斧重重斩在地面之上,尘土飞扬,地面上出现一道十丈深的深沟。
“龙若云,你这个手下败将,既然来了,难道不敢现身让小爷瞧瞧吗?放心吧,小爷这次不使用符篆。给你留个全尸。”水生冷冷的话语中充满了讥哨和不屑之意。
左手则飞快地拍向腰间储物袋,摸出一张雪白的符篆。
二千丈外的山巅之上,现出龙若云修长俊逸的身影,左手中紧紧握着一只跳动不停的金色小塔。俊美的面容上满是得意之色,右臂用力一挥,另一枚银色巨斧飞舞着凌空斩来。与此同时,方才斩空的那枚银斧从地面上的沉坑中高高跃起。再次向水生斩来。
“青阳道人的徒弟,三大丹田。双灵根天才,很好,本公子今天倒要好好看看你这名怪胎有多大的能耐!”龙若云一边说,一边摸出一张银色符篆,拍在镇魔塔上,看到镇魔塔在符篆的束缚之下停止挣扎跳动,这才放心地抛入储物袋中。
右手一伸,银光闪烁,一杆丈长的银色长矛出现在手中,矛身之上雕刻着细密的龙形纹饰,矛尖之上隐隐有一缕彩光闪烁。
银甲、银斧、银矛,看来,此人身上的所有法宝中都融有贵重的银晶,都是锋利坚韧之物。
上次败在水生手中,从暗伏在玉鼎门摘星楼中的细作口中得知水生年纪轻轻,是一名练气期小童,龙若云大受刺激,一直耿耿于怀,苦思报复。
方才听到两名同门的传讯,知道有人仅凭笛音就能屠杀上百只三级妖兽,而且手中还有一只灵猿灵兽,就曾怀疑是水生,没想到还真被自己猜对了。
这只青光雕正是龙若云追了几天都没有捕捉到手之物,没想到水生同样打起了此雕的主意,远远发现此处的异动,随后看到出现在空中的镇魔塔,龙若云顿时大喜,利用符篆之力隐匿行藏,悄悄靠近水生,凭借之前设在镇魔塔中的一处暗记后手强自抢夺,没想到,竟然一举得手。
当然,这也怪水生没有把镇魔塔收为本命法宝,没有认真祭炼。
两枚丈长的银斧一枚从天上斩下,一枚从水生右侧贴着地面削来,卷起阵阵狂风,寒意袭人。
水生也没想到,短短的十年时间,龙若云竟然能够恢复伤势,而且把法力重新恢复到金丹后期顶峰,看这两枚巨斧散发出来的威力,比明元、明德等人发起的攻击还要强上三分。
嘿嘿一笑,法力一催,左手中已被激发开来的白色符篆拍在腰间,身形一动,冲着龙若云冲了过去,右手中握着的寒月轮抖手抛出,说道:“好吧,既然你收走了镇妖塔,小爷把这寒月轮也还给你。”
白光闪烁,符文飞扬,加持了“疾风符”之后的水生,身形化作一团刺目白光,如同离弦利箭一般向龙若云冲去,二人之间距离迅速被拉近一半,寒月轮“呜呜”鸣叫,高速旋转着飞来,到了龙若云身前时,已经只剩下一团雪亮的白光,冰寒刺骨。
手中白光一闪,寒冰剑从袖中跃出,化作五尺短长,口中默默念叨着一、二、三、四......
身后再次响起“轰,轰”两声巨响,两枚势大力沉的银斧再次斩空,一枚斩在了地面,另一枚飞过去斩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之上,尘土飞扬、木屑纷飞,那株数十丈高的水桶粗大树轰然倒塌。
有法宝可以利用,修士之间的争斗,距离越远,对自身就越安全。龙若云没想到水生大违常理,竟然在斗法中加持“疾风符”来增加身法速度,拉近距离,眼看水生冲着自己奔过来,二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而且飞快地祭出了寒月轮法宝,不知道水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手中银矛一挺,刺出一道凌厉的矛影,迎向袭来的寒月轮。
飞速旋转的寒月轮轻松撞碎矛影,一闪,到了龙若云身前数丈,呜呜作响,只看到一团刺目银光,不见银轮身影。
龙若云心中不禁大骇,没想到寒月轮这枚曾经被自己祭炼了百年的本命法宝,如今的速度和威势比亲手使出还要强上三分,不敢大意,右臂一挥,手中长矛荡起一片银光撞了过去。
“当”的一声巨响,寒月轮被银矛撞飞,银矛之上却多出一道深深的印痕,差点被斩成两断,龙若云右臂发麻,向后倒退数步站稳身形,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不敢有丝毫大意,身形一动,向后方飞速遁去,和水生拉大距离。
寒月轮在空中一个盘旋,再次撞来,“当,当”二声撞击接连响起,虽然没有第一次那么大的力道,却也让龙若云手中的银矛差点脱手飞出,一条右臂已经酥软无力,慌忙把银矛交到左手。
心神一动,远处的两枚银斧再次呼啸着盘旋而回,一左一右交叉斩向水生。
看到龙若云连连后退,却没有全力逃开,水生心中暗自窃喜,十四五个呼吸时间已经过去,寒冰剑已经在手中剧烈颤抖。
“寒冰,斩!”水生低吼一声,抖手抛出玉剑。
白光一闪,三百多丈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一般,寒冰剑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眨眼就到了龙若云身前,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息随着剑意袭来,剑尖之上冲出三尺长的淡青色剑芒。
看到寒冰剑到了眼前,龙若云心胆欲裂。
上次受创于寒冰剑,事后仔细回想,知道那式威力巨大的剑招施展起来肯定非常困难,如若不然,自己早已被水生第二次祭出的飞剑斩杀,没想到,这一次,水生仅仅用了如此短的时间,面对面轻轻巧巧就轻易施出了剑招。
虽然心中有一丝疑惑,水生会不会像上次一样是虚张声势吓唬自己,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大喝一声,使出八成力道祭出手中银矛,迎向寒冰剑,左手飞快地摸出一张符篆拍在身上,身形向一侧窜去。
剑矛相交,“当”的一声,刺目银光闪烁,长矛被寒冰剑斩为两截,寒冰剑余势未衰,继续向前飞去,追着龙若云体外爆出的一团白雾而去。
龙若云竟然再次激发一张“匿影符”躲避,看这“匿影符”的功效似乎比水生手中的还要好上三分,白雾散开,龙若云已经消失不见,就连神识都无法探寻。
那招无名剑式虽然犀利,寒冰剑却被银矛所阻,未能建功。
水生并不知道,龙若云比他还要郁闷,心中已经开始滴血,这件银矛虽然是一件高阶法宝,却是高阶法宝中的顶尖之物,比寒月轮差不了太多,对于金丹期修士来说,高阶法宝更能激发出最大威能,没想到,一个照面,银矛就被寒冰剑斩为两断,莫非水生的法力已经强过自己许多?
第三卷第二十二章万妖齐聚
当然,凭借方才的交手,凭借水生的年龄,龙若云知道,水生根本不是什么元婴修士,否则的话,仅凭境界上的巨大差异,仅凭寒月轮一件法宝,就能把自己轻松击杀。
水生看到两枚银斧从身后呼啸着斩来,顾不得追赶寻找龙若云,一边向前飞窜,避开一枚银斧,一边驱使飞回的寒月轮撞向另一枚银斧。
两枚银斧同样是顶阶法宝,和寒月轮撞在一起,分毫无损,而且力沉势大,竟然把寒月轮倒撞而回。另一枚击空的银斧则再一次重重斩在一块大石之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石屑纷飞。
水生冷哼一声,心神一动,寒月轮再次跃起,撞向空中的银斧,寒冰剑则向自己手中飞来。
“当”的一声,这一次,力衰之后的银斧被寒月轮一击而退,向地面上掉落。水生正要冲过去把其捉到手中,没想到两枚斧头却同时跳起,向左侧的一处山涧边呼啸着飞去,两千多丈外,断涧边银光一闪,现出一身银甲的龙若云,满面惊慌之色,抖手抛出一只灵兽袋,灰光一闪,那只灰羽大雕从袋中飞出,扑扇着翅膀出现在空中。
背后,寒月轮呼啸着追来,龙若云回头一斧斩去。
看到龙若云和灰羽大雕越走越远,慢慢变成一个小灰点,水生目中现出一丝无奈之色。口中发出一连串咒骂。
龙若云在那招无名剑式下吃过大亏,看到寒冰剑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斩出,顿时变成了惊弓之鸟。再想像上次一样伤到他,可谓是难上加难。
以龙若云的神通。若是一味逃命,水生还真不能把其怎么样。
何况无论是黑虎的速度还是催使灵云梭的速度。都追不上那只四级灰雕。
最气人的是,龙若云竟然把自己辛辛苦苦捉到的青光雕抢走。看来,还是太过粗心大意,没提防镇妖塔中暗藏玄机。
不过,懊恼之余也隐隐有一丝兴奋,这次击败龙若云,和上次不同,靠的全是自己的力量,没有依靠灵兽相助。想起灵兽。水生又暗自后悔,若是刚才放出金颈猿相助,说不定出其不易之下还能重创甚至击杀龙若云。
看来,目前最大的短板只有一个,那就是遁速不够快。
如此大的动静,周围数十里之内的所有妖兽全部跑了个精光。水生沉吟了片刻,从地上捡起两段银矛,抛出灵云梭,飞身而上。向地宫方向而去,方才,龙若云逃跑的方向同样是地宫。有自己留在镇妖塔的神念印记,有这两杆断矛。无论龙若云如何逃,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玉鼎门众弟子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兽劫,走出离宫四五百里远。众弟子正在一处小山包上短暂歇息,正北方几十里外却突然传来一阵隆隆的沉闷响声。仿佛有千军万马要从此处经过一般,其间还伴随着凄厉的兽吼声。
难道说。正北方向有上万头妖兽朝此处冲来?
众人无不大惊,不用化天羽催促,纷纷祭出法器,向着正东方的玉鼎山方向亡命遁逃。
盏茶功夫不到,方才所待的小山包上,已经出现了上千只凶兽,跑在最前方的几种凶兽分别是铁背苍狼、推山兽、闪电犬、土狼,后面则是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异兽,空中还有铁翅鹰、猿鹫、火鸦等飞禽,所有的飞禽走兽加起来足足有数万只之多,铺天盖地,浩浩荡荡,看方向,正是向灵鹤山而去,一路上尘土飞扬,兽吼禽鸣,仿佛灵鹤山方向有着极其诱惑之物一般。
如此多的异兽聚集在一起,互相之间竟然不厮杀吞噬,反而整齐划一,共进共退,真是一件怪事,莫非有人在背后统驭指挥,能够驾驭如此多的妖兽,又该是何等样的大能之辈?
上官玉、梅仙儿二人对相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目光中看到惊悸之意,又有几分庆幸,幸亏大家按照水生的吩咐,没有前去灵鹤山,否则肯定是小命不保。
想起水生,梅仙儿一阵心慌意乱,若是水生此时从离宫中出来,碰到这批妖兽该怎么办。
“怎会有如此多的妖兽,事先藏在哪里,现在一股脑冲往灵鹤山又是为了什么?”化天羽正在胡思乱想,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神识扫过,顿时面色如土,大叫道:“快,大家分头逃命,后面有一群三级妖兽铁背苍狼追了过来。”
话音未落,手中已经多出一张白色符篆,用力拍在腰间,脚下的赤红色飞剑顿时发出一声爆鸣,光芒闪烁间速度大增。
三级妖兽,一群?
听闻此言,众弟子一个个头皮发麻,脊背发凉,尤其是那十几名被紫云狐击伤的弟子,更是面色如土。
人丛中一阵慌乱,手中有飞行符篆的,纷纷祭出,有丹药、灵石的,借助丹药灵石之力快速提升法力,要不然,就催命驱动脚下的飞行法器,一时间灵光闪烁,风声呼啸。其中有十几名弟子选择了跟在化天羽身后逃命,毕竟众弟子中以化天羽神通最大,能跟上他自然会多一分安全。
六名神农殿弟子则组成一队,合力催动一件不多见的风属性上品飞行法器,向另一个方向逃去。六人心中想的倒也简单,如果狼群去追化天羽,自己不就有了一丝逃命的机会?
“上官师妹,我们怎么办?”一名女弟子冲上官玉叫道,五名女弟子中,上官玉的法力最为高深,平素也颇能拿得出主意。
上官玉望了一眼远远跑在众人前面的化天羽,目光中闪过一丝厌恶鄙夷之色,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厚厚一沓“灵风符”足足有三十多张,分给四人,说道:“如此多的妖兽,谁知道会从哪个方向追过来,会有多少妖兽追过来,若是碰到飞行妖兽,那就更糟,为今之计,我们只有向师尊、师伯等人藏身之处逃去,若是能在妖兽追上以前先找到师尊,还能逃得一命,不然的话,总是一死,梅师妹你说呢?”
梅仙儿接过上官玉递过来的“灵风符”,想起水生所赠的中级符篆“疾风符”,心中突然涌起一种甜密,说道:“不错,这群妖兽出现的如此突然,如此诡异,正东方向虽然是返回玉鼎山之路,却也未必会安全,我们还是按周师祖吩咐,绕道前去寻找师尊。”说罢,往身上拍上一张“灵风符”,速度顿时大增。
一眼望不到头的兽群,整齐有序地向灵鹤山方向而去,一群身高体阔的黑色牛状异兽正上方,翱翔着一只双翼展开足有五六丈长的孔雀状灵禽,银色双睛,金喙金足,头生凤冠,背后长长的翎羽五颜六色,艳丽之极。
孔雀背上,盘膝端坐着一名身穿暗金色碎花长裙的中年美妇。目光扫了一眼化天羽等人逃跑的方向,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口唇轻启,似乎在对着下面的兽群低声吩咐什么。
牛状异兽身后,是一群二十多只五级妖兽苍狼皇,听到中年美妇的吩咐,顿时有两只苍狼皇脱离兽群,飞快地向玉鼎门众弟子追去。
裂空山中。明石从一处石崖边挖出一棵灵药,抛入储物袋,神识细细扫过附近,发现方圆一二十里之内的妖兽都是低阶妖兽,双目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驾驭飞剑来到玄光道人身侧,问道:“师叔,我们要不要加快步伐?”
玄光道人不慌不忙地说道:“不着急,十天的封印时间,还早着呢,有般若寺的大师和诸位道友在前面开路,大家正好可以省些力气。至于猎取兽丹,寻找灵药,完成封印之后也不迟。裂空山如此大的面积,你还怕中阶妖兽被大伙全部杀光?”
这些进入“牛”字区域的金丹期弟子,同样选择了分头行动。
“白道友怎么回事,为了一只五级妖兽竟然追出这么长时间,真是的,他就不怕撞到六级妖兽,一个人无法对付吗?”南宫伤粗声说道,似乎满腹牢骚,随着话语,脸上长长的疤痕一阵扭曲。这也难怪,一路上,仅有的几只五级妖兽都被那名白姓散修击杀,妖丹也被其全部收取。
对面,竹染和尚微微一笑,双掌合十,说道:“阿弥陀佛,白道友年轻有为,精力充沛,喜欢冲冲杀杀就由他去吧。我二人不如在这里稍事歇息,等他回来再说。老朽没想到,一百多年未见,南宫道友的神通已经到了现在的这种境界,比起青火道友,似乎还强上一筹,看来,冲击大修士完全没有问题,真是可喜可贺。”
南宫伤嘿嘿一笑,说道:“大师客气了,大师离元婴中期也就一步之遥,说不定遇到几只六级妖兽,一番厮杀有所顿悟之后,用不上十年,就能得尝心愿。对了大师,若真是遇到那头狡狰兽,大师不妨与其较量一二,在下愿为大师掠阵。”
第三卷第二十三章天邪逞威
“南宫道友说笑了,老朽又哪里会是七级妖兽的对手,老朽一定会力辅助......”竹染和尚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狼嚎,随后又有一阵妖兽奔跑声传来,仿佛有几十只妖兽正被人追杀,向此处冲来。
二人同时转过身来,把目光望向北方。
南宫伤双眉一扬,说道:“是白道友回来了!”
二十多只四级妖兽剑齿狼朝着此处亡命飞奔,仿佛身后跟着极其畏惧的东西,数百丈外的空中,一名身着白袍的三十岁许男子,凌空御风而行,男子儒生打扮,面皮白净,相貌斯文,手摇折扇,一幅悠哉游哉的样子。
为首的剑齿狼看到突然从大石上站起身来的南宫伤,双目中现出惊惧之色,低吼一声,向右侧冲去。
南宫伤双目中闪过一丝煞气,哼了一声,双手在胸前随意一挥,十道赤红色的光焰从十指指端飞出,落在空中后化作十支赤火色的三尺长箭矢,刺向群狼。
几声惨嚎接连传来,为首的十只恶狼倒在地上,一命呜呼,焦糊味随风飘荡,仔细看去,十只恶狼坚硬的头颅全部被利矢射穿,拇指般大小的伤痕中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只有一片茶杯般大小的焦糊痕迹,看起来相当诡异。
其它的十几只恶狼顿时四散而逃。南宫伤双手再次挥动,十枝红色箭矢呼啸着飞出。
眨眼间,二十多头恶狼已经全部倒在地上,没有一只存活。仿佛是专门跑来送死一般。
“啪、啪、啪”的巴掌声传来,跟在狼群后面的白袍儒生满面含笑。把描金折扇插在腰间,一边鼓掌。一边朗声说道:“南宫兄这‘神火化箭’之术使得出神入化,小弟佩服之至!”
一侧的竹染和尚目中同样露出一丝佩服羡慕之意。一群四级妖兽,三人谁也可以把其杀死,但是象这样轻松自如,恐怕只有南宫伤一人能够做到。
望着一地狼尸,南宫伤心中暗自得意,口中却淡淡说道:“一群四级妖兽而已?白贤弟心情不错,莫非那只雪云狐幼兽已经轻松擒获了,真是可喜吉贺!”
说话间。白姓儒生已飞身落在二人所在的大石上,面对二人,摇摇头,笑道:“那倒没有,那只幼狐狡猾异常,不小心被它跑掉了,不过,小弟却意外找到了另外两件好东西。”
说罢,眨了眨眼睛。缓缓伸出两只握紧的拳头,轻轻晃了晃,说道:“两位道友猜猜看,在下方才得到了什么好东西?”
拳头中慢慢浮了一道道淡淡的金色光丝。一股澎湃的灵力飞快冲出,仿佛白衣儒生手中握着两枚高阶灵石之类的灵物。
南宫伤露出一丝好奇疑惑之色,暗自猜想:“这家伙脑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有什么好东西不自己收起来,还要拿来显摆?”
竹染和尚看到白衣儒生拳头中的金光越来越盛。诧异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惊惧万分,仿佛想起了什么令其恐惧的事情。拢在袍袖中的瘦弱右臂闪电般伸出,一拳击向白姓修士。拳头瞬息间变得金光灿然,大如脸盆。
身形则向后方激退而去,原本满是皱纹的木讷面容一下子生动起来。
白衣儒生嘴角一歪,笑容中突然多了一丝嘲讽之色,左右双拳猛地爆出两团刺目金光,照的南宫伤和竹染和尚睁不开眼睛,一左一右随意向前捣出。
三人周围的数十丈空间随着拳影飞出,为之一凝,竹染和尚后退的身形顿时慢了三分。
“砰”、“砰”两声闷响过后,紧跟着传来“喀喀”的骨骼碎裂声,金光灿灿的右拳闪电般击在南宫伤胸口,左拳则和竹染和尚击出的拳头撞在一起。
南宫伤魁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数十丈远,重重撞在地面上坚硬的岩石之上,尘土飞扬,直接把地面撞出个数丈深的大坑,挣扎了几下,硬撑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再次软倒,口中狂喷一口鲜血,目眦欲裂,嘶声叫道:“大力金刚拳,你究竟是......”
说未说完,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右手抖擞着拍向腰间储物袋,摸出一只玉瓶,找开瓶塞,把瓶中的两粒丹药飞快抛入口中,深吸一口气,强自催动法力,一团火焰闪过,身影在深坑中消息不见。
“想跑,没那么容易吧?”
白袍儒生面容一阵扭曲变幻,露出一张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少年面孔,不是天邪尊者是谁,咧嘴一笑,右手轻飘飘向着虚空中击出一拳,金色拳影到了百丈之外,化作水缸般大小,拳影中隐隐有虎啸声响起。
惨呼声伴随着骨骼断裂声,随后又传来一阵树木断折声,山石滚动声。放眼望去,南宫伤佝偻着身躯倒在一片碎石中,衣衫破碎,露出里面一件黑色细鳞软甲,软甲背部同样破碎不堪,胸前则清晰地印着一只拳头印痕,几透甲衣。
天邪尊者第一次击出的两拳,全身法力的六成用在了南宫伤身上,另外四成则用在了竹染和尚身上。
显然,真正的白姓修士已经在追击雪云狐幼兽时被天邪尊者所杀。
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站不起身来的南宫伤,目中露出一丝笑意,抖手抛出一只黑色灵兽袋。
随着一股冰寒的气息,袋中飞出一团乌黑的光芒,闪烁涨动间,化作一头体形仿若犀牛的黑色异兽,身长二丈,背生拳头大的漆黑鳞片,四蹄淡金,头上长着一根二尺多长的金色独角。
巨犀一对拳头大的银白色眼珠骨碌碌转动着望向四周,随后把目光望向地面上的南宫伤,昴首向天打了个响鼻,两只鼻孔中顿时喷出一缕缕浓浓的白雾。
“给我看好了,若是他敢动上一下,就杀了他!”天邪尊者冷冷吩咐道,随后转身向竹染和尚追去。
双拳对撞之下,竹染和尚一条右臂中的骨骼完全碎裂,软软地挂在身畔,好在,早一步发现了危险,借着天邪尊者的一击之力,趁级把身形遁出数百丈开外,化作一道褚红色光影,亡命飞遁。就这片刻之间,已逃出三四千丈距离。
经过“金刚诀”长年淬炼,竹染和尚的躯体比南宫伤要坚韧许多,而且天邪尊者的重心也放在了对付南宫伤。
天邪尊者身影如同一只猿猴一般,跳跃向前,数次之后已经离竹染和尚不足千丈。
感受到背后风声呼啸,竹染和尚目中惊惧之色更浓,不敢回头,颈中悬挂的一串黄色念珠自行飞起,在空中散开,上百颗黄色念珠纷纷化作拳头般大小,向追击过来的天邪尊者撞去,同时自爆开来。
“轰”的一声惊天巨响,黄光闪烁,千丈之内的空间一阵剧烈颤动,数里之外,一处山峰上的大石受其自爆影响,纷纷向山下滚去。
天邪尊者不退反进,体内仿佛装有一枚机簧一般,身形一弓,弩剑一般向前冲去,堪堪躲过了自爆中心,与此同时,体内冲出一层刺目金光,眨眼间在身周形成一个金色蛋形光罩。
念珠的自爆威力巨大,却没有把光罩破开,冲出自爆区域之后的天邪尊者冲着竹染和尚的背影一拳击出,冷笑道:“想逃?没那么容易,再吃本尊一拳试试。”
金色拳影眨眼即到,撞在竹染和尚背上之时,已有头颅般大小,伴随着闷响和骨骼断裂之声,竹染和尚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地面上跌落,堪堪落在地面,体内突然冲出一团黄光,黄光敛尽,地面上已失去了竹染和尚的身影,只是平白多了个大坑。
“曲曲不入流的土遁术也敢在本尊面前现眼?”。
话音方落,左右双拳轮番向前方数百丈外的地面上捣去。
“轰、轰、轰、轰”接连四拳击出,地面上的泥土碎石如同波浪般向前飞速涌去,一波接着一波,数十里之内地动山摇。
一道黄光从地面上冲出,落入方前一处断崖之下,天邪尊者嘴一张,飞出一枚三寸长的金色六棱飞梭,呼啸着向黄光追去。
惨叫过后,响起石块滚动之声。站着崖边,天邪尊者飞身而下,目光左右四顾,随后一拳击向一处石缝。
“轰”的一声,半尺宽的细长石缝中出现一个水缸般大小的拳影,足有数十丈深。拳影上方,一只不足二寸的小小元婴疾飞而起,身形瞬乎间已窜出空中千丈之远。元婴背后,金光呼啸而过,那枚三寸长的小小飞梭疾飞而至,重重撞在元婴身上。
金光散开,世间再没有竹染此人!
天邪尊者冷冷望了一眼竹染和尚的尸体,左手一招,两只储物袋冲其飞来,右手中指一弹,一团金色光焰落在竹染和尚尸体之上,“轰”地一声,燃烧起来。
远远望着一动不动面如死灰的南宫伤,天邪尊者嘴角边浮出一丝笑意,说道:“很好,没有趁乱逃走,算你明智。”
第三卷第二十四章帝流浆
南宫伤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天邪尊者一拳击成重伤,五脏受损,经脉碎裂,真气溃散。随后又被击上第二拳,一条命已丢掉九成,在金角犀看守之下,哪里有逃跑的能力?
看到天邪尊者在空中一步跨出,到了身前十丈,南宫伤震惊之余心头掠过一丝死亡恐惧,涩声说道:“火灵宗和冰封谷一向交好,不知道天邪道友为何要如此做?”
“一向交好?你可真会说笑话,三派围攻玉鼎山,青火那老家伙早早就潜伏到了玉鼎门,却为了想得到几枚神兵利器,迟迟不肯下手毁掉大阵,害得本尊身受重伤,害得三派修士死伤无数,害得大伙功亏一篑,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一向交好?”
南宫伤脸上强自挤出的一丝笑容顿时凝固。
天邪尊者嘴角边的笑意却变成了讥讽之色,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你若识识务,拜入我冰封谷,从此以龙师兄马首是瞻,本尊倒可以放你一马。”
说罢,目光眨也不眨地望向南宫伤。
南宫伤面色阵青阵红,阴晴不定,心中更是波澜起伏。
幼年修道,南宫伤投入火灵宗,一直待在丹霞山中,没有火灵宗上下全力支持,如何能够在短短七百多年进阶到元婴中期顶峰?游历天下之时,身受重伤,若不是如今的门中大长老赤霞仙子用一株珍贵之极的万年芝精相助,早已陨落身亡,可以说火灵宗对南宫伤恩重如山。
和长年冰封的昆仑山比起来。身具火属性灵根的南宫伤更适合在丹霞山修行。况且,以南宫伤如今的身份地位。叛离宗门,改投他派。简直就是一种奇耻大辱,火灵宗也绝不会放过他。
“看你如今的修为也到了元婴中期顶峰,若是能更进一步,前途不可限量,龙师兄那里正好还有一份‘帝流浆’没派上用场,不知道南宫道友有没有兴趣?”天邪尊者继续增加筹码。
据上古典籍《子不语》中记载,凡精怪、妖兽、山魃、厉鬼之流,必须受月华精气滋养,其中以每六十年一度庚申夜月华为最佳。庚申夜月华之中有帝流浆。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精怪们如果能够吃到帝流浆,一夜的修炼相当于吸取日月精华百年千年。
帝流浆不但对妖兽精怪有用,对修士同样有用,尤其是对金丹后期修士突破元婴境界或者元婴修士踏入更高境界大有帮助,可谓是一味最好的药引。
当然,想得到帝流浆也是艰难之极,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打其主意却求之无门。即使能够侥幸得到。一生中也只能服用一次。
人越老就越怕死,地位越高权力越大就更怕死,南宫伤能够达到如今的境界,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磨难。
一边是死亡。一边是可以活得更好。这种选择看似艰难其实最为容易,很快,南宫伤就做出了决定。
苦笑道:“既然天邪兄看得起在下。在下又怎会不识抬举?只不过,在下有个小小要求。还望天邪兄能够答应。”
“哦,你不妨说说看!”看到南宫伤这么容易就屈服下来。天邪尊者心中大为失望。
“在下加入冰封谷后,能不能继续回到火灵宗?天邪兄在此出现,想必不会仅仅是为了对付这些进入裂空山中的修士吧。在下的意思是,天邪兄以后有什么需要效力之处,一定尽全力而为。”
天邪尊者嘴角边再次浮出一丝笑意,伸出一根大拇指,晃了晃,说道:“道友果然是个明白人,这么快就能想到我下面要做什么?不错,本尊不但要把进入裂空山之人一网打尽,还要重创神兵门。至于龙师兄的雄心壮志,本尊也不妨直接告诉你,那就是要......”
四周空无一人,最后几句话,天邪尊者却直接传音给了南宫伤。
听到传音,南宫伤先是诧异,随后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了狂喜,颤声说道:“天邪兄放心,若真如道友所说,在下不但自己要追随天邪兄,还会劝说同门一起效力。”
“很好,不过,赤霞那泼妇也非善茬,她要发觉道友的举动,恐怕事情就难办了。”
“天邪兄放心,在下自有办法,必要时,也只得取她性命?”南宫伤丑陋的面容上竟然浮出一丝媚笑,随后双手撑地,慢慢坐了起来。
天邪尊者脸上的笑容却突然一冷,右手毫无征兆地抬起,一拳击出,“砰”地一声,南宫伤的大好头颅如同一只西瓜一般碎成片片,脑浆飞溅。一团赤红色光影刚刚从南宫伤体内冲出,天邪尊者又是一拳击出。
旁边不远处,一直在歪头盯着二人的金角犀看到天邪尊者突然翻脸击杀南宫伤,吓了一跳,慌忙向后退了数步。
“啪、啪、啪”一阵巴掌的轻拍声从远处传来,随后响起轻柔的女子声音:“大修士果然与众不同,击杀元婴中期修士竟然如同捻死一只蚂蚁,只不过,我有一点不懂,他既然已经答应降你,你为何还要杀他?莫非是怕他以后会立下大功,抢了你在门中的风头?”
不远处,白光一闪,现出一名身着白色纱衣的妙龄少女,怀抱一只雪白的三尾小狐,少女冷艳面容上淡淡的笑容足以让天下间所有男人为之丢魂,正是那名被天邪尊者唤作“寒嫣”的少女。
天邪尊者仿佛早就知道少女躲在附近,不慌不忙地收起南宫伤的几只储物袋,说道:“我原本看好此人,这才暂时留他性命,没想到却是我瞎了眼睛。当年此人被海兽所伤,火灵宗大长老赤霞仙子远赴海外,舍弃一株能够助自己法力提升的万年芝精救他性命,天下皆知,如今他却能够为了一已私利,对赤霞起杀心,如此歹毒之人,他日肯定会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冰封谷,留其何用?方才若是他对火灵宗还有一分情意,愿意随我一起到冰封谷,倒还可以饶他一命,说不定还会真的助他一臂,让其试试冲击元婴后期境界,可惜......”
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一枚从南宫伤袖中滑落,枣核般大小的漆黑物事,冲着寒嫣晃了晃,又说道:“看到了吧,这是一枚叫做‘轰天雷’的杀人利器,配上他的火属性神通,虽说不能把我击杀,却能让我受到重创,这就是口口声声要为我效力之人。龙师兄如今无瑕分心,以此人的心性,你说他要是进阶大修士,我还能控制住他吗?”
寒嫣目光闪烁,幽幽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他筋脉寸断,没有利用价值了才对其下手。我早就说了,这世上最肮脏卑鄙的就是人类。”
一丝怒意从天邪尊者双目中一闪而过,正想出口反讥,怀中突然传出一阵嗡嗡轻响。
天邪尊者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只四寸多长的墨绿色鬼面人偶,手中金光一闪,注入一丝法力,不多时,人偶的嘴巴竟然一张一合,传出一名男子尖细的声音。
“看来,我要出去一趟才行,没想到诸葛老匹夫竟然还请来了臂助,外面的那群妖兽只怕是挡不住!”天邪尊者眉头紧皱。
“你最好清楚,外面的妖兽也是属于我的,若是全部折损,我们的合作就再也别提,另外,你现在出去,那三个人谁来对付?我还想看看你是如何操持法宝和人斗法的。毕竟我对人界修士之间的斗法还不熟悉。”
“外面的人随时都有可能逃走,这里的三个人却走不出去,你说我要以哪边为重?那边三人手中都有法宝,而且那名胖子手中还有一把化神期前辈亲手参与炼制的神兵利器赤霄剑,大有来头,你要真想看,就去找他们。”
“我看你还是先杀了他们再出去为好,反正你杀起同类来轻松之极,耗费不了多长时间!”
“墨千山身为一名阵法宗师,本就是心细如发之人,能统领此次封印,岂是简单之辈,看到这个传讯法器了吗,南宫伤和他之间肯定有联系,只怕墨千山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方才的偷袭之策,可一不可二,我现在过去找他们,绝不会如此轻松得手。”
天邪尊者晃了晃手中一件传讯法盘,看到寒嫣面色阴沉下来,脸上同样生出一丝不愉之色,又说道:“我已经按你的要求,重新开启了封印,唤出来如此多的妖兽归你驾驭,以你的神通,加上你手下的二只七级妖兽,围杀三人可以说是轻松至极?当然,你若不愿亲自出手,本尊也不怪你,那就按计划把他们逼到枯木沼泽,困起来,等本尊回来后自然有办法对付三人。记住,千万不要让他们靠近和进入‘七绝伏魔塔’,否则我们的大计就无法进行,我出去后,会随时改变大阵禁制,让这三人无法从离宫逃出。”
寒嫣这才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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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二十五章五行须弥阵
几十张“灵风符”已经快要用完,后面的这头苍狼皇却依然紧追不舍,化天羽渐渐绝望,望了望身后,十几名弟子如今只剩下了两人,其它弟子也不知道是葬身狼腹还是向其它方向逃离。
已经逃了如此长的时间,这两人还能跟上自己的脚步,看来,这两人的法力似乎也不逊于自己,想到此处,心中顿时有了主意,突然停下脚步,等到二人飞近,叹了口气,苦笑道:“两位,以我们如今的脚力,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身后这只五级妖兽的追杀。在下手中还有三张符篆,情况紧急,不如这样,我们三人分头离开,能逃走一个是一个,总好过葬身兽腹。”
说罢,未等两人开口,右手一抖,两张“灵风符”一左一右飞向两人。
这两名玉鼎门弟子手中符篆、灵石、丹药早已用完,看到化天羽大方地赠给符篆,心中大喜,想也不想伸手接过,拍在身上,激发开来,其中一名蓝袍男子躬身向化天羽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师叔,师叔保重!”说罢,一催脚下飞剑法器,向北方而去。
另一名弟子同样向化天羽躬身一礼,转身冲一处所在遁去。
到了此时,似乎也只有这种办法能够逃得性命,至于是哪个人倒霉,只有身后的苍狼皇来决定了。
看着二人身影走远,化天羽脸上浮出一丝淡若不见的笑意,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小小的雪白色披风,口中喷出一口精血。没入披风之中,把披风往头顶一抛。一团刺目白光从披风中窜出,把化天羽罩在其内。白光慢慢散尽。不多时,化天羽的身影竟然在空中消失不见。
远处追来的苍狼皇,离着化天羽消失之处一千多丈外停下脚步,嗅了嗅鼻头,冲着化天羽消失之处望了两眼,低吼两声,目光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疑惑之色,沉吟了片刻,扬起四蹄。向北方逃去的那名玉鼎门弟子追去。
匆忙之中,化天羽已经辨别不清东西南北,远远偏离了殷开天、刘通等玉鼎门金丹期修士藏身之地所在的方向。好在,身上还有一件能够短时间内隐匿身影的法器。好在,有两名弟子很配合地“自愿”引开苍狼皇。
当然,这一招也是奇险无比,披风只是一件不错的上品法器,若是苍狼皇能够识破玄机,发现自己的存在。肯定小命不保。
小心翼翼地放开神识,发现苍狼皇的身影越去越远,这才感觉到背脊一阵阵发凉,全身虚脱。随后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灵风符”拍在身上,向着苍狼皇相反方向逃去。
安全之后,化天羽心中突然浮出一个念头。若不是梅仙儿非要在离宫外等侯水生将近一个时辰,若是大家一离开离宫就早早走开。自己哪里会遭到如此无妄之灾。
“这二人就是我今生最大的克星,必然不得好死!”化天羽狠狠想到。
“两位师姐。师尊、师伯他们就在前面那座山谷之中,再努把力,就到了,快!”梅仙儿说罢,突然放声长啸,尖细清亮的啸声远远传开,啸声中充满了惊慌焦急之意。
五名师姐妹,如今只剩下了梅仙儿、上官玉和一名绿衫少女,另外的两人已经被身后追来的几只铁背苍狼吞入腹中。若不是梅仙儿手中有水生所赠的中级符篆“疾风符”,三人恐怕也得亡命。
裂空山中,水生已经隐匿在这棵大树后整整半个时辰,通过留在“镇妖塔”中的神念印记,可以清晰地察知到龙若云就躲在前方数百亩大小的一处山坳之中,可是却无法用神识找到准确位置。
山坳四周,有几座互相孤立的陡峭断崖,高约五六百丈,其中一处断崖正中间,石缝中伸出几株一丈多高的低矮灌木,枝头上挂着一枚枚拳头大的朱红色灵果,足足有上百枚之多,散发出丝丝异香,眼看已经成熟。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声兽吼,水生却分明能察觉到方圆二三十里内围着上千只妖兽,二级低阶妖兽占了其中一多半,其它的全是三、四级妖兽,甚至还有三只五级妖兽。
这些妖兽既不离开,也不互相厮杀,更不向山坳中冲去,仿佛对山坳中散发出浓郁香味的一种朱红色灵果垂涎三尺,却又对山坳中隐藏的物事十分畏惧。
看来,龙若云在这山坳中肯定设下了自己无法用神识探查到的厉害禁制,等着自己上勾,水生心中暗暗冷笑,目光扫过左右,身形一动,悄悄向一处地势最高的断崖之上飞去。心神一动,手中碧光闪烁间,多出一支三尺长的翠绿色玉笛。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盘膝端坐。
驭兽笛响起,绝没有妖兽敢踏入身周百丈,水生自然大为放心。悠悠扬扬的笛音时疾时缓,片刻间,笛音突然变得激昂,仿佛一枚枚重锤敲打在众妖兽的心头,催促着妖兽发动攻击,兽吼声随着笛音,从四面八方接连响起,此起彼伏,盏茶过后,一群上百只土狼终于受不了笛音刺激,向山坳中冲去。
山坳中突然传来一阵嗡嗡轻响,随后飞快浮出一层乳白色禁制灵光,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光罩,把数百亩左右的山坳整个围了起来。
土狼被光罩所阻,无法冲进大阵,四处飘荡的笛音却越来越急,越来越响,一只只土狼双眼血红,嗷嗷叫唤着向禁制光幕撞去,其中有十几只土狼甚至体表黄光一闪,钻入地底,似乎想借土遁之道冲进山坳之中,结果却一个个无功而返,从哪里钻进去,又从哪里退回来,不知道是山石太硬,还是禁制灵力已浸透到了地下。
另一处谷口,一群推山兽前仆后继地向光幕发起撞击,撞得光幕砰砰作响。
空中,几十只铁翅鹰同样向下方俯冲。
六条十几丈长的黑水蟒聚在一起,抬起粗大的蟒躯轮番撞向光幕,把光幕撞的嗡嗡作响。
水生一边奏笛,一边用神识扫过下方的禁制光阵,盏茶之后,终于根据大阵的灵力波动,发现了一处阵眼所在,心神一动,寒月轮从体内飞出,直径化为尺许大小,呼啸着向一处岩石撞去。
“轰”的一声巨响,岩石碎成片片,四周灵光闪烁间,现出一根深深插入岩石之中的十丈多高黑色阵旗,白色阵旗上符文闪烁,片刻间,四周灵力一阵剧烈波动,旗杆重新消弥无形,看不到踪影,旗杆周围的禁制灵力却猛然陡增。
“五行须弥阵?”水生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没想到龙若云竟然能布出如此精妙的大阵,此部大阵仅仅阵旗阵幡就要上百杆之多,布出之后不但能够遮挡神念探视,还能困敌杀敌,就是元婴初期修士误入阵中,一时半刻间都难以逃出。
如此短的时间绝不可能布出这样的大阵,显然,龙若云是发现了那些叫不出名字来的朱红色灵果快要成熟,这才在这里布出一座大阵,想要陷杀众妖兽。
结果却被自己追杀,趁机把自己引来此处,想借用大阵之力来对付自己,没想到却被自己提前发现异端,没有踏入大阵。反而驱使众妖兽向大阵中冲击,龙若云只得提前激发大阵禁制,阻止众妖兽进入大阵。
水生心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方才大阵没有激发,如此多的妖兽围在山坳附近,为何不冲入大阵之中呢,莫非大阵中有什么令其特别畏惧的东西,还是龙若云在大阵中布下了什么自己看不出的奇妙禁制。
早在紫霄宫中被正阳真人逼着学习阵法之道时,水生也曾研究过此部法阵,知道大阵激发之后,很难把其攻破。思索了片刻,收起弦影笛,抖手祭出寒月轮。
寒月轮化作车轮般大小,从空中一次次呼啸而下,二十多次连续不断地撞击过后,“轰隆”一声惊天巨响,石屑纷飞,尘烟弥漫,方才那根十几丈高的黑色旗杆终于被一斩两断,飞向天际。
大阵中一阵喀喀作响,灵光闪烁间,透明光罩露出一个百丈宽的豁口。
笛音骤然停下之时,众兽仿佛大梦初醒一般,纷纷在远地打转,有几群二级妖兽甚至一个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寒月轮一次次撞击,一次次轰天巨响,众兽心惊胆颤,却依然不愿逃离此地。
“五行须弥阵”禁制发动之后,那种朱红色异果发出的香味被大阵隔阻,再也无法传出,此时禁制灵光破开一个大口子,香味再次飘出,不少妖兽贪婪的昴起鼻头,到处乱嗅,随后,离豁口较近的几十只妖兽兴奋地向大阵中冲去,其它妖兽也纷纷向此处跑来。
却也有不少妖兽站在豁口之外,目光狐疑,不敢冲入大阵,却又不舍得离开。
水生冷冷一笑,再次拿起弦影笛。
笛音起,群兽纷纷向大阵裂口处扑去,不多时,已冲进大阵之中三四百只之多。
本章节完,未完待续,祝你阅读快乐!(未完待续。。)
第三卷第二十六章遇伏
(今日四更,第三更)
若是这上千只凶兽全部冲进大阵之中,看他龙若云如何抵挡,不从大阵中逃出才怪。
正在此时,水生背后千丈之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一道金色光焰向水生疾飞而至,金光中包裹着一枚五尺长的金色利箭。
水生头顶数千丈高空中,无声浮出一只漆黑的葫芦,葫芦见风就涨,一眨眼化作七八尺长,葫芦口自动打开,一股漆黑如墨的黑色液体如同一条黑色巨蟒一般从葫芦口中窜出,向水生扑了过来,诡异的是,这漆黑如墨的液体竟然透出丝丝香甜的味道,犹如上品的蜂密一般。
葫芦右上方,黑光闪烁,一只翼展三丈的铁翅鹰在高空中现出身影,鹰背上站着一名麻衣高冠,双脚**,枯廋如柴,面无表情的男子。
距水生一千多丈之外的另一处断崖之上,一名身高只有六尺的光头胖子,身子向后斜倾,左手攥着一张六七尺长的银色长弓,右手紧扣一枚五尺长的金色长箭,用力拉动弓弦,面色涨红如同猪肝一般,弓身符文飞扬,弓弦慢慢绷紧,却不见金箭飞出,似乎这张看起来比胖子身高还要长上一些的银色长弓催使起来颇为费力。
“五行须弥阵”中,一身银甲的龙若云,双手持斧,从裂开豁口的大阵光罩中凌空飞出,所过之处,妖兽纷纷退让。
一胖一廋两名修士不知道施展了什么隐匿之道来到水生身侧,同时发起了功击,水生把心思放在了催使妖兽之上。竟然没有提前察觉。
感受到背后箭矢的威势,水生不敢有一丝怠慢。纵身向断崖下“五行须弥阵”的禁制光罩上跃去。法力一催,禁制光罩之上爆起一团刺目白光。白光散尽,水生已是不知去向。
敌人能隐匿身形,自己为什么不能?
突然陷入重围,自然还是隐匿起来比较安全,水生想都没想,催动法力,直接使出了“坎元功”第二层中记载的“影藏”之术。
呼啸而来的金色箭矢扑了个空,其势未衰,在空中转了一个弯。顺着那团刺目白光射去,撞在“五行须弥阵”的禁制光罩之上,“轰”的一声,刺破光罩,冲入大阵之中,也不知道是“五行须弥阵”被水生击破一个大洞后威力减弱,还是这支金色箭矢的力道太过威猛。
在麻衣男子的操控之下,黑色葫芦向水生方才所在方向飞去,飞落而下的“黑色巨蟒”到了距地面三百丈高度之时突然自行炸裂。化为一滴滴黑色水珠,飘飘洒洒地散落上千亩方圆。
“嗤,嗤,嗤”的响声中。刚刚隐匿好行藏的水生在空中现出身来,双目中满是惊诧之色。方才有十几滴黑色水珠落在身上,一下子就破了水生的“影藏”秘技。而且穿透护体真气,把衣衫给烧灼出一个个拳头大的破洞。
肌肤一阵火辣辣刺痛。若不是水生把“修罗真魔功”和“金刚诀”同时修炼到了三层以上境界,仅凭这几滴黑色水滴恐怕就能让其皮开肉绽骨肉分离。
更多的黑色水滴洒落在“五行须弥阵”上空的禁制光幕之上。荡起一团黑白相间的雾团,一股香甜的气味远远传开,似乎比“五行须弥阵”中的那种朱红色不知名灵果发现的味道还要浓烈。
水生口中念念有词,法力一催,体内迸出一团刺目金光,施展出“金刚罩”,挡住继续飘洒而下的黑色水珠,放开神识扫过陡然出现的两人,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空中的麻衣男子和千丈之外的那名光头胖子,只不过是两名金丹中期的修士。
尚在孩提之时,水生就明白一个道理,若是被一群“敌人”围困起来,想要取胜或者逃脱,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先抓住一个最弱的“敌人”下手,把其打得不能动弹,然后再对付第二个。若是冲这个人打上两拳,冲那个人踢上两脚,最终的结局是“敌人”全部没事,自己却会被困在中间,不得脱身。
三人中,以那名光头胖子的法力最低,还没有达到金丹中期顶峰,手中的银弓看以来威力十足,射出一箭却要耗费不短的时间,想到此处,不再有一丝迟疑,对空中的铁翅鹰和麻衣男子不管不顾,更加不理会那只能够喷出黑色液体的葫芦,右手飞快地拍向储物袋,掉转身来,冲着那名光头胖子冲去。
加持了“疾风符”的水生,模仿银颈猿的动作,身形如同一只猿猴一般,在空中跳跃前进,几个起落间已和那名光头胖子拉近了一半的距离。
正在此时,光头胖子的第二枚箭矢终于射了出来,迎着水生撞去,五六百丈的距离,可以说眨眼就到。
对于金丹期修士来说,与敌交手之时,往往要拉开一段不短的距离,这样的话,一来可以保护好自己。二来可以把法宝的威能使到最大,不致被自身法宝误伤。
水生却反其道而行事,拼命想与对方拉近距离。
光头胖子弄不明白水生这样做是什么目的,心中却是大喜,恨不得跳脚叫好,五六百丈,正是金箭威力最大之时,你自己要跑来送死,那又怪得了谁?
水生右手乌光闪烁,多出来一把五尺长的黑色断剑,挥动右臂,大吼一声,一剑斩向迎面而来的金色利箭。
“当”的一声巨响,一团金黑两色光芒在空中闪烁,那枚看起来锐不可当的金色利箭竟然被水生手中的黑色断剑磕飞,水生面色涨红,向后退出三步,不做任何停顿,再次扑了上来。
光头胖子顿时张大了嘴巴,金色长箭射出之后的威力有多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根本不是金丹期修士可以抵挡,水生却轻轻松松挡了下来,而且还有余力继续冲过来。
难道水生是一名元婴老怪不成?
想到这里,光头胖子脊背发凉,顾不得收回那枚飞向云端的金色长箭,学着水生的样子,向身侧的断崖下跳去,肥胖矮短的身躯如同一只白色皮球一般向前亡命飞奔,一边逃,一边抛出两只灰色灵兽袋。
灵兽袋在空中自行打开,一阵嗡嗡的响声传来,紫光闪烁,空中多出了四只背生紫纹胁生双翼的三尺长飞蝎。
看这光头胖子的逃跑方向,似乎想要和龙若云汇合。
“飞天紫纹蝎?”
水生倒抽一口凉气,慌忙止住前扑的脚步,手中断剑向其中的一只紫纹蝎用力斩出,身形则向后方飞去。
这四只飞蝎虽然只是四级毒虫,却不可小视,对于毒物,还是躲远一点施法的好。
葫芦中的黑色液体乃是麻衣男子用几十年时间炼制的一种奇毒之物,被其落在身上,别说是修士,就是躯体坚韧的四、五级妖兽都得皮开肉绽性命难保,可以说是麻衣男子手中最大的杀招,没想到水生除了衣衫上多了十几个大洞,安然无恙,到了后来,黑色液体竟然无法破开水生凝出的“金刚罩”护盾。。
麻衣男子看到水生把中阶法术“金刚罩”施展的如此出神如化,能够轻松抵御黑色毒液,自然舍不得继续浪费,飞快地收回葫芦,随后又看到水生一剑磕飞光头胖子射来的金色利箭,心中猛地一颤,慌忙止住铁翅鹰下落的身形,盘算着如何应对。
没想到光头胖子却祭出了飞天紫纹蝎,这才稍稍安心。
四尺长的黑色剑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一只飞蝎背上,血雨纷飞,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随之传来,正准备向水生扑去的另外三只飞蝎纷纷停下身来,向两片飞蝎残尸扑去,似乎这两片残尸比水生的诱惑更大。
都说飞天紫纹蝎躯体坚硬,没想到竟然挡不住自己的剑光,水生心中一喜,右臂一扬,又是一道剑光斩出,这一次,却未能斩杀飞蝎,只是在其背上划出一道口子。
看到第二道剑光未能顺利击杀飞蝎,水生随手把黑剑一收,手心中银光一闪,多出一枚巴掌大的小小飞轮,心神一动,飞轮呼啸着飞出,在空中化作车轮般大小,旋转飞舞着向另外两只飞蝎击去。
若是有一大群飞蝎冲来,水生只能落荒而逃,只有三四只的话,倒也没那么惊慌,何况,这些飞天紫纹蝎对同类的尸体更加“关爱”,水生自然不会客气,对付飞蝎,似乎寒月轮比黑剑要好用一些。
麻衣男子脸上刚刚浮出的一丝笑容瞬间凝固。
这四只飞蝎是二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捕捉到,还没有来得及驯化,不敢随意放出,生怕被其反噬。黑色葫芦中的液体对这些飞蝎有着致命诱惑,之前水生遇到的那群飞天紫纹蝎正是被二人引诱,想要找水生的麻烦,没想到二人驾驭不了那群飞蝎,被水生轻松躲过。
水生身上方才已经沾染上了十几滴黑液,麻衣男子本来满心欢喜,以为无须催动,这四只紫纹蝎就会对水生发起攻击,令他大跌眼镜的是,这些飞蝎竟然会为了吞食同类尸体舍弃攻击水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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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二十七章混战
寒月轮在空中纵横交错,片刻间,又有两只飞蝎亡于轮下,剩下的一只不思逃跑,反而双翼狂扇,兴奋地扑向同伴的尸体。
这一下,麻衣男子可是惊骇欲绝,飞天紫纹蝎躯体坚硬,若是自己用法宝进行攻击,绝不可能一击而杀,可是水生用断剑和寒月轮诛杀起飞蝎来,竟然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松异常。
法宝攻击力的强弱取决于三个方面:法宝本身的品阶高低、施法者的法力深浅、施法者的神识强弱,这三者缺一不可。法宝品阶的高低和施法者法力的深浅,两者加起来决定法宝的威力大小,神识强弱则决定法宝的滞空时间以及在空中的变化。
寒月轮原本是龙若云的本命法宝,对麻衣男子来说熟得不能再熟,在龙若云手中时,不但没有如此大的威力,也没有如此长的滞空时间,更不可能在空中如此变化多端。
龙若云已经是金丹后期修士中的顶尖存在,水生却还要比其强上一筹,莫非水生是一名元婴修士?
想到这一点,麻衣男子脊背发凉,心底发虚,这才明白光头胖子为什么会亡命飞奔,自己只不过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面对一名元婴老怪,最安全的办法就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心中不禁暗骂龙若云,信誓旦旦地说什么水生今年只有二十多岁,即使天赋再好,顶多也就是一名金丹初期修士,三人联手,足以把其轻轻松松杀死。这他娘的不是睁着眼说慌吗?
想到此处。不敢有一丝犹豫,右脚右力一踩鹰背。连声催促铁翅鹰逃离此处。
“想逃?没那么容易”,水生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刚刚把最后一只飞天紫蚊蝎斩杀的寒月轮突然跳起,呼啸着向空中的麻衣男子击去,飞轮中爆出一团刺目银光,速度陡增,看样子,似乎想把麻衣男子从腰间一斩两断。
麻衣男子心中慌乱,袍袖一抖,袖中飞出一枚黑色弯刀,眨眼间化作五六尺长。迎着寒月轮撞去。
没想到,水生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寒月轮在空中突然变了个方向,避过弯刀,直接撞向麻衣男子身下坐骑铁翅鹰。
一声凄厉的鹰啼过后,半尺长的黑色翎羽四散飞舞,铁翅鹰的一只羽翼被寒月轮硬生生斩了下来,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伤口处反而结出一层淡蓝色的薄冰。残躯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向地面上飞坠而去,寒月轮其势未衰,在空中再次高高跃起,盘旋飞舞着向跳下鹰背的麻衣男子头颅上斩去。
麻衣男子心胆欲裂。法力一催,身形猛地向下方坠去,比鹰尸下坠的速度还要快上数倍。寒月轮隔着头顶五尺飞过,头上的束发玉冠受不了凌厉的寒气侵袭。“砰”的一声,碎成两半。麻衣男子只感到头皮之上凉嗖嗖的,慌乱中伸手一摸,头上的长发竟然在寒气侵袭之下根根断裂,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光头。
寒月轮第三次旋转着倒飞而回,撞向麻衣男子,看起来其势丝毫未衰,麻衣男子却来不及招回弯刀法宝,也来不及祭出另外的法宝,眼看锋利的飞轮到了眼前丈许,无奈之下,一拳击出,似乎想用一条臂膀来换得一条性命。
斜刺里狂风呼啸,一柄银色大斧飞了过来,撞在寒月轮上,“当”的一声巨响,锐不可挡的寒月轮终于向地面上飞落而去。
说起来话长,其实这一切都是在极短时间之内发生,从光头胖子和麻衣男子同时发起攻击,到龙若云从大阵中冲来,连一刻钟的时间都不到。
“龙若云,这就是你说的金丹期修士,你是要害死我们三人是吧?”
侥幸逃得性命的麻衣男子对龙若云的出手相助,丝毫不领情,反而大声责备,伸手招回黑色弯刀,全神戒备。
那名跟在龙若云身后的光头胖子,看到麻衣男子的脑袋变得比自己还光,心中想笑,却又不敢,悄悄向另一侧遁去,似乎想和龙若云、麻衣男子成三足鼎立之势,把水生围起来。左手持弓,右手紧紧攥着一张符篆,此人早已看好了附近地形,不远处,就是一处五六百丈深的断崖,如果情形不对,随时可以跃下断崖,遁地而逃。
水生对光头胖子的小动作视若无睹,只是把目光紧紧盯着龙若云,冷冷一笑,说道:“来的正好,省得小爷到兽群中揪你出来。”话音未落,解下腰间灵兽袋,抖手抛出。
心神一动,跌落在地的寒月轮高高跃起,再次撞向另一侧的麻衣男子,麻衣男子慌忙祭出黑色弯刀。
空中金、黑两色光芒闪烁,银颈猿和黑虎一前一后现出身来,银颈猿人立而起,湛蓝色双睛左顾右盼,低吼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向哪边扑去。
黑虎身周却突然爆出一团黑光,凭空失去身影,感受到三人法力高深,黑虎不知道是心中畏惧,还是其它原因,竟然隐匿起形藏,躲了起来。
龙若云面色铁青,恶狠狠说道:“两位师弟,此人只不过法力比我们深厚一些而已,若真是元婴修士,我三人早就没了小命,再说了,元婴修士法力受压制,哪里能来到这里?两位只要助我杀了此人,除了寒月轮,他身上的其它法宝全部归两位所有。”
一生之中,龙若云从没有吃到过亏,却先后两次败在水生手中,如果水生是一名前辈高人还好,偏偏水生只有二十多岁,对修士来说如同幼龄小童,怎能不让龙若云气怒交集?原本想用“五行须弥阵”困杀水生,没想到却反过来被水生阴了一把。
双手持斧,紧紧盯着水生的一举一动,全神戒备,对于两只灵兽的出现,却根本没有一丝担心。
回答他的是“当”的一声巨响。
寒月轮和黑色弯刀重重撞在一起,一团银、黑两色光团散开之后,寒月轮倒飞而回,那枚看起来锋利异常的黑色变刀竟然被斩为了两断。
本命法宝被毁,麻衣男子气血翻腾,面如死灰,嘴角边渗出丝丝鲜血。身形向后飞退,和水生再次拉开距离,右手中乌光闪烁,多出一根通体乌黑的三尺长短棒,短棒之上刻满一个个金光闪烁的蝇头小字,看起来让人目眩。
银颈猿看到水生向麻衣男子发起攻击,低吼一声,化作一道金光,纵身向麻衣男子冲去,没想到,离麻衣男子尚有四五百丈之远,仿佛发现了什么令其大为畏惧之物,身形倒飞而回,落向水生身畔,目光惊惧,望着麻衣男子,口中发出一阵急促的猿啼。
水生左手中白光闪烁,多出一枚五尺来长的白色玉剑,心神一动,寒月轮盘旋着飞回,悬浮在身前三尺,右手飞快地拍向储物袋,摸出一张“匿影符”。暗自疑惑,为何龙若云方才能够在数百只妖兽之中轻松冲出,为何银颈猿对麻衣男子如此畏惧,莫非三人身上藏有什么令妖兽畏惧之物?
“两位师兄看到了吧,这两只妖兽根本就不敢靠近我们,以我们三人之力还不能战胜他区区一人吗,等什么呢?”龙若云看到水生取出寒冰剑,心中莫名一紧,一边继续窜撺二人,一边祭出两枚银斧,嘴巴一张,口中喷出一枚银色小盾,迎风化作丈阔,挡在身前。
两枚银斧交叉斩下,声势骇人,数百丈之内冰寒一片。这一次,龙若云直接使上了八成力道。
看到龙若云出手,光头胖子飞快地把手中激发开来的一张符篆拍在腰间,刺目白光中,迅速弯弓搭箭,描准水生。
水生冷冷一笑,身周同样爆出一团刺目白光,白光敛尽,身影以及空中的寒月轮同时消失不见。
正在此时,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数十里外几座高约千丈的山峰之上各自飞出几道水桶粗细的白色光柱,万丈高空中隐隐有五色光华闪烁不停。
四人脚下的山崖一阵剧烈晃动,大小石块纷纷向山崖下滚落,“五行须弥阵”嗡嗡作响,禁制灵光闪烁不停,两只五级妖兽和几十只四级妖兽从大阵裂开的禁制豁口中当先冲出,嘶吼着向离宫方向狂奔而去,其它的三级妖兽紧随其后,看样子,似乎是封印整个裂空山的“七绝伏魔阵”出现了什么意外,一众中级妖兽都想趁级从离宫出口处逃离裂空山。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龙若云的两枚巨斧同时落空,斩在山崖之上,山崖之上的碎石顿时加快了向崖下滚落的速度。
随着水生身影的消失,银颈猿人立而起,右爪中乌光一闪,多出一枚丈长的黑色长矛,怒吼一声,如同掷标枪一般用力掷出。
裂空山异变陡生,“七绝伏魔阵”禁制发生变化,水生却在此时突然隐匿行踪,龙若云三人心中同时愀紧,全神戒备,突然看到银颈猿手中出现一枚法宝,而且像模像样地驱使法宝发起攻击,一个个目瞪口呆,大脑中一阵短暂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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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二十八章七绝伏魔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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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长矛挟着一股狂风呼啸而来,看起来声势骇人,麻衣男子只得祭出黑色短棒,迎向长矛,自己则掉头向远处亡命飞遁。
水生带给他的“惊喜”已经太多,看到就连一只区区五级妖兽都能够像人类修士一样驾驭法宝,麻衣男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即使龙若云说得天花乱坠,即使水生手中的法宝再好再多再诱人,他也不敢在这里多待片刻。
“寒冰,斩!”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寒冰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白色弧线,出现在麻衣男子背后不远处,突然加速,闪电般撞向麻衣男子后心。随着寒冰剑而来的,是冻彻骨髓般的寒意,麻衣男子体内法力一滞,护体灵光溃散无踪。
一声惨叫传来,防无可防的麻衣男子胸部被寒冰剑破开一个剑洞,躯体继续向前飞出几十丈远,这才从空中跌落。
寒冰剑穿胸而过后,在空中转了个方向,如同有灵性一般,向远处的光头胖子飞去。
光头胖子手中的银弓金箭早已蓄势待发,加持了“巨力符”之后,本应飞速射出,没想到水生却突然隐藏了身影。此时看到寒冰剑击杀同伴,其势未衰,向自己飞来,慌忙松开弓弦,把手中金箭迎着寒冰剑射出,随后飞速后退,似乎想学着方才的样子纵身跳下断崖。
寒冰剑一声清鸣。白光闪烁之间,突然向高空中跃起三尺。迎面而来的金箭顿时落空,光头胖子面色惨变。大吼一声,把手中银弓当成了弯刀一般冲着飞来的寒冰剑劈下。
一声冷笑在左侧不远处传来,巴掌般大小的寒月轮无声无息在光头胖子左侧浮出,突然加速,撞向光头胖子的脖颈,银光闪过,连一丝响声都没有发出,光头胖子的大好头颅已经飞向天际,尸身中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断颈处迅速凝结出一团淡蓝色冰晶。
光头胖子在射出一箭之后,法力无法迅速回复,被水生突然靠近,又哪里能挡得住寒冰剑和寒月轮的交相攻击?
瞬息之间,两名同伴身亡,水生的身影却依然隐匿无踪,不知所在,龙若云激凌凌打了个冷颤,暗道不妙。收起银盾,转身向来路逃去,两枚银斧在地面上高高跃起,呼啸着尾随而来。飞快地解下腰间的灵兽袋。抛了出去,看起来,又想祭出那只灰色大雕。
远处的银颈猿看到龙若云逃跑。怒吼一声,把刚刚收回手中的长矛用力掷出。冲着龙若云的后心刺去。对于这名祭出灵兽差点把自己打死之人,银颈猿有着充足的理由愤恨。
光头胖子尸体旁边。现出水生的身影,望了一眼逃跑的龙若云,眉头微微一皱,心神所至,寒月轮呼啸着追去。
那只灰羽大雕刚刚从灵兽袋中钻出,正欲震动高飞,身侧突然爆出一团黑光,隐匿在附近的黑虎纵身跃上雕背,大嘴一张,准确无误地咬在灰雕的脖颈之上,只听“喀嚓”一声,灰色大雕的脑袋已齐整整掉了下来。
“畜生找死!”看到大雕被突然出现的黑虎一口咬死,龙若云大怒,一拳击出,银光闪烁,斗大的拳影眨眼就到了黑虎身前,黑虎目中闪过一丝拟人化地戏肆之意,轻盈地跃下雕背,躲过拳影,身周爆起一团黑光,再次隐匿了形踪。
“轰”的一声,拳影撞在灰雕的尸体之上,血肉纷飞,翎羽狂舞。
龙若云心中滴血,这只大雕做为进阶金丹境界之后捕获的第一只灵兽,跟了自己几十年时间,多次在危难关头救下自己性命,竟然就此亡命。
毕竟是踏入金丹境界一百多年之人,虽惊不乱,神识操控着空中的二枚银斧,击飞银颈猿掷来的长矛和寒月轮。抖手祭出一枚雪白的三尺长玉梭,飞身而上,冲着裂空山地宫方向划空而去。看这玉梭的飞行速度,比水生全力催动灵云梭似乎还要快上几分。
身后传来水生的大声咒骂。
龙若云真不愧是龙九霄的嫡系子孙,手中的法宝还真是多不胜数。
看到龙若云逃跑的方向,水生大为疑惑,龙若云能够从离宫进来,想必和自己一样,身上也有能够压制法力的丹药,此时应该从离宫方向逃走,为何会反其道行事,向“七绝伏魔塔”方向而去,难道要搞什么破坏不成?
想起被龙若云抢走的五级妖禽青光雕,一阵怒火上涌。心中暗道:“既然他不想逃走,那就等着死吧!”
龙若云两次从自己手中逃脱,总不能让他逃第三次吧?
飞快地收起麻衣男子和光头胖子的法宝、储物袋,踏上灵云梭,向地宫方向追去。
布出“五行须弥阵”的阵旗阵杆也是珍贵之物,别说是金丹期修士,就是许多元婴期修士也难以有如此宝物。若是能收走,对自己今后肯定大有帮助,不过,此阵毕竟不是水生自己布设,要把其一一拔除收起,没有一两个时辰的时间根本不行。
相比之下,青光雕对水生的诱惑更大,何况,龙若云会逃走,这大阵却不会逃走,若是有时间,完全可以回来收取。
突发而至的地动山摇,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这短短的时间,四周围再次恢复了平静,就连几十里外几座千丈高峰中突然涌出的禁制光芒也消失不见。
看到水生收起麻衣男子和光头胖子的储物袋,黑虎和银颈猿竟然远远躲开,不敢靠近水生,水生暗自猜测这两只储物袋中肯定藏有令妖兽畏惧的法宝物事,却也没有时间打开来看,干脆把黑虎和银颈猿收到灵兽袋中,一路飞驰。
一只只,一群群,路上所有的三、四级妖兽纷纷冲离宫方向跑去,就连几只五级妖兽也不例外,看到水生,远远躲开,仿佛对水生大为畏惧,水生心中的疑惑更重,却无心搭理。
平坦的谷地中,低矮的青石山丘之上,耸立着一座百多丈高的七层八角石塔,石塔仿佛是用整座青石山峰切削而成,光滑无缝,只在三、五、七三层中各自留有四个洞开的四四方方塔窗。
石塔之后,遥远的天际中,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灵光时隐时现,炫丽多彩,虚空中不时发出一阵阵颤抖晃动,看不出山在何处,云在何处,天在何处,地在何处,看起来,那里就是被封印起来的多重空间。
石塔底部面积足有上百亩大小,看起来气势雄伟。塔身之外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白光缓缓流动,仔细看去,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塔身越往上越细,每一层的高矮也不同。底层足有三十多丈高,正面位置有一个七八丈高十多丈宽的门户,两扇石门紧闭。
水生远远站在灵云梭上,轻闭双目,放开神识,想要查探一下石塔内的情况,没想到,神识竟然无法穿透石门,也无法从一个个洞开的塔窗之中探入石塔之内。
“禁制完好?”水生不由大为惊异,沉下心来,放开全部神识,仔细向石塔四周探察,石塔四周方圆数十里之内的树木杂草竟然没有一丝异样,似乎从来就没有一只妖兽到过这里。至于一直追赶的龙若云,此时也找不到一丝踪迹。
几百里的路程,一路上,水生总能依靠“镇妖塔”法宝中残存的神念印记捕捉到龙若云的动静,现在却踪影皆无,看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龙若云逃进了这座神念无法探入的青石巨塔之内。
这座“七绝伏魔塔”是唯一能够进入裂空山地宫的通道。
有塔外的禁制之力隔阻,中阶妖兽无法进入塔中,偏偏此处地域又被方才所遇到的两只五级妖兽墨蜥兽占据,墨蜥兽散发出的恶臭气味四处弥漫,低阶妖兽根本不敢到此。
整座裂空山地宫以及地宫之外方圆数千里地域下方,有着繁杂诡异的多重空间,上百套大阵叠加起来的禁制之力把整个空间完全覆盖管控,无论是妖兽还是修士,都无法进入禁制之内,正是这些禁制之力封印住了这些原本破碎的多重空间,才使得异界之物无法进入九州。
镇封破碎空间的地宫正是这上百套法阵的“总阵盘”。
连接地宫出口的,共有七座和面前一模一样的石塔,每座石塔的第一层和第七层,都建有传送法阵,分别和地宫中相对应的两座传送法阵相通。
若真有凶魔厉兽能够侥幸穿过破碎的多重空间进入地宫,并且破开封印,只能从地宫中的一处传送法阵自行进入七座石塔第一层的传送法阵,然后再从石塔中冲出,进入裂空山。
至于石塔第七层中的另一座传送法阵,则是专门供修士从伏魔塔进入地宫中的另一处秘室,对地宫进行重新封印所用。七座石塔中,禁制精妙,即使有妖兽能够从塔中冲出,却也无力毁损石塔,当然,若是有九级化形妖兽从塔中冲出,那就另当别论。
第三卷第二十九章犹豫不决
水生心中一阵迷惘,既然这座“七绝伏魔塔”中的禁制完好无缺,这些大大小小的妖兽又是从何而来?
难道说,这些妖兽不是从“七绝伏魔塔”中冲出,而是从离宫外面跑了进来?
即使是从离宫外面跑进来,它总要有一个出处吧?绝不可能是冰封谷从数万里外的昆仑山下驱赶而来。
冰封谷修士似乎没有能够驾驭八只高阶妖兽的能力。
即使有这个能力,也不舍得把这么多的中阶、高阶妖兽拿来给几大宗门联手屠杀,让其获取妖丹兽骨。
灵鹤山下困妖大阵中,五只六级妖兽的妖丹已经刺红了不少人的眼睛。若是冰封谷修士能够亲自驾驭那八只高阶妖兽和上万只中阶妖兽,别说是攻击临时布置出来的小小困妖大阵,就是直接攻击神兵门、玉鼎门这样的大宗门,都会一击而破,轻松夺取。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裂空山地宫之中确实有一处地宫出口封印破裂,冲出来无数妖兽。冰封谷修士原本是想驾驭这些妖兽,实施什么野心,没想到妖兽的数量太多,无力全部掌控,不得已,只得驾驭其中的一部分,把它们依次赶入裂空山其它地域,制造出一种假象,迷惑神兵门和其它各大宗派,然后用这些妖兽来诱杀各大宗门的精英修士,借以削弱九州修仙界的整体实力。
联想到中阶妖兽无法从“危”字离宫自由进出,联想到“七绝封魔阵”方才的异动,水生心中明白。冰封谷修士手中肯定持有能够控制和改变“七绝伏魔阵”禁制强弱的法宝,能够让裂空山地宫、离宫出入口中的禁制改变。
想到这里。水生催动脚下飞梭,向石塔飞去。没想到,离石塔尚有五六百丈,一股强大的排斥之力已经扑面而来,以水生的法力竟然无法再向前一步,水生只得跃下飞梭,落在五六百丈外的青石山丘之上。
和眼前巨大的青石巨塔对比,水生简直就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
不过,这个小蚂蚁手中却有一件能够进入石塔和地宫的禁制令牌。而且这枚禁制令牌还是修建这座石塔的化神期前辈特意炼制。
是进入石塔之内继续追击龙若云,还是从离宫中就此出去。先躲开危险,再思对策?
水生脑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冰封谷做出一个让五大宗门事先没有任何察觉的“局”,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肯定还有什么厉害的后手。肯定是想要把来到裂空山中的各派精英一网打尽。
若非自己随化天羽等众弟子一起进来,又让众弟子离开,凭龙若云和另外两名金丹期修士,再加上数量众多的中级妖兽,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击杀所有进入此处的练气期修士。那么从“斗”、“牛”两处离宫进入裂空山的申公南和玄光道人率领的金丹期弟子面对的又会是谁?
龙若云三人能够压制法力进入此处地域,恐怕裂空山其它地域中也会有冰封谷修士潜藏。水生不禁为玄光道人和申公南等人捏了一把汗。若是自己不懂驭兽之道,即使法力不低,也会在龙若云三人手中吃个大亏,说不定就此丢掉小命。
这里还只是妖兽等级最低的四片地域之一。已经出现在了大堆的三、四级妖兽和不少五级妖兽。从“斗”、“牛”、“女”三处离宫进入裂空山之中的金丹期、元婴期修士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遭遇。难道说冰封谷还会在三处地域中事先预伏下元婴期修士不成?
据说冰封谷有十一位元婴期修士,可是在攻击玉鼎山之时已经陨落四人,赤雪老怪十年前又被木鸡和尚和自己联手杀成重伤。难道说冰封谷这次会出动整个门派的所有元婴期修士守在另外的三个地方?还是冰封谷中还有许多潜藏的不为人知的元婴修士,总不成是龙九霄亲自出手?不然的话。又怎么能够对付得了裂空山内外十多名元婴修士?
想到这里,水生心中突然一阵狂跳。龙若云为什么不向离宫出口逃去。反而逃进地宫?只怕方才“七绝封魔阵”禁制异动,不是减弱了离宫出口的禁制之力,而是加强了禁制之力。只有让离宫出口的禁制之力加强,才能让进入裂空山中的修士无法逃离,才能把他们全部击杀。
此时,离宫出口处恐怕已堵满了中级妖兽,即使龙若云身上有什么令妖兽畏惧的法宝灵物,也不敢冒险从离宫出口逃离,而是选择了逃进地宫。逃进地宫的目的,只能有一个,那就是通过地宫进入裂空山中另外的六处地域,寻找同门的庇护。能够庇护他的又是谁?莫非是元婴修士。
对于元婴修士,水生还是有着本能地畏惧,想要转身离开,可是想想玄光道人,想想明元、明炎、明皓、明石等人,又有点犹豫不决。
从玉鼎山到灵鹤山,一路上,玄光道人孜孜不倦地向水生灌输如何冲击金丹期瓶颈的经验,这些“经验”对已经结出金丹的水生谈不上有什么帮助,却让水生有了小小的感动,看来,这位师兄和玄叶、申公南大不相同,心中还在渴望自己能够进入金丹期。
至于明元、明炎、明石三人,一向和自己交好,其它四人也都是玉鼎门未来的希望和顶梁柱,都有进入元婴境界的可能。
正阳真人、青阳道人寿元只剩一百多年,若是申公南、玄光道人以及一众金丹期弟子全部陨落在此,玉鼎门可就真的大祸临头了,凭借玄叶道人一人之立,根本无法支撑玉鼎门,无法守住玉鼎山,若是在这一百多年内,玉鼎门中不能有三四名金丹期弟子同时踏入元婴境界,不但在七大门派的地位不保,就连宗门都会出现覆灭的危险,偏偏这七名金丹期弟子都是玉鼎门的中坚力量,其中还有三人大有希望踏入元婴境界。
玉鼎山乃中州之内灵脉最佳之地,各大宗门谁不眼红?何况上次三派围攻玉鼎门,冰封谷先后陨落了四名元婴修士,如此大仇,怎能不报。
要想把从“牛”、“女”二处离宫进入裂空山的五十多名金丹期修士全部杀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冰封谷派出之人只能是元婴修士,不过,只要此人不是一名元婴中期以上的修士,只要现在还没有把玄光道人等人杀死,就有必要跑去看上一眼。
自已没有能力参与申公南等元婴期修士之间的斗法,难道还无法助玄光道人、明元、明炎等人一臂?
如果隐匿在暗中偷偷发起攻击,凭借乌鸦所授的那招无名剑式,凭借驭兽之道和手中的几张特殊符篆,说不定就可以在一名元婴初期修士救得众人性命。再说了,元婴修士的法力不可能在“牛”字离宫所处的区域内没有一点压制。
只要玄光道人还在,只要玉鼎门七名金丹期修士没有被杀,水生还是值得冒一下险,说不定就能救下众人,然后通过地宫逃回这里。
面前的这座“七绝伏魔塔”只能供练气期修士进出,自己手中还有能够降低法力境界的丹药,如果把门中几名金丹期修士都带到“危”字区域,对方的元婴修士就是插上翅膀也无力追进来,毕竟地宫以及“七绝伏魔塔”中禁制之力强大。
当然,如果对方的元婴修士也能把法力压制到练气期境界,同样可以进出此地。不过,对方真要这样做的话,那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最多守在传送法阵之旁,等他出来,直接出手攻击,到了那时,对方法力大降,谁死谁活还说不定。
一想到玄光道人等人的性命,水生顿时把杀死龙若云夺回青光雕之事抛到了一边,当然,若是龙若云跑到了“牛”字离宫所在的区域,也可以继续找他的麻烦。若是逃到了“斗”字离宫所在的区域,只能算他命好。
想到此处,水生不再犹豫,祭出乾坤壶,从乾坤壶中翻出一本用兽皮精心制作的典籍,仔细查看起来。
对于裂空山地宫中的禁制情况以及“七绝伏魔阵”阵图,水生早在玉鼎山之时就已经记在心中,不过,细微之处还要仔细核对。
“星辰盘”,水生眼前一亮,出现在书册上的是一只繁杂精致的八角形玉盘,看来,这件能够控制整个“七绝伏魔阵”禁制灵力强弱的中枢阵盘就保存在冰封谷修士手中。
水生仔仔细细地重新翻阅了一遍典籍,把地宫中的各处传送法阵和封印之地又熟悉了一遍,这才合起书册。正要把书册收起,没想到,阳光照耀下,兽皮书册的后封面上突然浮起一行墨绿色灵纹,看起来,像是一段文字。
水生不禁一怔,仔细看去,还真是几行模糊的字迹,时日久远,再加上书册封面同样是墨绿色,若不是青石巨塔把阳光反射的格外刺目,还真不容易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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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三十章龙鳞
(今rì三更,第三更)
看完这段文字,水生脸上顿时浮出来一丝苦笑,文字的意思是告诫后人,为了让“七绝伏魔阵”能够完好运转,最好每八百年开启一次地宫封印,让那些从空间裂缝中跨界而来,聚集在地宫附近多重空间中的妖兽凶魔能够从地宫冲出,进入裂空山,借以减轻裂空山地宫所受到的压力。
据申公南所讲,自从裂空山地宫建成之后将近三千年内,禁制一切正常,从来就没有人组织开启过一次地宫封印。
三千年下来,从各个空间裂缝中跑过来的凶兽只怕已经布满了裂空山地宫附近的多重空间。难怪离此四千多里远的万兽谷在数百年前曾经空间破碎,万兽涌出,造成一场不小的兽劫。
这座“七绝伏魔塔”封印完好,可见“七绝伏魔阵”和地宫中的禁制无碍,至于是冰封谷修士特意开启了地宫封印,还是妖兽自行冲破了地宫封印,已经无关紧要。
至于神兵门修士所谓的裂空山中有魔气隐现,想必也是地宫封印破裂之时,随万千妖兽一起涌入的零星魔气,对于“七绝伏魔阵”应该没有多大影响,顶多有个别妖兽发生变异。
既然如此,除了提防冰封谷修士暗中下黑手,根本不用担心裂空山中会发生什么天翻地覆颠倒乾坤的大危险。
对于如何进入面前的“七绝伏魔塔”,水生根本不用担心。
塔中第一层,是连接地宫的传送法阵,上面的六层,则是控制塔中禁制的法阵中枢。只要自己服上一粒申公南交给自己的丹药,把法力压制到练气期境界,就可以通过禁制,直接进入塔中。
何况自己手中还有乾坤老人当年炼制的一枚禁制令牌。
龙若云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破开了眼前的禁制进入塔中,若是他守在塔中准备对自己不利,那就有点麻烦。
想到这里,水生召出黑虎和银颈猿,没想到,两只灵兽望着自己腰间的储物袋,目光中全是畏惧之意,死活不敢靠近。
水生心中一动,取出麻衣男子和光头胖子的储物袋,翻找起来。法宝、丹药、灵石,还有两只一模一样冰寒透骨的四四方方雪白小玉匣。
望着玉匣内拳头般大小的墨绿sè鳞片,水生心中大为震惊,若非自己修炼的是水属xìng神通,并且踏入了金丹期境界,恐怕根本就不敢把这盛装两枚鳞片的玉匣拿在手中。两枚鳞片一模一样,散发出丝丝寒意和莹莹光华,状如蛟鳞,却又比蛟鳞散发出的灵压强上太多。
墨绿sè的鳞片上布满重重叠叠的复杂纹路,灵光闪烁,边缘锋锐,内里蕴含的灵力,甚至比高阶灵石还要强上三分。
“龙鳞?”水生脑海中浮出两个字来,随后又摇了摇头,此物若真是传说中真龙的龙鳞,又岂是两名金丹期修士可以带在身边?即使龙九霄真的已经进阶化神境界,可是和这传说中的神兽真灵相比,差得还不是一般的远,又如何能够得到如此灵力盎然的鳞片?
传说中,龙、凤、麒麟等等神兽真灵在漫长的寿元临近之前,都会找一处隐秘所在,燃烧龙晶、凤髓把本命真元和全身灵力散入苍茫虚空,独留jīng魂步入轮回之道。
即使有人逆天机缘之下得到其灵力散尽的残躯,也没有多大用处。
除非是暴毙而亡的真灵,残躯中才有可能留存有强大的灵力。
可是在这灵气稀薄的小小人界,真灵、神兽之流只是众多修士口头传说中的神迹,根本难觅其踪,哪里去找什么龙鳞?若是冰封谷修士真能得到龙鳞,想必也能得到龙骨,若是有龙骨在手,别说龙九霄进阶化神,就是踏入更高的仙人境界也有可能。
至于活捉真龙,从其身上剥下鳞片,那就更加不可能,恐怕连想都不会有人去想。
当然,若这两枚鳞片是从具有龙族血脉的低阶变异妖兽身上取得,那倒也有可能,只不过,这妖兽的等级恐怕也不是一般的高,至少是九级以上的化形妖兽,要不然,这两枚鳞片根本就不可能灵力如此充沛,根本就不可能让五级妖兽心生畏惧不敢靠近。
赤火蛟只是区区的五级妖兽,一身蛟鳞已经坚硬无比,普通的法宝都难以把其击穿,可是这两枚鳞片中的灵力波动,至少比赤火蛟的蛟鳞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九级以上妖兽?那可是堪比化神期境界的强大兽类,以冰封谷的能力,恐怕同样无法得到。
看看黑虎和银颈猿对这两枚鳞片的畏惧,水生就明白了龙若云三人为什么能够在裂空山中横行无忌,视妖兽如无物。
光头胖子的银弓法宝和麻衣男子手中布满金sè神秘字符的黑sè短棒,同样不是一般的宝物,和其它法宝不同,这两件法宝之中根本没有一丝灵压显现,入手之后却又沉重之极,如有千金万金之重,肯定不凡,可是和这两枚鳞片相比,只怕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东西。
既然想不明白鳞片来自何处,水生也懒得去想,直接把这盛装两枚鳞片的玉匣收入乾坤壶中,随后从乾坤壶中取出一枚通体幽黑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禁制令牌,这枚禁制令牌,水生早已在青梅居时就已经祭炼由心,没想到此时果然派上了用场。
拿出申公南交给自己的那瓶丹药。丹药服下之后,一个时辰之内,法力都会降至练气期境界,有这一个时辰的时间,足够通过地宫进入到另一片区域。
顿饭过后,水生感觉到法力已经降到了练气期境界,这才催动法力,灌注到手中半尺长的禁制令牌之中,禁制令牌飞快地在手中化作三尺长短,符文飞扬,一层淡淡的黑光从令牌中飞出,在水生身周形成一个光罩,把水生罩在其内。
水生手持令牌向前大步走去,方一碰触到石塔之外的无形禁制,一阵灵力波动顿时向四周散开,随后,一道道透明光柱在塔身之外浮出,组成一张光网,如同离宫通道中的透明光网一模一样,光网碰到令牌,纷纷散开,露出一条通道。服用丹药后降下法力的银颈猿和黑虎慌忙从远处跑来,跟在水生身后。
水生突然生出一种想要重重抽自己几个耳光的心思,看这禁制令牌的样子,不但能够破开“七绝伏魔塔”外的禁制,恐怕也能破开离宫的禁制,梅仙儿等人离开之时,只剩下自己一人,竟然傻傻地想要服用丹药降低法力离开裂空山,而不是拿出令牌,这还不算,刚才同样傻到再次服用丹药,看来,龙若云手中肯定也有同样xìng质的禁制令牌,这才能快速进入塔内。
既然伏魔塔第一层禁制完好,水生也没必要从第一层打开门户进入,直接从第三层洞开的塔窗跃入了石塔。
石塔第二层,宽阔的石室正中,耸立着一座三尺高,直径丈许的圆形白玉平台,平台被一个半透明光罩罩在其中,平台上布满各sè古朴的符文和纹饰,每一种符文和纹饰,都闪着不同的光芒,平台边缘,五个碗口般大小的凹槽中,各自放置着一小堆亮晶晶的石块,看起来和中阶灵石差不多,却又比中阶灵石灵力盎然。
这些亮晶晶的石块,正是一种专门给法阵运转供给灵力的晶石,叫做“天晶石”,水生的储物袋中同样有天昊宗提供的这种晶石,天晶石中的灵力比中阶灵石还要强,却因为无法被修士吸收利用,所以在价值上倒不如中阶灵石珍贵。
隔着光罩,能够发现天晶石在凹槽中占据了三分之二多的位置,看来,大阵的灵力还充沛的很。
以水生如今的神识,竟然无法穿透光罩,沉吟了片刻,取出金剑法器,用力刺了一下,光罩连颤都没颤一下,看起来,这光罩的禁制之力只怕就是金丹期修士也难以破开。至于石塔厚厚的石壁之上,同样灵光闪烁,禁制隐然,看起来,低阶妖兽即使能够进入塔内,想要对石塔进行破坏,也怕是难于登天。至于中阶妖兽,根本就无法进入石塔之内。
石塔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并没有连接通道,不但如此,反而有重重禁制灵力封锁。第二层到第七层之间则相互连通。
既然自己已经把法力降到了练气期,水生干脆把禁制令牌收到储物袋中,带着两只灵兽飞快地拾阶而上,把整个石塔转了一个遍,二、三、五、六三层中各有一座同样的圆形白玉平台。第四层空无一物,第七层则有一座白光闪烁的传送法阵,法阵上隐隐有灵力波动,看来,龙若云确实是从此处传送离开。
水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块中阶灵石,依次塞入传送法阵上镶嵌的五个孔洞之中,大阵灵光闪烁,嗡嗡启动,水生这才带着两只灵兽踏上传送法阵,手持金剑法器,全神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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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三十一章进入地宫
一阵微微的眩晕过后,水生出现在一间宽敞的石室之内,走出石室,一条五六丈宽,七八丈高的青石通道出现在水生面前,神识扫过,竟然无法及远。通道两端,隐有禁制灵光闪烁。
从乾坤老人的典籍以及天昊宗提供的地图中得知,左手侧,通往的是供妖兽、魔物出没的那座传送大殿,如今地宫中禁制无恙,水生自然无需对大殿中的禁制法阵进行重新封印。右手侧,则是通往地宫的中转宫殿,此处宫殿连接地宫和七座伏魔塔第七层的出入口。
没有龙若云的丝毫踪迹,也无法探知到自己留在镇妖塔中的任何神念印记,看来,龙若云已经离开了此地,到了另外的所在。
沉吟了片刻,水生大步向右侧走去。
通道两侧的石壁中禁制灵力强大,根本无法凌空飞行,到了此处,就连银颈猿和黑虎两只凶兽都变得老老实实。
足足走了一顿饭的时间,水生才走到了通道尽头,尽头处,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宽阔石室,石室之中,另有一座传送法阵。
再次往法阵中添加灵石,踏上法阵,嗡嗡的响声中,水生和两只凶兽的身形在刺目白光中消失不见。
又是一间巨大的青石宫殿,整间宫殿被四壁上镶嵌的月光石照得通明,宫殿之内有八个敞开的四四方方石门,其中七个同样大小的石门被一层乳白色半透明禁制灵光阻挡,最大的一间石门却被一层五色斑斓的禁制灵光阻挡,无论是神识还是目光都无法穿透。
斗、牛、女、虚、危、室、壁。七个大字在石门上方闪着金光。最大的一间石门上却空无一字,禁制灵光却最盛。
水生方才正是从“危”字石门走出。
此处大殿中的设施再也明白不过。正是通往裂空山七处地域和地宫中枢。
八个通道,龙若云会逃到哪里。水生自然猜不出来,也许,龙若云根本就想不到水生会追进地宫之中。
既然追不到龙若云,那就只有进入玄光道人所在的区域,看看能不能帮他们一把。
此处大殿中的禁制灵力比方才的青石通道弱上许多,别说是练气期修士,就是元婴期修士恐怕都不会受压制。
水生干脆席地而坐,静等法力恢复。玄光道人等人所在的“牛”字区域,可不是练气期修为可以应对。估计那处地域中,中级妖兽的数量会成倍激增。不作好足够的准备,水生自然不敢随意进入。
灵鹤山外,聚集了数万只妖兽,把整个灵鹤山围了个水泄不通,仅仅中阶妖兽就有五六千只之多,这还不算,兽群中,还有两只三眼火狼和一只双头青狮。看样子,正是这三只六级妖兽在操控着众多妖兽。
二百多只五级妖兽苍狼皇紧紧跟在两只三眼火狼身后,那只双头青狮却围绕着灵鹤山四处徘徊,所过之后。所有的中、低阶妖兽纷纷退让,大有王者之风。
灵鹤山附近的几座子峰早已失守,留守在灵鹤山中的残余修士全部聚集在灵鹤山山腰间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
一阵阵琴音从大殿中袅袅传出。时而清扬,时而激越。时而如泣如诉,一众妖兽闻听琴音。远远离开,没有一只敢靠近灵鹤山主峰二千丈之内,就连那三只六级妖兽似乎对琴音都有一丝畏惧。
大殿正中,青玉案上放着一张五弦古琴,抚琴的,是一名中年青袍儒生,面如冠玉,五柳长须漆黑如墨,正在专心致志地抚琴,修长的十指在琴弦之上轻巧地跳动,带起一串串空灵的音符。
儒生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修士,男修,相貌英俊,身材修长,看起来一表人才,女修,身材诱人惹火,青丝飘扬,面容却丑陋之极。
水生若是在此,自然识得这一男一女。
三人不远处,云妍、公孙衍、木夫人和一名身材魁梧的黑袍大汉各自坐在一张大椅上,神情各异。几人身后,是三十多名金丹期、练气期修士。
“徐道友,诸葛兄什么时候能到,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仅凭我们这里的三十几号人,根本无法杀退如此多的妖兽!”公孙衍早已失去了昔日的沉稳,看到徐若麟从殿后一处小门中走出,焦急地说道。
此次封印地宫,天昊三宗不仅炼制出了封印地宫所需要的阵旗阵盘,还派出了六名金丹后期弟子和六十名练气七层顶峰的弟子随公孙衍前来,没想到,四名金丹期弟子伙同明霞岛四名金丹期弟子带着一队练气期弟子,在“斗”字离宫附近巡视时,却被突然涌到灵鹤山下的万千妖兽击杀吞噬,无一人活命
留在灵鹤山中准备随时接应的各派修士,谁也没有想到,裂空山之外竟然潜藏有如此多的灵兽,而且在三只六级妖兽带领之下,形成了一股实力强悍的妖兽大军,毫无征兆地突然杀到灵鹤山。
如同四年前众妖兽袭杀灵鹤宗一般,留守修士中的金丹期修士、炼气期修士顿时惨遭横祸,一个时辰不到,二百多名修士,只留下这三十多人,其中还有一半是原本就守在此处宫殿中的练气期卫士。
徐若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不瞒公孙兄,诸葛门主受赤霞仙子所邀,远在十万里外对付那只在炎州境内兴风作浪的八级海妖,根本无暇赶回,为今之计,我等只能暂时离开此地,避开这些凶兽,然后再商量对策组织力量杀回来。”
云妍眉头微微一颦,说道:“那只妖禽来去如风,神通广大,即使赤霞姐姐和诸葛门主联手,也未必能够把其怎样。那只妖禽又不是第一次跑到炎州兴风作浪。再说了,此妖生于海中,早晚会回到南海而去,即使不去管它,过几天也会自行离开,诸葛门主为何会放着封印地宫这样的大事不管,跑到万里之外的炎州?”
明霞岛此次派出的八名金丹期修士,连地宫的边都没有沾到,已经在裂空山外接连陨落,四十名练气期弟子同样在妖兽手中死得一个不剩,云妍心中别提多郁闷,语气中全是抱怨之意。
徐若麟摸了摸鼻子,满面尴尬,不知道如何开口。
若是裂空山中只有六级妖兽倒还好说,现在出现了七级妖兽,就得怪诸葛辰风事先的情报不准。当然,八只六级妖兽远远比不上一只八级妖兽威害大,诸葛辰风因此离开神兵门,众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云妍又问道:“望映儿望兄怎么说?”
“离开此地,正是望师兄作出的决定,望师兄认为此处出现如此多妖兽,不是大家能够抵挡,为了安全,请大伙随徐某一起到神武峰一议。”
神兵门就在神武山脉之中,距灵鹤山有八千多里之遥。
“离开此地容易,凭这三只六级妖兽还拦不住我们,可是进入裂空山中的同道就不管了吗?若是我们离开之后,这些妖兽全部杀进裂空山中该怎么办?”木夫人眉头紧皱。
做为益州仅次于神兵门的中等宗门,化仙宗此次派出了四名金丹期修士和二十名练气期弟子,进入裂空山中参与封印。对于化仙宗来说,这些精英弟子乃是门中未来的希望,若是陨落在此,对化仙宗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徐若麟叹了口气,说道:“实不相瞒,徐某此刻已经无法联络上墨师兄,想必裂空山中已经发生了不可预料的变故。”
听闻此言,公孙衍、云妍二人相视一眼,同时色变。
若是墨千山、南宫伤等六名元婴修士联手之下都会在裂空山中遇到危险,这里的几人就是全部进入裂空山中也无济与事。
坐在公孙衍身畔,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黑袍大汉突然嗡声说道:“大伙计划得如此周密,怎会出现这种意外?此时离开,肯定不妥,那些进入裂空山的道友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可就没救了,我们的责任不就是协助他们吗?是不是‘七绝伏魔阵’隔绝了墨道友和徐兄的传讯?要不,徐兄再试试?”
“徐某也希望是墨师兄手中的传讯法器出了意外,可是在他们进入裂空山一个时辰之后,徐某还能联系上他们,现在出现意外,应该不是裂空山禁制的问题,何况,南宫道友随身协带的另一件传讯法器同样联系不上。”
几名元婴修士面面相觑,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到了这个时候哪里还会不明白,墨千山等人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即使能够驱赶开这群妖兽,谁舍得拿自已性命开玩笑,冒险进入裂空山。
眼看众人都闭上嘴巴,不再开口,那名姬姓黑袍大汉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些什么。至于那些金丹期修士,更不会有什么意见,若是没有这里的几名元婴修士,外面的凶兽早就冲了进来。
徐若麟看到大伙都同意离开此地,冲青袍儒生拱手施了一礼,说道:“还请桂大先生带大伙一起冲出兽群,只要安然离开此地,徐某一定肯请望映儿师兄重新布置人手,回来此地。”
第三卷第三十二章桂大先生
青袍儒生神色淡然地扫了一眼徐若麟,说道:“老夫既然答应了诸葛兄前来相助,自然会舍命陪君子。只不过老夫琴技不精,只能驱开恶兽,不能尽诛,还请徐道友见谅。”
这名桂大先生乃是九州之内赫赫有名的五大散修之一,乃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口气大些,徐若麟自然不会在意,微微一笑,说道:“先生客气了,若不是先生在此,这些妖兽早就冲了进来,我们也不可能安然在座,有仗先生了?”
说罢,把目光望向公孙衍。
虽说神兵门是此次封印地宫的牵头人,徐若麟却是一名新晋的元婴修士,对于公孙衍、云妍这样的元婴中期修士,总要给些面子。
公孙衍和云妍简单交谈了几句,从椅上站起身来,说道:“既然无力回天,事不宜迟,大伙就离开吧。”
云妍望着黑袍大汉的背影,目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愠怒之色,前些时日在困妖大阵之中,刚刚和这名姬姓散修打过交道,没想到,几天的时间,此人身上突然多出了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寒之力。这还不算,此人带着明霞岛、天昊宗弟子巡守“斗”字离宫,遭到兽群攻击后,竟然只身逃离,对那些金丹期修士不管不顾。
虽然私下里有些愤怒,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那些金丹、练气期修士中没有此人的门生弟子,突然遭到妖兽围攻,心中畏惧落荒而逃也说得过去。谁知道此人刚才偏偏又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似乎对进入裂空山的众修士颇为关心。不舍得离开此地,如此矛盾的言行。不禁让云妍暗自生疑,可又看不出什么蹊跷之处。看到众人全部离开了大殿。这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徐若麟祭出那艘黑色飞舟,待飞舟化作十几丈长,飞身落在舟头,众人紧随其后,踏入舟中。飞舟并不急着离开,反而慢慢悠悠从一干妖兽头顶上飞过。
舟头上,桂大先生的琴音和方才大不相同,开始变得高昴激越起来,一股肃杀之意随着琴音在空中弥漫。众妖兽听闻琴音。远远逃开,离得较近的一、二级低阶妖兽却突然遭到了灭顶之灾,纷纷倒地毙命。
盏茶时间不到,地面上的兽群已经阵脚大乱。
两头体形高大浑身生满赤红色长毛的三眼火狼,看到一众属下毙命,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昴首一阵嘶吼,从远处高高跃起,向飞舟扑来。另一头远在数里之外的双头青狮同样向此处跑来。
紧随在三眼火狼身后的一群五级妖兽苍狼皇,听闻三眼火狼的啸声,一个个昴首厉啸,出声相合。跟在其身后,不怕死地扑向飞舟。
飞舟中的十几名神兵门练气期弟子早在桂大先生琴音突变之时,就已经按照徐若麟的吩咐躲进了飞舟正中的一间静室之内。十几名金丹期修士看到一只只凶恶剽悍的苍狼皇向飞舟中扑来,纷纷祭出手中法宝。
一时间。以飞舟为中心,方圆数千丈之内法宝纵横。灵光闪烁,狼嚎声、法宝嗡鸣声乱成一片。响彻天际。
桂大先生微闭双目,对这些不断扑到飞舟左右的苍狼皇仿佛视若无睹,双手十指抚琴的动作却悄悄快了几分。身后的两名弟子各自取出一把雪亮的长剑,严阵以待。
“轰”的一声,一团亩许大小的赤红色的烈焰铺天盖地向飞舟卷来,千丈之内空间炙热无比。两只三眼火狼一左一右挡在飞舟正前方数百丈外,大口一张,各自喷出一股赤红色烈焰。口中尺长的獠牙闪着冷光,一缕缕淡淡的烈焰在身周飞舞盘旋。
“找死!”徐若麟冷声说道。
手一扬,一枚篆刻着无数奇诡花纹的金色圆环从手中飞出,一闪,到了左侧的三眼火狼面前,“嗡”的一声,圆环突然间涨大十几倍,不偏不倚,正好套在三眼火眼脖颈之间,随即猛地缩紧,金光闪烁,嗡嗡作响,圆环之上,一道道繁杂的花纹时隐时现,间有金色符文飞出,随着花纹的变幻,圆环越缩越紧,如同给三眼火狼戴上了一个金光灿灿的项圈一般。三眼火狼口中喷出的烈焰顿时消失一空。
三眼火狼当然不喜欢这枚不请自来的“项圈”,体表猛地腾起一团刺目耀眼的赤红色烈焰,尤其是脖颈之处的烈焰最炽,赤中带青,与此同时,身躯和脖颈飞速涨大,似乎要把“项圈”给挣断烧融。
“蠢货!”
徐若麟嘴角边露出一丝冷笑,一边言语,一边双手掐决,十指接连弹出,一道道金色光柱随着跳动的指尖飞舞,一一没入金环之内,任凭火狼如何挣脱,金环在火狼脖颈中始终没有一丝松脱,反而越勒越紧。
徐若麟虽然刚刚进阶元婴初期,看其法力之凝厚,却比许多进入元婴境界多年的修士都要强上一些,想必修炼的功法大不简单,手中的法宝也不凡,无论是这艘黑色飞舟,还是这枚金环,都不是简单之物。
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若是碰到六级妖兽,绝对是手忙脚乱,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松写意。
一身绿衫的木夫人,面如冰霜,呆在飞舟尾部,指挥着四名金丹期修士迎击一只只飞扑过来的苍狼皇,木夫人身周,悬浮着八枚三尺多长的柳叶飞刀,只要有苍狼皇靠近飞舟百丈之内,八枚飞刀就会接连不断地斩出一道道凌厉刀芒,大多时候还会自行飞出攻敌,刀影所过之处,往往带起一蓬蓬血雨。
公孙衍驱使着一杆旗帜法宝,和另一只三眼火狼斗在一起,七八丈高碗口般粗细的旗杆漆黑如墨,旗杆中金银两色符文闪烁,半亩般大小的旗面暗红如血,挥动间,狂风呼啸,猎猎作响,不但那只三眼火狼被旗帜罩在其中,就连跟过来的三头苍狼皇也被旗帜罩在其中。
任凭那只三丈多长的巨狼如何撕咬猛冲,也破不开旗帜的裹卷,巨狼口中喷出的烈焰,不但对旗帜没有一丝伤害,反而被旗帜吸收的一干二净。旗帜越收起紧,眼看四只妖兽就要被旗面围绕着旗杆裹在其中。
感受到旗帜中越来越强的威压,巨狼双目中露出一丝惊惧之色,额头正中竖立的一只独目猛地睁开,飞出一道指头般粗细的光柱,光柱红中带青,落在暗红色的旗面之上,“哧”的一声响动,旗面竟然被烧融出一个碗口般大小的孔洞,随后,孔洞向四周飞速扩散,眨眼间,旗面上已破开一个大大的破洞。
巨狼心中一喜,一头向那破洞钻去,向远处逃去。
飞舟中的公孙衍双目中却露出一丝轻蔑之意,口中念念有词,旗面开始剧烈颤动,浮出一层金色光芒,龙吟般的啸声从旗面中传出,一道道金色光丝在空中纵横交错,凝聚出一只十多丈长的金色巨龙,栩栩如生,张牙舞爪,扑向逃跑的三眼火狼。
火狼逃跑的速度虽快,却比不上这头金丝幻化的巨龙,被其缠住躯体,越绞越紧。
惨叫声接连传来,旗面和旗杆终于完全缠绕在一起,困在旗帜中的另外三只苍狼皇被卷在一起的暗红色旗面活生生挤压而死。卷在一起的旗帜疾飞而去,撞向被金龙困住的三眼火狼,看这旗杆的最上端,如同长矛一般锋利无比。凄厉的狼嚎顿时在天际回荡。
做为六级妖兽中的普通存在,三眼火狼毕竟不是元婴中期修士的对手。
那边厢,另一头三眼火狼同样被徐若麟的金环法宝牢牢套在正中,虽然额头上的第三只妖目中不时喷出青红两色光柱击向徐若麟,却被徐若麟手中一件金枪法宝轻松挡住。
远处扑过来的双头青狮,看到两只三眼火狼占不到便宜,竟然掉头而去,让云妍扰在袖中的法宝始终没有出手机会。
身材魁梧的姬姓黑袍大汉在群兽扑来之时,大步走向正在操琴的桂大先生身侧,似乎想要亲自卫护其安全。桂大先生的两名弟子相视一眼,慌忙向左侧移出一点位置。
飞舟缓缓向前,桂大先生的琴音再变,杀伐之意渐浓,扣人心弦,一、二级妖兽承受不了琴音中蕴含的强大威压,纷纷爆体而亡,就连不少三级妖兽,都是一个个骨软筋酥,摔倒在地。
空中突然冲出一群三级妖禽铁翅鹰,仿佛聋子一般,竟然不畏琴音,向飞舟扑来,桂大先生冷哼一声,双手十指飞快地从琴弦上划过,几十道肉眼可见的透明光丝顿时从五弦古琴中飞出,射向高空中纵身下扑的铁翅鹰。
身后的两名弟子看到桂大先生使出绝杀之技,心中大为兴奋,眨也不眨紧紧盯着桂大先生操琴的手势。
血雨纷飞中,几十只铁翅鹰坚硬的双翼和躯体竟然被这些不起眼的透明光丝割得四分五裂,一具具残尸向地面上飞坠而去。
第三卷第三十三章绝杀
琴音越来越急,不但三、四级妖兽纷纷逃远,就连那些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五级妖兽苍狼皇都纷纷逃离。
察觉到几名元婴修士始终占着上风,群兽不是对手,躲在飞舟静室中操持飞舟的二名金丹期弟子也不加快飞舟速度。
正在此时,远方天际间突然传来另一道琴音。“叮叮咚咚”的琴音激昂清越,后来居上,瞬间就盖过了桂大先生的琴音。
静室之中躲避桂大先生琴音伤害的十几名神兵门练气期弟子,听闻远方传来的琴音,一个个面色通红,气血沸腾,虽然有静室中的禁制隔阻,却依然受不了琴音袭扰。就连两名操舟的金丹期修士都开始心跳加快,飞舟上的金丹期修士更加不济,真气紊乱,慌忙一个个撑起护体灵光。
地面上原本畏惧退后的数千只中阶妖兽却如同吃了灵丹妙药,一个个兴奋地嗷嗷乱叫,嘶吼着不要命地扑向飞舟。
远处传来的琴音愈加高亢,如同有着无限魔力一般,不多时,已经彻底盖住了桂大先生的琴音。
桂大先生冷哼一声,双手十指中开始飞出一道道白光,琴音同样高亢起来。
双方琴音此起彼伏,有时桂大先生强些,有时,另一道琴音强上一些,方圆十数里之内的低阶妖兽在双重琴音交相攻击之上,纷纷倒地毙命,有的七窍流血,有的爆体而亡,还有的双眼充血,发疯了一般吞噬撕咬起同类。慢慢地,就连三级妖兽都开始一批批互相撕咬。倒地而亡。
琴音无孔不入,静室中的十几名神兵门练气期弟子早已无法抵挡琴音袭扰。纷给晕倒在地,口鼻出血,若不是静室中有禁制隔阻,只怕早已全部毙命。
飞舟中的金丹期修士一个个表情痛苦,有的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有的跪倒在地,拼命催使法力抵御琴音的攻击。只有桂大先生的两名金丹期弟子对这音波攻击仿佛有着独特的防御之道,还能站得笔直。
若不是另一道琴音距离飞舟颇为遥远。双重琴音交相攻击之下,这些金丹期修士即使不死,也得昏晕过去。
被徐若麟的圆环法宝困在正中的那头三眼火狼仿佛法力大涨,拼命挣脱起来。
看到桂大先生的面色越来越白,琴音越来越弱,似乎体内法力已经渐渐不支。站在舟身右侧的云妍眉头微皱,目光中疑惑之色渐浓,转身问道:“公孙兄,你看这琴音像不像是冰封谷之前......”
公孙衍正在驱使旗帜法宝卷起三眼火狼的尸体。准备把其收到飞舟之上,尚未开口,桂大先生却停下琴音,接过话头:“云仙子猜得没错。琴音的确是苏柔所奏,看来此人陨落的消息乃是......”
话未说完,站在其右侧身畔的姬姓黑袍大汉突然抡起左拳。一拳击在桂大先生腰部,宽大的袍袖。挥动间如同铁板一样砸向桂大先生的两名徒弟,身躯一晃。诡异地到了公孙衍身后,右手中多出一枚如同水晶般透明的四尺长弯刀,狠狠斩向公孙衍颈项。
两个动作一气呵成,分别攻向两名元婴中期修士,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快捷准确。
云妍早就对黑袍大汉有所警觉,特意远离此人,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娇咜一声,右手一抖,袖中飞出一只四五寸长的翠绿色飞剑,刺向黑袍大汉头颅。
变生肘肋,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桂大先生被重重击出一拳之后,衣衫破碎,身形飞出舟外十多丈远,两名弟子更是不济,直接被那名黑袍大汉袍袖击飞数十丈,面色焦黄,眼神迷离。
桂大先生毕竟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骤然遭到袭击,本能地提起一口真气护住要害,虽然气血沸腾,真气涣散,几个流转之间还是能够操控一部分法力,慌忙伸出双手,向两名弟子遥遥一招。
水晶般的透明弯刀准确无误地斩在了公孙衍颈部,黑袍大汉心中一喜,身形刷地一下向后方飞退数尺,堪堪避开了云妍祭出的翠绿色飞剑,一个跟头倒飞而起,向木夫人扑去。
此人的身法似乎比法宝的速度还快,实在是匪夷所思。
“当”的一声,弯刀斩在公孙衍的脖颈,竟然如同斩在铁石上一般,发出一声金铁交击般的巨响。公孙衍体表灵光闪烁,浮出一套墨绿色紧身战甲,把全身都包裹在内,就连头颈部都不例外,一片片光滑透亮的墨绿色甲鳞如同生在体表一般。
“麒麟甲,没想到这件神甲竟然落到你手中,很好,公孙老儿,若是把此甲乖乖送给本尊,本尊也许会留你一命。”
飞舟外,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男子声音,听起来如同是一名少年,口气却大得出奇。
随着声音,飞舟正前方的云层中突然浮出一名眉目清秀的金甲少年,冷冷一笑,双拳同时击出,两只金色拳影在空中化作水缸般大小,闪电般击向公孙衍、徐若麟二人,声音尚未结束,拳影已到。
公孙衍闪无可闪,猛提一口真气,把刚刚收到手中的漆黑旗杆一横,挡在那枚金色拳影之前。
徐若麟大吼一声,手中原本打算刺向三眼火狼的金色长枪用力刺出,迎了出去。
拳影枪影交汇,“轰”的一声巨响,飞舟上空如同爆开一团金色骄阳,刺目明亮,公孙衍、徐若麟二人的身影如同流矢一般在空中倒飞而起,同时被拳风击出二百多丈开外。
公孙衍面如金纸,狂喷一口鲜血,顾不得收起被震飞到百丈之外的旗帜法宝,纵身向远处逃去,伸手插入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只符篆,拍在身上,法力一催,刺目白光中,亡命飞遁。若不是有麒麟宝甲护身,恐怕双臂以及全身骨骼早已断折。
徐若麟手中的长枪法宝扭曲成了麻花形状。不过,徐若麟受到的伤害似乎还没有公孙衍严重,虽然面色难看,却没有像公孙衍一般口喷鲜血,反而借这一击而势,化作一团金光,更快地逃开,几个闪动,身影已经成为一个金色光点。
“咦!小家伙,你倒聪明,竟然算计起本尊,等到本尊捉到你时,再来试试你还能不能借力而逃。”
至于云妍,早在天邪尊者说出第一句话时,心中已经惊骇欲绝,想也不想地纵身跃出飞舟,体内涌起一团刺目青光,双肋之间突然间生出一对丈长的青色半透明双翼,用力一扇,身形如同瞬移一般到了二千丈之外,双翼连续扇动几下,已是了无影踪。
另一侧空中,刚刚把两名弟子抓在手中的桂大先生,原本满面怒容地想要返回飞舟找那名偷袭自己的黑袍大汉算帐,听闻天邪尊者的声音,面色一变,身形猛地向地面上飞遁而去,流星般撞到一处山坳之中,体内冲出一团浓浓黄光,身影钻入地底而去,就连两名弟子都被其一起裹带而去。
桂大先生竟然是一名身具土、木双灵根的修士。
另一名元婴修士木夫人却没有来得及逃脱,被那名黑袍大汉缠住,飞刀与弯刀二件法宝交相撞击,丁当作响。
看到几名元婴修士一个个滑溜异常闻声而逃,天邪尊者双目中闪过一丝怒意,一眼望到徐若麟没有来得及收走的金色圆环,伸手一招,夺在手中,冲着那头脱困而出的三眼火狼怒吼道:“滚”,随后挥动圆环,砸向木夫人后背。
木夫人只不过是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如此近的距离哪里能受得了天邪尊者七成力道的一击。金光闪过,一阵骨骼的断裂声中,口吐鲜血,目光涣散,躯体失去操控向前方平飞而去,黑袍大汉挥动手中透明薄刃,随手把木夫人一刀斩为两断。
木夫人元婴刚刚遁出体外,黑袍男子早已等在面前,阴阴一笑,又是一刀挥来。
“师兄只管去追公孙衍那老东西,这里交给我就行。”黑袍大汉声音突然间变得尖细刺耳,与此同时,身形和面容一阵扭曲变幻,变成一名面皮白净的年轻男子,仿若女子一般俊秀的眉眼间透出浓浓的脂粉味和妖异之气。
天邪尊者飞快绕着附近转了一圈,不甘心地冲着地面上狠狠击出几十拳,直击得方圆十几里之内山崩地裂,吓得众妖兽四散而逃,却找不到桂大先生的一点影子,看来,桂大先生的土遁术比竹染和尚要强上许多。
天邪尊者的神识虽然能够覆盖百里之境,却无法深入地底探寻踪迹。
“老东西,敢和我冰封谷作对,本尊一定把你玉华山老巢拆得稀巴烂。”天邪尊者愤愤不平地怒骂道,随后口唇微动,对着远处天际无声传音几句,这才冲公孙衍逃走的方向追去。
天尽头的琴音嘎然而止。一只羽毛艳丽的巨大孔雀双翅一展,身周狂风呼啸,眨眼间已遁出二百多丈之远,孔雀背上,驮着一名身着暗金碎花长裙的中年美妇,看这一人一禽所去的方向,正是徐若麟逃走的方向。
第三卷第三十四章“金丹期”修士
至于云妍,身具风属性神通,即使天邪尊者亲自追赶,也未必能追得上,干脆直接放弃。
飞舟之上,一众金丹期修士看到元婴修士落荒而逃,无不惊骇欲绝,不顾四周全是妖兽,不顾体内真气紊乱法力衰竭,纷纷跃出飞舟。
黑袍男子口中发出一声冷笑,跃出飞舟,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来去如风,不多时,五名金丹期修士先后被杀,另有几名金丹期修士则在慌乱之中葬身妖兽腹中。
黑袍男子所到之处,妖兽纷纷让路,就连三眼火狼和双头青狮两只六级妖兽看到黑袍男子冲过来,也是纷纷退让。
神识扫过,发现附近只剩下了一名金丹期修士,黑袍男子脸上的表情顿时轻松起来,嘴角边露出一丝戏肆般的笑容,法力一催,体内冲出一团淡淡黑光,把身影裹在其内,“轰”的一声轻响,黑光瞬间散开,数十丈内究竟一阵阵波动,黑袍大汉的身影却凭空失去影踪。
距方才众人交战之处三十几里外,一名身着半旧布袍,看上去木讷老实的金丹期修士正在亡命飞奔,似乎是惊慌过度,脚下驾驭的银色飞叉法宝歪歪扭扭,忽左忽右,护体灵光散去一半,满脸都是惊惧害怕之色。
身侧黑光一闪,耳畔“嗖”地一声轻响,一团黑影突然在金丹期修士面前爆开,现出黑袍大汉的身影,正好挡住去金丹期修士的去路。
金丹期修士慌忙止住身形,却差点撞在黑袍大汉身上,二人的距离竟然已经连三尺都不到。黑袍大汉单手持刀站在云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牙齿,尖声说道:“能死在本公子手中。是你天大的荣幸,你放心,本公子会轻轻咬断你喉咙,吸干你全身精血,然后。。。。。。”
话刚说了一半,对面金丹期修士原本惊骇欲绝的面容上突然浮出一丝诡异冷笑,闪电般击出一掌,拍在黑袍男子的肩头之上,电弧弹射。噼啪作响,二人身周空间凝滞,黑袍男子从头到脚被一层青色闪电罩在其内,披散的长发一根根直直飞起,面容扭曲,表情痛苦,手中的透明薄刃上“刺刺啦啦”作响,电光飞舞,却无力挥动。
转瞬间主客易位。
“老实木讷”的金丹期修士手中乌光一闪。多出来一柄雪亮的四尺长银剑,一剑挥出,黑袍男子的头颅顿时飞出十几丈远,体内精血如同喷泉一般涌出。
望着一只寸许大小的元婴从黑袍男子残躯中飞出。“金丹期”修士骂道:“区区一名元婴初期修士也敢谋我神兵门,柳千变,你不是擅长变化吗。你不是身法如电吗?老子看你这次还如何变,如何逃?”
口中说着话。空着的左手随意一扬,一道手臂粗细的青色闪电飞出。击向眨眼间遁出千丈之外的小小元婴。
惨叫声中,黑袍男子的元婴在雷电之下灰飞烟灭,化为乌有。
“金丹期”修士脸上的冷笑顿时变成了嘲讽之色,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飞快地把黑袍修士的储物袋和透明状薄刃收起,望了一眼徐若麟逃走方向,口中骂骂咧咧嘟囔着什么,身形一动,“轰隆”一声巨响,空中突然多出了一团青色雷光,雷光散尽,此人已是不知去向,看其声势和速度,远比黑袍男子柳千变要强上许多。
此人竟然是一名少见的雷灵根修士。
裂空山“牛”字地域之中,七绝伏魔塔外,水生放开神识仔细搜过附近四五十里,没有发现龙若云的一丝踪影,神念中也没有发觉自己留在镇妖塔中的印记,心中稍稍有点失望,看来,龙若云很有可能没有进入这片区域。
沉吟了片刻,辨明方向,祭出灵云梭,向着“牛”字离宫方向走去。
至于两只灵兽,水生早已收到了灵兽袋中。若是此处地域之中真有元婴修士出现,带着两只灵兽反而容易被对方发现。
玄光道人和申公南二人并不知道水生已经踏入金丹期境界,不知道水生能够使用传讯法器,所以,水生和二人之间没有能够相互联系的传讯法器。此时要想知道玄光道人等玉鼎门弟子的死活,必须自己慢慢去找。
这片地域中的中阶妖兽明显多了起来,刚刚走出一百多里路,水生已经遇到了七只五级妖兽,三、四级妖兽更是三五成群地到处溜达,除了碰到两群令人讨厌的二级妖虫炙光蚁,根本就没有其它的一、二级妖兽存在,估计是被这些中阶妖兽吞食一空。
两片“龙鳞”被水生收入了乾坤壶,藏在体内,这些中级妖兽竟然还能察觉到“龙鳞”中散发出来的潜在威压,竟然不敢上前“打扰”水生。水生暗暗纳罕,却也乐得如此。小心翼翼地放开神识,压制速度,不急不缓地向前飞行。
再次走出一百多里之后,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嘈杂的兽吼之声,似乎有不少种类不同的凶兽在追赶着什么猎物。
水生猛地止住飞梭,谨慎地放开神识,向前缓缓探察,片刻后,脸上已是精彩万分,前方正有一辆舟状飞行法宝向此处飞速而来,二丈长的飞舟,被一层宝光包裹在内,无法知道飞舟中究竟是什么人,有多少人,而在飞舟后面,隐隐约约有几十只凶兽在狂追不舍。
水生左右四顾,看到一处隐秘的断崖,身形一动,悄悄钻入断崖之后的一个狭窄石缝之中,收起飞梭,飞快地取出一张“匿影符”拍在身上,未等符篆之力全部激发,法力一催,使出“坎元功”第二层功法中所载的“影藏术”秘技,身周爆起一团白光,凭空消失无踪。
“影藏术”和“匿影符”双重隐匿之下,除非有法力比水生高深的修士从身边百丈之内经过,否则,无论是目光还是神识,都不可能发现水生的存在。
藏起来的水生,一刻也不闲着,左手握着巴掌大的寒冰轮,右手握着五尺长的寒冰剑,缓缓往寒冰剑中注入法力,随后不慌不忙地施展魔族神通“炼魂术”中记载的一种神念秘术,把神识凝成一条细线,向前方缓缓扫去。
飞舟越来越近,三十里,二十里,十里,兽吼声越来越响,兽群中,两种妖兽的模样也渐渐清晰,一种是体形健硕的牛状异兽,头生两只乌黑的螺旋状弯角,三尺来长,锋利无比,背部以及四蹄之上生满黑色鳞甲,一种是四级妖兽剑齿狼,为首的则是五只苍狼皇。
而在这群妖兽后面,一只和龙若云的灰雕坐骑一般无二的四级妖禽背上,站着一名法力深不可测的修士。
没多久,水生心中开始暗自叫苦,如果神识探察没错的话,那只灰雕的背上,正是自己的老对头——赤雪老怪。
赤雪老怪在水生神识扫过之时仿佛有所察觉,警惕地把神识瞬间全部放开,一股强大的神识之力向远处扫过,水生慌忙把自己伸出的一丝神识收回,脑中飞快地想着应对之策。
好在,水生早有防备,又小心谨慎,赤雪老怪即使神识强于水生,也难以在“影藏术”和“匿影符”的相互作用之下,捕捉到水生的踪迹。
如果没有见识过龙若云在十年内恢复法力,水生可能对赤雪老怪失去法体之后还能这么快回到元婴境界吃惊,有龙若云的先例,也就见怪不怪。
飞舟的速度越来越慢,和后面妖兽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小辈,不用跑了,乖乖地把手中宝物全部交出来,本座允许你们自行碎丹兵解。”赤雪老怪刺耳难听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还是像十年前那般嚣张霸道,没有一点改变。
一枚青色的二丈长飞舟从空中划过,舟身之外青光朦朦,无法看得清楚舟中乘坐的究竟是什么人。为首的两只苍狼皇,离飞舟已经只有二三千丈距离。
水生心中怦怦乱跳,眼前飞舟中,不是玉鼎门修士,就是般若寺的高僧和其它散修,怎能见死不救?赤雪老怪非要在此时撞到自己手中,如此好的机会,怎可错过?
对付一名元婴修士,当然要让寒冰剑灌满真气,只有让乌鸦传授的那招无名剑式发挥出最大威能,才有可能对其造成伤害,才能让自己更安全。否则,一击不成,后患无穷。
也许是兽吼声掩盖了寒冰剑的剧烈颤抖,也许把精力放在了前方的飞舟之上,也许是根本想不到这里潜藏着一名死对头,赤雪老怪竟然没有发觉躲在三千多丈之外石缝之中的水生。
“敬酒不吃吃罚酒!”
赤雪老怪目光中闪过一丝厉色,话音未落,袖子一抖,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嗡嗡作响着在空中化作丈许长短的一枚玉尺,玉尺之中隐隐有飞禽走兽的虚影晃动不停,夹带着万均巨力狠狠向青色飞舟砸下,一股冰寒之意瞬间把飞舟笼罩在内,飞舟前行的速度顿时缓慢数倍。
“轰”的一下,玉尺破开覆盖在青色飞舟外的禁制灵光,撞向舟尾,看其声势,锐不可挡。
第三卷第三十五章偷袭与恐吓
飞舟中金光一闪,冲出一枚丈长的金色禅杖,禅杖一头月牙,一头方便铲,迎向玉尺。
禅杖看似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灵压之强和玉尺相比也差不了多少,看样子,至少是一件不错的高阶法宝。不过,禅杖中蕴含的法力强弱却和玉尺相差甚远。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之音响起,禅杖呼啸着向一侧地面飞去,玉尺受阻,速度慢了三分,青色玉舟猛地向前一冲,间不容发之际脱离束缚。
水生没想到赤雪老怪会在此时动手,大好机会,怎可错过,深吸一口气,剧烈颤抖的寒冰剑脱手飞出,剑影一闪,在空中化作一道透明光丝,诡异地消失无踪。水生的身影则向剑影相反方向逃去。
赤雪老怪终于有了发觉,猛地从雕背上转过身来,望向水生逃走方向,暴喝道:“是谁躲在这里?”随着话音,右手一抖,一道乌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把漆黑的狼牙棒,向着水生砸来。眨眼间,狼牙棒棒头已经有水缸般大小,一根根尖刺足有半尺之长,闪着寒光。
“轰隆”一声,狼牙棒重重砸在石壁之上,直接把那处几十丈高的石壁砸塌开来,石屑纷飞,硝烟弥漫,地动山摇,声势惊人,可惜,水生早已如同猿猴一般轻灵快捷地逃到了数百丈之外。狼牙棒一击落空,如同有灵性一般在空中拐了个弯,继续向水生追来。
水生袖中银光闪烁,寒月轮出现在右手之中。大喝一声,抖手击出寒月轮。撞向狼牙棒。
巨响声中,黑光、银光交相辉映。寒月轮倒飞而回,狼牙棒在空中停都没停一下,再次追来。
一声凄厉的雕鸣夹杂着一声惊怒之极地惨呼相继传来,赤雪老怪目呲欲裂,仿佛不相信一般看着突兀出现在面前的雪亮长剑。
寒冰剑祭出之后,自行在空中隐匿剑影,赤雪老怪神识中察觉到有一件法宝从地面上疾速冲自己左侧击来,慌忙在雕背上跃起三丈多高,祭出一枚赤红色的小盾。挡在左侧。
没想到,小盾刚刚涨至三尺大小,寒冰剑化作的透明光丝却从灰雕下方诡异出现,穿透灰雕的肚腹,斜着钻了出来,一剑削去赤雪老怪的一条小腿。随后,高高纵起,在空中一个盘旋,倒转而回。刺向赤雪老怪的胸口。
“当”的一声巨响,赤雪老怪及时驾驭小盾挡住了寒冰剑。
看清寒冰剑的模样,赤雪老怪心中莫名地一阵胆寒,顾不得失去双脚后的剧痛。顾不得身下大雕惨死,腾空而起,瞬间飞出百丈之远。目光望向水生所在的方向,愤怒中带着一丝惊惧。
虽然能够感觉到下方有一名修士在向远处逃窜。却无法看清施展出双重隐匿之术的水生。
听到灰雕和赤雪老怪的惨叫,水生知道寒冰剑偷袭得手。脑海中灵光一闪,涌出一个念头,一边操控着寒月轮撞向狼牙棒,一边模仿着木鸡和尚的声音,慢吞吞地一字一顿说道:“施主杀孽深重,不知悔改,可悲可叹,阿弥陀佛,贫僧今日要降妖除魔,替天行道!”
寒月轮再次和狼牙棒撞在一起,这一次却平分秋色,旗鼓相当。
水生心中大喜,知道言语奏效,赤雪老怪受惊之下无暇顾及这件法宝,嘴里大声嚷嚷:“老家伙,不要逃!”
干脆不去逃跑,掉转头来,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疾风符”拍在身上,向赤雪老怪所在的山巅之上飞扑而去。“疾风符”作用之下,水生凌空飞跃的速度固然快了许多,隐匿的身影却也显露了出来。
情急之下,来不及收回空中的寒冰剑,神念一动,右手中乌光闪烁,多出一枚五尺长短的黑色断剑,催动法力飞速向断剑中灌注。以水生如今的法力,至少可以使出四次乌鸦所授的无名剑式,才会彻底枯竭。
寒冰剑可以使出此招剑法,比其更加锋利的黑色断剑同样可以使出此招。
赤雪老怪平生最害怕听到的声音,就是木鸡和尚口中所宣的“阿弥陀佛”四字真言。最后怕的一件事情就是十年前木鸡和尚和水生二人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意外遇袭,灵禽惨死,小腿断折,一边串的打击之下,慌乱之中赤雪老怪哪里识得这佛家真言是真是假,何况,前方飞舟中还有般若寺僧侣,若是木鸡和尚在此出现,似乎也不奇怪。
在赤雪老怪的心里,能够施展出“般若掌”神通的木鸡和尚,多半和般若寺有关。
看见曾经和木鸡和尚一道“迫害”自己的水生现出身形,从远处飞扑过来,赤雪老怪双目中的愤怒之色顿时变成了深深的恐惧,不敢多想,伸手摸出一张符篆,拍在身上,法力一催,身周爆起一团刺目红光,掉头向来路逃去。
毕竟是元婴修士,逃起命来比金丹期修士御器飞行要快上许多,只见一道红色火光从天际飞过,眨眼间已经没入云朵之中,看不到身影,看来,赤雪老怪刚才激发的,是一张高级的逃命符篆。
十年前,木鸡和尚和水生两人联袂出现,杀得赤雪老怪只剩下一具元婴。如今,寒冰剑无声无息斩断赤雪老怪一条小脚,“阿弥陀佛”四字真言随着寒冰剑而来,赤雪老怪同样像当年一样,没有提前发现两人的踪迹。
十年间,木鸡和尚的身影和声音深植在赤雪老怪的脑海之中,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每次想起都是咬牙切齿胆战心惊。
虽然只闻其声,不见人影,似乎木鸡和尚离得还远,赤雪老怪却没有勇气留下来看一眼这名当年劝自己自杀的小和尚藏在何处,是不是长高了一些,是不是变胖了一些?更没有一丝找其报仇的勇气。
玉尺、小盾、狼牙棒三件法宝,化作三道颜色各不相同的光芒呼啸着跟随而去。
“阿弥陀佛!”
看到赤雪老怪落荒而逃,水生心中一阵狂喜,口中的佛号喊得更加响亮,兴奋之余,声音却有点跑调。
能够把赤雪老怪这名元婴修士吓跑,实在是一件开心之事。
虽然侥幸偷袭得手,水生可不会自大地认为真能击败赤雪老怪,况且,手中黑剑中灌注的真气尚不足以使出那招无名剑法。
对于赤雪老怪收走三件宝物,水生没有一丝不满和非分之想,反正手中根本就不缺少宝物,心神一动,寒冰剑、寒月轮两件法宝各自清鸣一声,从远处飞回。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得那些追赶飞舟的妖兽注意,二十多只剑齿狼在两只苍狼皇的带领下,不去追赶飞舟,反而掉头向水生扑来。
水生冷冷一笑,手中刚刚注满真气的黑色断剑脱手飞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瞬间划破虚空,黑光一闪,剑影在空中消失不见,当先扑来的那只苍狼皇,脖颈间突然爆出一团血光,身首异处。乌光一闪而逝,第二只苍狼皇硕大的狼头飞向天际。剑影第三次飞起,斩向一只紧随其后的剑齿狼。
黑色断剑在兽群中进进出出,片刻间,已有五只妖兽死在剑下,黑剑这才力衰,在空中完全现出影子,嗡嗡作响,剑刃正中的二个破洞中隐隐有血红色光华流转不息。
看到黑剑展现出莫可匹敌的强大威势,水生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乌木道人进阶金丹后期之时,水生和青鳞蟒激斗,曾经驾驭黑剑凌空斩杀,结果没能建功。从此之后,十几年间,水生再也没有把黑剑祭出手过,几次使用,都是持在手中救急,没想到,黑剑使出这招无名剑式,凌空飞斩的威力竟然比寒冰剑还要强大一些。
心神所动,黑剑在空中倒飞而回,落在手中,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阴寒气息在水生身周荡漾。
剑齿狼做为四级妖兽,自然不是傻子,看到两只五级妖兽苍狼皇和三只同伴瞬间毙命,纷纷止住前冲的身影,踟蹰不前,口中发出一阵阵惊惧不安地低吼。
水生左手握着寒冰剑,右手握着黑色断剑,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心中万分喜悦。看来,乌鸦这招无名剑法,比什么玉虚剑法、乾坤剑法中记载的剑招要强上太多,虽然两招过后,体内法力亏空了一半,却也划得来之极。
赤雪老怪只是被自己的突然偷袭吓跑,不是陨落,还没到高兴的时候,若是察觉上当,肯定会来找自己拼命。
法力亏空一半,可不是和妖兽较劲的时侯,想到此处,水生收起两枚宝剑,独留寒月轮悬浮在头顶,望向不远处的众妖兽,张口发出一声长啸,刺耳难听的啸声瞬间响彻十几里方圆。
到了此时,水生哪里还会客气,毫不犹豫地使出魔族神通“勾魂魔音”。
闻听啸声,众妖兽骨软筋酥,畏惧之下,纷纷四散逃离,就连那三只五级妖兽苍狼皇都不例外。
ps:本章节特此祝贺《真武》第四位盟主的诞生。
第三卷第三十六章法阵、琴音、女子
(今日三更,第三更)
驱散众妖兽远比诛杀省事的多。虽然有两片“龙鳞”在身,水生也不敢随意跑到兽群中显摆,万一有哪只妖兽不惧“龙鳞”中散发出来的威压,扑上来咬自己一口可不是好玩的。
同样受惊的,还有那艘青色飞舟中的修士,从水生突然出手偷袭,到赤雪老怪遁去,再到众妖兽逃离,一刻钟的时间都不到。
而这刺耳的啸声,更是让其气血沸腾,难受之极。好在,这啸声是从赤雪老怪的对头口中发出,飞舟才没有加速逃开。
看到那艘青色飞舟从远处掉头飞来,水生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块中阶灵石,握在手中,施法吸纳灵石中的灵力。
飞舟在水生面前不远处停下,一名面相精悍的红袍中年僧人当先从舟中跃出,僧人身后,跟着一名儒生打扮的白袍男子,三十出头年纪,相貌普通。
两人和玉鼎门弟子一同乘坐火云飞舟前来,自然认得水生是一直跟在申公南身侧的玉鼎门练气期弟子,看到水生奇迹般从天而降,把赤雪老怪杀得落荒而逃,仅凭啸声惊退一众妖兽,不禁大生敬畏之心。
和尚双手合十,躬身施礼,宣了一声佛号,说道:“小僧龙昙多谢前辈救命大恩。”
当日,水生陪申公南观战之时,曾经用笛音驱退过推山兽,龙昙也曾特意关注过水生,却无法看透水生的法力深浅,以为水生是申公南的得意门生。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自然而然把水生看成了玉鼎门隐伏的后手。以为水生是一名深藏不露的元婴期修士。
“晚辈许子衡,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白袍儒生跟在和尚身后,恭恭敬敬地向水生施了一礼。
既然两人误以为水生是元婴期修士,水生也懒得解释什么,摆摆手,说道:“两位道友不用多礼,我来问你们,此处地域有多少冰封谷修士,我玉鼎门弟子现在又在何处?”
一番交谈之后,水生这才得知。从“牛”字离宫进入这里的二十八名金丹期修士,进来后就分成了三队,玉鼎门弟子一队,般若寺弟子们一队,剩下的十二名中小宗门修士和散修自行组成了一队。
一开始,众人把心思放在了杀妖取丹之上,般若寺弟子身处南疆,擅长猎杀妖兽,故而走在了最前面。十二名散修走在中间,玉鼎门弟子走在了最后面,三队修士之间相距二三十里。
一路无碍,数量不多的中阶妖兽被众人风卷残云一般屠杀怠尽。随着时间的推移,看到没有什么威胁的三队修士越分越开,距离越拉越大。没想到,赤雪老怪却在一处峡谷之中聚拢了数百只中阶妖兽。看到般若寺弟子到来,驱使妖兽突然杀出。
一来措手不及。二来,赤雪老怪法力高深,八名般若寺弟子当场就有三人遇难,龙昙和另外四名同门亡命而逃。
还好,走在正中间的十二名修士,一路上看到妖兽没有成群结队,危险不大,就自行分成了两组,以便于获得更多的妖丹、灵药,察觉到前面的动静,吓得四散逃走,这才没有被一网打尽,十几名金丹期修士四处逃窜,而且还都是金丹中、后期的修士,赤雪老怪一个个追杀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慌乱中,许子衡、龙昙走错了方向,没有向离宫出口逃,反而向地宫方向逃来,后来就被赤雪老怪一路追杀。
若不是许子衡有这件祖传的“青云舟”飞行法宝,两人同样小命不保。这件飞行法宝速度虽快,催使起来却颇为耗费法力,好在,龙昙和尚做为般若寺为首弟子,法力深厚,又带着封印地宫所需的众多灵石,两人才一路逃到了这里,直到遇到水生。
至于玉鼎门弟子的生死,两人并不清楚,此处地域中是不是只有赤雪老怪这一名元婴修士,两人同样不清楚。
看来,要想知道玉鼎门弟子的死活,水生还得继续往前。
赤雪老怪虽然丢了一只脚,以元婴修士的神通,想要重新长出来一只,似乎也有可能,若是想明白了自己只有一人,肯定会杀回来寻仇,此处地域若是另有冰封谷元婴修士存在,赤雪老怪肯定会通知对方帮自己一同寻仇。
在赤雪老怪手中,水生也许还有一丝逃命机会,再来一名元婴修士,两人联手之下,若是被其发现,恐怕小命不保。
水生暗自后悔方才不应该把赤雪老怪吓跑,应该趁其不备祭出灵兽、灵符,把赤雪老怪重创,这样的话,自己现在才会安全。
龙昙和许子衡只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在元婴修士面前,根本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扯后腿,想到这里,水生眉头微微一皱,冲二人说道:“地宫中的禁制没有毁损,‘七绝伏魔塔’中也没有妖兽出入,这里的妖兽都是被冰封谷修士从裂空山之外赶了进来。所以,现在裂空山中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地宫和‘七绝伏魔塔’。”
“前辈的意思是要晚辈二人躲进地宫之中?”许子衡不确定地说道。
“不错,往前方行出二三百里,就是地宫,你二人要想活命,现在就自己想办法进入地宫之中,地宫禁制强大,赤雪老怪只怕是无法进入,即使他能够进入,也得把自身法力压制到金丹境界,到了那时,你二人根本就不用怕他。当然,为了安全,你们可以在地宫之中做些手脚,说不定我也会回到地宫找你们。现在,我要到前方去找一找玉鼎门弟子,失陪了。”
说罢,祭出灵云梭,飞身而上。
看到水生驾驭飞梭离开,龙昙和许子衡面面相觑。
仔细商议了一番,似乎也只有水生指明的道路才有一线生机。二三百里的距离,虽然有不少中级妖兽环伺,以两人联手的实力,逃得性命完全没有问题。
水生认定离宫方向,一边取出一块高阶灵石恢复法力,一边放开神识向四周查探,到了这种危险时刻,自然不会吝惜灵石。
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走出了四百多里地,水生还是一无所获,不但赤雪老怪踪影全无,就连一名散修的尸体都没有发现,一路上,除了妖兽,就是妖兽,看来,这些被赤雪老怪击杀的金丹期修士,早已裹了兽腹。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隐约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琴音,听声音,仿佛在数十里之外。
水生心中一动,放缓速度,循着琴音所在方向而去。
走出十多里地之后,神识终于锁定了琴音所在位置。一群群中阶妖兽,足足有三四百只之多,团团围住一处三面环山地势险要的山坳。其中竟然有二十多只五级妖兽。
看来,这琴音肯定是冰封谷修士所为,而那被围在山坳中之人,很有可能就有玉鼎门修士。
水生沉吟了片刻,收起灵云梭,落在地面之上,身形如同猿猴一般一纵一跳,向前奔去,虽然以这种方式前行比驾驭飞梭要慢上许多,却也安全许多,即使有人用神识从远处扫过,也会以为水生是一只猿状兽类,即使弹琴之人是一名元婴期修士,这么远的距离,恐怕也察觉不出水生的真实法力,不会加以重视。
二十里地,水生足足用了一顿饭时间,目光左右四顾,找到一处隐秘所在,仔细打量了一番,伸手摸出一张“匿影符”拍在身上,随后法力一催,全身爆出一团刺目白光,凭空隐匿了行藏。
七八里地之外,一处二百多丈高的小石山之上,一名白衣如雪的年轻女子,端坐在一块平坦的青石之上,面前玉案上,放着一张用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五弦琴,女子长发披肩,背影妙蔓,随着十指在琴弦上跳动,琴音向四周缓缓流淌,变幻之间,神妙莫测。
每一记琴音都让人气血沸腾,难以自制,若非水生体内法力不逊于金丹后期修士,恐怕在琴音刺激之下,早已随着众兽扑向不远处的山坳之间。
兽吼声随着琴音此起彼伏,被群兽团团围起来的山坳之中,一团浓浓的白雾之中,不时闪出一道道金色光柱,在空中幻化成一枚枚利剑,击向扑来的妖兽。
大阵三面环山,唯一的平坦谷地方向,地面上横七竖八堆满了妖兽的残尸,浓浓的血腥味远远传出数里之外,这些死在大阵之外的妖兽,竟然都是一些三级以上的妖兽,足有上百只之多。
似乎有人依据地形,在山坳之中布出了一套威力不小的防御大阵,阻挡住了众多妖兽的攻击。
水生静静站在那处隐秘所在足足有一刻钟,神识化为一道细丝,几次扫过那名白衣女子,却无法看透其法力深浅。
弦影笛奏出的笛音,能够驱散、诱惑、击杀中低阶妖兽,却无法像这名白衣女子奏出的琴音一般,驭使妖兽前扑后继地向对手发起攻击。
第三卷第三十七章青凝宝镜
看来,这抚琴的白衣女子,早已把“驭兽决”**到了第六层以上,真正拥有了驾驭妖兽发起攻击的能力,那可是元婴期修士才能拥有的神通。
远远看到禁制灵光从浓雾笼罩的大阵中冲出,幻化成一枚枚金sè光剑,水生心中已经确认,困在大阵之中的正是玉鼎门修士,这座大阵也正是玉鼎门中留存的几套可以临时快速布出的法阵之一——“玉虚四象阵”。
此阵威力虽大,催使起来却是颇耗法力,四处阵眼皆需法力高深之人坐镇,只要有一人出现纰漏,整个大阵就有可能出现意外。如此说来,大阵之内至少还有四名玉鼎门修士。
水生心中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事情还没有自己想得那么遭,随后却又提心吊胆起来。三四百只妖兽,一百多只凶兽守在谷口,只要大阵防御上出现问题,里面的修士恐怕会个个葬身兽腹。
赤雪老怪消失无踪,这里却多出来另外一名法力深不可测的元婴修士,该怎么办?水生心中砰砰乱跳,心中飞快地打着主意。
无论是“影藏术”还是“匿影符”,只有不足一个时辰的功效,水生施展“影藏术”后,一步一步偷偷摸到此处,七八里地,已经耗去了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若是不能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之中发起攻击,隐匿失效之后,随时会被对方发现行踪。
自已前来,正是为了救这些**的xìng命,此时此刻,容不得丝毫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前冲。
在群兽的攻击之下,大阵中冲出的光柱渐渐稀少,有几只妖兽已经跑进了浓浓的白雾之中,看来,阵中被困之人同样支撑不了多久。
狠狠心,大起胆子,蹑手蹑脚继续往前走去,左手握着寒月轮,右手持着寒冰剑。
直到用肉眼看到弹琴女子的背影,水生才停下脚步,心中暗自窃喜,此女坐在无遮无拦的石山之巅,可真够胆大的。
仔细想去,却又发现有一丝不对头,“牛”字地域既然有两名元婴期修士存在,赤雪老怪肯定不会从离宫逃走,即使逃走,也会通知这名白衣女子,为何这名女子还会如此“大胆”地坐在这里静心抚琴?
莫非是白衣女子和赤雪老怪二人设好了圈套,等着自己上沟?
想到这里,水生心中暗自一颤,若是故意诱使自己上钩,说不定二人已经发现了自己,再想退却,更是难上加难,事到临头,容不得有一丝犹豫退缩,水生心一横,开始往寒冰剑中注入法力。
“寒冰,斩!”水生心中默默念叨,右手一松,剧烈颤抖的寒冰剑疾飞而出,化作一道白sè光丝,冲着白衣女子的背影飞去。与此同时,左手飞快往寒月轮中灌注法力。
白衣女子对水生在背后施展的小动作仿如未觉,琴音丝毫不变,眼看五尺多长的寒冰剑在空中现出影子,贴着山脊飞过,闪电般刺向白衣女子后背,水生心中一喜,正要随着长剑扑上前去,山巅之上却传来“当”的一声巨响,白衣女子背后十几丈位置凭空出现一枚五尺长的白sè玉尺,正好撞上寒冰剑。
看那玉尺的样子,正是赤雪老怪的随身法宝。
“好小子,果然追了过来,胆子倒不小,既然如此,那就留下小命来!”
赤雪老怪刺耳的怪叫从白衣女子身后响起,随着声音,距白衣女子不到二十丈距离的一处陡峭山石后冲出一团红sè光影,光影中现出赤雪老怪高大的身影,面目yīn沉地望向水生所在方向,大袖一挥,乌光闪过,那枚漆黑的狼牙棒从袖中飞出,如同箭矢一般呼啸着冲来。
间隔如此近的距离,水生方才楞是没有发现赤雪老怪隐匿起来后的任何踪影,看来,赤雪老怪的隐匿之道似乎比自己还要高明,再看赤雪老怪如今笔直站立的样子,刚刚被自己斩掉的腿脚应该是完全长出来了。
果然有两名元婴修士,而且还聚在了一起,设好局等着自己,这可如何是好?水生心中暗自叫苦。
玉尺和寒冰剑撞在一起,各自飞出数十丈远,一副旗鼓相当的样子。
看到寒冰剑一击无功,水生想也不想,身影向后疾退而去。
两名元婴期修士出现在面前,水生再过胆大,也不敢上前拼杀,此时此刻,只有逃之一途径。
琴音嘎然而止,白衣女子转身跃下大石,望了一眼空中盘旋飞舞发出刺目白光的寒冰剑,美目中闪过一丝冷厉之sè,右手一伸,青光闪烁间,手掌中多出一枚直径三寸大小的青铜小镜,冲着寒冰剑随意一晃,光滑的镜面中青光一闪,“嗡”的一声轻响,飞出一道拳头粗的青sè光柱,迎着寒冰剑而去。
青sè光柱撞在寒冰剑上,寒冷剑外的刺目白光顿时四散而开,青光没入剑身之内,霎那间,寒冰剑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一般,正在向前飞跃的动作瞬间静止,剑身外原本充斥的强大灵压消失一空,仿佛在眨眼间变成了一枚普普通通的法器,向地面上坠落而去。
水生顿时和寒冰剑失去了心神联系,眼睁睁看着寒冰剑化为数寸大小,向白衣女子手中飞去。
“青凝宝镜?凝光控物之术?”
水生刚刚把手中寒月轮击出,迎向赤雪老怪抛出的狼牙棒,看到寒冰剑的变化和少女手中青光闪闪的小铜镜,脑海中猛地忆起乾坤老人典籍中记载的一件冰封谷秘宝,面sè大变,失声惊叫。
左右双手同时拍向腰间专门放置符篆的两只储物袋,随后双手一扬,十几张符篆向白衣女子和赤雪老怪飞去,水生却向后方亡命飞遁。
如此全力施法之下,隐匿的身影顿时暴露出来,刚刚在空中现出身影,右手再次摸向储物袋,取出一张“匿影符”拍在腰间,白光散尽,身影再次在空中隐匿无踪。
十多张中级符篆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空中翩翩起舞,剑影、烈焰、冰矛、巨石、风刃,应有尽有,整个山巅之上烈焰滔天,巨石当空,狂风呼啸,剑影闪烁,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虚空为之一阵阵颤抖。
进入金丹期后,这些中级符篆的威能同样大增,水生并不指望这些中级符篆能够伤人,却想在混乱之中借机逃脱。
别说是两名元婴修士,就是赤雪老怪一人,自己都难以抵挡。
“好小子,敢欺骗老夫,看你这次往哪里逃。”赤雪老怪看到水生滑不留手,一下子祭出十几张符篆,想要复制当rì击溃龙若云的举动,勃然大怒,纵身向水生方才所化白光位置扑去。
狼牙棒和寒月轮重重撞在一起,寒月轮斜着飞向天际。
琴音消失,一只只妖兽如同大梦初醒一般,在原地打起转来,十几张符篆造出的巨大动静,震的方圆数千丈之内的空间一阵阵剧烈颤抖,惊得一众妖兽纷纷向远处逃窜,就连片刻都不愿停留。
白衣女子在水生祭出符篆之时,衣衫无风自动,身影轻飘飘向远处飞去,眨眼间已到了二百丈之外,几个闪动之后,已经远离符篆攻击范围。原本放在山巅巨石之上的玉琴,随着白衣女子离开,清鸣一声,高高跃起,在空中化作一道白sè光丝,没入女子袖中不见。
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琼鼻凤目,面容如同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秀美清丽,可惜却被一层冰霜覆盖,望之让人不敢接近。
符篆中的威能慢慢耗尽,放眼望去,山巅之上狼籍一片,到处都是焦黑之sè,就连白衣女子方才所在的大石都碎裂开来。
赤雪老怪怒气冲天的喊叫声,狼牙棒击毁山石的响动声,此起彼伏。
任凭赤雪老怪使尽神通,把方圆十几里之内弄得山崩地裂,水生却如同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
一遍遍用神识扫过附近,却无法察觉水生逃往何处,心中怒气冲天,却也没有一丝办法找到水生的踪迹,就连寒月轮都在方才的混乱中被水生收走,消失不见。
“无双,你说这小子能逃到哪去?”赤雪老怪咬牙切齿地冲白衣女子问道。
白衣女子早已用神识一寸寸扫过方圆几十里内,同样无法探知到水生的丝毫踪影,沉吟了片刻,面无表情地冷冷说道:“这小子虽然会那么一招半式诡异的剑招,懂得一些隐匿之道,却也没有其它的厉害本事。按龙若云打探来的消息,以此人的年龄估算,顶多也就是一名金丹初期修士,比这阵中被困之人差得太远,等我们先把阵中的玉鼎门修士一个一个杀死,再来找他不迟。”
声音不大,却远远传到二三十里之外,似乎是想要让水生听得清楚。
说罢,解下腰间的灵兽袋,抖手抛出,随后再次放开神识扫过附近。
可惜,周围却没有任何动静传来,仿佛水生早已隐匿身影然后远遁出二人神识探查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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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三十八章赤火真炎
赤雪老怪心中大有不甘,一时半会却也没有任何办法,纵身飞回山巅之上,望了一眼山坳中“玉虚四象阵”中透出的浓浓白雾,冷哼一声,心神所动,狼牙棒中飞出一道道乌光,在空中化作十丈之巨,挟带着一股狂风,呼啸着向浓雾中砸去。
“轰隆,轰隆”的响声接二连三传来,狼牙棒从白雾中高高跃起,重重砸下,一次,接着一次。
“玉虚四象阵”外的白雾越来越淡,夹杂着“砰,砰”的沉闷破碎声,看来,“玉虚四象阵”外的禁制之力已经越来越弱。
赤雪老怪双眼瞪圆,怒喝道:“玉鼎门的小杂毛给我听着,快快出来受死!”
“受死!受死!受死!”
也不知道是山谷回音还是赤雪老怪用上了什么神通秘技,杀气腾腾的话语在四周一遍遍回荡。
仿佛是在回应赤雪老怪的咆哮,高空中传来一声响亮的雕鸣,一只翎羽雪白高冠如银的雪雕出现在空中,优雅雄壮的身姿在少女头顶盘旋,看这大雕的样子,正是水生的老相识,赫连轻尘手中的那只五级妖禽——银冠雪雕。
白衣少女身影一动,落在雕背之上,口中低语两句,雪雕展翅高飞,不多时,数千丈高空中琴音再起,悠扬婉转,勾人心魄。
看来,白衣少女嘴上说得轻松,心里还是害怕隐匿在暗中的水生再次跑回来突然发起攻击,有意拉远了距离。
狼牙棒挟着狂风从空中一次接一次不断砸落,在白雾中进进出出。二十多次之后,白雾之中突然传出一阵裂帛般的响声。随后,白雾开始向四周飞快散开。
琴音远远传出数十里开外。方才逃走的妖兽已经围攻大阵不短时间,大多数精疲力竭,听闻琴音,下意识地想要加快速度逃开,却逃不过琴音勾魂,一个个烦躁地低吼,不安地打转,其中大部分妖兽再次掉头向此处跑来。
眼看笼罩在大阵外的白雾就要散尽,白雾中却突然间光芒闪烁。上百枚五颜六色的长剑从呼啸着冲出,斩向山巅之上的赤雪老怪,其中有二三十枚飞剑高高跃起,冲着空中的银冠雪雕和白衣女子而去。
剑影闪烁,剑风呼啸,一时间,不知哪枚长剑是真,哪枚长剑是假。
赤雪老怪嘴角边露出不屑之色,把刚刚招回手中化作七尺长短的狼牙棒用力一挥。口中念念有词,身周荡起一层熊熊燃烧的赤红色光焰,把自身护在正中。火光中,赤雪老怪面目狰狞。仿如火魔转世,诡异的是,随着火焰流转不停。方圆千丈之内却是如同到了寒冬一般,瞬间冰寒万分。
狼牙棒突然间乌光闪烁。上百根半尺多长的尖刺中同时射出一道道乌光,撞向空中的剑影。
“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一枚枚剑影在乌光的冲击下先后破碎开来,却也有四枚颜色各不相同的长剑化作一丈多长,斩碎乌光,向四个不同方向冲赤雪老怪飞扑过去。
赤雪老怪抖手抛出狼牙棒,迎向四枚飞过来的长剑,四枚长剑一接近狼牙棒附近百丈空间,顿时如同被吸引一般,奔着狼牙棒斩了过来。
一时间剑影纵横,棒影闪烁,五件法宝竟然在空中自行斗在一起。
随着剑光,“玉虚四象阵”中先后冲出七道身影,这七道身影不去向远处逃离,反而冲赤雪老怪和白衣少女而来。为首之人,是一名身高九尺,身着红色僧袍的高大和尚,离赤雪老怪尚有一千多丈距离,大吼一声,拧腰挫步,一拳击出。
金色拳影在空中眨眼间化作水缸般大小,隐隐有虎啸声传出,到了赤雪老怪身前百丈,拳影竟然化作一头丈长的金色猛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向赤雪老怪头颅。与此同时,空中正在和狼牙棒缠斗的一枚青色飞剑和一枚赤红色飞剑脱离战团,闪电般刺向赤雪老怪胸腹之间,青色飞剑的速度却比那猛虎还要快上三分。
赤雪老怪嘿嘿一笑,身前红光一闪,凭空多出一面直径丈许的赤红色盾牌,仿佛早就等在那里一般,盾面上生满半尺长的尖刺,正好赶在青色飞剑刺来之前挡在赤雪老怪身前。赤雪老怪手中白光闪烁,多出来一根五六尺长的雪白玉尺,玉尺之上灵光闪烁,隐隐有飞禽走兽在内流转不息。
“当”的一声,青色长剑刺中盾牌,倒飞而起,赤红色长剑却从盾牌之上飞过,从赤雪老怪头顶刺下,赤雪老怪不慌不忙地挥动玉尺,击向长剑。
“轰”的一声,“金色猛虎”一头撞飞赤红色盾牌,身影在空中溃散开来。
远处,高大僧人再次挥动双臂,眨眼间击出三道拳影。
明皓、明炎两人紧随僧人身后,心神所动,被盾牌和玉尺逼开的一青一赤两枚长剑再次高高跃起,斩向赤雪老怪,赤红色长剑中突然冲出一团烈焰,从空中落下。
明德、明石两人相视一眼,同时伸手,向那二枚正在和狼牙棒战在一起的长剑招去。
银冠雪雕背上,白衣少女手中的琴弦轻描淡写地随意一拨,几十道弦影随之飞出,迎向飞来的剑影,弦影、剑影交击,纷纷溃散,只有一枚银色长剑突然发出一声爆鸣,向白衣女子刺去。
白衣女子右手轻轻一按,悬浮在身前的五弦琴高高跃起,迎向长剑,右手中青光一闪,多出一枚古朴的青色铜镜,法力一催,铜镜中“嗡”的一声轻响,浮出一道青色光柱。
明元和玄光道人一道,走在七人最后,看到自己祭出的银剑被白衣女子手中铜镜发出的青光罩住,失去心神联系,双目一缩,口中嘟囔了一句什么,法力一催,脚底下突然爆出两团刺目白光,速度顿时快了数倍,向白衣女子猛冲过去,随后,身影在空中消失无踪。
玄光道人则如同一只灰色大鹤一般凌空而起,手中拂尘一扬,千百道长长的银色尘丝如同一枚枚利箭一般飞出,纷纷击向银冠雪雕和白衣女子,随着尘丝漫天飞舞,“嗖,嗖”声不绝于耳。
看玄光道人此时的法力,仿佛已然回到了元婴境界一般。也不知道是吞食了什么特殊丹药还是修炼有瞬间提升法力的神通。
一阵阵兽吼声传来,数十只妖兽冲到了大阵之外,琴音却在此时止熄,众兽再次陷入迷茫和不知所措之中,有的原地打转,有的则冲入白雾之中,有的开始第二次向四周逃离。
兽群中,一只金毛巨猿却在此时人立而起,目光左右四顾,望望赤雪老怪,又望望空中的白衣女子,看到白衣女子坐下雪雕展开双翅越飞越高,湛蓝色双睛中闪过一丝暴虐之意,纵身向赤雪老怪所在方向扑去。身影尚在空中,蒲扇般的巴掌中乌光一闪,多出一枚长矛出来。
“死秃驴,小杂毛,来的正好!”
赤雪老怪手中玉尺砸飞明炎、明皓两人操纵的长剑,两眼一翻,大吼一声,远处的狼牙棒高高跃起,向刚刚收回宝剑的明德、明石重重砸去,狼牙棒中数十根尖利的“狼牙”突然离体而出,扑向两人,风声呼啸,看起来声势骇人。
一步跨出,红光闪烁间,到了那名高大僧人面前十几丈处,右臂一抡,祭出手中玉尺,砸向红袍僧人,红袍僧人看势不对,大吼一声,双拳齐出,迎向玉尺。
“轰”的一声,拳影击飞玉尺,红袍僧人的面容却瞬间变得通红一片,体内气血翻腾,在空中刚刚站稳身形,耳边却传来一声阴冷的讥诮:“死去吧!”
赤雪老怪在击出玉尺的瞬间,身形一动,光影闪烁,到了红袍僧人身畔,几十丈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一般,手中寒芒一闪,多出一枚二尺多长的赤红色短刃,轻巧地划向红袍僧人的脖颈。
近在咫尺,眼看避无可避,红袍僧人一横心,催动真气涌向脖颈,脖颈间金光闪烁,浮出一片片细密的鳞片,‘当’的一声,短刃如同刺在了铁板上一般,一弹而回。
“咦,能把‘金刚诀’练到这种地步,看来还是小视你呢,那就再尝尝老夫的赤火真炎?”
赤雪老怪宽大的袍袖一挥,左手成掌,轻飘飘击出一掌,赤红色掌影一闪,没入僧人体内。
看到明炎从远处飞扑过来,身形向后一退,右手短刃脱手飞出,刺向明炎。心神所至,空中的玉尺呼啸着砸向从另一边冲过来的明皓。
“刺啦”一声轻响,红袍僧人法体之外的护体金光瞬间熄灭,高大的身影化成了一块晶莹剔透闪着丝丝红光的人形冰块,向下方坠落。“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山石之上,滚下山崖,生死不知。
明德催使本命飞剑在身周盘旋飞舞,挡住飞扑过来的一枚枚锋利“狼牙”,右手飞快地祭出一枚银环,迎向从空中砸下的狼牙棒。
第三卷第三十九章胆大包天
“区区四成法力还敢和老夫叫板,第二个!”赤雪老怪的声音突然在明德身后响起,明德心中一惊,猛地向前飞扑,却没想到后心一凉,被人重重击上一掌,冰冷刺骨的寒意随之涌进心间,瞬间传遍全身,就连大脑似乎都要被冻僵,留在明德目光中的最后一抹影像,是明石惊骇欲绝的眼神。
“要跑吗,你是第三个?”看到明德化为一块坚冰向地面坠落,赤雪老怪伸手抓过明德的青色长剑,抖手抛出,剑风呼啸,看起来比明德亲手使出还要厉害三分。
明石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大吼一声,双手持剑,高举过顶,用力斩出,风声呼啸,一道刺目银光在空中化作一枚丈长的银色剑影,斩向青色长剑。当此关头,只有奋起抗争,才有一线生机。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赤雪老怪的冷笑再明石耳畔响起。
“当”的一声巨响,青色长剑斩碎明石击出的银色剑光,撞在明石手中的银剑之上,青光、银芒交相辉映,两枚长剑同时向空中飞去,明石双臂发麻,肥胖的身躯向地面上飞坠,口中鲜血狂喷,全身激凌凌打了个寒颤,身上骤然浮出一层红色的冰晶,四肢随之僵硬。
金丹期修士和元婴期修士之间的境界相差太大,赤雪老怪随意一击,就带上了自身寒冰真气,明石只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哪里能够抵挡。
“扑通”一声,明石如同一大块冰砣一般。重重砸在地面之上,激起阵阵尘土。地面上被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明石躺倒在坑中,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看到明石危怠,不远处的明皓、明炎有心想救,却被玉尺和短刃两件法宝中冲出的滔天灵压死死压制,无法离开,心中各自一紧,拼尽全力,想要击退法宝,抽身离开。
赤雪老怪在空中站定身形,阴冷的目光扫向明皓、明炎两人。嘴角边浮出一丝笑意,望着明皓说道:“第四个!”
正在此时,身后突然风声呼啸,一枚丈长的漆黑长矛从天而降,刺向赤雪老怪后心,长矛之后,跟着一只浑身金毛的巨猿,巨猿嘴巴一张,吐出一团银光。落在空中,化作一枚滴溜溜旋转的银色大印,大印中符文飞扬。
感受到身后长矛的威势,赤雪老怪深吸一口气。向左侧一步跨出,如同瞬移一般,眨眼间到了十几丈外。堪堪躲开长矛,扭头望去。发现空中化作头颅般大小的银色大印,双目中闪过一丝怒意。骂道:“臭小子,不知死活。”
冷哼一声,伸手向大印抓去,一只右臂瞬间化作数丈之长,磨盘般的大手登时把银印抓在正中,凭借大印如何在手中跳跃,也逃不出赤雪老怪的手掌。
这枚银印法宝正是赤雪老怪昔日之物,想也不想就要收回,至于属随这枚银印冲过来的金色巨猿,根本难入赤雪老怪法眼,当然,他若知道这两件法宝都是银颈猿这只灵兽祭出,就不会这么想。
正在此时,脚下的空间突然一紧,随后,一道乌光跃出云团。
吃过寒冰剑的亏,赤雪老怪自然知道是水生出手偷袭,心中一惊,没想到水生手中还有另一枚飞剑法宝,大吼一声,就要向一侧跃起,可惜却晚了一步,五尺多长的漆黑断剑从脚下云朵中无声飞出,准确无误地从赤雪老怪两腿间向上划过。
血雨纷飞!
惊怒交集的吼声尚未止熄,赤雪老怪的躯体已被黑剑由下向上一分两半。血雨中,一团拳头大的红光疾飞而出,转瞬间到了五六百丈之外,红光中隐约可见一只寸许大小的元婴,一对小眼睛中全是惊骇欲绝和不相信的神色,左右四顾,伸出一只小手向着那枚漆黑的狼牙棒遥遥一招,狼牙棒顿时呼啸着向元婴飞去。
“想逃?没那么容易?”冷冷的声音在元婴身后不远处响起,元婴附近突然冰寒刺骨,一团刺目银光中,巴掌大的寒月轮疾飞而至,比狼牙棒的速度快了倍许不止。
看到寒月轮出现在自己如此之近,赤雪老怪的元婴顿时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小小的双臂用力向后一挥,“砰”的一声,一团红光爆开,赤雪老怪的元婴已是不知去向。
寒月轮呼啸而至,却慢了一步,元婴出窍之后,瞬息千丈,若是水生能够用断剑再次使出乌鸦所授的无名剑招,或许还能追得上,可惜水生没有这样的本事,十四五个呼吸的时间,足以让赤雪老怪的元婴遁入万丈虚空之中。
寒月轮无功而返,重重撞向狼牙棒,失去主人操控,一件高阶法宝哪里能挡得住顶阶法宝的切削,棒身上的尖刺被其切削的根根断裂。
赤雪老怪的两片尸身刚刚从空中跌落,水生的身影已在山巅之上一闪而出,双手一招,系在赤雪老怪两片残尸腰间的几只储物袋顿时向水生飞去。
水生心神一动,黑色断剑从远处飞来,化作一道乌光落在手中。
方才,水生一击失手,根本就没有逃远,而是隐匿身形躲在一处石缝之中,距离赤雪老怪和白衣少女也不过三四里地距离,小心翼翼地等待时机,这才能够瞧准时机击毁赤雪老怪躯体。
任凭赤雪老怪凶狠狡诈,也想不到水生有如此大的胆量,不去逃跑,反而躲在两名元婴修士身侧,竟然还不惧白衣少女的勾魂琴音。
正在和玉尺、短刃两件法宝较劲的明炎、明皓两人,看到水生和银颈猿突然出现,击溃赤雪老怪法体,让其元婴落荒而逃,顿时精神大震。
水生冲两人咧嘴一笑,也不言语,摸出两张“疾风符”,拍在腰间,认准玄光道人所在方向,纵身而去。
万丈高空之中,明元催使一枚丈长的赤红色飞剑与银冠雪雕激斗,任凭飞剑一次次斩下,却无法刺入雪雕身周十丈,雪雕翅翼扇动之间,狂风呼啸,不时飞到明元头顶之上,双爪中击出一道道凌厉光影。
明元体内法力在操纵“玉虚四象阵”进行防御之时耗去了十之**,如若不然,一只五级妖禽再怎么凶猛,也难以在金丹后期顶峰修士的手中讨到好处。
另一侧,玄光道人则被白衣少女祭出的青凝宝镜逼得手忙脚乱,节节败退。
那面青铜小镜被白衣少女祭在空中,直径化作尺许大小,不离白衣少女左右,镜面背后,一层青朦朦的光影中,隐约可见雕琢着一只活灵活现的青色凤鸟,凤鸟的嘴巴一张,镜面中就会飞出一道茶杯般粗细的青色光柱,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凝固,只要玄光道人手中法宝被光柱照到,马上就会失去心神联系。
玄光道人前前后后祭出五件攻击性法宝,都初白衣少女手中的青凝宝镜收走。手中的拂尘也只剩下了一根黑色尘杆,千百条银色尘丝在青凝宝镜射出的光柱之下化为无用的废物,纷纷跌落地面。
与此同时,玄光道人的法力也在飞快下降,看来,能够御空而行,能够与白衣少女争斗,玄光道人肯定是服用了什么快速提升法力的灵药。
看到玄光道人力疲,白衣少女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右手一伸,白光闪动间,手中突然多出一根雪白的软鞭,此宝似乎是用三根凶兽体内的灵筋编织而成,莹光闪闪,方一出现,空中顿时弥漫出一股凶厉蛮横的气息。软鞭后段,尺长的鞭身如同小童手臂一般粗细,刚好一握。前段,丈长的鞭梢由粗到细,最前端只有小指般粗细,分出三个小叉。
白衣少女玉腕一抖,“啪”地一声脆响,一道凌厉的鞭影冲着玄光道人当头击下,鞭影所过之处,空间为之一滞。
玄光道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抛出手中光秃秃的尘杆,迎向鞭影,身形则向地面上飞坠而去。就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法力再次降到了金丹期。
看到玄光道人败退不敌,明元一对三角眼中闪过怒意,大袖一挥,两张巴掌大的朱红色符篆从袖中飞出,迎风而涨,一左一右冲向银冠雪雕,口中嘟囔道:“畜生,去死吧!”
银冠雪雕正欲展翅高飞,身周的空间却猛地一窒,紧跟着,一团团赤红色的烈焰从天而降,两枚符篆眨眼门化作亩许大小,把银冠雪雕的身影裹在正中。
银冠雪雕毕竟是一只妖禽,灵智哪里及得上人类,全没想到,斗了半天,一直落在下风的老道士手中竟然还有“杀手锏”,拼尽全力展翅高飞,这才脱离符篆包裹,不过,浑身翎羽却被烈焰烧焦了一半,变成了一只羽毛黑白相间怪模怪样的大雕。
恐慌之下,银冠雪雕干脆脱离战团,展翅飞向白衣少女。
“想逃,没那么容易?”明元冷冷一笑,心神一动,赤红色长剑呼啸着向银冠雪雕斩去。
第三卷第四十章赫连无双
白衣少女双手大袖向身后用力一摔,脚下突然浮起一团白色轻云,空间一阵微微颤动,身形已到了明元和银冠雪雕中间,始终在头顶盘旋飞舞的青凝宝镜自行转向明元方向,“嗡”的一声轻响,镜面中飞出一道青色光柱,准确无误地击在赤红色长剑剑身之上,一没而入。
灵性十足的赤红色长剑仿佛被抽去了魂魄一般,光华一敛,向地面上跌落而去。
白衣少女玉腕轻抖,手中白色软鞭“啪,啪,啪”击出三鞭,两鞭击向玄光道人,一鞭击向明元,三道白中透青的丈许长鞭影眨眼间就到了两人头顶。
方才那一道鞭影,轻轻松松地把玄光道人祭出的拂尘尘杆给击到了地面之上,威势十足,如今又有两道鞭影飞来,躲无可躲,玄光道人下坠的身影猛地向一侧窜出。没想到,还是有一道鞭影如影随形击在背部。
“啪”的一声清脆鞭响,鞭影穿透玄光道人的护体宝光,结结实实击在背部之上,衣衫破裂,鲜血淋漓,玄光道人面如金纸,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斜着向地面上落去。
另一侧,明元更是狼狈,被鞭影击在肩头,身形翻滚着向地面上坠落,全身激凌凌打了个冷颤,须眉瞬间化作雪白,体表浮出一层厚厚的雪白冰晶,体内气血仿佛要凝固一般,冰冷刺痛。
银冠雪雕看到有机可乘,双翼一展,向明元扑去。两只锋利的脚爪伸出,似乎要把明元给撕成两半。
地面上突然飞来一枚高速旋转的银轮。从明元身侧一闪而过,呼啸着冲向银冠雪雕。另一侧。白衣少女脚下不远处,一枚六尺长的黑色断剑无声无息从云朵中冲出,凌空上击。
感受到断剑的速度和威势,白衣少女双目一缩,来不及召回青凝宝镜,手腕一抖,手中软鞭用力向下方击出一鞭,衣衫无风自动,一步向左侧跨出。凭空瞬移出十数丈的距离。
“啪”的一声清脆鞭响,黑色断剑被鞭影给击个正着,转了个方向,其势未衰,在空中一个盘旋,再次向白衣少女飞去。以断剑的锋利和无名剑式的威势,竟然没能把白衣少女手中软鞭削断,看来,这件软鞭法宝也是非同凡响之物。
白衣少女冷哼一声。收摄心神,手腕抖动,瞬息间击出三道鞭影,迎向黑剑。黑剑前冲的动作顿时慢了不少。
青凝宝镜如同有灵性一般,从远处自行飞来,镜面中青光一闪。“嗡”的一声,一道青色光柱冲着黑色断剑飞来。眼看青光就要撞在黑剑之上。没想到,黑剑却突然改变方向。自行向地面上猛冲而去,青光顿时落了个空。
“砰”的一声闷响,纵使银冠雪雕拼命扇动双翅,高飞了两三千丈,仍然被追过来的寒月轮在肚腹间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差一点就要肠穿肚破,凄厉的雕鸣声中,银冠雪雕越飞越高,眨眼间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白色影子。
远远听到银冠雪雕的惨叫,白衣少女双目中现出一丝怒意,玉腕中涌起一团刺目白,法力往软鞭中狂涌而入,待到软鞭嗡嗡颤动,抖手向黑色断剑遁走方向狠狠击出一鞭。
龙吟般的呼啸声中,软鞭中飞出一道白色鞭影,瞬息间化作数十丈长水桶般粗细,鞭影所过之处,狂风猎猎。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上飞砂走石,多出来一道几十丈长几丈深的壕沟,离壕沟四五十丈远,一身黑衣的水生趔趄着站稳身形,神情狼狈,乌光一闪,断剑落在手中,心神所至,空中正在飞回的寒月轮则旋转着斩向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手中软鞭一抖,“啪”地一声响过,鞭稍准确无误地击在寒月轮侧面,寒月轮“嗡”地一声,向天际头翻转着飞去。
玄光道人和明元道人法力枯竭,手中的攻击性法宝全部被白衣少女的青凝宝镜收走,又被逼落在地面之上,正不知如何应对。看到水生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寒月轮和黑剑两枚法宝威势十足,把白衣少女逼得手忙脚乱,把银冠雪雕杀得落荒而逃,心中各自一喜。
方才众多妖兽纷纷逃离,漫天符篆飞舞,声势惊人,玄光道人还在纳闷是何方神圣相助,现在想来,肯定是水生在背后捣鬼。
远处,跟随水生而来的银颈猿人立而起,身形后倾,口中发出一声嘶吼,用力掷出手中长矛,刺向空中的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手腕轻抖,正要再次用软鞭发起攻击,突然间看到一只五级妖兽催使法宝向自己攻来,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口中喃喃低语,青凝宝镜一闪而至,镜面翻转,冲着长矛射出一道青光,青光一闪,没入长矛之内,长矛前行的速度越来越慢,矛身之外光华尽敛。
白衣少女右手一抖,白色软鞭化作十几丈长,一闪而至,卷起长矛,向空中飞去,一把夺在手中。
青凝宝镜虽然不能直接用来杀敌,却能轻易收取各种宝物,实在是让人无语。
看到法宝被夺,银颈猿两眼瞪圆,猿面上露出拟人化的不可思议之色,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掉头向水生跑去。
水生手段尽出,却没能对白衣少女造成任何伤害,心中暗暗叫苦,对于元婴期修士,自己也只有用乌鸦传授的剑招进行偷袭,一旦偷袭失败,就会陷入两难境地,若是只有自己一人再此,大可以重新隐匿身形,躲起来,伺机逃离,玄光道人和明元道人二人同在,自己一躲,两人必然亡命。
手中还有三张高级符篆“减速符”,可惜白衣少女临空而立,离自己有二三千丈的距离,即使祭出符篆,也会被其轻松躲过。
银颈猿跑到水生身后二十几丈处的一块大石上站定,手握拳头大小的银色小印,紧张地盯着空中的白衣少女,不敢作出任何形动。此兽灵智不低,黑色长矛被白衣少女轻松收走,刚从赤雪老怪手中夺回的银印说什么也不舍得祭出。
远处风声呼啸,明炎、明皓两人驭剑而来,看到玄光、明元、水生、银颈猿三人一兽正在和白衣少女对峙,各自一惊,慌忙停下身形,落在地面之上,收起长剑,严神以待。
水生目光眨也不眨地望着白衣少女,越看越觉得白衣少女清秀精致的面容和赫连轻尘有着七八分相似,再想想空中银冠雪雕,心中突然灵机一动,说道:“敢问道友和赫连轻尘可有什么关系,赫连轻尘亡在秦正手中,道友不去找天心宗算帐,为何和我玉鼎门修士做对,莫非想和赤雪老怪一样陨落在此?”
只要能拖延时间让自己击出一剑,任何办法都是好办法。
白衣少女平静的面容果然起了变化,面容更加冰冷,秀眉微扬,说道:“休要造谣生事,秦正早已死在乌木道人手中,怎可能与家父陨落有关?害死家父的,就是你玉鼎门修士,今日你五人谁也别想走出裂空山。”
话音未落,手中长鞭一抖,啪,啪,啪,片刻间击出五道鞭影。
小嘴一张,一道银光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枚两头尖尖的六棱银梭,击向水生。
对于元婴修士的攻击,水生根本不敢冒险硬扛,一边向左侧窜出,一边用神念勾通银颈猿,一边把法力加速往黑剑中灌注,嘴里还不忘骂道:“这么说,你叫赫连无双了,真难为了好名字,可惜却蠢得连一只扁毛畜生都不如,银冠雪雕都知道找秦正报仇,你却在这里和小爷作对,赫连轻尘有你这样的笨蛋女儿,死了一点都不可惜!”
水生方才听到赤雪老怪称呼白衣少女“无双”,自然明白“无双”正是此女的名字。
银颈猿厉吼一声,祭出手中银印,击向空中飞来的银梭,然后纵身向一侧扑去,躲开鞭影。
明炎、明皓两人也各自把手中长剑祭出。
玄光、明元两人却和水生一样,向一侧飞窜,毕竟赫连无双和几人相隔二三千丈,拼命逃离之下,还是能够躲过攻击。
听到水生的怒骂,赫连无双面色越发冰冷,身形一动,向着水生追去,长鞭一抖,又是一鞭击出,厉声说道:“小子,你方才言语中什么意思,银冠雪雕身上当日的伤痕难道真是秦正所为?此事你又如何得知?”
静静悬浮在空中的寒月轮呼啸着跳起,冲向赫连无双,水生则再次向另一侧逃开,两眼一翻,骂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赫连轻尘奇蠢无比,不舍得放弃乾坤神剑,不肯逃命,死有余辜,你也一样,那就陪着他一起去死吧!”
话音方落,手中早已灌满真气的黑色断剑猛地飞出,乌光一闪,没入虚空不见。
这一次,水生没有远远躲开,反而高高跃起,迎着赫连无双而去,空着的右手闪电般拍向腰间储物袋,随后用力一扬,扔出七八张颜色各不相同的符篆,左手中扣着的一张“匿影符”则飞快地拍在腰间,法力一催,刺目白光中,水生再次隐去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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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四十一章惊退
水生方才的呼喝怒骂,令赫连无双心中惊疑掺半,气怒交集,作为赫连轻尘的女儿,父亲的蹊跷陨落始终是心中最大的隐痛,之前在阆苑城中已经传出赫连轻尘亡在秦正手中的消息,赫连无双却是不太相信,原因无他,因为天邪尊者早已亲自到过天心宗查探,根本没有发现秦正活着的任何蛛丝马迹。
看到水生再次祭出黑色断剑,赫连无双更加不会相信,显然,水生方才的言语是想要扰乱其心神,借机发动攻势。
赫连无双对于水生施展的诡异剑招还是心存畏惧,虽说方才接连躲过两次,第一次却是有赤雪老怪在身边保护,做足了防备,第二次躲开已经大费周折,若不是手中的软鞭法宝材质不俗,还真不好抵挡。
看到七八张符篆飞来,丝毫不敢大意,法力一催,玉腕抖动,手中长鞭冲着前后左右各自击出一鞭,身形则向空中再次拔高数十丈之远,心随意动,青凝宝镜一闪而至,一道碗口粗的青色光影冲着脚下空间射去。
鞭影所至,空间震荡,狂风大作,符篆中冲出的冰锥、剑影、烈焰纷纷四散而开,远离赫连无双。青凝宝镜中冲出的光芒,所过之处,烈焰、剑影纷纷化为乌有,可惜却没能发现黑色断剑的影子。
赫连无双心中一紧,手中长鞭一抖,再次冲着脚下击出一鞭,没想到,背后寒意侵体,黑光一闪。黑色长剑出现在背后,横着飞过。刷地一下,赫连无双妙蔓的身躯被长剑拦腰截断。长剑其势未衰,在空中一个盘旋,再次隐去剑影。
诡异的是,赫连无双的两截尸身断开之后,竟然没有一滴鲜血滴出,也没有向地面跌落。
隐匿身影从远处冲过来的水生见到黑剑建功,心中刚刚一喜,随后却暗道不妙,果然。赫连无双的两截尸身中各自爆出一团刺目白光,“轰”的一声,炸裂开来,瞬间消失无踪。
数十丈外,现出赫连无双的身影,面色铁青,柳眉倒竖,大袖一挥,一团白蒙蒙的光影向四周散开。光影中飞出一枚枚三寸长的晶莹冰针,足足有数千枚之多。
“丁丁当当”的响声中,空中某外爆出一团刺目白光,白光中。一身黑衣的水生满脸都是吃惊之色,隐匿之术竟然会被“冰针术”轻松破解。好在,水生早已把“修罗真魔功”修炼到了第三层。这些冰针还不至于要了性命。
看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只有三四百丈之远,水生突然咧嘴一笑。右手一抖,又是三张符篆飞出。
“冰针术”虽然攻击范围不小。威力也大,施术却颇为耗费法力,方才赫连无双躲过黑剑一击,不知道施展的是何种神通,看其怒气冲天的样子,法力肯定有所受损。水生自然不肯放过此等良机。
赫连无双看水生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冲过来,似乎吃定了自己,那枚神出鬼没的黑剑此时了无影踪,心中暗自一惊。
手中软鞭一晃,“啪”的一声,一道碗口粗的鞭影冲着水生当头击来,与此同时,心神一动,青凝宝镜疾飞而至,落在赫连无双头顶之上,地面上正在和银颈猿祭出银印缠斗的六寸长银色飞梭凌空而起,向赫连无双冲来。
青凝宝镜“嗡”的一声大响,镜面化作丈许宽阔,镜面中飞出一道水缸般粗细的淡青色光柱,把赫连无双全身罩在正中。
青光笼罩之下,赫连无双的面容整个变成了青色,口中念念有词,嘴角抽动间看起来狰狞凶恶。一名元婴修士被几名金丹期修士联手逼得如此狼狈,还差点毁了法体,任谁心中也不舒服。
说来话长,一切却都在极短时间之内发生。
眼看空中的鞭影眨眼即到,避无可避,水生大吼一声,双拳齐出,击向鞭影,体内瞬间浮出一团刺目金光,眨眼间在身周形成一个金色光罩,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密密麻麻生出一片片豆粒般大小的金黑两色鳞片。
消失无踪的黑色断剑在赫连无双身后一闪而出,剑尖朝前,刺向赫连无双后背。
刚刚冲进赫连无双身周笼罩的青光之中,青光仿佛受到了吸引一般,忽地一下,向黑色断剑冲去,黑色断剑的动作顿时变得奇慢无比。
赫连无双猛地转过身来,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抓向黑剑,没想到黑剑通灵般向前猛地窜了一下,似乎想要脱离控制,赫连无双的左手没能抓住剑柄,却抓在了黑剑参差不齐歪歪扭扭的剑刃之上,一股针扎般的刺痛传来,赫连无双手掌竟然被划破开来,体内的精血真气突然不受控制地向黑剑之内冲去,黑剑剑身顿时颤抖的更加剧烈。
赫连无双心中一惊,抖手想要抛开黑剑,没想到黑剑如同粘在了手掌之上一般,不愿离开,赫连无双体内的精血则以更快的速度向黑剑中冲去。青凝宝镜乃是冰封谷的一件上古奇宝,在凝光控物术之下,少有法宝能够不受控制,没想到,黑剑虽然受到影响,却还没有彻底失去灵力,而且还会吞噬精血,这可是从来都没有碰到之事。
慌乱之中,心悸之下,赫连无双无瑕他顾,左手摊开,法力狂催,右手的软鞭猛地击向黑剑剑身,黑剑这才向地面上飞坠而去。
若不是青凝宝镜中的宝光凝滞了黑剑的威能,以黑剑之锋利,即使赫连无双有真气护体,一只手掌也要被切断下来。
远处,“啪”的一声清脆响声传来,鞭影结结实实地和水生击出的拳影撞在一起,部分鞭影则倒卷过来击在了水生后背之上,击碎护体金光,撕裂水生背部衣衫,在水生后背之上留下一道显眼的鞭影。
重击之下,水生向地面飞坠而去,双脚在空中凌空互踢数下,稳住身形。
方才的一瞬间,黑剑仿佛要和水生失去心神联系,好在,不久后又恢复正常,水生心中大骇,神念一动,黑剑呼啸着飞回。
寒冰剑被夺,若是黑剑再被夺走,水生可就真的没有办法对付赫连无双。虽然手中祭炼好的宝物中还有一枚金剑法器,施法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赫连无双眼看着水生祭出的三张符篆在空中化作四四方方丈许大小,一张中烈焰翻腾,一张中冰锥齐舞,一张中飞出一团团浓浓灰雾。即使法力高过水生许多,即使有青凝宝镜护身,在骤然失去不少精血的情况下,也是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地向空中疾飞而去,迅速脱离符篆的威能笼罩。
刚刚飞离不远,身后却隐隐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一团团浓浓的灰雾竟然尾随而来,灰雾所过之处,天地原气变得粘稠无比。
“减速符?”赫连无双惊叫道。
赤雪老怪上一次躯体被毁,就是因为水生祭出的“减速符”,赫连无双自然知道这种符篆的厉害。看来,水生手中似乎还有不少此种高级符篆,而那枚能够吞噬精血的黑剑更是让白衣少女大为畏惧。
虽然这枚黑剑是赫连轻尘手中之物,赫连无双却从未见过,更不知道此剑的种种诡异之处。
地面上的四名道士和一头能够驱使法宝的金猿虎视眈眈,水生手中的阴招层出不穷,赤雪老怪鸟无踪影,敌众我寡,再战下去,恐怕也落不到好处,想到此处,赫连无双不再有一丝犹豫,口中发出一声尖啸,破空而去。
随着赫连无双的尖啸,空中传来银冠雪雕的雕鸣,此雕被寒月轮所伤,始终在赫连无双头顶万丈高空中盘旋,不敢低飞,听到主人招唤,这才俯身下冲。
眼睁睁看着赫连无双跃上雕背,挥动衣袖,体内爆出一团刺目白光,把一人一雕裹在其中,眨眼间消失不见,水生神识扫过,竟然难以发现赫连无双和银冠雪雕的踪迹,看那团白雾的样子,赫连无双施展的隐匿神通和“坎元功”中记载的“影藏术”一般无二。
水生懊恼之余也是暗暗庆幸。手中几十张中级符篆用去了一多半,却没有伤到赫连无双分毫,法力又折损八成,以赫连无双的神通,若是再战下去,自己恐怕反有性命危险。
收起黑剑,落在地面之上。
众人看到赫连无双逃走,同样暗自庆幸,尤其是玄光道人和明元两人,手中法宝被赫连无双催使青凝宝镜夺去,体内法力又在“玉虚四象阵”之中耗费严重,此时能够保命性命,简直是恍如隔世。
虽然早知道水生不同寻常,却没料到水生一身法力竟然不逊于金丹后期修士,而且奇功妙法层出不穷,竟然能够把两名元婴修士击伤击退,几人望向水生的目光犹如望向妖孽,惊喜、忌惮、疑惑、不解,种种情绪都有。
“师弟莫非已经踏入了金丹境界?又是如何进入此地?”玄光道人目光犹疑,小心翼翼地问道。明元、明炎二人则在暗自猜测,这十年中,水生肯定是受木鸡和尚指点,才有了今日成就。
第三卷第四十二章逃(一)
到了此时,水生自然无法再隐瞒自己的修为,伸手搔了搔头皮,嘿嘿一笑,说道:“小弟这几年游厉之时有点机缘,这才侥幸踏入金丹境界,之前没能告知师兄,还请勿怪!”
玄光道人摇了摇头,苦笑道:“若不是师弟出手,我等早已没了性命,哪里会怪罪于你?”
简短地寒暄几句,弄明白两处地域中的情况之后,水生谎称从冰封谷金丹期修士手中得到了一枚能够进入“七绝伏魔塔”的禁制令牌,这才通过地宫来到此处。
对于水生的说辞,四人并没有任何怀疑,水生大可以在发现危险之后,离开“危”室地域,返回玉鼎门,如今冒着失去性命的危险来救众人,除了感激,四人没有任何想法。
“对了师兄,这赫连无双只是被暂时吓退,等她想明白其中情由,肯定会再来找我们麻烦,这里不是多待之地,还是敢快离开裂空山为好。”
玄光道人连连点头,说道:“可惜了这套‘玉虚四象阵’的布阵材料,这可是镇派之宝,若非临行前申师兄特意从玉鼎宫中请出这套阵旗阵幡,带在身边,我等早已葬身兽腹。”
明皓沉吟着说道:“两位师叔,我倒认为我们应该把阵旗阵幡带走,这样的话,赫连无双恐怕还会对我们有所顾忌!”
玄光道人和水生相视一眼,心中暗道有理,若真是留下如此珍贵的阵旗阵幡在此,赫连无双肯定明白几人是落荒而逃。
“那好吧。明炎,你陪明皓过去。收起阵旗阵幡,我三人过去看看明德、明石和般若寺的那位大师。”玄光道人吩咐道。
看到明德的半截残尸。即使和其生前不和,明元还是长叹一声,抖手放出一个大火球。顺便把明德、明石二人的长剑法宝和储物袋收起。玄光道人和明元二人手中的攻击性法宝全部被赫连无双夺走,当此危机关头,明德、明石二人手中的长剑恐怕是二人最容易祭炼的法宝。
众妖兽在大战之时四处逃窜,随后却有几只偷偷跑了过来,把明德、明石、红袍僧人以及赤雪老怪的尸身给啃噬的面目全非。
水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高阶灵石和数十块中阶灵石,交给玄光道人和明元,自己则找了一块大石。纵身而上,盘膝而坐,手握一块金属性高阶灵石快速回复法力。
控灵术”催使之下,四周的天地灵力齐齐向水生涌去,不多时,水生的身影已被白色雾团笼罩,不时有一道道细碎的金色光丝从空中地下冲来,没入雾团之中。银颈猿站在水生身侧,警惕地左顾右盼。
玄光道人和明元两人手中的灵石全部在“玉虚四象阵”中耗尽。此时也不客气,玄光道人同样找了一块大石盘膝坐倒,吸收起高阶灵石中的灵力,至于这珍贵无比的高阶灵石从何而来。似乎也没有询问的必要。
明元想了想,却不敢就此打坐调息,陪在两人身侧。放开神识,全神戒备。感受到“控灵术”带来的充沛灵力,大生羡慕之心。对水生在短短十年间法力大增更是好奇疑惑,暗自猜测木鸡和尚究竟传授了水生什么奇功妙术,能够让水生在短短时间内突破修炼瓶颈,进入金丹境界。
顿饭过后,明炎、明皓二人收起了全部阵旗阵幡,回到此处。
方才发动“玉虚四象阵”防御之时,明炎同样法力大损,明皓只有金丹中期修为,没有参与,如今法力反而是五人中最强。一番商议之后,明皓把本命飞剑化作七八丈长,单独驾驭飞剑往离宫方向而去,另外四人则在飞剑之上调息打坐,快速回复法力。
越往离宫方向前行,路上的妖兽数量就越多,就连五级妖兽都出现了二十多只,三、四级妖兽更是成群结队,各自为营,并不相互攻击,明皓胆战心惊,好在,这些妖兽竟然都不敢靠近飞剑百丈之内,纵使有几只不长眼的跑了过来,到了几十丈之内,却又纷纷受惊般地掉头逃开。
这一下,不但明皓心中诧异之极,玄光、明元、明炎三人同样大为诧异,都把目光望向水生,明秋、桑行空和另外一名般若寺僧人正是陨落在赫连无双驱使的妖兽爪牙之下,何曾见到这些妖兽对众人如此“礼貌”?
水生自然知道是藏在乾坤壶中的“龙鳞”作怪,却也不愿透露玄机。
明元有心开口询问,看到玄光没有吭声,张了张嘴,同样没有开口。
三四百多里的距离,赫连无双并没有突然杀出,离宫近在眼前,五人心中都是暗自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狭窄的山谷之外却聚焦了三四百头铁背苍狼,看到明皓驭剑而来,一个个呲牙咧嘴地低声咆哮,一点让开的心思都没有。
水生冷冷一笑,在飞剑上站起身来,手中翠芒闪动间多出一枚三尺长的玉笛,凑到嘴边。
激扬清越的笛音瞬间响起,不多时已变得刺耳难听。距离太近,明炎、明皓两人只感到体内气血沸腾,心悸烦闷,慌忙凝神静气,催使法力在体内流转。
铁背苍狼早已惊惶失措地逃离此处。
明皓心中一喜,催动飞剑冲着峡谷而去,“嗡”的一声轻响,峡谷之中突然浮出一道道透明光柱,在空中结成一张透明光网,明皓只觉得身周一紧,飞剑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拼命催动法力,飞剑也只是向前多走了十几丈远。
玄光道人、明元、明炎同时色变,三人自然也能感觉到泰山压顶般的强大威压。
“看来,冰封谷修士是要把我们全部困死在裂空山中,此处的禁制恐怕是有了变动,已经无法让金丹期修士通过。”水生沉声说道。
收起弦影笛,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黑色三角令牌。法力一催,令牌中涌起一团淡淡的黑光,把长剑上的五人全部包裹在内,黑光所过之处,白色光网自动避让,明皓脚下的飞剑一松,顿时向前方冲去。
走出四五里地之后,五人再次暗自叫苦,令牌中涌出的黑光越来越淡,如山的重压重新降临,飞剑前行的速度大减。峡谷足足有三十里地,照这样,众人不但无法穿过峡谷,恐怕还会在禁制重压下身亡。
“退回去!”看势不妙,玄光道人慌忙吩咐明皓。
五人一个个全身骨节噼啪作响,面容扭曲变形,一路上,刚刚恢复的法力再次受损,特别是明皓,一路驭剑,根本没有时间来恢复法力,脚下的飞剑已经开始剧烈颤抖。
水生体外金光流转,面容也成了赤金之色,即使全力催动令牌,令牌中冲出的黑光也越来越淡。
玄光道人脚步一沉,体内的法力涌入飞剑之中,飞剑的速度顿时快了几分,玄光道人体内却响起一连串的爆豆般声音。
终于看到了谷口,五人心中各自一喜,没想到,谷口外却传来一阵阵狼嚎,刚刚逃开的铁背苍狼再次有几十只冲了过来,堵在谷口。
水生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厉之色,口中突然发出一声长啸,啸声连绵悠长,凶厉刺耳,刚刚聚拢起来的铁背苍狼再次四散而逃。
飞剑冲出峡谷,几人大口喘气,扭头望向峡谷方向,一个个心有余悸。
水生望了望手中的黑色令牌,暗自苦笑,看来,以自己浅薄的法力并不能使出令牌的全部威能。能够用令牌出入“七绝伏魔塔”,并不代表能用令牌走出离宫,毕竟进入“七绝伏魔塔”容易,离宫峡谷却有二三十里之长。手中虽然有降低法力境界的丹药,群兽环伺之下,哪里敢轻易服用?
“两位师叔,现在该怎么办?”明炎开口问道。若说以前称呼水生“师叔”心中还有几分别扭,对水生还有些轻视,如今却完全是心悦诚服。
玄光道人把目光望向水生,说道:“师弟既然能从另一块地域来到这里,想必也有办法离开。”
玄光道人何尝不是对水生刮目相看,方才在峡谷之中,水生不但要抵御禁制压力,还要催动令牌,普通的金丹期修士,哪里能做到这一步?
水生沉吟了片刻,说道:“既然从这里无法逃离,我们只能躲进地宫之中,只要能进入地宫,再去到“虚”、“危”、“室”、“壁”四处禁制之力最强之地,纵使冰封谷的元婴修士从“斗”、“牛”、“女”三处地域追过来,也不用害怕,想必在禁制之力压制之下,他们也无法进入那四片区域,即使能够进入,他们法力大打折扣,我们更不用怕。至于离开裂空山,我们也不用着急,冰封谷修士总不能待在裂空山中一辈子不走吧?”
一路上,四人早已从水生口中得知,地宫禁制完好,此处的妖兽都是冰封谷修士从离宫之外赶进来。
此时此刻,看来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至于赫连无双会不会在中途突然杀过来,只有听天由命。不过,先把法力恢复还是很有必要,不然的话,万一赫连无双杀过来,众人可就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
第三卷第四十三章逃(二)
好在,水生手中有大堆灵石可用,而且还有珍贵之极的高阶灵石。性命要紧,水生哪里会珍惜这些灵石,何况,这些灵石全是从别人手中抢来,用起来更不会心痛。至于那几瓶供元婴期修士服用的丹药,藏在乾坤壶中,水生却无法当着众人之面拿出来。
五人找到一处隐秘的山洞,水生祭出灵兽袋,把银颈猿和黑虎招出,令其守在洞中,各自盘膝而坐,加紧吸收灵石中的灵力。
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数百块中阶灵石下去,几人的法力终于各自恢复了一半之多。
玄光道人从地上站起身来,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说道:“好了,大家赶快离开此地,剩下的一部分法力就在中途补充为好。”
这一次,明元、明炎两人和明皓一起,同样祭出本命飞剑,水生和玄光道人则落在明元、明炎两人身后,继续借助灵石回复法力。
离五人数百里之远的一处隐秘山洞中,赫连无双盘膝端坐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上,闭目打坐,一道道淡淡的白光在其身周盘旋飞舞,面前不远处,一名表情木然动作僵硬的黑甲男子正在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不时把目光望向赫连无双。
看到赫连无双收起功法,从大石上站起身来,黑甲男子大步走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无双,怎么样,法力有没有恢复?”听其声音,这名神情木然的黑甲男子正是赤雪老怪。
赫连无双摇摇头,轻叹一声。说道:“我那具替劫分身,蕴含有本体的二成精元。骤然陨毁,一时半刻间难以恢复。对了,赤雪师叔,你确定那小子只有二十多岁,只有金丹期法力?我总觉有点不可思议。另外,那小子手中的黑色断剑又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够自行从我体内吞噬精血真元?”
想起黑色断剑的威势,赤雪老怪目中闪过一丝惊惧之色,同样摇了摇头,沉吟了片刻。说道:“这小子的年纪肯定没错,据说这小子年幼之时曾经落在你父亲手中过,后来被乌木道人救走,即使乌木道人传授了他乾坤秘技,即使他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是一名元婴修士。”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那枚断剑倒不是主要问题,问题是这小子使用的那式剑招,威力巨大又防不胜防。只怕是乾坤老人创出的什么绝世功法。十年前,这小子和一名和尚一起毁去我法体,那和尚的一身神通不在天邪师兄之下,有那名和尚相助。再加上这小子是双灵根修士,能够这么快进阶到金丹境界也不出奇,我担心的是。这小子不知道究竟从哪里进到了裂空山中,若是和尚和这小子一同前来裂空山。还真是个大麻烦,只怕其它几处地域也要出问题。如今我法力不济,你来通知一下天邪师兄,让他留意。”
“你我二人的法力在此处地域受到了大阵压制,只能使出七八成神通,天邪叔叔无法进入此地,那名和尚肯定也无法进入此地。既然这小子是金丹期修士,那招诡异的剑招越强,催使起来就愈是困难,施展剑招之时准备的时间也就越长。以后再撞到那小子后,只要先下手为强,不给他动手的机会,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赫连无双望了一眼洞外的浮云,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到那几名玉鼎门修士,如此好的机会,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逃离此地。尤其是那小子,他似乎知晓当年我父亲陨落之时的细节,我必须要弄个清楚!”
听到赫连无双现在就要去找水生等人的麻烦,赤雪老怪心中犹疑惊惧,半天无语。
三次被隐匿身形的水生击伤,两次毁掉法体,赤雪老怪早已对水生畏惧到了极点。十年前已经夺舍过一次,按照修士夺舍的三大铁律,夺舍过一次之后,再也无法第二次对普通修士进行夺舍,否则,一个不慎就会神魂俱灭,今后还不知道该走什么样的道路,此时元婴寄附在一只傀儡体内,根本不敢走出洞府一步,可是看赫连无双的神色,似乎不肯轻易放过水生。
沉默了片刻,说道:“有寒冰剑在,只要那小子没有逃出离宫,总能通过神念印记找到他,只不过,你这具精金傀儡虽好,却只有金丹期修为,我现在精元真气受损,也无法使出多少神通,只怕是无法帮你,你一个人还是要小心为上。”
赫连无双点点头,说道:“你放心,有这么多妖兽相助,他们还奈何我不得,你就在这里耐心等我,洞中的禁制之力尚在,那些妖兽不敢冲进来。”说罢,快步向洞外走去。
明炎、明皓两人各自驾驭飞剑,一路上风驰电掣,不作任何停留,有水生手中的“龙鳞”相助,众多妖兽根本不敢靠近五人,一千多里的距离,也只不过是两个时辰而已,眼看天色将黑,气势雄壮的“七绝伏魔塔”终于出现在五人眼前。
令五人没有想到的是,百丈高的巨塔却被上千只妖兽围了个水泄不通。伏魔塔中禁制尚在,妖兽虽然不敢靠近塔身,却在塔身之外二三千丈附近徘徊不停,其中还有上百只飞行妖兽,一多半是铁翅鹰,另一半则是长相丑陋脚爪锋利的灰鹫。
水生正要召出弦影笛,驱开众妖兽,心中突然一动,自己从“七绝伏魔塔”中出来之时,附近并没有多少妖兽,即使龙昙、许子衡两人从此处逃进塔中,也不可能吸引来如此多的妖兽,看来,是有人先自己一步到了这里。
赤雪老怪只剩下了一具元婴,法力大降,躲都躲不及,哪里敢来此处设伏?那就只能是赫连无双。
慌忙放开神识,仔细扫过附近,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看来,赫连无双是暗中隐在一旁,等着自己前来,想到这里,身上不由出了一向冷汗,右手飞快地摸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一枚“匿影符”拍在身上,口中大叫道:“大家小心空中有人埋伏,随我冲进地宫。”
身形一动,从明炎身侧飞过,法力一催,暴出一团白光,身影在空中消失无踪,看白光所去的方向,却是冲着一群体形健硕的牛状妖兽。
那群牛状妖兽足有四五十头之多,感受到有人冲了过来,迎着众人所在方向发力狂奔,头上一对尖角中乌光闪烁,各自飞出一道拳头般粗细的光柱。
“这是乌孙蛮牛,牛角之中发出的光柱能够让人神念受损,千万小心!”
玄光道人面色大变,双手在胸前合十,法力一催,一团金光在胸前升腾,用力向外一挥,“轰”的一声,金光迎着飞来的数十道乌光而去,金芒黑光交相辉映,各自溃散开来,远处的妖兽发觉此处的动静,纷纷冲了过来。
明元、明炎、明皓三人体内光芒闪烁,道袍无风自动,眨眼间,催法出护体宝光。
蛮牛群突然一阵骚动,纷纷向两侧让开。
玄光道人虽然看不到水生的影子,却知道水生已经冲进了牛群之中,蛮牛畏惧水生手中的“法宝”,不敢靠近水生,想到此处,不敢迟疑,紧随其后。
三千丈高空中,一朵白云之上闪出赫连无双的身影,望向下方的四人,鼻中冷哼一声,左手一扬,四道白光飞出,到了下方,已经变成了七尺多长的雪白长矛,玉腕轻抖,右手中软鞭刷刷刷刷击出四鞭,每一鞭都是冲着玄光道人等人前往“七绝伏魔塔”的方向击出,却又提前计多,看来,鞭影是要逼水生现身。
四杆冰矛呼啸而来,其速甚捷,玄光道人手掌一翻,抬手击出一掌,金色掌影迎着一枚冰矛而去,眨眼间,掌影化作丈许宽阔,一把抓在冰矛之上,五指用力一握,“喀嚓”一声,冰矛被折为两断。
明皓、明炎二人仿佛是商量好一般,动作出奇整齐,各自用力一踩脚下长剑,长剑从身前疾飞而起,一个盘旋迎向空中飞来的冰矛,二人的身影在空中不作任何停留,化为一道遁光,紧随玄光道人而去。明元腰间白光一闪,速度大增,堪堪躲过冰矛的击杀。
四道水桶粗的鞭影落在地上,激得四周尘土飞扬,众妖兽纷纷逃窜,却没有一道鞭影击中活物,水生的身影更是不知跑到了哪里。
空中突然响起一道琴音,赫连无双不知何时把那件五弦玉琴祭了出来,玉琴就这么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赫连无双站在云团之上,双手十指如飞,在琴弦上飞速划过,激昴的琴音刚刚响起片刻,妖兽扑向四人的速度顿时快了不少。数十只铁翅鹰和灰鹫纷纷从空中俯冲而下,一时间,鹰啼兽鸣之声不绝于耳。
四人虽然各自避过了赫连无双抛出的冰矛,却也耽误了一小会儿时间,就这一小会儿,四人头顶之上,已各自扑下来几只铁翅鹰。地面上则有两只苍狼皇和一条浑身火光冲天的十丈长金光蟒从远处扑了过来,看到三只五级妖兽,其它妖兽纷纷让路。
第三卷第四十四章重返地宫
若是陷入妖兽群中,四人肯定是小命不保,何况空中还有一名元婴修士虎视眈眈。
“找死?”
随着声音,一身黑袍的水生出现在妖兽群中,左手一扬,寒月轮呼啸着飞向空中,右手中乌光闪烁,多出来一把六尺长的黑色长剑,使出十成力道,冲着面前不远处一只苍狼皇脖颈间刺去。
那只苍狼皇没想到水生就在身边,想要躲避已是不及,锋利的长剑划破苍狼皇的护体真气,没入脖颈之间,水生右手一抖,一颗硕大的狼头已是飞向天际,一脚飞出,踢开苍狼皇的尸体。
随后身形像一只猿猴一般纵身一跳,轻巧地落在一只乌孙蛮牛背上,右臂挥动,蛮牛的半边牛头被削了下来。
突然抬起头来,望向赫连无双所在方向,目中闪过一丝凶光,右手一抛,黑色长剑冲着赫连无双而去,清鸣一声,剑影在空中消失无踪。
那只无头的乌孙蛮牛向前冲出几十丈后,终于栽倒以地,水生高高跃起,跳到另一只蛮牛背上,昴首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凶厉刺耳,嗡嗡作响,身周的妖兽听闻啸声,猛然止步,随后纷纷逃走。
脚下的蛮牛发现背上有人,拼命抖动身躯,上窜下跳,想要把水生摔下牛背,水生却如同粘在牛背上一般,说什么也不会掉下去。蛮牛受惊之下,体内突然冲出一团乌光,随着乌光冲出,一股带有腥臭味的黑雾从体内冲出。向水生裹去,没想到。黑雾刚一接触水生躯体,却被水生瞬间吸入体内。
寒月轮在空中飞舞盘旋。眨眼间,三只铁翅鹰被车轮般大小的寒月轮削断翅翼,其它妖鹰吃惊之下,纷纷震翅飞远。
玄光道人四人得此间隙,跟在水生身后猛地向前冲去。明炎、明皓两人相视一眼,都能从对方双目中看到惊骇之色。水生屠杀起四级、五级妖兽,竟然如同杀死一只只绵羊一般轻松自在。口中发出的啸声更是让人气血沸腾,心头烦闷。
赫连无双看到水生击出的黑剑没入空中不见,心中微微一惊。身形猛地向一侧窜去,右手宽大的袍袖用力一挥,白蒙蒙的寒气过后,空中出现上千根四五寸长的冰针,向着四面八方飞去,数百丈之内冰寒一片。
左手中青光一闪,青凝宝镜已是出现在手中,镜面之上飞快地聚起一团莹然青光。
方才所站位置不远处,现出一枚被乌光包裹的剑影。赫连无双把手中青凝宝镜对着黑色剑影一照,青光准确无误地没入剑影之中,黑剑的动作顿时变得奇慢无比。赫连无双右手中白影一闪,软鞭出现在手中。冲着剑影所在就是一鞭击出。
这一次,赫连无双说什么都不愿伸手去抓那黑色剑影。
鞭影卷起长剑飞了过来。待长剑外乌光散开,赫连无双顿时怔住。这哪里是那枚刺伤自己的黑色断剑,分明是一枚上品的黑剑法器。
定睛往地面上看去。不但水生的身影已到了“七绝伏魔塔”前不足千丈,就连玄光道人四人也跟了过去。众妖兽竟然大异常态地纷纷躲避。没有一只敢冲到水生面前。
通过水生潜藏在寒冰剑中的一缕神识,赫连无双发现水生几人向“七绝伏魔塔”方向而来,慌忙从另一侧抄近路追来,没想到,仓促之间,只来得及把周围的妖兽聚拢,还没有布出什么陷阱,水生五人已经赶了过来。而且水生竟然提前发出了自己的存在,飞快地隐匿身形,躲了起来。
这才弄成了现在的局面。
赫连无双看到上当受骗,心中怒意冲天,冷哼一声,手中软鞭一抖,使出十成力道向水生前方狠狠击去。
“啪”的一声清脆鞭响,一道白中带青的鞭影瞬息间到了水生头顶不远处,虽然鞭影只有碗口般粗细,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和无尽的威压,周围的空间为之凝固。
水生猛地向前窜出十几丈去,鞭影所带起的罡风还是击在了身后,体内真气一阵激荡,喉头一甜,不可自制地喷出一口鲜血。
顾不得气血翻腾,纵身窜向“七绝伏魔塔”,如同猿猴一般高高跃起,一步窜入石塔第三层洞开的塔窗之中。
玄光、明元紧随其后。
待到赫连无双再次击出的几道鞭影落在地面之上,就连明炎、明皓也冲进了石塔之中。
赫连无双双目中如要冒出火来。能够进来此处地域,全靠天邪尊者利用手中的“星辰盘”改变了大阵禁制之力,这座“七绝伏魔塔”中的禁制根本不是无婴修士能够进出,即使她能降低法力,进入塔中之后,只怕也不是水生等人的对手。
望了一眼地面上的众多妖兽,赫连无双心中一动,伸手向远处悬浮在空中的玉琴一招。
随着琴音,一只只妖兽前仆后继地顺着巨塔洞开的塔窗跃进塔内。
巨塔第七层,明元、明炎、明皓三人守在入口,三枚飞剑不时击向试图冲上来的妖兽。传送法阵之旁,水生正在忙乱地添加灵石。不多时,法阵开始嗡嗡作响,发出一团刺目白光。
“走!”玄光道人吩咐道,明元、明炎、明皓这才飞身跃入启动的传送法阵。众妖兽围了上来,却只看到一团目白光。
玄光道人四人跟在水生身后,走出石室,穿过一条长长的青石通道,进入又一间更大的石室,再次踏上一座传送法阵。
一阵微微的眩晕之中,白光闪现,五人出现在一间宽敞的青石大殿之中。
尚未睁开双睛,却听到耳边传来重物砸下时所带来的呼啸之音。水生本能的喊道:“住手,是我。”
听到声音,龙昙和尚慌忙收起刚刚祭出的方便铲。待看清楚确实是水生,这才走上前来,冲着水生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水生神识扫过整个大殿,没有发现异常,龙昙、许子衡也没有在这里布出任何防御措施,不由诧异地问道:“两位道友一直待在这里,难道没有布设什么防御设施吗?若是有元婴修士从‘斗’字区域传送到此,二位又如何抵御?”
许子衡苦笑道:“不瞒前辈,此处大殿中设下了奇妙禁制,我两人布下的几根阵旗都被凭空摄走,消失无踪,就连法宝离体太久,也会被禁制摄走。”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水生更加诧异,进入“牛”字区域之前,他在大殿中呆了半个时辰之久,等待法力恢复之时,也曾把玩过几件法宝,却没有发现大殿有此“神通”。
看到众人似乎不信,许子衡从袖中摸出一枚圆环法器,往空中一抛,不多时,圆环周围突然浮出一层白光,白光散去,圆环竟然不知去向。
对于化神期前辈设下的禁制,再怎么神奇,也不为过,除了惊叹,几人也说不出什么。
一番寒喧之后,明皓问道:“两位师叔,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总不能呆在这处大殿中不出去吧?”
玄光道人望向水生,说道:“师弟,你毕竟到过裂空山两片区域,比我们大家要熟悉一些,你怎么看?”
水生沉吟了片刻,说道:“不出去肯定不行,方才那赫连无双虽然无法跟过来,‘斗’字区域却可以让元婴修士自由进出,若有元婴修士追来,呆在这里,我几人同样会有麻烦?为今之计,只有躲到元婴修士无法进入的‘虚、危、石、壁’四处区域,才能安全一些。”
想了想,又说道:“‘危’字地域有冰封谷金丹期修士出现,已经被我诛杀,其它三处地域想必也会有冰封谷修士,如果我们回到‘危’字地域,会相对安全一些,若是去到另外三处地域,却可以出其不意地击杀冰封谷修士,为死去的同门报仇,究竟去哪里,还是师兄做主吧!”
玄光道人尚未开口,明元却两眼一翻说道:“那就去到另外三处地域,冰封谷屡次杀我门中弟子,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好过?既然元婴修士无法进入那四片地域,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明炎脸上同样闪过一丝厉色,说道:“明元师兄说得没错,若非冰封谷作祟,玄光师叔也不至于跌落一个境界,几位师兄弟也不会陨落,大伙也不会受此跌宕。”
这里有七名金丹期修士,冰封谷绝不可能在一处地域中预伏七人,怎么算,也是必胜之局。
玄光道人望了一眼龙昙,说道:“龙昙道友怎么看?”
龙昙和玄光道人做为般若寺和玉鼎门的为首弟子,有过不少接触,龙昙自然识得玄光道人的声音,进入“牛”字离宫之时,玄光道人是以明智道人的模样进入,如今却变成这副相貌,龙昙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奥秘,却也不敢冒然向一名前辈询问。
十几年前,三大宗门联手围攻玉鼎山,“玄光道人”以一人之力,力敌数名元婴修士的合围,后来更是利用法阵重创大修士天邪尊者,威名早已在九州之内传开。
第三卷第四十五章拳影
知道面前的道士是大名鼎鼎的玄光道人,龙昙哪里敢怠慢,双掌合十,施了一礼,说道:“一切全凭前辈做主,几位师弟陨落,小僧一人苟活,实在是无颜回转山门,若是前辈愿意带小僧为同门报仇,小僧自当听令。”
许子衡心中虽然有几分畏惧,看到明元、明炎两人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也只得跟着说道:“晚辈愿意听从差遣。”
水生手中的禁制令牌无法带领众人从长长的离宫峡谷中出入,短暂进入地宫中的传送法阵和“七绝伏魔塔”却是无碍,一番商议之后,众人紧紧跟在水生身后,借用禁制令牌之力,鱼贯进入裂空山“室”字区域。
般若寺练气期弟子进入的正是这片区域。
夜晚,对于金丹期修士来说,只是视力稍稍受损而已,并不影响神识探视。七人排成一行,各自相距二三十里,搜索前行。
“室”字区域虽然也有不少三、四级妖兽,数量却比“牛”字区域少了太多,五级妖兽更是难以见到,走出四五百里之远,众人只不过碰到了十几只五级妖兽。对于这些妖兽,众人根本不予理会,六人中,除了明皓是金丹中期修士外,其它五人全是金丹后期顶峰的修士,偏偏水生和明皓同乘一剑,此处地域中的妖兽,实力和“牛”字地域中相差甚远,哪里敢主动上来挑衅。
至于进入此地的练气期修士,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连一具尸体都没有发现。龙昙和尚心中越来越凉,四十名般若寺弟子极有可能已经全部陨落。
天将放晓。众人终于在离宫附近找到了三名冰封谷金丹期修士的踪影。
看来,这三人是等着“七绝伏魔阵”禁制起了变化之后好离开此地。
七对三。毫无悬念,战斗瞬间发起,瞬间结束。
七人不作任何停留,马不停蹄地再次向“七绝伏魔塔”所在位置冲去。
这一次,一千多里的距离只不过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
一路无碍,进入“虚”字区域之后,有了上次的经验,众人稍事休息之后干脆直奔离宫方向,果然。三名冰封谷金丹期修士守在离宫出口附近。
一名离峡谷较远的冰封谷金丹中期修士首当其冲,刚刚祭出法宝,就被明元、明炎、明皓三人同时祭出的三枚飞剑斩杀。另外两名冰封谷修士察觉到远处有七道遁光冲来,神识扫过,发现其中有五人是金丹后期法力,一个个气势汹汹的样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所措。
正在此时,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紧跟着,峡谷之中浮出一道道白色光柱,在空中纵横交错,结成一张张白色光网。随后又溃散开来,接着又结成光网,周而复始。光网却越来越淡,到了最后。只剩下了一团淡淡白光笼罩在峡谷之中。
柳暗花明!
两名穷途未路的冰封谷修士脸上各自露出狂喜之色,纵身向峡谷中逃去。就这片刻之间,峡谷中的禁制灵光对两人已经没有了阻碍之力。
玄光道人、水生等人没想到“七绝封魔阵”会在关键时刻发生变化,此时追在最前方,离峡谷最近的是龙昙和尚和许子衡,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一催脚下法宝,直接追了过去。
两人的想法很简单,即使无法追得上两名冰封谷修士,也可以趁级离开裂空山,省得再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险。
“师叔,怎么办?”明元收起那名冰封谷修士的储物袋,开口问道。明炎、明皓两人也围了过来。
玄光道人沉吟了片刻,说道:“追!”
明元、明炎点点头,驾驭飞剑当先追出。
裂空山中有冰封谷元婴修士作祟,玄光道人心中何尝不想及早离开这危险之地。水生有心想到另外一片地域找找看能不能碰得到龙若云,却也不好驳众人面子,只得跟在玄光道人身后。
众多妖兽发现大阵禁制生变,纷纷从远处跑了过来。一时间,兽吼声此起彼伏。
“咦!小秃驴胆子倒不小,竟敢追杀我冰封谷弟子?”水生和玄光道人刚刚走出离宫洞开的两扇大门,一名少年的清脆声音突然在空中响起,随着声音,两只金光灿灿的拳影从天而降,闪电般落在龙昙和尚和许子衡身上,两人叫都没有叫出一声,身影已经如同流星一般向地面上飞坠而去。
明元、明炎两人慌忙止住身影,抬头向空中望去,一千多丈之外,空中金光一闪,现出一名金甲少年的身影,清秀的面容,古怪的羊角髻,双目如同黑宝石般明亮。
玄光道人面色大变,惊叫道:“是天邪尊者?快,退回去!”话音未落,身形倒飞而回,如同一枚利弦之箭,眨眼间从离宫中再次回到了峡谷之中。
明元、明炎、水生三人听闻“天邪尊者”四字,心中各自一惊,想也不想,掉头逃回。走到最后,尚在峡谷之中的明皓心中打了个寒颤,催动脚下飞剑,掉转头来,身形化作一道青光,当先逃离。
天邪尊者目光刷地一下望了过来,神识扫过,看到玄光道人的身影,脸上露出惊喜交集之意,大喝一声:“哈哈,玄光小杂毛,原来是你,太好了!”
袖中金光一闪,一枚数寸长的六棱飞梭疾飞而出,尖锐的破空声中,金梭眨眼间就到了离宫之外,再一闪,冲进了离宫之中,离宫中禁制之力比水生第一次进入时似乎要弱上许多,竟然没能挡住金梭。
与此同时,天邪尊者向前方随意跨出一步,身形已到了明元、明炎二人身后不足二千丈,双拳齐出。
眼看金梭就要撞上玄光道人后背,玄光道人避无可避,而且没有任何防御法宝使用,脚下踩着的银剑法宝原本是明石手中之物,并未完全祭炼由心,暗自叫苦,别说现在自己已经跌落到了金丹后期境界,即使还是元婴境界,仅凭护体真气恐怕也挡不住一名大修士的全力一击?
无奈之下,只得把法力一催,在背部形成一个白色光罩,身形猛地向一侧挪移了三丈,试图避开金梭。
金梭从水生身后飞来,呼啸作响,威势十足,跟在玄光道人身旁的水生眼看不对,慌忙祭出寒月轮,迎向金梭。
“当”的一声巨响,寒月轮被撞飞出几十丈远,落在峡谷中的石壁之上,受禁制之力阻挡,折返而回,旋转着向水生自己撞来,其速甚疾,霎那间,水生仿佛和寒月轮失去了心神联系。
若是死在自己法宝之下,那可真是冤枉到家,水生不敢多想,法力一催,黑色断剑从右臂上一闪而出,落在手中,斩向寒月轮。
原本就要撞上玄光道人的金梭被寒月轮阻挡之后,仅仅慢了几许,稍稍改变了方向,通灵一般,继续向玄光道人追去,瞬间击碎玄光道人护体宝光,撞在其左侧肩部。一阵骨骼断裂声中,金梭穿透玄光道人法体,划空而去,高高跃起,在空中一个倒转,再次向玄光道人胸口撞来。
峡谷太过狭窄,玄光道人已经躲到了峡谷左侧,无法再避,顾不得剧痛难忍,催动全身法力,身躯猛地下沉数丈,避过飞梭,这一次,飞梭终于没有再次倒转,而是向着离宫之外飞去。
好在,地宫之中禁制之力对金梭有所影响,金梭威能大减,否则,玄光道人只怕已经陨落。
看势不妙,明元飞快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篆,拍在身上,法体之外瞬间生出一层土黄色光晕,符文飞扬,随着光晕散开,一片片土黄色龟甲在体外飞快生出。
明炎法力一催,体内腾起一层烈焰,烈焰中隐约可见一副赤红色铠甲浮出体外,眨眼间铠甲涨大了数倍,灵光闪烁,看起来,也是一件不错的法宝。
与此同时,二人脚下的飞剑各自发出一声暴鸣,速度倍增。
“砰,砰”两声闷响先后传来,两枚金光灿灿的拳影结结实实砸在明元、明炎二人身上,明元体外刚刚凝出的龟甲瞬间化成一片片黄色光雾,消散无形,廋削的身影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向前疾飞而去,从水生身边呼啸而过,眨眼间,就到了玄光道人身前。
明炎体外罩着的赤红色铠甲片片碎裂,口中狂喷一口鲜血,高大的身躯横飞而出,撞向一侧的峡谷,随后折返而回。恰巧被飞回的金梭撞上脑袋,“砰”地一声,头颅碎裂开来,无头的尸身向地面上跌落而去。
“寒月轮?原来你就是那名击伤赤雪和无双的小子,还想逃吗?吃本尊一拳!”
天邪尊者遥遥看到水生用黑剑挡开寒月轮,然后把飞轮收回手中,目光中顿时闪过一丝兴奋之色,想也不想,冲着水生一拳击出。
眼看明炎惨死在眼前,水生心中隐隐作痛,逃命要紧,却也顾不得明炎尸身,寒月轮、断剑相继没入体内,右手闪电般拍向腰间储物袋,摸出三张符篆,法力灌注,正欲拍在腰间,却又发现不对,低头一看,暗自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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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四十六章奇摩子
(今日三更,第三更)
慌乱中,竟然认错了储物袋,这三张符篆没有一张是自己需要的“金刚符”、“疾风符”、“巨力符”等辅助性符篆,反而是三张攻击性符篆。
早在水生从地宫中进入“牛”字区域,准备寻找玉鼎门弟子之前,水生已经把自己需要的符篆分别装在了两个储物袋中,一只里面装的是攻击性符篆,另一只里面装的是辅助性符篆,没想到现在忙中出错。
听到天邪尊者的怪叫,心中一凛,催动法力,三大丹田中的真气同时从体内蜂涌而出,一道道金光、白光、黑光在身周盘旋飞舞,在身周形成一个三色光盾,体表瞬间生出一片片豆粒般大小的鳞片,全身骨骼噼啪作响,背部肌肉如同吹气一般,眨眼间鼓出好大一块,犹如在背后形成了一只厚厚的三色龟甲。
右手一挥,把手中刚刚灌注一丝法力的三张攻击性符篆向身后抛去。
左手飞快地解下灵兽袋,祭在空中,刚刚空出赤的右手再次拍向专门盛装符篆的储物袋。身形则向空中拔高十数丈。
一连串动作如同电光石火,全在间不容发之际使出。
峡谷窄长,只有十丈多宽,却有百丈之高,无法向两边躲开,只得向上面拨高身形,试图避开拳风。
天邪尊者尾随水生几人穿过离宫追入峡谷之后,两侧的石壁以及空中、地面同时冲出一道道白色光柱,形成一张细密的光网,落在天邪尊者身上。天邪尊者前冲的速度越来越慢,体内骨骼“喀喀”作响。
感受到禁制之力的强大束缚。感受到前方的峡谷变得弯弯曲曲,感受到玄光道人全力逃跑中还不忘一把抱起不知是死是活的明元。天邪尊者心中怒意勃发,大吼一声,使出八成力道再次击出一拳。此时,目光中已经看不到玄光道人的身影,只有水生金光灿灿的背影隐约可见。
含恨而击的第二拳同样冲着水生后背而去。
第一道拳影飞出千丈不到,已经变得如同头颅般大小,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接连撞破水生抛出的“冰锥符”、“火云符”、“巨石符”中刚刚激发出来的小部分威能。穿透三色光盾,准确无误地落在水生背部。让水生继续向上避开拳影的打算瞬间落空。
好在,天邪尊者对自己的法力似乎相当自信,没有选择击打水生的头颅,不过,他却忘了一点,这是在禁制森严的离宫峡谷之中施法,受“七绝伏魔阵”影响,元婴修士的神通大打折扣。
第一道拳影刚刚溃散。第二道拳影眨眼又到,又一次撞在水生背后。
水生刚刚把一张摸到手中的“金刚符”拍在腰间,尚未来得及催发,一股沛然巨力已然涌到。“砰”的一声闷响,拳影落在身上,三色护体光盾瞬间溃散无踪。衣衫破碎,身影如同流矢一般。疾速向前飞去。
全身先是一阵麻木,紧跟着如同无数把尖刀同时刺向四肢八骸五脏六腑。一霎那,水生感觉心脏已经离体而去,有种要死过去的感觉,手脚之间连一丝真气都无法提起,更无法感受到后面冲来的第二道拳影。
又是一声闷响传来,第二道拳影击在身上,身躯不受控制地平飞而起,嘴巴一张,喷出一口鲜血,脑海中“嗡”地一声巨响,神智瞬间模糊,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幸亏水生已经把“修罗真魔功”修炼到了第三层,方才激发了“狂暴术”,把护体真气集中在了背部颈部,形成一个特殊的护盾,否则,两拳下去,绝对是小命休矣。
明皓原本走在最后,逃在众人最前面,眼看着玄光道人抱着明元从身侧呼啸而过,正在心慌意乱,水生平飞而起的身影从后面飞来,超过明皓,速度一点不减,横着向前方峡谷中的石壁上撞去,眼看就要重蹈明炎的下场。
也许恐惧过了头,就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明皓没有不管不顾,反而死命催动脚下飞剑,赶在水生撞向石壁之前,伸手抓住其一只右臂,拖起水生,跟在玄光道人身后,亡命飞奔。
身后狂风呼啸,突然飞过一道金光,一只毛茸茸的猿爪闪电般伸出,从明皓手中一把抢走水生,银颈猿的身影出现在明皓身侧,冲着明皓低吼一声,敌意十足。银颈猿身畔,紧紧跟着黑虎。
两只凶兽刚刚从灵兽袋中冲出来,还没弄明白状况,却发现和水生失去了心神联系,水生更是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去,想也不想就追了过去。
感受到身后数千丈外天邪尊者身上传来的滔天杀意,再看看亡命飞奔的玄光、明皓,银颈猿不敢停留,抱起昏迷不醒的水生向前窜去。
天邪尊者已经无力再向前一步,即使他法力高深,傲啸九州,即使他身躯坚如钢铁,在数名化神期修士精心布设的禁制之下,也无能为力。
此处离宫原本只供炼气期修士和低阶妖兽进入,此时能够让金丹后期修士通行无阻,已经是此处离宫禁制可以放开的最大幅度。
眼睁睁看着玄光道人逃离,天邪尊者心中懊恼之极,虽然赤雪老怪和赫连无双提前传讯告知玉鼎门金丹期弟子从“牛”字区域脱逃,却以为这些玉鼎门金丹期弟子会到“危”字区域寻找练气期弟子,专门请苏柔前去堵在“危”字离宫出口,没想到玄光道人却跑到了此处。
若是提前知道玉鼎门金丹期修士中有玄光道人,若是提前知道玄光道人会从此处离宫出来,说什么也不会这么早现出身形,说什么也要等玄光道人完会走出离宫之后再下手,即使牺牲两名金丹期弟子的性命也要把这名击伤过自己之人击杀。
从峡谷中退出和前进一样,同样步履惟坚,好在,越往后退,禁制之力就越弱,还难不住这名大修士。
正要冲出离宫,背后却突然传来“轰喀”一声巨响,天邪尊者心中一凛,身形向一侧斜窜而去,一道碗口粗细的青色闪电擦着身子飞过,击在离宫之外厚厚的石壁之上,激得石壁之上的禁制灵光一阵闪烁。
远处,一名长相木讷的灰袍老者嘿嘿一笑,化为一道灰光,没入天际。
“奇摩子,你活腻了是吧?有种别跑!”天邪尊者气得跳脚大叫,左右四顾,那两名刚刚被自己救下性命的冰封谷金丹期弟子全身焦糊,死得不能再死,而被自己击倒在地的龙昙和尚和许子衡两人,只剩下了衣衫破碎的许子衡,龙昙和尚却不知去向。
“老子是活腻了,那又怎样,龟儿子,你能杀人,老子就杀不得?过来追老子呀,看看是你先把老子打死,还是老子先把你的徒子徒孙一个个捏死!”灰袍老者骂骂咧咧地越飞越远,渐渐地,身影完全没入云中不见。
这名叫做奇摩子的神兵门元婴中期修士,装盼成一名金丹期散修,不但瞒过了天邪尊者的眼睛,还把潜伏在公孙衍、徐若麟等人身边的冰封谷元婴初期修士柳千变击杀,随后又把徐若麟从另一名冰封谷修士苏柔手中轻松救走,最后和天邪尊者玩起了“捉猫猫”,一追一逃到了这里。
算算时间,进入裂空山中的冰封谷修士应该已经顺利诛杀各派修士,天邪尊者干脆打开裂空山禁制,准备把赤雪老怪、赫连无双以及进入裂空山“女”字区域的另外两名元婴期客卿召出,实施下一步计划,顺便追杀奇摩子。
没想到,奇摩子不但没有逃远,反而潜藏在离宫附近,趁天邪尊者找玄光道人的麻烦,伺机击杀了两名冰封谷金丹期修士。
天邪尊者双目如要喷出火来,一次密谋三年的完美计划,竟然屡出意外,公孙衍、云妍、徐若麟三人顺利逃脱,困在“斗”字区域之中的墨千山和申公南二人同样在众多凶兽围攻之下逃到了离宫出口,舍弃法躯元婴出窍,利用元婴之体穿过离宫禁制,结伴逃出裂空山。现在,玄光道人又在自己手中轻松逃脱。
望望逃走的奇摩子,又望望离宫,天邪尊者气哼哼地走来走去,一时间,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同时对付两股明显弱于自己的敌手,虽然手中有一只六级顶峰的金角犀妖兽,却也不敢把妖兽放在这里守住出口,万一奇摩子把自己引开,杀个回马枪,一身雷电神通足以把金角犀杀得小命不保。
想来想去,干脆在离宫之前找了一处平坦之地,盘膝坐倒,取出一只传讯法器,不去理会奇摩子的纠缠,自顾自地传讯起来。
玄光、明皓二人和银颈猿、黑虎两只凶兽刚刚穿过峡谷,迎面冲过来数十只妖兽,心中一惊,明皓脚下的飞剑疾飞而出,正欲对为首的一只银纹斑豹发起攻击,没想到,一众妖兽竟然远远躲开,不敢对两人两兽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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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四十七章离宫之外
玄光道人明白水生身上肯定带有什么令妖兽畏惧的法宝灵物,冲明皓说道:“不要理会这些妖兽,速速回到“七绝伏魔塔”所在位置,到了那里,即使有人追过来,也有一线生机。”
明皓心中明白,天邪尊者没能追进来,肯定是无法通过离宫禁制,应了一声是,从玄光道人手中接过明元,当先驭剑而行,探察到明元心脉之间竟然还有一丝微弱气息,并未被天邪尊者一拳击毙,这才松了一口气。
玄光道人左肩被金梭洞穿,法力大损,半边身子经脉断裂,真气无法运转,好在,还能驭剑飞行。神识扫过银颈猿怀中的水生,发现其心脉之间有微弱波动,心中一喜。
两只灵兽一点都不傻,紧紧跟在玄光道人和明皓身后,向着地宫方向逃去。
一路上,众妖兽避开玄光、明皓,纷纷向离宫方向冲去,潮涌一般冲进峡谷之中,想要逃出裂空山,不多时,却又全部退了回来,有天邪尊者这尊凶神守在离宫出口,再凶恶的妖兽也只能退避三舍。
天邪尊者虽然不指望这些妖兽真能杀得死玄光、水生等人,留这些妖兽在裂空山之中毕竟也能威胁到几人的性命。
半个时辰过后,裂空山中再一次地动山摇,离宫内处的禁制灵光一阵闪烁不停之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离玄光道人逃走仅仅四个多时辰过去,“虚”字离宫之外已经聚集了上万只各色各样的妖兽,其中一半都是中阶妖兽。这些妖兽在苏柔、赫连无双、赤雪老怪三人的驾驭之下,从“牛”、“危”两处地域浩浩荡荡而来。一群群,一队队静静地各自待着。不敢有任何异动。
就连那只双头青狮和三眼火狼也不例外,不敢离开苏柔太远,更不敢逃走,似乎对这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大为畏惧。
已经四个时辰过去,却没有一名金丹期弟子前来汇合,面前这座离宫中的三人,有两人亡在奇摩子手中,另一人亡在玄光道人等玉鼎门修士手中,难道说。进入“虚、危、室、壁”四处地域的金丹期弟子已经全部被玄光道人或者奇摩子诛杀?
十二名金丹期弟子中有六人是金丹后期境界,若是全部陨落在此的话,冰封谷同样损失不小,柳千变陨落,赤雪老怪只剩下了一具无法正常夺舍的元婴,想要再次恢复到元婴境界,只怕是千难万难。少了这些帮手,下一步的计划可就不好实施了。
天邪尊者脸上的焦虑之色越来越浓,两条漆黑的眉毛拧成了两条毛毛虫。
赤雪老怪站在赫连无双身侧。看看天邪尊者,又看看苏柔,大气都不敢出,十年时间。两次法体被毁,两次没有完成宗门交付的任务,如果是被强敌所伤还好说。偏偏两次遭难的罪魁祸首都是水生这名毛头小子,心中的尴尬与愤恨可想而知。
尤其是这一次。法体被毁,前途一片渺茫。若不是有赫连无双和自己一道,恐怕已经葬身在妖兽腹中。
这还不算,辛辛苦苦从一干金丹期修士手中抢得十几只储物袋和几十件法宝,还没在手中捂热,却被水生顺手夺走,而且还搭上了自己的储物袋,如今,一块灵石,一枚丹药,一件法宝都没有,今后的道路又该怎么走?门中又怎舍得浪费宝贵的资源在自己身上?
正在胡思乱想,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兽吼声。
天邪尊者和苏柔二人同时把目光望向北侧。
尘土飞扬中,二百多只中阶妖兽浩浩荡荡向此处冲来。众妖兽头顶,一名身高九尺虎背熊腰的光头大汉,驾驭着一杆金光灿灿的降魔杖划空而来。
看到大汉毫发无损,天邪尊者阴沉的面容终于有了一点阳光。
“弟子见过师尊,见过师伯师叔!”光头大汉收起降魔杖,落在天邪尊者身前不远处,躬身一礼,朗声说道。
大汉身后不远处,两只狼首虎躯的金毛异兽背上,各自驮着一名身材高廋的麻衣汉子和一名肌肤白皙碧蓝眼珠的绿裙少女,一身银甲的龙若云驾驭飞梭走在这群妖兽的最后面。
这三人正是天邪尊者的弟子苏赫巴、布日固德和阿尔古丽。
三人进入的是紧邻“虚”字离宫的“壁”字离宫。
天邪尊者把目光从三名弟子脸上滑过,落在随后而来的龙若云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眉头一皱,冷声说道:“龙若云,你为何会和他们三人待在一处?”
龙若云神情尴尬,从飞梭上跃下,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苦笑道:“天邪师叔有所不知,玉鼎门在练气期弟子中预伏了三名金丹期修士,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从‘危’字离宫混到了裂空山,两位师弟一时不察,中了圈套,陨落身亡,弟子奋力拼杀,杀死了其中一人,最后却寡不敌众,只得从‘七绝伏魔塔’中逃离。”
龙若云哪里敢说出玉鼎门练气期弟子全部逃脱,水生一人杀得自己落荒而逃的实情,反正两名同门已经陨落,死无对证,怎么对自己有利就怎么说。
天邪尊者目光一冷,厉声说道:“难道你三人的一身神通都是摆设?临行前门中所赐的法宝、灵物难道是白给的吗?按你所说,对方同样是三名金丹期修士,你们三人有龙鳞庇佑,可以在众多妖兽中来去自如,不受攻击,又有驭兽之道,可以驱使妖兽相助,为何战之不胜?”
龙若云低下头颅,脸色阵青阵红,好半天才期期艾艾地说道:“天邪师叔有所不知,玉鼎门为首的金丹期修士是青阳道人的弟子,此人一身神通诡异莫测,能够凭空隐匿身形,难以用神识探测,尤其是手中的一式剑招,防不胜防,威力巨大。这还不算,此人的驭兽神通比弟子三人要强上许多,仅凭笛音就能在半个时辰之内杀死三百多只铁背苍狼,实在难缠的很。”
阿尔古丽碧蓝色的大眼睛眨了几眨,诧异地望了一眼龙若云,依稀记起龙若云说过,水生杀死了一百多只铁背苍狼,现在竟然变成了三百多只。有心想问明实情,看到天邪尊者阴沉的目光,看到龙若云如同老鼠见猫一般,惊惶失措,想了想,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苏柔目光中却闪过一丝狐疑之色,开口问道:“还有这样的事情?区区一名金丹期修士怎可能有如此神通?即使是无双来操琴,也难以在半个时辰之内杀死三百多只铁背苍狼,你不会是害怕门规惩处虚言相欺吧?”
好在,化天羽等人逃走之时,苏柔离得较远,并不知道这群练气期修士全是玉鼎门门徒,还以为这些人是在裂空山外巡逻的各派散修。。
听到苏柔言语不善,龙若云面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无血,身躯不可自制地微微颤抖,躬身冲苏柔施了一礼,说道:“师叔明察,弟子不敢虚言相欺,那人的驭兽神通确实了得!”
苏柔比天邪尊者进入元婴境界还早,之前曾经执掌赤冰封谷弟子赏罚大事,辣手无情,元婴期以下修士无不畏惧。后来因为受了重伤没能进阶大修士,其神通之大却也是高深莫测。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赫连无双却在此时开口说道:“师尊、师叔,青阳道人的这名徒弟手段确实诡异,我和赤雪师叔发现他的行踪之后,预先设伏,二人联手都没能把他擒下,反倒让他联合玄光道人等玉鼎门弟子杀了我二人一个措手不及,不但赤雪师叔法体被毁,就连我的替劫分身也毁在此人剑下。看来,玉鼎门是有备而来。”
龙若云偷偷望了一眼赫连无双,心中大为感激。
赤雪老怪目光闪烁,看到赫连无双替自己和龙若云开脱,慌忙接过话头说道:“两位师兄有所不知,这小子虽然只是二十多岁,却是青阳道人的徒弟,而且和当年害死百里师兄,击伤赫连师兄的乌木道人大有关系,修习的功法不是玉鼎门功法,倒象是乾坤老人的剑道神通。而且这小子还和一位法力深不可测的和尚大有关系,那和尚已经把‘金刚诀’修炼到了第四层顶峰,可以轻松施展出般若掌神通来,十年前,正是那名和尚毁去我法体。”
苏柔目光中疑惑之色更浓,想了想,却没有再继续询问,玄光道人等玉鼎门弟子能够轻松通过“七绝伏魔塔”进入裂空山各处地域狠下杀手,能够在赫连无双和赤雪老怪联手之下重伤赤雪老怪,绝非简单之辈,此时单单来责怪赤雪老怪,来追究龙若云的责任,也是无用。
天邪尊者望望赤雪老怪,又望望龙若云,半天无语,最后把目光望向天际的一抹流云,不知道心中想起了什么,嘴角边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笑容,看起来似怒非怒,似喜非喜,清秀的面容突然间变得格外生动。
第三卷第四十八章重伤不死
赤雪老怪和龙若云心中却是一阵阵胆寒,纵使二人把水生吹嘘得如何厉害,似乎天邪尊者也不相信,这也难怪,一人进入元婴境界多年,一人站在金丹后期顶峰多年,手中的高阶、顶阶法宝大大堆,如今却被一名年仅二十多岁的修士所伤、所败,放在谁那里,也不会相信。
即使水生师从青阳道人,手中有乾坤老人的功法秘籍,又和一名堪比大修士的无名和尚关系亲密,二十多岁年纪,也不可能进阶到元婴境界,不可能轻易击毁元婴修士的法躯,除非这三人能够把自己的一身法力直接传输到水生体内?
可惜,乾坤老人早已亡故,就连得到其衣钵的乌木道人都已经自爆金丹而亡,至于青阳道人和无名和尚,似乎也不可能无私到把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来的法力输入到水生体内去。
沉默,除了兽吼声,四周静悄悄的。
足足有一盏茶时间,苏柔轻咳一声,开口打破沉默,说道:“这第一步行动虽然有些小小瑕疵,却也达到了事先定下的目标,龙师兄想必不会怪罪什么,五大派以及各大中小宗门中,七名元婴修士陨落,五名元婴修士重伤,金丹、练气期精锐弟子折损无数,也够他们喝一壶的。此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侯,还是抓紧走好下面的第二步才是。”
若非龙若云是龙九霄的嫡亲后人,若非看到赤雪老怪可怜巴巴的眼神,天邪尊者真想把二人当场击杀。尤其是龙若云,竟然瞒着自己。手中秘藏有可以压制修为自由进出地宫之物,要知道。冰封谷中最重要的藏宝秘地一向都归天邪尊者亲手掌管,自己都没有发现天聪老人当年出入裂空山地宫的禁制令牌,龙若云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听到苏柔的言语,强自压制胸中怒火,把目光从天际收回,指着“虚”字离宫对龙若云说道:“那名抢走你寒月轮的小子被我击中两拳,即使不死也筋脉寸断,玄光道人同样被我击伤,这二人现在就在此处区域。与其同行的,还有一名金丹中期修士。”
龙若云心中一沉,天邪尊者的意思再也明显不过,是想让自己进入裂空山追杀水生,他现在对水生畏之如虎,在没有见到水生尸体之前,谁知道这个“神秘莫测”、“奇招迭出”的家伙究竟有没有保命绝招?况且玄光道人境界跌落,之前却是元婴修士,神通不可小觑。绝不是自己可以战胜。
面色一阵阴睛不定,沉吟了片刻,强自挤出一丝笑容,躬身冲天邪尊者施了一礼。说道:“弟子愿意待罪立功,取他三人性命,只是裂空山中地域太大。玄光道人又能够通过地宫进入其它地域,弟子一人实在是不好查找。能不能请三位师弟、师妹相助一二?”
对于这个要求,天邪尊者倒没有拒绝。转身对三名弟子说道:“苏赫巴、布日固德、阿尔古丽,你三人听好了,带着你们能够驾驭的这些灵兽进入裂空山,诛杀玄光三人。听好了,你们四人中,以苏赫巴为首,有龙若云手中的那枚禁制令牌,你们可以自由出入各处地域。一切小心为上,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后天辰时之前,必须从地宫进入‘斗’字地域的‘七绝伏魔塔’中,本尊会在那里等你们。如果慢了一步,星辰盘中的星辰石就会耗尽灵力,再也无法控制,到了那时,‘七绝伏魔阵’会自行恢复到原本禁制,再想打开,就连本尊都要费上一番周折。”
随后又把目光望向龙若云,说道:“记住,青阳道人的弟子手中肯定有乾坤老人昔日留下的裂空山禁制令牌,否则,根本无法随意出入地宫,在他身上,说不定还有其它遗物存在,如果此人没死,务必把其活着带出来,如果已死,把他的所有储物袋全部交到本尊手中,本尊要看个清楚?”
龙若云、苏赫巴等四人齐声称是。
天邪尊者这才伸手取出一只镶嵌着七枚五色晶石,雕刻有日月星辰的金灿灿法盘,缓缓往法盘中注入真气。一刻钟之后,面前的离宫中开始浮出一道道五色灵光。
等到五色灵光全部变成了白色灵光,然后彻底消失不见,布日固德、阿尔古丽二人口中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低吼,二人所带来的二级多只中阶妖兽顿时潮涌般向离宫中冲去。
这群妖兽仿佛能听懂二人的言语一般,驾驭起来如臂使指,比苏柔、赫连无双师徒二人的琴音似乎还好用,虽然其中只有三种妖兽,而且只有六只五级妖兽,也不是一般金丹期修士可以驾驭,即使是换作其它门派的元婴期修士,恐怕也无法把这二百多只中阶妖兽驯得服服帖帖。
裂空山中,距“七绝伏魔塔”右侧方向,四五十里地附近,有一处地势险要的隐秘山谷,山峰陡峭,石笋林立,溪水潺潺,薄雾弥漫。
谷中最深处,玄光道人站在一处最高的石笋之上,一只完好的右手中不断飞出一根根阵旗阵幡,散落在四周的山岩沟壑之间,阵旗落地之后,迎风而涨,其中有四根阵旗竟然涨到了二三十丈之巨。随着最后一根阵旗祭出,玄光道人飞身落在一处断崖之下,取出一只四四方方直径尺许的阵盘,开始往阵盘的凹槽中添加灵石。
不多时,一阵嗡嗡的响动声中,山谷中的景象开始变幻,慢慢涌出一团团浓雾。半个时辰不到,整个山谷已被浓雾完全遮闭。
断崖一侧,明皓专心致志地操纵一枚丈长的青色飞剑切削着一处山洞,原本狭窄的山洞慢慢变得宽敞起来。
不远处,明元、水生二人相隔十几丈静静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黑虎卧在水生身侧,银颈猿则焦燥地围着水生转来转去,抓耳挠腮,一刻都不得安宁,一会蹲下,一会站起,一会又把水生扶起来,扣住其双手脉门,人模人样地向水生体内输入真气,可惜,无论它如何折腾,水生却只是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在浓雾的遮掩下,四周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依稀看到银颈猿和黑虎两只灵兽散发出异样光辉宝石般明亮的眼睛。
山洞终于切削成型。明皓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月光石,镶嵌在石洞四壁之上,收起飞剑,走到正在往明元体内灌输真气的玄光道人身畔,静静站立。
盏茶过后,看到玄光道人收起功法,这才说道:“师叔,你说天邪尊者会不会派出金丹期修士来搜寻我们?仅凭这‘玉虚四象阵’能不能抵挡得住?”
玄光道人站起身来,脸上满是疲惫之色,叹了一口气,示意明皓把明元抱到石洞之中,一边向洞中走去,一边说道:“冰封谷和神兵门做为九州之内两个最大的宗门,相互间只怕潜藏有不少奸细。冰封谷此次作局,事出机密,肯定不会派出太多的金丹期修士参与。”
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虚、危、室、壁’四处禁制森严地域,我们已经到过两处,每一处地域都有三名金丹期修士,加上周师弟击杀了‘危’字地域的金丹期修士,算起来,冰封谷在裂空山中最多还有五六位金丹期修士。仅仅这五六名金丹期修士,倒不用怕他们,即使全部到了这里,也无法攻破大阵,即使他们有妖兽辅助,我二人也可以利用大阵一一陷杀。只要元婴修士进不来,我二人就无碍。真要有妖兽冲进阵来,有那两块鳞片在手,同样不用害怕伤到你我。”
冰封谷有四名金丹期修士亡在玄光道人等人手中,玄光道人和明元二人各自得到了一只储物袋,之前忙于追杀冰封谷修士,无瑕顾及,到了此处,打开储物袋,看到那片“龙鳞”,自然明白众妖兽为何会对水生畏之如虎,冰封谷修士又凭什么在妖兽群中做到游刃有余。
玄光道人选择此处地域藏身,早有谋算。金丹后期修士顶多能够把神识探查到二三十里之内,即使像明元一样修炼过神念秘术,也难以把神识探查到四十里开外。此处秘谷离“七绝伏魔塔”却在四十里和五十里之间,正是元婴期修士神识覆盖范围,若是有冰封谷金丹期修士从“七绝伏魔塔”外经过,玄光道人能够提前探查得知,对手却无法探查得到。
金丹期修士限于境界,很难破开“玉虚四象阵”,有大阵庇护,玄光道人虽然重伤在身,却也不惧。目前最担心的却是明元和水生二人的伤势。
玄光道人顾不得自己重伤在身,仔细察看过明元的伤势,筋脉断裂,骨骼破碎,脏腑移位,好在,丹田之中的金丹没有破碎,几条重要经脉之间还有真气流转,日后想要恢复法力,只是时间的问题。
第三卷第四十九章妖兽的海洋
明元之所以能够不死,一来,天邪尊者把精力放在了操纵金梭击杀玄光道人,对明元、明炎二人各自击出的一拳顶多用了二成法力,二来,离宫峡谷之中禁制强大,天邪尊者的神通又太大,无形中相互牵制,对天邪尊者的神通进行了削弱,拳影落在明元、明炎二人身上,恐怕也只剩了小半成的威势,再加上明元及时激发了一枚稀有珍贵的“龟甲符”,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水生却不同,先后挨了天邪尊者两记重拳,即使在禁制压迫之下,这两拳中只怕也有二成以上的功力在内,大修士二成功力的一击,岂是一名金丹期修士可以生受?何况还是两拳,何况水生还刚刚进阶金丹境界没多少年。
银颈猿和黑虎灵智不低,知道跟随玄光道人逃到了这里,却说什么也不愿意让玄光道人和明皓二人靠近水生。
玄光道人通过神识能够探查到水生心脉中尚有一丝气息,却无法加以援手救治。
看着两只灵兽戒备的眼神,玄光道人摇了摇头,从那名冰封谷修士的储物袋中找出几瓶灵药,抛入口中,自行调息打坐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大步向水生走去。
沉声说道:“贫道知晓你们灵智不低,能够听得懂贫道言语,你那主人如今已经危在旦夕,再不救治的话,恐怕就会性命不保。贫道决不会伤他一分一毫,若是不信,你们可以随贫道一同进入洞府之中。”
银颈猿人立而起。口中低吼不断,望望水生。又望望玄光道人,双睛中惊惕疑惑之色没有半点减少。黑虎在水生身侧左右徘徊。同样不愿走开。
玄光道人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景,和明皓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脸上的无奈。
两只灵兽神通不小,以玄光道人和明皓二人现在的法力,还真不能把其怎么样,而且两只灵兽和水生体内的二片龙鳞相处的久了,不怕“龙鳞”散发出来的威压,想要借“龙鳞”驱开根本不行。
可是二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水生陨命,不加以援手?
若是没有水生不顾性命危险进入“牛”字区域和赤雪老怪、赫连无双二人周旋。若不是水生及时祭出寒月轮替玄光道人挡了一下,玄光道人和明皓只怕是早已陨命。
二人只得苦口婆心地对着两只灵兽轮流说起了好话。
足足有一个多时辰,二人说得口干舌躁,两只灵兽“坚韧”的神经终于有了松动,黑虎慢慢踱到一侧,让了开来,银颈猿看看明皓,又看看玄光道人,弯下腰来。飞快地把水生系在腰间的四只储物袋全部摘了下来。拿在手中,这才离开水生身侧。
看到此举,玄光道人哭笑不得,没想到银颈猿是在担心自己会借机侵吞水生的宝物。
宽大的石榻上。月光石照耀之下,水生双目紧闭,面容苍白。嘴角边血迹未干,一缕缕淡淡的黑气缭绕在法体四周。挥之不去。
水生的伤势比明元严重的多,除了有一丝微弱的真气护住了心脉。全身经络全部断裂开来,没有一条完整,玄光道人根本就无法用自身真气来助其恢复伤势。
脏腑移位,骨骼断裂,“膻中”、“气海”两处丹田破碎,体内虽然有几件法宝一样的东西散落在脏腑之间,却无法察觉到有“金丹”的存在。
玄光道人心中一凉,暗自猜测,莫非水生体内金丹已经破碎?
他自然不会知道,水生凝结出来的金丹与普通修士大为不同,本来就只有蚕豆般大小,而且颜色不同,那几件疑似法宝的东西,就有两枚金丹,这两枚“金丹”,并没有碎裂。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兽吼之声,仿佛有一大群妖兽冲着“七绝伏魔塔”方向冲来,玄光道人霍地站起身来,放开神识穿透大阵禁制向外仔细探查。
黑虎从山洞中飞窜而出,冲到玉虚四象阵凝出的光罩边缘,紧张地竖起耳朵,银颈猿低吼一声,跟出洞外,突然间,似乎意识到不妥,又跑进石洞,守在水生身旁。
一刻钟过后,玄光道人阴沉的面容慢慢缓和了下来,望了一眼紧张的明皓,淡淡一笑,说道:“这些冰封谷修士进入了‘七绝伏魔塔’,想必以为我们逃到了其它地域,既然如此,就让他们瞎忙活去吧。”
一天的时间飞快过去。
第三日辰时,裂空山中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般地剧烈波动,到处都是灵光闪烁,“七绝伏魔塔”中发出嗡嗡响声,仿佛有万千妖兽要从里面冲出来一般,玄光道人所在的秘谷之中山石崩塌,就连“玉虚四象阵”都受到了波动,暂时失效,好在,众多妖兽同样受到惊吓,大部分向离宫方向跑去,并没有妖兽借机冲进秘谷中来找玄光道人和明皓二人的麻烦。
这次波动与前面几次大不相同,足足持续了三个多时辰,才完全停熄下来。玄光道人和明皓二人慌忙加固修复大阵。开凿山洞的石壁是明皓精心所选,乃是最坚硬的青石,倒没有发生坍塌。
不到半天时间,“斗”字离宫之外,灵鹤山之前,已经变成了妖兽的海洋,形形色色的妖兽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足足有十几万只,仅仅中阶妖兽就有三成之多。
琴音在空中缓缓响起,充满了撩拨和诱惑。
一艘十几丈长的赤红色飞舟静静停在空中,一动不动。舟头,苏柔坐在玉凳之上,专心地弹着一张青玉五弦琴,天邪尊者站在飞舟一侧,赤雪老怪、赫连无双,以及曾姓、路姓两名元婴修士,分站天邪尊者两侧,看这飞舟的模样,正是申公南的天火飞舟,如今却到了天邪尊者手中,想必申公南元婴出窍逃离离宫之时,连身上的储物袋都没来得及带走。
地面上,大部分妖兽组成一队浩浩荡荡向北方天际而去,为首的,是一只七级狡狰兽,头上银色的尖角足有一尺多长,身后五条长长的尾巴高高翘起,金、银、黑三色皮毛在阳光照耀下发出炫目的光芒,狡狰兽身后,跟着两只长相凶恶的双头青狮。
妖兽群中,一头身长三丈金光灿灿体型健硕的牛状异兽背上,斜倚着一名身着白色纱衣的绝色少女,少女身前身后的几只妖兽,竟然都是难得一见的六级高阶妖兽。
另一队妖兽则在琴音的驱使诱惑之下缓缓往飞舟所在方向聚拢。
舟头,苏柔修长的十指在琴弦上划过,勾魂般的琴音在天际流淌,不少妖兽烦躁地东张西望,其中的一部分向飞舟所在方向跑来,另外一部分,则加快脚步,冲进大队兽群之中,就连那两只原本跟在苏柔身侧的双头青狮和三眼火狼都起了分岐,青狮冲入兽群之中,火狼则向飞舟跑来。
飞舟附近的兽群上方,龙若云、苏赫巴、布日固德、阿尔古丽四名金丹期修士则在驱赶着众妖兽加速向中间靠拢。
半个时辰过后,浩浩荡荡的妖兽大军只剩下了三万多只,中阶妖兽仅仅占了其中一成不到。
琴音止歇,苏柔脸上现出一丝疲惫之色,轻叹一声,说道:“看来,在驭兽之道上,琴音终究不敌兽语。”
天邪尊者淡淡一笑,说道:“那只雪云妖狐天生能够沟通众妖兽,岂是我们人类修士能比。师姐能够留下这么多妖兽,已经难能可贵。这样也好,从今以后,九州之内的万千散修恐怕都会涌入幽州猎杀妖兽,以图进阶,我们倒更好行事。”
赤雪老怪转身望了一眼离宫方向,狠狠说道:“这次便宜了玄光小杂毛,师兄,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接下来,自然是让这些妖兽到神兵门‘拜访’一番,随后再到玉鼎山‘问侯’一下正阳真人。至于玄光道人,离宫封印已经全部自行恢复,想要破印而出,只怕他还没有那个本事,如果命大,能够在众妖兽口中逃得性命,他就好好守着裂空山渡过残生吧!”天邪尊者缓缓说道。
“此人以前毕竟是元婴修士,师弟就不怕困在裂空山中的万千妖兽成了他恢复法力境界的灵药?毕竟你从‘斗’字地宫破开封印放出万兽之时,其它六处地域中的妖兽受禁制之力加强的影响,无法从离宫中走出,就连这‘斗’字地域之中如今还留存有不少妖兽,其中大半都是中阶妖兽。如果玄光恢复元婴境界,这些妖兽只怕会全部成为他的丹药。还有奇摩子,此人会不会从中捣乱,在外面打开裂空山封印?”苏柔不无担心。
天邪尊者嘿嘿一笑,说道:“我已经把地宫中几个重要封印添加了足够多的灵力,‘七绝封魔阵’禁制之力比我打开之前还要大增,现在想要从裂空山之内破开几处离宫封印,只怕至少需要元婴中期以上的法力,玄光道人如今还没有回到元婴境界,想要在裂空山中进阶到元婴中期以上境界,即使再多上一倍的妖兽供他炼丹,只怕也是痴人说梦?”
第三卷第五十章昆仑
沉吟了片刻,又说道:“当年,九州之内凶魔未灭,那些神通广大的化神期前辈,担心有凶魔从裂空山外打开离宫禁制,破坏地宫封印,放出凶魔妖兽为祸九州,专门对‘七绝伏魔阵’做过特殊设计,专门炼制了三件星辰盘来控制‘七绝伏魔阵’禁制。想要从离宫之外打开封印,进入裂空山,比在离宫之内出来要困难十倍,没有星辰盘和星辰石在手,就连大修士也无法打开禁制。星辰盘只有当年的太昊宗、神兵门以及我冰封谷三家拥有,就连乾坤老人都没有。二三千年来,地宫封印从未有人打开过,说明,这二宗之中根本没有得到过星辰石。如今地宫封印重启,别说是奇摩子,就是正阳真人知道了玄光道人被困在裂空山中,亲自前来相救,也没有办法打开离宫封印。除非他能借来星辰盘,找到星辰石,何况,你我现在就要去攻打玉鼎山,师姐觉得正阳真人有分身之术吗?”
听闻此言,苏柔顿时放下心来,不再言语。
天邪尊者看到龙若云、苏赫巴等四名金丹期修士踏上飞舟,面色一冷,不客气地吩咐道:“你四人现在各自带一队妖兽,去把玉鼎门几处外殿弟子全部击杀,随后到玉鼎山会合,一路上不准惹事生非,不准与任何其它势力纠缠?这次若是再出现意外,一定严惩不贷!”
九州修仙界大哗!
冰封谷修士在天邪尊者的带领下,设局裂空山,击杀参加封印地宫的七名元婴修士和数百名各派精锐弟子。随后又率领妖兽大军攻击了神兵门和玉鼎门两大宗派。神兵门外围弟子死伤惨重,玉鼎门外殿弟子全部陨落。玉鼎山又一次失陷在天邪尊者手中。
好在,玉鼎门修士早有防备。神兵门遭到攻击之后的第二天,在元婴修士玄叶道人的率领下,众弟子舍弃玉鼎山,化整为零,四散出逃,躲过了一劫。
天邪尊者兵不血刃第二次拿下空荡荡的玉鼎山,屁股还没有坐热,得知外出云游的正阳真人、青阳道人两位元婴修士将要回山,听闻神兵门大长老诸葛辰风和火灵宗大长老赤霞仙子率领十几名元婴修士准备前来玉鼎山报复。生怕三名大修士形成联手之势,只得舍弃玉鼎山,率领着众妖兽返回昆仑山而去。
玉鼎门弟子趁机夺回山门。
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传来,数万头妖兽在两只七级妖兽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从裂空山一路杀到了幽州,所过之处,不但修士遭劫,就连许多凡人都被妖兽吞入兽腹之中。幸亏妖兽所据的幽州是一片冰天雪地,凡人和修仙者的数量在九州之中最少,才没有造成太大的劫难。
即使如此,也让九州修仙界大为震荡。这批妖兽能够跨越中州、并州、燕州三境,而不自行散开,肯定有人从中驾驭。能够驾驭七级妖兽的存在,那会是什么?难道说此举也是冰封谷修士所为。难道说裂空山地宫封印破裂,冲出来了八级、九级化形妖兽?
一切谜底只有冰封谷才能揭开。可是冰封谷却摆出了一副准备和九州修仙界对峙的局面,招集四处游厉的门人子弟返回昆仑山。
莫非龙九霄真的已经进入化神境界,无所顾忌地想要一统九州修仙界?
这些年来,九州之内,几处凶险之地屡屡出现各种意外,本就人心惶惶,此事一出,更加动荡不安,“兽劫”、“冰封谷”、“一统九州”,三个话题成为所有修士最关心的事情。许多中小宗门私下里商议着要不要合并起来,应对种种不测,无数闭关多年的老怪物也纷纷出世。
半年后,在诸葛辰风和赤霞仙子的召集下,五大宗门以及几十个中小宗门的四十多名元婴修士齐聚阆苑城,共商大计,一时间,阆苑城中人头涌动,比三十年一次的易宝大会还要热闹十倍。许多金丹期以上的散修已经考虑着要不要加入阆苑城,做天昊三宗和天纵商盟的客卿。如今的天昊三宗,实力早已超过天心宗,声势也盖过了玉鼎门。
一个月后,三十多名元婴修士在两名大修士的带领下,径直向昆仑山而去。既然冰封谷想要和九州修仙界作对,与其被一一击破,倒不如联手一搏,即使龙九霄真的进入化神境界,三十多名元婴修士联手之下,也足以一战。
一千多年来,九州之内还从未有过这么多元婴修士聚在一起的盛景。
一些卡在修炼瓶颈多年的散修,久不出世的老怪物,则打起了幽州万千妖兽的主意,几万中阶妖兽,那该是多么丰富的资源?在九州修仙资源匮乏的今天,这些妖兽简直就是天赐的灵丹妙药,如此好的机会谁愿错过?
更何况幽州地广人稀,深山大泽之中千年灵药也有不少。这些神通广大的元婴期、金丹期老怪物,对七大修仙门派的争权夺利毫无兴趣,却对自己能够进入更高境界,延年益寿,飞升上界充满了渴望。这些修士或单独一人,或邀朋呼伴,一个个悄悄潜入幽州。
至于此次大乱的源头——裂空山,七处离宫的封印在一夜之间恢复正常,再没有一只妖兽能够从裂空山中进出,短短半年的时间,已被人彻底遗忘在了脑后。
如今,九州修仙界的目光全部盯在了九州之巅——昆仑。
传说,昆仑山主峰高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丈二尺六寸,上接天界,下接幽冥。
传说,昆仑山下有一条连羽毛都无法浮起的弱水。弱水之畔,有一头被上古修士封印数万年的十一级顶阶妖兽——玄冥寒龟,此龟体长千丈,力大无穷,一口气可喝干一湖之水,一口气可吞尽一城生灵。此龟终年沉睡,一旦苏醒,一旦破印而出,九州震荡,苍生浩劫!
昆仑山连绵数万里,修仙资源在九州之内当数第一,万年传承的冰封谷更是九州修仙界的翘楚。
很久以前,昆仑山主峰就成为九州修仙界的禁地,遍布禁制,就连冰封谷修士都无法踏足昆仑主峰之上。
至于冰封谷总坛,则隐藏在一片群山环抱四季长春灵气充沛的秘谷宝地之中,有着一口天然形成的灵眼之泉,还生长着许多聚灵之树,灵气之充沛在九州之内当数第一。
最近的一千多年来,冰封谷中,除了元婴长老和准备冲击元婴境界的金丹后期修士,任何人不准进入总坛所在,即使已经达到金丹后期境界,却没有达到后期顶峰的弟子也没有资格进入,至于外宗弟子和其它门派的修士,根本连冰封谷总坛的影子都看不到。
能够进入冰封谷总坛之内修炼,乃是冰封谷整个宗门中所有中低阶修士的最大梦想。
元婴期境界以下的冰封谷修士,散布在昆仑山主峰方圆数千里之内各处灵气充沛之地修行,人数众多。
距昆仑山主峰一千五百多里远,有一座三千丈高的山峰,高峰之巅,耸立着一座由白玉筑就的巨大宫殿,皑皑的白雪和这白玉大殿融为一体,若是不走近去看,根本看不出山上有殿。
大殿中,几十张青玉雕成的大椅之上坐着三十几名身着各色奇装异服的修士,众修士身前,各有一张青玉案,玉案之上摆满了叫不上名字的灵果和各色灵酒。
如此多的修士,一个个正襟危坐,却没有一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一人伸手拿取桌上的灵物食用,大殿中一片死寂。
紧邻着大殿门口的第一排,只有一男一女两名修士。
男子一身青袍,四十岁许,斯文儒雅,面带微笑,尤如凡间教书识字的先生。
女子身着紫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高挑丰满,长相端庄秀丽,一对凤目不怒自威,虽然肌肤略黑,却丝毫不影响其整体美感,反而让其生出了一丝英飒之气,举手投足间威仪十足。显见是久居高位之人。
玄叶道人孤零零坐在第三排边缘的一个位置,双目半睁半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围的修士都离其有一段距离。
殿外,一名佝偻着身躯满脸皱纹须发皆白的灰袍老者,昂首向天,双目微闭,似乎正在用神识向远处探查。
殿中修士同样像是在等着什么人一般,有些在闭目沉思,有些则把目光不时望向殿外。
小半个时辰过后,灰袍老者木然的脸上终于浮出一丝笑意。
不多时,天际间闪过一道雪亮的遁光,眨眼间就到了大殿之外,灰袍老者面前微风一动,凭空多出了三道人影。
为首之人,是一名身着雪白锦袍,头带束发金冠的中年男子,男子鼻直口方,须发乌黑,剑眉高耸,双目如同星辰般明亮,若不是双眉间多了一颗豆粒般大小的黑痣,绝对称得上美男子。
天邪尊者和苏柔二人紧紧跟在男子身后。
第三卷第五十一章龙九霄
灰袍老者慌忙上前一步,躬身一礼,说道:“见过大长老,见过两位师兄。”
锦袍男子点点头,并不作声,大步向殿中走去,走动之间,锦袍之上隐隐有一条银龙盘旋,仔细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诸位道友,龙某晚来一步,抱歉!”
锦袍男子步入大殿,目光在青袍儒生和紫衫妇人身上打了个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朗声说道。
随着男子步入大殿,大殿中的所有修士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心神顿时揪紧,有几名元婴初期修士情不自禁地握紧双拳。
玄叶道人阴冷的目光落在锦袍男子的面容之上,正想放开神识探视一番,双目中却隐隐有刺痛之感传来,慌忙把目光挪开。
锦袍男子仿如未知,大步向青袍儒生正对面的一张青玉案前走去,在一张雕有银龙的大椅上坐定。
十几道目光刷地一下落在殿门口的天邪尊者身上,目光中全是难以遏制的怒意,天邪尊者丝毫都不介意,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光光的脑门,走到锦袍男子左侧,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
青袍儒生和紫衫妇人二人的目光却一直在锦袍男子身上打转,片刻后,相视一眼,脸上神色各自一松。
二人虽然无法用神识察觉出锦袍男子法力的具体深浅,却也能看出,锦袍男子并没有达到化神期修士拥有的化元归虚境界,没有把法力完全隐匿起来,看来。锦袍男子并没有踏入传说中的化神期。
青袍儒生伸手轻抚漆黑长须,把目光转向锦袍男子右侧的苏柔。
苏柔眨了眨眼睛。冲其嫣然一笑,一时间竟然别有风情。儒生轻咳一声,装作不在意一般把视线转开。
看到锦袍男子落座,紫衫妇人鼻中轻轻哼了一声,说道:“龙道友究竟弄得什么玄虚,先把大家每人打上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哄哄,莫非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不成?”
锦袍男子正是冰封谷大长老龙九霄,而这三十多名修士正是万里寻仇的各派元婴修士,如今大家却共济一堂。未见有任何明面上的冲突发生,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龙九霄目光缓缓从众修士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紫衫妇人身上,微微一笑,说道:“赤霞仙子此言差矣,龙某若是不出此下策,众位道友又怎会心甘情愿地聚在一起,万里迢迢来到昆仑山下?尤其是仙子和诸葛兄二人,即使龙某舌灿莲花。许下弘天大愿,也未必能请得动两位大驾!”
说罢,未等赤霞仙子开口,把目光转向青袍儒生。继续说道:“龙某一向快人快语,不喜与各位绕圈子,当年建造裂空山地宫的前辈高人。曾经留有遗训,裂空山地宫每八百年要开启一次封印。顺便添加灵力,好让那些从空间裂缝中跨界而来。聚集在地宫附近多重空间中的妖兽凶魔能够从地宫冲出,以减轻裂空山地宫所受到的压力,不致地宫崩溃。诸葛兄执掌神兵门门户三百余年,应该清楚这件事情吧?”
青袍儒生正是神兵门大长老诸葛辰风,听闻此言,明显一怔,摇摇头说道:“在下怎么不知道有此遗训,龙道友不会是虚言相欺,为天邪道友的恶行掩饰吧?实不相瞒,神兵门中记录裂空山地宫的大部分资料早在二千多年前那次魔劫中就已经丢失不存。”
说罢,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目光陡然一缩,陷入了沉思之中。
“哦,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天昊三宗呢?公孙道友一直自称是轩辕帝后人,此次为何没能亲自前来?洞云道长总该听说过此事吧,鲁大师能够炼制出封印地宫的阵旗阵盘,想必清楚这些前辈高人的遗训吧?”
龙九霄不理会诸葛辰风话语里的疑惑和敌意,反而把目光转向洞云真人和一名身材高大的赤袍大汉。
洞云真人和赤袍大汉相视一眼,赤袍大汉摇摇头,嗡声说道:“鲁某手中虽然有裂空山地宫的总图,却没有见到有如此遗训,至于公孙师兄,如今被天邪道友击成重伤,哪里有本事来到昆仑山下?再说了,即使真有这样的遗训,龙道友通知诸葛道友,联手开启地宫封印即可,为何要伏下人手,灭杀我各派弟子?难道这也是那些化神期前辈的遗训吗?”
说罢,不客气地把目光望向天邪尊者。此人和公孙衍关系不错,公孙衍被天邪尊者重伤,自然心中不忿。
天邪尊者手中捏着一只三寸长的金色小刀,漫不经心地修着手上的指甲,感受到赤袍大汉的怒意,头也不抬,嘿嘿一笑,说道:“修仙界本就是靠拳头说话,我冰封谷实力不济,昆仑阁众弟子在你三派操控之下的阆苑城中无故陨落,本尊无话可讲。你天昊三宗进入裂空山的众弟子实力不济,被本尊所杀,也是理所当然。本尊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何况,本尊开启裂空山封印,是为了给‘七绝伏魔阵’添加灵力,是为了天下同道着想,省得在浩劫来临之前,九州之内再多一动荡源头,你天昊三宗既然不愿做这种难事,本尊当仁不让,难道还有错不成?当然,鲁元道友若是想和本尊较量一番,待完成这件大事之后,本尊愿意领教一二!”
看来,天邪尊者对昆仑阁众弟子在阆苑城陨落之事耿耿于怀。
红袍大汉鲁元面容一阵抽搐,心中气愤难平,却也不敢随意答应和天邪尊者这名大修士较量。
赤霞仙子冷冷一笑,开口说道:“浩劫?真是可笑,本仙子看到的浩劫正是你天邪带人杀了我火灵宗数十名精锐弟子,我火灵宗和冰封谷一向修好,你为何不顾道义出手杀死南宫伤?这浩劫只怕是几位的野心罢?”
身为一名大修士,在这里傻傻地等了龙九霄半天,已经让其大为不满,没想到天邪尊者竟然当着这么多人还如此嚣张,杀了人尽然说是“替天下同道着想”,当真岂有此理。
天邪尊者收起小刀,抬起头来,望了一眼赤霞仙子,嘴角边闪过一丝不屑和冷笑,漫不经心地往椅背上一靠,缓缓说道:“世人谁没有野心?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南宫老儿的野心比本尊可要大上许多,他想杀了你,取而代之,本尊替你清除身边隐患,不领情罢了,现在倒责怪本尊,替这种为人不齿的中山狼说话,真是可笑!”
说罢,从袖中掏出一块墨绿色四方灵玉,抖手抛给赤霞仙子。
赤霞仙子脸上怒意未消,目光中闪过将信将疑之色,看那灵玉普普通通,倒也不惧,伸手接过,打量了一番,缓缓注入一丝神识,不多时,南宫伤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灵玉中传到赤霞仙子神识海中:“天邪兄放心,在下自有办法......必要时,也只得取她性命?”
天邪尊者当日竟然暗自施展大神通,把自己和南宫伤的交谈,记录在了这块灵玉之中。
南宫伤的声音再也熟悉不过,不会有假,赤霞仙子的面容慢慢阴沉下来,手中烈焰一闪,“轰”的一声,手中灵玉瞬间化为灰烬。冷声说道:“即使南宫伤再如何不堪,也用不着你来越殂代疱,再说了,我火灵宗的金丹期、练气期弟子又如何得罪了冰封谷?”
话音虽然冷厉,语气中的怒意却消了不少。
未等天邪尊者回答,龙九霄眉头微微一皱,接过话头,说道:“打开裂空山封印是龙某的主意,天邪师弟只是奉命行事。诸位道友有话可以冲龙某来说。大家也许还不知道,在这裂空山中,早就潜藏有一只八级化形妖兽,天邪师弟在裂空山中待了两年之久,做的事情正是加固和封印裂空山地宫,阻止这只妖物的野心。若非天邪师弟的一番努力,众妖兽如今早已在九州之内肆虐,各大派中死伤弟子只会比今日多,不会比今日少。”
“这么说来,天邪道友率领妖兽攻打我神兵门和玉鼎山,造成无数低阶弟子陨落,也是为我两宗着想?”诸葛辰风口中淡淡说道,双目中却有一缕精光闪过,随着话语出口,身周的空间为之微微颤抖。
“嘿嘿,这是本尊自己的主意,那些守在裂空山中,没有四处逃窜的妖兽全是本尊收伏之物,本尊一向把其视作冰封谷力量,他们并没有伤害到各门各派,你们却要围而杀之,既然你们想要猎杀妖兽,炼丹制符,提升力量,本尊为何不能帮助妖兽反抗?大家也都看到了,如今昆仑山中灵力大增,两界即将融合,一旦两界融合,九州之内灵气会充裕倍许,到时,各门各派进阶的弟子肯定成倍增长,本尊趁机削弱你们的实力,让我冰封谷弟子今后能够在九州之内扬眉吐气,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再说了,准你神兵门和玉鼎门弟子在阆苑城中联手灭杀我冰封谷弟子,就不许本尊出手报复你两宗?”
第二卷第五十二章昊元丹、星辰石
天邪尊者面对诸葛辰风刀锋般的目光,满不在乎地侃侃而谈,毫不掩饰自己杀人的动机。说罢,不客气地瞪了一眼诸葛辰风,随后把目光落在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玄叶道人脸上。
感受到天邪尊者目光中的不善之意,玄叶道人原本阴冷的面容更加难看。
大殿中气氛顿时凝重起来。面对天邪尊者的嚣张,就连赤霞仙子和诸葛辰风两位大修士都没有不满表示,众人自然更不会出头。
龙九霄轻咳两声,打破沉默,说道:“各位,数百年来,九州之内还从没有这么多元婴道友共聚一堂的盛举,大家不必纠缠此等小事,伤了和气。龙某以此等办法请各位道友来到昆仑山相聚,乃是为了一件造福九州苍生的大事。这些年来,九州之内各处大凶之地相继动荡不安,大家恐怕也是心中有数,只怕要不了多少年,九州之内就会再起魔劫。此事若是做成,不但各位道友会直接受益,百年之间,各门各派的力量都会得到长足发展。即使那些大凶之地封印破裂,魔劫爆发,大家也有办法应对。”
看到龙九霄把各门各派数百名精英弟子的陨落看成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杀人当成一个召集大家的“办法”,众修一个个义愤填膺,尤其是火灵宗、般若寺、明霞岛和玉鼎门四大门派的修士,此次封印裂空山地宫,就数这四派伤亡最大。
一名肥头大耳的褐袍僧人霍地站起身来,满面怒容,嗡声说道:“龙施主口口声声说要造福苍生。为九州同道着想,如此杀孽。难道也算得上造福苍生?想我般若寺西处边陲,向来与各大门派无怨无仇。金罡师兄亡在天邪道友之手。化尘之际却特意叮嘱我等晚辈忘却仇恨交好冰封谷,莫使九州失去擎天巨柱,遭到外敌入侵。冰封谷何以不顾道义,下此狠手?想要召集大家前来,完全可以用其它办法,昆仑山中若是真有危及九州的劫难,难道我等各派会袖手旁观不成?”
龙九霄面容陡然一冷,沉声说道:“金阳大师莫要忘了三百年前天月峡谷之事,魔物撕裂空间。破境而出,我冰封谷做为九州之首义不容辞,派弟子前往阻止,当时又有哪个门派肯加以援手?般若寺离天月峡谷最近,龙某派人连番相邀,贵派却袖手旁观?此事又做何道理?天月峡谷一战,苏师妹身受重创,至今没能踏入元婴后期境界,我冰封谷派出的八名元婴修士。四人陨落,四人重伤,实力大损,以致现在无力解决昆仑山中出现的危险。此等责任由谁来负?”
稍稍一顿,未等金阳和尚开口,继续说道:“各位要弄清楚。龙某特意召各位来到昆仑山下,相赠每人一瓶用来突破修炼瓶颈的‘昊元丹’。不是有求于各位,而是想和大家诚心合作。解决九州之内如今最大的麻烦。这三十几瓶‘昊元丹’,足以让各位法力大进,足以让我冰封谷再多上两三名元婴修士,龙某拱手让出,为的是什么?大家想想,只要‘三十六天绝阵’能够在两界重合之时,激发带动起昆仑神禁之力,撕裂空间,放逐玄冥寒龟,引来跨界天晶灌注昆仑,大家身处昆仑山下,有天晶灌体,何愁不能踏入更高境界。”
随着话音,一股冷冽的寒意瞬间弥漫整个大厅。几名法力浅薄之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金阳和尚身周空间突然一紧,一股如山的巨力压下,全身真气凝固,不可自制地坐倒在玉椅之上,心中惊骇欲绝,龙九霄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上一下,仅凭意念之力,已经把自己牢牢束缚,若是动起手来,还不是随手就能灭杀自己?
一时间,大厅中鸦雀无声。
听到最后一句,诸葛辰风和赤霞仙子目光中却同时闪过一丝异样神彩。
昆仑山中灵力陡增,即使此处离昆仑主峰还有八百里遥,也能感受到丝丝空间异动,以二人的神通,自然知道两界融合之事非虚。
看到众人沉默下来,龙九霄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一尺多长的淡黄色玉匣,放在面前青玉案上,缓缓打开玉匣之上的几张封印符篆。
玉匣中摆放着一颗颗鸽蛋般大小,光滑圆润五色闪烁的晶珠,随着玉匣打开,散发出一**强大的灵力波动,大殿内的空间顿时一阵阵剧烈颤动。空间波动之下,不少修士脑中嗡的一声,陷入短暂的失神状态。
“天玄玉、星辰石?”
诸葛辰风惊叫道,浑身上下的儒雅脱俗之意一扫而空,目光中露出一丝炽热和贪婪之色。
龙九霄飞快地合上玉匣,施上封印,点点头,说道:“不错,这玉匣的确是天玄玉制成,能够阻止星辰石中的灵力泄露,此匣乃是我冰封谷万代相传的镇谷之宝,而这三十六颗星辰石也是龙某在这一百多年来东奔西走费尽心力,机缘巧合之下得来。”
洞云真人和鲁元相视一眼,目光中同样充满了惊讶,隐隐还带有一丝兴奋。
传说中,星辰石乃是日月星辰之中的天地本源所凝聚而成,藏在星核之内,往往只有日月星辰遭到破坏,空间破碎,分崩离析之后,才会随着其它残骸散落在茫茫太空,跌落各个界面。
每一颗星辰石,都有着意想不到的充沛灵力,无论是直接吸收星辰石中的灵力,还是拿来炼制各种法宝,都是上上之选。当然,如此珍贵之物,又岂是容易得到?即使能够侥幸得到,非是法力通天之辈,也无法吸收利用星辰石中的灵力,更无法直接拿来炼制法宝,大部分的星辰石,就连化神期修士都无法加以利用,更别说是元婴修士。
一多半修士望向玉匣的目光中同样露出炽热和贪婪之色,心中暗自猜测,龙九霄究竟是从何处找到的这些至宝。
对于龙九霄接下来的话语,再无一人出言相驳,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半年的时间飞快过去,三十多名前往昆仑山兴师问罪的元婴修士竟然没有一人回转,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开,九州修仙界无数散修再次哗然,流言四起,偏偏事处漩涡之中的五大宗门和所有参与此事的中小宗门却反而静默了下来,仿佛对这些元婴长老的“失踪”一点都不担心。
当事人都不急,旁人自然也没有急的必要。
慢慢地,修仙界也就沉默了下来,七大宗门之间一场原本有可能发生的大战,突然间偃旗息鼓,各大门派和冰封谷的仇怨也没人再提,许多原本准备联合在一起应对不测的小宗门,逐渐人心涣散,回复原状。
一年的时间飞快过去。
裂空山中,明元已经能够自行盘膝打坐恢复伤势,水生竟然还没有从昏迷中醒来,玄光道人先后给水生喂服了两瓶从冰封谷修士身上得到,供金丹期修士服用的丹药,竟然没有一丁点效果。
看到玄光道人一遍遍忙来忙去,水生却依旧昏迷不醒,银颈猿终于发怒了,再也不允许玄光道人和明皓二人接近水生,不客气地轰走二人,直接霸占了明皓辛辛苦苦开辟出来的洞府。好在,水生虽然没有醒来,心脉之间的气息却越来越强,性命是保住了。
玄光、明皓二人自然不愿与两只忠心护主的灵兽计较,况且,玄光道人身上同样没有灵药傍身,而自身伤势尚需恢复,无奈之下,二人只得在秘谷之中重新开辟出几座新的洞府,带着明元一起离开。
经过明皓的仔细观察,“虚”字离宫的禁制已经完全恢复到正常状态,以其金丹期境界,根本无法从地宫中离开,“七绝伏魔塔”外的禁制灵力同样强大,水生身上装有禁制令牌的储物袋却被银颈猿牢牢控制,无法借用禁制令牌进入地宫之中,也就无法进入“斗、牛、女”三处地域,无法探知能不能从三处区域离开裂空山。
冰封谷修士似乎全部离开了裂空山,裂空山中除了妖兽,没有一名修士出现,最大的危险解除,有“龙鳞”庇佑,万千妖兽伤不到玄光道人和明皓二人,反倒成为二人猎杀炼丹的对象。都是修行了二三百年之人,对于炼丹制药,玄光道人和明皓二人一点都不陌生。
三千年来,裂空山中少有人进入,灵药灵草数量颇多,灵气虽然没有玉鼎山充沛,却也比大多数小宗门所据之地要好上不少。一番商议之下,二人决定就在这里静心修炼,有这么多天然的修仙资源,别说让玄光道人恢复伤势,就是重新回到元婴境界也是绰绰有余。
天邪尊者虽然在裂空山中呆了二年多的时间,对于这些金丹期修士视若珍宝的兽丹和灵药却是根本看不上眼,并没有到处采摘。当然,以他大修士的境界,受“七绝伏魔阵”的压制,也进不去除“斗”字区域之外的另外六片区域。
第三卷第五十三章苏醒
至于处在金丹中期顶峰境界的明皓和跌入金丹后期境界的玄光道人却不同,有这么多妖丹、灵药可以拿来炼药,有这么多中级妖兽可以拿来试炼功法,如果没有冰封谷修士前来打扰,简直就是绝佳的世外桃源神仙之境。
裂空山中的妖兽也不闲着,仅仅一年多的时间,一二级妖兽已经有八成被中级妖兽作了口粮,剩下的两成全部是一些毒虫毒兽或者是成群结队的妖虫妖兽。中阶妖兽之间的厮杀争斗也时有发生。
仅仅一年多的时间,玄光道人已经用妖丹混和着采来的灵药先后炼制了十几炉丹药,虽然这些丹药和那些用几十种上百种灵药炼制的丹药相比,攻效单一了一些,灵力之精纯却更胜一筹,毕竟这些妖兽的妖丹中蕴含的精血真元充沛无比,就是直接拿来吞食炼化也能增进修为,只不过,那样可能会有许多这样那样的后遗症出现,毕竟人类修士和妖兽还是大不相同。
这些丹药不但治愈了被天邪尊者击伤的左臂,还让明元站了起来,能够自行修炼。
银颈猿和黑虎两只灵兽分工明确,一只外出进食之时,另一只必然会守在水生身旁。一年多的时间,死在两只灵兽爪牙之下的中阶妖兽也有上百只之多。
也许是银颈猿当年被龙若云击成重伤之后,水生曾经不断给银颈猿喂食,银颈猿也学会了给水生喂食,时不时找些灵果回来,掰开水生的嘴巴。硬塞进去,有些时侯。还会取来一两颗腥臭难闻的妖丹直接塞进水生口中。
玄光道人和明皓二人发现之后也只能苦笑无语,时间长了。也就见怪不怪。
这一日,银颈猿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串葡萄样的的朱红色灵果,一颗颗塞进水生口中,水生口唇虽然不会动弹,这熟透了的灵果,汁水还是会自动流入水生腹中。
没想到,一串灵果下去,水生肚腹之中突然传出一阵鸣响,苍白无血的面容上也慢慢浮出一层红润之色。原本笼罩在体外的淡淡黑气瞬间多出了一倍不止。
银颈猿先是一怔,随后脸上露出拟人化的兴奋之色,一番抓耳挠腮捶胸跺足之后,翻了个跟头,怪叫着窜出石洞,一个多时辰之后,再次捧回来几串同样的灵果。
三日过后,银颈猿正在往水生嘴巴里塞着另一种灵果,水生竟然慢慢睁开了眼睛。银颈猿不相信一般盯着水生左看右看。慢慢伸出手去,把水生的眼皮重新闭上,看到水生再次睁开眼睛,冲着自己笑了一笑。银颈猿顿时人立而起,高举双臂,连滚带爬地冲出山洞。口中发出一连串刺耳难听的呼喝之声,随后兴奋地跑到玄光道人洞府之前。双手握拳,大吼几声。
玄光道人发觉异常。跟着兴奋的银颈猿来到水生面前,看到水生紧闭一年多的双睛重新睁开,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突然堵住,喉头一紧,眼圈顿时红了下来。
纵使修炼了三百多年岁月,玄光道人依然像凡人一般有点情不自禁。
“师。。。师兄!”一年多没有开口说话,水生声音嘶哑,好半天,才挤出三个字来。
呼地一下,银颈猿从远处扑来,趴在水生身畔,指着自己丑陋的面容一阵兴奋地吼叫,仿佛是在表功一般。
水生动了动胳膊,似乎想要伸手抚摸一把银颈猿额头,却发现自己使不出一分力道,竟然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好了,先不要动,也不要说话,只要能醒来,就能修复受损的经脉,等你站起身来之后,也就可以重新恢复法力了。”玄光道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水手肩头,缓缓说道。
在没有踏入裂空山之前,玉鼎门五位元婴修士中,玄光道人最少和水生打交道,心中却和水生最为亲近,若是没有水生从食人山中救出正阳真人等人,玉鼎门早已不存,即使自己逃了出去,心中也会种下一个永远无法排解的魔障。
天下人任谁说起,都会言道玉鼎门亡在玄光道人之手。
此次,若是水生没有冒死进入“牛”字地域,自己肯定陨落在赤雪老怪和赫连无双手中,若是水生没有用寒月轮替自己挡上一挡,自己只怕也无法避开天邪尊者的金梭法宝,同样难逃一死。
看到水生能够醒来,玄光道人由衷地高兴,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想办法帮助水生恢复法力。
一个多月后,水生彻底站了起来,在这一年多的“沉睡”之中,水生受损的骨骼、筋胳五脏六腑竟然自行修复完好,就连原本破碎的丹田都恢复如初。
可惜这种失去意识主导的“自行修复”,却让水生昔日运行真气的经脉通道消失不见。丹田之中同样空空如也,金丹虽在,真气却全部消失无踪。
经脉阻塞,真气流失,自然无法调动出金丹中的一丝精元。
唯一没有受损的是水生的神念之力。
半年的时间飞快过去,水生早已能够健步如飞,却无法真正飞得起来,真气无法在体内流通的结果就是无法驾驭法宝、法器,甚至连储物袋都无力打开。
这让水生大为郁闷,几瓶供元婴期修士服用的灵药被水生收到了乾坤壶中,无法从体内取出,几只储物袋中有无数灵石可以使用,自已却无力打开。
“坎元功”、“控灵术”、“修罗真魔功”,一套套熟悉之极的功法全部试过,没有一部能够修炼,就连“坐忘经”这部最基本的入门功法都无法修习。
最让水生无法理解的是,无需真气相助就可以修炼的“金刚诀”,原本已经修炼到了第二层顶峰,如今又在一年的沉睡之中回到了原点,再也无法按照修行法门催使出当初的万斤巨力。
普通凡人想要把“金刚决”修炼到第二层顶峰,至少要花上一百多年的时间,即使有大量的淬体灵药相助,也要花上数十年时间,自己却仅仅用了五年时间不到。莫非,自己借“修罗真魔功”之力,把“金刚诀”修炼到第二层顶峰是一种“假象”,难道说,这种“投机取巧”的行为经不起时间的“推敲?”
水生自然不会死心,乾坤老人的诸多典籍中尚有几种让修士在法力受损后恢复的办法,按照这些办法,一个个试下去,又是半年过去,却依然如故,慢慢地,水生心头凉了下来,莫非从此以后要成为一名没有灵脉的凡人?
修士在进入金丹期后,即使几个月不饮不食也不会感觉饥饿,如今的水生,除了这一点保留了下来,除了神识依然强大,其它的地方和凡人根本没有区别。
任何劝慰都显得苍白无力,玄光、明元、明皓三人为水生暗自焦急,却是无可奈何。
修仙者若是无法吸收天地原气,无法让真气在经脉中流通,那就是普通的凡人,连废灵根修士都不如的凡人。
转眼间,又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四人已经在裂空山中呆了三年。
三年中,整个“虚”字地域中的妖兽,在互相吞噬以及玄光、明皓、银颈猿、黑虎两人两兽的合力杀戮之下,仅仅剩下了十几只神通广大的四、五级妖兽,这十几只妖兽,无一不是奸狡之辈,难以猎杀。
三年中,玄光道人、明元、明皓三人服用的丹药数量比之前百年间服用的还多,在大量丹药的相助下,在水生传授的“控灵术”帮助下,本就处在金丹中期顶峰的明皓顺利进阶到金丹后期境界,明元同样回到了金丹后期顶峰,玄光道人的伤势早已恢复,法力比第一次冲击元婴境界之时还要深厚许多,离回到元婴境界也就一步之差。
水生却依然是一名连“玉虚四象阵”都不敢走出去的“凡人”。
当然,在苏醒后的将近二年时光中,水生也没有闲着,几部主修功法被水生重新认识,掰开来,揉碎,再重新熟悉、融合。以前,都是自己独自修习,如今有玄光道人这名元婴修士指点,水生已经把这几部功法前面几层中的不解之处、模糊之处,整了个透彻。就连晦涩难懂的“九转回元功”第一层功法,都被水生一字不漏地记熟在心。
当然,像“修罗真魔功”这种能够一直修炼到魔君、佛祖境界的神通,愈往上就愈是难懂,没有亲自修炼,仅凭纸上谈兵根本行不通,比如“修罗真魔功”第三层功法后面的一部分,无论水生如何努力,总还是一知半解,又无法把这魔族功法拿来请教玄光道人,即使请教了玄光道人,玄光道人也未必能给出个答案。
另一个收获就是跟着明元修习制符之道,两年来,无数妖兽的皮毛、兽血被明元充分利用,制成一张张威力巨大的中级符篆,水生身无法力,虽然无法亲手试制,却把制符之道的每一步骤学得滚瓜烂熟。
第三卷第五十四章废人
两年来,玄光、明元、明皓三人并不吝啬丹药,把自己炼制出的丹药不断地拿给水生试服,却依然无法让水生驱使一丝真气,渐渐地,就连玄光道人的心都开始凉了下来,莫非水生从此以后真要成为一名“废人”?
对于目前的困境,水生也不是没有一点办法摆脱,可以重新从头修炼“金刚诀”,而且手中还有一部远比“金刚诀”强大的“九转回元功”,只要把“九转回元功”修炼到第一层大圆满,就有了金丹期的法力。
据木鸡和尚所述,据“九转回元功”记载,修习此功时,第一步就是散功,把体内的真气精元全部散去,让丹田保持空空如已的状态,甚至就连体内金刚舍利中的精元都要排空,然后,再按“九转回元功”所记载的修炼法门,从头修起。
经过排空之后的丹田和金刚舍利,再次达到原来的程度之后,丹田中容纳真气的面积会增大,体内经脉会变宽,金刚舍利中的精元之力也会更加强大,更加精纯,最妙之处,就是“九转回元功”能化解掉体内的各种凶煞之气和因为服用丹药造成的毒性残留。
看看木鸡和尚法力之凝厚就知道此部功法的强大,木鸡和尚仅仅把“九转回元功”修炼到第二层顶峰境界,仅仅经厉过两次散功,就已经达到了接近大修士般的水平,其间的过程只是用了短短两百多年时间。
麻烦之处也正在这里,自己虽然已经“散功”了,可是体内却没有金刚舍利。只有两枚金丹,最重要的是。自己没有了供真气运行的经脉,需要重新开辟。这还不算。自己体内偏偏还有三大丹田。
而且,“九转回元功”有可能会化去体内的“煞气”。
能够走到今天,能够在开辟三大丹田的情况之下结出金丹,靠的就是体内的天罡煞气,靠的就是食人山中蕴含天罡煞气的黑色龙形山峰,若是体内的天罡煞气被“九转回元功”化没了,最终却因为三大丹田的原因没能把“九转回元功”修炼至第一层大圆满,无法重新回到金丹期境界,自己岂不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成了“废人”?
两年来。水生也曾试过修习“九转回元功”,结果,真的和修炼“金刚诀”有所不同,真的能够吸收一丝天地灵气入体,虽然数量少得可怜,比自己当年修习“坐忘经”时吸收的天地灵气差上几十倍,可毕竟也有一丝希望。照此下去,也许真的有可能重新开辟出供真气运行的经脉,重新恢复法力。
修习了三个多月之后。水生从兴奋中慢慢冷静了下来,最后,选择了暂时放弃。
木鸡和尚只有一处丹田,而且体内灵脉健全。从散功到把“九转回元功”修炼到第一层大圆满,用了整整六十年时间,按照这个来推算。自己岂不是要用三四百年时间才能够把“九转回元功”修炼到第一层大圆满境界,达到金丹后期顶峰的法力?
自己没有了供真气动行的灵脉。想要重新开辟出灵脉,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之事。而且,自己有三大丹田,修炼难度要比木鸡和尚大上三倍甚至更多。
虽然已经踏入了金丹期境界,寿元有可能会达到五百年之久,却也不能保证在这五百年时间能够把法力修炼到金丹后期顶峰境界。即使能够达成心愿,五百年的时间,谁知道世事如何变幻,也许那些所谓的仇人早已死去,即使不死,法力也达到了更高境界,哪里是自己一名小小金丹期修士能够杀死?
难道这大仇就永远无法报了吗?
每每烦闷之时,水生就会无比憎恨冰封谷修士,若是没有赫连轻尘,自己就不会好端端地开辟出三大丹田,为以后的修炼带来无尽麻烦?没有天邪尊者,自己就不会受此重伤,沦为废人?
赫连轻尘逼得乌木道人自爆金丹,赫连轻尘的女儿抢走了乌木道人所赠的寒冰剑,赤雪老怪和天邪尊者杀死了明炎、明德、明石、明秋、桑行空等五名金丹期弟子,这五人,哪一个不是玉鼎门中的未来?哪一个都有希望进阶到元婴境界。
水生心中暗暗发誓,若是自己能够恢复法力,若是自己能够达到元婴期境界,一定要找到昆仑山,杀他个尸横遍野,让冰封谷修士也尝尝被欺侮的滋味。
正因如此,水生心中就对修习“九转回元功”愈加矛盾,只要有一丝其它希望,有任何一部其它功法能够让自己最快开辟出能够供真气动行的经脉,能够让自己最快进入金丹后期境界,水生就不愿修习耗费时间的“九转回元功”,毕竟自己体内有先天真气,毕竟还有那座“食人山”。
至于重新从头修习“金刚诀”,水生同样大为矛盾,手中所有的淬体灵药已经全部用完,体内又没有真气支撑,修炼方法自然无法和几年前在食人山中一样,想要再次修炼到第二层顶峰,还不知道要用上多长时间,说不定百年都有可能。
眼看此处地域的妖兽数量越来越少,离宫禁制却坚如磐石,水生思量再三,取出装有禁制令牌的储物袋,交给玄光道人,让玄光道人施法化去自己施加的神念印记,打开储物袋,找出禁制令牌,加以炼化,好带领大家进入其它地域,猎杀妖兽,获取妖丹,走出裂空山。
如果晚了一步的话,妖兽间互相吞噬,肯定所剩无几。
进入其它地域之后,一个严峻的事实突然摆在四人面前,无论是禁制之力最弱,可供元婴修士出入的“斗”字离宫,还是“牛”、“女”两处能够供金丹期修士进出的离宫,全部被封印了起来,任凭玄光道人使尽神通,也无法破开封印。
望着面前的离宫,再看看玄光、明元、明皓三人的失望之色,水生沉吟着说道:“看来,只有师兄重新回到元婴境界,我们大家才能从这里走出去?”
心中却彻底沉到了谷底,欲哭无泪。
据乾坤老人遗留典籍中所记载,在“七绝伏魔阵”禁制完好的情况之下,想要从裂空山之内破开离宫封印,至少要有元婴中期以上的神通。
目前,玄光道人还没有恢复到元婴初期境界,这些用中级妖兽兽丹炼制的丹药还有作用,随着回到元婴境界,这些丹药的效果只怕是大打折扣,以裂空山中的灵气,想要让其进阶到元婴中期,恐怕是难是加难。
除非裂空山中再多出来几百只高阶妖兽供玄光道人杀戮炼丹。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根本就不可能发生,若是真有几百只高阶妖兽破印而出,恐怕自己四人先要亡在妖兽爪牙之下。何况,进入元婴中期也不一定能够破开封印。
明元、明皓二人进阶元婴中期的可能性,只会比玄光道人小而不会比其多。
至于水生手中的那枚禁制令牌,只能降低“七绝伏魔阵”的禁制灵压,让化神期境界的乾坤老人能够持令自由进出地宫,对地宫中的各处禁制添加灵力和加固封印,并不能直接破开离宫、地宫的封印,也不是为了在裂空山七处地域中到处乱逛。
以“七绝伏魔阵”的灵压之强,即使乾坤老人复生,也不可能手持令牌在裂空山七处地域中来回转悠。若真能如此,三年前,天邪尊者早已夺过龙若云手中的禁制令牌,直接找水生几人的麻烦,怎会让他们活到今日?
想想就知道,乾坤老人法力通天,想要破开离宫中的封印,只是举手之劳,自然不可能再去专门炼制一枚能够破开封印的禁制令牌。
莫非老天真要亡了四人?
想了又想,水生还是没有说出实情。
水生手中有几瓶供元婴期修士服用的丹药,说不定能让玄光道人最快回到元婴境界,可惜却藏在乾坤壶中,困在体内,无法取出。
四人一番商议之后,决定让玄光道人专心闭关,早日恢复到元婴境界,以求能够破开封印,明元、明皓二人则负责猎杀妖兽,四处找寻灵药灵草,炼丹制药,供玄光道人服用。
一年时光不到,“牛”、“女”两处地域的妖兽被明元、明皓以及黑虎、银颈猿猎杀一空,剩下的十几只全是难以捕捉的五级妖兽,灵药也被二人采走十之**。
在这一番番搏杀之下,明元、明皓二人法力境界飞速提升,对于玉虚剑法的领悟,对于各种法术神通的应用,对于斗法的经验,更是成倍递增。这些对敌经验、搏杀经验根本不是闭关苦修可以得来,二人可谓是获益良多。
“如今你已经回到了金丹后期顶峰境界,同样可以试着冲击元婴境界,为何要把所有的丹药都拿给玄光师兄服用?为什么不试试自己冲击元婴境界?”看到明元孜孜不倦地猎兽炼丹,毫无保留地保障玄光道人修炼,水生私下里悄悄问道。
第三卷第五十五章舍弃
明元苦笑道:“做为一名修仙者,谁不想提升法力,进入更高境界,可是我们四人毕竟要活着离开裂空山,玄光师叔回到元婴境界的机会要比弟子大上许多,弟子也只能暂时舍弃。”
“舍弃,舍弃!”水生默默念叨,心中苦涩无比,却又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光明,明元在金丹后期境界已经待了一百多年,想要踏入元婴境界之心丝毫不亚于自己想要恢复法力,却能够在如此关键之时主动舍弃,自己为何不能舍弃掉体内的天罡煞气?
也许,“九转重元功”和“金刚诀”这两部佛门功法就是自己今后唯一的出路。
玄光、明元、明皓都在拼命增加法力,都对离开裂空山充满希望,自己却原地踏步,白白浪费了三年的大好时光,若是玄光道人真能恢复元婴境界,带领大家离开裂空山,自己回到玉鼎门中却找不到恢复法力的办法,是不是还要继续虚渡光阴?
明元看着水生表情木然地转身离开,目光中闪过惋惜之色,水生苏醒后的三年中,明元同样渴望水生能够恢复法力,可惜却没有发现一丝希望,对一名“碎丹”的金丹期修士来说,想要重新凝结出金丹,可谓是难上加难。
连续三天,水生一个人静静地待在洞府中,思前想后,最后终于下了决定,即使体内的天罡煞气会被“九转重元功”化掉,也不能放过恢复法力的机会。
接连七天,没有看到水生走出山洞。明元、明皓二人暗自纳罕,却也没有前来打扰。对于修士来说,闭关静修。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个月后,水生还是没有走出洞府,明元、明皓二人这才到水生洞府之外探视一番,看到水生捏了一个奇怪的法决在闭目打坐,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这才放下心来。
巍峨的万丈高峰。
上半部分晶莹雪白,直插天穹,山巅之上,流云飞雾之中。若隐若现一座座白玉雕琢的宫殿,或气势雄伟,或典雅秀丽,犹如传说中的仙境仙宫。
下半部分呈现灰黑之色,苍茫雄壮,连绵百里。
远远站在山峰之下,根本无法得窥峰顶宫殿的影子,除非是法力高深的修仙者,才有可能在天气晴朗的正午之时。用神识探知到山巅之上传说中的仙景。
这坐万丈巨山,正是九州之内赫赫有名的擎天玉柱——昆仑。
不知是何缘故,整座昆仑山都被上古修士用大神通施下了重重封印,即使是法力高深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也无法靠近昆仑山山脚三百里内。
传说,那只法力通天的十一级妖兽玄冥寒龟就封印在昆仑山下一处禁制森严的地宫之中。
距昆仑山主峰山脚下四百多里远的一处山谷密地中,修建着一座青石宫殿。环绕宫殿,密密麻麻地插着上百根阵旗阵幡。一根根阵旗阵幡之中不时飞出一道道各色灵光,把整个宫殿照的五光十色。炫丽非凡。其中一根金色旗杆,高约百丈,立在殿前不远处。
青石宫殿中,赤霞仙子手中握着一只精致的八角形法盘,正在往法盘中输入灵力,不多时,法盘中传来诸葛辰风斯文有礼的声音:“仙子相召,有何指教?”
“诸葛兄,这‘三十六天罡阵’只怕不到半年时间就能激发带动起昆仑神禁,破开天穹,到时,那头玄冥寒龟若是真的被昆仑神禁之力放逐到异界,冰封谷从此以后就再无后顾之忧,即使龙老儿最终未能踏入化神境界,两界融合之时带来的跨界天晶和充沛灵力也能让冰封谷弟子大批进阶,到时,冰封谷实力大增,龙老儿若是想吞并六派,一统九州,你我又如何抵挡?”赤霞仙子眉头紧皱。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诸葛辰风的声音从法盘中悠悠传出:“仙子也看到了,两界融合已成定局,不是人力能够改变,跨界天晶涌来之时,那头老龟受益之下肯定会彻底苏醒,若是不能把其放逐,等它苏醒过来,九州之内又有谁人能够降伏此兽,到了那时,冰封谷首当其冲不复存在,你我两宗只怕同样有覆灭危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已不容退却!”
顿了一顿,诸葛辰风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段时间,我已认真推算过,此次两界融合的时间,只怕和以往不同,会有一甲子之久,在这六十年之中,昆仑山中固然灵力充沛,九州之内各大灵山同样会受到影响,除非龙老儿在这二三十年之内大举吞并各派,否则,有这二三十年的缓冲时间,你我两宗同样会有不少弟子进阶,到了那时,我等又有何惧?在下认为,当务之急,是通知门中弟子,尽快布设聚灵大阵,等......”
另一处青石宫殿中,玄叶道人正在往宫殿正中的一尊四方法阵之中添加灵石,法阵正中,悬浮着一枚散发出五色彩光的“星辰石”,随着灵力的增加,“星辰石”中的光芒愈加璀璨。
宫殿之外,耸立着一根高约百丈的青色旗杆,宽大的青色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每一刻钟过后,旗杆顶端就会飞出一道水桶粗的青色光芒,没入远处的昆仑山中。
风声呼啸,一道金光从远处疾速飞来,玄叶道人如有察觉,转过身来,把目光望向石殿门口,金光凝固,殿门外虚空一阵光影闪烁。
金光散去后,现出一名少年的身影,黑衫金甲,眉清目秀,正是天邪尊者。隔着透明光幕,冲着神情戒备的玄叶道人咧嘴一笑,双眉一挑,说道:“不用惊慌,本尊不是来杀你的,而是想和你作一笔交易,帮你一把,让你。。。。。。”
听着天邪尊者侃侃而谈,玄叶道人的目光时而阴沉,时而冷厉,时而炽热,到了最后,脸上的戒备之色渐消,开口与天邪尊者交谈起来,半个时辰过后,玄光道人从袖中摸出一枚禁制令牌,打开殿中禁制。
天邪尊者并不踏入石殿,反而伸手从袖中摸出两只长颈玉瓶和一枚金光灿灿的禁制令牌抛给玄叶道人。
玄叶道人伸手接过三件物事,先后打开两只玉瓶,仔细察看一番,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小心翼翼地把两只玉瓶装入储物袋中,随后,拿出那枚金光灿灿的禁制令牌,沉吟了片刻,伸出中指,在禁制令牌边缘轻轻一划,法力一催,一道血线从指尖飞出,没入令牌之内。
令牌之上顿时光芒四射,浮出一层层金色符文。
眼看着玄叶道人把令牌收入体内,天邪尊者这才嘿嘿一笑,说道:“玄叶道友保重,有了这枚牵引令,两界融合之时,道友自会和我冰封谷弟子一起传送到昆仑之巅的‘琼华宫’中,到时,能不能进入异界获取机缘,能不能冲破瓶颈进入元婴中期境界,可就靠道友自己把握,不过,有一点必须事先说明,‘琼华宫’中固然灵力充沛,道友却切莫贪心,时日一到,还是及时离开为妙,如若不然,昆仑神禁再次恢复之时,道友可就走不出昆仑山了。”
“尊者放心,这点贫道还是能够把握,不过,贫道也有一事不明,这血契的约束......贫道要在这血契之上施加一些必要的防护手段,道友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你放心,本尊同样会签下血契,从此以后,你我休戚相关,我若害你,等于害我,本尊怎可能为了道友的一条性命而断了自己的修炼大道?”
半个时辰后,天邪尊者告辞离开,嘴角边却露出一丝淡若不见地冷笑。
“鲁兄且记,只待星辰石中灵力耗尽,你我二人即刻离开阵眼。龙九霄能够让天邪尊者在裂空山中设伏,说不定事成之后同样会对我们不利,贫道事先找好的那处秘地虽然离昆仑山主峰较远,却也不妨碍吸纳跨界天晶。”得到鲁元的明确答复,洞云真人这收起手中的传讯灵玉。
半年后。
昆仑山主峰方圆万里之内乌云密布,狂风呼啸,地面上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这样的天象已经持续了半个月之久,不时有巨石从一处处山巅之上滚落,方圆万里之内的妖兽、生灵被天象所惊,在黑暗之中四处狂奔,不少生灵跌入深谷险地之中,丢掉性命。
乌云笼罩之下,一处隐秘的山谷之中,不时飞出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灵光,整个山谷被一层淡淡的白光包裹在内,白光之内,五色光丝混杂。山谷之中,绿树荫荫,小溪潺潺,鸟语花香。
溪畔,一间禁制森严的白玉大殿内,亮如白昼。
龙九霄背起双手,独自一人在大殿中走来走去,不时把目光投向大殿正中的一张青玉案,青玉案上,一面直径三尺的铜镜之中,映射出一座光影闪烁的法阵,法阵正中,一只墨绿色的灵龟,正在拼命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住光影织成的五色巨网。
第三卷第五十六章放逐
灵龟置身在一处巨大的宫殿之中,宫殿四壁之上装饰着一只只栩栩如生的兽首,龙、凤、狮、象、马、鹿、虎、麟,各式各样,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上古异兽。样貌或狰狞凶恶,或威严气派。每一尊兽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喷出一道光柱,正是这些颜色各异的光柱,在灵龟身周形成一道五色光网。
灵龟生有一颗墨绿色三角龟首,一对眼珠骨碌碌乱转,嘴巴一张一合,露出满嘴锋利的獠牙,不知道是在吸纳天地灵气,还是在咒骂谁人,厚重的龟甲以及粗壮的四肢之上覆盖着一层层墨绿色鳞片,有大有小,有厚有薄,大的鳞片甚至比小的鳞片要大上几十倍,鳞片之间,不时飞出一道道黑色光丝,在灵龟身周,汇聚成一团时隐时现的黑气。
灵龟仿佛置身在一处巨大的宫殿之中,宫殿四壁之上不时闪出一道道五色光丝。
昆仑山主峰附近,同样有五色灵光闪烁,一道道粗如水桶的光柱在乌云中时隐时现,嗡嗡作响。
突然,天空中传来“喀啦啦啦”一声巨响,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天地原气剧烈震荡,昆仑山主峰之上数万里高空中突然出现一个数千丈长的裂缝,裂缝中银蛇狂舞,罡风呼啸,一团团白色云朵从裂缝中穿出,落在下方虚空之间。
石殿之中的诸葛辰风霍地站起身来,一袭青衫无风自动,双手在胸前一拍,一团青色光球在胸前涌出。双手一挥,青色光球冲着殿中法阵之上悬浮的星辰石飞去。与此同时,飞身跃出大殿。化作一道青色光影没入漆黑如墨的虚空之中不见。
头颅般大小的青色光球把星辰石紧紧包裹在内,拼命往中间挤压,顿饭过后,星辰石猛然间爆发出一团刺目光芒,“轰”的一声巨响,炸裂开来,化作一团五色光球,沉入下方的法阵之中。
随着星辰石的炸裂,石殿之外的旗杆之中飞出一道水桶般粗细的五色光柱。呼啸着向昆仑主峰而去,眨眼间飞越万丈距离,光柱所过之处,空中被划开一道丈阔的裂缝。
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石殿中传开,惊天巨响声中,构成大殿的一块块巨大青石在五色光华降临之时瞬间化为齑粉,巨响过后,青石大殿以及大殿周围的阵旗全部化为乌有。
感受到身后剧烈的空间波动,纵使诸葛辰风是一名法力高深的大修士。也是一阵胆寒心悸。
若不是星辰石中的本源灵力在这半年时间内耗去九成,元婴修士根本就无力引爆其中的灵力,根本无法借用大阵之力把星辰石中的灵力激发至数百里外的昆仑山中。
另一处所在,一名身着黑色战甲的高大男子逃出石殿之后。情不自禁地回头观望,却看到大殿中冲出一团炫目之极的五色光华,比那正午的烈阳尚要炫目百倍。仅仅观望了片刻,双目一黑。刺痛感随之涌来,似乎两只眼睛已被灼瞎。
强大的空间波动之力从身后飞速传来。眨眼即至,如山的威压从天而降,四周空间陡然一紧,黑甲男子心胆欲裂,哀嚎一声,掉头向远处天际狂遁而去,刚刚逃出十几里远,一道道五色灵纹如同一**海浪一般从身后追来,把黑甲男子的身影淹没在内,黑甲男子连叫都没有叫出声来,身影已在五色光华之中化为飞灰。
昆仑山主峰四周,共有三十六道水桶粗的五色光柱先后从远方飞来,没入巨峰之中。与此同时,三十六名来自各门各派的元婴修士在同一时间向着远离昆仑山主峰的方向遁走,其中有三名元婴修士和那名黑甲男子一般,犯了同样的错误,葬身在星辰石爆裂带来的空间波动之中。
昆仑主峰在三十六道五色光柱没入之后,一阵嗡嗡作响,随后,千万道各色灵光从山峰之中冲出,在山峰之巅汇聚成一把几十丈宽数百丈长的的五色光剑,嗡鸣一声,冲着天穹之上裂开的千丈缝隙,狠狠斩去。
光剑所过之处,空间破碎,一道道五色灵纹向四周飞速扩散。
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连绵不绝传来,足足有一顿饭的时间光剑才溃散开来,天际头原本只有千丈宽阔的裂缝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宽,根本无法望到边际。
数不清的白色云团从天尽头倾泄而下,十几天来一直围绕在昆仑山四周的乌云消散一空,电闪雷鸣,空间震颤,一道道空间裂缝在万丈巨峰上空万里地域之内时隐时现,一道道五色灵光在昆仑主峰之上闪烁不停。
昆仑之巅的白玉宫殿直接被电蛇光影覆盖,看不到一丝影踪。
整座山峰在雷电光影之下五光十色炫丽之极。随后,山峰开始左右摇摆,微微晃动起来,随着山峰的晃动,以山峰为中心,数万里之内地动山摇。
龙九霄所在的宫殿同样晃动起来,面前铜镜中的灵龟双目瞪圆,嘴巴大张,表情惊惧,灵龟身周的五色光网却骤然收紧。
龙九霄死死盯着铜镜一动不动,表情紧张,双拳紧握。
一刻钟之后,铜镜中的影像越来越是模糊,龙龟的身影已经不见,只看到一道道炫丽的五色光丝在铜镜中闪烁不停。
又是一刻钟过后,铜镜中突然空白一片,天空中却再次传来一阵阵“轰隆隆隆、喀喀喀喀”的巨响。
昆仑主峰之中突然冲出一个直径二千多丈大小的五色光球,呼啸着向天际飞去,眨眼间没入虚空不见。
龙九霄所在的宫殿摇晃越来越是剧烈,龙九霄却对地动山摇视若无睹,只是把目光死死盯紧铜镜。半个时辰过后,铜镜中的景像再次清晰起来,石殿中,五色光网与墨绿色灵龟的身影同时消失不见,空空旷旷。
看到此景,龙九霄顿时欣喜若狂,伸出双臂用力摇动几下。随后,身形一动,步出殿外。
另一处宫殿中,天邪尊者、苏柔、赫连无双等十几名修士若坐或站,一个个表情紧张。看到龙九霄满面含笑地步入大殿,天邪尊者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龙九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缓缓说道:“听好了,进入琼华宫之后,无论出现任何情况,都不要慌张,也不要贪心,再贵重的宝物和再大的机缘也比不得性命重要,如果没有获得宝物的把握,没有进入异界的办法,那就老老实实呆在琼华宫中,把时间用在突破功法瓶颈之上。大家切记,琼华宫顶多会开启半年时间,如果不能进入异界,半年之内,必须从琼华宫内走出,否则,小命休矣!”
众人齐声答是。
龙九霄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把目光转向天邪尊者,天邪尊者微微一笑,说道:“师兄放心进入琼华宫,我会约束众弟子,退回宗门各处秘地,悉心修炼,静侯师兄佳音。”
龙九霄点点头,说道:“你虽然没有到达修炼瓶颈,却不可错过这大好机会,至于那些各门各派的元婴修士,只要他们不侵入我冰封谷弟子修炼场所,就随他们去吧,这个天大的人情来日再要他们一一偿还!”
一团团雪白的灵云从天际头倾泻而下,驱散乌云,把万里长空染成了雪白之色。
灵云中充满了无数肉眼可见的点点灵光,这些灵光五颜六色,忽明忽暗,无一不是蕴含着精纯之极的天地灵气,半日时间过后,整个昆仑山万丈高峰全部被密密麻麻的五色光点笼罩在内。
一处处山谷,一处处秘地之中,原本驻守“三十六天罡大阵”的各派元婴期修士纷纷围绕昆仑山主峰千里之内觅地而居,开辟洞府,一个个脸上挂着兴奋焦灼的表情,其中大半修士只是简单地布出防御法阵,就开始急不可奈地盘膝而坐,吸纳起天地灵气来。
这些散布在昆仑山主峰四周的五色光点中蕴含的天地精华,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跨界天晶,只有在两界融合之时才会出现,对于高阶修士来说,能够吸收一两天这样的天地精华,足以胜过十年静修,对于需要突破功法瓶颈的元婴修士,更是珍贵之极,谁肯轻易放过。
仅仅几天时间,以昆仑山为中心,数万里地域之内的灵气一下子浓郁了倍许。
那些在地动山摇中逃之夭夭的生灵、妖兽,察觉到灵气异变,纷纷掉头返回昆仑山中。
燕州,一处地势险要的峡谷之中,十几名修士把三名年轻男女团团围住,一个个全神戒备,神情紧张,既不发起攻击,也不退后半步。
这十几名修士,大部分身着白袍,**双足,头带束发银环,手持银色弯刀,其中五名修士身旁还各自跟随着一头身长丈许的青狼妖兽,一看就是冰封谷修士的装束。
为首男子,三十左右,一袭白袍,长身玉立,高鼻深目,气度沉凝,脚踩一枚金环法宝,面前空中悬浮着另一枚同样的金环,看此人的法力,赫然是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
第三卷第五十七章两界融合
(今日三更,第三更)
其它修士大多数是练气七层,练气五、六层的修士只有六人。
被围在正中的二男一女,竟然是大牛、小娟和王龙三人,三人衣衫袖口上各自绣着一枚火红的枫叶,看来,三人是在冒充天心宗修士。
“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考虑,再不让开的话,体怪本仙子出手无情?”小娟双眉一扬,脆声说道。身周,七枚雪白的三尺长玉剑盘旋飞舞,蓄势待发。
王龙面无表情,手中青色长剑中尺长的剑芒吞吐不定,身周淡淡的护体青光时隐时现。
大牛右手松松散散地持着一杆丈二金枪,左手扣着三张符篆,目光警惕地望着那名金丹初期修士。三人背靠而立,各自相距二三丈距离,身处包围之中,却并无一丝惧色。
那名金丹期修士神识扫过三人,眉头紧皱,心中犹疑不定,沉声说道:“臭丫头,我冰封谷与天心宗无怨无仇,为何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连杀我十七名弟子?荻花公主只是一名凡人,你为何割去她舌头,斩断她双手双脚,还把她脱光衣服丢在大街之上,这是修道者应该做的事情吗?”
此人虽然能够清晰地察觉到王龙三人都是练气七层的修士,却不敢有一丝懈怠之心。三人能够大摇大摆走进平原城,穿过重重禁制潜入戒备森严的狄军宫殿,杀死正在会议的将帅数十人,以及守护平原城的七名冰封谷练气期修士,而且还把闻讯追来的一名金丹中期修士击杀。又岂是简单之辈?
正因如此,这些冰封谷修士心中忌惮之下。迟迟不敢动手,一边把三人团团围住。一边向另一名冰封谷金丹期修士求助。
小娟小嘴一撇,不屑地说道:“可笑,修仙者杀死几名凡人还要找理由?我天心宗从来没有这个规矩!什么狗屁公主,平日里作威作福,对平原城的百姓随意欺凌,本仙子为什么不能对她略施小惩?至于你冰封谷的笨蛋,自己找死,又怪得谁?哼哼,敢阻挡本仙子去路。等下把你们一个个拿来抽魂炼魄就知道厉害。”
面对一名金丹期修士,小娟毫无一丝惧色,脸上的神态要多嚣张有多嚣张,话语中全是轻视之意。
小娟越是如此,白袍男子越是犹疑不定,心中愤怒,却也不敢马上动手,正在此时,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却突然发出嗡嗡轻响。灵光闪烁。
男子狠狠瞪了一眼小娟,伸手摘下玉佩,法力一催,玉佩中传出一名女子娇媚的声音。可惜这女子所说的狄族语言小娟三人却听不懂。
听完女子的传讯,白袍男子阴沉的面容之上闪出一丝狂喜之色,收起玉佩。冲着周围几人大声呼喝了几句生涩难懂的狄族言语,十几名冰封谷修士顿时表情各自一松。纷纷向四周退去,看样子。似乎要不战而退。
白袍男子扭转头来,冷哼一声,说道:“臭丫头,今天算你命大,下次再被本仙碰上,一定取你性命。”
看到一众冰封谷修士说走就走,小娟心中大喜,嘴上却一点都不饶人,大叫道:“你以为本仙子是吓大的,有种别走,我师傅马上就到了!”
白袍男子心中一惊,暗道好险,原来小娟三人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侯援兵,想到此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之色,催动金环就要发动攻击。看到小娟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目光中还隐隐透出一丝兴奋之色,似乎在等着自己出手,迟疑了片刻,收起金环,转身离开,此人终究没有勇气动手。
直待神识中再也察觉不到冰封谷修士的身影,小娟这才收起空中的七枚玉剑法器,伸手拍了拍酥胸,嘻嘻一笑,说道:“吓死我了,还以为这次没办法逃掉了呢?”
大牛一屁股坐倒在地,气喘如牛,抱怨道:“早说过,让你不要把阿紫随便放出去游逛,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阿紫没回来,我三人却被围在这里,险些丢掉小命。”
“就是,刚才还说什么师傅要来,这不是明白告诉对方我们是练气期修士吗?”王龙白了小娟一眼,同样抱怨道。
小娟两只大眼睛一瞪,不服气地说道:“亏你们两个还是男子汉大丈夫,就不会自己把那名金丹期修士打跑吗?为什么老是依靠阿紫帮忙?”似乎根本就不需要两人回答,眼珠一转,扭头望向王龙,又说道:“喂,你说说看,阿紫一向都很乖,这次为什么出去这么长时间不回来?”
王龙摇了摇头,把手中长剑往空中一抛,飞身而上,说道:“我要知道阿紫为什么不回来,刚才的那伙修士还真不够我打的。阿紫毕竟不是你亲自驯伏,你也没有在它体内种下完整的神念禁制,再这样任其闲逛,时间长了说不定真不受你控制了。没有阿紫在身边,我们一定要千万小心,方才这些修士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却不代表我们已经安全。几十名狄族将帅被我三人所杀,冰封谷不会无动于衷,我们三人还是赶快离开燕州为妙。”
“离开燕州,那我们去哪里?二哥在裂空山中出了意外,至今不知道身在何处,若是玄叶那老家伙回到山门之后,对我们三人不利,该怎么办?”
想到水生,水娟愁上心头,皱了皱眉头,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柳叶状飞行法器,祭在空中,待法器化作三四尺长,这才轻盈地飞身而上。
玉鼎门众修士都认为水生和玄光道人等人已经陨落在了裂空山中,小娟却发现水生在闪电貂体内所下的神念禁制并没有消失,既然如此,说明水生应该性命无碍,之所以没有回转山门,很有要能是被困在了裂空山中,或者是躲在了哪个地方养伤。
三人也曾跑到裂空山外仔细查找过一番,以三人低浅的法力,面对离宫中强大的封印禁制,自然是无能为力,只得无功而返。
“若是阿紫这几日不回来,我们就到阆苑城去,凭我们手中的灵石,足以在阆苑城中隐姓埋名生活百年。目前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要想办法进入金丹境界?只有进入金丹境界才有自保之力,即使阿紫回来,我三人今后也不能再依靠水生和阿紫的庇佑。”大牛嗡声说道。
王龙点点头,深有同感,这些年来,三人一路游厉,多次遇险,若不是有闪电貂卫护,早已丧命,若不是闪电貂出其不意杀死了之前追过来的那名冰封谷金丹中期修士,方才那群冰封谷修士绝对不会小心翼翼围而不攻,真要如此,三人性命肯定不保。
一天后,闪电貂竟然又远远找到了小娟,三人心中大喜,却也不敢继续在燕州游荡,一番商议之后,决定依大牛所言,回到阆苑城中。
没想到,一路上,不断碰到三五成群的修士结伴向西北方向而去,仔细打听之下,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一个未知的上层界面和九州大陆在昆仑山处交融重迭,受其影响,九州之内灵气突变,特别是以昆仑山为中心,万里之内,灵气浓郁了数倍。
听闻此讯,大牛三人这才明白那些围住自己的冰封谷修士为什么突然走掉,有此好事,自然不能错过,放着昆仑山下的浓郁灵气不用,跑到阆苑城中静修,实在是太傻了,三人马上更换装扮,跟在一群散修之后,往凉州而去。
冰封谷纵然势大,也不能把昆仑山外万里之内地域全部占满吧?再说了,冰封谷弟子同样需要借此良机突破瓶颈?
越往西走,灵气就越是浓郁,众修士的情绪也就越是高涨。一年的时间不到,已有数万修士涌往凉州而去。
玉鼎门低阶弟子同样惊喜不已,虽然遥在十几万里之外,玉鼎山中的灵力依然涨了倍许。在水生所赠丹药帮助下,已经达到假婴境界的明弋毫不迟疑地进入天剑峰中,准备借此良机冲击元婴境界。
玉鼎门护山大阵全开,各处主要阵眼都有金丹期弟子坐镇守护,就连闭关养伤的申公南都破关而出,亲自坐镇指挥。
正阳真人、青阳道人云游在外,渺无音讯,生死不知。玄叶道人受诸葛辰风相邀,去了昆仑,至今未归。玄光道人、水生以及一众金丹期弟子“陨落”在裂空山中。申公南自爆法躯,元婴出窍,实力大损。堂堂玉鼎门中,如今竟然没有一名元婴修士坐镇,可谓是危险之极。
之所以没有外敌入侵,一来是众人慑于正阳真人的威名,即使正阳真人如今不在山门,也无人敢来造次,二来是昆仑山中出了“惊天”变故,九州之内大小宗派的目光都盯在了昆仑,一时间无瑕顾及。
不过,时日一长,若是正阳真人一直不归山门,肯定要生出变故。不说其它,仅仅玉鼎门徒,都有不少在暗地里议论,说道正阳真人和青阳道人已经遇险陨落。若是这则消息在九州之内传开,拥有中州最佳灵脉的玉鼎山,肯定会第三次落入敌手。
第三卷第五十八章沮丧
此时,明弋若是能够进阶元婴增界,对于形势岌岌可危的玉鼎门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玉鼎门**自然是人人兴奋。
与此相反,裂空山中,水生、明元、明皓三人却沮丧到了极点,“斗”字离宫的峡谷之中,玄光道人木然而立,同样铁青。
四人被困在裂空山中已有五个年头,玄光道人在半年前终于回到了元婴境界,而且法力比受伤之前还要高深三成左右。利用半年的时间对元婴境界进行巩固之后,玄光道人带着三人来到此处,准备破禁而出,结果,使尽了神通,也无法让离宫之上的封印有任何变化。
莫非四人真要被困死在裂空山中不成?
偏偏玄光道人身上并没有远距传讯法器,无法联络到正阳真人、青阳道人,无法请二人从外面打开封印,水生虽然有正阳真人相赠的一件传讯法器,却收在了乾坤壶中,困在体内,无法取出。
没有真气相助,无法吸收天地灵气,即使**过一遍“金刚诀”,水生却再次被困在了第一层境界顶峰,始终无法突破,简直连一名废灵根修士都不如。
“九转回元功”能够扩充修士体内供真气动行的经脉,能够让丹田增大,可是对于没有经脉可用的水生来说,却似乎没有多少作用。一年多苦修,水生只是让双臂之间有了些微真气,却无法驾驭和催使法器法宝,就连打开储物袋的能力都没有。
另一个收获就是能够用神识控制金丹在丹田内上下跳跃。不过,却无法从丹田中调出真气,更别说把体内的几件法宝招出。
峡谷之中一片寂静,四人谁也不说一句话,一个个怔怔地望着离宫中两扇厚重的大门,和大门上符文飞扬灵气盎然的金sè封印。
足足有一顿饭过后,玄光道人才慢慢扭转头来,强自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先回去吧,也许我们今天所用的方法不对,等大家想到破禁之道后再来试过。”说罢,带头向谷外走去。
明元、明皓二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水生沉默了片刻,快步跟上三人。
到了此时,玄光三人自然清楚,以元婴初期修士的法力也许根本就无法打开封印,若是能够如此简单地打开封印,裂空山地宫中的妖兽早就破印而出,何须等到三千年后?
妖兽之所以无法冲出地宫,说明地宫中的封印禁制强大,至少要九级以上的化形妖兽才能从地宫之下打开,离宫封印即使逊于地宫封印,只怕也要七级、八级妖兽才能破开,那可是元婴中、后期的境界。
一个月后,四人再次来到此处,却依然无功而返。
半年的时间飞快过去,无论四人用尽任何办法,却依然无法破开封印,至于其它六座离宫,玄光道人已经进入元婴境界,受禁制影响,根本无法**进出峡谷,更别说在峡谷中施展神通,破开封印。
如今,整个裂空山中,除了那一群奇毒无比的飞天紫纹蝎外,其它妖兽的数量已经不足百只,全是难以捕捉的五级妖兽。
至于龙若云当rì设下的那座“五行须弥阵”,竟然不翼而飞,水生心中明白,当rì追进裂空山中的金丹期修士中肯定有龙若云。
玄光道人、明元、明皓三人手中储存的妖丹、灵药,即使全部炼制成丹药,也无法让玄光道人进入元婴中期境界,毕竟这些妖兽只是一些中阶妖兽,炼制出来的丹药对于元婴期修士来说作用已经不大。
“危”字区域之中虽然有一只六级化形木灵——泽jīng,众人却捕捉不到。
“七绝伏魔阵”禁制灵力全开,恢复到了元婴境界的玄光道人已经无法借用乾坤老人的禁制令牌进入“虚、危、室、壁”四处区域。那只泽jīng被明元、明皓二人sāo扰了几次之后,干脆隐匿了起来,再也难觅其踪,做为一只木灵,即使躲在地下千年万年,似乎也无碍其存活。
既然无法出去,明元、明皓二人对捕杀妖兽、炼丹制药顿时失去了兴趣。明元寿元已经不多,干脆连**都放弃了,整rì里坐在山洞中发呆。
明皓刚刚进入金丹后期境界,别说是元婴中期,就是踏入元婴初期境界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看到明元放弃了**,明皓索xìng也不再白费力气,每rì里四处游荡。
玄光道人同样jīng神不佳,好不容易恢复元婴境界,却无法破印而出,一番辛苦岂不是付之东流?有多少元婴初期修士穷其一生也无法达到元婴中期境界,自己困在灵气远逊于玉鼎山的裂空山中,凭什么能够更上层楼?
受三人影响,水生也停止了**。
元婴修士都没有办法离开,自己如今和凡人没有一丝差别,更加没有办法。
如今的裂空山,最快乐的莫过于银颈猿和黑虎两只灵兽,少了水生的约束,无忧无虑地东奔西跑,合起伙来四处找其它妖兽的麻烦。
水生没有苏醒之前,两只灵兽还会轮流陪在其身边,水生苏醒之后,两只灵兽反而没有了顾虑,或是伙同明元、明皓一起捕杀妖兽,或是单独行动。特别是最近一年,水生每rì里躲在洞府中静修,两只灵兽干脆远远跑开,终rì不见踪影,黑虎生xìng懒惰,每月里还会跑回水生身边,睡上几天,银颈猿有时几个月都难见其踪。
水生法力全失,再也无法把两只灵兽收入灵兽袋中,**惯了的两只灵兽,慢慢地也就跑野了。
这一rì,银颈猿也许心情大好,竟然破天荒地跑回了水生的山洞之中,而且给水生带了一串拳头般大小的紫sè灵果。
五年下来,死在两只灵兽爪牙之下的妖兽不计其数,银颈猿早已达到了五级巅峰状态,野xìng大增,隐隐有突破瓶颈,进阶六级妖兽的迹象,水生高兴之余却也暗自担心,自己法力全失,银颈猿若是进阶到六级妖兽,会不会还会像以前一样听话?自己能不能控制?
看到银颈猿,水生心中突然一动,玄光道人一人之力无法打开离宫封印,若是加上进阶之后的银颈猿呢?若是明元老道也能踏入元婴境界呢?
几瓶供元婴修士服用的丹药虽然藏在乾坤壶中,赤雪老怪的两只储物袋却还在手中,说不定这两只储物袋中就有元婴期修士服用的丹药以及供妖兽服用的兽丹,加上玄光道人、明元、明皓手中没有用完的丹药,说不定就能让明元和银颈猿进阶。
只要明元和银颈猿能够进阶,二人一兽联手之下,也许还真能破开封印。
之前,因为赤雪老怪没有陨落,玄光道人法力没有恢复,设在储物袋上的禁制无法祛除,水生并没有打这两只储物袋的主意,现在就不同了,玄光道人已经恢复法力,自然可以轻松除去赤雪老怪设在储物袋上的禁制。
想到这里,水生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径直来到玄光道人所在的洞府。
望着石桌上琳琅满目的一大堆法宝、符篆、灵石、丹药、灵物,玄光道人心跳陡然快了几分,进入裂空山中的十几名金丹期修士亡在赤雪老怪手中,十几只储物袋中仅仅法宝就有四十多件,中阶灵石加起来有上万块之多。
水生最为期待的丹药有三十多瓶,兽丹有十几瓶。
所有的法宝都混杂在了一起,无法分得清哪些是赤雪老怪之物,哪些是死在其手下的各派修士之物,虽然没有顶阶法宝,高阶法宝却有十几件之多。
玄光道人心中五味杂陈,自己身为一名**了三百多年的元婴修士,手中的法宝灵石和水生比起来,却如同一名初入仙道的练气期小童一般贫穷。几件攻击xìng法宝更是被赫连无双给全部收走。
看看眼前令人眼花缭乱的法宝,又看看正在把玩一只长颈玉瓶的水生,强自压制住心中涌出的种种念头,沉声说道:“周师弟,即使为兄**了三百多年,看到这些宝物依然难以把持,恨不得全部收入囊中。为兄要叮嘱你一句,今后切勿把这些法宝在人前显露,要知道,君子无罪,怀壁其壁!何况,这些法宝都是赤雪老怪从各门各派修士手中抢来,使用起来恐怕会有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水生用力拧着手中玉瓶上的瓶塞,却拧之不开,沮丧地把手中玉瓶抛在桌上,苦笑道:“师兄放心,我就是有心拿这些法宝来炫耀,只怕也无能为力。”
玄光道人跌入金丹境界整整二十年,这二十年来,同样有过无数次的灰心丧气,自然明白水生此时的心境,沉默了片刻,说道,“师弟已经踏入了金丹境界,即使金丹破碎,寿元却依然有五百年左右,只要能走出裂空山,有正阳师叔和青阳师叔二人指点,有这几百年的时间,还怕恢复不了法力,何须如此灰心?”
本章节完,未完待续,祝您阅读快乐!(未完待续。)
第三卷第五十九章灵猿进阶(一)
劝慰的话话方一出口,就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水生现在的情况,何止是碎丹那么简单?体内经脉碎裂消失,不但供真气动行的任督二脉不复存在,就连奇经八脉都消失不见,简直连没有灵根的凡人都不如,凡人虽然无法轻意打通任督二脉,无法吸收天地灵力,体内至少还有经脉可用。
如今,水生想要重新开辟出供真气运行的经脉,难度之大可想而知,最主要的是,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
水生咧嘴一笑,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指着桌上的几十瓶丹药说道:“师兄还是看看这些丹药吧,如果这些丹药能够让明元和银颈猿进阶,你我也许还有出去的那一天,否则,这些法宝也只是一些无用的玩物而已。”
进入裂空山中的各派金丹期修士,无一不是困在金丹中、后期境界,手中携带的丹药自然不会太差,一番仔细审视之后,玄光道人对这三十多瓶丹药大为满意,至于那十几瓶兽丹,每一粒都是灵力盎然,丝毫不亚于这些供金丹中、后期修士服用的丹药,极有可能是赤雪老怪亲手炼制之物。
虽然这些丹药中没有一瓶供元婴期修士服用之物,玄光道人也并不失落,帮水生把这些宝物分门别类装在四只储物袋后,自己也得到了水生大方相赠的三件高阶法宝和上千块中阶灵石。
听完玄光道人和水生二人的想法,明元、明皓二人一扫颓态,干脆把手中还没来得及炼制成丹药的妖丹全部送给水生。让其喂食银颈猿。
有这三十多瓶丹药相助,明元想要踏入元婴境界似乎大有可能。此事关系到几人能不能走出裂空山。明皓也没有什么不舍得。
接下来的时间内,水生停下自己的修炼。开始全心全意地调教银颈猿,好在法力虽失,神念尚在,有其设在银颈猿体内的神念禁制,有一大批妖丹、兽丹诱惑,银颈猿还算听话。
短短几年的时间,九州修仙界风云突变,陡然增强的天地灵气,让无数困在修炼瓶颈的修士得以突破。进阶的消息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此起彼伏。
两界融合已经不是秘密,据说还有神通广大者穿过重重禁制进入到了昆仑神山之巅的琼华宫,踏入灵气更加浓郁的异界。
昔日在众人眼中嚣张霸道的冰封谷,如今却成了无数修仙者顶礼膜拜的顶尖大派。若是没有冰封谷,若是没有冰封谷大长老龙九霄布下的三十六天罡大阵,哪里能够撕开天穹,引来灵气倒灌?
若非如此,不知道有多少练气七层的修士会在寿元到来之时化为一堆黄土。虽然金丹、元婴期修士想要进入下一境界,难之又难。机会却还是比以前多了一倍不止。
至于天邪尊者率众在裂空山中屠戮各派弟子的恶行,顿时被人遗忘的干干净净。不少小门小派的修士和许多散修还暗自拍手称快。少了这些各派精英弟子的存在,大伙还可以在九州之内寻找到更多的灵物灵药。
据说,两界融合的时间为一甲子。也就是说,在这六十年中,九州之内的灵气会一直如此充沛。有这六十年的时间,足以让无数修士进入下一境界。
上万名各派修士纷纷涌入灵气浓郁的昆仑山脉之中觅地修炼。冰封谷修士却一反常态,没有马上进行驱逐和杀戮。反而放出风来,无论这些修士出身何门何派,只要是练气七层以上的修士,就可以选择加入冰封谷,对于双灵根修士和异灵根修士,更是开出了极具吸引力的条件。
如果不愿意加入冰封谷,也可以在昆仑山脉之中呆上五年,五年后,必须自行离开,否则,杀无赦。五年的时间,对于一名修士漫长的修行岁月来说,实在不算长,对于突破功法瓶颈,却也不算短。
在这场灵气盛宴背后,也有不少修士在暗中担忧。
此次两界融合,受益最大的就是冰封谷,两年时间不到,已有数百名练气七层以上修为的修士加入冰封谷,据说其中有二十多名金丹期修士,元婴期修士也有几人,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数字,至于暗中加入之人,更是不在少数。。
如此以来,九州修仙界之间的平衡势必被打破,冰封谷一家独大,即使大长老龙九霄没能在这六十年内如愿踏入化神期境界,只怕六十年后,冰封谷也有了吞并各派,一统九州的实力。
天心宗早已沦为冰封谷附属,挡在冰封谷统一九州修仙界大路上的下一个拦路之虎,就是中州第一大宗门玉鼎门。
偏偏玉鼎门中的定海神针正阳真人却不知所踪。
即使明弋道人如愿踏入了元婴境界,改了法号为玄弋道人,即使冰封谷在灵气大增之后三年间有六名练气期修士踏入金丹期境界,玉鼎门的实力和冰封谷比起来,也实在是太过弱小。
这一日,朝阳宫中,玄弋、申公南二人相对而坐,面色阴沉,大殿中的二十多名金丹期修士则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好了,大家不用犹豫了,马上行动吧,在这百年之间不求你们有多大进步,只要在掌门真人和青阳师叔回山之前保存住实力,我玉鼎门同样还会傲立九州。”申公南眉头一皱,冷声说道。虽然申公南夺舍之后法力跌到了金丹后期境界,玉鼎门中,却也没有人敢对其不敬。
两个时辰之后,开始有三三两两的弟子陆陆续续离开玉鼎山,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朝阳宫外,广场上,一群群,一队队弟子正在等着踏入传送法阵,离开山门。
“师姐,此次一别,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一路保重!”梅仙儿伸手抚了一把额前青丝,轻叹一声。身畔,两名相貌一般无二的绿衫少女正在向着天丽峰方向频频回望,眼神中中露出依依不舍之意。
上官玉扫了一眼朝阳宫大殿外正在俯耳倾听申公南叮嘱的化天羽,眉头微微一皱,直接传音说道:“仙儿妹妹,你真的决定和他在一起吗,此人虽然修仙资质不错,心性却未必上佳,难道你忘了上次他是如何撇下一众同门不管不顾的?”
梅仙儿脸上现出一丝复杂之色,轻咬下唇,半天无语,扭头望去,看到化天羽离开申公南,大步向此处走来,眼圈微微一红,传音说道:“申师祖已经向我梅家老祖宗提亲,老祖宗亲口应允下的婚事,你说我该如何拒绝?如果没有门中的支持,我根本无法走到现在的这一步。何况,那人已经不再。”说到最后一句,声音细微几不可闻。
“我劝你还是踏入金丹境界之后再作决定吧,莫要让自己抱怨终生!真要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就到阆苑城中找我。”上官玉说完,冲着走过来的化天羽微微一笑,不再理会梅仙儿,转身离开。
一日时间不到,玉鼎门所有外宗家族中的弟子,全部离开玉鼎门,返回家族之中,另外一部分有潜力的弟子,则在几名金丹期修士的带领下,离开玉鼎山,远出中州,或觅地静修,或游厉天下。
面对冰封谷潜在的威胁,申公南和玄弋二人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疏散弟子,保存实力。
神兵门、火灵宗、灵霞岛、般若寺四大宗门同样感受到了这种无形的压力,和玉鼎门正好相反,这四大宗门却同时选择了招揽人才,扩充力量,不少原本无门无派的散修在四大宗门开出的优厚条件之下,纷纷加入四大宗门。
至于那些中小宗门和无数散修,则处在快乐和狂欢之中,恨不得九州之内再来点大的动荡,好让这潭死水活泛起来,趁机得利。
阆苑城中,几套聚灵大阵同时开启,灵气比昔日浓郁了三倍不止,修士的数量暴增,想要在阆苑城中静修,一年不向纵横商盟献上两百灵石,想也别想。
这一日,裂空山上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道粗若手臂的闪电从翻滚的云层中交叉降下,结成一张触目惊心的银色电网,可是无论这电网中的惊雷如何威猛,却始终无法穿透下方的一层白色光幕。
这层白色光幕正是覆盖整个裂空山地域的“七绝伏魔阵”凝出的防御光幕,也正是这层威力巨大的光幕,把水生和玄叶道人四人困在了裂空山之中,上天无门,入地无路。
此时的水生和玄光道人并肩站在一处几十丈高的矮小石山之上,静静望着数里之外特意开辟出来的一间洞府。黑虎紧紧站在水生身后,一动不动。明元、明皓二人站在数里之外的另一处小山之上。
洞府中,银颈猿正在冲击更高境界。
洞府上空,无数肉眼可见的五色灵光盘旋飞舞,星星点点,忽明忽暗,无一不是蕴含着精纯之极的天地灵气,其中,以金色光点为最多。
第三卷第六十章灵猿进阶(二)
一个时辰过后,无数灵光凝聚成一片望不到边的五色霞光,霞光之中风雨雷鸣之声大作,片片彩霞随着雷鸣声滚滚翻腾,随后从四面八方向中心处飞快汇聚。最后形成一团直径千丈的巨大光球,把下方断崖边的洞府整个包裹在内,光球之中莹光流转,让人无法直视分毫。
随着光球的形成,裂空山上空雷鸣之音更盛,似乎白色光幕外的雷电亟待冲进裂空山之内,亟待冲入那团五色光球之中。一道道雷电在空中汇聚成一条水桶粗的雷电巨蟒,冲着白色光幕发起一次次撞击,却一次次散落开来,无功而返。
水生一会儿盯着光球看上几眼,一会儿又把目光望向天穹之上的白色光幕和雷电巨蟒,神情紧张,玄叶道人同样表情严肃。
明元心中五味杂陈,面色阴沉难看,一年多的时间,先后吞服炼化了三十多瓶丹药,法力终于达到了金丹后期巅峰的假婴境界,没想到却在冲击元婴境界的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始终无法冲破功法瓶颈,反而导致体内真气暴乱,若不是玄光道人发现情况不对,强行破禁及时出手相救,说不定已经丹碎人亡。
如今的九州,修仙资源匮乏,供金丹期修士服用的丹药通常都是有价无市,就连阆苑城三十年一次的易宝大会也很少有此类丹药出售,此次在裂空山中能够一次性服下如此多的丹药,已经是自己修道以来最大的一次机缘。
寿元只剩下了六七十年时间,此次进阶失败。想要再次结婴,没有更好的丹药。没有更大的机缘,恐怕今生已经无望。反观银颈猿,进阶成功就在眼前,羡慕,嫉妒、懊恼、失落,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心头盘旋不定。
明皓心中却是又惊又喜,银颈猿此次进阶所引起的天地异变原比明元冲击元婴境界之时还要声势浩大,不知何故,竟然引来了传说中八级以上妖兽化形天劫之时才会出现的滚滚天雷,好在。有“七绝伏魔阵”隔绝,天雷无法进入裂空山中,否则,银颈猿肯定小命不保,毕竟银颈猿只是区区的五级妖兽,根本不可能有抵御雷劫的能力。
眼看无数天地灵力纷纷变成浓郁的精元,汇聚一团,显然银颈猿已到了“醍醐灌顶”的最后一步,将要大功告成。步入高级妖兽行列。
若是银颈猿能够顺利进阶,离开裂空山的可能性就大上一筹。
正在胡思乱想,光球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猿啼,随着猿啼。天地为之色变,一个高约百丈的巨猿光影,浮现在了光球之中。随着巨猿光影的出现,五色光霞纷纷向巨猿体内扑去。巨猿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到了后来。就连面目都依稀可辨。
巨猿手脚粗大惊人,浑身五色斑斓,光彩耀目,灵光太盛,无法分清其眼鼻口耳,只觉得此猿手脚挥动之间浑身充满了力量,似乎随意一动,就能徒手撕裂天地,让人不敢仰视而望。
巨猿小山般的头颅左右四望,随着“目光”所至,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明皓心中一惊,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身畔的明元同样退后一步,面色一变。
巨猿最后把“目光”落在水生、玄光道人二人所在的方向,“大嘴”一张,突然嘿嘿一笑,声音清晰至极,如同人类发出的笑声一般。
随着笑声,巨猿的身影突然发出一声爆鸣,溃散开来,五颜六色的光芒星星点点向四周飞去,盏茶过后,消失无踪,方圆百里之内的灵力却陡然间增加了十倍不止。
与此同时,白色光幕上空,无数道银色闪电形成的雷电巨蟒在一阵阵“轰隆隆”的巨响声中溃散开来,只留下一条条银色电蛇在空中噼啪作响。
水生、玄光、明元、明皓四人,同时把目光望向银颈猿所在的山洞。就连黑虎也把好奇的目光望了过去。
山洞之中,银颈猿人立而起,目光灼灼地望向洞外,数寸长的金色长毛之间不时冲出一道道金色光焰,在身周汇聚成一团金光灿灿的护体宝光,煞是好看。
看到天际头的电蟒碎裂,银颈猿双拳紧握,用力抖动,大嘴一张,发出一声惊天怒吼,湛蓝色的双睛中闪出拟人化的愤怒之色,仿佛在向散去的雷光电影发出挑衅。直到一道道电蛇在空中溃散无踪,这才止住怒吼,胸膛一阵起伏。
接着,身形一动,窜出洞外,玄光道人设在洞口处的禁制法阵似乎对其没有一点约束,兴奋地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一阵风般跃上山洞所在的断崖。
站在断崖之上左顾右盼,最后把目光落在远处的水生身上,眨也不眨地望了好久,咧嘴一笑,身躯微微下蹲,纵身一跃,向水生所在小石山上扑去,金光闪过,眨眼间已跃出数百丈远,四五次跳跃,已到了数里之外的石山之上,真个是其速如风。奔行之间,一团淡淡的金光在四周天际荡漾开来,在身后留下一连串金色残影。
明元、明皓二人在银颈猿目光扫过之时,脸颊如同刀割般痛楚,心中暗自吃惊,看到此猿如今的奔行速度,更是张大了嘴巴合不扰来,即使玄光道人使出全力御风而行,似乎也没有银颈猿这样的速度。
这还是银颈猿刚刚进阶成功,看来,六级妖兽强于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明皓贪婪地呼吸了一口浓郁的灵力,在石山之上找了一块平坦大石,盘膝坐倒,捏了一个法决,吸纳起天地灵力来。这些天地灵力会在接下来的五六天内自行散于天地之间,若是不去利用,实在是浪费。
妖兽毕竟不同于人类修士,不懂得利用这被吸引来的天地灵力固化灵躯。
明元愣怔了片刻,叹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学着明皓,找了一块平坦之地,盘膝坐倒,闭目掐决,催动法力在体内流转。
无论是羡慕还是妒忌,日子总要接着往下过,错过了眼前大好机缘,以后就再也难以遇到,这些浓郁的灵力,吸纳一天,足以比得上平日打坐静修一年。
玄光道人神识扫过空中的银颈猿,如同撞上了一堵坚硬的石墙,被一弹而回,看来,银颈猿进阶之后,法力大增,护体真气似乎比自己还要凝厚一些,心中不由暗自戒备。
银颈猿纵身落在水生面前,看看水生,看看玄光道人,又望望水生身侧的黑虎,咧嘴一笑,冲着水生伸出一双蒲扇般的毛茸茸手掌。手心手背之上,流转不停的金色光芒和数寸长的金色长毛交相辉映,把一双手掌衬托的如同纯金打造一般。
水生先是微微一怔,紧跟着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伸出双手,轻轻放在银颈猿的一对大手之中。
银颈猿手掌一翻,扣住水生双手脉门,法力一催,两道肉眼可见的金光从双臂中冲入,窜入水生双臂之中。
这个动作,水生早已熟悉之极,银颈猿被龙若云麾下那头黑熊击伤之后,法力全失,在食人山中之时,水生曾经无数次地向银颈猿体内注入真气,来助其恢复法力,如今,角色转换,轮到了银颈猿向水生体内输入真气。
玄光道人目光闪烁,心中别有一番滋味,身为一名元婴修士,自然知道银颈猿此举是在做什么。原本还在担心银颈猿进阶之后,会不会反噬,水生能不能控制,此刻看来,这种担心纯属多余。
一只懂得投桃报李,能够在进阶之后第一时间替主人恢复法力的灵兽实在让人无语,实在是比许多人类还要强上几分。
银颈猿冲过来之时,黑虎远远躲开,歪着脑袋好奇地看来看去,却不敢走上前来,银颈猿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让黑虎暗自畏惧,不得不仔细审视这名“伙伴”。
水生浑身上下金光流转不停,面容也变成了金光灿灿,看起来诡异之极,盏茶过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涩声说道:“好了,停下来吧!”
在银颈猿的法力笼罩之下,除了能够开口说话,水生根本连动也无法动上分毫。任凭汹涌的真气在体外冲涮,却没有途径进入丹田之中,不能激发起金丹吸纳真气,看来,那些昔日供真气自由流动的一条条灵脉已经彻底全部消失不见。
银颈猿自然也能感受到真气无法输入水生体内,碧蓝色的双睛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焦灼愤怒之色,低吼一声,缓缓伸开双爪,放开水生,目光左顾右盼,似乎想找什么东西撒气。
玄光道人心中一凛,暗自戒备。
果不其实,银颈猿突然转过身去,高高跃起,冲着山腰间一棵水桶粗的老松树狠狠击出一拳。
几十丈的距离,拳影眨眼就到,“轰”的一声巨响,老松树断为两截,巨大的树冠飞到山底之下,木屑纷飞。
远处的明元、明皓二人同时一惊,把目光望向此处。
(未完待续。。)
第三卷第六十一章变异灵兽
水生看着在山头上气呼呼走来走去的银颈猿,强自挤出一丝笑容,装出一副轻松的口吻说道:“放心吧,我正在修炼一门绝世神通,总有一天会恢复法力,陪你一起玩耍。”
银颈猿将信将疑地把目光在水生脸上转来转去,又盯着玄光道人看了又看,最后似乎放下心来,打了个呵欠,脸上现出一丝疲惫之色。三步两步跳到水生身前,身形微微向下一蹲,体内突然迸发出一道道刺目金光,金光过后,银颈猿二丈多高的身躯如同漏气的皮球一般飞快缩小,眨眼间变成了二尺多高,身形一歪,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双眼慢慢闭上,不多时,呼呼大睡,酣声如雷。
水生和玄光道人相互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目光中看到惊讶之色,尤其是水生,银颈猿跟随自己十几年来,从来也没见过体型会变小,难道说,这是进阶之后突然多出来的神通?可这神通也太怪异了,听说过妖兽进阶之后体型暴长的,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进阶后体型变小的。
如今的银颈猿,和一只普普通通的金毛猴子也差不到哪里去,最诡异的是,随着“小猴子”体外金光散尽,外泄出来的强**力慢慢收敛一空。若是不仔细察看,恐怕真以为银颈猿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金毛猴子。
黑虎更是吃惊,大着胆子跑上前来,看了又看,嗅了又嗅,就差伸出舌头在银颈猿脸上舔上一舔,最后终究没敢“造次”。
玄光道人看看眼前的“小猴子”。再想想银颈猿进阶之时引发的浩大天象,心中倒抽一口冷气。把目光转向水生,说道:“这只灵兽和普通的银颈猿妖兽只怕是大不相同。说不定是一种罕见的变异灵兽,师弟今后还是要留心一二。”
听到“变异灵兽”四字,水生心中同样倒抽一口凉气。
如今的九州,最强大的妖兽,乃是那些拥有部分真灵神兽血脉的蛮荒异兽,比如说青阳道人手中的葵水麒麟,就具有墨麒麟的部分水属性神通,能够潜入数万丈的水底中,十年八年不出来换气都有可能。甚至还能施展一种强大的冰封神通。
蛮荒异兽虽然神通方大,天地之间总会有所留存,变异妖兽却是一些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存在。而且只有五级妖兽在突破瓶颈进阶六级之时才能获得变异。妖兽一旦变异,神通根本无所预测。
妖兽变异的过程无法复制,不可预测,即使是被人类修士收为灵兽的妖兽,即使这只灵兽的主人法力通天,也造不出两只具有一模一样神通的变异灵兽。因为谁也不知道这种变异是因何而来,不知道为什么灵兽会在进阶过程中引起神通突变。
妖兽进入高阶。天赋神通大增,爪牙更加锋锐,部分妖兽甚至还能像人类修士一般施展出高深的法术。至于变异灵兽,比这些能够施展法术的妖兽更加不可思议。变异之后,都会或多或少拥有一两项独特的神通,这种多出来的神通全是一些独一无二厉害无比的神通。比如神秘莫测的空间神通、威力强大的雷电神通,比如幻术。比如石化、冰封、融金等等。
银颈猿会发生变异,可能是体内被水生灌注了先天真气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几年来吞噬了一大堆妖兽妖丹的原因。
但是,任何事情都有利有蔽,也有极少数的一些灵兽在变异之后会神通大降。身材高大的银颈猿突然变成了一只“小猴子”,会不会是属于后者?
除了这一层担心,水生还有更深的忧虑,就在这只“小猴子”收敛法力之后,竟然和其失去了心神联系。看来,随着银颈猿的进阶,自己在其体内设下的神念禁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效用。
自己法力大降,银颈猿却神通大涨,再来重新施加神念禁制强自约束,肯定不妥,虽然银颈猿进阶后并没有对自己表现出恶意,可做为一只高级妖兽来说,怎会甘心做一名“凡人”的灵兽。
至于银颈猿突然昏睡过去,水生并不觉得奇怪,妖兽进阶的过程充满了各种难以预测的危险,在这两天一夜的进阶过程之中,银颈猿想必也耗尽了精力,回到自己身边,查知到没有威胁,这才放心地睡去。
沉睡通常是兽类恢复精力的最好办法。
沉吟了片刻,轻叹一声,说道:“以我现在的情况,能不能恢复法力还是个未知之数,今后恐怕是无力控制这只高级妖兽,只要他能帮助我们破开裂空山封印,我会恢复它自由之身。”
说罢,弯腰抱起昏睡的银颈猿,扭头冲黑虎厉声喝道:“过来驮我。”
几年来,水生从来没有对两只灵兽大声喝斥,此时突然发怒,黑虎一惊,两只耳朵刷地竖起,尾巴夹紧,看到水生目光慢慢冰冷下来,摇了摇尾巴,乖乖走了过来。虽然这几年自由惯了,黑虎仍然没有违抗水生命令的勇气。
望着水生骑着黑虎离开,玄光道人沉默良久,摇摇头,大袖一挥,一团青光涌出,把身形裹在其内,凌空而起,脚步随意一抬,已到了百丈开外。
对于水生的心情,玄光道人还是能够理解,像银颈猿这种灵智高深的灵兽,任谁也不舍得轻易放弃,何况银颈猿还能够驾驭法宝,绝对不能以普通的妖兽看待。
水生所在的洞府中,银颈猿整整沉睡了半个多月才苏醒过来,醒来之后,精神倍增,兴奋地在裂空山中跑来窜去,几十座“看不顺眼”的山峰,被银颈猿祭出银印法宝一一砸踏,上百棵参大天树被其用铁拳拦腰砸断,甚至还跑到了“七绝伏魔塔”中逛了一圈,只到三日后才从塔中跑出来。
银颈猿的一连串举动让水生和玄光道人大吃一惊。若是银颈猿不小心破坏了“七绝伏魔阵”中的某处禁制,破坏了地宫中的封印,引起裂空山异变,空间坍塌,那才真是倒霉。
好在,银颈猿不懂得阵法之道,手中也没有灵石可用,并没有用传送法阵传送到地宫之中。
不久后,水生发现,银颈猿不但能够把躯体变成二三尺高,还能变成十多丈高,一旦施展出巨猿变身,力气也随之大增,祭出的银印法宝,全力攻击之下,开山裂地,势不可当。
水生兴奋之余暗暗称奇,银颈猿的第二种变身,和自己施展“狂暴术”时的形态差相仿佛,威力却大了许多,难道说,自已在食人山中修炼“修罗真魔功”时,银颈猿在背后偷偷模仿?若真如此,银颈猿施展第一种变身之后隐匿修为的举动,肯定也是在模仿自己和黑虎的神通。
难道说,银颈猿不但能够像修士一般驾驭法宝,还能自行去修炼功法?
妖兽化形之后,灵智大开,自然能够修炼妖族功法,可是没有化形的妖兽也会修炼功法,未免不可思议,即使《驭兽决》和乾坤老人的众多典籍中也没有此类记载。
不久后,水生兴奋的心情再次郁闷起来。
玄光道人和银颈猿联手,用了七天时间,接连发起上百次持续攻击,裂空山离宫中的两扇大门却仅仅出现了几次轻微的颤动。
看来,想要打开封印,还差着一段距离。不过,能够让离宫大门颤动,也算是有了一些进步,水生四人再次兴奋起来。
十天之后,四人又一次从希望走向失望,无论如何努力,离宫大门上的封印禁制始终坚若磐石,最后,银颈猿干脆直接罢工,无论水生如何催促也不肯再费力气。
思来想去,水生决定把乌鸦所授的那招无名剑法传授给玄光道人,也许,以玄光道人元婴修士的法力,施展此招剑法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当然,水生谎称此招剑法是乾坤老人所创,乌木道人传授。
水生之所以能够重创赤雪老怪,击退赫连无双,这招无名剑法起的作用最大,玄光道人自然识货。虽然此招剑式的真气运行法门和“玉虚剑法”的真气运行法门大相径庭,会对“玉虚剑法”进入更高境界造成冲突,如今别无他策,也只有试试再说。
银颈猿手中的银印法宝想要施展出最大威力,颇为耗费法力,无法像那件被赫连无双收走的黑色长矛一般瞬发瞬收,仔细想了想,水生决定给银颈猿再找一件法宝。
好在,水生在三个月前已经顺利突破了“金刚诀”第一层境界,进入到了第二层,再加上“九转回元功”的修炼,双臂间能够调动的真气已经能够打开自己的几只储物袋。
手中虽然一下子多出来了四十多件法宝,却没有一件是顶阶法宝,挑来拣去,水生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一根黑色短棒和一枚银色小弓之上。
这两件法宝与其它任何法宝都不相同,没有一丝法力波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后,也不会像其它法宝一样灵气盎然地自行飞到空中,而是静静地躺在石桌之上一动不动。
第三卷第六十二章破禁而出
这根三尺长的短棒,非金非木,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何物所制,上而篆刻着一个个金光闪烁的蝇头小字。水生看了半天,也看不懂是什么字迹。
水生清晰地记得,从那名冰封谷麻衣男子手中得到此根短棒之后,在裂空山地宫之中也曾驱使过,却无法把短棒变大变小,郁闷之下,曾经用黑色断剑用力斩过这根短棒几下,以断剑之锋利,竟然无法在短棒上留下丝毫印痕,由此可见,这根短棒的材质恐怕不逊于断剑。
银弓和三枚金箭法宝,是从那名冰封谷光头胖子手中所夺,似乎和黑棒同一出处,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显现,奇怪的是,无论你把三枚金箭随手抛在哪里,都会自动回转银弓身边。
想了想,银弓法宝催使起来可能比较麻烦,并不适合银颈猿使用,水生于是把短棒留在手中,把其它法宝再次装入储物袋中,这才唤来银颈猿。
令水生大跌眼镜的是,自己当日无法轻易驱使的短棒,到了银颈猿手中之后,不到三天的时间,银颈猿已经把其轻松收到体内,全力催使之下能够让黑棒涨到十几丈长,使起来呼呼生风,随着长棒的舞动,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字迹从棒中飞出,犹如一只只金色蝴蝶在围着长棒翩翩起舞,炫目耀眼。
银颈猿对这件法宝大为喜爱,手持长棒,把“斗”字地域之中残留的几只五级妖兽追得四处逃窜,十天时间不到,几只擅长陷匿逃窜的五级妖兽全部在棒下丢掉小命。最后。未等水生吩咐,自己跑到了离宫之处。孜孜不倦地攻击起离宫大门上的禁制封印起来。
半年后,随着一道凌厉的剑影斩下。“轰隆”一声巨响,“斗”字离宫厚重结实的两扇大门终于被一剑斩开,离宫之中符文飞扬,光影闪烁,到处都是嗡嗡作响,设在两扇大门之上的重重封印化为一片片破碎的符文,散落在宽阔的离宫大殿和长长的峡谷之中。
在银颈猿和玄光道人三日三夜持续不断的联手攻击之下,离宫封印终于被削弱,随后被斩开。
四人怔怔地望着洞开的大门。心中五味杂陈。
“好了,大家敢快离开吧,说不定这封印随后还会自行恢复,到了那时,可就麻烦了。”
玄光道人感受到禁制之力似乎在缓缓提升,猛地从兴奋中清醒过来,大袖一挥,一团白光卷起数丈开外的水生,身形如同一只灰色大鹤一般飞起。眨眼间穿过百丈长的离宫大殿,到了离宫之外。
黑虎紧随其后。
明元、明皓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各自一催法力,向离宫飞去。银颈猿扭头向身后长长的峡谷望了两眼。哼哼两声,收起空中的银印法宝,手持长棒。纵身一跃,从明元身侧疾飞而出。
站在离宫之外。天地仿佛一下子变得辽阔无限,明皓突然放声长啸。声音远远传出几十里去,充满了无尽的喜悦和说不出的欢欣。
此时,距离众人踏入地宫之中,已经将近八年时光,在这八年中,明皓不但顺利进阶金丹后期境界,而且在和凶兽的搏杀过程中,神通大增。
黑虎跟着明皓一起昴首长啸,不多时,银颈猿也加入了其中。
数十里内的飞禽走兽听闻虎啸、猿啼,纷纷惊慌失措地四处逃走。
玄光道人望着离宫之上大大的“斗”字,再望望身侧静默不语的水生,心中感慨万千,七名金丹期弟子随自己一同进入离宫,如今却仅仅剩下了明元和明皓二人,若不是水生冒死进入“牛”字地域相救,三人只怕已经葬身兽腹,化为尘土。
可惜,水生却“金丹破碎”,失去了法力。
三百多年的修炼岁月,从未像在裂空山中一样跌宕起伏,被赫连无双驱使无数妖兽困在大阵之中时的绝望,被水生救下后的兴奋,被天邪尊者追杀时的恐惧,重新回到元婴境界时的意气风发,破不开离宫封印时的无奈彷徨和此时的绝处逢生,一幕幕在脑中不断重演。
天空仿佛一下子蓝了许多。
明元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情绪波动,即使没能进阶元婴增界,比起明炎、明德等六人的陨落,自己已经相当幸运,何况,有了一次冲击元婴境界的经验,若是再有机缘冲击瓶颈,把握同样会大上几成。
水生昴首向天,表情平静,似喜非喜。
在裂空山中的最后几年,水生把时间全部用在了静修之上,却依然没有重新开辟出一条供真气动行的经脉通道。
即使“九转回元功”神妙玄奥,也只是让水生的双手双腕间暂时有了一些法力流动,能够支撑着打开储物袋,收放宝物。至于扩宽经脉,增大丹田,想也别想。
没有淬体灵药,没有真气相辅助,“金刚诀”同样进境缓慢,虽然进入了第二层,离第二层顶峰却还差着一点距离。真要是和修士斗法,恐怕连一名练气期六层的修士都不如。
一堆的法宝、法器,没有一件能用,仅仅能够催使一些从冰封谷修士储物袋中找出来的初级符篆。这些初级符篆还是那些死在冰封谷修士手中的太真门、天昊宗弟子身上的普通符篆,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的保命之物。
看到玄光道人和水生二人沉默不语,明元开口问道:“两位师叔,我们现在是要直接回返山门还是先到哪里查探询问一番?”
几年来,明元心中无数次设想过离开裂空山后的情景,冰封谷能够做局陷杀五大宗门修士,肯定还有其它后手,玄叶道人无法在裂空山中联络上申公南,是不是说明申公南已经陨落?玉鼎门中如今情景如何?九州之内形势如何?这些都是几人急于知道的事情。
玄光道人沉吟了片刻,冲明元、明皓二人吩咐道:“灵鹤山离此最近,你二人先到灵鹤山看看情况再说,我和周师弟在这里等你们,记住,要小心行事。”
明元、明皓自然明白玄光道人的意思,若是连灵鹤山都被冰封谷修士占领,四人今后恐怕是步履惟坚。
待二人离开,水生把目光投向两只安静下来的灵兽,淡淡说道:“我知道你们能够听得懂我说话,如今我已经法力全失,想要恢复境界,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你们两个从今以后也不用跟着我了,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吧!”
银颈猿怔怔望着水生,低吼一声,人立而起。黑虎摇了摇尾巴,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看到两只灵兽似乎无动与衷,水生脸色一沉,指着银颈猿说道:“你如今已经是一只高阶妖兽,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跟着我一个废人做什么?难道要为我引来无妄之灾吗?”
说罢,把目光转向黑虎,继续说道:“还有你,该往哪里去,就往哪里去?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是你的主人。”
话语中透出决绝之意,心中却是一阵阵刀绞般的难受。
玄光道人看到水生驱赶两只灵兽,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开口相劝。
如今,水生连灵兽袋都无法轻松收放,何谈驾驭两只灵兽?特别是银颈猿这只六级高阶妖兽。
看似不合情理地壮士断腕,却是一种最好的保护措施。
一名没有法力之人驱使两只神通广大的妖兽,实在太过危险,太过离谱。
裂空山中,除了自己四人,并没有其它修士,水生所居的洞府处在大阵禁制之中,安全无碍,两只灵兽可以随心所欲,任意胡闹,任意去屠杀其它妖兽,到了玉鼎门中,失去水生约束,两只灵兽还不一定惹下什么大乱子,何况,如今玉鼎门中情况如何还不得而知?
两只灵兽固然可以暂时保护水生安危,却也有可能为失去法力的水生带来意想不到的灾祸,如果玉鼎门生变,冰封谷九州独大,冰封谷修士只要发现玄光道人和水生没死,肯定会派出元婴修士全力追杀,到了那时,凭这两只灵兽的神通,不但保护不了水生,反倒会引来冰封谷修士的觊觎,引来无法预料的危险。
没有这两只灵兽跟随,水生完会可以扮作一名普通凡人,在世间任何地方安身。随意找一座凡人城池生活,都能让冰封谷修士难以找到。如果有这两只灵兽相伴,水生只能远离人群到深山大泽中生活。
裂空山中一下子冲出来如此多的妖兽,而且和冰封谷大有关系,现在哪处深山大泽能给水生带来安全?恐怕越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大泽,妖兽的数量就越多,等阶就越高。即使自己始终把水生带在身边,在冰封谷修士的追杀之下只怕也无法保证水生安危,更何况银颈猿天生好动,随时都有可能离开水生,自个去逍遥快乐,那样的话,水生恐怕更危险。
最重要的是,没有约束之下,时日一长,两只灵兽野性大发,保不定会生出异心,到了那时,真个做出反噬其主的行动,那就悔之晚矣。
第三卷第六十三章驱逐灵兽
银颈猿低吼一声,碧蓝色的双睛在水生脸上转来转去,又望望玄光道人,最后伸手搔了搔脑袋,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黑虎先是被水生的厉言疾词惊到,慌忙退后,发现水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没有动手教训,悄悄地地走回水生身畔,伸了个懒腰,歪头望向水生,仿佛早已习惯了喝斥,根本无所谓。
仅凭几句言语,自然无法赶走两只灵兽。
看到两只灵兽不愿依言离开,水生脸上现出一丝无奈之色,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没想到,效果适得其反,黑虎干脆懒洋洋地卧倒在地,看傻瓜一样看着水生指手划脚口沫横飞,银颈猿则自顾自地伸手梳理身上的长毛,左顾右盼,仿佛听不懂水生说的是什么一般。
水生面色一板,望了一眼离宫牌匾之上数丈高的巨大“斗”字,大步向离宫走去,口中说道:“好吧,既然你们不愿意离开,想要拖累我,那我就返回裂空山中算了,至少在裂空山中还不会被敌人杀死。”
银颈猿呼地站起身来,跟着水生身后向地宫走去,走出几十步远,感觉到不妥,站住脚步,一阵左顾右盼,最后把目光投向玄光道人。看到玄光道人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终究猜不出水生此举是真是假,低吼了两声,抓耳挠腮地在原地打起转来。
此猿自然能够听得懂水生言语,心中对重新返回裂空山还是大为畏惧,做为一只妖兽。谁又愿意被人整日里关起来,即使裂空山中地域辽阔。
黑虎则屁颠屁颠地跟在水生身后。对进入裂空山中并没有任何不满。
“告诉你们两个,此处离宫中的封印最多半天时间就会完全弥合。到了那时,再想从里面出来,今生无望。”水生冷冷说道,头也不回,看到黑虎跟了过来,一脚飞了过去。黑虎一闪,退后几步,然后又快步跟上。
银颈猿站在离宫门口,直直地望着水生和黑虎的身影走进长长的峡谷之中不见。目光中露出烦燥焦灼之意。怒吼一声,体内金光迸射,身影眨眼间化作十丈之巨,右手握拳,一拳击向离宫大殿左侧的石壁,似乎要把这石壁给砸得粉碎。
“砰!”
拳影接触到石壁中冲出来的白色灵光,发出一声闷响,瞬间破碎。看到拳影破碎,银颈猿更加愤怒。伸手招出那条黑色长棒,纵身退后百丈,祭出长棒,劈头盖脸地砸向离宫大殿。
一声声闷响接二连三传来。一道道金光、白光、黑光在离宫大殿内外此起彼伏。
银颈猿似乎要借此发泄心中的愤怒和不满,在它心中,永远也想不明白水生为何会在此时驱逐其离开。为何要再次进入裂空山中。
是水生把银颈猿从食人山中带了出来,是水生从那只黑熊妖兽手中救下了它。为其疗伤,助其进阶。二十多年来,一人一猿早已心神相依,在银颈猿心中,也许早就把水生逼其做为灵兽之时的种种无奈和恐惧忘得一干二净。
任凭银颈猿如何“撒野”,离宫大殿依然巍然而立,没有一丝损耗。水生犹如铁石心肠,根本不为所动,头也不回地一直向前走去。
半年多来,银颈猿和玄光道人联手,对离宫大殿不知道施展过多少次攻击,才掌握到了削弱禁制之力打开封印的办法,才让玄光道人的破天一剑有了用武之地,银颈猿自然知道此处禁制之力的强大,心中明白,若是跟着水生再次走进裂空山中,仅凭一已之力,恐怕还真的无法再次打开禁制。
“猿道友,周师弟只是想让你们暂时离开,不要影响他闭关苦修,也许百年之后,周师弟就能恢复法力,到了那时,你自然可以重新回到玉鼎山去找他。以道友如今的神通,九州之内还不是来去自如?”
看到银颈猿暴怒的样子,冷眼旁观的玄光道人远远躲开,心中一阵阵波澜起伏,直待银颈猿气喘吁吁地收起黑棒,这才开口劝说道。而且客气地用上了“道友”称呼。
银颈猿的神通在进阶之后飞涨,驱使法宝发出的攻击威猛刚烈。天生蛮力,更胜人类修士,即使玄光道人如今法力大增,和其一战,谁胜谁负,都是两说之事。此次能够破开封印,银颈猿出力之大丝毫不亚于玄光道人。
一名神通广大的六级高阶妖兽,别说是失去法力的水生,就是玄光道人都不敢奢望驾驭。青阳道人当年驯伏六级灵兽葵水麒麟之时,曾经和其大战过十多次,耗费半年的时光,毁掉了数套不错的禁制法阵,这才折服葵水麒麟,收为灵兽,而且青阳道人那时已经踏入了元婴中期境界。
银颈猿扭头望向玄光道人,口鼻中呼呼喘气,獠牙毕露,双目中凶光四射。若不是几年来相处融洽,说不定玄光道人已经成为其泄愤对象。
玄光道人心中暗自戒备,脸上却慢慢浮出一丝笑容,点点头,一字一顿慢慢说道:“道友若是真为周师弟着想,就应该按其意愿行事,如今九州之内妖兽遍野,道友完全可以借此良机进入更高境界。”
也许是玄光道人最后的话语起了作用,也许是银颈猿最终想通了,认为自由自在地生活更加惬意,一番沉默之后,银颈猿收起巨猿变化,重新恢复到原本状态,呆呆地望着离宫大殿后面长长的峡谷,神识掠过大步向前的水生,张开大口,突然发出一声吼叫。
吼声响亮高亢,连绵不绝,充满了不舍和依恋,仿佛在召唤水生从裂空山中走出,再见上最后一面。
却发现,水生只是稍稍停顿了片刻,铁石心肠一般再次大步向前走去
跟在水生身后不远处的黑虎,犹豫了片刻,同样不回头地向裂空山中走去。
银颈猿最后望了一眼离宫之上高高的“斗”字,突然掉转头,身形微微下蹲,向空中跃去,金光闪过,眨眼间,玄光道人已经看不到银颈猿的身影。
峡谷中的水生心头蓦然一痛,掉头向峡谷中跑去,跑出几十步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法力虽失,神识尚在,水生自然能够察觉到银颈猿的离开,却不敢追出去。
也许,追出去后,自己的一番苦心就付之东流。
凉风吹动衣衫,吹动披散的长发,打在脸上,沙沙作响。
黑虎一步一步悄悄靠近水生,看到水生没有什么过激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滚,你也给我走开!”水生冷声说道,声音中不经意间透出一丝虚弱和不舍。
黑虎是跟随自己最久的灵兽,比起好动的银颈猿,一向喜欢偷奸耍滑,好吃懒做,并不随意攻击人类修士,而且只是一只四级妖兽,即使跟在自己身边,似乎也带不来多大麻烦。妖兽进阶速度远比人类修士要缓慢许多,水生根本不担心黑虎会在短时间内再次进阶。
也许是跟随水生时日太久,能够感受到水生的心境变化,黑虎不但没有滚开,反而跑到水生身边,大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水生手背。
水生抬手欲打,轻叹一声,却又缓缓放下。
一人一虎就这么静静站在峡谷之中一动不动,足足半个时辰过后,确定银颈猿走远,没有回转,水生这才轻叹一声,向离宫走去。
黑虎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两界融合,天地异变,灵力陡增!”
听完明元、明皓二人打探来的消息,玄光道人喃喃自语,脸上神情精彩万分。
任其想像力再丰富,也没料到天邪尊者在裂空山中一番屠戮,竟然是为了引诱各大门派的元婴修士相聚昆仑,撕裂天地,放逐灵龟,引来天晶倒灌。
倨守灵鹤山的一名金丹期修士和几十名练气期修士乃是神兵门弟子,虽然惊诧于明元、明皓二人为何会突然来到灵鹤山中,为何会对九州异变全无了解,却也没必要对二人隐瞒什么天下皆知的消息。
灵鹤山中灵气突然浓郁了几分,明元二人也能察觉得到。
既然玉鼎山还在玉鼎门人手中,一番简单商议之下,四人选择了返回宗门。对于水生逐走银颈猿的举动,明元、明皓虽然吃惊,却也能够理解。毕竟,一只六级妖兽不是谁都可以驾驭之物。
一路上,经过的所有山脉,灵气都比昔日要强盛几分。而且连一只妖兽的影子都没有,就连修士的踪影也见之不到。看来,无论是妖兽还是修士,都不愿舍弃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在这灵气最为浓郁的前几年时间,不约而同地躲起来静修起来。
明元心中暗自窃喜,照这样看来,玉鼎山中灵力岂不是更盛?若是真能像外界所传一样,两界融合能有六十年时间,自己只怕还有踏入元婴境界的机会。
一团团浓浓的白雾笼罩下,玉鼎四峰若隐若现,山门近在眼前,四人心中各有不同滋味涌上心头。
第三卷第六十四章黯然
看到玄光道人距玉笔峰数千丈之外停下遁光,明皓驾驭飞剑快步赶上,说道:“两位师叔稍侯,待弟子先去通报,让迎仙宫值守弟子前来迎接!”
玄光道人做为门中长老,恢复元婴境界,回转山门,乃是一件大喜之事,别说是迎仙宫值守弟子前来迎接,就是玉鼎山中所有闲散的金丹期、练气期弟子全部前来迎接,也不为过。
玄光道人摇摇头,沉吟片刻,说道:“无需如此招摇,大家记住了,除非是掌门真人和青阳师叔二人对我等询问,任何时侯,都不要把裂空山中的种种遭遇告诉任何人,更不要把周师弟进阶金丹境界和失去法力之事泄露。”
明元、明皓二人相视一眼,点头答应。
七名金丹期修士随着玄光道人进入裂空山,如今独独剩下了两人,玄光道人却恢复到了元婴境界,明元、明皓二人法力也皆有进步。虽然明德等五人的陨落是冰封谷元婴修士所为,和三人无关,五人门下的弟子只怕也不会全无一点想法。
水生为什么会和三人待在一起,更是一件难以说清之事,要想解释清楚,就得先告诉大家,水生在进入裂空山之前已经结成了金丹,而且可以自由进入裂空山中七片地域。
可是,水生如今的神通却和练气五、六层的弟子差不多,甚至还有所不如,毕竟练气五、六层的弟子可以轻松驱使法器凌空飞行,水生却不会。偏偏水生手中宝物众多,玉鼎门弟子人人皆知。这样以来,若是有人发现水生的真实法力。岂不是危险之极?青阳道人在门中还好说,若是至今未归。难保不会有人起什么歹心。
听闻此言,水生心头一暖。
从裂空山返回的路上,玄光道人把水生带在身边,照顾有加,此时又特意叮嘱,很明显,此举是怕玄叶道人对水生不利。
四人的回归,让玉鼎门弟子再次沸腾,尤其是玄光道人恢复法力。更是让一众低阶弟子兴奋异常。
虽然正阳真人和青阳道人外出云游渺无音讯,申公南跌入金丹期境界,明弋却进阶元婴境界,如今玄光道人不但没有陨落在裂空山,反而恢复元婴境界,法力大增,明元也到了金丹后期顶峰的假婴境界,怎不让人欢欣鼓舞?
最重要的是,三个多月前。玄叶道人从昆仑山回转山门,宣布自己进入了元婴中期境界,要在天剑峰闭关半年,巩固境界。
玄光道人只不过修行了六百多年。还有三百多年的寿元,以其寿元,想要进阶到元婴后期境界。也不是没有一丝可能。
所有参加封印裂空山地宫的各派修士,除了身在裂空山外的几名元婴老怪逃得性命。金丹期、练气期精英弟子几乎陨落殆尽,尤其是神兵门。十几名金丹期修士和一百多名练气期弟子全部陨落,二长老墨千山失去法躯。独有玉鼎门,十四名练气期弟子竟然奇迹般从地宫中逃脱,保住性命。如今,玄光道人又把水生、明元、明皓三人带回,简直是不可思议。
看来,玄弋、申公南和一众金丹期弟子之前的担心以及疏散弟子的各种安排似乎多余,即使正阳真人和青阳道人在短期内无法返回山门,玉鼎门同样还有三名元婴修士可以撑起门户,最重要的是,玄叶道人如今还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
按惯例,九州之内若是有修士进阶元婴境界,所在门派肯定会大肆庆贺一番,明弋进阶之后,玉鼎门迫于危机,不但不敢大肆庆贺,反而暗中对外隐瞒消息。此时却又不同,玄叶道人进阶元婴中期境界,玄光道人恢复法力,似乎应该好好庆贺一番。
果然,在水生四人回山三个多月之后,玄叶道人从天剑峰出关,出关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招集玄光、玄弋二人,以及负责各职司事务的金丹期弟子,宣称要重新召回门中所有外出游厉弟子,以及邀请外宗弟子回山门为玄光、玄弋二人庆贺。
如今,正阳真人、青阳道人外出游历,身为玉鼎门中法力最深之人,门中事务当然以玄叶道人为主。
对于玄叶道人的庆贺安排,玄光、玄弋二人虽然有些不同意见,却也不好说些什么。玄叶道人口口声声是要为二人庆贺,即使二人可以低调处理,不需要这种庆贺,总不能不识好歹地妨碍玄叶道人庆祝进阶元婴中期境界吧?
至于申公南,早在玄叶道人回山之后已经声称自己要独守玉虚宫,闭关苦修六十载,不再参与门中任何事务。众人自然不会因为此事前去打扰,触其霉头。
听闻此讯,几名外出游厉的金丹期弟子纷纷回转山门,外宗弟子则一个个忙着准备贺礼。
玉鼎山内外,到处都是喜庆的气氛,特别是那些法力低微却又卡在修炼瓶颈的练气期弟子,更是欣喜若狂,按照惯例,这种大型的庆典活动,门中会对所有弟子颁下奖励,以鼓励众弟子潜心修炼。
如今九州之内灵气大增,若是宗内再赐下丹药、灵石,众弟子进阶的可能性就更大。
就在玉鼎门上下笼罩在一片喜悦气氛中之时,水生却独自一人黯然离开玉鼎山。
回到山门之后,水生发现,自己竟然连青梅居都无法踏入,虽然可以把禁制令牌交给玄光道人,请玄光道人帮忙打开青梅居外的重重禁制,可是自己一旦进入青梅居,却无法从里面走出来,总不能把自己关在青梅居中几十上百年等法力恢复或者等青阳道人回山再出来?
从刘通夫妇口中得知大牛三人并没有返回玉鼎山,思量了一番,水生干脆打消了在青梅居中闭关修炼上一段时日的念头,直接骑着黑虎来到了玉鼎宫。
玉鼎宫珍藏的各类典籍之中也许记载有帮助自己重新开辟经脉,摆脱目前困境的方法。
三个月中,水生把玉鼎宫中所有珍藏的典籍统统翻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可以重新开辟修士体内经脉的记载。一切都似乎说明,水生只能呆在目前的状态,只能艰难地修炼“金刚诀”和“九转回元功”一途。至于能不能踏入“金刚诀”第三层,能不能借“九转回元功”开辟出新的经脉,只能听天由命。
三个月来,除了玄光、玄弋、明元、明皓四人先后到玉鼎宫中看望过水生,并没有其它修士前来打扰,和水生关系亲密的明威、明智、明空三人,早在几个月前已经率领弟子离开玉鼎山,外出云游。
出得玉鼎宫,看到众弟子一个个喜笑颜开地忙碌不停,水生心中却空空旷旷,发现偌大个玉鼎山,竟然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如今,若是没有黑虎代步,水生连驾驭法器腾空而起的能力都没有。到了此时,暗自庆幸当日黑虎没有随银颈猿而去。
闲云峰是自己的地盘,青梅居是自己的洞府,如今却进不去,出不来,难道说自己从今以后要跟在玄光道人或者玄弋道人身边过活?
何况,玄叶道人如今才是玉鼎山的“天”,自己和其有隙,若是不趁玄叶道人忙于巩固法力地位,无瑕顾及自己之时远远逃开,只怕会为自己带来性命危险。
即使玄叶道人心胸随着神通一同大增,不再和水生过不去,水生失去法力的事实也会被其一眼看透,到了那时,就是躲在青梅居中也不安全,说不定玄叶道人就有破开青梅居禁制的本事。
玉鼎门中谁不知道水生有一身的法宝?仅此一点,就能惹来无数麻烦。
望着一人一虎消失在浓浓白雾之间,镇守接仙宫的两名金丹期修士明礼、朱鹏心中一阵诧异,弄不明白这位神秘的小师叔为何会在此时离开宗门。
沉吟了片刻,朱鹏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明礼师兄,你说周师叔修炼的究竟是什么神通,竟然能够把法力完全隐匿,如同凡人一般无法辨识,只怕普通的元婴期修士也难以达到这样的境界,真是不可思议?”
朱鹏虽然没有进入裂空山地宫,却随着殷开天、刘通等人守在裂空山千里之外负责接应玉鼎门弟子,元婴出窍之后的申公南和一众练气期弟子正是朱鹏等人所救,心中清楚,之所以能有十四名练气期弟子逃离裂空山,保住小命,全靠水生相助。
在那些劫后余生的练气期弟子口中,水生简直就如同神人一般。无需法宝,仅靠普通的“冰矛术”就能在一群三级妖兽紫云狐爪牙之下救得众弟子性命,即使是一名金丹后期修士,只怕也难以做到这一步。
据说,水生当时还是一副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样子。
这还不算,玄光、明元、明皓三人能够在冰封谷元婴修士手中逃得性命,而且法力大增,顺利回到玉鼎山,很可能和水生也有关系,否则的话,其它各派的金丹期修士为什么没能逃出裂空山?
第三卷第六十五章神仙、老虎、狗(一)
明礼摇摇头,苦笑道:“一千多年来,我玉鼎门中能够把隐匿功法修炼到如此高深境界的练气期弟子,恐怕也只有周师叔一人。若非玄光师叔言道周师叔还没有进阶金丹境界,我还真以为周师叔是一名元婴修士。”
朱鹏、明礼二人,绝对想不到水生早已法力全失,愈是看不清水生的法力深浅,就愈觉得水生深不可测,心中愈是佩服。至于水生要去哪里,为什么会在此时离开,二人自然不敢随意开口询问。
玄光道人没料到水生会不辞而别悄然离开玉鼎山,得知消息之后已是水生离开山门的第三天,以黑虎的遁速,三日的时间,早已不知道跑出多远。纵然心中焦急担忧,玄光道人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天下之大,又到哪里去寻找?
看来,水生之所以只身离开玉鼎山,肯定没有在玉鼎宫中找到重新开辟经脉的办法。
此刻,水生正站在食人山浓浓的白雾之中发呆。
也许是两界融合之后灵力大增的原因,仅仅离开食人山八年时间,食人山外的罡气护罩竟然强大了数倍,就连罡气护罩之外的白雾都比最盛时还要浓密几分。任凭黑虎上窜下跳使尽全身神通,也无法破开禁制光罩。
看到黑虎累得气喘吁吁,水生长叹一声,说道:“走吧,看来就连这里都不欢迎我们!”
正要跃上虎背,心中突然一动,停下脚步。目光左右四顾,找到一处隐秘所在。大步走过去,伸手摘下脚间悬挂的几只储物袋、灵兽袋。翻来找去,最后只留下两只储物袋挂在腰间。把其它几只储物袋在坚硬的石缝之中藏好,又让黑虎把石缝附近的大石捣塌,水生这才放心离开食人山。
如今法力全失,再留这些法宝灵物在手,岂不是为自己招祸,此处被煞雾覆盖,罕有人至,想必没人能发现这些藏宝。
至于手中留下的两只储物袋。一只中装着数千块中、低阶灵石,其中大多数是中阶灵石。另一只中装的却是一些普通的法器杂物和炼制符篆的物品,并无一件贵重的法宝、灵物。
最初级的符篆,即使废灵根修士也可以炼制,水生双手双臂之间尚有一些微弱的真气存在,自然可以修习最基本的符篆之道。这些炼制符篆的物品正是来自被冰封谷修士杀死的天昊宗、太真宗弟子的储物袋。
秦家大院。
看到水生“大驾光临”,秦彪喜出望外,慌忙吩咐几名弟子去把秦虎、秦豹找来。
秦虎快步走进大厅,看到正在端坐饮茶的水生。眼神中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大声嚷道:“我就说吗,师父身为玉鼎门的祖师爷,神通广大。怎么可能在区区一座山谷中出什么意外,你们几个还不相信,看吧。这不是好端端的?”
秦豹却慌忙上前冲水生行礼问好。
有秦剑这名玉鼎门弟子,秦家四兄弟自然已经知晓水生在玉鼎山中的地位以及在裂空山中“陨落”的消息。十八年苦修。秦家兄弟终于先后踏入了“金刚诀”第二层境界。
四兄弟中,年龄最小的秦雄反而法力最深。即使与秦剑这名练气六层的修士较量,也不落下风,在秦剑的鼓动之下,秦雄干脆跟着明空、秦剑师徒二人游历天下而去,至今未归。
一番寒喧交谈过后,水生对秦氏兄弟四人的情况了然于胸,淡淡一笑,说道:“看来,你们这些年倒没有偷懒。不过,想要在修炼之上更进一步,踏入“金刚诀”第三层,只怕要去游历一番,找一些淬体灵药使用。如今九州之内灵力大涨,也有不少妖兽活动,正是游厉天下的好时侯,你们为何一直窝在饮马镇这种小地方呢?”
秦豹给水生沏上一盏新茶,嘿嘿一笑,说道:“师父见笑了,我兄弟几人虽然在这饮马镇上有头有脸,到了外面,却是不入流的小虾米,不会腾云驾雾,无法驱使法器法宝,只怕除便一名小修士就要了我们性命。何况我兄弟手中也没有一块灵石,又如何去获得淬体灵药使用?这些年来,若不是师父鼎力相助,我兄弟四人如今恐怕还在‘金刚诀’第一层境界徘徊。”
秦虎却说道:“师父您老人家神通广大,仗剑天下降妖除魔,我兄弟几人却没有这样大的心胸,对我们来说,能够延年益寿保一方平安已经不错,如今妻儿老小一大堆,更是不舍得离开家门,现在外出游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她们可怎么活?”
看来,三人已经从秦剑口中知道了不少修仙界的事情,也知道了水生所赐的一批淬体灵药价值不菲。
听到秦虎不舍得离开妻儿老小,水生心中突然一颤,面色陡变,自己在裂空山中八年,只怕父母同样会知道自己“陨落”的消息,还不知道得知消息后会如何伤心。
想到此处,水生再也坐不住了,沉吟片刻,伸手从腰间摘下储物袋,凝聚双手中一丝微弱真气打开储物袋,把一堆中阶灵石倒在面前的桌面上,说道:“这些灵石可以在阆苑城中买到一些淬体灵药,增进修为,另外,你们也要买一些专门供练体修士和废灵根修士使用的灵器、灵具使用,这样以来,碰到妖兽和不安好心的修士,你们也有防御之道。当然,我也不是白送你们,你们这就去帮我购买一些衣衫点心之物,我要回家中看看父母。”
二百多块中阶灵石,相当于二万多块低阶灵石,即使是一些进入练气七层几十年的修士也不曾拥有,普通的淬体灵药以及灵器、灵具,价值都不贵,这些灵石足以买到不少。
秦氏兄弟心中明白这些灵石的价值远不是一些衣物点心可比,知道水生是有意馈赠,不敢怠慢,慌忙依言行事。
这一次,水生却没有用储物袋将衣物点心收起,而是直接装了一个大包裹背在身上。秦氏兄弟虽然诧异,却也没有多想。
水生如今失去法力,黑虎反倒需要用护体灵光把水生裹起,否则,一个不小心,水生就有可能从虎背上跌下云端。即使如此,黑虎凌空飞行的速度也要比骏马奔跑的速度快上许多。
三个多时辰后,寒泉村出现在了水生面前。
还是村口那颗高大的皂夹树,还是一幢幢熟悉又陌生的草房土窑柴棚牛舍,鸡鸣犬吠,猪马牛驴,孩童喧闹,十八年间,寒泉村并没有多少变化,水生的心中却突然生出来一种异样的感觉,是胆怯,是自卑,还是失落,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罗家的小木楼被七八间青砖瓦房取代,木栅栏围成的围墙也变成了一丈多高的砖墙,儿时的玩伴大黄狗却是渺无影踪,只怕是已经随着岁月老去。院子内外,几十株木槿、玉兰则越发葱茏。
夕阳西斜,村庄中到处都是炊烟袅袅,神识扫过,母亲正在厨房中忙碌,一边掀起锅盖品尝着甜咸,一边大声嚷着什么,父亲听到叫嚷,站起身来,走进堂屋里搬弄着桌椅。
“三哥,快来看,好大的一条黑狗!”稚嫩的童音在水生耳畔突然响起。
“哪里,哪里,我看看。”
“娘啊,这是狗吗?怎么像是一只大老虎?”
“哪里有黑色的老虎,就是狗,要是老虎,早就扑过来咬你了。”
“不是狗,是狗怎么不叫呢?”
“我要是有一条这样的狗该多好?”
村口另一条小道上跑过来一群七八岁大的小童,远远站住,对着水生和黑虎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喂,你是谁,来我们寒泉村做什么?还有,这条黑狗从哪里来的?我可告诉你,我们村子里有好多仙人,不要想着用这大狗来吓人,我可不怕!”
为首的一名男童看到水生带着黑虎向几人走来,小脸一板,厉声说道,一边说,一边伸出双臂,把身后的几名小童护住,昴首挺胸,望向水生,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黑虎看到几名小童拦路,还把自己说成是一条“狗”,终于有了一丝“愤怒”,抬起头来,张开大嘴,发出一声低吼。
“妈呀,这不是狗,这是老虎,快跑!”为首的男童大叫一声,掉头向村子里跑去,一边飞奔,一边叫嚷:“爹,娘,快来呀,老虎吃人了。”
惊慌的声音里已经带出了一丝哭腔,方才的勇气瞬间消失一空。
一群小童如同炸了窝的马蜂一般惊慌失措地四散跑开,几名小童吓得哇哇大哭,另外两名年纪最小的,也不知道是被路上的坑洼绊倒还是双脚发软,连滚带爬地跌倒在地,滚成一个泥葫芦。
哭喊声,叫嚷声,顿时在村子里响起。
“哭什么哭?老虎怎么可能大白天跑到村子里?”洪亮的男子声音在一家小院中炸响,随着院门被推开,走出一名**上身,体型剽悍的青年,手中提着一把丈二钢叉。身后,跟着那名带头的小童,一边抽泣,一边把目光望向村口。
第三卷第六十六章神仙、老虎、狗(二)
另外几处院落中也有脚步声、推拉屋门声、喝斥声、犬吠声不断传来,
黑虎没想到自己的一声吼叫引得众小童如此激烈反应,心中诧异,扭头望了望水生。
水生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下巴,大步向前走去。
青年望了望水生和水生身后的黑虎,脸上现出一丝紧张之色,退后几步,站在院门口,横了横手中钢叉,大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带着一只猛虎来我寒泉村,我告诉你,我们村子里可是有不少仙人,我可不怕你。”此人说话的语气和身后的小童一模一样。
寒泉村多数村民都是猎户,自然能够分得清老虎和狗的区别。
看到青年紧张的模样,听到青年口中所说的话语,水生心中暗自好笑,轻咳一声,拱手冲青年施了一礼,说道:“在下正是听到贵村有仙人,这才前来拜见,还望引荐一二。”
听到水生是想来拜见仙人,青年似乎不再畏惧,挺了挺胸脯,把钢叉往地下一顿。说道:“既然你是想要拜见仙人,为何又要吓唬我儿子?我告诉你,我二叔就是一名仙人?我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说话间,十几名手持钢叉棍棒的男子各自从家中走出,围了过来,一个个惊惕地望向水生和黑虎。
其中有两名三十多岁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水生,互相对望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其中一人挥了挥手中钢叉。张口问道:“喂,我怎么看你这么面熟呢。你是不是以前来过我们村子?”
“你说呢,狗娃?”
水生眨眨眼睛。脸上浮出一丝笑容,这名男子,正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额头上醒目的疤痕还是拜自己所赐。
随后把目光望向另一名面白无须的男子,说道:“还有你,刘铁蛋,没想到你小子还能把‘金刚诀’修炼到第二层境界,啧啧啧,真是了不得。看来,刘婶当年许的那个愿应验了?”
那名男子两手空空,并没有像其它男子一般持枪舞棒,就那么一站,却是气势端凝,面对黑虎也没有一丝惧意,听到水生话语,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目光中突然露出一丝惊喜之色。指着水生说道:“你,你是水生兄弟?”
看到水生点头,男子双手一拍大腿,冲身旁之人说道:“我就说吗。怎么看着这么面熟,没想到是水生兄弟。对了水生,听说你在玉鼎山当了祖师爷了。是不是真的?”
“那还用说,你看这头黑虎。啧啧啧,乖乖。这样大个的老虎岂是普通神仙能够驯伏?”
一名瘦弱的的青年男子满脸都是兴奋之色,一边啧啧赞叹,一边接过话头继续说道:“水生叔,这次你回来的太好了,我家二小子生下来就与众不同,就连村西头那棵你当年爬不上去的大杨树他都能爬得上去,说不定也能修仙,你能不能帮我看看他有没有仙根,让他跟着你到玉鼎门去修炼修炼?”
“去去去,你以为神仙是那么好当的?要是会爬树都能当神仙,村子里的男娃都能当神仙。你看看你,修炼了多少年‘金刚诀’也没有一点进步,你那小子能有仙根?让他跟着我修炼‘金刚诀’就已经不错了。”
刘铁蛋两眼一瞪,不客气地打断话头。扭斗望向水生,脸上浮出一抹笑容,说道:“这是我侄子刘大壮,山野草民没有礼貌,兄弟勿怪。”
说罢,挥挥手,对围在身边之人说道:“让开,让开,水生兄弟还没有回家呢,大家让让路,让水生兄弟先回家待上两天,大伙随后再来拜见。”
此人毕竟把“金刚诀”修炼到了第二层,早已和普通的乡民大不相同,在村子里似乎也颇有威信,听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让路。
水生微微一笑,冲几人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大家都回去吧,这次回来,我会在家里呆上一段时日,有什么事情咱们来日方长。”
看到水生并没有高来高去地从天上飞下来,也没有从地下钻出来,而且还像凡人一样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包裹,没有一点“神仙”架子,众人并不畏惧。至于水生前两次回家,同样没有在众村民面前显露什么高深的法术。
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周金鹏和罗秀英二人自然不会不知,早已走出院子,远远向人群中观望。看到围观的众人让开道路,水生大步走来,罗秀英心中一喜,低声说道:“你帮我看看,那是不是我儿子?”
周金鹏已经把水生面容看清,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嗡声说道:“是我儿子?”
罗秀英伸手欲打,却听到水生远远叫道:“娘,我回来了!”
“听到没,儿子喊的是娘,不是爹,你都不是亲的,还好意思说是你儿子?”知道真是儿子回来,罗秀英脸上笑开了花,收住巴掌,一边小声嘟囔,一边向前走去。
“娘,娘,好了好了,我都吃不下这么多菜,还往碗里夹,你还没吃呢?”
“我不饿,看着你吃就行。对了,儿子,你这些年都跑哪里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回家里来看看?”
“你让儿子把饭吃完再问行不行?”
“好,好,儿子,你吃吧,娘不问了。”
和父母一番交谈过后,水生终于放下心来,大牛、小娟在四年前回过家中一次,还向父母询问过自己有没有回来,看来,二人不是有意欺瞒父母,就是心中明白自己没有在裂空山中陨落。不过,大牛、小娟二人如今的去向却又成为水生的心病,可惜自己失去了法力,无力前去寻找。
“法力全失?那太好了?”
听到水生失去法力,罗秀英不但没有一丝担忧难过,反而大喜过望。
“好什么好?你老糊涂了是吧?”周金鹏眉头一皱,不满地说道。
罗秀英白了周金鹏一眼,说道:“你懂什么?修仙有什么好?没吃没喝,傻不楞登地每日坐在山洞中打坐念经,还不如在家里种田打猎快活,我当年,我,算了,总之,失去法力就是好。”
扭头望向水生,眉花眼笑地继续说道:“儿子,没有法力也不用怕,娘也没有法力,还不是活到现在?你现在哪里也别去,过几天娘给你找一个好看的老婆,生几个孩子,以后咱就在家好好过日子。”
“哎,我说你这老婆子是怎么回事,你这是帮儿子还是害儿子,当初可是你口口声声一定要儿子去修仙,现在怎么又变卦了?”
“我变什么卦?我就变卦了又怎样?当初我是想让儿子修仙,好让儿子有个前途,可是现在儿子不是没有法力了吗,修不成仙,难道还要强逼着儿子去受苦?难我给儿子找个老婆有错吗?前些天是谁嚷嚷着没有孙子抱?我说你这爹怎么当的,儿子没有了法力,就一无是处了吗?”罗秀英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没有法力难道不会修炼其它功法吗?你没看到铁翼这么大年纪了还每日里还刻苦修炼,听说人家以前还是废灵根修士。”
“那又怎么样?他成仙了吗?我也没见到他飞到天上去,有这十几年时间还不如再生两个孩子,好养老。”
“你就知道生孩子,生那么多孩子干什么,一个个在家种田打猎?没有一点出息。”
“没出息?没出息你还不是打了一辈子猎,你当初怎么不去修仙呢?怎么过不都是一辈子,非要有出息才行吗?我看儿子在家呆着就挺好。”
也不知道“明烟果”起到的作用,还是水生当年留在家中的丹药起到的作用,罗秀英五十多岁年纪却一点都不显老,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看起来似乎连四十岁都不到,就连周金鹏都是满头乌发,声音洪亮,一副中年男子的模样。
也许是水生兄妹三人长年不在家,二人太过寂寞,也许是上了年纪,有些碎嘴,夫妇二人竟然喜欢上了斗嘴吵架。
看着二人喋喋不休地吵个不停,一点休战的迹象也没有,水生轻咳两声,站起身来,说道:“爹、娘,你们继续吵,我去睡觉了,对了,我今晚睡哪里?”
听闻此言,二人反倒不吵了。
窗外的月光洒在木床之上,水生翻来覆去睡不着,父母的话语在耳边不断回响,一个问题在脑中不停盘旋,自己兄妹三人都去修仙,谁来为父母养老送终?难道说仙人就要铸就铁石心肠,不念亲恩,不思回报?
那么,修仙又是为了什么?为了多活几年?为了出人头地?为了腾云驾雾御剑凌霄?还是为了把自己变得更强大?
当然,还有降妖除魔,保一境一域之平安。可是放眼修仙界,又有几人是为了降妖除魔?
想想那些活了几百年的金丹期、元婴期修士,为了一些能够增进法力,能够延年益寿的灵药灵物争得你死我活,不惜送命,甚至还有人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想法大开杀戒,水生就觉得没意思。
第三卷第六十七章寒泉
争来争去为什么?即使能够多活几年,即使法力有了进步,难道就能成仙成佛?即使冰封谷最终能够一统九州修仙界,难道九州之内就会天下太平?即使龙九霄成了天仙地仙,能够飞升仙界,那又怎样,难道到了仙界之后,龙九霄还会是仙人中的佼佼者?难道人界修士和众百姓的日子就会变得好过?
突然间,水生感到自己小时候想要杀尽天下妖魔的想法很可笑。
突然间,水生想到了放弃。
做不了一名法力高深的修道者,做一名猎户总可以吧?在家里种种田照顾照顾父母不好吗?
可是乌木道人的大仇如何报?自己的大仇怎么报?
当年,乌木道人为了不让自己一同陨落,舍身赴死,自己仅仅受到了一丝挫折,却要躲在家中做缩头乌龟,这样对吗?难道说,那些仇恨和仇人都可以轻易放过?
水生心中一下子乱了起来,秦正、魅姬、天邪尊者、赫连无双一个个人影在眼前晃动不停。
就这么算了吗?
决不!
即使“金刚诀”修炼起来再如何艰难,也要坚持到底,只至踏入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境界。
自己已经进入金丹境界,寿元有五百年之久,难道说花上三百年的时间还不能让自己进阶到“金刚诀”第三层?只要能够进阶到“金刚诀”第三层,就有恢复法力的可能性,就有进阶到第四层、第五层境界的可能性。
总之。只要自己好好活着,就有机会报仇。
就连刘铁蛋都能进入“金刚诀”第二层。自己修炼过一遍之人还有什么怕的?无非是时间长一些而已,时间长又有什么关系?修炼“金刚诀”第一第二层。有没有灵气都无所谓,在任何地方修炼都是一样,这段时间正好可以陪父母一起过日子,让父母颐养天年,为父母养老送终。
想到此处,水生打了个呵欠,不再多想,沉沉睡去。黑虎静静趴伏在床畔,一动不动。似乎早已熟睡。
接连几天,铁翼、王孟凡、刘铁蛋等人一一登门拜访,就连王龙年迈的祖父王珪都随着儿子一同到了周家,也许是当年水生那几颗“明烟果”起了作用,年过八旬的王老爷子竟然还能步履如风,耳不聋眼不花。
水生没有对铁翼隐瞒,坦言自己失去了法力,想要在寒泉村待上一段时间,陪伴父母。
铁翼大为惋惜。限于自身修为,爱莫能助,只能劝慰一番,建议水生修炼“金刚诀”。另谋他途。
十八年来,铁翼待在王庄这种没有一丝灵气之地,凭借着水生所赠的十几瓶丹药。竟然修炼到了炼气七层境界,而且还把“金刚诀”修炼到了第二层境界。让水生佩服之极。
这还不算,在铁翼的传授指导之下。附近十几个村庄中竟然有六名男子进阶到了“金刚诀”第二层境界。寒泉村的刘铁蛋就是铁翼的弟子。
水生这才明白为什么村民们听到有“老虎”出现在村庄中,不但不害怕,反而一个个跑出门来观望。
至于铁心棠,这二十多年来,竟然渺无音讯,一次都没有回过家门,让铁翼担心不已,却又不敢到火灵宗中去打探消息。毕竟火灵宗和玉鼎门不和,铁翼自幼在玉鼎门修道,也算是玉鼎门修士。
水生不由暗自猜测,难道说铁心棠在火灵宗中陷入了什么困境之中,要不然,以铁心棠的性格,不可能不去参加封印裂空山,也绝对不会在二十多年间一直这么消停。
水生失去法力,有心想到火灵宗探个究竟,却也没有这份能力。
另一个意外的消息,就是村外的那口寒泉对于修炼“金刚诀”有着意想不到的功效,能够在突破第一层功法瓶颈之时起到不小的帮助。
听闻此讯,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水生就带着黑虎来到寒泉之畔。
亩许大小的一潭碧水,紧邻一处几十丈高的山崖,山崖之下,潭水之畔,方圆数百丈之内寸草不生,此时正值炎夏,站在潭水之侧,却是冰寒刺骨。
此处地方,水生小时候不知道跑过来多少次,却没有一次敢靠近寒潭百丈。如今虽然法力全失,对于这种寒意却丝毫不惧。四处观望了一番,看到寒潭四周摆放着十几块平坦的青色大石,大石附近脚印凌乱。
水生明白,这十几块大石,正是供附近村落修习“金刚诀”的村民修行打坐使用,潭水冷冽,即使踏入“金刚决”第二层之人也不敢在水中待上太长时间,只得在潭畔打坐净修。
神识扫过方圆几十里,发现并无一人向此处走来,水生干脆脱去衣衫,放在一块大石上,赤身**跃入寒潭之中。
小时候,水生无数次梦想着能够在寒潭之中游上一圈,因为太过寒冷,却始终不敢靠近潭边,此时终于圆了儿时梦想,心中一阵惬意。
黑虎却对进入寒潭之中嬉戏没有一点兴趣,干脆跃上一块大石,酣睡起来。
几天来,一向懒惰的黑虎在水生的吩咐之下一直躲在屋中酣睡,倒没有在村子里引起什么骚动,虽然村子里的不少孩童对这只黑色的老虎大感兴趣,却被水生的“神仙”身份吓住,不敢登门造次。
冰凉的泉水让水生头脑格外清醒,心中突然涌起一种想要潜入寒潭底部一探究竟的心思。想到就做,水生深吸一口气,往潭中沉去。
神识扫过,除了一些不畏寒冷的小鱼小虾之外,亩许大小的深潭中并无其它生灵。清澈的泉水丝毫不能阻挡水生的视线,寒潭四周的石壁之上生着一层厚厚的青苔,把石壁遮得严严实实,即使如此,也能看出圆形的石壁似乎十分平滑。
越往下潜,寒意就越重,看似不起眼的水潭,竟然有几十丈深,寒潭底部,散落着一层平整的白色沙砾,沙砾正中间部位,鼓起一个三尺多高的鼓包,鼓包中心,一掬掬泉水突突涌出,不断地把白色沙砾吹向四周。
看来,这些寒冽的泉水就是从此处地底涌出。
水生慢慢靠近鼓包,仔细看去,泉水涌出的地方,足有水桶般大小的一个孔洞,到了此处,寒意正浓,即使水生之前曾经修炼过“修罗真魔功”,并且把“金刚诀”修炼到了第二层顶峰,依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寒潭底部比上面要大上不少,有十几亩地大小,除了那口冷泉,并没有任何特殊的东西,也没有暗流地河流经此地。
水生心中略略有些失望,正准备浮出水面,中丹田神阙穴中的雪白晶珠却突然一阵轻轻跳动。随着白色晶珠的跳动,丹田中缓缓凝聚出一股微弱真气,似乎想要冲出体外,几经折腾,最后却无路可走,只得在丹田中沸腾。
随着真气的沸腾,弦影笛、吞天葫两件法宝随着白色晶珠一阵狂跳。不多时,就连下丹田气海穴中的黑色晶珠和乾坤壶、御灵佩两件法宝也同时跳动起来。
头晕目眩,气血翻腾,水生被丹田中突然多出的一缕真气搞得难受之极,慌忙挥动手脚,向水面上浮去。
穿好衣衫,坐在潭边的大石之上,望着碧蓝的潭水,水生心中一阵兴奋,这口小小的寒泉竟然会让自己沉寂多年的金丹产生异动,难道说,这泉水大有来头,能够让自己重新开辟出经脉,恢复昔日法力?
想到此处,水生干脆盘膝坐倒,捏了个法决,开始修炼起“修罗真魔功”。
一个多时辰过后,水生再次失望起来,不但“修罗真魔功”、“控灵术”、“坎元功”这三部功法无法修习,就连“坐忘经”这部最基本的功法也无法修习。
水生正想再次到潭底一探究竟,神识中却发觉两名男子说说笑笑向潭边走来,看样子,是附近修炼“金刚诀”的村民。
犹豫了片刻,水生冲着黑虎低声吩咐几句,跨上虎背,从另一个方向遁去。水生暂时还没有想清楚要不要让别人看到自己在潭边修炼。
远远地,水生就发觉家中多了几名陌生凡人。心中微微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多想,喝住黑虎,跃下虎背,大步向家中走去。
“儿子,快过来。”
罗秀英站在院门口东张西望,看到水生走来,摆摆手,把水生叫到面前,悄悄说道:“我告诉你,这屋子里是刘庄的翠屏姑娘,今年刚满十八,要模样有模样,要人品有人品,生得一副旺夫相,腰细屁股大,你要是娶了她做老婆,不愁生不了儿子,待会你要好好和人家说话。”
看到罗秀英要帮自己张罗亲事,而且连生孩子这样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水生心中哭笑不得,搔了搔头皮,咧嘴笑道:“娘,这不合适吧,我今年都三十六了,人家才十八。”
“三十多岁怕什么?谁敢说你三十多岁?看看面相,最多二十四五岁而已,再说了,你可是一名仙人,她嫁给我们还是高攀。”罗秀英两眼一瞪,不悦地说道。
第三卷第六十八章神仙招亲(一)
(今日三更,第三更)
“娘。。。。。。”
“娘什么娘?你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要娘教你该怎么说话不成?快去?”看到水生一幅不情愿的样子,罗秀英面容一黑,直接打断水生话语,伸手一指堂屋,不客气地说道。
看到母亲坚持,水生摇摇头,苦笑着向堂屋中走去。心中则在自嘲地想道:“见一面又不会死人。”
黑虎亦步亦趋地紧随水生走进堂屋。
罗秀英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快步向厨房走去,厨房中,茶水已沸。
“啊!”一声惊叫传来,一名红衫女子从屋中飞快跑出,脸色苍白,步履仓皇,身后,还跟着另外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胖妇人。
“红姑、翠屏,这是怎么了?等等,等等,不要走啊,有什么事情给我讲!”看着两人头也不回地冲出屋子,向院门口跑去,罗秀英一边诧异地询问,一边提着茶壶快步向二人追去。
那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胖妇人,手中捏着一块锦帕,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向院门外跑去,口中抱怨道:“大牛他娘,你这弄得是哪一出,不带这么吓人的?”
看着二人头也不回地冲出院子,罗秀英面色一黑,大叫道:“臭小子,给我滚出来!”
“说吧,怎么回事,你刚才做了什么?”
水生神情尴尬,摊开双手,老老实实地答道:“这不怪我,我什么也没做?”
“什么都没做能把人家吓跑。你又不是妖怪?”看到水生不承认,罗秀英火气更大。声音也随之提高了几度。
水生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黑虎,说道:“都怪它。非要走过去舔人家手掌。”
黑虎歪了歪脑袋,大方地望向罗秀英,似乎直承其事。
罗秀英狠狠瞪了一眼黑虎,心中怒意勃发,若非黑虎是儿子的灵兽,只怕早已回到屋子里取出弓箭,射上黑虎一箭。
伸手指向水生,说道:“臭小子,你给我听好了。等下你自己去人家里解释,你以为很多女孩子会稀罕嫁给神仙吗?你是会点石成金,还是会上天入地?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没有了法力。”
水生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说道:“娘,算了吧,咱家都是舞刀弄棒的,一个连老虎都怕的弱女子。娶进家门会做什么?”
看到罗秀英气呼呼的似乎又要发火,慌忙说道:“好好好,算我没说,不如这样。你去请红姑在四邻八乡说一声,我们家要招亲,如果有女子不怕这只猛虎。愿意嫁到我周家,我没话说。如果没有,那就算了。”
罗秀英先是一怔。随后喜形与色,说道:“臭小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到时要是有人愿意嫁到我周家,你可别反悔?”
水生郑重地点点头。
“那要是个丑八怪要嫁到我们家呢?”罗秀英不确定地说道。
“那我可不管,全靠娘做主,你要是不怕吓着你儿子,你就让她进门。我可告诉你,我现在是肩不能扛,背不能挑,家务不会做,种田、打猎、经商一概不行,娶了媳妇可全靠娘来养。”
“那怕什么,你难道忘了,你回来时还带了五百两银子,有这五百两娘子,你两口子就是什么也不做,也能在寒泉村过上几十年好日子。我这就请红姑把消息放出去。”
水生暗暗叫苦,没想到,秦家兄弟还在包裹中放了五百两银子给自己,这一下,冲着银子,只怕也有人要嫁到周家来。眉头一皱,说道:“你可千万别说咱家有银子,要不然,麻烦大了,说不定天天有人来找你借钱,说不定有人要排队嫁过来。”
“怕什么?真要有乡亲急用钱你还能不借?排队那就更不怕,到时候我正好百里挑一选一个好的,要不,咱多挑几个,多娶几个?”
短短几天的时间,一个消息如风一样吹遍了寒泉村附近村庄——神仙要招亲。
柳树村村头,几十名男男女女聚在村东头的石磨旁,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什么,周家要招亲?是大小子还是二小子?”
“听说是二小子。”
“这就怪了,好好的神仙不做,跑回来家娶媳妇,这是要做啥?
“做啥,我看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天上怎会掉馅饼?”
“是啊,肯定是有点不正常,你想想,这些个神仙一个个上天入地,活得千年万年的,哪肯娶我们凡人为妻,即使娶也是娶女神仙。”
“我看,这小子八成是犯了什么事,被其它神仙给逐出山门,没办法继续修仙了,这才回来娶妻生子做凡人。”
“那又怎么样,那还不是比我们普通老百姓要强上许多?听说周家当境不错,大儿子和女儿也在修仙,只有这二小子如今回来伺侯爹娘,老孙,你家闺女不是正好还没出嫁吗,你让你闺女去试试呗,万一成了,你那破草房也就住到头了,周家说什么也得给你盖几间瓦房。”
“去你娘的,你怎么不让你家闺女去试试呢?你没听说吗,这周家老二从小就调皮捣蛋,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修仙不成,却又不肯干正事,每日里在村子里闲晃,带着一只大老虎吓人,那只老虎把寒泉村的鸡呀狗呀偷吃了一大半,搞得人心慌慌,你想让我女儿去喂那只老虎呀?”
“屁,那只老虎又不吃人,你懂什么?再说了,人家不是赔钱了吗?有只老虎看家护院总比养只狗强吧?有了这只老虎看守村子,那些山猪野狼根本就不敢跑到寒泉村撒野,养狗本来就多余。”
“既然你这么看得起那小子,怎么不把你自己闺女嫁过去?”
“去你的,俺闺女今天才刚刚十三,我想送,人家还未必肯要?”
“得了吧,我看周家这二小子憋着什么坏呢?八成是想娶个丫鬟伺侯周金鹏和罗秀英两口子,神仙娶妻,不靠谱!”
“胡说八道,金鹏和秀英都是本份人,怎会做这样的事情?再说了,周家家境殷实,即使给人家做丫鬟又怎样,能在周家待上一辈子,也算是享福了,我是没女儿,要是有,我就把女儿嫁过去。”
“净说废话,你没女儿,你家老大有,你去劝劝你家老大,把他闺女嫁过去。”
“咦,你还别激我,我侄女要是愿意,我还真就结这门亲了。”
同样的场景和不同的议论在其它村庄一一上演。
一处土窑中,两名中年妇女正在轮流劝说着一名少女。
“杜娟,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婶是寒泉村嫁过来的,对周家知根知底,水生这小子小时候是有点淘,现在可就不同了,学了法术当了神仙也没有一点架子,见人和和气气的,金鹏能干,秀英心肠又好,你嫁过去指定不能受苦。”
“是啊,你秋婶还能骗你吧?周家是猎户,不用种田,累不到你。你爹走得早,你要是嫁到周家,你两个弟弟今后说不定还有个好出路。”
“娘,婶,我不嫁,他都三十多岁了,再说了,他是神仙,哪天动了什么念想,指不定就飞走了,你们要让我守一辈子活寡吗?”
“你看这孩子说的,信不过别人,你还信不过婶吗?水生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虽然有些皮,心眼却不坏,何况还修过仙,能差得了吗?”
“就是,听说他爹娘都是本份人,你嫁过去,肯定不会受委屈,何况他大哥和小妹都在修仙,周家就这一个儿子,你还能受累?”
“你娘说得对。老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即使水生不能修仙了,有他哥他妹照顾,周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你要嫁给他,就是他老婆,他还真能不管不顾?你可能还不知道,他娘秀英都五十多岁了,看起来却和三十多岁的小媳妇一样年轻,听说这都是水生带回来的‘长生果’闹的,照这样下去,活个百岁也不稀奇,你要是嫁到周家,还不是和她一样?过个十年八年,说不定还是这么俊俏。”
少女脸上微微一红,目中秋波流转,悄悄低下头去,半天沉默无语,看来,似乎有了一些动心。
两名妇女相视一眼,各自露出几分笑容,没想到少女突然抬起头来,冲着那名头发花白的中年妇人说道:“娘,我不嫁给他,这样的人咱家高攀不起。”
“咋高攀不起?咱闺女要模样有模样,要人品有人品,咋高攀不起?秀英和我关系好得很,只要你同意,婶就给你说去。”
“婶,周家放出风来说要招亲,肯定会有许多人家抢着把闺女嫁过去,咱家穷,只怕抢不过人家,到时还不是丢人现眼?”
另一名中年妇人沉吟了片刻,俯身拍了拍少女的手背,笑道:“闺女说得也有理,婶先去周家给你打听打听再说,问问秀英,若真是秀英点头同意,再多的人来咱也不怕,若是她不点头,那就算了。”
第三卷第六十九章神仙招亲(二)
看到罗秀英当了真,下功夫找儿媳,水生犯起了愁,原本只是想一边在寒泉村修炼“金刚诀”,一边陪父母安享晚年,从没想过要娶一名凡人女子为妻,自己有五百年的漫长寿元,娶一名凡人为妻,若是不真心待她,良心不安,若是真心待她,等到对方香消玉陨之时,自己又徒增伤感。
一番思量过后,每日里装出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什么也不做,到处闲逛,暗中又吩咐黑虎,把寒泉村鸡犬牛羊吞吃了大半,闯下不少“恶名”,没想到就是这样,还有不怕死的人愿意把闺女嫁过来,心中暗叫不妙,看来,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心中不由怪自己粗心大意,没有仔细查看秦家兄弟送给自己的衣服点心,没有提前发现那五百两惹事的银两。
当日,离开饮马镇秦家之后,若是随意用神识扫过包裹,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好在,提亲的人多了,罗秀英高兴之余开始挑三拣四,并没有逼着水生一一相亲。
水生干脆躲在寒潭之畔几日几夜不回家去。
那几名修炼“金刚诀”的村民看到水生带着黑虎在此修炼,非但不怕,反而大喜过望,向水生讨教起修炼之道。
水生曾经把“金刚诀”修炼到了第二层顶峰,指点几名还没有修炼到第一层顶峰的村民自然绰绰有余,却又怕被几人缠住,干脆告诉几人,想要加快修炼进度。就要直接到寒泉底部去修炼。而且还亲自给几人做了一个示范。
这几名村民连“金刚诀”第一层顶峰都没有达到,别说是沉到潭底。就连在潭边待久了都会受不了,哪里敢沉到潭底。看到水生的“示范”,连连摇头,除了佩服,没有人敢跟着试试。
这些村民每日里除了修炼,还要操持家务,有些人更是三五天才来一次,水生也乐得如此,之后也不再躲避这几名村民,不管白天黑夜。都会潜入寒潭底部修炼上几个时辰,直等丹田之内气血沸腾不能自制时,才浮出水面。
到了后来,水生发现这些村民不会在晚上过来修炼,干脆白天在家睡觉,整个晚上都留在寒泉之畔。
周金鹏和罗秀英夫妇二人,知道水生有黑虎保护,不会出什么意外,也不来打扰。
一个多月的时间飞快过去。水生再次陷入了郁闷之中,仅仅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躯体仿佛对寒泉已经有了免疫,进入寒潭之中。不再觉得泉水寒冷。丹田中的金丹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剧烈跳动,即使在寒潭底部接连待上几个时辰,气血也不会沸腾。
到了最后。就连那几名村民都察觉到这口寒潭的寒气有所减弱,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在抱怨水生把这寒潭中的寒气给吸走了。
水生虽然发现自己双臂间能够操控的真气悄然增长了一些,却也不想把这口寒潭彻底“废掉”。干脆打消了借寒泉恢复法力的念头。
另一个麻烦来自罗秀英,经过罗秀英的精心挑选,终于把目光锁定在两个姑娘身上。这两名准儿媳,一名来自隔壁王庄,叫王芸,年方十六,另一名来自七八里地之外的杜家村,叫杜娟,同样是十六岁。
两名少女一样相貌端庄,一样性格温娴,让罗秀英难以取舍。
“儿子,你说说看,你喜欢哪个,我已经请了卦师算过,这两位姑娘都与你八字相合,有旺夫命。你喜欢哪一个,娘就去找人提亲?”这一天,水生还没有起床,罗秀英已经站在门口,唠叨个不停。
水生推开房门,揉了揉眨眼惺忪的双眼,打了个呵欠,抬头说道:“娘,这两人看都没看过我长什么样子,就答应嫁到我们家,对自己如此不负责任,娘也想要?”
“你个臭小子,人家倒是想看你,可是你每天躲在那口破泉眼边不走开,谁敢过去看你?他们是看不到你长什么样子,村子里总有见过你的人吧,人家鼻子下面有嘴,不会去问?”
“娘觉得哪个好?”
“两个都好,这才难办,要不,我来问你做什么?”
“那就两个都娶吧?”
罗秀英先是一怔,随后抬手给了水生一巴掌,说道:“你还当真啊,想得美,娘只给你娶一个,要两个做什么,打架吗?”
“娘觉得她们会打架,那就说明她们性格不行,不如再找找看。”
看出了水生的敷衍,罗秀英双眉一扬,抬手又是一巴掌,骂道:“臭小子,你耍我是吧?这两个人,你必须从中选一个出来,想娶两个老婆,门都没有,天底下再是通情达理的女人,也不想把自己的男人分一半给别人。
“好,好,好,娘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就找个时间见一见吧,反正见一面又不会死人。”水生一边躲闪,一边小声嘟囔道。
“那就三天后吧!”
罗秀英眉开眼笑,转身离开,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一事,扭头说道:“还有,到时你把那只大猫给我关到屋子里面,不要让它跑出来吓人?上次那姑娘其实也不错,就是胆子小了一点。”
看到罗秀英兴高采烈地走出院外,水生摇摇头,长出一口气,心中一阵烦闷。
母亲年纪大了,想抱孙子,也是情理之中,自己若是要陪父母终老,想在寒泉村一直修炼“金刚诀”,娶妻生子,也是份内应有之事。难道说,自己真要娶一个凡人为妻,生一堆孩子吗?
梅仙儿、上官玉二人的面容在脑中一一闪过,水生心中隐隐一痛,皱了皱眉头,关上屋门。
裂空山地宫之中,梅仙儿敞开心扉,水生何尝不是甜蜜激动,梅仙儿生得明艳照人,灵根也不俗,进入金丹期境界只是早晚的问题,若是能和其结成夫妻,共修仙道,也是一件美事,可惜造化弄人,自己最后却差点死在裂空山中。
八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能改变许多人一生的轨迹。
回到玉鼎山后,水生从端木嫣处得知梅仙儿已经回到天陀山梅家,与之同行的还有化天羽,而且两人在双方长辈的撮合下已经在一年前结成了夫妻,水生黯然神伤之余只得自叹倒霉。
八年来,玉鼎门中没有人知道自己生死,梅仙儿这样做,水生也说不出什么,毕竟两人也仅仅是年轻男女之间的爱慕,发忽情止于礼,并无任何婚约之言,也并无任何进一步的亲呢举动,顶多也就是自己拉了拉梅仙儿的小手这么简单。
至于上官玉,似乎和水生什么关系也没有,水生却能敏感地察觉到,此女和梅仙儿一样,对自己有好感。
无论是梅仙儿还是上官玉,灵根资质都不错,若是自己法力未失,想找一修仙伴侣的话,二人也算不错的选择。
如今,自己法力已失,再谈这些,岂不是妄谈?
做为一名相貌出众,天赋上佳的女修,不知道会有多少资质上佳的男修爱慕追求,谁会愿意嫁给一名连废灵根修士都不如的凡人?谁会等上自己一二百年时间,只为看看自己能不能踏入“金刚诀”第三层境界?
心一下子乱了。水生这才发现,自己失去法力后,整个人都变得不自信起来,而且有了一些自卑之心。
既然在寒潭边修炼已经没有多少帮助,水生干脆选择了呆在家中静修。
“这是王芸姑娘,这是水生,你们两个好好聊聊。”媒婆红姑笑眯眯地说道。随后,退出堂屋,顺手帮两人关上房门。
坐在水生对面的,是一名身材娇小,皮肤白皙的少女,满头乌发扎成一根又粗又大的辫子,一身暂新的荷绿色衣衫,看到水生从室外进来之后,羞涩地低下头去,捏着发辫不敢出声,也不敢正视水生。
神识扫过,罗秀英和红姑两人正在另一间房内窃窃私语。
至于周金鹏,对罗秀英张罗着为水生娶亲始终抱反对意见,早就在几天前带着一群猎户外出狩猎,至今无归。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王芸还没有抬起头来,水生心中不禁暗自好笑,站起身来,悄悄走到王芸面前,轻咳一声。
王芸一惊,放开自己的发辫,抬起头来,看到水生棱角分明的面容和灼灼目光,心中羞涩,面容一下变得通红通红,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再次低下头,轻咬嘴唇,心中怦怦乱跳。
王芸如此羞涩,水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你这么年轻,怎么会想到嫁给我一名三十多岁之人?”水生开口打破了沉默。
听到声音,王芸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再次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来,水灵灵地大眼睛偷偷瞟了一眼水生,轻咬嘴唇,说道:“我爹说,周大叔和罗婶是好人,你也不会坏,嫁给你会有好日子过。”
王芸眉目清秀,柳叶眉,瓜子脸,下巴尖尖,说起话来轻声细语。
水生眉头微微一皱,说道:“这你就想错了,我是个恶人,我杀过好多人,将来还要杀更多的人。”
王芸微微一怔,大眼睛一眨一眨,上下打量了一番水生,摇摇头,说道:“我不信,恶人哪里会说自己坏话?”
第三卷第七十章神仙招亲(三)
水生看到少女一副认真的表情,终于敢把目光望着自己,咧嘴一笑,同样眨了眨眼睛,说道:“我真是恶人,而且还养了一只饭量很大的老虎,你要嫁给我,可就有得苦吃了,你要每天下地干活,烧火做饭,还要伺侯父母,做所有的家务。”
王芸脸上一红,轻声说道:“我不怕,那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真的吗?我看你细皮嫩肉,估计没有下过地,也没有下厨房做过一顿饭吧?”水生嘴角的笑容中多出了一丝讥诮之意。
王芸双手细嫩,十指如葱,分明是娇生惯养之人。
王芸轻咬嘴唇,说道:“我有五个哥哥,在家里这些粗活轮不到我来做?可是我会学啊,再说了,你不是神仙吗,做神仙的老婆难道也要下地种田,上山打猎?”
水生面色一沉,点点头,压低声音,仿佛怕别人听到一般,小声说道:“实不相瞒,我这个神仙是假的,是骗别人的,我根本就没有法力,既不能上天入地,也不能点石成金,而且肩不能挑,背不能扛。。。。。。”
王芸噗嗤一笑,打断水生的话语,说道:“你骗人,你要是没有法术,哪里能显得这么年轻,我大哥小时侯都和你在一起玩,他看起来可比你老多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向喜欢捉弄人吗?再说了,没有法术,怎么可能养一只大老虎。”
王芸笑起来的样子,倒还真有几分好看。
水生轻咳一声,脸上现出一丝尴尬之色。仿佛被拆穿了谎言一般,沉吟了片刻。又说道:“我真不是骗你的,我确实没有法力。之所以看着这么年轻,那是玉鼎山的灵气足,你下次要是看到你村子里的王龙,你就明白,那小子看起来比我还年轻。至于这只老虎,我是从小老虎就逮过来,二十多年间一点一点养大的,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银两买肉给它吃,全是为了装装门面。吓唬吓唬别人,当不得真的,要不然,我呆在玉鼎山好好的,干嘛要返回寒泉村过日子。你要真的嫁给我,那可就苦了。”
看到王芸听得认真,继续说道:“当然,我娘那里还有一些银两,可以让我们过几年好日子。不过,我这人不爱干活,时间一长,银两花光。那就难说了,到时父母年纪也大了,只能靠你一个人照顾全家过活。指望不上我的。”
说罢,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水生出入寒泉村,除了夜深人静之时。其它时间从来没有骑乘黑虎,全是走路。回家的这一个多月来,没有一人见到过水生施展法术,有此一说,也不怕被人拆穿。
听闻此言,再看看水生认真的表情,王芸面色开始变得阴睛不定,半天无语。
水生往身后木椅上一靠,直直望着王芸清秀的面容,目光一眨不眨,仿佛想看清对方的心意一般。
王芸眉头紧锁,十指交叉轻轻绞动,雪白的贝齿在下嘴唇上咬出一个深深的印痕,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抬头问道:“你大哥和小妹不是也在修仙吗?你为什么不能找找他们,让他们帮你一把,继续修仙呢?”
“嘿嘿,他们是真的神仙,忙得很,根本没功夫见我?再说了,我要是能够修仙,还会找一个凡人做老婆吗?”
看到王芸再次陷入沉默,水生突然站起身来,淡淡一笑,说道:“像你这般美貌,真要嫁给我,我肯定高兴,你要是干不动家务活,没有关系,到时侯我再娶一个老婆来帮你就行,反正我父母这些年还能替我们赚此银两,日子也不一定有多难过,你不用急着答应,半个月内给个答复就行,我现在要出去溜溜老虎,省得它再去偷狗吃,失陪了。”
说罢,转身向室外走去。
第二日,另一名身材高挑,肌肤微黑的少女坐在了王芸坐过的木椅之上。
这位少女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杜娟。
同样的大眼睛,同样乌黑的秀发,同样的羞涩,不同的是,杜娟面对水生明仁的目光,没有一丝躲避之意,虽然脸上羞涩地飞起了两朵红云,却在短短时间闪恢复正常。
“实不相瞒,我这个神仙是假的,没有什么法力,既不能上天入地,也不能点石成金,而且肩不能挑,背不能扛,无法下田种地,也不会上山打猎,你要真的嫁给我,可就苦了,既要种田,又要做家务,当然,我娘手中还有一些银两,可以让我们过几年好日子,可是时间一长,银两花光,可就难说了。”水生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没想到杜娟紧张的表情反而一下子松驰下来,沉吟了片刻,说道:“没有人生下来就会种田打猎,可以学啊,你我有手有脚,难道还要靠父母养活?”
这次轮到水生怔住,没想到杜娟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搔了搔头皮,嘿嘿一笑,说道:“我这个人一向懒散,要不然,也不会学不到法术。对于种田、打猎更是不喜欢,每日里就想躺在床上睡觉,混一天算一天。”
杜娟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水生,微微一笑,说道:“你在试探我是吧,虽然我没有读过书,却也知道一个人江山易移秉性难改,我可听说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性子。”
未待水生回答,话锋一转,又说道:“不错,我是贪图你家的银两,可是这也没有什么错的,我父亲早早病逝,我母亲带着我姐弟三人过活不易,若是嫁给你后,能帮我母亲一把,能帮我弟弟日子好过一点,即使我在你家做牛做马都甘心。”说罢,眼眶一红,大滴的泪珠从脸上滚下。
一时间,水生有种手足无措之感。
杜娟生着一副鹅蛋脸,眼睛大大,眉毛修长,鼻梁挺直,长相端庄,虽然没有梅仙儿、上官玉那般明艳照人,放在小山村里,也算得上等姿色。
室内顿时陷入沉默之中。
杜娟从袖中掏出一块小手绢,轻轻抹了把眼泪,沉吟片刻,说道:“我知道,你能驯伏那头黑虎,绝不是普通之人,如果你看不上我,不愿娶我,我也不怪你,人穷志短,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你不嫌弃我,愿意娶我,我会孝敬公婆,一辈子对你好。”
水生仔细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杜娟,心中一动,正色说道:“我之所以娶亲,其实是为了父母着想,想讨父母欢心,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我有五百年的寿元,而且有许多大事等着去做,我也许会陪你几十年,渡过此生,可是在这几十年中,我会时刻以修炼为重,没有时间和你儿女情长,家里的所有家务都会落在你身上,如果这样你还愿意嫁给我,我也没有好说的。”
听到“没有时间和你儿女情长”,杜娟心中一颤,默默低下头去。
“不用急着回答,我给你半个月的考虑时间。”
看到自己一个多月来精心挑选的两个准儿媳被水生三言两语打发走,再无后文,罗秀英怒火冲天,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娶来的媳妇是和水生过日子的,若是两人过不来,自己再着急也没用。
接下来的几天,水生不是带着黑虎在村子里闲逛,就是躲在屋子里修炼“金刚诀”,高兴起来还会帮罗秀英烧火做饭,只不过,凡是水生做的饭,不是夹生就是烧糊,有一次还差点把锅烧坏,这一下,罗秀英再也不让水生下厨房做饭。
没想到,十天后杜娟竟然让媒婆捎来口信,愿意嫁到周家,条件是周家要帮杜家盖上几间瓦房,再付上五十两银子做为彩礼。
得知此讯,水生愣怔了半天。
罗秀英则大喜过望,之前早已打听清楚,杜娟虽然没有读过一天的书,却是麻利能干之人,不但能操持家务,还能做一手好女红,最重要的是,罗秀英觉得杜娟能生儿子。看着别的妇女像自己一般年纪都抱上了孙子,罗秀英早已想过一把奶奶的瘾。
周家是猎户,不用耕田种地,周金鹏和罗秀英自幼习武,身体比一般的年轻人还要结实,随便猎些山猪狍子,就足以养家糊口,杜娟如果嫁到周家,最多也就是做做家务而已,比那些每日里既要照顾公婆衣食住行,又要下田干活之人要强上百倍。至于水生,虽然年龄大些,看上去有些游手好闲,却也不是凶恶邋遢之人。
一番思量之后,杜娟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的道理,至于水生所说的“没有时间和你儿女情长”,仔细想想,杜娟却也并不害怕,水生不是重病缠身的痨鬼病殃子,反而是一名体格健壮血气方刚的男子,看起来也只是二十四五岁年纪,难道说真的对男女之事鱼水之欢一点都不动心?骗谁呢?
周金鹏从山中打猎归来,听闻此讯,看到水生没有任何反对和不满,也就放下心来,水生若真是修仙无望,想要在家中娶妻生子渡过余生,周金鹏也乐得子孙绕膝颐养天年。
第三卷第七十一章无心泄密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罗秀英四处张罗着准备聘礼,择日成婚,杜家则一边忙着嫁妆,一边找人翻修房屋,就在杜娟答应嫁到周家的第二日,罗秀英就送来了十两纹银,十两银子,足够盖上几间青砖瓦房。
至于水生,却如同没事人一般,带着黑虎四处闲逛。
既然准备留在家中奉养父母,潜心修炼,水生自然要把方圆数百里内的山形地貌,鸟虫鱼兽弄个清楚,省得有妖兽或者恶人潜藏在附近,为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灾祸。
这一日,天还没亮,水生就带着黑虎离开家门四处转悠,直到艳阳高照,日已当午,这才向家中赶回。
眼看走到村口二里开外,下得虎背,习惯性地用神识扫过自家院落,心中却是咯噔一下,骤然一沉,家中堂屋竟然有两名修士就坐,而且是两名金丹初期修士。
如此近的距离,水生神识能够清晰扫过两人,那两人同样能够察觉到水生的到来,相互对视一眼,先后站起身来,其中一名青袍中年道士,看到周金鹏提起桌上的空茶壶准备到厨房中去打来热水,微微一笑,说道:“周施主请坐,不用忙碌,周师叔已经回转,贫道这就前去门外迎接。”
说罢,向堂屋外走去,另一名蓝袍文生冲着周金鹏点点头,微微一笑,跟在道士身后走出,二人在院门之外站定,把目光投向村口。
周金鹏慌忙放下空茶壶,跟出门外。看到二人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水生大为畏惧尊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刚吃罢中饭。周金鹏正在堂屋中静坐,这二人却从村外御剑而来,落在了周家上空,把周金鹏吓了一大跳。好在,二人马上就表明了身份,言道自己是玉鼎门弟子,前来找寻水生,周金鹏这才放下心来,一边陪二人说话。一边让罗秀英到厨房烧水。
不多时,水生倒背双手施施然地从村口走来,黑虎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弟子明义见到师叔!”
“弟子蒋春见过师祖!”
青袍道士和蓝袍文生冲着水生各自躬身施了一礼。
水生目光在蓝袍文生身上扫过,微微一笑,说道:“没想到蒋道友这么快进阶到了金丹境界,真是可喜可贺,大家都是熟人,两位道友无须多礼,远来是客。还请屋中用茶。”
明义是神禁殿弟子,水生曾经见过其两面,蒋春八年前还是练气期弟子,曾经随水生一起进入过裂空山地宫。也算相识。
明义、蒋春二人却不敢迈步,只等水生走过,这才跟在其身后。
从厨房中走出的罗秀英和站在堂屋门口的周金鹏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诧异之色,看来。这两名能够腾云驾雾御剑凌空的“高人”,还真是水生的“弟子”辈。
“爹。娘,你们二老先请歇着,我来招呼两位道友。”水生冲着周金鹏、罗秀英二人说罢,当先向堂屋中走去。
周金鹏一拉罗秀英,二人向院门外走去,出门之时,还把院门给关紧。
“你干什么,这是我家,你把我拉走干什么?”
“傻女人,人家是仙人,仙人你明白吗,仙人说话我们站在那里合适吗?”
“狗屁仙人,那是我儿子,儿子现在法力全失,只能呆在家里,要是被他们骗回山中修炼,我怎么抱孙子?我得盯着一点。”
“你能不能不闹?儿子大了,不会自己作主吗?走,我们到铁蛋家去商量商量儿子的婚事。”周金鹏连拉带扯地把好奇心大作的罗秀英拉走。
夫妻二人虽然是在街道上小声交谈,却被堂屋中的三人听得清清楚楚,水生暗自叫苦,这蒋春是神农殿弟子,若是知道自己法力全失,怎可能不去告诉玄叶道人,何况,这二人前来找自己,说不定也是玄叶的主意。
心中飞快转着各种念头,脸上挂着的笑容却一丝没变。
明义道人双目中有异色一闪而过,却假装没有听到一般,浑不理会。
蒋春偷偷望了一眼水生,张嘴想要询问,看到明义没有开口,又把话语吞回到了肚中,快步走到桌旁,提起桌上茶壶,准备为二人沏茶倒水,这才想起茶壶中还没有开水,尴尬一笑说道:“师叔,我去打壶水来”。
水生止住蒋春的动作,接过空茶壶,说道:“两位道友请坐,家中简陋,失礼之处还请海涵。”说罢,转身走出堂屋,向厨房中走去。
厨房中的水已经将沸,不多时,水生提着茶壶走了回来,给二人杯中各自倒满一杯清茶。
明义二人连称不敢,即使面前杯中的茶水寡而无味,长辈所赐,也不得不一口饮尽。
看到二人在木椅上坐定,水生也在主位坐好,开门见山地问道:“在下想知道,两位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找我又有何事?”
蒋春放下手中茶杯,说道:“弟子二人是奉玄叶师伯之命前来寻找师叔回山参加庆贺大典,之所以能找到师叔,是受化天羽化师弟指点。”
“哦,化师侄回转山门了,他竟然知道我在这里居住,真是有心之人。”
“那倒不是,弟子二人在附近十几个村镇转了好几日,听闻师祖的灵兽在此出没,这才找到了师祖贵宅。”明义接过话头含笑说道,说罢,望了一眼卧在屋门口的黑虎。
水生微微一笑,说道:“这么说,你们肯定也听到了其它一些传闻,在下正准备在家中娶妻生子,至于回转玉鼎山参加庆典之事,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练气期弟子,对本门来说,少我一人不少,多我一人不多,就算了吧。”
明义慌忙站起身来,陪着笑脸说道:“师叔说哪里话,弟子二人临来之时,玄叶师伯特意交待,师叔乃是本门千年难遇的修炼奇才,本门的兴盛还要靠师叔这样的人才来支撑,嘱托弟子一定把师叔请回山门,”
“是啊,师叔有所不知,翡翠谷的妙天师叔在昆仑山天地异变后有幸进阶到了元婴境界,也特意叮嘱弟子,要请师叔回山一叙,说道要感谢师叔昔日相助,有重礼相谢。外宗的诸多师兄弟也想一睹师叔风采。”蒋春在一旁帮腔。
“哦,妙天道友已经踏入元婴境界了,真是可喜可贺。你们两个想必也听说过,在下开辟了三大丹田,是一名连金丹境界都无法踏入的废材,如今体内法力流失殆尽,连一名废灵根弟子都不如,就连手中的几只灵兽都已经无力约束背弃而去,如此惨状,还是不要回宗门丢人现眼的好。我已想好了,准备在家中娶妻生子,了此余生,两位就请转告玄叶师兄和妙天道友,就说周某失礼了。”
水生神色一黯,摆了摆手,示意明义坐下。
明义、蒋春二人听到水生直承法力流失,相互对视一眼,分别用神识仔细扫过水生法体,发现水生身上果然没有一丝法力波动。
明义心神一阵狂跳,重新坐回木椅之上,沉吟了片刻,字斟句酌地说道:“恕弟子斗胆直言,师叔法力流失,更应该回到山门之中,此时众多师叔师兄都聚在山中庆贺,说不定就有能够让师叔回复法力的办法,这寒泉村虽然恬静,却没有灵山灵水,不利修行,还望师叔三思。至于娶一名凡人女子为妻,是不是有点草率?”
水生双眉微微一皱,半天无语,似乎心中犹豫难决。
明义望了一眼蒋春,递了个眼色,蒋春目光闪烁,轻咳一声,说道:“听说外宗的众位师兄弟这次带来了不少灵丹妙药,进献宗门。以师叔您的地位,若是这些丹药能够帮助制止丹田中法力流失,三位师伯师叔肯会考虑割爱?当然,师叔若是实在不想在山门中修炼,等参加完这次庆典之后,可以再返回寒泉村不迟。”
“是啊,弟子几人临行前,玄叶师伯特意嘱托,一定要把师叔请回山门,还望师叔能够体谅我二人的难处。”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起来,似乎不把水生说服誓不罢休。
随着二人的话语,水生面色开始变得阴晴不定。
玄叶道人不仅仅是派出了明义、蒋春二人,还派出了其他弟子,他急着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足足有一顿饭时间,水生心中终于有了决定,即使这次不随二人回去,玄叶道人也知道了自己身在何处,若是起什么歹心,可不是自己一人倒霉的份,只怕连父母也会受牵连。
想到这里,双眉一扬,笑道“两位说得也有道理,既然如此,我就随两位回山门一趟。”
明义心中顿时一阵狂喜,蒋春同样喜形与色。
罗秀英终究还是不放心儿子,偷偷一个人走了回来,看到水生带着明义、蒋春步出院外,似乎要离开家门,心中一慌,快走几步,挡在水生面前,说道:“臭小子,你要去哪里,说好了在家里娶媳妇过日子,改主意了是吧?娘都已经给你选好日子了,你要是走了,这婚怎么结?”
第三卷第七十二章忘恩负义
水生伸手搔了搔头皮,嘿嘿一笑,说道:“我只是回山门转上一圈,和几位师兄说说话,过几天就回来了,至于结婚,娘只管选rì子就好,不行的话,可以先下个聘礼,把婚期拖上几个月再说,山门离此不远,说不定我十天半月后就回来了。”
罗秀英心中大为不愿,嘴上却不好说些什么,儿子大了,总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打骂喝斥吧?何况水生身边还跟着两名晚辈,更要给点面子,想了想,让开道路,叮嘱道:“好了,那你去吧,记着早点回来。”
三人走出寒泉村外一里多地之后,明义神识扫过附近,发现四周空无一人,这才从袖中摸出一枚银sè小剑,抖手祭出,待小剑在空中化作五六尺长,陪笑说道:“师叔,我们可以走了吗?”
水生特意嘱托二人不要在村子里面显露法术,不要被乡邻围观,二人虽然不以为意,却也只得依从,方才看到三三两两的村民一个个和水生称兄道弟,有说有笑,更是暗道水生多此一举自坠身份。做为一名高来高去的修道者,本就应该和凡人划开距离,让凡人去顶礼膜拜,尊崇畏惧。
水生点点头,说道:“走吧,黑虎要照顾我,走不快,你二人也不用太快,这么近的路,天黑之前指定能返回山门”。
正要跨上虎背,明义却说道:“既然如此,**载师叔一程如何,也省得黑虎受累。”
水生微微一怔,沉吟了片刻,说道:“也好!”
说罢,冲着黑虎吩咐道:“那你就跟在后面吧,不要跑远。”
明义大袖一挥,一团白光从体内飞出,卷起水生,飞身落在空中长剑之上,明义在前,水生在后,法力一催,长剑发出一声清鸣,向前方缓缓飞去。
蒋chūn祭出一枚青sè长剑,飞身而上,紧随其后。
一路上,明义用护体灵光把水生裹在其内,小心驾驭飞剑,放缓速度,慢慢前行,半个多时辰过后,三人到了一处地势险要的山谷上空,明义放开神识仔细扫过附近,扭转头来对身后的水生说道:“师叔,我们不如加快一些速度可好?”
说罢,再一次用神识轻轻扫过水生法体,目光却望向远远跟在三人后面的黑虎。
这已经是短短时间内明义第三次用神识察探,水生心中不由暗自一凛,右手扣住一张早就藏在袖中的符篆,嘴里却不罩可否地说道:“在下法力全失,如果明义道友认为无碍,想要早一点回到山门交差,快一点也可以。”
“蒋chūn,我们加快一点速度。”
明义说罢,一团白光从体内窜出,没入脚下的长剑之中,长剑银光闪烁间发出一声爆鸣,猛然向前窜出几十丈去。
没想到,站在长剑后方的水生一个趔斜,向下方虚空跌去,口中发出一声惊叫。
“哎呀,师叔,对不住对不住,**失礼了,这就前来帮你!”明义一边说,一边驾驭飞剑向水生冲去。
跟在三人身后的黑虎发现异常,慌忙向水生扑来。
走在黑虎前面的蒋chūn冷哼一声,抖手抛出一根青sè长索,向黑虎脖颈间缠去,长索如同一条青蛇一盘,蜿蜒盘旋着把冲过来的黑虎给缠了个正着,猛地收紧。
黑虎低吼一声,目光中闪过一丝凶厉之sè,身躯突然暴涨一倍,体内冲出一团黑光,银索顿时被撑得啪啪作响,似乎要断脱开来。
蒋chūn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右手大袖一挥,一枚青sè玉葫从袖中飞出,落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着直径化为三尺大小,葫芦口洞开,一条条青丝从葫芦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根根小童手臂般粗细的青藤,把黑虎给缠了个结结实实。
这还不算,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粒雪青sè丹丸,抛入口中,随后,狂催法力,双手掐决,十指在胸前飞快地指指点点,随着一道道青sè光丝从十指中飞出没入空中的玉葫之内,葫芦中喷出的藤条越来越多,而且一根根藤条之上还生出了尖利的倒刺。
“你还等什么,快点动手,以我的法力支撑不了多久,要是被这畜生脱困而出,你我小命不保!”看到黑虎体内冲出的黑气越来越浓,藤条的噼啪断裂声不绝于耳,蒋chūn尖叫道。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骤然遇险,水生四脚腾空,身形无法自制地向地面上坠去,面sè惨变,右手一抖,催动手臂间残余的一丝真气,激发开握在手中的那张低阶符篆“飞行符”,拍在腰间,挥动四肢,努力在空中站稳身形,口中惊叫道:“明义,蒋chūn,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好大的胆子,难道想欺师灭祖不成?”
离着地面二三千丈的距离,真要是直直摔到地面山石之上,只怕不死也掉了半条命。
水生直言法力全失,灵兽叛离,二人不但没有表示惋惜安慰,却极力邀请自己回转山门,水生虽然存了戒备之心,更多的却是在考虑着回到山门之后如何防范和对付玄叶道人,没想到,祸生萧墙,这两人反而起了杀心,这么快就动上了手,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两人中竟然还有一人昔rì被自己救过xìng命。
明义目光闪烁,神情复杂,听到蒋chūn的叫喊和黑虎愤怒的咆哮,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之sè,恶狠狠地骂道:“姓周的,你才**了多少岁月,敢在老子面前称师称祖?你若不是有个好师傅,算什么东西?法力全失还敢如此嚣张,我看你是死xìng不改,哼,换作是我,早就闭上了嘴巴,乖乖地把身上的宝物全部交出来,说不定,老子心软之下还会放你一缕残魂步入轮回之道。”
话音未落,脚下的飞剑再次发出一声尖鸣,疾飞而出,向着水生脑袋上斩去。
两人第一眼看到水生,就发觉水生体内没有一丝发力波动,随后又发现黑虎大摇大摆地跟在水生身后,水生腰间的灵兽袋却不见其踪,本就暗自诧异。
按道理,水生若是选择在家中居住,肯定会把灵兽收到灵兽袋中,以免误伤村民,可是水生却没有这样做,反而放任黑虎**行动,到处吞食鸡犬,再想想从相邻几个村庄打听到的水生无法修仙,要找个凡人为妻的流言,更是生出许多怀疑。
后来从罗秀英口中听到水生失去法力,明义心中瞬间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杀人夺宝,这个念头如同毒瘤在肚腹之中破开一般,不可遏制地膨胀蔓延,没想到,自己正在打着主意,蒋chūn却暗自施展神念秘术传音给自己,问自己有什么看法。
明义、蒋chūn二人是同一批进入玉鼎门的**,虽然明义进阶金丹期较早,二人在门中却一向交好,臭味相投,水生只不过倒了一壶热水的时间,二人已经商议出了一个恶毒的计划,后来听到水生直承法力流失灵兽叛离,更是打定了主意。
水生手中的法宝灵物之多,玉鼎门**无人不知,据说在阆苑城中,连顶阶法宝都舍得拿来**,那可是连元婴期修士都眼红之物,后来更是赠给卢延鹤两件高阶法宝和数十万灵石,照此推算,水生手中留存的顶阶法宝和灵石只怕还有更多。
在明义的心目中,水生年纪轻轻能有如此成就,能有这么多法宝灵物,全仗了正阳真人、青阳道人这两位门中长辈的福荫,据说水生手中的法宝灵物都是两人所赠,若是自己能够得到这些法宝灵物,岂不是可以像水生、化天羽一样,境界突飞猛进,成为玉鼎门中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到了那时,以自己的资质,何愁进入不了元婴境界?
正因如此,在周家之时,明义、蒋chūn二人才会不遗余力地怂恿水生返回玉鼎山,没想到,水生竟然真的同意返回山门,虽然水生身边还留有一只黑虎,两名金丹期修士难道还无法对付一只恶虎?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如此良机,若是放过,岂不是要遭到天谴?
剑影一闪,眨眼间就到了水生面前,水生只看到眼前光华闪烁,一股冷冽杀意袭来,心中暗自叫苦,黑虎被困,自己又如何是两名金丹期修士的对手?
难道就这样死在两人手中?一股愤怒和不甘之意涌来,条件反shè般地催使法力挥动右手,想要祭出右臂中的黑剑,迎向飞来的剑光。
右臂隐隐一痛,乌光闪过,一枚数寸长短的黑sè断剑划破**,冲出体外,眨眼间化作五尺长短,迎向当头斩来的银sè长剑。
随着黑剑飞出,水生心中一阵空空荡荡,体内的jīng血仿佛被黑剑抽空一般,难受之极。与此同时,全身无数个毛孔之中一阵麻痒,飞快地涌出一缕缕黑sè光丝,眨眼间在水生体外形成一个淡淡的黑sè人形光影,把水生裹在光影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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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七十三章希望
双剑相交,“当”的一声脆响,黑光、银光在空中交相激荡,明义祭出的银色长剑竟然被黑色断剑一斩两断。
“不可能,你竟然没有失去法力?”
本命飞剑被黑剑一斩两断,再看到水生体内冲出一团仿若护体灵气一般的黑光,明义一阵心慌意乱,想也不想地向空中疾飞而起,几个闪动间已到了一百多丈开外,心神所动,右手中银光闪烁,另一枚飞剑法宝出现在手中,横在身前,严阵以待。
在裂空山中,一群三级妖兽在水生的手下尚且不是一合之将,自己一名金丹初期修士,又怎会是水生的对手。
另一侧,正在拼尽全力作法困缚黑虎的蒋春同样叫苦不迭,若是水生没有失去法力,是在骗自己两人,岂不是小命不保?
“飞行符”虽然是初级符篆,却可以让水生停在空中半个时辰左右,不致于直接掉到地面之上。
感受到真气从体内万千毛孔中冲出,四肢间突然有了法力存在,水生心中狂喜不已,难道说,这生死关头的一惊一怒能够让自己重新生出经脉?还是体内的真气无需通过经脉,就直接可以从肌肉筋骨和体表的万千毛孔中冲出?
此时无瑕考虑这么多,虽然双臂间能够催使的真气连自己没有失去法力之前的十分之一多都没有,已经足够水生催使法宝。
心随意动,黑剑在空中高高跃起,向明义斩去。左手中银光一闪,多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轮。使尽全力,把银轮祭出。刺目银光中,寒月轮眨眼间化作脸盆大小,旋转呼啸着向明义斩去,轮中镶嵌的月牙发出呜呜的尖锐鸣叫。
此时法力不济,只要能够斩杀其中一人,另一人就好办的多。
明义看到二件法宝呼啸着交相袭来,顿时魂飞魄散,心中暗骂水生阴险狡诈,故意设计陷杀二人。慌忙祭出手中银剑迎向黑色断剑,身形则向左侧横移数丈,试图避开寒月轮的袭击。
另一侧的蒋春知道水生的厉害,看势不妙,根本无心抵抗,左手大袖一挥,祭出一枚青色飞剑,飞身而上,右手从袖中摸出一张“疾风符”激发开来。拍在腰间,冲着玉鼎山方向逃去,就连青葫和青索两件法宝也不敢收回,若是两件法宝收回。黑虎得脱自由,只有更糟糕。
黑虎看到水生神威大震,一对虎目中顿时精光四射。嘴巴一张,发出一声怒吼。随着怒吼,身躯再次涨大倍许。“啪”、“啪”、“砰”、“砰”的断裂声不绝于耳,困缚在体外的青藤、青索也只不过是两件低阶法宝,少了主人的法力支撑,哪里挡得住黑虎神威,青藤纷纷断裂,化为一道道青色光丝没入青葫中不见,青索却断成了十数截。
明义刚刚躲开寒月轮,身后却刮过一股狂风,狂风中带着一股腥味,得脱自由的黑虎没有向远处逃走的蒋春追去,却向离得更近的明义扑了过来。
此时,银剑法宝正和断剑缠斗在一起,寒月轮一击不成旋转着再次飞来,明义手忙脚乱,根本没有其它办法应对,吃惊之下,身形只得向地面上飞坠,想要躲开黑虎的攻击。
一股阴冷的气息伴随着一团黑光霎那间把明义罩在其中,黑虎矫健的身影提前出现在明义下坠的身影背后,大嘴一张,咬向明义的脖颈,随着黑光及体,明义惊悸莫名,脑中一阵混乱模糊,全身法力涣散,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制住了自己的思维和神念一般,恐惧莫名却无力反抗。
“喀嚓”一声,明义的脖颈被黑虎活生生咬断,黑虎还不罢休,一只利爪伸出,划过明义后背,血雨纷飞中,明义躯体被虎爪撕成两片,脖颈则歪向一边,两片残躯伴随着血雨向地面上跌落。
黑虎的攻击,干脆利落,口中喷出的黑光更是神秘莫测,能够让修士短暂失神,别说明义是一名金丹初期修士,就是一名金丹中、后期修士,被黑虎欺近身侧三丈,被黑光罩在其中,只怕也难躲一劫。
明义躯体之内刚刚扑出一个拳头大的墨绿色光球,还没有飞出十丈,已被等在空中的黑虎一口吞下。
黑虎随后把目光望向蒋春逃走方向,低吼一声,纵身追去,自从跟随水生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用法宝困住,此等大仇,无须水生吩咐,自己就知道去报。
水生看到黑虎闪电般击杀明义,心中松了一口气,心神所动,两件法宝从远处飞来,正要施法向地面上落去,没想到全身散乱的真气随着心情的放松霎那间没入体内不见。
这股真气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骤然失去法力,水生竟然无法控制“飞行符”中残存的灵力,失去平衡的躯体顿时向地面飞坠。
“喀嚓”“喀嚓”“扑通”的声音接连响起,四肢乱舞,拼命调整着下坠姿势,先是把一棵大松树的十几根枝杈撞断,随后屁股朝下重重落在地面之上,激起阵阵尘土。
一阵接一阵疼痛不断传来,落在地面上之时,心脏如同被震出去了一般难受,大脑一阵空白,差点晕了过去,若不是修炼过“修罗真魔功”和“金刚诀”,躯体坚韧,只怕已经摔得腿脚断折。
空中跟过来的黑色断剑和寒月轮盘旋着飞来,化为一银一黑两道光丝,没入体内不见。
好在,水生跌落之处不是一块山石,而是松软的泥土,也不是脑袋朝下,否则的话,还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下场。
小半个时辰过后,黑虎从远处扑来,看到水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目紧闭,似乎晕了过去一般,围着水生转了几圈,低吼两声,伸出舌头舔了舔水生面颊。
“滚,笨家伙,竟然会被别人困住,你想害死我吗?”水生睁开双眼,没好气地怒吼道。
黑虎一惊,退后几步,不服气似地低吼两声。
灵兽毕竟是灵兽,不比人类,虽然水生暗中吩咐其提防明义、蒋春,黑虎看到三人“亲密”的样子,并没有生出任何警惕之心,在水生危险之时,只懂得去救水生,却不会提防那两名图谋不轨之人。
在黑虎追杀蒋春的这小半个时辰之内,水生拼命催使体内真气,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像方才一般让真气从体内冲出,到达四肢之间,虽然四肢间还有一丝微弱的真气残存,却不足以调动法宝。
难道说,体内的真气非要到命悬一线急怒攻心之时才会冲出?
水生从土坑中爬起来,左右四顾,找了一处平坦之地,盘膝端坐,掐了一个法决开始认认真真地修炼起“控灵术”来。
一个多时辰过去,水生燃起的希望再次变成了失望,无论是“控灵术”、“坎元功”还是“修罗真魔功”,都无法激发出一丝真气,刚才那种万千毛孔中同时涌出法力的美妙感觉随着自己从天上坠下,一去不复返。
“啊!”水生口中发出一声怒吼。
除了把黑虎吓了一跳,这声怒吼别无作用,无论心中如何愤怒,真气也不会从毛孔中冲出来。
看来,现在的这种愤怒并不是真的“愤怒”,水生一阵自嘲。
不过,水生心中还是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欣慰和兴奋,如同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缕光明。
事实证明,体内的真气在自己受伤沉睡的一年中,并没有离体而去,而是从丹田散到了全身各处。也许,自己从今以后可以试着让真气顺着全身血脉或者毛孔通行。
随后,一套套功法,一本本典籍从脑中飞快闪过,一一做着印证,看看有没有功法能够自己的想法想通,有没有功法可以通过全身毛孔吸纳真气。
有黑虎守护,山野中虽然有不少兽类从附近经过,却没有一只敢跑过来找死。
直到半夜子时,水生才停下纷纷杂杂的思绪和各种猜测设想,睁眼一看,四周黑漆漆一片,山风轻吹,肌肤上有些微的凉意传来。晃了晃晕沉沉的脑袋,站起身来,左右观望,不远处的黑虎发现水生站起,同样站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舔了舔水生手背。
神识扫过,明义的两片尸身远远抛在数百丈开外的乱石堆中。
水生大步走了过去,望着两片尸身,心中的恨意突然间少了许多,也许,明义、蒋春二人的贪婪和忘恩负义,会让自己无意中获得恢复法力的办法。
把两片尸身给捡拾到一起,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火球符,激发开来,抛在残尸之上,转身离开。
至于蒋春的尸体,离此则有二十多里地之远。
望着手中的两只储物袋,水生叹了口气,半天无语。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不是自己以前屡屡在人前示宝,明义、蒋春二人又怎会做出今日之事?
山风吹过,一阵凉意涌来,水生心中却更加冰凉,暗自后怕。
“明义,嘿嘿,真是起的好名字?”水生摇摇头,喃喃低语。
第三卷第七十四章妖僧
因为黑虎的缘故,就连一只夜虫都不敢跑过来鸣叫,四周一片寂静,水生心中却乱成一团。
玄叶道人派出这么多金丹期弟子来找自己绝不会是参加庆典那么简单,对于这名面目阴沉心胸狭窄的师兄,水生殊无一丝好感,明水、宸东死在自己手中,如今蒋春又死在自己手中,神农殿一向归玄叶道人管理,金丹期弟子却死的不剩几人,玄叶道人不知道有多恨自己,若是回到山门,谁知道会拿什么阴损的招数对付自己。
如今正阳真人和青阳道人不在门中,申公南跌落境界,玄光、玄弋法力本来就比玄叶道人低,如今差距只有更大,玄叶道人已经进阶元婴中期,即使两人联手,都未必能够占得了上风,玉鼎门中还不是玄叶道人说了算?
自己回去山门,等于去送死,虽说玄叶道人不敢明目张胆地把自己怎样,暗地里下黑手,谁人能防?
怎么办,如果不回山门,回到寒泉村,玄叶道人看到明义、蒋春二人没有回去,恐怕会再次派人找来,难道要把找来之人再次杀掉?自己一人倒不怕,远走高飞就行,若是这些人找父母的麻烦呢?
水生不由暗自后悔逐走银颈猿,暗自后悔不该在自己失去法力后留在寒泉村,应该心肠硬一点,离开父母。
若是因为自己给父母带来麻烦,甚至危险,只怕心中一生都不得安宁。
可是留在父母身边,伺侯父母有错吗?
修仙界的残酷摆在面前。这些人模人样的修道者,杀起人来比那些妖兽还要凶狠。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当然,也有一人除外,那就是木鸡和尚。
想到木鸡和尚,水生伸出手来,狠狠地拍了拍自己脑门,暗叫愚蠢,自己从裂空山中出来之后,为什么没有想到去找和尚帮忙?木鸡和尚修炼过“九转回元功”,曾经把全身法力散去过两次。可以说对自己如今的困境最有发言权,说不定就有解决的办法,为什么不去找他?
仔细想想,也许是因为修习了“修罗真魔功”的缘故,害怕一心除魔卫道的木鸡和尚发现真相,一巴掌把自己给拍死,或者直接逼自己化去魔功,重修佛道,这才从心底畏惧。不愿和木鸡和尚接近。
寒泉村暂时是不能回去,玄叶道人若是再派人前来查找,父母肯定会告诉他们自己随明义、蒋春回转山门而去,至于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见踪影,那就让他们猜去吧。
只要门中弟子不知道自己失去法力,就没人敢动父母分毫。即使从父母口中知道自己失去法力。在没有得到证实之前,这些弟子也不敢确定真伪。不敢随意伤害父母。
木鸡和尚就在中州之内,距离玉鼎山并不算远。以黑虎的速度,找到木鸡和尚所在之地,只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只要自己找到木鸡和尚,那就安全了,即使玄叶道人亲自找上门来,以木鸡和尚的神通,也不用畏惧。大不了把木鸡和尚给骗到寒泉村来,陪自己一起修炼,大不了把父母带到其它地方居住。
想到这里,水生不再犹豫,催动双手间一丝微弱真气,打开储物袋,取出一套暂新的衣衫换上,随后把明义、蒋春的二只储物袋收到自己的储物袋中。这才吩咐黑虎,向着木鸡和尚所在的襄阳府方向而去。
明义、蒋春两人的储物袋和法宝、法器水生根本看不上眼,留在这里不去处理,反而会引起麻烦,只能收走。
水生走到小镇正中心的青石街道上,神识扫过方圆几十里,硬是察觉不到木鸡和尚的存在。至于黑虎,按照水生的吩咐乖乖地待在小镇外面的一处山坳中睡大觉。
“客官问的是那名妖僧啊,他应该在镇子西北面的那处破庙中待着呢。”
“不在?不在肯定是外出做什么恶事去了?”
水生找了一处干净的酒楼,要了一壶好酒,点了几个小菜,一边饮酒,一边向小二询问,看在一两碎银的份上,小二是知无不言。
“牛二欺行霸市,和尚制止他也没错呀?”
“客管有所不知,这牛二虽然霸道,却只是收外来行商的银两,管的只是骡马,你看看这吕店镇水陆交通发达,不少骡马都从这里转运,以前都是从镇外经过,现在牛二死了,没人收银两了,所有的骡马都从镇子中穿过,到处都是牛粪马便,你说糟心不糟心?牛二那人心高气傲,若不是被妖僧施法收拾了一顿折了面子,怎会想不开,喝醉酒,跌到江中淹死?”
“这也不能说是和尚害死了牛二,只是个意外。”
小二看到水生替和尚辩解,两眼一瞪,似乎想发火,想起水生打赏的银两,顿时重新低眉顺眼起来,又说道:“就算牛二的死是个意外,春香楼的香香又怎么惹到他了?非要堵住春香楼,劝香香关门大吉,好了,香香是关了春香楼,可是另外两处妓院生意却火了起来,这两个老鸨收起银两来更黑。以前还能不花钱听听香香弹琵琶,现在倒好,这些窑姐除了陪人上床就是骂街,吕店镇的风月彻底被这妖僧给毁了。”
看到水生不再替木鸡和尚辩解,小二口水四飞,厉数“妖僧”的罪状。
吕店镇西北十几里外,低矮的土丘上,立着一间土木结构的小庙,小庙太小,就连围墙都没有,只有一间三四丈高的殿宇,殿宇之中,塑着一尊泥雕佛像,佛像法体之外泥土斑驳,裂缝遍生,就连金身都没有布施。佛前,泥土地面上,放着一个碎布做成的蒲团,蒲团之上,水生盘膝端坐,佛像之后,黑虎呼呼大睡。
水生一直在小庙中等了二天二夜,木鸡和尚才从远处走了回来,一身僧袍早已破旧不堪,补丁遍布,就连帽子上都不例外。
天上下着小雨,小庙之外,泥泞的地面之上一个脚印都没有,两天来,根本没人前来上香。
“大师别来无恙!”水生站起身来,淡淡一笑,笑容依然灿烂,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沧桑。
木鸡和尚双掌合十,低声宣了一声佛叫,嘴角边同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十几年过去,水生的目光中,终于少了几分凌厉的锐气,多了几分平和,这一点,让木鸡和尚大为欣慰。
一番简单的寒喧之后,水生说道:“大师,看来这庙中香火不旺啊,不知道大师这些年渡化了多少恶人?这几天又在哪里行善?”
“阿弥陀佛,小僧这些年来让五人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这次,是帮一位没有子女的老者送终,慢怠了施主。”
“啧啧啧,看来大师功业不小,这五人如今可好?能不能让在下见识见识?”
十八年时间,木鸡和尚竟然只渡化了五人,反而被镇上百姓称为妖僧,撵到远离小镇的荒山野岭居住,水生不知道该鼓励还是该讥讽,难怪小庙中香火不旺。
木鸡和尚对水生古怪的表情视若未睹,依然面带笑容,说道:“这五人,其中三人已经亡故,一人皈依佛门,另一人也不再为非作歹。”
说话间,远远传来一声男子的呼喊:“小和尚,又到十天的期限了,敢快给老子打开禁制,让我快活一天。”
随着声音,泥泞的小道上大步走过来一名袒胸露臂,膘肥体壮的大汉,满脸浓密的黑须,脑袋上却剃了个光头,油光滑亮,而且还点着三排香疤。
大汉健步如飞,不多时,已经到了水生和木鸡和尚面前,冲着木鸡和尚双掌合十,作了个揖,粗声说道:“阿弥陀佛,小和尚,敢快打开我的禁制,老子要憋死了。”
水生上下打量大汉,并未发现大汉身上有什么禁制,也不知道大汉为什么要“憋”死,看到大汉态度恶劣,言语粗鲁,诧异地望了望木鸡和尚,又望了望大汉,皱了皱眉头问道:“大师,这就是你说的那名皈依佛门之人?”
大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水生,两眼一瞪,粗声说道:“哪里来的小白脸,老子皈不皈依佛门,关你逑事?”
嗡嗡的声音在水生耳边回响,听到大汉如此粗鲁的言语,水生心中涌起一团怒火,面色一黑。
大汉对水生愤不愤怒一点都不在意,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粗粗的眉毛一皱,思索了片刻,然后伸出薄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一下自己光秃秃的脑门,指着水生说道:“等等,你刚才称他什么,大师?啊,老子知道了,你肯定是被这小和尚不吃不喝的妖术所迷,想要拜他为师,这才称他大师。我告诉你,千万不要相信这小和尚的鬼话,这小和尚看起来老实,心肠坏得很,无缘无故封了老子的粪门,让老子不来找他就拉不出屎来,害得老子十年来吃不好睡不香,无法抬头做人。”
第三卷第七十五章善与恶
听完大汉的话语,水生心中怒意渐消,暗自想笑,没想到木鸡和尚还有这一招,脸上却装出一副惊慌诧异的表情,慌忙退后几步,远离木鸡和尚,顺着大汉的语气问道:“这位兄台,看你身强力壮,大师却瘦瘦弱弱,你是怎么被他制住的?何况你现在已经剃度为僧,你二人应该是一家人,怎会生出龌龊,是不是故意虚言相欺,不想让我拜入大师门下?”
“他娘的,你这小白脸不识好人心,算了算了,不和你啰嗦,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和老子有逑关系?”大汉两眼一翻说道。
看到水生似乎不信,伸手指着木鸡和尚,又说道:“这和尚会妖术,不吃不喝也不会死,还会使法术害人,你以为老子想剃这个光头,不是怕这和尚不帮我解开禁制,我才不尿他呢?想我吕登彪,从小就在这吕店镇中横着行走,谁人不敬?如今倒好,只要有人跑到这里告诉这小和尚我欺负了别人,他就会罚我拉不出屎来,肚里撑得难受,害得我经常十天半月不敢吃饭。”
“大师,这就是你十年来渡化之人?哈哈哈。。。。。。”水生不禁笑的前仰后合。
吕登彪看到水生突然间大笑起来,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乜斜了一眼水生,怒道:“奶奶的,你笑什么?老子拉不出来屎有这么可笑?”
木鸡和尚脸上露出一丝赫然之色,讷讷说道:“施主见笑了,此人虽然平日里横蛮。时常打骂欺凌他人,却没有做出杀人越货之事。总不能把其杀了吧?”
水生收起笑容,面色一板。冲着庙宇里的佛像说道:“出来吧,见见这位吕大爷的派头。”
“呀嗬,你他娘弄什么鸟,是不是想挨揍?”
吕登彪搞不明白水生究竟在做什么,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水生,摩拳擦掌就要动手。
佛像之后黑光一闪,窜出一只身长八尺的黑虎,铜黄色的双睛不怒自威,大步走到水生身旁。冲着吕登彪就是一声虎吼。
腥风扑面,长长的獠牙闪着寒光。
好在,水生早已暗中吩咐过黑虎,只是吓唬吓唬吕登彪,要不然,黑虎早已一口咬断了吕登彪脖子。
吕登彪“妈呀”一声尖叫,转身就跑,刚刚跑出五六步远,双脚一软。跌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正要从泥巴地里爬起来,却发现黑虎已到了自己身边,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脖子。
“周施主。此人罪不致死,况且他家里尚有老母奉养,暂且饶他一命。”木鸡和尚慌忙喊住水生。
水生冲黑虎吩咐道:“好了。看住他,不要让他动弹!”
随后把目光望向木鸡和尚。说道:“大师,以你神通。何苦在此难为自己?你觉得坏人最怕什么?是拉不出屎来吗?”
看到黑虎没有上前扑咬吕登彪,木鸡和尚这才放下心来,双掌合十,宣了一声佛号,说道:“小僧并未觉得呆在此处有多苦,也没觉得渡人为善的功业太小,此人原本在镇中横行霸道,无人不怕,如今他已经收敛了许多,若是假以时日,肯定会一心向善。”
水生心中暗骂木鸡和尚迂腐,竟然受这种泼皮无赖辱骂欺凌,看来,除非是有人威胁到性命,木鸡和尚才会出手相惩,否则的话,以木鸡和尚的神通,别说是对付一名凡人中的泼皮无赖,就是对付一名法力高深的修道者,伸伸小指头也能把对方捣死。
“善良只是被邪恶欺凌的对象,对付恶人,只有比他更恶才行。”水生冷冷说道。
随后把目光望向瑟瑟发抖的吕登彪,说道:“吕登彪,你也看到了,这只老虎是我养的,我随时可以吩咐它吃了你。现在,我来问,你来答,若是有一句谎言,我就让老虎咬你一口,若是有两句,我就让它咬你两口,依次类推,只到把你一身肥肉吃光为止。”
听闻此言,再看看黑虎闪着寒光的长长獠牙,吕登彪顿时面色如土,趴倒在地,一边磕着响头,一边求饶:“爷爷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看在木鸡大师教侮多年的份上,饶小的一命,小的今后一定冼心革面,重新做人?”
这一次,吕登彪的话语里再也没有骂人的言语。
“现在想起大师的教侮了,晚了。不过你放心,我决不会让老虎一两口就咬死你,我会让它先吃了你的十根手指,再吃掉你两只脚,最后,再咬去你耳朵鼻子。当然,你也可以继续撒谎骗人,不过,我会到镇子上一一核实。”
仿佛是为水生助威,黑虎相当配合地低吼一声,歪头望向吕登彪。
“爷爷,爷爷请问,小的知无不言。”吕登彪抬起头来,额头上冷汗涔涔,口中阵阵发苦,一股骚味远远传来,仔细看去,裤子竟然涅了一片。
吕登彪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名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心地会恁般歹毒,竟然想让老虎凌迟自己,黑虎如此大的嘴巴,怎可能一根根咬下十指,只怕是一口下去,一只手臂已经不见。早知道煞星在此,今天说什么也不来找木鸡和尚。
“好吧,我来问你,你认为吕店镇何人最坏,何人该杀?”
“最坏,最坏的人就是镇东头开药铺的吕思贤吕大夫,不知道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被他借诊脉看病给欺负了,谁要是没钱看病,他能看着你死在家里头不管,谁要是家中富贵,他会朝死里给你开没用的草药,即使没病也能给你折腾出病来。这还不算,他还经常拿些专门配好的药材放在店铺里给人白拿白送,说是会强身健体,借机招徕生意,看起来是好意,其实心肠歹毒无比,谁要是上了当,没病服下,指不定就给弄出病来,真要有病,这药还就治不了。这事情我是听他家抓药的掌柜亲口说的,肯定假不了。”
看到水生目光灼灼望过来,吕登彪喘了一口气又说道:“还有一个就是镇上开赌场放高利贷的吕二虎吕瞎子,此人仗着姐夫是清河县县令,一向霸道,引诱别人去赌场聚财,若是输了,他会借债给你,利滚利之下,根本就没人能够还得起,最后还不是连妻女都输了给他?若是你手气好赢得多了,又会被他暗中派人杀掉。而且此人奸诈无比,偶尔还会做些善事来迷惑别人,就连大师这小庙和这尊佛像都是此人所捐。”
仔细想了想,又说道:“至于其它的人吗,虽然也有不少坏人,却也坏不到哪去,顶多是做些使奸耍滑偷鸡摸狗之事。”
“那么你呢?”
“爷爷饶命,我和他们两人比起来,根本就是好人,我也就是喜欢骂骂人打打架,在小摊小贩那里白拿白占,吃吃喝喝而已,我从来没杀过人,也没有欺负过哪家的大姑娘小媳妇,不信爷爷可以去镇子上问问。”
水生把目光转向木鸡和尚,沉吟了片刻,说道:“大师,你觉得那两人和吕登彪比起来,哪个更坏一点,哪个更应该渡化?”
“阿弥陀佛,看来,小僧在这小镇呆了十几年乃是虚渡光阴?”木鸡和尚望了一眼那尊泥塑的佛像,满脸羞愧。
纵使木鸡和尚法力高深,也不可能时时放开神识探听别人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更无法知道别人心中所想所思。
“当年,你我分手之时,在下就曾说过,行百善不如诛一恶,对于这些作恶多端之人,你只有打杀了他们,才会让其它人畏惧。对于有小恶,罪不致死之人,你只有严惩他们,才会让其它人信服,这些人也会因为畏惧而改过。像大师这样想要用言语去感化和打动恶人,让其行善,只怕比成仙成佛还难?”
木鸡和尚轻叹一声,说道:“阿弥陀佛,人死了就再也不能复生,那些恶人也有妻儿老小,施主杀孽一开,这些无辜之人岂不是要跟着遭殃。”
“这么说,大师觉得那些无辜的乡民就活该被这些恶人欺凌杀害?”水生嘴角边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阿弥陀佛!”
看到木鸡和尚无言以对,水生指着吕登彪说道:“你,站起来!”
吕登彪慌不迭地站起身来,全身发抖,面色阵青阵红,看了看自己**的裤子,满脸羞愧。
“好了,看在大师的面上,我今天不杀你,你现在就回到镇子上,围着整个镇子走上一圈,对那些曾经被你欺负之人一个个赔礼道歉,然后再打自己一个耳光,有多少人被你欺负过,你就打自己多少耳光,若是想偷奸使滑,随便你。三天后,我会到镇子上去挨个询问,若是还有被你欺负而没有收到道歉之人,我就把你曾经打过人的手指一根根割下,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拿来喂虎。当然,你若依我之言做了此事,木鸡大师今后也不会再难为你,会为你解开设在身上的禁制。”
第三卷第七十六章以恶止恶
听闻此言,吕登彪面色一下子苍白无血,低下头去。
水生冷冷一笑,说道:“抹不下面子是吧?你可曾想过那些被你打过骂过欺负过却不敢还手之人,他们的面子在哪里呢?当然,你若真是条汉子,不妨自杀了事,你放心,你若自杀,你的老娘我来养。”
吕登彪终究还是舍不得自杀,更不舍得被黑虎咬死。
望着吕登彪神情恍惚地走远,水生突然想到了死在黑虎爪牙之下的明义、蒋春,想起了明义背后的玄叶道人,长叹一声,问道:“大师,你说这世间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恶人?”
“阿弥陀佛,这吕登彪会不会去自杀?另外的两名恶人,施主又该如何对待?”木鸡和尚岔开水生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
“小时候,有位老爷爷告诉我,越是叫得凶的狗,其实越是胆小,像吕登彪这样的人,怎会舍得自杀。我敢保证,从今以后,他肯定不会当街随意撒泼。至于另外的两人,如果吕登彪所说属实,决不能任由他们活着继续害人?这件事情交给我就行,在下杀孽深重,如果佛祖怪罪的话,就让他找我一个人好了,与大师无关。”
小小的吕店镇,接连三天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曾经横行霸道人见人怕的泼皮无赖吕登彪突然发疯,满大街地找人赔礼道歉,并且自扇耳光以示诚意。弄得半个镇子的闲人都跟在其后面看热闹。到了后来,吕登彪的脑袋被自己直接扇成了“肥猪头”,此事才最终作罢。
第二件大事:镇子中“德高望重”的吕大夫突然发疯。站在自家药铺门口,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一件件诉说自己曾经做过的缺德事。说得有鼻子有眼,说完之后。痛哭流涕倒地而毙。
第三件大事:镇子里开赌场的吕二虎突然凶性大发,提着一把开山斧,把跟随自己作恶多年的六名亲信全部斩于斧下,随后,在众人的注目之下,放火点燃赌场,紧跟着,大笑三声冲进赌场之内。等大火燃尽,众人只看到一具发黑的骨架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万人不到的小镇。先是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家家关门闭户,以防自己会突然发疯,等到五六天过后,看到太阳还是每天从东边出来一次,从西边落下,顿时明白,原来会“发疯”的只是几名恶人。这才放下心来。到了最后,更是群情鼎沸,拍手称快,甚至还有人像过大年一样放起了爆竹、炮仗。
一些平日里喜欢作恶之人却是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自己也突然“发疯”。
半个月不到,吕店镇风气大变,街道之上。就连争吵斗口之人都看不到,更别说有偷摸撒泼之人出现。
小土庙中。水生却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兴奋之中。
半个月来,二人绞尽脑汁。用了七八种办法,却没有一种有用,无奈之下,木鸡和尚只得催动自身强大真元灌入水生体内,试图强行在水生体内开辟出经络,结果发现,竟然可以把水生体内的真气激发开来,让水生气血沸腾,不能自制,让这些真气通过毛孔冲出体内,让水生暂时能够恢复一些微弱的法力。
看来,银颈猿当日灌注真气的举动是正确的,只不过银颈猿法力不济。
虽然木鸡和尚还不能帮助水生撕裂出新的经脉,却让水生隐隐看到了一丝希望,也让水生对今后修习“九转回元功”增加了信心。木鸡和尚体内的真气并不能把自己体内真气化去,而且体内的真气还会顽强抵抗木鸡和尚的真元入侵,这么说来,“九转回元功”并不能把天罡煞气化掉。
想要借万千毛孔来吸纳真气,想要借血脉来代替经脉,想法虽然不错,暂时还难以做到,毕竟,水生只有金丹期修为,无法像化神期以上的仙人一般把真气给化成液态存在。
木鸡和尚接触的典籍都是一些劝人为善的佛经,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修炼功法,也没有在体内重新开辟出灵脉的任何记载。不过,木鸡和尚就是水生恢复法力的最好帮手,只要木鸡和尚肯舍得用自身强大真元逼迫水生体内的真气冲出,就有重新开辟出经脉的可能。
当水生提起裂空山兽劫、昆仑异变、两界融合等修仙界人人皆知的大事之时,木鸡和尚瞠目结舌,竟然连一件都不知道。
回头看看这十几年来教化刁民的成果,木鸡和尚大为惭愧,暗道虚渡光阴。
十几年的努力劝化,也许还不如水生三天来施展的霹雳手段。虽不敢说水生此举能够让吕店镇人心相善,却能让恶人心惊胆颤,有所收敛。
“大师,实不相瞒,击伤我之人,正是冰封谷修士赤雪老怪的师兄天邪尊者,当年,你我二人毁去赤雪老怪躯体,如今他不但没死,还伙同其它冰封谷修士在裂空山中大开杀戒,屠戮各派修士数百人。在下如今法力全失,若是冰封谷修士找上门来,只有死路一条。看来,今后只能跟在大师身边。”
水生半真半假耍赖一般说道,仿佛天邪尊者击伤自己是为了替赤雪老怪报仇一般,仔细想想,天邪尊者确实有此种打算,自己也不算欺骗木鸡和尚。
木鸡和尚满脸歉意,低声说道:“阿弥陀佛,都怪小僧当年没有除恶务尽,为施主引来天大的麻烦。”
看到木鸡和尚自责,水生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嘿嘿一笑,说道:“即使大师把吕店镇万余乡民全部教化成仁人君子,放之九州,也不过沧海一粟而已。如今天地异变,九州之内灵力大增,不少妖兽闻风而动四处横行,若是你我二人跳出此处,做些降妖除害保境安民之事,功业之大总好过守在此处一辈子吧?当然,大师若是想继续留在此地教化乡民,在下也没有什么怨言,只能奉陪到底。”
“阿弥陀佛,施主取笑了,小僧迂腐,对世态人心懵懂无知,还要向施主多多请教。”
水生暗自好笑,和尚还知道自己迂腐,真是难得,嘴里却说道:“大师客气了,这世间,最难揣度的就是人心,在下同样无知。不如这样,在下请大师到舍下一行,我那寒泉村,民风朴实,而且有一口寒潭,颇为奇妙,对突破‘金刚诀’瓶颈有些小小益处,如果大师肯去,在下也好随时请大师相助,一旦在下法力恢复,就可以跟随大师在九州之内行降妖除魔之事。”
对于水生趁热打铁发出的邀请,木鸡和尚怦然心动。自从离开南疆十万大山,水生是木鸡和尚遇到的最谈得来之人。虽然水生杀心过重,所杀之人似乎也都有该死之处。
对于陷入修炼瓶颈的木鸡和尚来说,现在的要务不是寻找灵山灵水吸纳天地灵气,而是要入世修行,弥补心境上的不足。
十几年来,木鸡和尚已经把水生从阆苑城中购到的所有淬体灵药全部用完,就连那壶“琉璃天火液”都用去了整整一百滴,法力却没有一丝进境,即使现在天地异变,灵力大增,木鸡和尚也不会去昆仑山下凑热闹,更不会异想天开地想要从昆仑山之巅两界交融之处踏入异界,寻找逆天机缘。
至于到幽州境界猎杀妖兽,炼丹制药,木鸡和尚更加不会去做。南疆之内山高林密,妖兽数不胜数,人迹罕至之处,常有高阶妖兽出现。若是想猎杀妖兽,获取妖丹,木鸡和尚根本就不用从南疆走出,根本就无须到中州游历。
在水生的“劝诱”之下,木鸡和尚终于答应离开这呆了十几年的小土庙。
顺利请到木鸡和尚这位“大保镖”,水生心中一下子底气十足,不禁对玄叶为何急着找寻自己大为好奇,有心想到玉鼎门去招摇炫耀一番,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自己失去法力,在金丹、炼气期弟子面前也许还能瞒得住,肯定瞒不过玄叶这老家伙的眼睛,木鸡和尚太过老实迂腐,真要惹下麻烦还是自己吃亏。
至于什么灵丹妙药,水生根本就没瞅到眼里,这些外门金丹期弟子进献的灵药再怎么出奇,也比不上玄光、明元、明皓三人在裂空山中用兽丹、兽骨混和千年灵药炼出来的丹药。
当然,另一个地方却是不去不行,那就是阆苑城。
木鸡和尚极力推荐水生修习“金刚诀”和“九转回元功”,如今有求于人,总不能置之不理,何况,修炼这两门功法本来就是水生一直在做之事,并不排斥。要想“金刚诀”大成,自然要到阆苑城中采购一些修炼所用的淬体灵药。
另外,水生还想让刘泰等玉鼎门弟子看到自己和木鸡和尚相伴而行,顺便把消息传回到玉鼎门中,这样一来,玉鼎门上下知道自己和木鸡和尚结伴远游,只怕少有人会再去寒泉村找寻自己。
第三卷第七十七章活佛
在食人山中第一次修炼“金刚诀”,水生其实是在利用“修罗真魔功”打下的基础投机取巧,有没有淬体灵药相助,差别不大,这次完全不同,没有真气相助,实打实地一步步修炼,想要尽快把“金刚诀”修炼到第三层,淬体灵药必不可少。
同时,水生还想购买一些制作符篆的符纸、符砂以及制符的灵笔。水生双手双臂之间那一丝微弱的真气,虽然不能操纵法器、法宝,却不影响制作一些简单的初级符篆。
乾坤老人本身就是一位顶阶的制符宗师,乾坤壶中也有几册专门记录如何制作符篆和修炼符篆之道的典籍,可惜现在却取不出来,无法照着典籍修炼。好在,水生在裂空山中已经向明元老道请教过初级符篆的制作之道。
明元做为玉鼎门中最精擅符篆之道的制符大师,言传身教之下,水生获益良多,如今所缺的,只是亲手操作。符篆之道修炼起来繁琐之极,对于初学者来说,即使是制作最普通的符篆,也要有数百次数千次的失败,才能成功,没有亲手试制,看的再过,也是没用。
即使是一名制符大师,制作起最普通最低级的符篆,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成功把握。制作中级符篆,成功率则更低,像明元这样的顶尖制符大师,制作最熟悉的符篆,顶多也只有五六成的把握。在如今的九州修仙界,高级符篆少之又少,珍稀异常。擅长制作符篆的制符宗师,只有那么三五人。一张攻击性高级符篆的价值甚至比一件中阶法宝还要贵重。
像那枚把水生传送到玉鼎山下的“乾坤神遁符”,其价值之大更是不可估量。若是有此种符篆在手,即使元婴修士法体被毁,法力大降,也能利用符篆轻松逃出五百里之外。
得知水生要先到阆苑城转上一圈,木鸡和尚并无任何意见。
水生二人轻车熟路到了阆苑城,有黑虎相伴,守在城门口的阆苑城卫士虽然从灵压盘中测出水生和木鸡和尚法力“浅薄”,却也不敢向二人征收进出阆苑城的灵石,反而愈加敬畏。以为两人都是法力高绝的元婴修士,能够隐匿修为。
两界融合,九州之内灵力大涨,原本因为害怕冰封谷和五大派大打出手而聚集在阆苑城中的万千散修,纷纷离开,外出寻觅灵山秀水,以求在这稍纵即逝的一甲子内获得突破。
阆苑城中一片萧条。
好在,各个大中门派设在阆苑城中的交易场所都有修士驻守,纵横阁中同样有宝物出售。
水生和木鸡和尚在阆苑城中转了一圈。心中不由大喜,如今的阆苑城,各种丹药的价格暴涨数倍,制符材料的价格却跌了数倍。想想也能理解。如今灵气充沛,谁还会在此时耗费时间去修炼符道?这些制符师只怕都想把手中材料抛出换成丹药。
没想到,刘泰居然回玉鼎山中参加庆典至今未归。只有马云和二十几名练气期弟子守在摘星楼中。看到水生和木鸡和尚“大驾光临”,马云毕恭毕敬地把二人迎到魁星楼中。得知水生来意,马云二话没说。直接派出九成弟子,帮水生去置办所需物品。
好在,水生所要寻找的不是什么稀罕物事,而且手中灵石充裕,仅仅一天时间,众弟子已经把一大堆符纸、符砂以及一件件淬体灵药采购而回,看到制作符篆的材料大幅降价,水生干脆连制作中级符篆的材料都买了一大堆,而且把手中的十几颗妖丹以及供练气期修士服用的丹药全部出售。
马云早已见惯了水生的大手笔,价值百万的妖丹、灵石抛出去眼都不眨。阆苑城中的众修士却不明白玉鼎门为何在此时把整个阆苑城中的制符材料一下子买走了八成,纷纷猜测玉鼎门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马云对水生不在玉鼎山中参加本门庆典,反而跑到了阆苑城中大感意外,却也不敢随意开口询问,不过,水生临走之时透露出了要和木鸡和尚结伴远游借机突破功法瓶颈,马云这才释然。
看到儿子如约回来,罗秀英大喜,可是看到儿子带回来一名和尚,心里面又是咯噔一下,暗自猜想,莫非儿子在玉鼎山修不成道,又想当和尚?
虽然这名和尚生得眉清目秀,谈吐斯文有理,一举一动看起来毫不令人讨厌,罗秀英还是在心里打了个结。
等到水生把木鸡和尚安置在客房之中歇息,罗秀英这才把水生叫到厨房之内仔细盘问。
“当和尚,我当和尚做什么?”水生诧异地问道。
罗秀英两眼一瞪,说道:“不当和尚,你找个和尚回来做什么?我看你心里面根本就不愿结婚过日子,既然这样,你还是回你的玉鼎山修炼,不要每天里呆在家里让我烦心。”
水生噗嗤一笑,说道:“娘,你可真敢想。木鸡大师是一名得道高僧,神通广大,今后我能不能恢复法力就全靠他了。你恐怕还不知道,你我现在讲的话,他全部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他还偷听我们讲话,这。。。。。。”罗秀英正要继续说下去,突然想到木鸡和尚能听到自己讲话,慌忙伸手嘴住嘴巴,不再言语。
“别说是在这里讲话,就是在五十里外讲话,大师真要想听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就连我都能把耳朵伸到三十里外听到别人讲话,这有什么稀奇的?你要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村东头富贵媳妇和黑子他娘在嚼什么舌头。好了,好了,你放心吧,我这次会好好待在家里过日子,你要真想找个儿媳,那就把婚事定在年前吧,这几个月的时间,有你准备的。”
听到水生的准确答复,罗秀英这才喜笑颜开。
自己离开家门前后一个多月的时间,明义、蒋春二人没有回转山门,玄叶道人竟然也没有再派其它人前来寻找自己,水生暗暗称奇,却又警惕万分。想了又想,干脆花了五十两银子在寒泉村村南头一处空地之上为木鸡和尚建了一座砖木结构的庙宇。
庙宇不大,占地数亩,除了围墙,只有一间大殿和三间青砖瓦房,木鸡和尚却大为满意,这座小庙比自己在吕店镇辛辛苦苦化缘建成的小庙要强上太多。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木鸡和尚也能感觉到寒泉村附近民风淳朴,不是吕店小镇可比,若是在此劝人为善,似乎更加容易。
不过,那口寒泉对木鸡和尚的修炼没有一丝作用。
水生更是满意,有了木鸡和尚这棵大树,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对自己不利,也好专心地恢复法力开辟经脉。
至于罗秀英,得知无意间泄露儿子法力全失的秘密,害得儿子差点被那两名看起来道貌岸然的玉鼎门弟子杀死,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随后,又对大牛、小娟二人的前途暗自担心,看来,送儿女去修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水生请来一名和尚,而且在寒泉村修建了一座小庙,近在咫尺的铁翼不可能不知道消息,这一天,专门送来了一尊请龙阳城木雕师傅精心雕刻而成的二丈多高木雕佛像。待到从水生口中得知木鸡和尚是一名法力通天的元婴期修士之时,更是忙不迭地请人为佛像塑上金身。
附近村民听说周家的仙人请来了一名有仙术的和尚,看到德高望重神通广大的铁翼都亲自送来了佛像,一时间大为敬畏,不少身患疾病的乡民纷纷到庙中烧香拜佛,祈求佛祖保佑,消灾免病。
有一日,木鸡和尚看到一名患了风湿痹病的老汉在子女搀扶之下艰难地来到庙中上香,一步一颤,痛苦不堪,顿时动了恻隐之心,叫过老汉,随手往老汉体内注入一丝真气,想为老人缓解一些病痛。
没想到,木鸡和尚只用了小半个时辰,老汉十几年的病痛竟然全消,不用子女搀扶就能健步如飞。
神了!
正在小庙中上香的其它乡民顿时被惊呆,纷纷向木鸡和尚跪拜磕头,口称“活佛”。
三天时间不到,消息已经像风一样飞快传遍四邻八乡,一时间,几十位腿脚不便风瘫卧床的老人被人送到了小庙之中,请木鸡和尚诊治。
木鸡和尚来者不拒,只要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脉门之上,把真气注入患者体内,就能手到病除,无论病症有多严重,到了木鸡和尚这里,都是小菜一碟,无非是“医治”的时间长短有所不同而已。
慢慢地,就连更远的村镇也会有人来求医,许多疑难杂症到了木鸡和尚这里,都能迎刃而解,这一下子,寒泉村名气大增,方圆百里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纷纷传诵这里出了一位包治百病的“活佛”。
慢慢地,有人发现这位“活佛”竟然不饮不食也能安然过活,更是啧啧称奇,佩服之至!
第三卷第七十八章因善成祸
“活佛”心地仁慈,看病从不收取诊金,众人一传十十传百地传诵开来。许多无灾无病之人也远道而来跪求“活佛”保佑。
一时间,小庙中门厅若市,香火大旺,刚刚做成的新门槛,二个月时间不到,已经被人从中间给踩踏出了一个大洞。殿宇内刚刚涂沫金粉的木雕佛像,已经被人摸得露出里面的黄色木料。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寒泉村人人大喜,有了这样的“活佛”在自己村子里居住,还有什么邪魔外道敢来村子里捣乱,岂不是无灾无病,户户平安。
没想到,二个月时间不到,家家开始叫苦。
四邻八乡越来越多的人来到小庙看病,就连那些患了头痛脑热、秃头暗斑等等小灾小病之人都跑来找“活佛”求助,甚至不孕不育的妇女都跑了过来。
木鸡和尚分身乏术,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即使体内真气充沛,“医”好一个人也至少需要一顿饭时间吧,无奈之下,这些病人在小庙外排成了长队,苦苦等侯,甚至连晚上都不舍得离开寒泉村。
病人不走,木鸡和尚只能不停地诊治看病,最后直接变成了“铁打的罗汉”,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此时已进入冬季,天气天始转凉,“病人”的食宿顿时成了问题,其中大部分人开始攀亲找故,食宿在寒泉村村民家中,时间一长,完全打乱了寒泉村村民的生活,搞得家家户户不胜其烦。却又不能太过得罪这些亲朋好友,落个有难不帮见死不救的坏名声。
有人脸色稍有不善。马上遭到亲友的质问:“人家‘活佛’能够不吃不喝地为人治病,难道在你家住一宿就不行吗?”
还有更多无亲无友可投之人。没能挤进小庙之中,只得裹着厚厚的衣服棉被在小庙外的冷风中瑟瑟发抖。
这一天,因为在寒冷中等待了整整一夜,因为忧心排不上队,一位年过花甲原本还能再多活几天的中风病人就这么两腿一翘,撒手归西。
偏偏死的这位阴姓老人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偏偏这位老人的四个儿子脾气火暴,偏偏在这位老人前面,几名排队看病的年轻后生一个比一个精神。看不出有什么病症。
这一下,可就热闹了,这七位死了父亲之人顿时把气撒在这些本是头疼脑热小病小症却来排队等侯的“闲人”身上,爆发出一场激烈冲突,十几名乡民在扭打中被揍得鼻青脸肿。等到木鸡和尚亲自出来劝阻,才算是制止住了这场骚乱。
望着小庙之外不大的空地上黑压压人头攒动,木鸡和尚摇头长叹。
没想到自己的一念之善却惹来如此大的麻烦,照这个样子下去,即使每日里不休不眠十二个时辰全用在治病之上。也忙不过来,何况,自己治好的人愈多,从四面八方跑来的人就愈多。无体无止之下还不知道能惹出多大的乱子。
最主要的是,自己根本不可能包治百病,比如说那些怀不上孩子的妇女。比如说因为长得太丑讨不到老婆三天来一直缠着自己的那位小伙。难道自己还能当了她们的丈夫?难道还能把丑汉变得英俊一些?
离此不远的周家,水生握着一支玉笔。把手中真气缓缓注入笔杆之中,再用笔尖沾上些许丹砂。在一张淡黄色符纸上,认真画着弯弯曲曲的符咒,地面上,扔了一大堆制作失败的符纸,混乱的些微灵力充沛整个不大的房间。
小庙外的哭喊嘈杂声却在此时传来,水生眉头微微一皱,笔端不自觉地用力稍大,“扑哧”一声,那张符纸突然燃烧起来,变成了一团火球,瞬间烧得一干二净,还好,桌面是青石所制,水生制作的又是最简单的火球符,桌面和房间没有受到影响。
水生退后几步,怔怔地望着桌面上的一团灰烬,摇头苦笑,随后把手中符笔一抛,放开神识,向小庙外探查,盏茶过后,水生推开院门,带着黑虎大步向村头走去。
把木鸡和尚这棵“大树”找来,原本是想用来乘凉的,没想到,不但没乘到凉,还引来阵阵“蝉鸣”,最近的一个多月来,木鸡和尚连觉都没得睡,根本没有什么时间搭理自己,想要让其用体内真气助自己开辟经脉,总是不得其便。
若不是有黑虎守在家门口,若不是水生嘱托父母不要随便出入家门,周家同样和其它村民一样会受到无休止的“骚扰”。
因为水生从来没有在乡民面前展现出超凡脱俗的实力,而且要娶一名凡人女子做老婆,“仙人”这块响当当的大牌子彻底被水生自己给砸的稀巴烂。如今的寒泉村,根本没人对水生害怕敬畏,提起水生,也只是那名修仙不成养了一只老虎看门的周家二小子。
木鸡和尚善心泛滥,要济世救人,自已能上去泼凉水吗,即使泼上几盆,他能听得进去吗?
刚刚走出家门,几名穿着打扮与普通乡民大不相同之人骂骂咧咧从水生身边经过,看到面前出现一只大老虎,一个个惊慌地闪躲开来,随后却发现黑虎懒洋洋地打着呵欠,对他们不感兴趣,这才快步超过水生,向小庙走去。
一名生有山羊胡子的老者边走边骂:“这和尚也忒过份,抢生意抢到我们头上来了,若是治些风湿偏瘫什么的倒还说得过去,现在连头痛脑热、疮痈肿疖都给治了,我们还过不过日子,我们也有一大家子人等着养活呢?赚这么多香火钱吃得完吗,不怕撑死?”
“就是,没见过这样的混账东西,修仙修道之人,跑到凡人这里来搅乱,沽名钓誉,吃饱了撑的是吗?”一名头带方巾身着褐袍的胖子,接过话头大声骂道。
说罢,狠狠瞪了一眼水生,看这胖子的语气,此人恐怕知道水生也是一名过气“仙人”,知道木鸡和尚是水生请来,故意在指桑骂槐。
另一名斯斯文文的青袍男子刚刚从水生身边走过,看到水生面色不善,快步跟上胖子,劝道:“陆兄,少说两句吧,我们还是找正主要紧。”
“我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仗着有几个臭钱,欺男霸女,以为大冬天穿个单衣别人就会害怕?装什么大尾巴狼?”
胖子一点都不惧怕水生,反而变本加厉地骂了起来。
水生当然听得出胖子是在骂自己,微微一怔,暗自猜测自己是如何得罪了此人,低头看了看身上单薄的黑衫,在这大冷天里确实有点突兀,伸手摸了摸下巴,却也没有说些什么,毕竟人家没有指名道姓地骂自己,而且这是在自己家门口,教训一下容易,名声却似乎不太好。
从言谈举止中可以猜到这几个人都是附近镇子上坐堂的大夫,聚在一起,显然是要来找木鸡和尚的麻烦,准备“教训”一下这位抢了“生意”的“活佛”。
行善也能行出大麻烦来,还真是让人意外,水生自嘲地摇摇头,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劝说“不务正业”的木鸡和尚,让其尽早从“苦海”中解脱,把心思放在帮自己开辟经脉上。
正在此时,黑虎突然发出一声低吼,抬起头来,目光警惕地望向远处天际,水生心中一动,缓缓放开神识。
远处二十多里之外,正有两人凌风驭器而来,看其遁速,似乎不是普通的炼气期修士。
寒泉村离着玉鼎山也不过一千多里之遥,来人只怕是玉鼎门修士,而且看这两人直接冲寒泉村而来的样子,多半是来寻找自己,水生心中一沉,面色顿时难看起来,难道说,马云没有把自己随木鸡和尚远游的消息传回玉鼎门?
自从出了明义、蒋春想要夺宝杀人的事情,水生对这些平日里不太熟悉的玉鼎门弟子本能地产生了厌烦和警惕之心。好在,有黑虎和木鸡和尚在此,水生倒没有一丝畏惧,而且那二人走得近了,身上的气息似乎还颇为熟悉。
小庙之外人声鼎沸,那几名前来找麻烦的大夫已经在向木鸡和尚讨起了说法。
“我说和尚,你让人死在你的山门之外还有理了是吧?别以为有些骗人的鬼法术就能吓住我们,装着不吃不喝就是神仙?我告诉你,若不是你在这里招摇撞骗,阴大叔怎会死在庙外?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要给个说法?”一名戴着狗皮帽子,身着黑色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正在义正词严地质问木鸡和尚。
“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差矣,小僧并无见过阴施主一面,阴施主病逝和小僧有什么关系?”
黑袍中年男子两眼一瞪,指着低首垂眉的木鸡和尚,冲一众乡民说道:“大家看,这和尚从不老实。佛家讲究慈悲为怀,这小和尚既然要给大伙看病,就不应该让大伙在这庙外挨饿受冻!”
第三卷第七十九章滚
那名姓陆的锦袍胖子接过话头说道:“一点都不错,小和尚,你看看多少人待在冷风里等着你,你却躲在大殿里,风吹不到,雨打不到,安心地收着香火钱,你要是早点把阴大叔请进庙里,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要是不在这招摇撞骗,阴大叔如今正在冯兄的‘回春堂’待着呢,怎会死去?”
“阿弥陀佛,小生没有收过一文香火钱,至于让大伙受冻,这点怪小僧失误,小僧也没想到阴施主会顶不住风寒,可是这里在场的都是病人,都在等着诊疗,总要有个先来后到的规矩,至于小僧待在庙里,那也是迫不得已,小僧可以待在冷风中,这些病人不能都待在冷风中吧?”木鸡和尚老老实实地答道。
黑袍中年男子正要开口,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抢先说道:“冯雪垠,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我们是来找活佛看病的,又不是来找你,我们愿意呆在冷风中,关你逑事?谁不知道你那‘回春堂’喝人血吃人肉,拿病人剥皮抽筋,谁能在你那里看得起病,你给老子滚犊子,耽误了我老娘看病,我回头拆了你的‘回春堂’。
“呀嗬,郭六指,你胆子还真不小,你拆拆‘回春堂’试试,看我不叫人抓了你去做大牢。”陆姓胖子开口说道。
“去你娘的,我骂冯王八关你什么事?坐大牢,我先弄死你这胖子再说。”那名身材高大的壮汉大步上前,就要揍人。
“儿呀。你不要命,娘还要呢。给我住手。”
“陆胖子,你他娘等着。有收拾你的一天。”壮汉指着陆胖子,跺了跺脚,无奈走回一名老妇人身边。
“你们这些黑心肠的大夫,在镇子上做孽还不够吗,又跑到这里来,也不为后代积点阴德。”
“就是,冯雪垠,你闺女都已经疯了,你老婆都叫人睡了。你还在这闹腾,小心你儿子也疯掉?”
“你懂什么,他恐怕巴不得他儿疯了,好和他儿媳睡一坑头!”
“娘的,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吗?活佛看病不收钱,你们管得着吗?”
“冯雪垠,我爹走了关你什么事?你要是真能给我爹的病瞧好,我兄弟几人哪里用到这里来受罪?只怕你是害怕活佛抢了你的生意是吧?”就连阴老汉的儿子都有了意见。
“赶他们走,不要让他们浪费大家看病时间?”
“就是。揍他们这些黑心的郎中,你看他们一个个穿金戴银,肥头大耳的,喝人血还没喝够吗?跑到这里来闹。滚!”
“也不能这样说,朱大夫是个好人。”
“好人,好人会和这些坏蛋搅合在一起干什么?我看未必?装的吧?”
“滚。滚,滚。这里不是你们呆的地方,爱到哪里坑人去哪里?”
“活佛。不用搭理他们,还是看病要紧。”
众乡邻一个个七嘴八舌地吵闹起来,有一些壮汉更是不客气地上前驱赶那群前来找麻烦的郎中。
“你推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大夫?”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瞪眼说道。
另一名大汉一巴掌抽在青年脸上,不客气地说道:“老子就推你了,老子还揍你了,怎么的?你有什么病,年纪轻轻地不学好,跑来这里凑热闹?要不是你们这些没病装病的混球捣乱,阴老爷子这会儿早就治好病满地乱跑了?”
青年摸着脸上火辣辣的五个指印,怒吼道:“王老三,你也太霸道了吧,就你媳妇的病是病?谁说我没病,我给你看看?你可不要后悔。”
青年说罢,猛地拉开腰带,解开破破烂烂地大棉袄,露出瘦骨嶙峋的身躯和腰间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
“蛇缠腰!这他娘的会传染的?你怎么不早说?”大汉倒抽一口凉气,慌忙向后退去,还不望把打人的右手在身上擦了擦,仿佛这样做就会隔绝传染。
眨眼间,小庙外你推我搡,你骂我打,你哭我闹,乱成一团。
木鸡和尚看看这边,看看那边,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砰”一声响动,人群之外,小庙南端,一棵水桶粗的大树突然从中间折断,向远离人群的方向倒塌,“喀咔嚓嚓”的响声不断响起,大树巨大的树冠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正在叫骂推搡乱成一团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树之下,一身单薄黑衫的水生面色冰冷,背手而立,一只右手上,闪着淡淡的金光,沉声说道:“给你们十息的时间,都给我滚,要是有人慢了一步,就和这大树一样的下场,最后一个留在庙前之人,拿来喂虎。”
仿佛在为水生助威,黑虎昴起头来,发出一声怒吼,口中长长的獠牙闪着森森白光。
“十,九,八。。。。。。”
不知道是谁人第一个省悟过来,撒开腿脚飞快地向远处跑去,其它人见状,一个个跟着跑开。
水生刚刚喊到三,小庙前已经只剩下了六名跑不动的老人和身旁急得团团转的子女。有一名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喊道:“神仙爷爷饶命,不是小的不愿意跑开,而是我娘重病在身,不敢折腾。”
水桶般的大树被水生一拳击断,这样的拳头要是落在人身上,还不马上要了老命,何况水生身边还跟着一只会吃人的猛虎。小命重要,谁不害怕?
“阿弥陀佛!”
木鸡和尚低声宣了一句佛号,目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水生一拳击出,看似解决了眼前的麻烦,说不定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水生根本不管这些,大步向几人走来,说道:“好了,好了,起来吧,你们几个也不用害怕,也不用跑,就等着大师来给你们看病吧。”
冲着木鸡和尚眨了眨眼睛,嘿嘿一笑,说道:“大师看到了吗,那些能跑的,跑掉的,患的都是死不了人的小病小症,治不治有什么要紧?这几个跑不动的,才是真正有病需要大师救助的。大师若是因为怜悯那些人,耽误了这些人,岂不是大错特错?”
“阿弥陀佛!”
木鸡和尚除了这一句佛号,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听到水生这句话,看到庙前空空,心中突然说不出地舒畅,一个多月来,不眠不休地对着形形色色的病人,木鸡和尚早已大为受不了,简直比修炼上遇到难题还郁闷。
“周师叔神威凛凛,刘某佩服?”空中远远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
听到男子的声音,水生脸上不由浮出一丝笑意,抬起头来,望向东方,天际头风声呼啸,一枚金光灿灿的钱币状法宝出现在空中,铁币足足有四尺多宽,外圆内方,散发出刺目金光,钱币之上,站着一名身着紫色绸袍满面红光的胖子。不是刘泰又是何人?
刘泰身后,一袭银袍的上官玉临空而立,含笑望向水生。
“晚辈见过大师,见过周师叔,大师医术高深,声名远扬,可喜可贺!”未等水生开口,刘泰一步从钱币上跨出,微风吹过,已是到了地面之上,数百丈距离仿佛不存在一般,笑嘻嘻地冲着木鸡和尚和水生先后施了一礼。
话语中却透着一股揶揄之意。看来,木鸡和尚“包治百病”的事迹刘泰已经知悉。
未见刘泰有什么动作,金币法宝在空中自行发出一声悦耳清鸣,徐徐变小,最后化作一枚金光灿灿寸许大小的钱币钻入刘泰袖中不见。
上官玉从银剑法器上纵身跃下,收起银剑,跟在刘泰身后向木鸡和尚和水生各自施了一礼,却没有开口说话。
“阿弥陀佛,刘施主别来无恙!”
以木鸡和尚的神通,自然早已察觉到刘泰二人的到来,知道是冲着水生,心中并没有任何意外,倒是水生暗自诧异,已经三四个月过去,玉鼎门中的庆典恐怕是早已结束,刘泰在此时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他是如何知道自己躲在寒泉村的?上官玉又怎会和刘泰一道?
小庙前,几名没有逃走的乡民看到两位神仙腾云驾雾从天上而来,一个个吓得面色如土不知所措。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经够多了,再来一点大的,恐怕就要小命玩完。大家只是来看个病而已,不用惊动神仙吧?
好在,这两名从天而降的男女神仙对木鸡和尚和水生态度恭敬,看来不像是来找麻烦之人。
四人寒喧几句过后,水生转身冲几名束手而立的乡民说道:“你们把这几名病人都抬到庙中,大师会给你们一一诊治。”
趁着木鸡和尚给几人治病,水生带着刘泰、上官玉二人来到小庙中的东侧厢房之内。
厢房内摆设简陋,除了一张四方木桌,就是几张低矮的小木凳,就连茶杯茶具都没有一件。
水生伸手一指小木凳,说道:“两位道友请坐,大师已经修身成佛,身在浊世,却不食人间烟火,此处简陋,无酒无茶,抱歉!”
第三卷第八十章培元丹
说罢,自己先拉了一张木凳坐下。如今法力全失,即使刘泰和上官玉二人和自己关系不错,没弄清楚二人来意之前,水生也不愿离开木鸡和尚这张“护身符”。
刘泰嘿嘿一笑,拉开木凳,坐在水生对面,说道:“师叔好兴致,修道都修到了家中,在我玉鼎门中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若不是木鸡大师这段时间远近闻名,若不是师叔的黑虎灵兽小有名气,我二人还在到处寻找两位,恐怕就难以得见师叔大驾。”
上官玉目光沉吟,想了想,最后在刘泰左侧坐下,木桌太小,这一下正好坐在了两人中间。
原来是受到木鸡和尚的“名声”所累,水生暗自叫苦,看来,自己应该早点想办法阻止木鸡和尚“辛勤”救人。要是这般下去,不出半年,恐怕玉鼎门中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寒泉村。
不过,从这一点来看,大牛、小娟、王龙三人并没有回转山门,否则,三人得知消息,肯定会找回家中。九州之大,三人外出游历,水生还真是难以找寻。
“哦,刘道友急着找在下有什么要务?上官姑娘又怎会和刘道友一起?”
刘泰看到水生开门见山问询来意,也不过多客套,直接说道:“刘某如今已经到了假婴境界,几十年来,服用了不少丹药,却一直无法踏入元婴境界,听说师叔在阆苑城中出售了十几颗妖丹,这些妖丹对刘某也有些作用,还请师叔能够施之援手。帮刘某一把。当然,刘某也不会白要师叔的妖丹。手中也有一件不错的灵物,也许能够让师叔进阶到金丹境界。至于玉儿。其实是在下一位至亲晚辈,这些年来,一直跟在身边修炼。”
说罢,伸手从腰间摘下储物袋,施法取出一只闪着淡淡白光的四四方方玉匣,放在面前木桌正中。玉匣之上还贴着两张银色符篆,从刘泰小心翼翼地动作来看,这玉匣中封印之物应该与众不同。
水生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上慢慢浮出一丝苦笑。水生已经进阶金丹境界,不管面前这只玉匣中装的是什么贵重宝物,对水生似乎也没用。
沉吟了片刻,说道:“在下手中确实还有六十多颗妖丹,不过,这些妖丹都是从三级妖兽铁背苍狼体内所得,能不能对道友有帮助那就难说。实不相瞒,在下在裂空山中不幸遇到了天邪尊者,被其击伤。虽然侥幸保住了小命,体内供真气运行的灵脉却出了问题,失去了法力,如今已经难以在修炼之道上有所进步。”
之前。水生最怕的就是失去法力的秘密被玉鼎门弟子知道,引来杀身之祸,现在。木鸡和尚伴在身边,水生想法大变。倒不怕玉鼎门弟子知道此事,是痈是疮总要挤挤。若真是有人想要像明义、蒋春一样图谋不轨,不怕踢铁板,那就让他们尝尝腿疼的滋味。
上官玉第一次看到水生,水生的法力在练气七层巅峰状态,封印裂空山之时,水生的法力似乎跌到了练气五层左右,方才发现水生体内没有法力波动,还以为水生神通再一次大涨,已经能够完全隐匿自身修为,没想到,水生却是失去了法力,涩声问道:“师祖此言当真?难道说就没有恢复法力的办法吗?”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以玄光师兄和木鸡大师二人的见识和神通,都没有良策,在下又有什么好办法,无法恢复法力,想要进阶金丹境界,今生只怕是奢望,这才准备在家中娶妻生子,了此残生。”
听闻“娶妻生子”四字,上官玉心中咯噔一下,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滋味,酸涩,茫然,失落,什么都有。
刘泰脸上挂着的笑容缓缓消失,三级妖兽的妖丹,对自己冲击瓶颈确实帮助不大。
神识重新扫过水生,目光中却露出一丝怀疑之色,指着桌上的玉匣说道:“我看师叔体内似乎还有一些法力残留,和那些灵脉破损,法力外泄之人大有不同,其中似乎另有蹊跷,实不相瞒,这匣中装的乃是一颗‘培元丹’,此丹的神奇之处师叔想必也听说过,说不定就能帮师叔修复受损的灵脉,恢复法力。”
“培元丹”乃是修仙界鼎鼎大名之物,据典籍记载,此丹能够固元培根,改变修士体内的灵根和灵脉状态。让练气七层修士在冲击金丹瓶颈之时,加速凝聚精元,顺利结成金丹。可以说,有一枚培元丹在手,足以增加一半的结丹希望,对于绝大多数有希望冲击金丹瓶颈的练气期修士来说,多了这一半希望,已经一只脚跨进了金丹境界。
远古之时,九州之内灵气充沛,培元丹乃是各大修仙门派中精心炼制的必备之物,只要这些名门大派的练气期弟子能够达到练气七层顶峰,有着一丝冲击金丹的希望,就能获得门中赏赐的一颗培元药,顺利凝结金丹。
此丹的作用温和醇厚,丹中蕴含的灵力对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作用不大,对于练气期修士却是绝佳的“仙药”,即使废灵根修士服用了此丹,也有可能改善灵根,顺利步入下一境界。
到了近代,九州之内灵气大减,修士的人数却在飞增,灵药和各种天材地宝的数量更是捉襟见肘,培元丹就变得越来越珍贵。
炼制培元丹的灵药有上百种之多,其中大多数灵药在漫长的岁月中慢慢绝迹,培元丹也就越来越稀有,到了最近的三四千年,培元丹甚至变成了一种传说,根本就难觅其踪,没想到,刘泰手中还有如此珍稀之物。
即使自己已经结成了金丹,听到“培元丹”三字,水生还是怦然心动,若是在阆苑城第一次碰到刘泰时,刘泰肯拿出此丹,多大的代价水生都愿意付。可惜,现在却是不同,培元丹对自己重新生出经脉恐怕是没有多少帮助。
天下间的灵药,少有能够让修士在体内生出灵脉之物,如果真有这样的灵药,没有灵根的凡人岂不是也可以成仙成佛?当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许还真有这样的逆天灵药,不过,这种灵药却不会生长在灵气稀薄的人界。
水生拿起那只巴掌大的小玉匣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放回桌上,叹了口气,说道:“这培元丹若是让在下服用,实在是暴敛天物。我已按照木鸡大师的指点,开始修炼‘金刚诀’,也许会在几十年后小有成就,也许今生都无缘进入第三层境界。我看上官姑娘已经到了练气七层顶峰的假丹境界,刘道友还是把这颗丹药留给上官姑娘吧!”
“以玉儿的资质,没有此丹相助,同样可以进阶金丹境界,有了此丹只是锦上添花。师叔不妨拿去一试,真能柳暗花明,固然可喜可贺,若是实在不行,那也没有什么遗憾,此丹再怎么珍贵,也只是一粒丹药而已,本就是给人服用之物。师叔若是不嫌刘某贪心,就请把那批兽丹赠于刘某如何?”说罢,刘泰把玉匣推到水生面前。
水生沉吟了片刻,淡淡一笑,大大方方地收起培元丹,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尺长的玉匣递给刘泰。
培元丹是此界已经绝迹之物,三级妖兽并不稀罕,两者交换总还是水生占了一些便宜。何况,这些三级妖兽的妖丹对刘泰来说同样是鸡肋,聊胜于无。
接下来,三人一番交谈,水生对玉鼎门中的近况是了然于胸。
玉鼎门弟子纷纷回转山门,恭贺玄叶、玄光、玄弋三人进阶,外宗弟子也破天荒地齐聚玉鼎山,一场庆典,最后却变成了玄叶道人的夺权游戏。
正阳真人、青阳道人外出游历,没有把神魂牌留在门中,如今渺无音讯,生死不知,做为玉鼎门中法力最为高深的元婴中期修士,玄叶道人自然而然就成了玉鼎门的“天”。
此次庆典过后,玉鼎门中负责神禁、神农、灵符、灵兽、炼器殿的金丹期弟子全部做了调整,换上了新人,至于明元、明皓、明识、殷开天四位现存的金丹后期修士,则被玄叶道人安排在了玉鼎山中灵气最为充沛的天剑峰上修炼。
与此同时,六名有潜力在近期进入金丹期的练气期弟子,同样被玄叶道人安排在了天剑峰上修炼,其中就包括化天羽和另外一名双灵根属性的弟子,以及那两名雷灵根和风灵根弟子。
阆苑城中驻守摘星阁的两名金丹期弟子刘泰、马云,同样被玄叶道人召回玉鼎山,重新换上了新人。不过,刘泰以自己要外出游历一番为由,离开了玉鼎山。
鉴于目前两界融合,灵力大增,玄叶道人更是做出了一项“大胆”的决定,把玉鼎门中现存的灵药全部赏赐分发给众弟子,开启护山大阵,布设聚灵大阵,封山一甲子。在这封山的六十年中,门中弟子只准外出,不准进入,以防频繁开启护山大阵灵力外泄,打扰到门中静修的其它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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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八十一章心乱如麻
“据说”,这样以来,门中弟子进阶的速度会倍增,可以防止冰封谷将来吞并各派一统九州时玉鼎门无力抵抗。
随着两界融合,九州之内异变陡生,太岳山脉之南,五千多里之外的神农山脉中灵力一下子暴涨了五六倍之多,甚至还发现了一座储量可观的灵石矿脉。
神农山脉身处中州,和太岳山脉、天昊山脉成三足鼎足之势,原本灵气稀薄,只有一个小宗门在此盘踞。
玉鼎门做为中州最大的门派,发现神农山脉出现异常之后,第一时间派出了修士前往神农山脉,恩威并施之下让那个小宗门举宗了迁离神农山。为了不让其它门派觊觎神农山和这座灵石矿脉,玄叶道人干脆安排玄光道人率领明威、明智两名金丹期弟子和五十多名练气期弟子进驻神农山脉,把神农山脉做为玉鼎门中另一重要山门。
天邪尊者带领众妖兽围攻玉鼎山之前,派三名亲传弟子和龙若云四人把玉鼎门所有外派分殿中的弟子剿杀一空,如今,玄叶道人派出刘通、端木嫣、明铛、卢延鹤四名金丹中期修士率领练气期弟子重新分驻各地。
据说,玄叶道人原本想让水生担起“重任”,驻守一处分殿的,可惜却找不到水生,只得作罢。
至于玉鼎门中的另一名元婴修士玄弋道人,宣称自己刚刚进阶,要外出长长见识,已经在一个多月前离开了玉鼎山,云游天下而去。
水生面色铁青。涩声问道:“这么说,在这封闭山门的六十年内。玄光、玄弋两位师兄以及明威、明智等一众道友全部无法回到玉鼎山中?”
如此安排,玉鼎山岂不是变成了玄叶道人一人及其亲信徒众的玉鼎山?
九州灵气大增。对各门各派的修士都是天赐良机,想要进阶更高境界,无非是两个途径:一是直接寻找灵气充沛的安全之地,利用手中的灵丹妙药闭关静修突破瓶颈;二是跑到幽州、南疆、海外等险恶之境诛杀妖兽、寻取灵药,然后炼制丹药,再回到灵气充沛的安全之地突破瓶颈,增进法力。
玉鼎门弟子不可能人人都卡在瓶颈,需要在山门之中闭关静修,也不可能人人手中都有大堆的灵药可用。大部分弟子需要到九州各地历练一番,需要到深山大泽中获取机缘,然后再返回玉鼎山中闭关静修。
玄叶道人却把一众同门排斥在山门之外,不准其返回玉鼎山,只怕有些弟子能够获得灵药,却无法在这六十年中找到既安全又灵气充沛的场所突破瓶颈。这样以来,岂不是让玉鼎门的实力在这场两界融合的“灵气盛宴”中落在其它各大宗派之后?
此次两界融合,昆仑山下灵力最足,听说还有冰封谷修士进入了被上古修士设下厉害禁制的昆仑之巅。从琼华宫中踏入异界获取机缘,这六十年间,冰封谷进阶的修士肯定是不计其数,等到力量积蓄的差不多了。保不准哪一天就要对其它各派下手,借机统一九州修仙界,玉鼎门却在此时做些削弱门中弟子力量之事。简直就是在自掘坟墓。
刘泰苦笑道:“师叔说得没错,如今刘某也变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说罢。目光扫了一下院外,站起身来。又说道:“看来,木鸡大师已经把那几名乡民的病症给治愈了,在下还有些修炼上的问题要向木鸡大师请教,玉儿,你陪周师叔聊聊。”
屋内只剩下了两人,上官玉反倒变得不自在起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水生微微一笑,问道:“在下还没有问过上官姑娘,上次离开地宫之后可否顺利?”
上官玉抬起头来,明亮的大眼睛扫向水生,答非所问地说道:“师祖真要找一名凡人女子为妻,不怕恢复法力之后,为之后悔吗?”
“后悔,为什么后悔?你觉得以我现在的状况还有女修愿意嫁给我吗?”
水生同样把目光望了过来,四目相对,上官玉心中怦怦乱跳,隐隐有着一种冲动,却强自压抑。
“家母早已期盼能够抱上孙子,做为子女岂能让父母失望?”
水生挪开目光,神色淡然地说道,似乎对这个问题早已深思熟虑。
“想要报答父母的恩情,可以用其它的方法来代替,比如让他们衣食无忧,安度晚年。不用因此而为难自己吧?即使现在失去了法力,之前总是进入过练气七层境界,两百年的寿元还是有的,你就不怕在对方亡去后伤怀?”上官玉面色阴晴不定,目光复杂。
水生沉默了片刻,嘿嘿一笑,说道:“人生于世间,总有许多不如意之事,即使是凡人夫妻,也有可能陡然阴阳两隔,哪能指望相偕白头,相伴一生?”
“那总要找一个志趣相投之人吧?师祖确定和那名凡人女子能够过得和和美美?”
“志趣相投,谈何容易?这世间有多少志趣相投的男女能结为夫妻?更何况,修仙者逆天行事,修炼的岁月一长,个个变成了寡恩薄义之辈,鲜有结成夫妻之人,上官姑娘难道没有看到,偌大个玉鼎门,也只有刘通、端木嫣两位道友能够结为夫妇。”
话到此处,水生突然想到了阆苑城中门可罗雀的“雅音小筑”,以及琴姨那曲幽怨凄楚郁郁寡欢的琴音,神色一黯。
上官玉神色同样一黯,半天无语,一时间心乱如麻。
明面上,是刘泰来向水生讨取兽丹炼制灵药,背地里却是上官玉在暗中怂恿,想让水生借培元丹之力结成金丹,好成就一段姻缘。
阆苑城一番相识,上官玉已然暗生情根,水生在食人山中之时,上官玉同样是朝思暮想,结果梅仙儿却先一步大胆开了口,而且水生还赠了梅仙儿一件傀儡兽,“危”字离宫出口,看到梅仙儿把玩着那只黑色小虎,一副甜蜜与焦灼的样子,上官玉心酸难过,暗自后悔。
没想到,水生最后却失陷在了裂空山中,梅仙儿又在梅家长辈和申公南的大力撮合下与化天羽结成了夫妻。
八年间,上官玉同样为了水生陨落而黯然神伤,没想到,心绪刚刚平静下来,水生又奇迹般“死而复活”,得知此讯,上官玉高兴的三天三夜都没合上眼睛,急匆匆赶回玉鼎山,水生却不在山中。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水生,想要一诉心曲,结果水生却失去了法力,要在家中和凡人女子成亲。
自己是铁定要进入金丹境界的,没有了灵脉的水生却不一定能够恢复法力,即使有神通广大的木鸡和尚相助,只怕也是难以踏入“金刚诀”第三层境界。
水生同样半天无语,上官玉的心意他何尝不知?
梅仙儿落落大方,明艳照人,上官玉内秀与心,雍容华贵,二女春花秋月,各擅胜场,若是自己法力未失,大可以加以追求,如今自己失去法力,反而不好开口。
两人都不说话,室内顿时陷入一阵压抑的寂静。
“天道循环,有生就有死,有新就有旧,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再也正常不过之事,即使大罗金仙九天神佛也无可奈何,大师却不自知,偏要逆天行事,强行挽留他人生命,还以此为乐,以此为仁,岂不是做了不应该做之事?譬如这地上的落叶,到了秋冬季节,该落的时候总会落的,旧的去了,新的会来,大师莫非还要让这树、这草、这花万年长青四时长开?”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此言甚是,小僧愚昧!”
“大师身为修道之人,却做了世间医者要做的事情,本是越殂代疱,怪不得人家有气。其实,世间大多数病症,无需医治也会自好,药石之物,顶多是缓解病痛而已,这痛这痒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只是给我们提个醒,让我们想办法强壮自己的身体,譬如我们修道者,哪里会有病痛缠身?”
“阿弥陀佛!”
“先贤日,善分三等,小恩小惠为小善,救人水火为中善,造福百姓为大善,恕在下直言,以大师的神通,要做的不是医病救人这种小善、中善,而是要教化这些百姓,让他们自己去强壮体魄,消灾除病,让他们去体悟和感受善良,去宽仁,去坚持。”
大殿中,佛像前,木鸡和尚和刘泰二人盘膝对坐,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交谈,感受到水生和上官玉二人之间的沉默,刘泰明显把声音提高了几分。
“施主的意思是,让小僧传授众乡民修炼之道和佛法真髓?”
“不不不,大师偏颇了,大师可曾想过,若是这世人都去修仙,都去礼佛,又有谁肯去耕地种田采桑织布?又有谁肯去奋发图强,创功立业?又有谁肯去男欢女爱,繁衍后代?世间若都是仙人,都是佛,只怕这世间最后就没有了人。”
第三卷第八十二章停一停,看一看
“阿弥陀佛,施主说的有理,可是小僧若是就此不再医伤治病,岂不是违了佛家慈悲为怀之意,周围的众乡民又会怎么看,只怕会断了向佛礼善之心。”
“嘿嘿,大师动了癫念了,人非圣贤,大师又何必在意世人眼光?即使大师还像之前一样没日没夜疗伤治病,也还是有治不完的病,何况,若是有人来向大师诉说自己贫困潦倒,请求大师给些金银呢?大师难道也要慈悲为怀点石成金吗?若真如此,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只怕会一个个变成懒汉,什么也不想做。你看那大罗仙境之上满天神佛,哪个会下来救世人于水火之中?做人,还是要靠自己。”
“阿弥陀佛!小僧只是想济世救人,求施主为小僧指明道路。”
“大师说笑了,在下困在金丹后期顶峰几十年,同样无路可走,又何以教人?世人看别人时总能一目了然,落到自己身上时,却又什么也看不清,大师如果认为现在走的路是对的,只管走下去,如果思量不定时,不妨停一停,看一看再说。当然,世间万物都有个度,就譬如大师治病救人,这一百个病患中,恐怕只有几个是真正需要救治的,大师救治了这几人就行,不必管那些不用救治的。”
“可惜小僧无法分辨哪些人需要救治,哪些人不需要救治,施主的意思是让小僧像周施主一样,去恐吓他们一番,只怕小僧做不来。”
“那倒不用。周师叔下的是一剂猛药,大师慈悲。没有师叔的那种杀伐之心,大师不妨用另一个办法。可以让......”
听到刘泰的话语,不但木鸡和尚大为受教,厢房内的水生和上官玉同样心有所动。
“做人,要靠自己。”水生心中默默念叨,脑海中豁然开朗,至于刘泰接下来的话语,一句也没听得进去。
上官玉则在回味着刘泰的另一句话:“如果认为现在走的路是对的,只管走下去,如果思量不定时。不妨停一停,看一看再说。”
刘泰和上官玉二人已经告辞离开了小半个时辰,木鸡和尚依然站在大殿之前,呆呆地望着二人离去方向不言不语。
身畔的水生,同样静静伫立,对着蓝天白云不言不语。脑中只是回味着那几个字,那一句话:“做人,要靠自己。”
“丫头,接下来要怎么做。就要问你的心了,此人能在万分危险之时去相助同门,能在一名大修士手中逃得性命,心智心性岂是寻常之人?如今法力全失。却没有自暴自弃怨天忧人,没有放弃修炼之心,这样的人难道还不值得托付终生?”
“这一切我都知道。可是,他要是一百年两百年都无法恢复法力呢。要是这一生都无法恢复法力呢?”上官玉苦笑道。
“那只能说是天命如此,无可挽回。不过。依我看来,他也未必不能恢复法力,只是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而已,即使培元丹没有一丝效果,他还有青阳师祖这个师父,还有木鸡大师相助。其实,此次受伤正好磨磨他的锐气,也未必是一件坏事,你若真心喜欢他,想要找个执子之手共渡此生的修仙伴侣,何必在乎他什么时候恢复法力,你应该去帮他,去和他一起想办法。”
“叔祖以前不是反对我和他在一起吗,今天为何一反常态?”
“之前反对,是因为看不清他心性如何,如今却又不同,他已陷入困境,却并没有因此颓废,自然要重新考虑,你难道忘了他在阆苑城中大批购买的灵物,这都是在为恢复法力做准备。”
“可是青阳师祖如今身在何处?木鸡大师若真能帮上忙,他已经恢复了法力。许多事情,不是仅凭一腔热血就可以的!”
“你这丫头有时候就太过理智,深思熟虑固然好,却容易错失良机。”
上官玉脸色一阵阴晴不定,半天无语,刘泰也不再吭声。
足足有一顿饭时间,上官玉这才岔开话题,说道:“只怕在门中弟子心目中,掌门真人和青阳师祖早已陨落,只是没人敢说出口,若非如此,玄叶师祖又怎敢明目张胆地排斥异几?”
“既然你对他恢复法力没信心,我也没有什么好说。这是你的事情,总归要让你自己来拿主意。至于掌门真人和青阳师祖,肯定不会陨落,之所以没有现身,只怕是有更深远的目的。”
“你是说,他两位老人家是故意隐在暗中,好看看门中弟子在他二人不在山门时,能不能挑起门户重担?”
“不错,你可能还不知道,两位师祖年轻之时曾经有过一次仙缘,寿元只怕是不止千年,这一点,门中的几位师叔恐怕都不知道,我也是当年在家师口中偶尔听闻只言片语。”
看了一下上官玉脸色,又说道:“好吧,这是你的事情,我也不逼你,你要不怕他和别人成婚,那就等等看看。”
上官玉一时间心乱如麻,低头不语,脚下的银剑法器却是猛地向前跃出。
刘泰轻叹一声,说道:“你若是心中实在犹豫不决,就把心思放在修炼上吧,如今的九州修仙界,表面上看来平平静静,其乐融融,接下来肯定是疾风暴雨,若是你我不能把境界提升,神通增强,恐怕是难以应对。这次回去以后,我会在‘虎跳峡’秘地闭生死关,你也试着凝结金丹吧!”
刘泰、上官玉二人渐行渐远。
水生的一拳,轻松击断了一棵水桶粗的大树,也让那些前来寒泉村看病的众乡民安生了好几天,也让木鸡和尚好好睡了个大觉。
没成想,半个月后,又有十几名乡民大着胆子聚集在了小庙之前,对着紧闭的庙门议论纷纷,庙门一侧,挂着一个崭新的黑漆木牌,木牌上写着一行朱红大字:“凡需疗伤治病者,须在庙中佛像之前跪拜十日,诵经千遍。或布施香火钱纹银十两。”
这群看病的乡民中正好就有一人识文断字,大声把木牌上的字迹给念了出来。
“还以为这小和尚是一名得道高僧,没想到却是一个黑心贪财的和尚!十两纹银香火钱?谁能拿得出来,这不是要让我们穷乡民活活病死吗?”一名马脸男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一名身着裘皮大衣的中年男子接过话头,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能这样说,小和尚也不容易,都像以前那样挤在庙里看病,他还活不活?你家离得这么近,你给人家端过一碗热粥还是拿过一个馒头?再说了,没钱你可以在佛前跪拜十日啊。”
另一名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摸了摸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子,尖声说道:“你生的又不是要死的大病,前段时间让你过来,你嫌人多,偏要等等看看,现在好了吧?我看呀,不行的话,你就到佛前跪拜十日算了。”
马脸男子哼了一声,面色一黑,冷声说道:“什么意思,这和尚存心整人,你们还怪到我头上来了?不给他粥喝,是他没到我家去讨,若是他到我家门口,我自然会施他一口粥吃。想让我在佛像之前跪拜十日,做梦去吧?你也不想想看,跪他十天下来,小命都掉了半条,这和尚存心整人,没安好心,我还就不看了?”
说罢,摆摆手,对围过来的人群说道:“走吧,走吧,看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好人,和尚之前的一番好心都是装的,是为了现在敛财。”
“是啊,我可没有十两银子,我要有十两银子,我的病早就好了,还用得着来这里看别人脸色?”
“这和尚忒坏,上次把阴老爷子给耽误了,这次又使出这阴招出来,会些法术了不起是吧,赶明我让我儿子也去修仙。”
“我呸,就你那儿子,放个牛都能把牛放丢,还修仙,你给老子打住吧!”
众人议论纷纷,一哄而散。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寒泉村就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再也没有人聚集在庙门之前不散,再也没有人在寒泉村借宿。虽然还会有人到小庙中找木鸡和尚看病,却是少得可怜。
大部分得了小病小痛的乡民,一来拿不出十两银子看病,二来也不愿意因为一些小病小痛在佛前跪拜十天,有这十天十夜的时间,病自个儿就好了,还用“佛”来拯救吗?
只有少部分病患严重之人,才会二选其一求木鸡和尚帮助。
就在几天前,一名身强力壮的年轻男子,想要请木鸡和尚割去脖颈下面一个鸡蛋般大小的赤红肉瘤,看到紧闭的庙门,看到庙门旁挂着的木牌,心中愤怒,大骂道:“骗人的贼和尚,原来替人看病是假的,想要招徕生意才是真的,收这么多香火钱,要带到棺材里去花吧?你怎么不去抢呢?爷爷偏就不给你,爷爷偏就不向你跪拜,我拆了你的招牌,看你还如何骗人!”
一边骂,一边大步向前走去。
第三卷第八十三章贪僧与煞星
没想到,刚刚走到庙门之前丈许,还没碰到木牌,隔着高高的院墙,小庙内突然飞出一张四四方方巴掌大的黄色纸符,纸符当着众人的面飞快涨作脸盆般大小,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符文从符纸中冲出,汇聚成一只碗口般大小的拳影,一闪,准确无误地击在了高大男子胸前。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那名男子高大的身躯凌空而起,重重跌出十几丈远,落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面色淡金,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晕厥过去,地面上尘土飞扬,坚硬的泥土被男子撞出一个半尺深的大坑。
几名围观乡民吓得纷纷退后,庙中却传来一名男子冰冷的话语:“看不看病是你们的事,治不治病是大师的事。今后,凡初一、十五,可以在庙中上香,祈求神佛保佑,其它时间,谁若敢未经大师允许推开庙门,伸左手斩左手,伸右手斩右手。现在,谁要敢过来搀扶此人,斩其双手双脚。”
人群中,一名年轻男子脸上现出惊惧之色,对其他人悄声说道:“走吧,走吧,是周家的那位煞星在庙里,还是少惹他为妙。”
众人顿时一哄而散
结果,那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楞是在寒风之中躺了一个下午,直到天色已黑,此人才醒了过来,挣扎着爬起身来,慢慢爬走。
小庙还是那个小庙,和尚还是那个和尚,如果有人能够按庙门前木牌上的两个条件来求医,和尚还会帮人医治。不过,在众乡民的心中。这种治病方式已经变了味道。
只因有了庙门前的那块木牌,原本人人称颂的“活佛”。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变成了众人口中“贪财的和尚”、“该死的秃驴”。
至于养老虎的周家二小子,早已在四邻八乡之间成为人人“诅咒”的“煞星”。
当然,这其间,无论是“贪财的和尚”还是“煞星”,似乎都没有杀过人,也没有当面伸手打过谁一巴掌,踢上谁一脚,更是没有讹过任何人一文钱财。
至于和尚之前看好了不少人的病。却似乎没多少人念叨他的好。
那些被治愈过的病人,每每和别人谈起来,大多数人只会高兴地说道,自己行了大运,在和尚没有贪财之前被其治愈,要是放到现在,那可就麻烦了,话语中还有一丝兴灾乐祸的味道。
只有少数人会替和尚说些好话,当他们为和尚辩解。说起和尚昔日那样做,饭也吃不上,觉也没法睡,自己怎么活?如今这样做全是逼不得已。况且,和尚现在也不是不给人看病了。
这样的大实话,却往往遭到其它人不客气的嘲讽。
“你傻呀。和尚之前那样做完全是别有用心,就是想让名头响了以后。好借机敛财。”
甚至还有人说:“活佛也需要吃饭睡觉吗?那只能说明他法力太低,不配当活佛。”
慢慢地。也就没有人再替木鸡和尚打抱不平,顶多是在心里默默念他的好而已。
这一日,天降大雪,一名气宇轩昂身着貂皮大氅的中年男子推开庙门,从小庙之中走出,七八名仆人打扮的男子守在庙外,冻得瑟瑟发抖,看到男子走出来,慌忙迎上前来,口称“老爷”。
随后毕恭毕敬地把中年男子迎进一顶四人抬着的暖轿之内。
暖轿刚刚抬出寒泉村不足三里,中年男子却在轿中自言自语说道:“死秃驴,竟然罚本县在佛像前跪了三天三夜,当真不得好死。”
抬轿的一名仆人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一颤,脚下打了个滑,轿杆一歪,摔倒在地。
扑扑通通的响声中,众人跌做一团,轿中的中年男子脑袋撞在轿厢之上,撞了个鼻青脸肿,心中顿时升起一团怒火,手忙脚乱地从轿子中爬出来,走到那名摔倒的仆人身边,伸出脚来,狠狠踢了两脚,口中怒骂道:“混账东西,抬个轿子都抬不牢吗?要你们有什么用,小心本县把你投到大狱之中。”
那名脸上透着精明的仆人慌忙爬过来,连连磕头,说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这其实不怪小人,要怪只能怪老爷不该骂那名活佛,小人刚才走得好好的,两腿却是突然一软,跌倒在地,只怕是那位活。。。。。。活佛在暗中,在暗中。。。。。。”
说到这里,此人似乎不敢再说下去,怯生生地望向暴怒的“老爷”。
中年男子瞳仁一缩,脸上的愤怒之色顿时消失一空,摸了摸额头上的鼓包,脸上现出一丝惊惧之色,慌忙左右四顾。却发现,除了自己带来的仆人,冰天雪地里,并没有一个人影,就连一只乌鸦、麻雀都没有。
沉吟了片刻,冲着一众仆从说道:“快快快,快走,此地不可久留。”
随后,一行人急匆匆地消失在雪地之中,那名跌倒的仆从跟在众人之后,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心中暗自得意,看来,这“活佛”的名头还算好用。
小庙之内,佛像前,水生盘膝而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大师想必听到了吧?这就是刚刚在佛前虔心诵经之人所做的事情?这位县太爷身上的一件裘皮大氅只怕都值得几十两纹银,偏偏还要装作清廉的样子,宁肯在佛前跪拜,也不愿意去付上十两香火钱。此人奸诈之极,真不该治他的病,也不该让他只是在佛前跪上三日。”
木鸡和尚缓缓睁开双眼,清澈的眼神眨也不眨望向水生,说道:“这就要问施主了,施主自己说此人官声不错,上任之后修桥铺路,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吗?小僧怕耽误了他给百姓办事,这才给了他一个方便,何况,在这三天里,此人也是在真心诵经。”
水生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说道:“那是我瞎了眼睛,聋了耳朵,被他作的表面文章欺骗了。”
“阿弥陀佛!被他骂上两句,也算不得什么,只要此人还肯为百姓做事,就由他去吧。人无完人,施主若是把善恶分得太清,反而失了慈悲之心。”
“大师说得是,在下执著了?半个月后,就是在下的大婚之日,这段时间,只怕是没法聆听大师的教诲了。”
“阿弥陀佛,恭喜施主!”
十三天后,周家。
众亲邻进进出出,忙碌不停,院子一角中砌起了两排炉火,火炉上架着几只大铁锅,高高的笼架里温着各种菜肴,香味弥漫。火炉附近,劈好的干柴堆得像小山一样。厨房外的木架上挂着四片刚刚杀好的肥猪,院里院外张灯结彩,就连街道上都挂满了红红的灯笼,到处充斥着喜气洋洋的味道。
对于水生这名受四邻八乡“诅咒”的“煞星”,寒泉村村民看法却不同,若是没有水生的“煞”,只怕众乡邻还在饱受亲朋们每日“借宿”的折磨。
何况,水生也没有在村子中打过谁骂过谁欺负过谁,看到长辈,依然会和和气气地带着笑脸打个招呼,并没有摆神仙的架子。
何况,那头黑虎已经“弃恶从善”,不再去偷吃鸡犬,正相反,有了黑虎,每年冬天会偷偷跑到村子里作乱的恶狼连一只都没有出现,寒泉村更加太平。
二十里外的杜村,杜家同样张灯结彩,秋天刚刚落成的青砖小院中,挤满了前来帮忙的乡邻,一个个满面笑容,忙前忙后。
俗话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西厢房里,杜娟盘坐在坑上,大红的绸缎新衣衬托之下,明艳照人,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
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姐妹把杜娟围在正中,有的羡慕,有的妒忌,口中却一个个说着好听的话语。
半年来,杜娟的脸色仿佛比之前要光鲜许多,笑容也多了起来,水生的影子悄悄地烙在了心中,虽然没有见过水生几面,水生也从来没有上过一次杜家的门,却不影响杜娟的好感。
别人口中的“煞星”,在杜娟的心中,却是斯文有理的谦谦君子,那双明亮的眼睛,那对乌黑的剑眉,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颊,每每想起来就是心神狂跳,一阵甜密,那是自己的男人,将来要陪着自己过一辈子的人。
因为周家送来了五十两银子的聘礼,杜家盖起了青砖瓦房,在村子里也算鹤立鸡群。杜娟的两个弟弟也上了私塾,不再破衣烂衫地吃不饱肚子,杜娟还偷偷跟着弟弟学起了三字经,想要识文断字,想要做周家斯文有礼的好儿媳。
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坐上花轿的那一刻。
此时,水生却带着黑虎来到了寒泉之畔,坐在一块大石上发起了呆。
两天后,那个叫杜娟的女子就要被人用花轿抬到自己家中,成为自己的妻子,然后陪自己渡过一生。
寒潭中泉水一年四条冷寒彻骨,冬日里却不会结冰,碧绿色的潭水如同一面平滑的镜子,映出水生的面容,目光依然清澈,里面却多出来了许多不易察觉的东西,望着自己的影子,水生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梅仙儿和上官玉二女,心一下子乱了。
正在此时,黑虎突然抬起头来,竖起双耳,把目光望向远处,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吼声中隐隐有一种冲动和暴戾之意。回到寒泉村半年多来,黑虎从未有过此种反应,水生心中一惊,把心思收了回来,慌忙放开神识,向四周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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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八十四章狼灾再临
片刻后,水生面色一变,霍地站起身来,如果没有弄错的话,二三十里外,正有一群群狼形兽类飞速向一处处村庄中扑去。每一群狼兽都有二三百只之多。
“狼灾!”水生喃喃自语。
水生对狼灾并不陌生,正是因为狼灾,水生、大牛等人才被铁翼提前安置在了云台观中,因此结识了乌木道人,因此有了以后的种种遭遇。
不过,据父母所讲,最近的几年来,并没有大规模的狼灾发生,虽然每年冬天大雪之后都有三五成群的恶狼到村中觅食,甚至前些年还有一、二级妖兽出现在了离村庄不远处的山林中,可是有铁翼镇守在王庄,并没有恶狼伤人之事发生,这些跑到村子里作乱的零星狼群,反倒成了猎户的盘中餐。
那么现在的狼群又是从何而来,水生心中不禁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说,冰封谷修士又要大举围攻玉鼎山?
自己被困在裂空山中八年,冰封谷受益于两界融合灵气大涨,实力跟着飞涨,据说,九州之内,有数百名练气七层以上境界的修士在这几年中投入冰封谷中,反观玉鼎门,如今却只有玄叶道人一名元婴修士在守护山门,莫非又要发生二十多年前的一幕?
黑虎已经跃跃欲试,水生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寒意,冷声说道:“去,把正东方向的一群恶狼全部杀死,一只不留。”
听到吩咐,黑虎闪电般冲出。眨眼间,身影已是没入虚空不见。
水生大步向寒泉村走去。神识扫过不远处的王庄,嘴唇微动。
王庄。一座三进三出的厅院中,铁翼正盘膝端坐在木塌上闭目调息,耳边却响起水生清晰的话语,铁翼猛地睁开双眼,站起身来,冲着院子里吩咐道:“铁豹,快快鸣锣,有狼群袭扰村庄。”
不多时,“哐。哐,哐”的刺耳锣声在王庄急促响起,随后响起一名男子的大声呼喊。紧接着,庄子里人喊犬吠,乱成一团,到处都是急匆匆的呼儿唤女之声,和孩童们一声声清亮的叫喊,一个个正在村子里跑来跑去的孩子被大人找回家中,藏到安全之处。一名名身强力壮的男子手持刀枪棍棒出现在村口各处。
顿饭过后,以寒泉村、王庄为中心,方圆十几个村子里纷纷响起急促的锣声,到处都是人影晃动。这些年来。铁翼的弟子早已遍布周围十里八乡。
水生健步如飞向家中走去,却看到罗秀英正在院子门口东张西望,满面焦急之色。家里面帮忙的乡邻早已散去。周金鹏身背长弓,手持钢叉正从屋子里面出来。
看到水生回来。罗秀英松了一口气,说道:“傻儿子。你跑哪里去了,黑虎呢?”
水生嘿嘿一笑,说道:“娘,不用担心,黑虎已经过去找那些恶狼的麻烦了,要我做些什么?”
“你现在没有法力,手中乱七八糟的符篆也不靠谱?和恶狼拼命时,你那符篆万一不灵了怎么办?吓吓别人还可以,却蒙不到我,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木鸡大师的庙里吧!”
周金鹏一边把手中弓箭交给罗秀英,一边说道:“头发长见识短,你以为他今年六岁吗?恶狼进村的消息还是他传给铁翼知道的呢?再怎么样,他也是一名仙人,区区几只恶狼在他眼里算什么?儿子,别听你娘的。”
罗秀英白了周金鹏一眼,说道:“好了,好了,你精明还不行吗?等下你自己小心点,老胳膊老腿的,我可没空去帮你。”
未等周金鹏开口,扭头望向水生,又说道:“咱村倒不怕,有你爹和铁蛋他们,再多的恶狼也能挡住,既然你不怕恶狼,那就和娘一起到杜家庄看看,杜家庄里田地多猎户少,没有几名村民修炼‘金刚诀’,若是有恶狼跑到你媳妇家,只怕会伤到你媳妇。”
水生伸手摸了摸脑门,嘿嘿一笑,说道:“还是娘想得周到,还没过门呢,就操起心来了。”
说罢,张口冲着村南面的小庙无声言语了几句,这才跟在罗秀英身后向杜家庄方向走去。
有木鸡和尚这尊大神守在寒泉村,别说是一群恶狼,就是冲过来一群中级妖兽都有办法降伏。身后传来周金鹏的叮咛:“护着你娘!”
神识扫过,十几里外,黑虎正在逞凶,地面上已经躺倒了七八十只恶狼,到处都是淋漓的鲜血,残余的十几只恶狼吓得四散而逃。
听到水生的招唤,黑虎身影如同鬼魅般来去无踪,片刻间,那十几只恶狼已经伏尸在地,黑虎这才露出满意地表情,化作一道轻烟,向着水生所在的方向跑来。
母子二人刚刚走出村口不到两里地,黑虎已经出现在水生面前。
看到黑虎,水生陪着笑脸对罗秀英说道。“娘,你看,黑虎已经回来了,有他保护我就可以了,你只管回去村里就行。”
罗秀英顿时犹豫不决起来,沉吟了片刻,说道:“你说的也有理,你爹年纪大了,不比当年,有我在一边帮忙安稳一点,可是你一个人能行吗?你媳妇那村子里可没有多少猎户帮忙。”
水生也不言语,大步走过去,跨在虎背之上,伸手一拍,黑虎四爪腾空,飞了起来。
扭头冲着罗秀英嘿嘿一笑。
看到水生骑着黑虎走远,罗秀英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看来,自己真是粗心大意,竟然不知道这只贪吃爱睡的黑虎还能被人骑乘,想起周金鹏所说的那句话:“即使失去法力,他也是一名仙人”,不禁一阵苦笑,摇了摇头,骂道:“臭小子,净骗你娘!”
看着眼前的惨状,水生目眦欲裂,自己竟然来晚了一步,杜家庄中到处都是哭喊声和血迹,一条南北朝向的街道之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名惨死的妇孺小儿,几名小儿的肠子被恶狼掏吃一空。
一只只,一群群恶狼在一户户院子里窜来窜去,发觉黑虎和水生的到来,出于野兽的本能,不少恶狼受惊之下纷纷向村外逃去。
水生神识扫过,不大的村子里,竟然一下子冲进来了二百多只恶狼。
目光最后落在村东头一处青砖小瓦的崭新宅院之中,心里却一下子沉到了底,小院里外,张灯结彩,如今却是死寂一片,十几只浑身是血的恶狼正从小院中仓皇逃窜。
伸手一拍虎背,黑虎向着小院方向飞去,一人一虎轻轻落在小院之中。
房前屋后,院落中,屋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七八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地面上,鲜红的血迹斑驳淋漓,院墙上,悬挂的红灯、红布,红得耀眼。
东侧厢房内,屋门虚掩,木窗破裂,显然有恶狼从窗口增入,床上地下,被褥凌乱,五六名豆蔻少女躺倒在血泊之中。其中一人的大红绸衣格外显眼,乌黑的长发,苍白的面容,眼睛睁的大大,目光中全是惊惧和不舍之意,脖颈间血肉模糊,齿痕鲜明.....
水生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喉头发紧,随后,心脏中一阵绞痛传来,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紧握双拳,慢慢走上前去,弯下腰来,伸手抱起地上冰凉的躯体。
就是她,就是这位叫杜娟的女子,两天后就要嫁到自己家中,成为自己的妻子,要陪伴自己一生。
方才还在为其烦恼,不知道今后该如何相处,现在却是阴阳相隔。
半年来,水生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恢复法力,全部放在了修炼“金刚诀”和“制符”之道上,从来没有把怀中的这名女子放在心上,可是这名女子却是真实存在,悄悄地占据着水生心中的一席之地。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可是父母喜欢,有了她,水生也会安然地呆在村子里,安然地享受父母的欣慰。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了,说没就没了。
即使水生法力未失,还是一名金丹期修士,此时也无力回天。即使木鸡和尚神通广大,能疗世间疾患,却也无法令死人复活。
仿佛感受到了水生心底里勃发的怒意和浑身上下陡然间冲出来的浓浓杀机,黑虎双耳倒竖,口中发出一声怒吼,听到虎吼,村子里的恶狼逃走的速度更快。
听到虎吼,水生死寂过去的心慢慢活了过来,一股股狂暴的力量开始在体内膨胀,丹田中如同要炸开一般难受,一道道黑光从体内冲出,在体表流窜不停。清晰地感受到一团团真气在体内流淌,却是不能控制由心,几件法宝在丹田中跳跃,却是无法轻松驾驭,一时间,急怒攻心。
望了一眼黑虎,一字一顿冷冷说道:“去,杀了它们,一只不留。”
黑虎仿佛早就等着这句话,闪电般冲出院外。
不多时,狼嚎声接二连三传来,嚎声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一天一夜过去,以寒泉村为中心,方圆五十里内,到处都是狼尸,房前屋后,田间地头,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到处都是哭声一片,失去亲人的村民们,在深深的伤痛之后,开始探究这些满山遍野的恶狼究竟从何而来。
第三卷第八十五章兽巫
十里八乡的村民都在传说,一头身长丈二的黑虎,发疯一般在附近的十几个村庄之中进进出出,所过之处,恶狼一只不留,全部惨死在爪牙之下。
有知情人私下里悄悄议论,周家的二小子,远近闻名的“煞星”,将要大婚之时,新娘子一家却亡于狼口,这才让坐下黑虎报复行凶。
有些心xìng不善者,已经开始在背地里幸灾乐祸,说着风凉话,谁让他是“煞星”呢,谁让他阻止大家到小庙里找木鸡和尚看病呢,想要嫁给“煞星”,那还不是话该倒霉!
当然,这些人也只是当着三五知已的面在背地里说说,心里面想想,绝不敢当着人群来说,毕竟,得罪“煞星”的下场是可怕的,这头黑虎的凶恶,有目共睹.
大部分却开始念叨水生和黑虎的好,那些被黑虎碰巧救了xìng命的乡民,更是请人塑上一只尺长的泥巴小虎,涂上黑漆,放在家里的供桌上供着,称呼其为“黑虎神”,早晚一柱香,祈求保佑家人平安。
这次狼灾,不但寒泉村所在的横水镇遭到了狼群袭扰,远在数十里之外的田湖镇、万安镇同样遭到了狼群袭扰,漫山遍野的恶狼如同突然从地下钻出来一般,几天的时间就攻击了上百个小村庄,所过之处,死伤惨重,不知道有多少猝不及防的乡民葬身在狼腹之中。
驻守龙阳城的黑铁军分成十几个小队,开出城外,四处清剿。
因为有这头黑虎,横水镇的伤亡人数在周围的几个镇子中反而最少。
上一次狼灾,还是在二十多年前,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了狼灾,一时间,流言再起,人心惶惶。
有人说昏君**,这次是真的要变天了,有人说是大灾难就要来了,有人说要发生千年不遇的大瘟疫了,更有人说,哪里又要山崩海裂了。
王庄,铁家。
铁翼、王孟凡、水生以及铁翼的八名弟子正围坐一起,商议着什么。
铁翼高大的身躯正中端坐,沉声说道:“各位,已经得到准确消息,狄族大军经过二十多年的休养生息,如今分兵两路突然大举入侵中州,一路从并州而来,一路从燕州而来。从并州方向而来的狄族大帅叫隗嚣,乃是狄族丞相隗邑之子,生xìng骄横霸道,jīng通兵法,率三十万大军已经兵破函谷关,离龙阳城只有二千多里,想必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要到了龙阳城下。”
“这么说来,这些恶狼之所以会在此时出现,又是狄族兽巫的所作所为了?”对面,水生面sè铁青,冷冷问道。
任谁死了未过门的媳妇,心里面都不会舒服,水生这几天里憋了一肚子的怒火,满心都想找人撒气。
铁翼点点头,说道:“不错,这是狄人惯用的手段,正是因为这些兽巫肆无忌惮地驱使恶狼伤人,狄族大军才能所向披靡,开疆拓土。”
“师父,兽巫又是什么东西?”一名身材高大,肌肤幽黑,浓眉大眼的年轻男子开口问道。
铁翼的其它几名弟子脸上同样露出疑问之sè。
兽巫说白了就是冰封谷培养出来的一些低阶修仙者,大多数是废灵根修士,也有一些是无法达到练气七层的修士,这些修士因为自身资质原因,无法修炼到更高境界,只得在俗世中混个功名,享受凡人间的荣华富贵。
铁翼之前做为一名废灵根修士,走的同样是这种路子,再加上有二十多年前的那场狼灾,对兽巫自然是熟悉之极。
随着铁翼的讲解,几人顿时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因为凉州地域辽阔,草长林密,猛兽众多,冰封谷修士又擅长驭兽,这些修士放弃了其它宗门废灵根修士惯常修习的符道、阵法之道,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利用自身修习的法术来驾驭狼虫虎豹,通过这些狼虫虎豹来攻击敌人,于是就博得了一个“兽巫”的称号。
随着狄族开疆拓土的步子越迈越大,开始先后入侵并州、燕州,并对中州形成威胁之势,这些兽巫就找到了用武之地,一个个随大军出征,博取功名,封妻荫子,甚至有人开始做起了凡人世界里的封疆大吏,过起了妻妾、奴仆成群的奢靡生活。
对于凡人之间的争斗,无论是国家与国家,还是族群与族群,修仙界历来遵循一个大的原则:金丹期、元婴期修士不得参与其中。
练气期修士想要参与到这些争斗之中,一般都会被各派默许。不少修仙门派甚至还鼓励那些无法突破修炼瓶颈的修士到凡世间夺取功名,好让他们利用自己的职权和地位,发现和寻找凡人间的修仙奇才,送往本门本派,以增强宗派的实力。
不仅冰封谷如此做,中州的修仙门派玉鼎门、天昊宗、太真门等等门派同样如此。
当然,那些已经踏入练气七层的练气期修士,大多数不会参与其中,这些修士都有进入金丹期和进阶更高境界的希望,不会因为凡人间的战争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除非是寿元殆尽,无望进入金丹期境界,或者另有所图,才会插手其中。
这些参与到凡人争斗之中的练气期修士,私下间也有一条规矩,那就是不能随意出手屠戮对方军队和平民,只能在修士之间相互斗法,若是不遵循的话,就会遭到其它修仙者的联手诛杀,更会引起金丹期以上高阶修仙者的直接出手。
兽巫虽然不直接出手攻击,这些野兽造成的伤害甚至比普通的练气期修士直接屠戮平民还要大上数倍,可是,兽巫背后站的却是冰封谷。
这一下,水生终于找到杀死杜娟的真正“仇人”了。狄人、隗嚣、兽巫,还有不争气的汉廷。至于这些恶狼,只是帮凶和爪牙。
三十万狄族大军,离龙阳城只有二千多里之远,若是函谷关到龙阳城之间的几座城池和关隘抵挡得住还好,若是抵挡不住,狄族大军杀到龙阳城下,也只是一两天的时间。
龙阳城中只有二万黑铁军守护,经过二十多年的安逸生活,如今的黑铁军和铁翼昔rì创建之时作战力相比,只怕是要弱上不少。
若是这一次的狼灾像三派围攻玉鼎门之时一样凶猛,大兵压境再加上狼灾频频,黑铁军两头受累之下,只怕会瞬间土崩瓦解。
此时此刻,要想保住龙阳城,要想抵抗狄族大军入侵,仅凭龙阳城中的二万黑铁军远远不够,不但要汉廷派兵增援,还需要玉鼎门派出大批练气期修士暗中相助。
做为狄族统帅,护卫在隗嚣身边的冰封谷修士只怕不在少数,为了提防玉鼎门、太昊宗等中州各大修仙门派的弟子暗施黑手,说不定还会有金丹期、元婴期境界的修士隐伏,。
听完铁翼的一番分析和讲述,室内顿时陷入沉默之中。
大兵压境,这里却只有十一人,其中把“金刚诀”练到第二层境界之上的,只有水生、铁翼和铁翼的五名弟子。
一直没有开口的王孟凡,轻咳两声,打破沉默,开口说道:“家父昔rì的一名门生,如今已经做到了汉廷左司马之职,在下想去汉京打听一下,朝廷对于此次狄族入侵持什么态度,若是朝廷准备血战到底,在下一定想办法请其尽快发兵相助龙阳城。”
铁翼点点头,说道:“王贤弟此言甚是,龙阳城沟深墙坚,四周地势险要,若是朝廷愿意派大军来龙阳城与狄族大军决战,也不是没有取胜的可能,铁某虽然年迈,几斤力气还是有的,到时一定全力相助。事不宜迟,我让铁豹护送你即刻进京,这小子已经把‘金刚诀’修炼到第二层,还能保你安全”
铁翼昔rì能征善战,熟读兵书,深谙兵道,曾经亲率大军讨伐燕州汉廷叛逆,所向披靡,若是手中有几十万大军可以调用,击溃狄族大军也不是什么难事。
送走王孟凡,铁翼重新回到屋中坐定,把目光投向水生,说道:“周贤侄,即使汉廷愿意派出大军征战,没有修士的支持,依然挡不住兽巫驾驭的猛兽大军,若是兽群中潜藏有一、二级妖兽,普通的军士根本不是对手。所以,还要烦劳贤侄能够到玉鼎山一趟,搬些救兵,以贤侄在门中的地位,想必不难。”
看着铁翼殷切的目光,水生心中却是暗自发愁,沉吟了片刻,点头称是。
如今的玉鼎门,早已不同往rì,有没有弟子肯出来相助,还真是两说之事。
未过门的妻子死在兽巫手中,仅凭这一点,水生就足以有一万条理由只身杀入狄族大营,取隗嚣的首级来祭奠亡妻。至于什么金丹期修士不能参与凡人战争的规矩,水生根本就不在乎。可惜现在法力未复,真要与冰封谷修士交手,只有黑虎守护在侧,只身杀入敌营,恐怕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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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八十六章回山求助
木鸡和尚虽然法力高深,却心地仁慈,让他陪自己去杀人,想也别想,不过,保护自己进出玉鼎山还是没有什么问题。
看到水生点头答应,铁翼将军把目光望向自己的几名弟子,说道:“实不相瞒,老夫四岁之时父母双亡,靠在龙阳城讨饭长大,一直到十三岁时才进入玉鼎山修道。龙阳城民众对老夫有活命大恩,老夫决不会坐视龙阳城百姓被狄人杀戮、欺凌,已经决定与龙阳城共存亡。各位都是有家有室之人,若是愿随老夫一起护卫龙阳城安危,老夫不胜感激,如果能够守住龙阳城,老夫一定给你们讨个功名。若是不愿,老夫也没有什么怨言,就请你们护好乡亲,不要再让恶狼逞凶就好。”
听闻此言,几名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那名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站起身来,粗声说话:“师父,弟子愿和你一道。”另一名弟子随后也站起身来,愿随铁翼杀敌,剩下的五人却借故推脱,要留在家中守护妻儿乡邻。
好在,愿意跟随铁翼到龙阳城去的两名弟子已经把“金刚诀”修炼到了第二层境界,身法灵活,力有千均,拼斗起来丝毫不逊于练气五、六层的修士。
水生突然想起了饮马镇上的秦氏四兄弟,心中一动,打定注意要找他们过来帮助守护龙阳城。
“贤侄一路小心,早去早回,老夫在龙阳城中等你。”
望着铁翼挺拔的身躯,水生心中一热,这位花甲之年的老人,虽然法力不高,心志之坚韧,品xìng之高洁,却不是玉鼎门中那些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修士可比。
见识过黑虎的神通,周金鹏、罗秀英夫妇不再为水生担忧,水生要去哪里,也不再多问。
杜娟的惨死,打击最大的不是水生,而是罗秀英,这一下,抱孙子的梦想又破灭了。一夜之间,罗秀英竟然生出了几十根白发出来。
木鸡和尚虽然迂腐,却也知道大军压境,肯定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未等水生多费口舌,就答应了陪水生到玉鼎门一行。
一千多里的距离,以木鸡和尚和黑虎的遁速,只不过是两个时辰时间,一路上,水生并没有发现太岳山脉中有狼群出现,难道说,之前袭击寒泉村附近五六个乡镇的狼群,只是在龙阳城外作乱,不敢到太岳山脉中撒野?
玉鼎山近在眼前,四座高峰鼎足而立,丝丝白雾缭绕,间有一道道五sè灵光闪烁,斜阳照耀之下,如梦如幻。
水生轻拍虎背,口中低声吩咐几句,黑虎向着玉笔峰方向而去,木鸡和尚脚踩一朵白云,紧随其后。
不多时,水生的眉头却皱了起来,玉笔峰外的接仙台上,只剩下了一座空荡荡的宫殿,并无一人把守,就连宫殿中的传送法阵,都已经消失不见。
看来,刘泰所说的,玉鼎门护山大阵开启之下,玉鼎门弟子只准出,不准进的消息是真的。
护山大阵全开之下,想从山门里面出来,倒是不难,也不用开启大阵,玉鼎山四座主峰之间都有一座单向传送法阵开启,随时可以把人传送出来。若是进去,那就麻烦之极,除非有人在里面cāo控法阵,在护山大阵某处打开一个缺口,这个缺口会是随机而定,全靠玉鼎门神禁殿主持护山大阵的金丹期弟子确定。
接仙台上,水生走来走去,一时半会想不到该怎么办。
水生手中并没有能够和玄叶道人以及明元、明皓等相熟弟子之间传讯的法器。
护山大阵全开之下,就连元婴中期修士都无法撼动,除非有天邪尊者那样的大修士,才能对大阵禁制造成伤害。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请木鸡和尚出手这一个办法。
“阿弥陀佛,攻击禁制大阵,似乎对贵宗不敬,施主确定只有这一个办法可行?”
“大师只管施法就是,有我在此,不会让大师难办,再说了,救人如救火,大师也不希望龙阳城中生灵涂炭吧?”
看到水生坚持,木鸡和尚双掌合十,低声宣了一声佛号,说道:“既然施主坚持,那也只好如此。”
随着法力催动,一道道金光从木鸡和尚体内冲出,汇聚在一只右掌之上,不多时,右掌已经变成了金光灿灿的纯金之sè,随后,冲着远处浓浓的白雾遥遥击出一掌。
“轰隆”一声,空中凭空生出一只亩许大的金sè手掌,挟裹着狂风重重向白雾之中砸来,掌心之中,掌纹清晰可辨,手掌边缘隐隐有五sè彩光流转,随着掌影的出现,周围的空间为之凝固。
眨眼间,巨大掌影已没入浓雾之中不见,只有一道道金光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轰隆隆隆”的沉闷响声连绵不断传来,白雾之中突然冲起一道道五sè灵光,在空中汇聚成一张五sè光网,阵阵颤动。
玉鼎东峰,朝阳宫一侧的一间偏殿之中,一名青袍道士正在盘膝打坐,听闻响声,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惊惧之sè未定,身形已经化作一道青光飞出室外,直奔朝阳宫而去。
朝阳宫中,一面直径三尺大小的铜镜中,映出一名年轻僧人的面容,青衣小帽,神sè淡然,目光清澈。僧人身后不远处,水生一袭黑衫,静静站在虎背之上,黑虎脚下,流云飞雾翻腾不定。
“明礼师兄,怎么回事,是谁在攻击本门禁制大阵?”随着一声洪亮的叫嚷,一名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黑袍壮汉大步踏入朝阳宫中。
与此同时,紫霄宫、遇真宫、无极宫三处宫殿中同时有修士查看起动静。
遇真宫中,玄叶道人满面怒容,冷哼一声,说道:“臭小子,到处找他找不到,现在却跑回来攻打山门?和他一道的僧人又是谁?”
木鸡和尚仅仅施展了一招“般若掌”,之后再无动作。玉鼎门修士虽然发现有人攻击护山大阵,却不知道使用的是何种神通,玄叶想当然地以为是水生在攻击山门,愤怒之余心中却也暗自jǐng惕,暗自猜测水生修炼到了什么样的境界,竟然能够憾动护山大阵。
玄叶道人面前,站着一道一俗,道士一身青袍,年纪轻轻,只有二十出头模样,一脸jīng明相,身畔的褐袍老者,须发花白,相貌普通,五十多岁年纪,身背一把松纹木剑。
听到玄叶道人愤怒的话语,二人相视一眼,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好半天,那名年轻道士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既然师伯已经定下了关闭山门,开启护山大阵,聚拢灵气的规矩,这时候放周师叔进来,似乎也不太合适,若是被玄光、玄弋两位师叔知道,也要随时进出山门,岂不麻烦?聚灵大阵频繁开启之下,大量耗费灵石不说,也影响到了玉鼎山内的灵气,对本门其它弟子来说,大不公平。”
玄叶道人目光扫了一眼褐袍老者,说道:“你怎么看?”
褐袍老者目光闪烁,沉吟了片刻,说道:“和周师叔在一起的那名僧人,如果弟子没有猜错的话,只怕就是当年击毁赤雪老怪法躯的木鸡和尚,此人神通深不可测,又救过本门弟子xìng命,是友非敌。周师叔在此时赶回山门,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门中弟子恐怕已经人人皆知,又是当着外人的面,若是不予理睬,也不合适。况且,开启护山大阵聚拢灵气之事周师叔未必知道,弟子的意思是,师尊不妨听听他说什么,问问他此时回山门做什么,然后再做定夺。”
玄叶道人面sè稍稍一缓,说道:“也好,你让明礼开启朝阳宫中的‘昊光镜’,问清楚情况再说,本座也想知道他的来意。”
看到褐袍老者转身向大殿外走去,又说道:“顺便告诉他,想要回转山门,那就等到六十年后再说。”
小半个时辰过后,水生和木鸡和尚身前,千丈高空中的白雾突然一阵翻腾,随后,散开的白雾中露出一面直私三四尺大的青铜镜,镜面中发出一道道刺目白光,嗡嗡轻响中,白光越来越淡。
不多时,镜面清晰起来,现出一名青袍道士的身影,满面含笑,张口说道:“弟子明礼见过师叔。本门护山大阵、聚灵大阵相继开启,此时无法轻易开启大阵迎接师叔,还请师叔见谅!敢问师叔,此行回山有何贵干?弟子随后好转告玄叶师伯,请玄叶师伯定夺。”
声音清清楚楚在水生和木鸡和尚耳边回响,木鸡和尚望向铜镜,目光中露出一丝好奇之sè,似乎对这件法宝如何穿透护山大阵的禁制灵光,如何传出声音,疑惑不解。
水生心中却升起一团怒意,玉鼎门中开启聚灵大阵倒还好说,开启护山大阵,定下只准出不准进的规矩岂不是故意难为门中弟子?难道说,有弟子在玉鼎山外遭到外敌追杀,连山门也不能返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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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八十七章孙千均
此时,有事相求,却不是和玄叶道人讲理之时。
听完水生的来意,明礼面色微微一变,说道:“师叔稍侯,弟子这就去禀告玄叶师伯定夺。”
随着明礼的身影在铜镜中消失,铜镜中再次飞出一团刺目白光,片刻间,白光消失,铜镜也随之不见。一团团白雾再次从附近飞来,把铜镜方才所在的位置填满。
“大师,走吧,我二人到迎仙宫中歇息一番再说。”水生冲木鸡和尚说道。
这一等,就是二天二夜,玉鼎山内外再无一丝动静传来,直到第三日午时,玉鼎山护山大阵中才传来一阵嗡嗡响声,随后,浓浓的白雾中突然破开一个大洞,随后又飞快地闭合起来。”
一顿饭的功夫过后,远处有几道遁光传来,水生缓缓站起身来,把目光向前方望去。
当先一名青袍道士,二十七八岁年纪,浓眉大眼,相貌端正,白玉道冠中间插着一枚青玉簪,身周被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笼罩,脚踩一枚银色长剑,到了接仙台前十几丈远,飞身跃下飞剑,落在水生面前几步,微微一笑,躬身一礼,说道:“弟子明皓见过师叔!”
明皓身后,远远跟着二名法力深浅各不相同的练气期弟子,水生神识扫过,其中两名身着主事弟子服饰的蓝袍道士,都有练气七层的修为,其它两名俗家弟子,全部是炼气六层的修为。
水生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滋味,在这里苦等了二天二夜,玉鼎门上千名弟子竟然只出来了五人。是玄叶道人故意在中间阻挠,还是玉鼎门近千名弟子都宁愿看着狄人统治中州。而不作理会?
不过,看到明皓。总算有了一丝欣慰,开口说道:“你我二人无需客气,你可知道一旦走出护山大阵,随后的六十年间就再也无法回返宗门?”
“那又何妨,弟子还没有自大到六十年时间就想踏入元婴境界,明元师兄原本也想出来相助师叔,却被弟子劝住了,如今天剑峰上灵气比昔日强了一倍有多,有这大好机会。说不定他还可以试着再冲击一次元婴境界。”明皓淡淡一笑。
说话间,四名练气期弟子一个个飞身落在接仙台上,恭恭敬敬地向水生施礼问好,其中一名三十出头身材瘦弱的白袍修士怯生生地望向水生,脸上神情怪异,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却又有点不敢,一副为难的样子。
水生不由多瞅了此人几眼。相貌普通,单眼皮,薄薄的嘴唇,嘴角边一颗小小的黑痣。心中突然一动,问道:“你可是姓孙?”
白袍修士脸上露出一丝害羞般的笑容,上前一步。再次施了一礼,细声答道:“弟子孙千均见过师祖。”
水生脸上浮出一丝狂喜之意。伸出拳头,冲着孙千均胸前轻轻捣了一拳。嘿嘿一笑,说道:“臭小子,原来你也到了玉鼎门中,之前为何不来找我?”
这孙千均,正是水生、大牛、王龙三人在云台观时的玩伴。
“师祖身份贵重,弟子哪好随意打扰?”孙千均伸手搔了搔头发,露出一丝不好意思之色。
水生苦笑道:“什么狗屁身份,这个身份如果真的好用,现在站在这里的也不会只有你们五人。”
说罢,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木鸡和尚,冲着几人说道:“这位是木鸡大师,大家来拜见一下吧!”
木鸡和尚的名头在玉鼎山可以说响亮之极,当年,若不是木鸡和尚突然出手,不但明威、卢廷鹤二人性命不保,其它玉鼎门弟子同样有陨落的可能。
听说眼前这名青衣小帽和和气气的和尚,是一名法力不逊于大修士的前辈高人,不但四名练气期弟子大吃一惊,就连明皓都是心中一惊,慌忙上前拜见。
四名练气期弟子一个个兴奋异常,身为一名练气期修士,能够亲眼见到一名大修士,可以说是幸运之极的事情,别说是其它门派的大修士,就连本门的正阳真人,这些低阶弟子平日里都难得一见。
明皓在天剑峰上闭关,并不知道是木鸡和尚施展“般若掌”神通攻击玉鼎山护山大阵,闻听到水生在外面攻击玉鼎门护山大阵,请求玉鼎门派出弟子到龙阳城助战,抵御狄族大军入侵,还以为水生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恢复法力,心中高兴之极,此时看到木鸡和尚,顿时明白,攻击大阵的只能是和尚,而不是水生。
一番简单的寒喧过后,水生这才知道,玄叶道人这次倒没有隐瞒什么,反而让人召集各峰练气期弟子,发动练气期弟子去守护龙阳城,与狄人大军中的兽巫作战。
看来,问题是出在了六十年内不得回转山门的规矩之上,出在了金丹期修士不肯参与其中。
这些炼气期弟子也不傻,随狄族大军征战的兽巫,背后站着的是强大的冰封谷,与其交战,输了会丢掉性命,赢了,说不定就会引来冰封谷金丹期修士的黑手,偏偏自己门中没有金丹期修士愿意到龙阳城助阵,偏偏护山大阵开启之后,众人在六十年间都不得回转山门,,若是败了,连逃都没有地方逃,这样一来,谁还愿意冒这天大的危险?
至于金丹期修士中只有明皓一名愿意相助,也好理解,一来,和水生关系较好的金丹期修士,比如明智、明威、明铛、刘通、卢延鹤等人,全部被外派驻守各处分殿,不在山门之中。
留在玉鼎门中的金丹期弟子大多是玄叶的亲信,没有玄叶发话,哪里会出来帮助水生?再加上封印裂空山之时,一下子陨落了五位金丹期弟子,其中还有明德、明炎这样的金丹后期修士,这五人的陨落已经在其它金丹期修士的心中留下阴影,对阵冰封谷支持的狄族大军,谁愿出头?现在的冰封谷,势力比封印裂空山时更大,与其对上,岂不是自己找死?
明皓带出的四名练气期弟子中,两名蓝袍道士净尘、净泉是明皓的亲传弟子,孙千均和水生相熟,家人亲眷都在龙阳城中生活,另外一名中年男子陈寿,则是明元的弟子,已经待在练气六层三十多年,始终无法踏入练气七层,这才想着要出来博一把,说不定就能借斗法中的感悟突破瓶颈。
听完明皓的介绍,水生不禁多看了一眼那名长相打扮如同老农一般的黄袍中年男子陈寿,此人能够呆在练气六层三十几年而没有选择离开山门外出寻找其它机缘,也算是一种境界。
“走吧,即使只有我们几人,也要守住龙阳城,不让狄人得逞!”水生最后望了一眼高耸入云的玉鼎山,转过身来,朗声说道。说罢,纵声长啸,啸声里充满着无可宣泄的愤怒。
远处浓雾中黑光一闪,黑虎闪电般向此处跃来,听到水生的啸声,同样昴起头来,发出一声长啸,威严的虎啸声瞬间传遍几十里外,啸声所过之处,隐藏在从林中的小兽、飞鸟无不吓得瑟瑟发抖。
中午还是晴空万里,片刻间风云突变,艳阳缩入云团不见,冷风吹过,天空中变得阴沉沉一片,不多时,鹅毛般的雪花开始从天上纷纷飘落,一个时辰后,雪花变成了又急又密的雪粒。
饮马镇,秦家大院中,地面上早已白成一片,秦虎、秦豹、秦彪兄弟三人正在室内围炉畅饮,火红的炉火衬着三人涨红的脸膛,杯来盏去,秦虎的话语不由多了起来,舌头也大了起来。
黑光一闪,一头身长八尺的黑色猛虎出现在房顶之上,四蹄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竟然没有带出一点印痕,铜铃般的双睛左右四顾,随后,轻巧地落在屋檐之下,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只小猫一般轻盈,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发出。
室内的秦豹猛地惊醒,霍地站起身来,暴喝道:“是谁?”
兄弟三人已经踏入“金刚诀”第二层境界,耳目之灵绝非凡人能比,黑虎到了屋檐之下,不可能毫无所觉。
黑虎抬起一只碗口大的虎爪拍开堂屋大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堂屋,目光左右扫视一番,最后落在法力稍高的秦豹脸上,嘴巴一张,吐出一块五六寸长的雪白玉简,飞向秦豹。
秦虎、秦豹、秦彪看到是水生坐下灵兽,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秦豹伸手接过玉简,仔细看去,淡淡的白光中,写着一行小字:“狄族入侵,龙阳告急,大好河山,岂容践踏,建功立业,在今一朝。”字迹虽小,却是金钩铁划,气势不凡。
玉简背面还有另外五个小字:“铁翼将军府!”
秦豹把玉简递给秦虎,待秦虎、秦彪二人轮流看过,沉吟着说道:“龙阳城若是失守,南阳府、襄阳府再也无险可守,狄人只怕很快就会随大军来到这饮马镇上,我可听说,狄人推崇牧业,所到之处,不许乡民耕种田地,饮马镇上人多地少,到了那时,只怕要有一半人饿死。大哥,三弟,你们说该怎么办?”
第三卷第八十八章饮马镇上
秦虎双目中闪过一丝凶厉之色,把手中捏着的一只酒杯狠狠摔在地上,骂道:“他娘的,这该死的狄人,不让老子安安生生过年,老子也不让他们安生,老二,你去召集族人,凡是愿意随我兄弟一起到龙阳城杀人的,每人家里送上十担白米。老三,你挑上几名老实本份的子弟,守好家中妻儿,近来听说下面几个镇子都有狼群出没,你一向稳重,这次更要千万小心。”
秦豹目光闪动,说道:“大哥说得是,若是等狄族大军杀到了饮马镇,再要抵挡,那就晚了一步。”说罢,冲着黑虎点点头,大步走出室外。
“大哥,还是你来看家,我陪二哥到龙阳城去。”
秦虎牛眼一瞪,粗声说道:“怎么,看不起你大哥是吧?以为你大哥法力低?哼哼,我这次要把狄族大帅的脑袋给他拧下来,看他还敢不敢打扰老子喝酒。”
秦彪微微一笑,说道:“那好吧,大哥只管放心,兄弟我保证不让狼群冲进镇子里来。”
秦虎这才把目光望向黑虎,拱手施了一礼,说道:“你回去转告师尊,我兄弟这就带上人手前往龙阳城。”
对于一只能够腾云驾雾的老虎,秦虎说什么也不敢得罪,况且,早已从秦剑口中得知黑虎是一只神通广大的中级妖兽,那可是相当于金丹期修士的存在。
黑虎仿佛能听得懂秦虎在说些什么,长长的尾巴摆了几下,转身向室外走去。刚刚步出室外,纵身一跃。身形腾空而起,眨眼间。已是了无影踪。
秦虎睁大眼睛看着黑虎消失的方向,心中暗自艳羡,粗声说道:“奶奶的,咱兄弟啥时侯也能弄只这样的老虎骑骑,那就舒服了。”
“金刚诀”毕竟只是一部练体功法,没有修炼到第三层境界,体内就没有真气存在,根本无法像拥有灵根的修士一般御器飞行,即使修炼到了第二层境界。也只能在空中停留盏茶时间左右。
不多时,饮马镇上开始响起急促的锣声,秦家兄弟不但聚集起来了几十名修习过“八卦游龙功”和“金刚诀”的族人,还在整个饮马镇上招募人手。
“咣!咣!咣”的锣声在镇子中心的十字路口响起。
秦豹当街而站,大声说道:“各位乡亲,大家都听好了,狄族大军已经到了龙阳城下了,龙阳城要是破了,一两天的时间狄人就会杀到我们饮马镇来。到时,他们会烧了我们的房子,毁了我们的田地,逼我们做牛做马。还会抓了我们的老婆孩子给他们喂马放羊,狄人禁止种田,到了那时。大家该怎么活?”
“哄”的一下,人群中如同炸开了锅一般。说什么的都有。有的满脸激奋,有的神情惊惧。有的不知所措,有的干脆直接就往家中跑去,仿佛狄族大军已经杀了过来。
“龙阳城中不是还有官兵的吗,不是还有官府的吗,有他们在那里守着,不就行了?再说了,我们手无寸铁的,拿什么去守龙阳城?”一名胖胖的中年男子大声说道,看其衣着光鲜,满面红光,似乎是镇上的一名商贾。
“就是吗,我们会做什么?又不像你们几兄弟一样,每天里习武练功,身强力壮。”
“听说狄人擅长骑射,我们走路的哪里打得过人家骑马的?不是自找死路吗?”
“娘的,老子和他们拼了,敢烧我房子?秦兄弟,我跟你走,不过,我可不相信官府,咱们要和他们远一点,要不,立了功都是他们的,出了事,都是我们的。”
“我也去,反正老子生得丑,光棍一条,这辈子净杀猪了,还没尝过杀人的滋味?”一名面膛幽黑,满脸横肉,肩宽和身高差不多的三十多岁男子大声叫道,说罢,还撸了撸油腻腻的袖子。
“癞头三,我看你也应该去龙阳城逛逛,说不定趁级能捞个老婆回来。”
“去你的,要是捞不到怎么办,把你老婆借我用用?”
“人死逑朝天,在哪里死还不是一样,老子也到龙阳城见见世面去,不就是杀人吗?”
“咣!咣!咣!”
看到众乡民的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秦豹再次敲了敲手中的铜锣,待众人安静下来,秦豹说道:“各位乡亲,大家也都知道,我兄弟四个是学过法术的,这法术从哪里来的呢?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我师父他老人家传授的。”
说罢,把手中铜锣递给身旁一名壮汉,目光左右四顾,最后望向街边一幢酒楼门前的石狮子,大步走了过去,伸手抓住石狮子的一条腿,右臂向上随意一托,重达两千斤的石狮子被秦豹轻轻巧巧举了起来。
秦豹就这样举着石狮子大步走到街心,往地上一放,面不改色气不喘,拍了拍双手,继续说道:“大家看到了吗,这是什么?法术?实不相瞒,我师父是谁呢,我师父是玉鼎山上神通广大的祖师爷,能够腾云架雾,直上云霄,我师父坐下有一头身长丈二的黑虎坐骑,这头黑虎可不得了,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来无影去无踪。告诉大家,我师父和这头黑虎如今正在龙阳城中坐镇杀敌呢。有我师父在,狄族大军想要攻破龙阳,门都没有。”
看到众人一个个面红耳赤,双眼放光,胃口被吊了起来,秦豹继续说道:“好男儿志在四方,骑大马做大官就在今朝,是要光宗耀祖、出人头地,还是要做牛做马,为奴为仆,大家看着办吧。反正我兄弟四人是认定了跟着我师父走,说不定十年八年之后,这襄阳府、南阳府可就是我兄弟当家作主了。”
一名身高九尺,头带方巾的黑脸壮汉大声说道:“等等,我可要问清楚一点,你有法术,你师父也有法术,要是狄人也有法术呢?我等只是平头百姓,最多有几斤蛮力,我们可没有法术,到了龙阳城还不是任人宰割?”
秦豹伸手指着那名黑脸壮汉说道:“林兄弟问得好,你放心,我听我师父讲过,神仙是不会直接杀我们凡人的,不然的话,我师父一个人就可以把狄族大军杀得干干净净,一巴掌下来,龙阳城还不被打塌了?还要我们去干什么?我告诉大家,我师父在那里是专门对付跟随狄族大军的豺狼虎豹的,专门对付狄族大军里面同样有法术的坏蛋的。我们现在要去做的事情就是,杀狄人,抢狄人的钱,抢他们的马匹,拿他们的脑袋来换取金银珠宝,让他们无法攻下龙阳城,大家想想,是在龙阳城里和他们拼杀划算,还是让他们杀到了我们饮马镇上和他们拼杀划算?”
“对,杀狄人去,怕个逑啊,我和你一起去。给我发把大刀。”
“大刀我没有,不过,我秦豹已经把牛记铁匠铺的柴刀、猎叉都买了下来,可以发给你两把,龙阳城外,狄人手中大刀多得是,只要你跟着我秦豹,别说一把,就是十把大刀都给你小子,如果今天跟了我去,只要你能杀敌立功,不说能捞个一官半职,白花花的银子是少不了。”
“在下虽然手无缚鸡之力,杀不了人,家里却还有一些家产,大家想清楚了,危难关头,是要活着做汉人,还是给狄人做奴才?只要有人愿意和秦豹兄弟一起去龙阳城外杀敌,在下一人给发上十吊大钱。”一名长相斯斯文文,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拍着胸脯说道。
酒楼掌柜看到门口的石狮子被秦豹搬走,心中惊惧,躲在人后面扬着脖子大声叫道:“我出上五十坛美酒,给大家壮行,等到打赢了狄族大军,我林胖子请上一百桌酒席为大家庆功。”
“我也去,我也去。”
“去什么去?老子就你一根独苗,养大你容易吗?你要是死在龙阳城,谁来养活我和你妈?”
“我就要去。”
“娘的,还管不住你了是吧,给我滚回去。”一名四十岁许的中年男子骂骂咧咧地把儿子扯走。
“二叔,我们也跟你一起去,我们也可以杀人?”一名身着红衫的十**岁少女拉着另外一名年纪稍小一点的少女从人丛中跑出来,挤到秦豹身边。
两名少女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生得浓眉大眼,鼻直口方,若不是身着女子衣衫,猛眼看去,还会以为是两名男子。
“胡。。。好,好,一起去,一起去,你们两个就跟在二叔身边!”
两名少女正是秦虎的女儿,秦豹本想斥其胡闹,看到群情激奋的一众乡民,马上变了口风,心中却在想着如何劝说二人放弃这个念头。
龙阳城外二百里处,水生静静站在一处低矮的土丘之上,双目微闭,一动不动,黑虎却不安生地东张西望,突然,把目光望向西侧。
不多时,远处闪过两道白色光影,孙千均和一名蓝袍道士各自驾驭一枚飞剑御风而来。身后,紧紧跟着五道光影。
第三卷第八十九章将军府
黑虎双目中已经露出了兴奋之色,跃跃欲试,杀死法力比自己低的存在,黑虎一向乐此不疲。
水生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沉声说道:“去,一个不留!”
话音方落,黑虎已经闪电般扑出,一刻钟不到,几声凄厉的吼叫声接连从远处传来,做为一只四级妖兽,对付几名练气期的兽巫,简直如同咬死小兔子一般轻松。
“师祖,接下来我们要做些什么?”
看到黑虎回转,蓝袍道士恭恭敬敬地问道。
水生沉吟了片刻,沉声说道:“据你师尊搜魂得知,隗嚣共派出了十一名兽巫在龙阳城外作乱,如今已经有九名亡在我等手中,还有两人却不知道躲藏在了哪里,说不定已经混入了龙阳城中。先不管他,我等先去把各处作乱的兽群给诛杀了再说。净尘,你向南,孙千均,你向东,一日后,我们三个到重渡沟汇合,随后再商量如何诛杀其它兽巫。你二人路上若是遇到那两名兽巫,能战则战,不敌则退,不要与对方纠缠。”
九名兽巫先后亡在龙阳城外,散布在龙阳城外方圆数百里内的数万头恶狼群龙无首,随时会逃往各处村镇,若是不及时诛杀干净,等狄族大军中的其它兽巫到来,肯定又会施法把其聚集起来,继续为祸。
通过明皓的搜魂得知,为防玉鼎门等中州修仙门派会对狄族将帅不利,狄族大军中至少有三名冰封谷金丹期修士坐镇,而且其中还有一名金丹后期顶峰的修士。明皓孤掌难鸣,否则。依水生的意思早就直接杀到了狄族中军大帐之中。
至于不肯出手杀人的木鸡和尚,水生虽然把其倚为最大的靠山。却只能请其在龙阳城中暂居,做为自己万一不敌时的最大靠山。
龙阳城内外,到处都是人心惶惶不知所措的百姓,有些人拖家带口地向城外逃去,有些人则成群结队地手持刀枪棍棒从城外向城中而来,饮马镇上的秦虎、秦豹兄弟二人就是其中一伙,这一伙人,足足有三百人之多,问清铁翼将军府所在位置。吵吵嚷嚷地拥了过去。
沉寂了二十多年的铁翼将军府,再次人头涌动,门前拴了七八匹高头大马,不少军卒守在门口。
厅堂之内,铁翼居中而坐,王孟凡坐在其左侧,再往左,五名身着官服之人,一个个面色难看。右侧,则坐着四名一身黑色铁甲的军官。
“大家也都听到了,几十万兵马都在拱卫京师,朝廷不会派一兵一卒前来龙阳城相助。反而想要黑铁军回师京都,龙阳城中如今只有二万黑铁军,想要对抗三十万狄族大军。困难重重,这个仗该怎么打。老夫还要听听大家意见。”
“虎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三万大军尚且挡不住狄族铁骑,龙阳城只有二万黑铁军,又如何能挡得住,依本府来看,不如依朝廷的意见,趁狄族大军此时正在攻击雁翎关,无瑕他顾,我等速速撤回京师,也好与刘弼元帅的人马合二为一。”一名身着四品天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愁眉苦脸地说道。
另一名瘦小精悍的黑甲男子霍地站起身来,对着那名中年男子怒目而视,冷声说道:“齐人杰,你说的轻松,你的家眷都在汉京,可是龙阳城中还有五十万百姓,他们该逃到哪里去?这南阳府三百多万百姓的性命又该怎么办?”
“本官也是好心,总不能以卵击石吧,若是二万黑铁军能够保得住性命,可以把好钢用在刀刃上。至于百姓,只能把他们疏散开来,让他们各自逃命吧!”
“是啊,府尹大人也是好意,老大人早就催促府尹大人到京中任职,府尹大人却一直不舍得离开南阳府,大家也都看到了,府尹大人这些年兢兢业业,为南阳府做了不少实事,若不是大兵压境,哪里舍得就此离开?”另一名官员在一旁替府尹帮腔说话。
“你,你们,看看你们的样子,我大汉就是被你们这样贪生怕死的官员给祸害到了今日的田地,难怪狄人敢如此嚣张,敢如此欺上头来。”那名黑甲男子满面怒容,手指颤抖,指着几名文职官员怒骂道。
另一名面白无须气宇轩昂的男子面色一冷,说道:“孙义,你一名小小偏将也敢如此藐视朝廷命官,别忘了府尹大人还兼着四府参军的职务,龙阳城内文武官员都要受府尹大人节制。张仲将军都还没有发话,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划脚吗?”随后把目光望向紧邻铁翼身侧一直沉默无语的黑甲男子,继续说道:“张仲将军,眼下情势紧急,你如今执掌黑铁军,给个准话吧。”
张仲面色阴沉,额头上皱纹聚成一个“川”字,右手五指正在木椅扶手上轻轻弹动,听到白面男子的话语,翻了翻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本将今日请大家到老将军府中议事,是让你们在这里斗嘴的吗?如果你们斗嘴能够退敌,那还要本将做什么?”
说罢,不再搭理白面男子,反而扭头把目光望向铁翼将军,恭恭敬敬地说道:“老将军,这黑铁军是您亲手建立,龙阳城的各处防御关隘您老是了如指掌,本将接掌黑铁军十几年来,未敢更改过一丁一点,是战是退,请老将军拿个主意吧!”
府尹齐人杰和白面男子相互对视一眼,仿佛在用目光交流着什么,稍侯,府尹站起身来,冲铁翼将军拱手一礼,说道:“老将军,晚生知道你当年勇冠三军,足智多谋,请老将军给个主意,晚生洗耳恭听。”
铁翼淡淡一笑,摆摆手,说道:“坐,坐,都坐吧,孙义,你也坐下。”
看到齐人杰和孙义二人重新坐了下来,铁翼清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老夫如今无官无职,只是一介闲人,之所以在此时回到龙阳城中,是不想看到龙阳城破,生灵涂炭,想帮一把手而已,齐贤侄、化贤侄都是朝廷重臣,齐相、化御史如今也都在汉京,两位必定是已经揣摸到了朝廷心意,既然朝廷对于我们在龙阳城和狄族大军交战持保留看法,兵力悬殊太大,若是两位力主撤退,老夫也没有意见。两位这就下去安排吧。”
听到铁翼如此说,张仲、孙义以及另外两名铁甲男子脸上各自露出诧异之色,孙义正要再次站起身来,张仲却一把拉住,摇了摇头。
齐人杰和白面男子目光中却有欣喜之色闪出,相视一眼,双双站起身来,白面男子冲铁翼躬身施了一礼,说道:“还是铁叔父高瞻远瞩,化天鹏代家父谢过铁叔父。”
“无需多礼,你父当年和老夫份属同僚,相处甚佳,你回到京师之后代老夫向你父问安。”铁翼伸手轻抚长须,笑道。
化天鹏连声称声,冲另外三名身着官服之人作了个手式,示意告退。几人纷纷站起身来,在齐人杰的带领下,分别向铁翼拱手施了一礼,退出厅堂之外。
“王贤弟,你也出去收拾一下吧!”铁翼扭头冲身侧的王孟凡说道。
王孟凡淡淡一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大步向外走去。
“老将军,难道我们真要放弃龙阳城吗?”待几人走远,孙义不解地问道。
铁翼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大步走到一名一直没有开过口的黑甲男子面前站定,身形有意无意挡住了孙义。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盛了一些,冲面前的黑甲男子开口问道:“金达,你说呢?”
那名身材高大的黑甲男子先是一怔,随后强自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老将军,未将职微言薄,此等大事,还是老将军做主的好。”
“是吗,那就好办了?”
话音未落,铁翼右臂一动,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伸出,冲着金达的脑袋上重重拍去,左手握拳,一拳击向金达右侧的另一名黑甲男子,掌影、拳影上瞬间浮出两团赤红色烈焰,整个厅室之内顿时变得炙热一片。
金达却似乎早有提防,原本木然的面容之上多了一分讥诮之意,体内猛地冲出一团冰冷刺骨的白光,左手成爪,抓向铁翼拍下来的手掌,右手中银光一闪,凭空多出一把尺长的银色短刃,刺向铁翼胸口。
事出突然,左侧那名年轻胖子心中一惊,瞳仁一缩,想也不想击出一拳,迎向铁翼的拳头而去。
张仲、孙义二人没料到铁翼会对两名同僚突然出手,各自一惊,慌忙站起身来,向远处跃去,各自抽出佩剑,会神戒备。好在,铁翼站立的位置正好把二人和另外两人隔开,打斗间还伤不到二人。
铁翼嘴角边露出一丝冷笑,对那枚刺向胸口的银色短刃仿佛没看到一般,不躲不避。
“喀嚓!”“砰!”“当!”几种不同的响声同时在大厅内响起。
第三卷第九十章找死
金达一只迎上来的左手被折断,带着铁盔的脑袋被铁翼的大手拍的歪倒在肩头之上,口角鲜血汩汩流出,显然,脖颈已断。右手的银色短刃如同撞在了铁板上一般,被弹了回来,刺进了自己胸口。
闪着数寸长火焰的炽热拳头同样击退那名年轻胖子的拳头,落在其胸前,胖子肥硕的身影带着屁股下的木椅向后方飞去,撞在墙上,“轰隆”一声,坚硬的墙壁被撞出一个大洞。
木屑、尘土、砖块四处纷飞,胖子衣甲破碎,面如金纸,口中狂喷鲜血,顾不得多想,从地上一骨碌爬起身来,两只小眼睛左右四顾,望向厅堂的目光中充满惊惧之色,并不敢冲进厅堂内找铁翼报复。
咬咬牙,法力一催,体内冲出一团青光,纵身向空中跃起,没想到,身影刚刚飞起十几丈高,体表的青光却倏然消失,肥胖的身躯顿时向地面上坠落,心中一惊,两只粗腿用力一蹬,止住下落之势,认准前方一条弯弯曲曲的青石小径,一跃而起,落在小径之上,看清出府方向,发足狂奔。
铁府足足有数百亩大小面积,从这里冲出铁府之外也要有一段时间。
厅堂之内,铁翼退后几步,双目精光四射,右手一挥,一团头颅般大小火球飞出,落在金达身上,轰的一声,火球自行散开,飞舞的赤焰瞬间把金达罩在正中,刺刺啦啦燃烧起来,突然,烈焰之中冲出一团鸽蛋般大小的墨绿色光影。忽忽悠悠想要向厅堂外飞去。
铁翼冷冷一笑,食指向光球遥遥一点。一道纤细的赤火色光丝从指端飞出,击在光球正中。“砰”的一声轻响,光球溃散开来,化为一股青烟,消失无踪。
片刻间,金达的躯体已经化成了一团灰烬。铁翼右手伸出,向着灰烬中一团淡淡白光一招,一块三寸长短四四方方的白色灵玉从灰烬中飞出,落在手中,灵玉之上写着两个篆字“昆仑”。
“老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望着铁翼电光石火般一连串动作,张仲涩声问道,心中大为震惊和不解。孙义两眼瞪得溜圆,脸上全是惊讶和畏惧之色。
无论是铁翼手掌中陡然冲出的烈焰和随后施展的火球术,还是金达体内冲出的白色寒光,都让张仲、孙义惊悸莫名,两名活生生的同僚,一人成了灰烬,一人亡命逃窜。若不是孙、张两人以前都是铁翼精心训练大力提拔的士卒。恐怕也跟着那名胖子逃出了大厅。
“这两人是狄族奸细,你二人哪里也不要去,在这里等我回来。”
铁翼答非所问,目光扫了一眼厅外。嘴角边露出一丝讥讽之色,大步向厅外走去,刚刚步出厅室。纵身向空中跃去。
张仲、孙义只看到铁翼高大的身影在空中一闪,已是不知去向。二人不由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眼神中,惊骇之余又带着几分崇敬和羡慕。
那名逃跑的年轻胖子胸中一阵阵刺痛,全身真气流转不畅,在铁府仆人惊讶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跑出铁府大门,却看到迎头吵嚷着走来一群衣衫各异的乡民,挤满了道路,正好堵住去路,双目中不由闪过一丝焦急和愤怒之色,厉声喝道:“让开!”
说罢,也不管那些乡民让不让开,大步冲了过去,眼看就要撞到一名乡民身上,乡民中为首的一名蓝袍大汉两眼一瞪,右手五指成爪,一把抓向年轻胖子右臂,怒道:“你他娘没长眼睛?”
“找死!”胖子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右手同样五指成爪,抓了过去,体内残余力道蓬勃而出,一股青蒙蒙光影浮现在手掌之上,附近空间顿时一寒。
被铁翼这名“废灵根”修士识破身份并击成重伤,已经让这名冰封谷修士气闷难当,没想到一名乡民也要和自己叫板,而且丝毫不畏惧自己身上穿着的一身铁甲,那可是黑铁军将领的标志,是身份的象征。
没想到,蓝袍男子感受到胖子手掌中冲出的寒意,不但不怕,双目中竟然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大吼一声,爪影中闪过一缕淡淡金光,一闪,正好扣住蓝袍男子脉门,向上用力一提,随后右臂向后一抡。
“大哥,快住手?”另一名银袍男子大声叫道。
可惜却慢了一步,黑光在空中闪过,年轻胖子肥胖的身躯如同一只破麻袋一般被蓝袍男子举起,在空中转了一圈,随后重重摔倒在地。
随着一阵骨骼断裂之声传来,年轻胖子眼冒金花,气血沸腾,首先落在地上的双腿被坚硬的青石地面一挡,断折开来。
“大哥,你怎么这么鲁莽,这人只怕是一名将军?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银袍男子低声说道,满面焦急之色。
“管他娘的什么将军,像他这种货色能是什么好鸟?没一点本事,当什么将军。”蓝袍大汉满不在乎地说道。
“壮土说得好!”
空中突然响起一名男子的身音,随着声音,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袍男子出现在空中,一步跨出,已到了众人面前,先是看了一眼地面上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身来的年轻胖子,随后把目光在蓝袍大汉和银袍男子脸上扫过,点点头,说道:“两位壮士气度不凡,敢问尊姓大名,老夫铁翼。”
蓝袍大汉和银袍男子对望一眼,目中各自一喜,银袍男子冲着铁翼拱手一礼,说道:“见过铁翼将军,在下秦豹,这是我大哥秦虎,我二人受师命前来相助将军。”
得知二人身份,再看看二人身后的三百多名乡民,铁翼心中大喜,拱手冲着众乡民说道:“各位壮士能来守护龙阳城,老夫多谢了,请到府中一叙!”
安置好众乡民之后,铁翼带着秦氏兄弟和那名手足断折无力逃走的年轻胖子重新回到大厅之中。
“道友也是明白人,如果想要转世轮回,不受焚魂炼骨之苦,就请实言告之,尔等究竟有多少人潜入了龙阳城中。”铁翼淡淡说道,目光中却充满了杀意。
没想到,躺倒在地的年轻胖子突然咧嘴一笑,脑袋软软歪了过去,随后,嘴角边渗出一缕红中带黑的血渍,心脉停止跳动,一命呜唿!
看着熟悉的同僚死去之后面容一阵扭曲变幻,变成了一名高鼻深目的陌生面孔,躯体也不断缩小,不再肥胖,转眼间变成了一个瘦小的男子,张仲、孙义顿时面色大变,秦虎、秦豹也各自一惊。若是狄人都能这样易容变形,随时潜伏在自己身边,岂不是要命之极。
好在,铁翼从这具尸体身上找到了一枚特殊的银色符篆,看这张符篆的样子,正是修仙界一种珍稀的辅助符篆——“幻形符”,这种符篆虽然对使用者的法力境界没有限制,就连练气期修士都能激发,激发开来之后,顶多也就能让人维持一两天的变形变颜,而且只能用上一次。
孙义讷讷说道:“看来,金兄和刘贤弟肯定是在昨日出城侦巡时被遇害,难道说这些神通广大的修士可以随意对双方将帅下手?若是如此,这仗还如何打?”
“按道理,修士通常不会对凡人出手,可这规矩都是强者定下的,狄人真要如此做,你又能怎么样?不过,你二人也不用担心,只管去调配人手,准备对付狄族大军,随后,我会请两位同道来守护在你两人身旁。”
张仲、孙义这才心中稍安,听铁翼话语中的意思,不像是要放弃龙阳城,分明还要和狄族大军一战。
张仲不由疑惑地问道:“这么说,老将军方才让齐人杰、化天鹏等人离开,是另有谋算?”
铁翼点点头,面色一沉,说道:“你二人愿意放弃龙阳城,撤回京师吗?且不说龙阳城中百姓会因此受苦,黑铁军撤回了京师又如何?还不是照样给别人当抹布使用?”
孙义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说道:“将军的意思是,不放弃龙阳城?”
“你小子还没听出来朝廷的意思?在朝廷眼中,多一个龙阳城不多,少一个黑铁军不少,既然如此,我们对这个朝廷还抱什么希望?老夫已经花甲之年,死过一回之人,还怕再死上一次吗?若能保得住龙阳城,击溃狄族大军,功劳是你们这些年轻后生的,若是不能保得住龙阳城,你等只管去逃命,到了那时,汉廷能不能保还是两说之事,也没有人谁会来追究你们,即使汉廷最后能够苟延残喘,活了下来,有人想要追究你们责任,你二人完全可以推在老夫身上。”
铁翼缓缓说道,脸上却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
张仲面容一肃,挺直胸膛,沉声说道:“未将幼时追随将军,二十年来,始终以将军言行为镜为鉴,将军既然愿与龙阳城共存,张仲就是舍上一条性命,也要追随将军。”
“只要有大帅在,龙阳城肯定能保得住,若是大帅不弃,孙义愿意为大帅执鞭坠镫,做一马前小卒。”
第三卷第九十一章兵困龙阳
听到二人锵锵的话语,秦虎、秦豹同样热血沸腾,秦虎拍了拍胸脯,大声说道:“我兄弟二人愿意听将军调遣。”
铁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四人,点点头,目光中露出一丝欣慰之色,说道:“好,既然如此,你我几人就带着黑铁军在这龙阳城中做一番轰轰烈烈之事,也让狄人好好瞧瞧汉军的威风。”
随后,几人密密商议一番。
足足有小半个时辰过后,张仲、孙义二人才告辞离开,脸上的愁云消散一空,步子迈得格外有力。
秦虎、秦豹二人带着几十名壮汉,在两名铁府家丁的带领下,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而去,随后,各自闯入一处华丽的府邸之中。
半日后,一个消息在城中传开,南阳府尹齐人杰、龙阳城守备化天鹏被狄族大军派出的密探杀死在龙阳城中,一同遇害的还有两名黑铁军将领,府尹大人齐人杰临死之前请求龙阳城军民替自己报仇,并捐出了全部家产做为军资。
龙阳城护城将军张仲大怒,请来了威名赫赫的铁翼将军统领龙阳城防卫,现在,铁翼将军已经执掌了黑铁军大权,并且传下三道号令,张贴在城中各处显要位置,决定死守龙阳。
第一道号令是,为防狄族密探潜入城中作恶,从明日午时起,龙阳城四门紧闭,全城封锁,不准任何人出城,若是有商贾百姓敢于逃出龙阳城,一切家财充公,用于守卫龙阳。
第二道号令是。从明日午时起,龙阳城库府开放。在狄族大军攻击龙阳城之时。只要有人愿意参加护城大军,就可编入黑铁军中。每天会有十吊大钱的奖励,而且战后还要按军功封赏。
第三道号令是,城中百姓只要有人斩下狄人军卒的首级,就能得到丰厚的赏银,杀死一名士卒,奖纹银十两,杀死一名将领,赏纹银百两,若是有义士能杀死狄族大帅隗嚣。奖黄金千两。
据说,驻守龙阳城的其它三名官员不服号令,已经被铁翼将军下令击杀,家产全部充公。
听闻此讯,那些想要逃出龙阳城之人,顿时踌躇不安起来,一部分富商,根本就不看好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为了保命。咬咬牙舍弃家财,收拾一些简单的细软连夜逃出城去。另一部分人则犹豫不决起来,谁不知道府尹大人的父亲是当朝相国,府尹大人死在了狄人手中。相国大人怎能不报这个大仇,朝廷肯定会派出援军救援。
一些年轻力壮的热血男子听说当年创立黑铁军的铁翼将军要统领龙阳防务,纷纷冲到黑铁军大营之外。要求参加黑铁军,要求护卫龙阳城。
不到半日的时间。整个龙阳城已然沸腾。
当夜子时,五千名黑铁军在孙义的带领下。整整齐齐地列成阵式,悄悄开出龙阳城,随后埋伏在龙阳城西三四百里外一处隐秘的山谷密林之中。随后的几天,这支队伍始终隐伏在此。秦虎、秦豹二人以及所率的众乡民也在这支队伍之中。
雁翎关守军终于还是没能抵挡得住狄族铁骑的轮番冲击,守关将军战死,残余的三千兵丁四散而逃。
得胜之后的狄族大军,留下一万人马守卫雁翎关,其余部众稍坐整顿,马不停蹄向着龙阳城方向而来。
数次大战之后,三十万狄族大军仅仅损折了二万余人,轻松夺取了数座城池、关隘,斩杀击溃七万余汉军,顿时士气如虹,上到将军,下到十兵,一个个精神抖擞。
旌旗林立,尘土飞扬,一队队衣甲鲜明的狄族铁骑在官道上足足拉开了二十多里之长。
大军正中,一辆十六匹战马拉着的敞篷大车之上,二名男子正在畅饮。
左侧之人,三十岁许,身着金色战甲,高鼻深目,眉飞入鬓,相貌粗豪,浓密乌黑的胡须微微卷曲。对面,盘膝端坐着一名四十岁许的白袍中年男子,一对漆黑的瞳仁精光四射,让人不敢逼视,长长的头皮被一枚束发金环扎起,披散在肩后。
两名待者打扮的妖娆女子跪在二人一侧,为二人斟酒。
金甲将军大口饮下盏中美酒,把金盏往面前重重一放,洪声说道:“苏师叔,此次若是顺利拿下汉京,师叔一定要在宫中待上一段时间,醇酒美人任师叔享用,这俗世间之物,师叔想要什么,弟子即刻叫人找来。师叔如今已经到了假婴境界,却屡屡冲破不了这最后一道关口,恕弟子直言,师叔所缺的不是灵药灵石,也不是灵山灵水,而是心境上的放松。”
这名相貌普通的白衣中年男子,正是二十多年前参与攻打过玉鼎山的冰封谷金丹后期修士苏伦。
苏伦慢慢饮下盏中美酒,淡淡一笑,说道:“哦,这么说来,你师父之所以能够进入元婴境界,靠的就是醇酒美人?”
金甲将军伸手搂过身边待女,在其脸蛋上捏了一把,脸上浮出一丝淫邪的笑容,说道:“师叔说的极是,我师父他老人家一向喜欢美人,能够踏入元婴境界,美人只怕也是功不可没,只不过,嘿嘿,自从十几年前他老人家受过伤后,就改了胃口,现在喜欢什么,就连我这做弟子的也弄不清楚了。”
此人说到自家师父“受伤”之事,似乎有点无从下口。
“我可没有你师父那份闲情逸致,也无法和你师父相比,你师父是大长老的嫡系后人,在门中地位尊崇,非一般人能比,如今踏入了元婴境界,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师叔你太客气了,以师叔的神通,在本门金丹期弟子中,足以排在前三,此次若是顺利拿下汉京,师叔也算功德圆满,肯定能得到门中厚赐,踏入元婴境界还不是指日可待。”
说话间,前方一名头插红翎的游击侦骑飞马而至,远远在大车前跃下马背,一路小跑而来。
“铁翼,嘿嘿,名字起的倒不错,遇到本帅却怕你成为断翼!”
隗嚣喃喃自语,双目中闪过一丝凶光,松开怀中的待女,扭头冲着游击侦骑吩咐道:“传本帅将令,把龙阳城给我团团围住,不准放过一人出城,违者,杀!”
“铁翼以前在汉军里面也是骁勇善战之辈,曾经以区区一万铁骑击溃过十万大军,隗师侄可千万不要大意。”待那名游击侦骑走远,苏伦淡淡说道。
隗嚣从待女手中接过酒壶,亲手为苏伦斟上一盏美酒,递到苏伦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有师叔您在此,即使这铁翼有三头六臂,只怕也飞不到天上去,其实,若是师叔肯出手,龙阳城还不是唾手可得?也不用小侄再去多费周折!”
苏伦接过酒盏,一饮而尽,摆摆手说道:“此言差矣,有一个真正的对手,正是你锤炼属下将领的大好时机,龙阳城虽然沟深墙固,易守难攻,却只有二万守军,不足为惧,若是你能顺利拿下龙阳城,后面的几座城池,都不在话下。若是你不能顺利拿下,说明你手下的将领们还不足以帮你拿下整个汉廷。”
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师侄难道没有发现吗,十几名弟子先后莫名其妙陨落,只怕是有玉鼎门练气期修士从中作梗,老夫还是不出手的好,否则,只有更麻烦。”
“好吧,我听师叔的,此次南下,还从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对手,既然铁翼送上门来,我就好好会会这位汉军名将。不过,我们要是慢了一步,被四皇子提前占了汉京,可就有点麻烦。”
“汉京哪有那么好占的?刘氏皇族能够统治汉人如此长的时间,手中岂会没有底牌?别的不说,太真门就不会坐视不理,别忘了,太真门如今也有二名元婴修士存在,而且天昊三宗同气连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依我来看,即使你顺利拿下龙阳城,也要在龙阳城中多待上一段时间,好好休整休整。”
隗嚣脸上笑意盎然,再次斟上一盏美酒,递到苏伦面前,试探着问道:“师叔的意思是让四皇子多出出风头?可是四皇子麾下战将如云,又有三位师叔以及几名天心宗道友相助,只怕汉军中难有人挡,到时,功劳全部落在他手中,弟子手下的战将肯定会抱怨不服。”
“一时痛快和长久痛快哪个更好?别忘了,王廷之中现在以大皇子的地位最牢。”
听到苏伦提起大皇子,隗嚣面容一阵阴睛不定,说道:“多谢师叔!师尊多次夸赞师叔高瞻远瞩,弟子今日总算受教了。”
十六匹战马皆是千挑万选,奔行甚速,不多时,金漆大车已驰出几十里远,立在大车前方的中军大旗猎猎作响,天青色的旗帜上,绣着一只神骏非凡的银鹰,似乎正在云端中展翅遨游。
一天时间不到,龙阳城已被狄族大军围得水泄不通,站在城墙之上往下观望,到处都是旌旗招展,人喊马嘶。
第三卷第九十二章血战龙阳(一)
一队队,一列列军士并不急急忙忙地攻城,而是在城外驻扎起来,安营扎寨,鹿角、栅栏、帐篷,这些汉军习惯使用的设施狄族大军竟然应有尽有。
更远的地方,一群群恶狼、一头头猛虎在狄族大军外围来回走动,却不主动攻击狄人。
龙阳城宽阔的城墙之上,一队队乡民有条不紊地往城墙之上运送着滚木、巨石、砖块,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衣甲整束的黑铁军军士,手持长戈短刀严阵以待。
城内城外的气氛一片紧张肃杀。
每一段城墙之下,都有几名乡民在熬着热粥,蒸着馒头,旁边却放着一口口备用的油锅和一桶桶油脂。干柴更是堆积如山。
龙阳城中,上百处宽阔的街道、广场之上,每一处都有几十张桌椅一字排开,一些儒生或者帐户先生打扮的男子正在忙碌地做着登记,其它的一些人则在分发着物品。
男男女女在一张张桌子面前排开,有些在登记着名字,有些在领取物资,无论是男是女,只要参加守城,每rì里都可得到一吊大钱,都可领到免费的热粥、馒头。
人群中,一位满头白发身板却挺得笔直的老者格外显眼,看此人脸上的皱纹和稀疏花白的须发,至少也有七八十岁年纪,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衫上打着几个不起眼的小补丁。
无论是排在老者前面的,还是后面的,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壮丁,都是要参加护守城的义士,老汉却站在这群年轻人中间,附近之人对其指指点点,老者却仿如未见。
若是水生在此,定然识得此人正是自己在万安镇江中救下的江老夫子。
终于,排在江老夫子面前之人都已登记完毕,帮忙登记的一名儒生抬头描了一眼江老夫子,陪着笑脸说道:“老爷子,你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如何到城墙上去守城?不如这样,你到那边去排队,那边的干的都是轻活。”说罢,指了指旁边排队的一群妇女。
听闻此言,江老夫子怒容满面,嘴唇抖动着说道:“一介匹夫,岂能与妇孺之辈同流,老夫虽然年迈,却也有几斤力道,当年得仙人相助,虽有八十高龄,却是耳不聋眼不花,我为何不能上得城墙?快快给我登记,不要啰嗦!”
那名儒生听到江老夫子口中说出“仙人”二字,心中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言,问道:“老爷子如何称呼?”
“江中平。”江老夫子不卑不亢地说道。
江老夫子登记好名字,连一吊大钱都不去领取,就要走开,远处气喘吁吁跑过来一名三四十岁的妇人,一把拉住江老夫子,左右看了看,语带责备地小声说道:“父亲大人,你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这里都是要到城墙之上守城的义士,你如何能做得了这份差事?你要实在闲不住,还是随我到城墙之下去分发粥食好了。”
江老夫子眉头一皱,说道:“芸娘,亏你跟着我读过十几年圣贤书,怎么也和这些趋利之人一般看法?你看看,你看看,这些身强力壮的大男人,每rì里领着一串大钱,却一个个像妇女一般,躲在城下生火做饭,布粥施饭,不愿意到城墙之上守城,如此一来,谁去抵挡城外的虎狼之师?”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伸出右手对着那些正在分发物品的几名年轻男子指指戳戳。
听闻此言,那些年轻男子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一个个面红耳赤,就连正在登记造册的男子也坐不住了。
不远处,周金鹏、罗秀英、王孟凡三人正好从此处走过,听闻此言,不由多看了一眼江老夫子。
江老夫子脸上顿时浮出一丝怒意,大声说道:“看什么看,你们三人身强体壮的,还背着个弓箭,提着钢叉,不去城墙上守卫,到这里瞎溜达什么?”
“父亲,你闹什么?这是王大人,是铁翼将军任命的巡城使大人,城中所有义士都归王大人管辖。”芸娘小声说道,一边说,一边把江老夫子往一边拉扯。
“大人为何不穿官袍?不着官袍你哪来的威仪,怎么去管束百姓?真是不像话!”江老夫子嘴唇颤抖,脸上的怒容更盛,挣脱芸娘,执拗地说道。
王孟凡轻抚长须,微微一笑,说道:“老丈教训的是,学生唐突了,这官袍马上就去找来。”
一旁正在分发大钱的几名年轻男子碍不过脸面,其中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抛下手中铜钱,大步走到那名登记造册之人面前,说道:“朱大叔,我也要到城墙上去,这里的差事,你就另请高明吧。”
说罢,冲着江老夫子走来,扬了扬脸,说道:“老爷子,我不是孬种,我和你一道去守城。”
“好,老夫已经八十有六,连阎王老儿都不怕,还会怕狄人?小伙子,我们走。”
“走,走,谁不去谁就是孬种!”另一名男子把手中几吊大钱往筐里一丢,冲着身旁几人招呼道。
其它几名男子看看江老夫子,看看王孟凡,有的犹豫不决,有的左右为难,最后却纷纷丢下差使,跟着江老夫子向远处的城墙走去。
芸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项说些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焦急、忧虑之sè,看到江老夫子走远,跺了跺脚,大步跟了过去。
周金鹏、罗秀英夫妇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面容沉了下来。
周金鹏指着江老夫子的背影说道:“王兄,一名耄耋长者都能到城墙之上守城杀敌,我夫妇二人年轻力壮的,却陪着你在城中溜达,实在是不过去,这样,你另请高明,我夫妇二人要到城墙之上看看这狄人究竟长没长三头六臂。”
说罢,未等王孟凡开口,冲其抱拳施了一礼,拉着罗秀英就走。
“周兄,秀英妹子,你二人开什么玩笑,事情总要分个轻重缓急,你们二人来的时候,铁翼兄是如何吩咐你二人的?”
王孟凡满脸都是焦急之sè,正逢大乱,自己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没人保护,这“巡城使”做起来岂不是危险之极。
罗秀英头也不回,挥了挥手中铁胎长弓,说道:“你另请高明吧,当年,我父亲伤在狄人手中,现在,我儿媳又被狄人支使的恶狼咬死,如此大仇,岂能不报,我要让他们百倍千倍奉还,你告诉铁翼,他能去杀敌,我夫妇也能杀敌?”
王孟凡怔怔地看着二人走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龙阳城西四百里,一处密林之中,孙义、秦虎、秦豹三人正在焦急向远方张望,身后,五千名身着黑sè铁甲的兵卒或坐或站,却没有一人开口说话,只有隐藏在密林之中的一匹匹军马会发出一些咀嚼草料的细碎声音。
远处闪过一道黑光,水生和黑虎出现在天际,眨眼间,就到了众人面前。看到黑虎,远处的军马一阵sāo动,众士卒慌忙起身安抚。
水生跃下虎背,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淡淡一笑,说道:“走吧,先把辎重物资全部留在此处,兵贵神速,今夜子时之前,拿下雁翎关。”
狄族大军在龙阳城外安营扎寨,还没有作出任何攻城动作,刚刚夺下的雁翎关却诡异失守,一万守军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军士斩杀殆尽,驻守在军中的五名兽巫,除了一名练气七层之人逃了出来,其它四人全部陨落。
此人仓皇逃窜之时,竟然连敌人的面容都没有看清楚,只知道一万大军是被一群黑衣黑甲的士卒斩杀,四名同门则是被两枚银剑法器斩杀。
狄族中军大帐中,隗嚣怒气冲天,出征以来,还从未遭遇过如此败绩,区区两万黑铁军,竟然还敢分出一部分偷袭雁翎关,看来,不给铁翼一点眼sè看看,还真是不行。
一道道军令从中军大帐中不断传出。
不多时,龙阳城外金鼓齐鸣号角连天,喊杀声响成一片,原本只是擅长骑shè的狄族大军,占领并州、燕州两地之后,经过这二十多年的休养生息,竟然学会了架设云梯攻城,而且还像模像样。
与此同时,三万狄军铁骑,风驰电掣一般向雁翎关而去。
铁翼将军不可能把两万黑铁军全部拿来偷袭,最多派出一半,隗嚣绝不能容忍这一小股黑铁军在自己身后行动,让自己腹背受敌。
龙阳城和雁翎关之间,一处大军必经之地,两侧密林中,孙义、秦虎、秦豹率领的黑铁军严阵以待。攻打雁翎关之时,水生和明皓二人暗中出手,提前击杀了驻守雁翎关的将领和几名兽巫,群龙无首之下,五千黑铁军轻松偷袭得手,一场杀戮过后,仅仅损失了二百人不到。
以水生、黑虎和明皓的神识,从龙阳城方向而来的三万铁骑离着密林尚有四五十里之遥,已被发觉。
一场杀戮再次展开,先是一波又一波密集的箭雨,随后,孙义、秦虎、秦豹率众杀出。净尘、孙千均依着水生的吩咐,同样投入到了杀戮之中,专门对付狄族大军中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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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九十三章血战龙阳(二)
正如水生所料,这一次,隗嚣果然请了一名金丹期修士远远缀在三万铁骑之后。
“这位道友,按照修仙界的规矩,金丹期修士不得参与凡人间的战争,不得无故屠戮凡人,两位莫非想要违反禁令不成,就不怕受到各大修仙门派追杀吗?”
一名瘦骨嶙峋的灰袍男子惊怒交加地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明皓,又望望不远处的水生和水生身畔的黑虎。
此人只不过是一名刚刚进阶金丹初期没多久的修士,明皓却是一名金丹后期修士,再加上还有一只虎视眈眈的四级妖兽,此人怎能不怕。至于水生,此人愈是看不出深浅,就越是恐惧,能够驯伏四级灵兽的存在,岂是简单之辈?
明皓脸上露出一丝讥诮之意,说道:“这么说,阁下是来看热闹的?贫道今天要杀的正是阁下,和凡人没有任何相干?”
根本不用水生和黑虎出手,盏茶时间不到,灰袍男子已被明皓轻松击杀。
随后,黑虎开始对四处逃窜的狄族士卒进行一一扫荡,只要有人远远逃开,不久后就会发现獠牙毕露的黑虎出现在面前。
龙阳城中,厮杀声,鼓角齐鸣声响彻天地,双方军卒从午时一直杀到夕阳西斜。龙阳城内外,到处都是死尸,四丈多宽的护城河,直接变成了一条血河,河流之中,尸体堆积如山。
城外,狄族大军疲惫不堪,鼓角响起之后,只有寥寥几百人向高大的龙阳城冲去,龙阳城上,原本堆积如山的滚木雷石早已告罄,无论是黑铁军士卒还是守城义士,一个个犹如双腿灌铅一般,走动困难,看到有人冲上前来,只是远远放上几箭,反正狄族大军的云梯已经被破坏了九成之多,没有几人能够爬到高高的城墙之上。
铁翼高大的身躯在龙阳城城墙之上四处游走,身后,跟着净泉道人、陈寿以及自己的两名弟子,只要哪里吃紧,铁翼就要会出现在哪里,手中弓弦响起,往往躺倒一片死尸。
幸好隗嚣离得较远,没有亲自品尝到铁翼手中的利箭。
隗嚣怎么也想不到,龙阳城中会有如此多的民众涌上城头,仅仅这小半rì时间,已经有四万大军战死,被shè伤、砸伤,斩伤、烫伤之人更是不计其数。
那名金丹初期修士被明皓击杀,身上携带的传讯法器失去联络,苏伦和另一名叫做冷千的金丹中期修士顿时高度戒备,任凭隗嚣如何请求二人向龙阳城上的铁翼发起攻击,二人却连连摇头拒绝,声称不便参与凡人间的争斗。
十几名兽巫和一群群猛兽接二连三失踪,如今又失踪了一名金丹期修士,龙阳城离玉鼎门只有一千多里,不是玉鼎门修士所为又是谁?面对潜在的危险,二人自然不愿在两军交战,敌暗我明的情况之下进入龙阳城中?如果龙阳城中预伏有铁翼将军请来的玉鼎门金丹期修士,岂不是找上门去送死。
天sè已黑,正当狄族大军就要鸣金收兵之时,正当苏伦、冷千二人想要到龙阳城中探查一番之时,数千名狄族铁骑却出现在大军后方。
听到这队铁骑的呼喝,再看看身上穿着的狄族铁甲,狄族大军以为是白天里派出增援雁翎关的人马返回,慌忙把安置在大营之外的栅栏、鹿角等防御措施撤离。就连苏伦、冷千二人都没有在意。没想到,这队“自己人”靠近大军营帐之后,突然发起了攻击。
铁骑群中飞出一枚枚裹有牛油的带火箭矢,纷纷落在一幢幢营帐之上。
此时,正当寒冬,北风呼啸,狄族大军中用牛马皮毛做成的大帐被火箭击中,瞬间燃烧,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整个龙阳城外乱作一团。
尤其是防守严密的辎重粮草所在地,瞬间爆起几个大火团,随后熊熊燃烧起来。根本没有铁骑冲到此处,也没有任何异动,数千名防守军卒竟然不知道这些粮草是如何着火的。
这队铁骑对龙阳城外地形熟悉之极,即使在黑夜里也不会走散,整整齐齐结成队列,从一座座营帐之间呼啸而过,根本就不和地面上围上来的士卒过多纠缠,也不往中军大帐方向冲杀,更不去追杀逃亡之人。
一路奔跑,一路斩杀,一路放火,从龙阳城西一直杀到城南,再从城南杀到城东。
因为这队铁骑所着衣衫皆是狄人服饰,就连军马身上披着的战甲也是从狄族军马身上剥取而下,不少人手中不但持有枪弋等兵器,腰间还佩带着狄族士卒惯用的弯刀,狄族士卒根本无法分辨敌友,可是在这队铁骑的眼中,所过之处,除了自己,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随便杀都不会错。
龙阳城并不算太大,一个多时辰之后,这队铁骑脱离狄族大营,从龙阳城北消失在茫茫夜sè之中。
熊熊大火燃烧了数个时辰,直到拂晓时分才彻底熄灭,到处都是哭喊怒骂之声。
狄族大军在瑟瑟冷风中担惊受怕地冻了一夜,无数在白rì里重伤的士卒,先是被前来偷袭的铁骑惊扰践踏,然后被肃杀的寒意击打,一命呜唿。
第二天,隗嚣命令各路将领清点人数,最后发现,从雁翎关外出发之时所统领的二十四万大军,经过白天的攻城,晚上的被偷袭,再加上派出的三万铁骑消失无踪,竟然阵亡了将近十万之众。最重要的是,大军所携带的粮草辎重,全部被大火所焚。
隗嚣胸膛如同要炸开一般,怒不可遏,下令把没有分辨清楚敌我就打开栅栏的军卒全部斩杀,心中这才稍稍解恨。
愤怒之余却也暗自心惊,连夜下令部属退居龙阳城西三十里外一处地势险要之地,一边安营扎寨,严加防守,一边暗思对策。
苏伦和冷千同样胆颤心惊,就在昨夜被偷袭之时,随着铁骑的出现,一道强大的神识也随后出现,同时锁定了二人,似乎在对二人进行监视一般,在这道神识主人身旁,似乎还有两名法力高深的修士相伴。
一下子出现三名法力高深的敌人,苏伦、冷千二人吓得躲在大帐之中一动都不敢动,时刻准备着逃离。
好在,这“三人”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没有前来找他们的麻烦。
即使苏伦是一名金丹后期巅峰的修士,被这道神识锁定后,心中也是烦燥不安惊悸莫名,更不用说冷千这名金丹中期修士。
以这道神识的强大来看,对方绝对是一名元婴期修士。他二人自然不会知道,这道神识的主人如今却只有相当于练气五六层修士的法力。
隗嚣同样是一名练气六层的修士,自然也能感应到水生放出的这道强大神识,再看看苏伦、冷千战战兢兢的样子,顿时明白了铁翼将军的底气何在?
二万士卒,面对二十多万大军,竟然还敢分兵两地,派出数千铁骑偷袭。原来是有元婴期修士在背后坐镇撑腰?
还好,这名“元婴期修士”遵循修仙界的“规矩”,没有亲自动手,否则的话,别说是二十多万大军,就是百万大军来了也会被对方像踩蚂蚁一样踩死。
水生和黑铁军刚刚离开,苏伦连夜离开大军,前去求助。
汉军阵营里有元婴期修士出现,局面已经不是苏伦能够掌控。好在,狄族王廷和冰封谷早已准备了应对之策,冰封谷同样有元婴修士遥遥跟在大军之后。
汉军中的元婴期修士既然“心地仁慈”,没有亲自出手屠戮大军,隗嚣顿时放下心来,如今辎重粮草被毁,士卒在冰天雪地里挨饿受冻,解决生存才是头等大事。
中军帐中,隗嚣端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目光在面前六名将领脸上一一滑过,面sè一冷,说道:“各位,能不能拿下龙阳城,能不能封王封爵就看这一次,只有顺利拿下龙阳城,大家才能挥师汉京,占据中州。若是拿不下龙阳,别说是你们,就是本帅的脑袋也会搬家!隗师祖今天就能到达军中坐镇,有他老人家在,大家还怕什么?”
“请大帅下令!”一名相貌凶悍的黑甲男子嗡声说道。
“请大帅下令!”
“请大帅下令!”
另外几名将领随声附和,昨rì的攻城大战窝囊之极,让这些习惯了野战不擅长攻城的将领大为憋屈。
“好,本帅要的就是这句话!只要我们将帅心齐,何愁命不下小小的龙阳城?”
隗嚣大手重重在面前木案上用力一拍,脸上浮出一丝凶厉之sè,随后抓起一枚金漆令剑抛给面前的一名银甲男子。
“车膻,你率二万人马去把龙阳城以南百里之内各处村镇中的粮食、柴草全部给我抢回!”
“隗陌,你率一万人马,带上大车,跟在车膻后面,负责押运粮草,顺便把各处村镇中的乡民给我捉来,越多越好,记住,多抓些妇孺小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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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九十四章血战龙阳(三)
“萧铣,你率一万中军鹰卫去把龙阳城以北百里之内各处村镇中的粮草全部给我抢回来,记住,昨晚那支黑铁军正是往龙阳以北方向而去,你若中途遇到,务必全力以赴缠住对方,不让对方逃脱,若是敢放走对方,本帅拿你脑袋来问罪。”
“乌尔珲,你率二万人马跟在冷千后面三十里,暗中护卫,不可轻进,只要收到冷千的讯号,马上出击,不得有一丝犹豫。”
......
一道道将令传出,一队队人马向龙阳城南、龙阳城北两个方向开进。
半rì后,一队队狄族大军冲进一处处村镇,马蹄纷飞,刀影闪烁,到处都是哭喊声和四处逃窜的乡民,随后,一幢幢草屋房舍之中开始冲出一团团浓烟,升起一股股烈焰。
在龙阳城下饱受打击的一干狄族士卒,面对手无寸铁的乡民,终于找到了**对象。一路上杀人放火,jiān**掳掠,无恶不作。大军所过之处,房倒屋塌,尸横遍野。
“老二,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帮畜生行凶作恶不闻不问?要我们做什么?”
听闻一声声哭喊,看到四处火光冲天,秦虎双目血红,冲着秦豹怒吼道。
秦豹面sè铁青,摇摇头,说道:“你也看到了,这群狄军与其它狄军大不相同,人人身着战甲,只怕是狄军中的jīng锐之师,你我二人只有区区一千人马,能把他们全部杀死吗?你我现在出手,只能打乱师父的部署,只会打草惊蛇,我二人的任务是不让这批畜生逃掉,等师父发出信号再动手也不迟。”
“好吧,那就再等等!”
秦虎牙齿咬得嘎嘎作响,攥着狼牙棒的大手上青筋暴涨,狠狠喘着粗气。
“果然如你所料,狄人分成了二队,三万人马,动手吧,后面的二万人马交给你,前面镇子里的狄军我来负责,要让他们一个个有来无去。”一处小山丘之上,水生冷冷说道。
明皓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叔真要亲自动手屠戮这些凡人军士吗?要知道,我等金丹期修士是不能做这等事情的!”
“规矩都是人定的,若是金丹期修士不能屠戮凡人,那两名冰封谷金丹期修士跟在狄族大军之中做什么?我现在正在后悔昨晚没有下手诛杀隗嚣,不想再次错失良机。黑铁军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三千士卒,早已疲惫不堪,不是这群铁骑的对手,你我二人若是再不出手,只能让黑铁军遇险,让更多的无辜百姓惨死在狄人屠刀之下,若真如此,恐怕你我今生都会有心魔相伴!”
说罢,未等明皓开口,挥了挥左手中一杆丈长的黑sè长枪,冲着身边的黑虎吩咐道:“去,把那为首的五名甲士给我杀了。”
看到黑虎腾空而去,空着的右手从袖中摸出一张四四方方的白sè巴掌大符篆,咬破舌尖,喷出一出jīng血在符篆之上,口中念念有词,催动双臂间微弱的一丝真气,激发开符篆,拍在身上。
大步迎着冲进小镇中的狄族大军而去,符篆中冲入一团刺目白光,随后,整张符篆没入体内不见,水生**却突然生出一团白sè光影,奔行的速度顿时快了几分,不多时,已如风驰电掣一般,双脚生风。
昨晚,水生和明皓二人盘算了半天,想要击杀苏伦和冷千,恐怕是力有未逮,这才暗兵不动,没有出手。
看着水生义无反顾地向着镇子中杀去,明皓再次叹了一口气,冲着身后的两名**吩咐道:“净尘、孙千均,你二人去跟在周师叔后面,记住,速战速决,不能让周师叔出任何差错!”
黑虎从空中咆哮着冲入小镇,矫健的身影如同一道黑sè闪电,眨眼间,二名狄族将领已亡在黑虎爪牙之下,另一名随着大军而来的兽巫刚刚祭出一枚法器,还没来得及施展,已被黑虎一口咬断脖颈。
埋伏在一处密林之中的孙义,看到几名狄军将领一一葬身虎口,jīng神大震,怒喝一声:“弟兄们,还等什么,动手,杀!”手持长戈冲了出去。
另一处,秦虎、秦豹二人同样呼喊着率众杀出。
小镇上人喊马嘶,乱成一团,丁丁当当的兵器撞击声,惨叫声,喊杀声,不绝于耳。
千丈高空中,明皓凌空而立,青衫飘飘,把手中长剑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心神所至,银剑在空中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片刻间,空中出现了数千枚银sè剑影。
“去!”明皓突然暴喝一声。
嗡鸣声中,一枚枚长剑向着地面上击去,一时间,漫天剑影纵横,每一枚剑影都仿佛是一枚真实存在的长剑一般,散发出凛冽的剑气和无形的威压。
“念剑决,千剑朝元,是玉鼎门金丹期修士,快跑?”一名麻衣赤足的年轻男子怪叫一声,迅速脱离狄族大军,向东侧天际遁去,手中银光一闪,多出一枚符篆,拍在腰间,速度顿时快了几分。
听到明皓是一名金丹期修士,另外一名练气六层修为的红袍男子心中一惊,霎那间面如死灰,催动脚下银轮法器,跟在麻衣男子身后亡命逃遁。
明皓冷冷一笑,在空中随意一步跨出,青光闪过,已到了二百丈之外,离着白袍男子的距离已经不足千丈,左手轻飘飘击出一掌。
右手大袖一挥,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枚三尺多长的**玉尺,击向远处的麻衣男子头颅。
玉尺中光影闪烁,隐隐有一只只惟妙惟肖的飞禽走兽在尺影之内走来走去,这件玉尺法宝,正是赤雪老怪在裂空山中躯体初毁之时,没来得及带走的一件高阶法宝。
掌影一闪,准确无误地落在白袍男子头顶之上,“扑哧”一声轻响,白袍男子的头颅活生生被一掌击到了肚子之中。另一侧,玉尺挟裹着一股巨力砸在麻衣男子的头颅之上,血光飞溅。
惨叫声不绝与耳,上千道剑影每一道都如同实物飞剑一般,无论是狄族军士手中的兵刃,还是坚硬的铠甲,都无法阻止剑影的斩杀。
黑虎在狄族大军中窜来窜去,所过之处,无一活口。
孙义、秦豹二人各自率领黑铁军分散开来,堵住狄族大军的退路,不让其逃窜。
秦虎手持狼牙棒只身一人杀入狄族大军之中,棒影翻飞,惨嚎连连,盏茶功夫不到,浑身上下已是沾满敌血,如同一尊杀神一般。以其“金刚诀”第二层的境界,普通的狄军士卒哪里能挡得住?
小镇之中的百姓看到黑铁军从天而降,狄军士卒群龙无首四处逃窜,一些青壮年大着胆子**起猎叉、柴刀、棍棒纷纷前来相助,痛打落水狗。
水生手持长枪,阔步向前,枪尖之中冲起数寸长的黑芒,专拣人多之处冲杀,不多时,地上已是一片死尸,枪影所过之处,根本无人能挡其锋锐。净尘、孙千均二人不离左右,两枚飞剑法器在空中盘旋飞舞。
喊杀声越来越响,到了最后,小镇中竟然有上千名乡民冲出助阵。
另一片旷野之中,地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死尸,到处都是斑驳的鲜血,二万狄族大军在明皓的施法击杀之下,无一人逃脱。
明皓收起银剑,神识扫过附近,最后把目光望向水生所在的小镇。
冲进小镇之中的一万狄族大军不愧是jīng锐之师,虽然只有十几人逃掉xìng命,却也击杀击伤了数百名黑铁军,死在其手中的百姓,同样有数百人之多。
连番征战,虽然有明皓、水生相助,五千黑铁军依然折损了大半,剩下的一半也是疲累不堪,已经无力再对狄族大军进行偷袭和剿杀。
望着面前浑身浴血衣甲破烂的二千多名甲士,再望望地面上横七竖八的狄军残尸,孙义心中一动,大吼道:“弟兄们,还等什么,换甲!”众军士顿时四散而来,在死人堆里到处挑选完整的衣甲和兵刃。
“将军大人,我能不能和你们一道杀敌?”一名面sè黝黑的少年怯生生地问道。
孙义咧嘴一笑,说道:“你不怕死吗!”
“我爹我娘都被这些狄人杀了,我要报仇!”少年眼圈一红。
孙义沉默片刻,指着一匹膘肥体壮的狄族战马说道:“上阵杀敌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要是能把这匹战马驯伏,你就随本将军一道去杀敌,若是驯伏不了,那就逃命去吧,等我们杀退狄军,你再回来。”
少年望了望那匹枣红sè的高头大马,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
“还有谁愿意随本将军杀敌立功?是男人的话,就捡起地上的刀枪,穿上狄人为我们准备的战甲,骑上他们送来的战马,随本将军到龙阳城去,只要守住龙阳城,只要你还活着,以后穿金戴银骑大马,高人一等。若是不敢的话,就给老子滚的远远的,越远越好,小心狄人过来报复,小心这些畜生把你们一个个抓起来做人质。”
本章节完,未完待续,祝您阅读快乐为!(未完待续。)
第三卷第九十五章血战龙阳(四)
孙义指了指散落一地的兵器,指了指一匹匹没有躺下的战马,冲着一群观望的乡民大声吼道,瘦小的身躯一瞬间似乎伟岸无比。
顿时有不少乡民动心起来,在几名壮汉的带领下,上百人四处去寻找合适的兵刃马匹,准备加入黑铁军。看到有人从狄军尸体中翻捡出金银钱财,就连一些妇人小童也大起胆子,冲向一具具死尸。
半个时辰过后,孙义、秦虎、秦豹带着黑铁军向龙阳城方向而去,虽然有一百多名乡民加入到了黑铁军之中,这些人马还是不足以与狄族铁骑对抗。
看着黑铁军绝尘而去,明皓说道:“师叔,狄族大军损兵折将,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狄族大军之中那两名金丹期修士若是一直不分开的话,我们还真不好应付,若是这二人狗急跳墙,偷袭龙阳城,更是不妥,不如我们暂时返回龙阳,然后再做定夺如何?”
水生沉吟了片刻,点点头,说道:“也好,木鸡大师心地仁慈,行为迂腐,看到两军对垒,血腥杀戮,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我还真有点担心龙阳城出现什么意外。”
就在水生等人离开一个多时辰后,苏伦陪着一名身材修长的白袍男子来到二万狄族大军陈尸之地。那名白袍男子约莫三十多岁,高鼻深目,面白无须,披散的长发被一根银色锻带简单扎起,瞳仁中隐隐有紫光闪烁,看起来煞是诡异。
白袍男子仔细仔细检查过地上的尸体,面色渐渐阴沉下来。沉声说道:“能把千剑朝元施展的如此精妙,每一分力道都能做到蓄而后发。一击必杀,看来。此人的神识法力俱佳,斗法经验丰富,心性更是沉稳内敛,绝对是一劲敌,按道理,这样心性沉稳的修士不可能做出随意屠戮凡人的事情,你们究竟做了些什么,惹得他如此大开杀戒?”
说罢,目光望向远处的小镇。眉头微微一皱,向小镇方向走去。走动之间,脚底下如同有轻风托着一般,足不沾地,眨眼间已到了数百丈之外,速度和金丹期修士驭器飞行也差不了多少。
看到地面上横七竖八的一具具尸体,苏伦心中不由打起了退堂鼓,即使是自己出手击杀这二万大军,也不可能如此干脆利落。若是真个和此人对上,只怕也未必能胜,何况,还有另一名根本无法用神识探察出法力深浅的“元婴期修士”?
当年。玉鼎门只有玄光道人一名元婴修士坐镇,看似软弱可欺,最后却来了个大翻盘。不但让天邪尊者这名大修士铩羽而归,更是陪上了四名元婴修士和几十名金丹期修士的性命。
对于这些旧事。苏伦记忆犹新,玉鼎门修士若是插手争夺龙阳城。事情就变得复杂的多了,自己若是为此引来杀身之祸还真是不值。
听到白袍男子的问话,看到白袍男子向前方走去,一边催动脚下的银刀法宝跟在后面,一边陪着笑脸说道:“隗师叔有所不知,粮草辎重被敌所焚,这些军士正是为了筹集粮草才来到此处。”
小镇上的百姓早已逃之一空,只留下一幢幢还未被烈火焚尽的草房土屋,一地残尸,有军士,有百姓,血迹斑驳,腥臭味四处飘荡。不少狄族军士的衣甲被人剥得精光,脑袋更是被愤怒的乡民用碎石砸得稀巴烂。
一幢破烂的院落中,地面上散落着白花花的米粒,一名老者和一名老妇人倒在院子中央,老者的半边肩膀被人斩掉,血肉模糊,老妇人胸口处有一个茶杯般大小的血洞,紫黑色的血迹早已干透,睁着一双恐惧愤怒的双眼,死不瞑目。
不远处,一名五六岁大的男童,没了脑袋,身边躺着一只同样少了脑袋的大黄狗。
院内土窑外,趴着一名男子,血迹把泥土地面浸成了黑色,透过斜开的木门,可以看到,土坑上,一名年轻女子的衣衫被人褪去一半,露出白花花的两条大腿和**的下体。
白袍男子隗冬阳脸上的表情慢慢僵硬下来,阵红阵青,突然扭转头来,冲着苏伦怒目面视,厉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本座看你一向稳重,才让你随大军而行,你竟然纵容此等兽行?别忘了,王廷之所以要出兵南下,不是要掠夺金银,而是要经略中州。”
看到隗冬阳发怒,苏伦心中一惊,吓得面色苍白,手足无措,讷讷说道:“是弟子的错,弟子没想到隗嚣会命令士卒做出这样的事情?”
隗冬阳抬头望天,半天无语,仿佛在用力压抑胸中的愤怒。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好半天,隗冬阳才慢慢恢复了平静,冷冷说道:“看来,是本座举荐有误,隗嚣此子骄横惯了,能胜不能败,败则不择手段。出了这种事情,也怪不得别人会下辣手。此人既然蔑视修仙界的规矩,杀我狄族二万铁骑,纵使他有三头六臂,本座也要亲手取他性命。你回去告诉隗嚣,让他少做些激起民愤之事,否则,休怪本座不顾亲情。”
苏伦暗自抹了一把冷汉,连声称是,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么说,隗师叔现在暂时不到大营中去?”
“本座要去看看玉鼎门中有何人敢如此大胆!”
龙阳城中,一具具黑铁军将士以及守城义士的尸体被人用棺木装起,摆在一处处空宅院之中,半天血战,黑铁军战死三千余人,伤员同样有三千多人,至于守城义士,死伤更大。
再加上孙义所带人马损折大半,黑铁军同样失去一半战力,龙阳城中到处都是哭泣之声。
那些死了父兄之人,畏惧之心被仇恨所代替,纷纷走出家门,参加到护城大军之中,原本就在城头上参战之人,更是士气高涨。
也许,见惯了生死,死亡就变得不那么可怕了,龙阳城中守城义士的人数未见减少,反而多了三成。
龙阳城中所有的铁匠铺都在通宵达旦地制作兵器、弓箭,黑铁军则悄悄潜出城去,从狄族大军的死尸旁捡拾来不少兵器箭矢。
许多离城墙较近的空房被一一拆除,砖头、石块被人搬到城墙上下,堆的整整齐齐。
龙阳城西三十里,每一座狄族军帐之外,都有一群群蓬头垢面神情木然的乡民,这些乡民被一根根粗麻绳牢牢栓在一起,串成一串,每一串都有三十人到五十人不等。每一串旁,都有几名士卒手持刀枪软鞭守护,只要有人开口讲话或者随意乱动,就会被抽上两鞭子,踢上两脚。
这些乡民以妇孺老人居多,脸上的泪痕早已被风干,心中被恐惧塞满而变得麻木。
整个狄族大营内外,这样的乡民至少有五千多人。
中军大帐中,牛油火烛熊熊燃烧,把整个大帐照得通明,隗嚣和几名将领正在密议。
苏伦和一名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在不远处的一间大帐中盘膝打坐。
第二天拂晓,一阵金鼓号角之声从狄族大营中传出,随着号角声响起,狄族大军一队队,一列列,整齐有序地向龙阳城方向走去。五千多名被抓起来的百姓被人像赶牛赶羊一样,向龙阳城赶去。
做为一名精通兵法的统帅,隗嚣明白,对于并不擅长攻城的狄族大军来说,只有速战速决,尽快占领龙阳城才是上策,否则,冬日寒冷,时间拖得越久,就对自己越不利,即使黑铁军不来偷袭,挨饿受冻之下,军心也会逐渐溃散。
虽然损失了十万精锐军士,可是手中却还有十几万大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龙阳城中的黑铁军肯定也损失不小,十比一,战局还是朝着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何况,自已这边已经到了一位法力高深的元婴修士,不用再畏惧玉鼎门修士暗下黑手。
听闻金鼓号角之声,龙阳城再次陷入了紧张的备战之中,一根根粗大的木料,一块块几人才能抬得动的大石,被人运到了城墙之上。
很快,守城的军卒就发现,十几万狄族大军只在龙阳城西门之外列成阵势,看样子,并不打算攻击其它三处城门。
闻讯而来的铁翼将军,看着狄族大军从一个方向开拔而来,眉头不由越皱越紧。
狄族大军中骑兵甚多,虽然现在只是聚在了城西方向,却不代表他们真的只是攻打西门。若是自己把其它三处城墙上的守军调过来,狄族铁骑迅速机动到了其它三处城门之下,岂不是糟糕?若是不把其它各处守军撤过来,人手又显得不够。
只要有一处地方被打开一个缺口,狄族大军就会像潮水一般涌入城中,狄族大军还有十几万人马,龙阳城中,能够上城墙参加防卫的黑铁军和百姓,充其量也不过四五万人。加上负责搬运石料、木料的人手,最多不超过十万。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看到周金鹏和罗秀英二人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之上,水生吃了一惊。
第三卷第九十六章血战龙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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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龙阳城之后,水生并没有着急着去寻找铁翼将军,而是首先找到了木鸡和尚,想看看这名和尚做了些什么。铁翼将军是龙阳城百姓的最大倚仗,木鸡和尚却是水生的最大倚仗,只要木鸡和尚待在龙阳城中,水生就可以安心。
果然,木鸡和尚根本就没有到城头上去杀敌。在木鸡和尚看来,狄族大军固然穷凶极恶,龙阳城的守城军卒同样不是善类。
两天来,木鸡和尚一直在帮助负伤的军丁百姓疗伤,看到水生过来,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随后又埋头忙碌起来,以木鸡和尚的“医术”,吸引来的伤员排起了长队。在明皓、净尘、孙千均三人的参与下,众人好不容易把这些伤员全部处理完毕,龙阳城外却再次响起了金鼓之声。
神识扫过龙阳城外越逼越近的狄族大军,水生心中暗自一紧,十几万狄族大军竟然合兵一处,看来,隗嚣是要孤注一掷攻击龙阳城西门了。好说歹说把木鸡和尚拉上了城墙,没想到,刚走到城墙之上,还没有看到铁翼将军,却看到了周金鹏和罗秀英。
周金鹏嘿嘿一笑,憨厚地说道:“你娘不放心你,我们过来看看?”
“胡说什么?我儿子神通广大,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是来给儿媳报仇?”
罗秀英白了周金鹏一眼,伸手拉住水生,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水生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喜孜孜地说道:“儿子,你知道吗。上次狄族大军攻城,娘射死了上百名狄人,这一次,你看着,娘要射死他一千人才够!”
水生脸色却黑了下来,说道:“好了,好了,你厉害还不行吗?你看看,这城墙之上哪里有妇道人家?你一个呆在这上面像话吗?这样。你先去下面等我,我替你杀一千名狄人,我自个替我媳妇把仇。”
说罢,扭头望向周金鹏,又说道:“还有你,你也不管管她,敢快把她拉下去呀?”
“臭小子,你倒管起我来了,你......”罗秀英伸手欲打。周金鹏一把拉住其胳膊,把其拉开,说道:“走吧,走吧。有儿子替你报仇你还不放心吗?我也觉得这城墙之上不是你待的地方。”
罗秀英当然知道水生是好心,是在担心她二人的安全,反过来却又担心水生。一边不情愿地跟着周金鹏向城楼下走去,一边扭头说道:“臭小子。你给我当心一点。”
水生远远地摆摆手,说道:“你放心下去吧。没事去帮帮我师傅,他现在是龙阳城的巡城使,说不定就有人想要暗杀他呢。”
“原来仙人也会徇私,他们是你的爹娘,就可以不在这城墙之上受凶险,那么这城墙上的其它人呢,他们也有儿女,他们也有父母,他们是不是也可以不来守城?龙阳城中如果都是你等这样的人,哪里能保得住?”
看到爹娘走远,水生放下心来,正要向木鸡和尚走去,城墙上人来人往的乡民中却传来一声苍老的责备声音。
水生一怔,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一名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者,手提一把狄军佩带的弯刀,颤微微地站在不远处,紧紧盯着自己,面色铁青。
“江老夫子?”水生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之色,指着老者失声叫道。
“正是老夫,你那父母身手矫健,乃是护城杀敌的好手,为何让其此时离开,难不成神仙就比别人特殊一些?”
江老夫子冷冷说道。对于水生昔日的救命之恩一点都不领情,反而厉言相责,对于水生的“神仙”身份更是没有一丝畏惧之心。
水生伸手搔了搔头皮,嘻嘻一笑,说道:“神仙也是爹娘生出来的,难道神仙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爹娘立于危险之地不管不顾?老夫子放心,他二人能杀敌,在下也能杀敌,替他们杀过来就是了,夫子年迈,还是到城墙下面歇着,你要杀的敌人,在下也替你杀过就是。”
江老夫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城上守军却不约而同地发出气怒交集的大声吵嚷。
水生顾不得再和老夫子啰嗦,冲着跟在身后不远处的孙千均使了个眼色,大步走到城墙边缘,放眼往城外望去。
孙千均嘿嘿一笑,快步走到江老夫子身边,大袖一挥,一团白光从袖中涌出,裹住江老夫子,江老夫子只感觉眼前一花,身影腾空而起,从城墙之上飞了起来。
“你,你要做什么?”江老夫子嘶声叫道,满都是惊惧愤怒之色,只听到耳边风声呼啸,身影却不受控制地向城内一处街道上飞去,只到稳稳落在街面之上,这才松了一口气,一阵后怕。
就这不足一顿饭的时间,狄族大军中的前锋离龙阳城城墙已不足一百丈,走在狄族大军前面的,不是军卒,而是一群群被麻绳捆成一串的百姓。
“哈哈,杀呀,怎么不放箭了,怎么不放滚木雷石了,都他娘的傻了吧,沸油呢,熟石灰呢,往下扔啊?”
一名身高体壮声音洪亮的狄族男子,跟在一众百姓身后从远处不疾不徐地走来,操着流利的汉人语言大声叫嚷。此人左右两侧,各有上百名军士,人手一件半人高的木盾,似乎要借手中木盾抵挡城上射下的箭矢。
看到被绳索捆在一起,如同串起来的蚱蜢一般的众百姓,看到众百姓惊惧的神情,再看看黑甲男子趾高气扬的模样,水生胸中腾起一团滔天怒火,退后一步,高举手中铁枪,用力向那名黑甲男子掷去。
长枪枪尖爆出一团黑雾,发出尖利刺耳的呼啸之声,比利箭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隔着将近一百丈的距离,眨眼即到。
黑甲男子看到长枪来势惊人,不由吓了一跳,大叫道:“快挡住他!”
一边向左侧冲去,试图躲开长枪,一边挥动右手中的弯刀,蓄势待发,似乎想在长枪到来之时,用弯刀格档。
两侧的卫士没料到城墙之上没有射来箭矢,却掷来一杆长枪,而且其速惊人,慌忙从两侧冲过来,高举手中厚厚的木盾,挡在黑甲男子面前。
先是“砰”的一声沉闷响声,随后响起“扑扑通通”的跌倒之声,丈长的黑色长枪带着万均巨力,在众卫士还没有到来之前,已经刺在黑甲男子身上,穿胸而过,没入地面尺许,直接把黑甲男子给钉在了地上。
至于黑甲男子手中的弯刀,虽然及时挥了出去,却被长枪一下子磕飞到了天上。伴随长枪而来的,还有一股汹涌的气浪,想替黑甲男子遮挡长枪的二十几名士卒同时受到波及,躯体不可自制地向远处飞去,一个个口喷鲜血,半天爬不起来,眼看活不转。
城墙之上传来雷鸣般的喝彩之声。
如此大的动静,站在城墙之上的一众黑铁军和百姓看得是清清楚楚。
城墙之下的狄族大军却是心惊胆颤,纷纷后退,生怕有人跟着扔下来无数杆同样的长枪。
远在二三千丈之外的隗嚣,瞳仁骤然一缩,面色阴冷下来,放开神识,扫向城墙之上的水生。
此人也是一名练气六层的修士,神识之力已经能达到六七里远,此时站在城下,和城墙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千丈远,隗嚣却是始终无法看清水生的法力深浅,想想水生气贯长虹一般的攻击,心中怦怔乱跳,偷偷看了一眼身侧不远处的苏伦,这才放下心来。
苏伦的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大石,不过,他的目光注意的却不是水生,而是离水生十几丈远的明皓。明皓同样把目光望向苏伦所在的方向,体内的几件法宝呼之欲出,暗自戒备。
随着一阵阵号角齐鸣,喊杀声接连响起,一队队狄族士兵抬着一架架云梯向龙阳城城墙处冲来,数百人抬着一根水桶般粗细的巨木,从远处快步跑来,准备撞向城门。
短短两天时间,狄族大军就再次杀到了龙阳城下,上次守城之时,从城墙上抛下的无数滚木雷石和一具具尸体把护城河塞了个满满当当,还没来得及清理,护城河已经失去防敌的效用,城墙之下又站着五千多名被狄军抓过来的人质,一时之间,城墙之上的守军谁也不舍得把滚木雷石抛下,如果抛下,这五千多名乡民岂不是首当其冲?
张仲站在铁翼将军左侧,心中焦急万分,几天的时间,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多了一倍,看到一架架云梯纷纷靠在城墙之上,狄族军士开始飞快地爬上云梯,扭头问道:“将军,怎么办?”
铁翼将军心中如同热油在煎,没想到隗嚣竟然用出了如此毒辣的一招,别说是扔下滚木雷石,即使是单单杀死这些冲上城墙而来的狄军,也有可能把龙阳城下的五千多名乡民砸杀而死。
正在此时,一名离云梯只有三五步远的中年妇女悄悄对身边之人说了几句什么,三名被串起来的“蚱蜢”突然动了起来,扑向云梯,似乎要把云梯掀倒在地,其它“蚱蜢”见状,发了一声喊,同时向云梯拥去。
第三卷第九十七章血战龙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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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几名看守“蚱蜢”的狄军反应过来,那架云梯已被推倒在地,十几名刚刚爬了一半的狄军从云梯上重重摔了下来,当场毙命。
几十名狄军从远处扑了过来,冲着这群乡民刀砍枪刺,三十几名百姓眨眼间倒在血泊之中。
骚动之中,五千多名乡民竟然有一大半扑向云梯,扑向狄军,另一半则选择了趁乱逃跑,龙阳城下,人喊马嘶,一队队狄军手持刀枪、盾牌涌了上来,有的去试图重新扶起云梯,有的则扑向手无寸铁的乡民。
“大师,对于这种杀人的恶魔,难道不应该把他们一一杀死吗?”水生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若不是法力还没有恢复,恐怕早已冲入狄族大军之中杀上一番。
木鸡和尚满脸都是不忍之色,双掌合十,低宣一声佛号,心中剧烈翻腾,却不知如何是好,若是有一人在眼前行凶,大可出手诛杀,可是现在有成千上万的人在眼前杀戮,难道要把他们全部打杀?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成了杀人的恶魔?岂不是违背了佛家行善的本意?
“放箭!”铁翼将军洪亮沉稳的声音在城墙之上炸响。
此时,已经无法把狄军和抓来的乡民分得清楚,狄军却随时都有可能冲上城墙,战机稍纵即逝,等到狄族大军都冲到城墙之上,再来击杀,伤亡就会大上许多。
数千支利箭呼啸着冲入狄军之中,随后。又是一波。
数波箭雨过后,地面上伏尸一片。
狄族大军中。隗嚣没想到这些看起来一直老老实实的“人质”,会在龙阳城下突然暴发。不但没有对狄族大军起到正面作用,反倒激起了龙阳城守城军民的义愤,心中愤怒,大吼道:“放箭!”
号角响起,金鼓齐鸣,狄军中的二万弓箭手听闻号令,一个个冲上前去,箭如流星,射向城墙之上。
一时间。满天箭雨。
“阿弥陀佛!”
狄军上一次攻城,伤亡在箭矢之下的军民数量最多,占了爱伤军民中的四成,木鸡和尚疗伤之时深有体会,这一次,终于忍不住了,口中低宣一声佛号,双掌合十,缓缓向外推出。
一道道金色光影从木鸡和尚双手之中冲出。飞快向四周扩散开来,眨眼间,一个直径数千丈的淡金色光罩以木鸡和尚为中心,在龙阳城头生成。
龙阳城下。数万枝箭矢离着光罩尚有几十丈远,如同受到了吸引一般,纷纷向光罩正中飞去。纷纷聚在一起,不多时。一个直径几十丈长,由上万枚箭矢组成的黑色箭团出现在光罩正中。
木鸡和尚双手向外随意一抖。箭团呼啸着向远处天际飞去,眨眼间没入天边不见。
看到木鸡和尚终于舍得施展神通,水生满心喜悦,随后却又暗道可惜,若是这上万枚利箭被木鸡和尚“收”了起来,直接抛向敌军该多好,再不然的话,收到城头上,供黑铁军和守城义士使用那该多好。
可惜,木鸡和尚既不愿狄族大军杀伤龙阳城守军,又不愿出手屠杀狄军,能够收去狄族大军的长箭,已经难能可贵。
龙阳城守军一个个欢欣鼓舞,狄族大军却一个个面色如土,二万名弓箭手有一多半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更不去拉动手中弓弦。
有这样的“高人”在城墙之上守卫,再多的弓剑也是无用。
城上欢声雷动,城下静寂无声。狄族大军纷纷止住前冲的步伐,左右张望。
隗嚣的脸色早已变成了猪肝模样,口中阵阵发苦,扭头望向苏伦,涩声说道:“苏师叔,我们该怎么办?”
苏伦震惊不已,神识多次扫过城墙之上,都没有发现有元婴期修士存在,原以为明皓就是龙阳城中现在的最高战力,没想到这名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和尚才是那名“神识强大”的元婴修士。
此时,木鸡和尚无遮无挡地站在城墙边缘,以苏伦金丹后期顶峰的神通,二三千丈的距离,自然可以设法把木鸡和尚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就连木鸡和尚身侧不远处的水生都被其瞧得仔细,心中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想起两个人来,面色顿变,低声对隗嚣说了几句话。
隗嚣的面容顿时变成了死灰色,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心中已经在犹豫着要不要撤去大军,逃之夭夭。
隗嚣正是龙若云的弟子,对于木鸡和尚和水生一点都不陌生,乍然听闻,怎不心惊?
正在此时,龙阳城内,城墙之下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原本在城墙下码成一堆堆的巨木砖石纷纷被狂风卷起,撞向城上的守城军民。就连正在城墙之下走来走去,负责往城墙之上运送木石的上千名护城义士也被狂风卷起,撞向城墙之上。狂风之中,隐隐有几道亮晶晶的白色光芒一闪而没。
离着城墙一千多丈之远的一处无人街心,隗冬阳把两只伸出的手掌缓缓收回,嘴角边浮起一丝冰冷的笑容。
“喂,你在做什么?”
一名妇人的声音在隗冬阳背后响起,随后,传来拉动弓弦的声音,一枚四尺长的利箭呼啸着向隗冬阳的后心射去。
隗冬阳身后不远处,周金鹏、罗秀英夫妇二人从另一条街道走出。弓箭正是从罗秀英手中射出,周金鹏想要阻拦,却已经慢了一步。
夫妇二人原本是要依着水生所言,前去寻找王孟凡,没想到,走到一半,听到城上城下喊打喊杀之声越来越响,罗秀英终究不放心儿子的安危,缠着丈夫又走了回来。
刚刚走到此处,眼尖的罗秀英就看到隗冬阳的身前突然窜出两条白龙,一条白龙无声无息飞到城墙之下,散开来后化作一股旋风,卷起一堆堆砖木巨石和一群群护城义士飞上了城墙。另一条白龙却冲向了城门楼下潜伏的五百名黑铁军刀斧手和两扇城门。
很明显,此人是一名潜入城中的奸细,罗秀英想也不想,取下背上铁胎弓,狠狠射出一箭。
对于两名凡人,隗冬阳根本无视,头也不回,左手袍袖随意向后一摔,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白色光柱,撞向罗秀英二人。随后,身影一动,凌空而起,飞起百丈之高,一步跨出,已到了三百丈之外,右手大袖一挥,袖中飞出一枚银轮,银轮呼啸着冲着木鸡和尚和水生等人所在的方向而去,眨眼间,直径化作丈许,银轮边缘一排排锯齿状利刃,看起来锋锐异常,带起一股狂风,呜呜作响,声势之大,比水生祭出寒月轮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罗秀英射出的长箭被白色光柱一撞,倒飞而回,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了几倍,呼啸着从罗秀英肚腹之中穿过,白色光柱随后而到,撞到夫妇二人身上,二人同时飞起几十丈高,如同二片轻飘飘的树叶被狂风卷起,吹到了数百丈之外的一处街心,重重摔了下来。
城墙之上的龙阳城守军正沉浸在木鸡和尚创造出的“神迹”之中,身后却毫无征兆地飞来无数砖木石块,“通、通、砰、砰”的响声混合着凄厉的惨叫在龙阳城头此起彼伏,从天而降的砖木石块以及一名名“飞人”重重砸在护城大军的头上、身上。
城楼之下“轰隆”一声巨响,五百名黑铁军刀斧手被一道狂风卷起,撞向城门,血雨纷飞中,两扇厚重的城门碎成片片,挟带着一堆黑铁军的残尸飞出几十丈远,龙阳城城门大开,城门洞之下再无一名守军。
银轮所过之处,伴随着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息,空间仿佛都要被冰结开来,水生、黑虎,以及水生背后的孙千均、净尘二人感觉到身躯一紧,顿时无法动弹分毫。
木鸡和尚却是面色铁青地扭转身来,望向扑来的隗冬阳,右手轻飘飘向前击出一拳,左手在胸前随意一挥。
“嗡”的一声轻响过后,一枚中间金光灿灿边缘隐隐有五色光芒闪烁的拳影出现在空中,迎向那枚迸身出刺目光芒的银色巨轮,左手在胸前带出了一圈金色光影,光影只是轻轻一颤,身周数丈范围内凭空多出了一个金光灿灿的圆形光罩,把自身以及水生、黑虎、净尘、孙千均罩在了其内。
明皓和水生几人离得稍远,发现身后的异动,法力一催,体内冲出一团护体青光,把自身裹在其内。看到一块磨盘般的大石从天而降,正要施法击飞大石,背后却是猛然一凉,一枚针状物体撞破护体宝光钻入体内,眨眼间已到了丹田之中,丹田中瞬间冰寒刺骨,真气无法提起。眼看巨石就要从头顶呼啸着砸下,心中大骇,猛力催动四肢间残存的真气,向一侧冲去。
金光灿灿的掌影后发先至,撞在银轮之上,“当”的一声金铁交鸣一般的巨响声中,金、银两色光芒闪烁中,银轮倒飞而回,呼啸着向隗冬阳撞去。
第三卷第九十八章血战龙阳(七)
隗冬阳不由面色大变,霎那间和法宝失去心神联系,不敢去硬接自已的法宝,身形一动,如同一道轻烟一般向右侧疾退,随后纵身向城外飞去。
随着拳影溃散,隗冬阳再次和银轮有了心神联系,收回银轮落荒而逃,面前的和尚仅凭拳头就能击退自己全力击出的法宝,怎能不惊。
就在银轮被击飞的一霎那,水生等人身周的如山威压瞬间消散无踪。
以木鸡和尚和水生二人强大的神识,竟然没有发现隗冬阳出现在身后千丈,竟然被隗冬阳偷袭得手。
好在,隗冬阳措不清木鸡和尚的法力深浅,看到木鸡和尚展现的惊人神通,吃惊之下,逃之夭夭。
就在罗秀英喝问隗冬阳并射出利箭之时,水生隐隐约约听到了罗秀英的声音,此时,满天都是砖木巨石落下,到处都是惨呼之声,水生心头突然生出一丝惶惑不安的滋味。
看了看城墙之上乱作一团的护城军民,不敢多想,躬身冲木鸡和尚施了一礼,说道:“大师,此人的阴狠恶毒你也看到了,如果大师不能拦住此人,此人肯定还要继续在城中生出事端,到了那时,龙阳城破,五十万百姓性命不保。”
骤然遇袭,城门被破,护城军民死伤惨重,木鸡和尚心中同样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滋味,失望、不安、歉疚、愤怒,种种情绪都有,望向隗冬阳逃走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低声宣了一句佛号,法力一催。从城墙上一步跨出,已然到了城外百丈。飞身而起,向着隗冬阳逃走之处追去,眨眼间,已是不见踪影。
纵然行事迂腐,如此紧要关头,木鸡和尚还是能够分得清大是大非。
城墙之上,一多半的护城军民被天上落下的砖木石块砸伤砸死,逃过一劫的也是胆颤心惊,四处观望。生怕哪里再飞来砖石。
水生放开全部神识,向龙阳城中扫过,想要看看还有没有潜在的危险,突然,周金鹏、罗秀英二人落在了水生神识之中,父母的身影再也熟悉不过,哪里会错?联想到刚才的那句模糊声音,水生面色大变,汗毛倒竖。心中一下子空空落落,难受之极,大步冲到城墙之侧,飞身而下。双脚刚刚落在地上,已是大步如飞,向前奔去。心中却暗自祈祷,是自己弄错了。
黑虎跟在水生身后冲了过去。
明皓全身冰凉。瑟瑟发抖,须眉皆白。体表飞快生出了一层冰霜,全身真气仿佛是被冻结在了丹田之中一般,无法催使出来一分,只得在城墙上盘膝坐倒。
净尘、孙千均二人,怔怔地望着木鸡和尚和水生相继离去,随后发现了明皓的异常,快步走了过来。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弟子带你离开这里?”净尘心中大惊,就这片刻之间,明皓的脸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明皓强自压抑刺骨的寒意,嘴唇抖动着说道:“不,不能离开城墙,木鸡大师和周师叔都不在这里,若是我再离开,城外的两名冰封谷金丹期修士就会无所顾忌地冲过来,到了那时,狄族大军肯定全部压了上来,城中百姓就只能任其宰杀了?”
体内真气虽然受冰寒之力压制,话还是能说得出来。
隗嚣、苏伦二人发现城墙上的剧变和洞开的城门,相视一眼,心中各自一喜,知道这一切肯定是隗冬阳所为。
情势再次急转。
“龙阳城已破,斩下铁翼首级者,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杀!”
隗嚣昂首挺胸,兴奋地大吼一声。声音如同雷鸣一般在整个龙阳城下炸响,在所有狄族军卒耳边炸响,作为一名练气六层的修士,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万千狄族军士同样惊喜交集,特别是离龙阳城城墙较近的军士,洞开的城门,天女散花一般从天而降的砖木石块,以及龙阳城护城军士的惨叫声,狄族大军看的是真真切切,听得是明明白白。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有人在暗中相助自己一方,替自己一方打开了龙阳城城门。
金鼓号角齐鸣,呐喊声响彻天地,一队队狄族大军嗷嗷叫喊着向龙阳城中杀来。
“不要管我,快,堵住城门,阻止狄族大军杀入!”铁翼将军冲着身边的两名徒弟和远处跑来的秦虎、秦豹大声喊道,从袖中摸出一枚五寸高的黑色傀儡甲士,提起仅存的一丝真气,注入傀儡体内。
看着这具黑甲傀儡手脚舞动着变成七尺来高,挺枪站在身前,铁翼将军心中一松,扑通一声坐倒在地,脸上泛起一层冰霜,片刻间化成一具冰人,动也无法动上分毫。
隗冬阳骤然发起攻击之后,,一边祭出银轮击向木鸡和尚,一边用体内至寒真气凝成几枚冰针,射向城墙之上的几名修士。
恰好陈寿、净泉二人站在铁翼将军身后,隗冬阳射来的冰针先是穿透净泉道士躯体,随后刺破铁翼将军身上穿着的一件上品法器甲衣,钻入了铁翼将军体内,威力大减之下,铁翼将军才没有像净泉、陈寿一样当场丢了性命。即使铁翼将军身具火属性灵根,与冰寒之气相克,也在片刻间被冻僵。
秦虎、秦豹以及铁翼将军的两名徒弟修炼的乃是“金刚诀”功法,体内没有法力波动,并没有落入隗冬阳的“法眼”,这才保住了性命。
秦虎、秦豹兄弟二人看了看龙阳城外黑压压的狄族大军,又看了看冰人一般的铁翼将军,想互对视一眼,秦虎说道:“兄弟,你多保重!”
从城墙上飞身跃下,大吼一声,提着狼牙棒冲城门楼下跑去。
秦豹犹豫了片刻,叫道:“大哥,你等等我!”同样飞身跃下城墙。
铁翼将军的两名徒弟却向城楼处冲去,城楼之上堆积有不少砖木石块,还可以用来击杀扑过来的狄族大军以及堵塞城门。
“娘,娘,你醒醒,醒醒,我是水生,你看看我,我是水生,娘,你不要吓我!”
“爹,爹,醒醒,爹!”
水生抱起母亲晃晃,又抱起父亲晃晃,二人却没有一人醒转,尤其是罗秀英,面色苍白无血,肚腹之间破开一个大洞,地面上,一大片鲜红的血迹刺目惊心,全身冰冷,手脚僵硬。周金鹏虽然身上无伤,却是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啊!”
水生面容扭曲,额头上青筋暴涨,口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愤懑、自责、无奈,种种情绪在脑海中激荡不息,一颗心脏如同被架在熊熊大火之上焚烧一般焦灼难受。
一群群义士手持刀枪棍棒从城中四面八方冲过来,涌向洞开的城门,却也有更多的百姓远远逃开,不少人从水生身边经过,听到水生愤怒的嘶吼,看到水生扭曲的面容和凶恶的眼神,没有一个不是吓得胆战心惊。就连原本跟在水生身边的黑虎都吓得远远躲开,不敢靠近。
随着水生撕心裂肺般的怒吼,丹田之内一黑一白两颗金丹开始剧烈沸腾,一缕缕黑气,一道道白光从金丹中冲出,迅速注满整个丹田,然后进入肌肉血脉骨骼之中,体内的血液开始阵阵沸腾,几件法宝同样随着金丹在丹田中上下跳动,仿佛亟待冲出体外。
全身肌肉一阵阵不可自制地剧烈颤动,一道道热流在体内飞速窜动,一缕缕细细的黑色光丝开始从水生全身无数个毛孔之中冲出,聚在水生身周缓缓散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慢慢弥漫在虚空之中。
“扑”的一声,水生脑海之中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仿佛什么东西在破裂了一般,与此同时,体内猛地腾起一团黑白两色光芒。原本空荡荡的丹田之中一下变得满当当的,不多时,就连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开始鼓胀起来。
心脏“膨膨”狂跳,体内的血液剧烈沸腾,仿佛要撑破一根根血管一般,胀得难受。脸上、手臂上青筋暴涨,肌肤之下,如同一只只小老鼠在来回窜动一般,起起伏伏。
盏茶过后,所有的饱胀,所有的难受,像是自行找到了宣泄口,流走了一般,消失一空,水生四肢八骸之间突然间充满了力量,仿佛失去了好几年的法力又回来了一般。
水生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看着手掌之上腾起的黑白两色光焰,感受着体内的充盈法力,心头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脸上似喜非喜,似哭非哭,一个多月前,服下培元丹后,丹田中的真气就会不受控制地时不时窜向全身各处,此时,真气虽然狂暴依然,却终于可以受自己控制了。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飞快地把父母的身子抱直,并排靠在胸前,扣住二人的脉门,把骤然生出的真气往二人体内输去。
很快,水生就发现,体内突然多出来了六条细细的灵脉,这股久违了的强大力量,正是通过这六条连接四肢和丹田的灵脉四处流窜。
第三卷第九十九章魔神(一)
(祝大家节rì快乐,恭喜发财!)
被天邪尊者击伤之后,任督二脉、奇经八脉断裂消失,水生体内连一条可供真气动行的灵脉都没有,如今却一下子生出来了整整六条之多,每一条灵脉都和任督二脉不一样,比其纤细数倍,不能在体内行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却能够和三大丹田各自想连,能够把丹田中的强大真元传送到四肢。
正因如此,水生体内的真气一下子杂乱无章,难以约束。
水生现在根本无瑕去管他那么多,只管收束心神,把丹田中冲出来的jīng元真气通过这几条新生的灵脉源源不断送入父母体内。
盏茶过后,周金鹏原本沉寂的心脉突然缓缓跳动了一下,紧跟着,又连续跳动了几下,不多时,竟然咳嗽一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慢慢睁开双睛。
“爹,爹,你醒了!”水生泪痕斑驳的脸上露出一丝狂喜之sè,哽咽着叫到,强自把体内冲出的散乱真气在手臂上聚拢,往周金鹏体内灌注。
周金鹏艰难地扭过头来,看了看水生,又看了看双目紧闭的罗秀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有留恋,有不舍,还有一丝欣慰,嘴唇抖动,断断续续一字一字地说道:“孩...孩子...你...不是我和你娘亲生,是...是我在江边抱回来的,我...我不行了,我要去陪你娘了。”
“爹,爹,你没事的,娘也没事,你放心,我一定把你们救活,我是水生,我是你儿子,我是你儿子!”水生以为父亲已经糊涂,心中气急交集,输入周金鹏体内的真气猛地增了许多。
周金鹏脸上慢慢浮出一丝笑容,望了一眼罗秀英,胳膊轻轻动了一动,似乎想要抬起手,抚摸一下妻子的面容,最终却是说什么也抬不起来,眼中的神彩越来越淡,嘴唇颤抖,声音越来越弱:“你,娘好看,有灵根,能修仙,你...是从万...万安镇上,被人抛到江...江里去......”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一个“去”字时,脑袋一歪,双目缓缓闭上。
“爹......”
无论水生如何叫喊,周金鹏却再也无法睁开双眼,至于罗秀英,无论水生把再多的真气灌入其体内,也无法让其心脉有一丝动静,身体反而越来越僵硬。
水生的心也冰冷起来,僵硬起来,仿佛要随着父母的离去停止跳动,体表的黑sè光丝越来越浓,到了最后,环绕躯体的淡淡白光完全被黑光吞噬一空,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息弥漫在周围数百丈之内,黑虎远远躲开,铜黄sè的双睛中满是畏惧之sè,不敢靠近。
龙阳城外,脚步声,马蹄声,号角声越来越响,狄族大军cháo水般涌了过来。
水生慢慢站起身来,冰冷的目光望向城口门,秦虎站在城门之下,手中的狼牙棒上下翻飞,秦豹如同血人一般,一长一短两枚银刀舞出一团雪亮的白sè光影,一队队狄族大军惨呼着倒在兄弟二人身边,城门前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城墙之外,净尘、孙千均正在和四名试图冲进城中的兽巫杀成一团,净尘被三名兽巫围在正中,左支右拙,节节败退,眼见不敌,只能咬牙坚持。孙千均面对的是一名练气七层的修士,同样不轻松,好在,二人手中所持的法器都是水生所赠的顶阶上品法器,一时半刻还不至于送了xìng命。
剑、刀、锤、环、斧、印,五件法宝在空中闪烁不停,嗡嗡作响,不少狄族大军冲到此处之后,看到六人之间激烈的争斗,纷纷跑开。
城门洞开,没有狄族大军愿意攀爬城墙,城墙之上的张仲、孙义、以及一干黑铁军残兵反而变得没事可做,却又不敢随意离开城墙。
明皓手持长剑,打着城墙,咬紧牙关站起身来,心中凉到了冰点,穿透护体宝光进入丹田之内的那枚针状物体,已经在丹田中化成了一团驱之不散的冰寒真气,虽然不会马上要了xìng命,却让自己无法催动真气,要命的是,跟在狄族大军中的苏伦、冷千二人正在用神识向此处察探,说不定,下一刻二人就会冲过来,到了那时,还不是任其宰杀?
水生的目光愈加yīn冷,意随心动,乾坤壶从体内疾飞而出,壶口朝下,壶中飞出一道道墨绿sè光丝,缠向地面上周金鹏、罗秀英二人的尸体,嗡的一声轻响,二人的尸体被光丝缠绕着没入直径化作丈许的乾坤壶中。
伸手摘下挂在腰间的储物袋,同样抛入乾坤壶中,大步向前龙阳城城门方向走去,每走一步,身躯就增高几分,尚未走出了百步之远,身躯竟然化作四五丈高,一身黑衫早已碎裂不见,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生满一片片拳头大小的黑金两sè鳞片,一团浓浓的黑雾把水生的身躯裹在正中,只露出一对血红的双睛。
真气无法像受伤以前那样顺畅流通,能不能撑起手中法宝施展出昔rì的全部神通还是未知之事,水生干脆施展出了“修罗真魔功”第三层中记载的“狂暴术”。
“狂暴术”只能维持短短的半个多时辰,而且对jīng血真元损耗巨大,狂化状态之下,法力却会瞬间暴涨数倍,原本是水生昔rì的最后一张底牌,此时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空中的乾坤壶越变越小,到了最后,化作一道墨绿sè光丝,钻入水生体内不见。
黑虎小心翼翼地跟在水生身后,目光中全是敬畏jǐng惕之sè。
水生躯体暴涨之后,方圆数千丈之内天地原气一阵剧烈波动,感受到异样,城墙上的明皓刷地把目光望了过来,看到水生所化的“魔物”,瞳仁骤然一缩,心神突突狂跳。
若非和水生一起在裂空山中生活了八年,对水生已经熟悉之极,明皓绝对不会认为这只魔神一般的存在会是水生。
魔神动了,抬了抬腿,身形凌空而起,在城墙上万千护城大军的注目下,化作一团黑云,从众人头顶高高飞过,呼啸着向城外的狄族大军扑去,黑云之内隐隐约约有一名身材高大的巨人,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一片片鳞片。
城墙上的护城大军一个个目瞪口呆,惊骇yù绝。
众人今天受到的惊吓已经太多了,先是木鸡和尚施展大神通,把上万支利箭给聚集在一起,抛到了九霄云外,紧跟着,无数砖木巨石从天而降,杀死一半护城大军,城门也被莫名其妙破开一个大洞,现在,又跑出来一只吓人的“魔物”。
好在,这只“魔物”是冲着狄族大军而去,并没有对劫后余生的守城大军做出什么恶举。
黑虎跟着水生从城墙上跃出城外,正好从净尘、孙千均等人头顶经过,发现四名兽巫把手中法器使得呼呼生风,彻底压制住了净尘、孙千均二人,怒吼一声,咆哮着扑了过去,眨眼间,四人已被黑虎全部咬死。
秦虎、秦豹兄弟二人看到黑虎追着黑云而去,心中隐隐约约能够猜测到黑云之中裹着的是水生,却没料到水生会变成这般模样,惊骇之余,暗自担心。
黑云呼啸着飞起,落地,飞起,落地,四五个起落之后,已经冲出四五里地之远,在万千狄族大军的注视之下,“轰隆”一声从天而降。
黑云之中,裹着一尊四五丈高的魔物,这只魔物一颗头颅比常人要大上数倍,脸颊、额头之上生满黑金两sè鳞片,突然张开大口,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吼声凄厉刺耳,连绵不绝,震得数万狄族大军人人耳鼓嗡嗡作响,气血沸腾,一个个胆战心惊,头皮发麻。
上万匹战马在吼声乍起之时,出于兽类的本能和畏惧,猛然跳起,四处乱跑开来,这一下,骑在马背上的狄军纷纷从马背上摔下,地面上的狄军却有不少人被战马的铁蹄践踏在了身上。一时间,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黑云中,伸出一条丈长的水桶粗臂膀,臂膀之上生满拳头大的黑金两sè鳞片,遍布细鳞的漆黑大手中,握着一把三四丈长的黑sè断剑,剑身嗡鸣着颤抖不停,两侧剑刃参差不齐,剑脊正中一道暗红sè光芒吞吐不定,剑身靠近剑柄方向有两个不规则的破洞,随着剑身的颤动,破洞中发出呜呜尖叫。
随后,魔物的臂膀用力挥动,“嗡”的一声,一道十丈长的漆黑剑影挟带着万均巨力,向着狄族大军统帅隗嚣乘坐的那辆十六匹战马拉着的金漆大车斩下。
狂风呼啸,yīn冷的气息瞬间笼罩在数百丈范围之内,随着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魔物附近的上千名士卒霎那间无法动弹分毫,双眼暴突,面sè紫涨,七窍之中渗出丝丝鲜血,一个个如同站不稳的木桩一般,直挺挺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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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一百章魔神(二)
早在黑云冲来之时,苏伦、冷千、隗嚣三人已经暗自戒备,黑云之中充斥的阴冷气息令苏伦心悸莫名,脊背发凉,陡然生出一种想要远远逃走的念头。
看到水生狰狞可怖犹如魔神一般的高大身影快速逼近,听着凄厉刺耳的“勾魂魔音”,冷千气血沸腾,面色铁青,心中烦躁莫名,右手银光闪烁间,多出一只五六寸高的黑色三足小鼎,圆形的鼎身之上镂刻着一只头生尖角的银蟒,栩栩如生。
左手飞快地解下腰间灵兽袋,祭了出去,灵兽袋中白光闪烁,飞出一条二丈多长碗口般粗细的银鳞巨蟒,巨蟒头上生着一只四五寸长的白色尖角,碧蓝的双目中闪着幽光。
这条巨蟒和黑鼎之上镂刻的那条银蟒看起来一般无二,只是体型大上了许多,看来,冷千的这件银鼎法宝和本命灵兽之间有着一定的联系。
这条银甲角蟒乃是一条产自昆仑山中的珍稀妖兽,生来就是二级妖兽,看其头上尖角的长短,只怕是已经进阶到了四级妖兽,此蟒只要能达到四级双上,体表鳞甲之坚韧,甚至比不少低阶法宝都要强上三分,体内的毒液更是剧毒无比,就连五级妖兽被其咬上一口,也会瞬间倒毙。
感受到黑色剑影中传出的凌厉杀机和无尽气势,冷千心中一紧,口中念念有词,把手中小鼎抛出,小鼎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着化为水缸般大小,一道道黑色光丝从鼎中飞出,在空中汇聚成一条摇头摆尾的五六尺长黑蟒。这条灵光汇聚的小小黑蟒,灵性十足。仿佛和真蟒一般无二,还有一对豆粒般大小的血红双目。通体上下,透出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随后,黑鼎冲着剑光飞去,嗡鸣声中,鼎身继续涨大,眨眼间直径已有丈许,三条鼎足和两只鼎耳中各自飞出一道拳头般粗细黑色光柱,在空中汇聚成一杆黑色长矛,迎向水生斩来的剑影。
银甲角蟒看到从小鼎中冲出的黑蟒。蓝色双睛中射出兴奋的光芒,口中发出嘶嘶怪叫,蜿蜒着身躯冲着黑蟒扑去,张开大口,一口把黑蟒吞入腹中,随后,灵活之极地避开斩来的剑光,冲着水生扑去。
随着身影离水生越来越近,银甲角蟒碗口粗的身躯像吹气一样飞速涨粗。片刻间,已然如同水桶般粗细,一片片银鳞倒立而起,如同一枚枚锋利的尖刃长在身上一般。闪着冷光,银鳞之中冲出丝丝黑气,所过之处。腥臭扑鼻,令人作呕。
这条从黑鼎中扑出的黑蟒。如同一枚灵丹妙药一般,就这片刻之间。银甲角蟒身上的威压已经暴涨数倍,仿佛瞬间了踏入了五级妖兽的行列。
苏伦眉头紧皱,神情紧张,悄悄向左侧遁出几十丈远。嘴巴一张,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到了空中化作一面晶莹剔透的水晶小盾,挡在身前,与此同时,手中银光闪烁,多出一枚四尺多长的银色龙牙状弯刀,刀身缕空,刀背后五枚小小的银环丁丁当当作响。体内白光一闪,冲出一团刺目白光,把身躯护在正中。眨眼间,苏伦对着自身施出了三重防护,却没有向黑云中的水生发起任何攻击。
隗嚣耳边嗡嗡作响,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难受,全身气血沸腾,浑身肌肤一阵阵火辣辣疼痛,发现苏伦只守不攻,谨慎畏惧的模样,心中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看来,苏伦、冷千二人只怕是难以抵挡冲过来的“魔物”,不敢多想,伸手摸出一张雪白的符篆,喷出一口精血在符篆之上,激发开符篆中的灵力,把符篆拍在身上,化作一道刺目白光向龙阳城西方逃去。
“砰”的一声,黑鼎中冲出的黑色长矛被剑影斩个正着,溃散开来,剑影其势未衰,凌空斩在那辆气派的金漆大军之上,“轰隆”一声,大车四分五裂,木屑纷纷,碎成片片,拉车的十六匹战马被凌厉的剑气和大车的碎片击中,血肉横飞,纷纷摔倒。
银甲角蟒却在此时扑到了水生面前,对于水生口中刺耳难听的勾魂魔音丝毫不惧,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水生的脖颈。
水生血红色的瞳仁中凶光一闪,手中巨剑向前一挺,不躲不闪,刺向冲来的银甲角蟒。
“扑哧”一声,二尺多宽的断剑剑尖插入银甲角蟒体内,穿体而过,水生一只巨大的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银甲角蟒因为剧痛卷过来的尾巴,用力向后扯去,银甲角蟒尾巴之上坚硬锋利的倒立鳞片似乎对水生的大手没有一点影响,根本无法划破水生的肌肤。
吱吱的尖叫声中,银甲角蟒水桶般粗细的躯体被黑剑从肚腹正中一下子切割划拉成了两片,紫黑色的腥臭的血液四处飞溅,坚似钢铁的身躯在黑剑面前,竟然如同豆腐一般松软,不堪一击。
黑剑剑脊之中,一道红光一闪而过,银甲角蟒体内精纯的真元精血顺着剑柄窜入水生体内。
不远处,冷千祭出的黑色大鼎呼啸着向水生头顶上罩了下来,大鼎之中隐隐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伴随着吸力,浓浓的腥臭味道扑鼻而来,闻之让人头晕作呕。
水生对于大鼎中传出的吸力没有一丝畏惧,不闪不避,双手持剑借着那股吸力向着墨色大鼎扑去,连人带剑冲到了大鼎之中,“轰隆”一声巨响,大鼎四分五裂,一片片法宝碎片四处飞溅。
仅这片刻之间,成千上万的狄族大军在“勾魂魔音”的催命之下,惨叫连连,抱头逃窜,最后却是七窍出血,纷纷倒毙在地,就连五六里地之外的龙阳城守军都受到了波及,一个个口干舌燥,面红耳赤。有些身体虚弱之人,更是眼前发黑,双腿发软,跌倒在地。
明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口中喃喃低语:“修罗魔神!”
在裂空山的八年中,明皓一直期盼着水生恢复法力,可是看看水生现在的模样和所作所为,一刹那间,明皓心中竟然生出一个古怪念头,暗暗祈祷水生不要恢复法力。
铁翼将军浑身颤抖,牙关紧咬,若非身具火灵根,若非隗冬阳射来的一缕寒冰真气被净泉道士挡了一挡,早已陨落,听闻水生凄厉的啸声,心头犹如刀割一般难受。远处,狄族大军中那尊凶悍的魔神,会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水生吗?
铁翼将军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信,神识中遥遥可以探知的那尊魔神,一缕气息是如此熟悉,不是水生,又是谁人?
望着龙阳城下遍地残尸,铁翼将军心中殊无一丝兴奋。
狄族大军阵营之中,除了那些离龙阳城城墙较近的士卒,其它地方的士卒早已没有一人站立,全部跌倒在地,暴毙而亡,就连一匹匹战马都四脚朝天地倒在地上,双睛暴突,口鼻流血。
从大鼎中冲出的水生,口中的“勾魂魔音”嘎然而止,血红的目光望向惊惶失措微微颤抖的冷千,身躯微微下蹲,纵身向冷千扑去,人在空中,挥动右臂,又是一道剑光斩出。
本命灵兽银甲角蟒惨死,宝鼎被黑剑斩碎,冷千早已心胆欲裂,看到面前的“魔神”再次挥动长剑,哪里敢去挡其锋锐,想也不想,纵身向左侧方向逃去,飞快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符篆,拍在身上。
另一侧的苏伦,看到银甲角蟒寸功未建瞬间惨死在黑剑之下,看到水生扑入大鼎之中,斩碎大鼎,心中一颤,顾不得向水生发起攻击,收起两件法宝,脚底抹油,化作一道白光向龙阳城北逃去。
逃出数千丈之远,发现水生没有追来,空着的左手飞快地解下腰间的灵兽袋,抖手祭出,鹤鸣声中,一只小小的白鹤扑扇着翅膀出现在空中,双翼狂扇几下之后,翼展已然化作三四丈长,翼尖之上,每一根长翎都闪着淡淡青光。
飞身跃上鹤背,从袖中摸出一张疾风符,激发开来,拍在鹤背之上,白鹤前行的速度顿时快了几分。
这只白鹤乃是一只四级顶峰的妖兽,天生具有风属性神通,虽然不擅争斗,遁速却比苏伦驭器飞行快上不少,有了这张“疾风符”相助,更是遁速如风。
白鹤翅翼仅仅扇动数次,已到了三千丈开外,正在此时,远处遥遥传来冷千凄厉的尖叫声,声音里充满着深深的恐惧和不甘,苏伦心中一惊,催动法力,脚下涌出一团白光,没入白鹤体内。
以冷千的修为,在这只凶厉的魔神手中连一刻都撑不到,自己纵然法力比冷千高上一些,也不可能是这只魔神的对手,到了此时,苏伦只有祈求那尊催命的魔神不要早点来到,能让自己神通尽出,逃得性命。
斜刺里却突然爆出一团黑光,一只身长八尺的黑虎闪电般从黑光中冲出,轻巧地扑向苏伦,白森森的獠牙闪着冷光,咬向苏伦的脖颈。
第三卷第一百零一章伐丹术
“找死!”苏伦低喝一声,从白鹤身上凌空飞起数丈之高,挥动一直提在手中的银色弯刀,冲着扑过来的黑虎狠狠斩去,刀影准确无误地斩在黑虎背上,黑虎的身影被一斩两断。诡异的是,两片残躯中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反而冲出一团团黑烟。
苏伦暗叫不妙,白鹤身前不远处,黑虎的身影一闪而出,白鹤细长的脖子正好送到了黑虎的大嘴边,“喀嚓”一声,血光迸射,白鹤叫都没有叫出声来,已然惨死。
苏伦心中一痛,为了收伏这只白鹤,为了让这只白鹤进阶,整整浪费了十几年宝贵的时间,没想到,却被这只黑虎轻轻巧巧地杀死,抖手抛出银刀,刺向黑虎。
黑虎体内再次爆出一团黑光,等银刀扑入黑光之中,苏伦的神识之中已经失去了黑虎的身影。
三百多丈开外,黑虎在空中一闪而出,扭头望了一眼怒容满面的苏伦,目光中露出一丝拟人化的讥讽之意,没有扑上前来,反而掉头向远处跑开,看其方向,似乎是冲着隗嚣而去。
对于比自己强的对手,黑虎顶多是偷袭一下,若是难以得手,转身就走,对于追杀比自己弱的对手,一向兴趣盎然。
“想要走吗?”
苏伦正在考虑要不要召出另外一只灵兽对付黑虎。背后却传来水生冰冷彻骨的声音,苏伦扭头望去,那尊四五丈高的魔神身躯微微下蹲,从地面上纵身扑来。在空中一步跨出,离自己已然不足千丈。魔神体外的黑气淡了许多,面容四肢清晰可辨。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一片片金黑两色的鳞片如同贴着身体打造了一副精美的紧身战甲,血红的双目中充斥着无尽的杀意。
一瞬间,苏伦打了个寒颤,全身冰凉,面对那双血红妖异的双目,连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咬咬牙,飞身跃上空中银刀。认准正北方向,催动银刀亡命逃遁,龙阳城北,正是隗冬阳所去的方向。
水生嘴角边闪过一丝寒意,纵身向苏伦追去。“狂暴”术施展之后,狂化状态只有半个时辰,如果不能在这半个时辰之内尽诛仇敌,再想杀死苏伦这样的金丹后期修士,已经没有机会。何况,在苏伦的后面,还有一名法力深不可测的元婴修士。
“砰”的一声,苏伦慌忙祭出的水晶小盾被黑剑斩得四分五裂。
“当”的一声。祭出的一枚银环法宝再次被黑剑斩断。
凄惨的兽吼声传来,一只丈长的金毛獒兽被断剑穿胸而过,随后。体内精血被断剑抽空一半。
苏伦渐渐绝望,无论是法宝还是灵兽。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挡得住身后追来的“魔神”,狠狠心。把真气凝聚在指尖之上,一指点在气海之上,丹田中的金丹猛地一颤,一股沛然的真气从丹田中冲出,瞬间流遍全身。
随后,体内迸出一团刺目金光,脚下的银刀发出一声尖鸣,速度大增,眨眼间,一人一刀已遁出千丈开外,再一闪,已然不见踪影。
“伐丹术?”水生喃喃自语,右臂用力一抖,挂在断剑上的金毛獒兽向远处摔去,身体往下一蹲,随后高高跃起,向苏伦追去。
苏伦竟然不惜点燃自身金丹中的精元借以逃命,此种秘术一旦施展,法力速度会成倍激增,不过,这样以来,即使能够逃得性命,金丹中的精元也要被耗费大半,法力肯定会因此大损,跌破一两个境界也是大有可能。
一追一逃,二人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水生体内,狂暴的真气四处乱窜,无论如何也凝聚不到一处,无法使出乌鸦所授的无名剑招,无法驭剑凌空,无法用寒月轮和黑剑直接发起攻击,只能依靠狂暴状态之下的蛮力来拼杀,即使真气充沛,跃起空中之时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否则,苏伦早已亡命。
片刻间,苏伦已逃出万丈之遥,照这样的遁速,拼尽全力也无法追上,除非水生也能施展“伐丹术”这种自残的秘技,可惜水生也仅仅是听说过此部秘术,不懂得催使之道。
神识缓缓扫过方圆数十里,正北方向三十多里之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向此处疾速而来。
察觉到木鸡和尚无恙,水生心中松了一口气,正要迈步向前迎去,三处丹田之中却同时传来一阵刺痛,肚腹之中如同有数百枚尖刀轮番刺出一般难受,全身真气随着这股剧痛,一下子变得混乱不堪,体内多出来的六条经脉一阵收缩涨大,似乎要爆裂开来。
“啊!”
水生抛掉手中断剑,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打起滚来。体表黑光一阵闪烁不停,四五丈高的身躯忽涨忽缩。
掉在地上的断剑,自行弹起空中,清鸣一声,慢慢缩小,眨眼间,化作三寸大小,黑光闪过,自行钻入水生右臂之中不见。随着断剑没入体内,狂暴的真气如同找到了宣泄之处,齐齐向断剑中涌去,水生高大的身躯开始缓缓缩小,一条右臂随着断剑的剧烈颤抖,同样颤抖不停。
空中金光一闪,现出木鸡和尚的身影,满面疲惫之色,望向地面上被一团黑气裹在正中的怪物,怔怔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水生倦缩着身躯,双手抱头痛苦地在泥土之中打滚,身高恢复到了正常状态,肌肤之上细密的鳞片却没有褪去,面容狰狞恐怖。
“阿弥陀佛!”
木鸡和尚宣了一声佛号,右手向地面遥遥一招,黑光中的怪物顿时向空中飞来,大袖一挥,一道金光从袖中飞出,卷起怪物,向龙阳城方向而去。
龙阳城越来越近,木鸡和尚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龙阳城内外,尸横遍野,寂静一片,一具具尸体圆睁双目,七窍出血,神情痛苦,就连一匹匹战马都是双睛暴突。
龙阳城城墙之上,张仲、孙义静静地看着那些在“勾魂魔音”之下保住性命的零星残余狄军纷纷逃离,却没有一丝上前追杀的念头。
秦虎、秦豹默默离开城门,在街道上随意找了一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大石,坐在大石上发呆,城门前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护城河中浓浓的血腥味让兄弟二人大不舒服,方才一队队狄军杀来之时的紧张、愤怒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和沉重。
明皓盘膝端坐在城墙之上,一缕缕白气从体内冲出,在身周盘旋飞舞。不远处,铁翼将军高大的身躯已经变成了一座冰雪雕塑。净尘、孙千均二人在城墙上走来走去,不时把焦灼的目光望向远方。
城墙之上,无论是守城的黑铁军,还是帮忙守城的义士,没有一人脸上露出胜利的喜悦笑容,有的只是沉默、压抑和麻木。
就连苍天似乎都不愿看到这场人间惨剧,阴沉了面容,随后,下起了鹅毛大雪,半天功夫不到,地面上的积雪已经有了一尺多厚。
大雪接连下了三天三夜。
龙阳城中,破损的西门依然洞开,不时有冷风从城门洞下呼啸而过。城墙上的尸体和城内的尸体已经被黑铁军和城中百姓收殓,城门外厚厚积雪之中的狄军尸体,却没有一人去管。全城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气氛之中,不时传出一阵阵啼哭之声。
铁翼将军府,一间厢房中,水生盘膝端坐在床榻之上,双手捏了一个法决,催使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肌肤上的黑色鳞片早已消失不见,随着行功,一股淡淡的白气在其身周盘旋飞舞。
黑虎卧在床榻之侧,不时抬起头来,望两眼水生。
客厅中,铁翼将军、木鸡和尚、明皓、净尘、孙千均、秦虎、秦豹七人正在商议着什么。
秦虎忽地站起身来,说道:“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体内的真气被你化掉?若是师父失去真气,以后还怎么成仙?”
“就是,如果没有周师祖力挽狂澜,我等已经死在了狄人手中,龙阳城已经被狄族大军占领,到了那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被狄族大军杀死。”孙千均同样愤愤不平地说道。
“阿弥陀佛,小僧也是为周施主着想,周施主杀心太重,若是体内煞气不除,今后必将误入歧途,踏入魔道。”
明皓沉吟着说道:“依贫道看来,师叔将来未必就能疯癫成魔。实不相瞒,师叔体内的煞气是二十多年前在玉鼎山中吸纳,这二十多年来,煞气并没有对师叔造成任何麻烦。至于这次,师叔所杀也都是该杀之人,可见,师叔没有心性大乱。”
有木鸡和尚在,明皓、铁翼二人所中的寒毒早已拨除干净。
“阿弥陀佛,十几万生灵的性命难道不值得珍惜吗?周施主诛杀首恶,让他们知难而退就行,何必要加以杀戮?”
秦虎两眼一瞪,说道:“大师说得好听,狄军第一次攻城之时,大师为何不去诛杀首恶?大师要是当时击杀了狄军大帅,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死伤。”
第三卷第一百零二章击掌立誓
“照我说,这些人死得活该?又不是我师父跑到狄族去杀人,是他们巴巴地跑到这里送死。若是我师父不杀他们,城外躺着的就是龙阳城老百姓的尸体。”秦豹和秦虎一唱一和,不客气地说道。
对于木鸡和尚,秦虎、秦豹殊无一丝好感,木鸡和尚神通广大,若是能够像隗冬阳一样把狄族大军中的将帅全部杀死,黑铁军和守城义士也不会有这么大的伤亡。
净泉冲木鸡和尚拱手施了一礼,说道:“秦施主说得不错,没有那名冰封谷修士在背后偷袭,周师祖也不会做出这等事情。依贫道愚见,大师现在应该做的是帮周师祖恢复法力,而不是把他体内的真气化掉。”
“大师还是三思后行。铁某认为,不管是真气还是煞气,只要对修炼有用就好,对于医术精通的医者来说,毒药也能治病救人。周贤侄是铁某看着长大,铁某相信他今后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铁翼将军开口说道。
“不,我会去到昆仑山中,把冰封谷修士一个个全部杀死。”
室外,远远传来水生冰冷的声音,声音里殊无一丝情感。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大厅,黑光一闪,水生出现在大厅之内,目光缓缓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木鸡和尚身上,开口说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做为子女岂能坐视不理?大师如果认为在下的行为是魔,不妨现在一掌杀了在下。”
水生目光扫过之时,明皓、铁翼等人无不感受到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面颊之上如同刀割般刺痛,心中各自一惊。
木鸡和尚眉头微微一皱。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说道:“阿弥陀佛。这龙阳城外死去的万千狄人也有父母子女?他们若是也要像施主这样前来寻仇,又会有多少生灵涂炭?冤冤相报何时了,小僧现在杀了施主,也只是让黄泉路上多了一道孤魂而已,与事无补,施主前去寻仇,更是不妥。施主不能忘了仇恨,就是着了魔障,魔障不除。又如何在修行大道上走得更远?”
“成魔的不是在下,是龙九霄,是冰封谷要统一九州修仙界的野心,是狄族要占领九州的野心,这些人才是真正的‘魔’,大师如果要除魔,应该去找龙九霄,去找狄族的王,如果大师能够说服他们。除去他们心中的‘魔’,让他们止息干戈,在下可以放弃仇恨,如果不能。在下这个‘魔’只好以杀止杀,大师只管袖手旁观就是,无论谁生谁死。死的总是‘魔’,用不着可惜。”
说罢。目光紧紧盯着木鸡和尚,一眨不眨。
木鸡和尚清澈的眼神同样望了过来。
大厅内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木鸡和尚法力高深。可要是和龙九霄比起来,只怕是有所不如,何况,冰封谷还有天邪尊者这位大修士,木鸡和尚想要劝龙九霄止了一统九州修仙界的心思,简直是难如登天,说不定还会小命不保。
毕竟木鸡和尚当年把赤雪老怪杀得元婴出窍,这次又击退了隗冬阳,挡了冰封谷的道,冰封谷修士肯定会把其视为仇敌,木鸡和尚又不是傻子,怎会想不到这一点?
就在大家以为木鸡和尚被水生“将”住的时候,没想到木鸡和尚却冲着水生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说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点醒,此言大为有理,小僧这就到昆仑山一行,劝龙施主息了干戈之心。”
听闻此言,明皓、铁翼将军、净尘、孙千均四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不相信一般看着木鸡和尚,却听木鸡和尚继续说道:“如果龙施主能够放弃统一九州的打算,周施主是否也会放下屠刀?”
秦虎、秦豹兄弟二人,对修仙界的事情只是略有耳闻,知道有冰封谷这样的宗门存在,却不知道龙九霄是什么样的人物,看到明皓等人惊异的神色,大为不解。
水生心中暗自佩服,却又隐隐担心,木鸡和尚生性迂腐,认定的道理很难改变,若是真去昆仑寻找龙九霄,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沉吟了片刻,开口提醒道:“大师可要想好了,冰封谷修士不是善男信女,龙九霄也未必肯听大师之言,大师去了昆仑,只怕是凶多吉少。”
“阿弥陀佛!佛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是这天下人都知难而退,遇恶不言,岂不是令恶者横行,民不聊生?小僧不求能做多大的善业,只想尽一分绵薄之力,让天下苍生稍安,让施主免受魔障困扰。”
木鸡和尚也是执拗之人,话说到这里,似乎已经没有了回旋余地,水生双眉一扬,说道:“好,在下可以和大师击掌立誓,给大师十年的时间,在这十年内,我不会主动去找冰封谷修士的麻烦,十年后的今天,我在寒泉村中等侯大师,若是大师能够带来冰封谷不称霸九州的承诺,在下也会放下心中仇恨。若是十年后等不到大师归来,在下只有到昆仑山讨个公道,血债血偿!”
说罢,目光在铁翼、明皓几人脸上滑过,又说道:“你们几人也来做个见证。”
“就依施主之言,小僧愿意和施主击掌立誓!”木鸡和尚淡淡一笑,站起身来。
“啪!啪!啪!”三声响亮的击掌声在大厅中响起。
明皓心中暗暗叹息,木鸡和尚一已之力又如何能挡得住冰封谷修士的野心,此去只会是凶多吉少,水生只不过是一名金丹期修士,即使恢复了全部法力,也不可能在十年之内拥有和冰封谷对抗的能力。
只怕这三掌之后,二人从此就要踏上一条艰难无比的道路。
“大师不妨把那名冰封谷元婴修士的姓名赐下,也好让在下记住这名贼子的大名。”
当日,隗冬阳发现不是木鸡和尚的对手,马上逃离了龙阳城,做为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存心逃命,木鸡和尚也拿他没办法,何况,木鸡和尚并不是穷凶极恶之人。
“隗冬阳!”
水生默默地在心中记住这个名字,最后把目光再次在明皓、铁翼将军、孙千均、秦虎、秦豹等人脸上一一扫过,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各位保重,告辞!”说罢,大步向厅外走去。
秦虎站起身来,想要跟出去,秦豹却一把拉住,悄声说道:“你去做什么?让师父一个人静静也好。”三天来,那尊高大的魔神一直在秦豹脑海中挥之不去,每每想起龙阳城外那声勾魂夺命的怒吼,就是一阵胆战心悸。
龙阳城内外已经变成了冰雪的世界,若是有不明真相的路人此时从龙阳城外经过,肯定不知道皑皑白雪之下掩埋着滔天的罪恶,掩埋着十几万狄族大军的尸体。
城内,不少简陋的房舍被大雪压塌,好在,城中八成的富商大贾在狄族大军犯境之前逃出了龙阳城,这些富商的房舍全部被黑铁军查抄收缴,成为了无家可去乡民的临时住所。
江老夫子和芸娘二人就住在一位刘姓米商的家中,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住着八名参加过护城大军的义士以及家属。
水生轻轻推开刘府厚厚的两扇大门,神识扫过,目光落在江老夫子所在的厢房中,犹豫了片刻,走了过去。
三天来,父亲临死之前的话语一直在水生脑中挥之不去,仔细想去,父亲应该不是在说胡话,难道说,自己真的不是父母亲生?
小时候,村子里的小伙伴也偶尔会在背地里说水生和大牛不是亲兄弟,兄弟二人却说什么也不相信,总会把传谣的小伙伴打得鼻青脸肿,回家问父母,父亲每次都是笑呵呵告诉二人,对方是在胡说八道,母亲却会大怒,跑出去找对方家长质问,搞得对方家长出来辟谣,事情才告了结。
长大后,兄弟二人的长相面貌开始发生变化,与一般的双生兄弟不同,大牛长得和父亲越来越像,水生的眉眼之间却和母亲有二三分相似,正因如此,兄弟二人从没对此有过怀疑。何况,水生隐隐感觉,父母对自己的关爱更胜大牛、小娟,如今想来,却觉出了几分蹊跷。
“恩公请上坐,受小女子一拜,多谢恩公相救,父亲大人这次才能安然无恙!”看到水生前来,芸娘一边施礼,一边慌忙让坐。
室内正中,摆着一张不大的檀木桌,两侧各自放着一张木椅。江老夫子颤微微地木椅上站起身来,拱手施了一礼。
水生摆了摆手,淡淡一笑,说道:“无须客套,老夫子请坐,在下这次前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夫子!”一边说话,一边走到另一张木椅上坐下。
芸娘提起桌上水壶,冲着水生微微一笑,轻手轻脚走出门外,关上屋门。
“你是仙人,哪里还有事情需要请教老夫,倒是老夫有一事要请教你。”
“哦,老夫子请讲。”
第三卷第一百零三章仙人?妖魔?
“城中如今都在传说,当日杀了十万狄族大军之人乃是铁翼将军请来的一名仙人,这名仙人还有一只黑虎坐骑,敢问可是阁下。”江老夫子声音嘶哑,颤抖着说道,似乎这几天嗓子有点上火。
水生嘴角边露出一丝淡若不见的讥笑:“仙人?只怕是妖魔吧?”
方才从城中经过,只要有人声嘈杂之地,都会传来关于“妖魔”杀人的故事,在龙阳城百姓的口中,那名在片刻间杀死十几万狄族大军的“妖魔”,拥有三只六臂,神通广大。每每有人谈起“妖魔”二字,都是压低了声音,装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似乎怕那名“妖魔”随时找上门来。
“这么说那名仙人真是恩公了,请受小老儿一拜!”
江老夫子说罢,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走到水生面前,撩起衣衫,似乎想要双膝跪地,向水生磕头。
水生微微一怔,右手向上轻轻一抬,一股力道从手中飞出,正好把江老夫子下跪的身躯给扶了起来,开口问道:“老夫子这是何意?夫子耄耋之年,尚能到城墙之上杀敌守城,在下年纪轻轻,岂能袖手旁观?”
“狄人要灭我宗族,亡我汉根,岂能与其善罢干休?小老儿虽然老朽,却也不能任其凌侮,恩公救了龙阳城五十万百姓的性命,可笑这些愚夫愚妇不思感恩,还在编排恩公是一名妖魔,真是岂有此理?”
“夫子何必在意他们说些什么?难道夫子不觉得在下的行为像是一名妖魔?”
“魔又如何?仙又如何?无非是杀人的手段不同而已,用箭射死和用刀杀死有区别吗?若恩公真是妖魔。又怎会单单杀了犯境作恶的狄族大军,不去屠戮城中百姓?若这世上的妖魔都像恩公这般。小老儿来世也愿做一名这样的妖......”
听着江老夫子侃侃而谈,水生突然生出来一个念头。应该把木鸡和尚找来和江老夫子辩驳一番。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当年,芸娘以如花年龄,想要下嫁花甲之岁的江老夫子,都被其拒绝。像江老夫子、木鸡和尚这样的人,这样的禀性,怎会轻易被对方几句言语折服。
“唉!没想到,恩公竟然是那名被投入江中的小儿,真是造化弄人?”待水生告辞离开。江老夫子对着芸娘长叹一声。
三十几年前,江老夫子苦苦为那名被人称为“煞星”的小童求情,没想到,这名小童大难不死,反倒两次救了自己性命。
龙阳城外,水生心中一阵阵波澜起伏,原来,自己生来就是一名为世人不喜的“煞星”,克死生身父母。被族人沉江,现在,又累得爹娘丧命。
一阵狂风吹过,卷起雪粒打在水生脸上。沙沙作响,水生突然昴首向天,怒吼道:“死老天。你给我听着,我周水生就是一个‘煞星’。我要把这‘煞星’做到底,要让那些害死我父母妻子的人一个个死在手中。”
身后的黑虎看到水生昴首怒吼。同样昴起头来,发出一声怒吼。远处,几只在雪地里觅食的灰狼,听闻虎啸,纷纷逃窜。
几百里外的万安镇上,水生静静在站在一堆黄土之前,一动不动,黄土下面,埋葬的正是叶诚和兰姑。
一天前,水生来到万安镇,来到了叶诚和兰姑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仔仔细细地观察起叶诚的几名侄子,看看几人的面容是不是会和自己有一两分相似,看看江老夫子的言语是不是真实可信。最后,更是在叶诚年迈的弟媳,那名喂过自己奶的“三婶母”面前悄悄出现了一次。
“三婶母”已经年近古稀,躺在床上说不出话来,看到水生之时,昏花的老眼突然闪出一丝异样的神彩,紧紧盯着水生不放,嘴唇一阵颤抖,伸出枯瘦的手来,似乎想拉住水生的衣袖,看个仔细。
几天后,叶家之人发现这位瘫倒在床的“老祖母”竟然奇迹般好转过来,能够下床走路,而且还能嘟囔着说话,一个个大为惊喜。
老祖母口中说得最多的几个字就是:“二哥,二哥活了!”
这位“三婶母”娘家并没有哥哥,口中的这个“二哥”只能是叶诚,可是叶诚已经死了几十年,哪里会活过来。难道说,叶诚的鬼魂来托梦了,是叶诚的坟墓出了问题?
果然,叶诚、兰姑二人的坟头似乎有人翻动过,坟头的野草被人拔了个干干净净,墓碑之前坚硬的黄土地面也被人扒开过,原本平整的黄土鼓了起来,似乎下面埋有什么东西。
当地风俗,无故动人祖坟,乃是坏别人风水之事,何况,下面究竟埋的是什么东西还不知道。
气怒交集之下,叶诚的两名侄子找来铁铲挖开黄土,没想到,黄土之中却埋着一个三尺宽的四四方方木箱,打开门箱,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银两,足足有数千两之多,银两上面,放着一枚雪白玉简,玉简之上写着一行篆字:“富不奢,贵不骄,兄弟和睦,家运长久。”下面还有一个落款:“叶诚之子!”
如此大笔的银两出现在自家墓地中,叶家之人惊吓之下,不敢声张,找来族中一名识字的后生,弄明白了字迹的意思之后,更是如坠迷雾之中,百思不得其解。
叶诚、兰姑二人的儿子早就被人沉到了江中,一命归西,哪里又跑出来了一名儿子?
想想家中老祖母身上发生的怪事,再想想当年“煞星”被沉江之后万安镇上发生的怪事,叶诚的几名侄子一个个不寒而粟,生怕鬼怪作祟,更加不敢声张。
至于那堆银两,商议一番之后,叶诚的几名侄子对其进行了平分。
此等怪事不管是神仙所为还是鬼怪所为,总是一件好事,“兄弟和睦、家运长久”的嘱托也不能置之不理,没有银两,穷门僻户如何“家运长久?
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食人山外,对着罡气护罩,施展“狂暴术”,连斩数十剑,罡气护罩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乌木道人和父母先后亡在冰封谷修士手中,大仇当然要报,可是体内真气混乱,灵脉不固,就连法宝都无法驾驭,以这样的状态前去冰封谷寻仇,只能是以卵击石,恢复法力才是自己当前第一要务。
这一次,食人山中被困的妖兽更多,足足有四五十头,全部是四级五级妖兽,一天时间不到,这些妖兽全部亡命在了黑虎的爪牙之下,无论这些妖兽在进入食人山前神通有多大,失去了法力,在黑虎面前,只有死之一途。
水生跟在黑虎后面,把这些妖兽的皮毛、兽丹一一收取,随后,找了一处坚硬陡峭的青石山峰,祭出断剑,开始在山腰间开凿山洞。
一天后,两座相邻的山洞开凿而成,周金鹏夫妇的尸体被水生用特意购来的上等棺木装好,放在了右侧山洞之中,再用一块块切削完好的巨石把洞口堵得严丝合缝,随后从赤雪老怪的储物袋中找出了一套布阵村料,围着山峰布设了一座就连金丹后期修士都无法轻易破开的禁制法阵,这才默默地跪在山洞之前。
七天之后,水生飞身跃上那座黑色龙形山峰。
想要到昆仑山下报仇雪恨,没有足够的法力哪里能行?体内新生的六条经脉虽然可以把丹田中的真气运行到四肢之间,却不能像之前的任督二脉一般在体内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而且这六条经脉纤细弯曲,也不足以支撑施展全部神通。
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这六条经脉打通,连接到一起,再把其扩宽,不求六条经脉最终能够全部连结在一起,即使只有两条经脉最终能够达到任督二脉一般形成完整的循环,已经足够。
这一次,水生直接把“九转回元功”列为了首选功法。
散功的过程固然危险,由水生自行操作,却也无碍,水生体内的真气本来就有一大部分储藏在全身各处,对于这种散功,并不陌生,何况,这些真气精元并不是排出体外,而是让其散在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之间。
只要把“九转回元功”修炼到第一层顶峰,就有了金丹后期顶峰的境界,比按部就班冲击金丹中期、金丹后期境界要省心的多。十年的时间,即使不能顺利修炼到第一层顶峰,也足够让水生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甚至达到相当于金丹中期的境界。
困在食人山中的妖兽已经被黑虎全部杀死,以罡气护罩如今的强大,能够闯进食人山中的至少也要是五级顶峰的妖兽,五级妖兽通常不会成群结队,单独一两只闯进此处,法力流失之下根本就不是黑虎的对手,至于六级以上的高阶妖兽,中州之内难觅其踪,比元婴修士还要稀少,更不用担心。有黑虎守护在身边,水生完全可以放心散去法力。
第三卷第一百零四章苦修
想到就做,一个月后,两颗金丹中的法力已经被水生全部清空,随后,开始按照“九转回元功”所记载的法门,一边吸纳新的天地灵气灌注法体,把其化为精元,储存在金丹之中,一边扩充修复经脉。
心无杂念之下,三年的时间转瞬即过。
水生惊喜地发现,仅仅用了三年时间,丹田中散去的精元已经恢复了七成,体内的六条经脉比三年前要粗大一倍有余。最重要的是,有两条经脉在自己刻意修复之下,彻底联结在了一起,成了一条贯通三大丹田能够在全身循环的完整经脉,而且,在这条完整经脉附近,还生出了许多条细小的经脉,如同一张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主经脉四周。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十年的时间,想要把金丹中储存的精元恢复到散功之前,绰绰有余。
在这三年的修复经脉过程中,水生的另一个收获是能够让自己的神念更完美地内视法体中的每一寸地方。
如果说,之前的所有修炼只是在通过吸收天地灵气增加体内的真气数量,增强法力,现在的修炼则是让体内的真气按照自己的要求和想法,重新塑造经脉,甚至改变躯体中的任何部位,比如说用真气来淬炼骨骼肌肉,甚至五脏六腑。
水生这才明白木鸡和尚的体魄为什么会像法宝一样坚韧,仅凭护体宝光就能抵挡法宝的攻击,甚至可以用一双肉掌直接去抢夺对方的法宝。
道家功法讲究以气驭物,只要体内真气充沛。就可以驾驭法宝施展出最大威能的攻击,佛、魔之道在吸收天地原气为已所用方面大大不如道家功法。在淬炼躯体方面,却比道家功法要强上太多。
这座黑色龙形山峰中蕴藏的天罡煞气数量惊人。在这三年中,水生根本就不担心没有天地灵气可用,也无需借助丹药之力来增强自己修为,三年来,有“控灵术”相助,无论日夜,即使在酣睡之时,天罡煞气也会源源不断的进入水生体内,保证了水生把绝大部分的时间用在利用修复经脉之上。
三年来。在水生大量吸纳天罡煞气之下,罡气护罩的禁制之力开始慢慢削弱,偶尔也会有一两只倒霉的五级妖兽破开禁制,跑进来做了水生和黑虎的点心。
两条残缺的经脉被联结成了一条完整的经脉,而且还多出来了不少分枝,水生吸纳天罡煞气的速度顿时倍增。
又是两年时间过去,水生两颗金丹中的精元已经恢复到了散功之前的状态,甚至还稍稍多上了一些。
有了前面的经验,另外的四条经脉也被水生各自联结在了一起。如今,六条经脉变成了三条可以像任督二脉一样在体内完整循环的经脉,三条经脉和水生的三大丹田相互贯通,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无数条细小经脉又和三条主经脉联结成一片。
这三条主经脉每一条都没有之前的任督二脉那般宽阔。三条加在一起,却比其宽阔一些,再加上那些密如蛛网的细小经脉。水生吸收天罡煞气的速度再次增加。
如今的水生,体内的法力和受伤之前不相上下。真气从丹田到手脚的速度比受伤之前快上倍许,如此以来。驾驭法宝反而比受伤之前更加灵活。
令水生郁闷的是,三条经脉完全通畅之后,反倒变得不那么好扩宽了,似乎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也许,这和水生目前的法力太低有关。
有了这三条完整的经脉,水生之前一直无法解决的一个大问题也有了解决办法。
乌鸦所授的那招无名剑式,真气在体内的运行之道和“玉虚剑法”所记载的真气运行法门相互冲突背道而驰,现在,有了三条经脉可用,这个问题马上迎刃而解。
深思熟虑之后,水生暂时放弃了用“九转回元功”扩宽经脉,开始把精力放在了修炼“金刚诀”、“玉虚剑法”、“坎元功”以及符篆之道。
若是能把“金刚诀”修炼到第三层,“修罗真魔功”的神通同样会跟着飞涨,相互增益之下,水生的躯体会比之前结实一倍。
“玉虚剑法”重在驭剑,修炼到第二层以后,对法宝的掌控会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不但可以同时操纵数件法宝,还可以施展群体性攻击剑法,对敌之时的招数也不会是那单调的一剑,还可以把乌鸦所授的一式剑招夹杂在“玉虚剑法”之中,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至于“坎元功”,只要修炼到第三层,就可以实现真正“匿影”。“坎元功”第二层记载的“影藏术”,只能在静止状态下隐匿行踪,要想在运动状态下隐匿,还要“匿影符”相助,若是掌握了“匿影术”,在与敌交战之时,刻意隐匿之下,除非对方法力神识强过自己倍许,否则,根本无法发现自己的踪影。
寒冰剑被赫连无双夺走,水生干脆从一大堆法宝中找了一枚通体幽黑的长剑法宝来加以祭炼,这枚高阶法宝虽然不是冰属性法宝,却是一枚锋利的金属性法宝,而且和断剑的颜色看起来有九分相似,必要之时可以起到鱼目混珠迷惑对手的作用。
另外,水生也把那枚从冰封谷修士手中夺来的银弓法宝认真祭炼了一番,收入体内,这张银弓法宝比其它任何法宝都要沉重许多,弓背之上镶嵌着两枚亮晶晶的蓝色晶石,镂刻着许多复杂的图案,晶石左右还有两个玄奥的字迹,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银弓所配的三枚金箭,箭头之处同样各自镶嵌着一枚蓝色晶石,在阳光照射下炫目非凡,银弓金箭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炼制,也不知道是什么等阶的法宝,正因看不透,水生才专门把其挑了出来作为本命法宝使用。
从裂空山中得到的四十多件法宝,没有一件是水生想要的铠甲法宝,想想也能理解,这些法宝都是赤雪老怪从那些进入裂空山中的金丹期修士手中所夺,如果有铠甲法宝,早就被这些金丹期修士穿在了身上,只怕已经毁在了赤雪老怪手中。
算算时间,离着木鸡和尚的十年之约还有五年,接下来,淬体、练剑、制符,水生忙碌而充实地过着每一天。
这次进入食人山中修炼,和上次没有结成金丹之前相比,吸收天罡煞气的速度要快上不少,随着水生体内经脉的完整修复,速度更是倍增,与之相对,罡气护罩的禁制之力越来越弱,刚刚进入食人山中的第九个年头,三级妖兽已经能够轻松进入食人山。
这可不是水生想要看到的,眼看“金刚诀”已经到了第二层顶峰,体内的两颗金丹也比之前大了一圈,思量了几天之后,水生决定冲击“金刚诀”第三层境界。
水生手中原本有三片“龙鳞”,也不知道是时日久长的原因,还是藏在乾坤壶中被体内的天罡煞气削弱,如今那三片龙鳞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冰寒之意,无法再对妖兽起到震慑作用。
思来想去,水生取出两仪乾坤阵的十六杆阵旗,布设在黑色龙形山峰四周,取出手中的几十张中级符篆和四年来炼制的数千张初级符篆摆在身边,随后吩咐黑虎在外面守好法阵。
有了这些防护措施,即使闯进来一名元婴期修士,也能有一丝抵抗之力,两仪乾坤阵只要能够顶住对方一天,以天罡煞气削弱法力的神通,元婴期修士也不是水生的对手。
何况,水生早已从木鸡和尚口中得知,冲击“金刚诀”第三层境界时引起的天象异变和修士结丹时有着天壤之别,“金刚诀”只是锻体功法,进阶时并不需要吸收大量的天地原气灌注法体。
一团团浓浓的白雾把黑色龙形山峰给围成了一个直径里许的雪白雾团,雾团正中,平台之上,一团数丈高的黑漆漆人形光影中不时闪出一道道金光。
一天一夜过后,白色雾团轰然四散,围绕在雾团之外的十几只妖兽各自一惊,纷纷向远处跑去,却又不舍得彻底离开。
在这一天一夜中,黑虎扑杀了二十多只闻风而来的妖兽,累得筋疲力尽,躲进了雾团正中心的两仪乾坤阵附近喘气,此时雾团散开,现出身影,无奈之下,黑虎只得再次冲着残余的十几只妖兽扑去,这两只妖兽之中竟然有两只没有丧失法力的四级妖兽银纹斑豹,好在,这两只妖兽还伤不到黑虎。
一声欢快的长啸从散开的雾团中冲出,随后,一道强大的神识刷地扫了过来,十几只妖兽刚刚聚拢起来,准备联起手来向黑虎发起攻击,被这道神识扫过之后,一个个吓得胆颤心惊,慌忙向四周逃开。
黑虎却是精神大震。
黑色龙形山峰之上,水生盘膝而坐,面容和裸露在外的肌肤已经变成了纯金之色,一圈圈淡淡的金光从体内不断涌出,原本清澈如水的目光中竟然闪出了一缕五色彩光。
第三卷第一百零五章舍利子
伸出一对金灿灿的手掌,看了又看,目中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内视体内,上丹田泥丸宫中竟然多出了一枚黄豆般大小的五色晶珠,光滑圆润。
“舍利子”?难道刚刚突破“金刚诀”第三层,就凝结出了舍利子,这一下,水生不由欣喜若狂,难道说,是刘泰所赠的那颗“培元丹”起到的作用。
神识扫过四处逃窜的十几只妖兽,口中喃喃自语:“既然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站起身来,双手冲着四周的一根根旗杆遥遥招去。嗡嗡的响声中,两仪乾坤阵的十六根旗杆被一一收起。笼罩在黑色龙形山峰之外的一层淡淡白光顿时轰然而散。
法力一催,体表浮出一层细密的金黑两色鳞片,如同穿上了一件精致的贴身铠甲一般,纵身跃下黑色山峰,向最近的一只四级妖兽黑水蟒冲去。
很快,黑虎停止了捕杀妖兽的动作,把目光投向神威大展的水生,此时的水生,动作如同狮虎一般凶猛,身法如同猿猴一般灵活,往往只看到黑光闪过,拳影飞过,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惨叫声,一只只形形色色狰狞凶恶的妖兽在水生的拳脚之下纷纷毙命。
半个时辰不到,十几只妖兽已经没有一只能够喘气,水生这才止住脚步。
随后一年多的时间内,水生不敢再呆在那座黑色龙形山峰之上,生怕天罡煞气被自己吸纳过快,罡气护罩消失后会暴露食人山的秘密。干脆搬到了自己开辟出来的洞府中居住,一边巩固“金刚诀”第三层境界。一边修炼“玉虚剑法”和“坎元功”,一边把手中能用的制符材料全部制成符篆。
短短五年的时间。水生消耗了普通制符师两百多年才能消耗完的材料,原本装满几十只储物袋的一沓沓符纸,一盒盒符砂,一枝枝符笔,全部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数千张成品初级符篆。
至于制作中级符篆,水生现在还没有那么多时间投入,仅仅试着制成了两张“千剑符”一张“冰针符”和两张“幻影符”,为了这五张符篆。水生失败了上百次,耗费的制符材料足以值得三四十万灵石,远比买上五张符篆的代价大得太多。不过,这两张用“幻光紫云狐”狐皮所制成的“幻影符”,却是难得一见的珍稀之物。
这一日,一头身长两丈的五级妖兽寒铁犀破开禁制冲进了食人山中,左右观望了一番,大摇大摆向着黑色龙形山脉走去。
正在酣睡的黑虎发现情况,一骨碌爬起身来。两眼瞪圆,兴奋地准备扑上前去,水生口唇微动,喝止住黑虎。站起身来,大步走出山洞,心随意动。一股淡淡的白雾从体内飞出,随着脚步的走动。身影越来越淡,尚未走出十步。身影已是凭空消失无踪。
寒铁犀一路上摇摇摆摆,左顾右盼,犹如闲庭信步一般,仿佛此处就是它的地盘,刚刚走出七八里地,面前十丈左右突然爆出一团刺目金光,金光中隐约可见一名黑衣男子伸出拳头,闪电般击出一拳。
拳影准确无误地击在寒铁犀硕大的头颅之上,“轰”的一声巨响,巨犀庞大的躯体向后退出十几丈远,带出一连串残影。
寒铁犀站稳脚步,用力晃了晃硕大的头颅,瞪大两只铜铃般大小的灰色眼珠,直直盯着突然出现的水生,仿佛不相信一般,看了又看。
水生右臂一伸,又是一拳击出,碗口般大小的拳影眨眼就到了寒铁犀面前。
“轰”的一声,寒铁犀倒退出十几丈远,激起地面上阵阵尘土。
这一次,寒铁犀终于确定阻止自己前进的正是面前的“小不点”,顿时不再犹豫,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体内冲起一团灰蒙蒙的光芒,头颅下低,冲着水生扑去。
随着寒铁犀的动作,四周风声呼啸,地面上的砂石尘土四散飞扬,一股强大的威压随之而来。
水生身形倒飞而起,比寒铁犀前扑的动作还要快上一筹,袖口轻轻一抖,左手中多出了一张银弓,不慌不忙伸开右手,手掌中浮出一枚三寸长短的小小金箭,光芒闪烁间化作四尺长短,弯弓搭箭,右臂后拉,一箭射出。
金色长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金光,金光中隐隐有蓝色光华闪烁,“嗖”的一声,直奔寒铁犀的顶门而去。
寒铁犀感受到长箭中的威压,双目瞬间瞪圆,高高跃起的身形飞快下落,脑袋一甩,头顶上尺长的白色独角迎向飞来的金箭,看似笨拙的身躯竟然灵活至极,似乎想用头上坚硬的独角来硬挡金箭。
“噗嗤”一声,血光迸射,金箭在寒铁犀独角撞来之前,提前射在巨犀顶门之上,穿透巨犀坚硬的头骨,钻入体内而去。
寒铁犀发出一声牛一样的吼叫,庞大的身躯从空中重重跌倒在地,砸得地面上尘土飞扬,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黑虎早已悄悄摸了过去,寒铁犀体内刚刚冲出一团墨绿色光团,就被黑虎扑上去吞入腹中。
水生持弓的左手向着寒铁犀遥遥一招,一道金光穿透寒铁犀腹部,飞了过来。
收起银弓金箭,水生脸上这才浮出一丝笑容。
做为五级妖兽,寒铁犀以皮粗肉厚力大无穷见长,即使在进入罡气护罩之前神通被煞雾削弱了一些,也不是普通的金丹期修士可以一箭射杀之物。看来,如今的法力比进入裂空山前高出不少,足以和任何金丹期修士一战,即使碰上元婴初期修士,凭借自己如今的隐匿神通,也可以趁其不备杀他个措手不及。
算算在石壁上刻划的时间,和木鸡和尚的十年之约只剩下了半个月时间,盘算了一番,水生决定提前走出食人山。
“爹,娘,你们放心,无论那名冰封谷修士神通如何强大,儿子一定取他首级来祭拜二老!”
青石山峰前,水生重重地磕下三个响头。
饮马镇上,秦府静悄悄的,大门紧锁,室内桌椅之上布满了灰尘,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此处。神识扫过整个小镇,竟然没有秦氏兄弟的身影,看来,秦氏兄弟只怕已经不在饮马镇上居住。水生顿时熄了向秦氏兄弟打探消息的念头。
近在咫尺的玉鼎山,水生同样没有回去的打算,十年来,正阳真人留给自己的传讯法器没有丝毫异动,看来,正阳真人和青阳道人二人并没有人返回山门。
思量了片刻,水生直奔寒泉村而去。随着法力的催动,水生发现,因为有了三条经脉,真气在体内流通的速度大增,驾驭灵云梭遁行的速度同样快了许多。
这一次,水生没有从村口经过,而是直接驾驭灵云梭落在了自家的院子中。
还是那一间间熟悉的青砖瓦房,房间里却没有了父母的笑声和温暖,正值寒冬,水生的心里却比寒冰还要冷上几分。
推开屋门,桌上、床上积满了厚厚的尘土,院子里,几十棵木槿、玉兰少人照料,已经枯死了大半。
水生在父母昔日居住的房内默默坐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步出小院,静静关上院门,来到街道之上。
远远走来两名熟悉的村民,看到水生,脸上同时露出惊惧的目光,其中一人张大了嘴巴,掉头向来路跑去,另一人先是一怔,随后尖叫着向另一条小路跑去,仿佛水生是什么凶神恶煞,会吃人的妖魔一般。
随后遇到的路人,全部和那两人一样的态度,几名正在玩耍的小童发现水生,惊叫声更加尖锐,四散而逃。
还是那座熟悉的小山村,短短十年的时间,却已经物是人非,生疏的可怕。
有一名胆大的小童盯着水生仔细看了两眼,飞快地跑到刘铁蛋家中,把刘铁蛋拉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小孩子可不能说谎骗人?”刘铁蛋跟在那名小童身后,一边走出院门,一边训斥,看到迎面走过来的水生,双眼一下子瞪圆,张大了嘴巴,随后掉头向自己家院里走去,砰地一声关上院门。就连那名小童也被其关在了门外。
小童用力推了两下木门,却推不开,惊叫一声,掉头向远处跑去。
水生脸色慢慢阴沉下来,看来,村子里在这十年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和自己有关的不利传言,这些村民才会躲着自己,心中疑惑不解,目光扫过村南头的小庙,大步走了过去。
小庙中的香火反而比昔日要旺上不少,十几名村民正在挨次上香跪拜,仔细看去,这十几名村民竟然没有一名认识的,看来,应该是附近村庄的村民。
看到水生走进庙中,十几名村名一个个面色大变,几名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全身颤抖,面色铁青,如同见了鬼一般,其中一名儒生打扮的村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水生磕起响头,口中磕磕磕绊绊地说道:“神...神仙...神仙爷爷饶命,小...小民不是有意打...打扰...神...仙,只是想祈...祈求家中老...老母病体能够康...康复好转!”
第三卷第一百零六章相逢
其它村民见状,扑扑通通跟在儒生身后跪倒一片,一个个口称神仙。
水生愈发诧异,抬头向大殿上供俸的佛像望去,心中咯噔一下。
庙中原本供奉的金漆佛像竟然被人换成了自己的塑像,一身黑衫,端坐在一张大椅之上,神情凝重,腿脚边卧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虎,两只铜黄sè的双睛正瞪着自己。
塑像身后,站着二名身材高大的壮汉,右侧之人身着蓝袍,满脸络腮胡子,貌相凶恶,手持一杆狼牙棒。左侧之人一身银袍,手中握着一杆长刀,腰间还跨着一枚短刀,看二人的样子,和秦虎、秦豹兄弟二人有仈jiǔ分相似,却比二人狰狞凶恶一些。
昔rì供奉佛像的莲台换成了铁铸的四四方方平台,几尊塑像同样像是用铜铁之物所铸。
这一样,水生终于明白了众人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只怕,在大家的心目中,自己已经死去,变成了鬼魂,这才被人塑了神像,供俸在这里。
心中一阵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下巴,望向那名儒生,开口问道:“既然你在求本仙降福,本仙现在遂你心愿出现,你又为何如此害怕,莫非你根本就不想替你母亲看病,是在糊弄本仙?”
听到水生开口说话,口称本仙,那名儒生脸sè更加苍白,磕头如同捣蒜一般,砰砰作响,却不敢去回答水生的问题。
其它村民有样学样,佛堂前“砰砰”的磕头声不绝于耳,仿佛谁磕的越响,鬼神就不会怪罪一般。
“好了,够了?”水生面容一板,厉声喝道,心中一阵说不出地烦闷。
看到水生发怒,十几名村民慌忙停止磕头,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抬起来,似乎看水生一眼,就会被收走魂魄丢了xìng命一般。
水生伸手从腰间储物袋中摸出一只四寸高的青玉小瓶,拧开瓶塞,从瓶中倒出一枚供练气期修士服用的丹药,拿在掌心,走到儒生面前,说道:“看你还有几分孝心,本仙今天也不怪你打扰,这粒仙丹拿回去给你母亲服下吧。”
儒生大着胆子抬起头来,盯着水生面容看了一眼,慌忙低下头去,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接过水生抛下的丹药。
水生有心想问一下这庙中的几尊铁像是谁人所塑,看到十几名村民一个个魂不守舍,连抬头看一眼自己的勇气都没有,顿时打消了问话的念头,说道:“好了,你们退下吧,告诉众乡亲,本仙想静一下,三个月之内不要前来打扰。”
十几名村民如蒙大赦一般,慌忙从地面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庙中口跑去。
待众人离开小庙,水生放开神识扫过整个寒泉村,发现家家关门闭户,街道上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众村民躲在房屋中,有些在窃窃私语,有些在发呆发楞,呆在大人身边的小童更是噤若寒蝉,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以水生的耳目,即使这些村民再小声说话,也是听得清清楚楚。“鬼”,“鬼回来了”,“真讳气,大白天撞见鬼”,几乎所有的话语里都有“鬼”这样的字眼,虽然没有提到名字,水生也知道这个“鬼”正是自己。
看来,寒泉村的村民都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人世,己经变成了鬼?
几里之外的王庄中,王家大院中只有一名老仆守在家中,王孟凡父子二人却不见踪影。神识扫过铁翼将军昔rì的故居时,铁家同样空空落落。
村西头,离着寒泉不远处的一处山坡上,葬着杜娟的坟墓,当rì,罗秀英作主把这名没过门的儿媳妇埋在了寒泉村,如今,这座孤零零的坟墓让水生心中再次一冷。
十几天过去,因为有水生这只“鬼”出现,没有任何乡民敢到小庙中上香。
这一rì,水生正在自己的“神像”前盘膝打坐,远处却有一道神识漫无目的地扫过,水生心中一动,同样放出一缕神识。
二十里外,一男一女两名修士察觉到水生的神识探视,惊疑不定地在空中停留了片刻,似乎商量了几句什么,随后驾驭法宝径直向此处飞掠而来。
不多时,一蓝一红两道遁光,已到了小庙上空。
左侧的男修,身着蓝袍,儒生打扮,二十五六岁年纪,面白无须,眉目清秀如同女子一般,脚踩一枚五尺长的淡金sè飞剑。
右侧,一名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子站在一枚两头尖尖的翠绿sè飞梭上,合身的石榴红长衫把其高挑妙曼的身材衬脱的凸凹有致,乌黑的青丝被一条金sè锻带高高绾起,随后散落在肩背之上,肌肤赛雪,貌眉如花,两条长长的秀眉稍显浓黑,配上乌溜溜的一对大眼睛和挺直的鼻梁,却又平添了几分英飒之气。
随着女子的出现,原本灰暗冰冷的小庙中仿佛一下子有了温暖和阳光。
“周水生,果然是你,还真被我等到了?”
看清楚水生的面容,红衫女子露出灿烂的笑容,惊喜地叫道,一时间明艳照人,飞身落在水生面前三步。
蓝袍男子脸上却闪过一丝淡若不见的失落和yīn霾。
水生望着眼前笑厣如花的女子,心中一热,扣在手心中的寒月轮化作一道银光没入袖中不见,嘴角边慢慢浮出一丝笑容,说道:“铁心棠!”
红衫女子点点头,纤手一扬,收起空中的飞梭,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水生看了又看。
这名红衫少女正是铁翼将军的女儿铁心棠,短短三十多年不见,此女竟然踏入了金丹中期境界,令水生惊诧莫名,即使是双灵根修士,也难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此等境界。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上下打量起来。
蓝袍男子从飞剑上落下,轻咳一声,说道:“师妹,周道友,这里似乎不是说话之地。”
铁心棠扭头白了他一眼,面sè一冷,说道:“怎么不是说话之地?我觉得就在这里说话最好。”
蓝袍男子嘿嘿一笑,对铁心棠言语中的不逊没有一丝不满。
水生把目光在蓝袍男子身上打量了片刻,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在下周水生,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既然铁心棠没有介绍这名男子的打算,水生只得自己开口询问,此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已经有了金丹后期的修为,似乎不容小觑。
“在下姓郭,火灵宗弟子,单名一个‘率’字,率xìng而为的率,久闻周道友大名,今rì相见真乃三生有幸!”蓝袍男子拱手还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神情中却隐隐约约有着一丝戒备之意,不知道是为了火灵宗修士的身份,还是为了其它。
神识扫过,水生仿佛是一名练气四五层的修士一般,可是水生方才探出的那道神识却又如此强大,让郭率暗暗心惊。
铁心棠突然转身冲着郭率福了一福,脆声说道:“多谢郭师兄这段时间的照顾,如今我已经找到了要找之人,不敢再劳动师兄的大驾,师兄还是回转师门及时交差的好。”
郭率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上浮出一层讨好的笑容,说道:“师妹说哪里话,离山之时,魅姬师叔特意交待要保护好师妹的安全,如今九州之内乱象环生,频频有妖邪魔物出现,为兄哪里敢离开师妹左右。”
说罢,未等铁心棠回答,把目光转向水生,笑道:“周兄不会因为火灵宗弟子的身份而驱赶在下吧?你我两宗之前有些闲隙,如今却是相互修好,再说了,周兄现在......”
话未说完,铁心棠却眉头一皱,打断话头,说道:“好了,废话不要多说,赤霞师伯和师父已经允许我离开山门独自游历,你就不用再监视我的行踪了。”
“冤枉啊,师妹不要误会,为兄哪里敢监视师妹行踪,师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和谁交往就和谁交往,为兄只是想跟在师妹身后,保护师妹,替师妹做一些不喜欢的琐事而已。”郭率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叫起冤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保护,我现在就想和他一起呆着。”
“那怎么能行,师妹难道不明白周道友如今已经被冰封谷列为必杀之人吗?”
“正因如此,我才请师兄离开,免得拖累师兄。”
郭率仿佛没有看到铁心棠脸上涌起的不耐烦之sè,嘿嘿一笑,摆摆手说道:“师妹客气了,只要能和师妹在一起,我不怕拖累,师妹已经等到了周道友,不如这样,我们陪周道友一起到神农山,然后再去游历天下。”
“我要去哪里不用你管。第一次见你,你就说要保护我,可是我在火龙洞中提心吊胆地呆了整整三十年,你又在哪里?”
“这可不能怪我,当年师妹胆大包天,只身一人闯入了门中禁地,赤霞师伯怕惊扰了那头封禁之物危及山门,严令任何弟子不得进入火龙洞中,就连魅姬师叔都不能进入,为兄又有什么办法?不信师妹可以回门中问问,三十年来,我可是每年都会在火龙洞外呆上一段时间,等师妹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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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一百零七章痴情
二人竟然当着水生的面吵闹起来,而且连门中秘地这样的话语都说了出来。
看这郭率对铁心棠的冷讽热嘲照单全收不怒不燥的样子,不是对铁心棠心仪已久就是别有用心。
乌木道人的陨落和魅姬有着直接关系,水生对火灵宗修士没有一丝好感,铁心棠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又是铁翼将军的女儿,倒还算了,看到郭率一副死缠烂打的样子,话语中又牵涉到自已,面容顿时阴沉下来,冷冷说道:“在下和火灵宗有不共戴天之仇,看在心棠的面子上,今天不和你为难,心棠想一个人独处,郭道友还是打道回府的好,否则,休怪在下不客气。”
随着话语,一股冷冽的寒意从体内冲出,向郭率扑去,眨眼间,郭率和水生、铁心棠之间如同堵上了一堵冰墙。
郭率瞳仁微微一缩,退后几步,尴尬地搓了搓双手,说道:“周道友误会了,在下其实一点恶意都没有。实不相瞒,自从三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师妹,我就喜欢上了她,当时就以心魔立誓,从此以后要跟在师妹身边,保护她一辈子。如果周道友实在看在下不顺眼,不妨一剑把在下杀了,在下绝不还手。”
说罢,未等水生开口,把目光转向铁心棠,脸上浮出一丝讨好的笑容,继续说道:“师妹放心,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不用理会我,就当我不存在。我只是希望每天能看上你两眼就好了。”
听闻郭率**裸地表白,铁心棠又羞又怒。脸上飞起一团红云,跺了跺脚。说道:“我再说一遍,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也不需要你保护,你走吧?”
“我不走。”郭率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水生从没碰到过这样的人,一时间,敌视和仇恨之心减去不少,反而生出了一分同情。
“宗门内有那么多女弟子,以你的修为和地位。想要找一名修仙伴侣,容易的很,何苦要缠着我?你怎么这样不知廉耻?”铁心棠愤愤不平的骂道。
郭率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双手一摊,正色说道:“没有啊,我不觉得跟在喜欢的人身边会没有廉耻?何况你也没有婚嫁,我只要跟着你就有一丝希望。”
听到这一句,铁心棠脸上的怒容反而慢慢收敛起来,眼珠一转。走到水生身边,并排站好,伸手挽起水生的一只胳膊,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等他吗。因为他就是我要嫁的人,这下你满意了吧,你可以走了吧?”
水生没想到铁心棠会说出这样的话。显然对郭率的死缠烂打头痛不已,心中不由一阵好笑。也不避嫌,大大方方地任由铁心棠挽住胳膊。冷眼旁观。
看二人的样子,不像是做戏来谋害自己,何况,以二人的修为,即使联手也不一定是自己对手。
看到水生和铁心棠亲密的样子,郭率面不改色,眨了眨眼睛说道:“不可能,周道友十年前都已经在家中准备大婚了,只不过出了点意外,如果你二人早有婚约或者情投意合,周道友又怎么中意别的女子?”
铁心棠面色一阵青红不定,咬了咬嘴唇,说道:“那是因为他以为我死在了火灵宗,现在我回来了,他就不会去娶别的女子了,告诉你,我这辈子就喜欢他一个人,不会再喜欢别人,你就死了心吧!”
“好吧,我这辈子也就喜欢你一个人,只要你一天没嫁,我就等你一天。”
郭率神情不变地说道,脸皮之厚让水生一阵无语,看到铁心棠双目中如要喷出火来,轻咳两声,打断二人的话语,说道:“两位来到这小村庄里,莫非就是为了当着在下的面商谈婚嫁之事?”
听到水生引开话题,铁心棠狠狠瞪了一眼郭率,说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要保护我吗,那就去远处放放风,我和他有话说。”
郭率沉吟了片刻,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祭出手中长剑,飞身而上,向远处遁去,却并不离开太远,只是在十几里外徘徊,似乎生怕水生和铁心棠二人趁机离开。
铁心棠无奈地叹了口气。
和铁心棠一番交谈之后,水生终于明白,这庙里塑像的真实作用,也明白了铁翼将军的良苦用心。
十年前,狄族派出七十万精锐大军分两路征战,原本是想一举拿下汉族皇廷,夺下汉京,没想到,隗嚣率领的二十多万狄族大军却被自己击杀在龙阳城下。
汉军数十万精锐兵力原本固守在京师外围,准备等狄军两路大军把战线拉长之后再一一击破,少了隗嚣这枝大军的钳制,没有了后顾之忧,汉军统帅集中兵力,在太真门修士的暗中帮助下,包围击溃了另一路狄族大军。
狄人人口数量有限,几十万大军战死,想要重新召集出如此多的精锐之师再次对汉廷入侵,绝不是一二十年间可以做到的事情,何况,已经被占领的汉人城池还需要大军防护,狄族大军首尾难顾,焦头烂额,只得分别退回燕州、并州二地,放弃刚刚占领的土地。
狄族大军虽然退了,冰封谷修士却不肯善罢干休,木鸡和尚和水生二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从中作梗破坏冰封谷的好事,赤雪老怪、赫连无双、隗冬阳三名元婴修士先后在二人手中吃过亏,十几名金丹期修士的陨落都和水生有关,接到隗冬阳的传讯,天邪尊者亲自来到了龙阳城中,与隗冬阳汇合。
结果,水生和木鸡和尚二人已经先后离开了龙阳城,不知去向。
随后,天邪尊者借口水生修炼魔功屠戮十几万凡人,破坏修仙界千古以来遵循的规矩,直接找上玉鼎山讨要水生,面对这位两次攻破玉鼎山护山大阵的“恶客”,玉鼎门上下胆颤心惊,为了宗门的安危,玄叶道人只得“委曲求全”,声称水生早已被逐出了玉鼎门,已经和玉鼎门没有任何瓜葛。
也许是木鸡和尚恰在此时去到了昆仑山下,也许是天邪尊者只有两人到了玉鼎山下,也许是其它原因,天邪尊者并没有攻打和占领玉鼎山的打算,也没有在玉鼎山下待多久,很快就伙同隗冬阳一起离开了玉鼎山。
随后的几个月内,一批批冰封谷修士开始游荡在龙阳城和玉鼎山之间,甚至散布在中州各处,频频打探水生的消息,铁翼将军府直接被冰封谷修士占据,连寒泉村都有修士光顾。
好在,铁翼将军早有提防,在水生离开龙阳城的第二天就已经派人在龙阳城中散布流言,声称水生已经陨落,并且安排人手为水生和秦氏兄弟在龙阳城以及这座小庙分别立了塑像,带着秦家兄弟跟着明皓一起去了神农山脉,有玄光道人在神农山坐镇,一时之间倒还安全,冰封谷修士也没有跑到神农山下作乱。
在这十年内,九州之内动荡不断,不少废弃的灵山灵水突然间灵力大涨,另有一些凶险之地的远古封印却屡屡出现麻烦,甚至还有魔物、妖兽从封印中冲出,炎州、青州、益州、凉州、燕州皆有魔影频现。
最厉害的一次,当数天月峡谷的封印空间出现裂缝,一下子冲出来了十几只魔物,其中还有两只和元婴初期修士神通不相上下的魔物,引得冰封谷、般若寺两大宗门联手出击,在天邪尊者的牵头下,八名元婴修士带领数百弟子耗时四年,在天月峡谷中重新设下封印,正是因为此次魔乱,冰封谷修士才纷纷离开龙阳城,停止了寻找水生的举动。
与此同时,九州之外的高阶妖兽不断冲入九州之内抢夺灵山灵水,尤以幽州为甚,如今的幽州,已经变成了高阶妖兽的天下,许多涌入幽州准备猎杀妖兽的修士反倒成了妖兽的口粮,这些妖兽时不时地冲入燕州境内袭击修士和百姓,甚至还出现了四只高阶妖兽联手攻击天心宗的举动。
中州之内并没有什么高阶妖兽和魔物光临,玉鼎门修士依旧是每日沉浸在闭关静修之中,不问世事,除了明元老道不忿之下离开了玉鼎山,水生的生死去向以及与冰封谷的瓜葛,玉鼎门中根本没人来问。
至于铁心棠,则是在一年前离开了火灵宗,在龙阳城中打探到了铁翼的消息,从铁翼口中得知水生和木鸡和尚的十年之约,这才在近段时间接连几次前来寒泉村寻找二人。
木鸡和尚是守信之人,此时还没有到来,只怕是凶多吉少,水生虽然早已猜到了这个结果,心中还是暗自后悔不该和木鸡和尚打这个赌,至于被玄叶道人“逐出山门”,倒没有特别愤恨。
沉吟片刻,望了一眼铁心棠,说道:“多谢你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和冰封谷有着血海深仇,谁找谁的麻烦还不一定,只要木鸡大师在这一个月内没有出现,我就会去昆仑山下寻仇,你还是尽快离开这里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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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一百零八章鬼影符
感受到水生话语中的冷漠和冰寒,铁心棠皱了皱眉头,说道:“虽说冰封谷修士围绕昆仑山数千里内分散居住,容易被偷袭得手,可是冰封谷仅仅元婴修士都有十几人之多,万一你碰到了这些老怪物怎么办?冰封谷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如今恐怕没有几人不知道你的模样,以你的修为能做些什么?不如这样,我和你一起去。”
“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
铁心棠不高兴地嘟起嘴巴说道:“我知道你法力高深,不想受我拖累,可是多一个人帮你,岂不是更好?”
水生摇摇头,冷冷说道:“你既然知道会拖累我,就该远远离开才是?”
“你......”铁心棠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沉默了片刻,轻揉衣角,低声说道:“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好不好,我不想被那人纠缠。”
“你是说郭率?既然看他不顺眼,我去杀了他就是了?”说罢,水生大步向小庙外走去。
铁心棠一把扯住水生衣袖,尴尬一笑:“他也不算是一个坏人,这次若不是他帮我求情,我也无法离开火灵宗,因为这个杀死他,不太好吧?”
“那好吧,你就直接告诉他,我二人现在要到昆仑山下去找冰封谷修士的麻烦,看他有何反应?他若是因此畏惧离开,你就可以一个人逍遥自在,若是不愿离开,我就帮你一把,直接把他赶走。”
铁心棠心中明白水生不愿意带她一起到昆仑。沉吟了片刻,眼珠一转。说道:“好吧,就这样。若是他就此离开,我也不会拖累你去报仇。”
郭率听到二人要去昆仑山,面色顿时一阵阴晴不定,半天沉默无语,最后却展颜一笑,说道:“天邪尊者杀害了南宫师叔和宗门内不少师兄弟,按道理,在下也应该随两位到昆仑山下见识见识,可惜在下法力低微。只怕会拖累到周兄,既然如此,只能祝两位好运。”
说罢,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只不起眼的青玉匣,递给铁心棠,又说道:“这里面有两张“鬼影符”,激发之后能够把人瞬间传送到百里之外,就算我送给师妹的一个护身符吧!”
铁心棠看到郭率满脸殷切之意,生怕不收下这两张符篆。郭率又要借口赖着不走,犹豫了片刻,伸手接过小匣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打开匣盖,随着一股盎然的风灵力波动,两张雪白的巴掌大符篆出现在眼前。符篆上刻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复杂符文,灵光闪烁。
感受到符篆的不凡。就连水生心中都是一动,这种风灵力的救命符篆如今已经在九州之内绝迹。没想到郭率手中竟然还有,竟然舍得送人,这只青玉匣虽然普普通通,却能阻碍这两张符篆灵力外泄,看来,也有独到之处,水生不由多瞅了两眼。
郭率看在眼里,嘿嘿一笑,说道:“师妹最好不要经常打开这只玉匣,这两张符篆放置时日久远,全凭这只匣子来阻碍灵力外泄。”
“多谢师兄!”
这一次,铁心棠是真正的言出由心。
看着郭率驭剑离开,想起郭率临别时目光中的依依不舍,铁心棠并没有像想象中一般松了一口气,反而涌起一种别样的滋味。
一年来,此人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对自己的冷讽热嘲毫不在乎,坦然接受。以此人的法力神通,想要对自己用强,并不是没有机会,自己每日里都在提防,他却从未有过这方面的异动。
水生仿佛能感受到铁心棠心中所想一样,淡淡说道:“这人其实也不错。”
铁心棠回过神来,脸上微微一红,轻啐了一口,说道:“有什么不错的,胆小鬼!”
“话也不能这样讲,能够珍惜自己的生命,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才能在修仙大道上走得更远。冲着这两张符篆,只要此人从今以后不再和我做对,我会饶他一命。”说到最后一句,水生的话语中再次透出了一股冷意。
铁心棠心中却是一沉,说道:“你就这么恨火灵宗修士?难道还想把火灵宗修士全部杀光不成?”
“火灵宗当年杀了多少玉鼎门修士?如果没有你师父,乌木道长也不会陨落,别忘了,乌木道长当年正是因为去救你才会身受重伤。”
“玉鼎门都已经不要你了,你还在惦记着玉鼎门?那好,我也是火灵宗修士,你把我也杀了吧!”
铁心棠抬起头,紧紧盯着水生冰冷的目光,声音同样冰冷起来:“你不要拿着报仇的幌子滥杀无辜,你在龙阳城外杀的人还少吗?你知道龙阳城中的百姓是怎么称呼你的?称你为魔,我在这里等你,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情,想让你清醒清醒,不要让仇恨左右了神智,做出什么错事出来。”
“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只要能够报仇,成魔又如何?你要是害怕,现在就可以离开?”
水生体内冲出的冰寒之意更浓,二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些狄族大军该死,龙阳城百姓也该死吗?只怕你还不知道,当日,死在你啸声之下的龙阳城百姓同样有数千人之多。还有,木鸡大师呢?他何尝不是因为你才去到昆仑?”
铁心棠针锋相对分毫不让,一连串的问题让水生哑口无言。
看到水生的脸色铁青一片,铁心棠心里一软,口气缓和下来,柔声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把冰封谷、火灵宗中的所有修士都当成死对头,若是这样的话,别说你现在只是一名金丹期修士,就是元婴期修士,也会为了仇恨丢了性命。”
水生心中一时间波澜起伏,十年来,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报仇,如何提升法力,如何把这些仇人全部杀光,从未有人对其说过这样的话语,此时听来,铁心棠的话语也不是全无道理,口中却说道:“不用你来提醒,我自有分寸!”
铁心棠白了水生一眼,说道:“我才懒得提醒你呢,这些话都是我父亲和玄光道长让我转告你的,他们怕你钻了牛角尖。”
为了不惊吓村民,水生和铁心棠二人在铁府之中闭门不出,足足等了一个月,木鸡和尚依然没有出现,十年之约的期限却已经过了半个多月。
这一日,水生又一次用神识扫过小庙,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推开房门,来到隔壁,对铁心棠说道:“看来,木鸡大师是凶多吉少,我得到昆仑一趟,打听一下消息,你还是先回神农山去找另尊的好。”
一个多月来,两人也算相处融洽,只有一点谈不拢,那就是水生说什么也不让铁心棠和自己一起去昆仑。
看到水生再次赶自己离开,铁心棠终于怒了,气呼呼地说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当年为了逃出火灵宗来找你,我不小心误入门中禁地,差点丢掉了性命,三十年拼命苦修才破禁而出,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你了,你却要赶我离开。你知道我这三十年中一个人是如何过得吗,我心中想的全是你,就是因为你我才会这么快进阶到金丹中期境界,好,你一个去吧,你前脚走,我就后脚跟去,你会杀人,我也会杀人。”
“你这是何苦,我也是为你好?”水生没想到铁心棠会发这样大的火,搔了搔头皮,不解地说道。
听闻此言,铁心棠火气更大,面色涨红,胸膛一阵起伏,怒道:“我不要你对我好,我只要跟着你就行,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再说了,我是丑八怪吗,和我在一起你有那么难受吗?”
水生心中暗暗纳闷,难道说,铁心棠真的喜欢自己?虽说小时侯对貌美如花的铁心棠有所好感,可二人分开时,自己只是一名十二岁的小童,三十多年不见,这份感情只怕已经淡得没有了一分滋味。
沉默了片刻,说道:“就是因为你不是丑八怪,所以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这个人生来就是个煞星,乌木道长因我而死,父母因我而死,你要是跟着我,准没有好下场,你要是喜欢到昆仑山,就一个人去,我是不会和你一起的。”
“你!”铁心棠指着水生,半天说不出话来。
水生不再理她,转身向室外走去,抖手祭出灵云梭,待飞梭在空中化作三四尺长,飞身而上,径直向北而去。
铁心棠跺了跺脚,哼了一声,追出门外,同样抛出一枚飞梭,飞身而上,向着水生追去。
没想到,仅仅追出去了五十里不到,已经找不到水生的踪影。
“周水生,你个没心没肺的死家伙,你以为我一个人不敢去昆仑山吗,我就偏偏去给你看。”铁心棠对着空无一人的旷野大喊道。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理她,也没有一丝回音。铁心棠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认准正北昆仑山方向,驾驭飞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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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一百零九章火莲
不远处,一团白光在空中爆开,现出水生的身影,望了望远去的铁心棠,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九州之内,并州境内山峰丘陵处处可见,却没有一座三千丈以上的高山,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名的灵山灵脉,正因如此,并州境界并没有大的修仙门派,仅有的十几个中小宗门一多半都是冰封谷的附属宗门。
并州增内草长林密,沟壑深布,一座座凡人城池,一处处村镇建在平坦的谷地或者河流之畔,百姓半农半牧,自从狄族大军占领并州之后,一处处田土被强制荒废,变成了牧场,侥幸在战乱之下活得性命的百姓只得变成一个个牦民。
对于这些习惯种田的百姓来说,放牧要辛苦的多,特别是冬日,荒凉的山脊之上根本就没有草料可供牛羊食用,一个个食不果腹,衣不裹体,过得是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熬过寒冬,立了春,本指望家中的牛羊能够渐渐吃饱肚子,没想到,掌权的狄人却开始强行召募壮丁,准备扩军备战,征战中州,一时间到处都是人心慌慌,青壮年男丁纷纷躲进深山不敢回家,放牛放马的全部变成了妇孺小童。
传说,十年前,三十万狄族大军在龙阳城外被横空出世的一只魔物吞杀一空,现在,谁敢去平白送死?
正当并州百姓人心慌慌之际,却突然发生了一件怪事,并州增内,狄族大军驻扎之地。莫名其妙地屡屡天降大火,一个月时间不到。已经有十七座军营遭受到这种诡异天灾,死伤的狄族大军不计其数。
最为骇人的一次。当数临武城外的狄族鹰卫大营,数万城中百姓眼睁睁看着天上降下一条几十丈长的火龙,摇头摆尾地冲进城西侧的驻军大营之中,随后,赤焰当空,烈烈燃烧,惨嚎连连,一个时辰不到,整个军营以及四万大军已被天火焚成一片黑灰。最后竟然只有一百多人逃得性命。
临武城乃是并州境内数一数二的大城,地处南北交通要道,所驻的四万精锐鹰卫,负责弹压方圆千里之内的骚乱,营中将军战功赫赫,威名远扬,如今却被火龙焚为飞灰,一时间流言四起。
狄族占领并州将近四十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驻扎在各地的官员以及一处处军营顿时严加防备,九成的军卒吓得纷纷逃离军营,不敢在营中食宿。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屡遭天火的军营之时,十几座较大的城池之中又接连开始出现怪事。驻守在城中的高官达人纷纷暴毙身亡,一座座关押暴民的监牢却被人打开,这些不愿臣服狄人统治的暴民纷纷逃出监牢。呼朋引伴,结党作乱。叫嚷着要变天,要赶走狄人。
仿佛是老天在帮助这些暴民一般。一座座城池中的府库先后莫名其妙地被天上刮下来的大风吹过,卷起府库中的金银铜钱抛落在闹市之中。
这一下,城中所有的百姓都被惊动了,都跑到大街上捡拾从天而降的金银钱财,就连那些逃出军营的狄人士卒也脱下戎装,混入百姓群中,干些混水摸鱼的事情。
“要变天了!”
“狄人要完蛋了!”
“汉族大军就要杀过来!”
流言沸沸扬扬,如同风一般吹遍并州全境,吹醒了万千百姓沉寂了多年的梦,原本世代居住在并州的汉人、羌人纷纷揭竿而起,开始和狄族统治者对抗起来。
凡人城池出现如此怪事,并州的修仙界自然不会不去关注,却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出头干预,一场比“天火”更加恐怖的事情开始在并州修仙界蔓延。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六个隶属冰封谷的中小宗门先后被灭门,这六个宗门虽小,却都有金丹期修士坐镇,其中一个宗门还有三名金丹期修士,诡异的是,此宗门被灭宗之时竟然没有一名修士逃出。剩下的几个宗门惊骇之下,根本不敢派出修士出外察看,纷纷开启护山大阵,严加防范。
那些还没有被“天火”、“怪风”袭扰到的城池和军营,则是人心慌慌,金水城就是其中之一。
做为并州首府,金水城有百万百姓,驻扎有十万狄族大军,府库充盈。
这一日,正当午时,穿城而过的金水河畔,狄族大军军营之外再次从天而降一条十几丈长的火龙,那火龙摇头摆尾,栩栩如生,一头向军营中扎去,所过之处,空中噼啪作响,仿佛天都要被烧焦一般。
军营附近的不少百姓看到火龙从天而降,有人惊喜,有人痛骂,有人跳脚叫好,更多的人则向向远处逃窜。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火龙会钻入大营之时,大营上空却“轰”的一声,冲出一团白朦朦的雾团,雾团在空中迅速凝结,眨眼间化作一条几十丈长的白色冰龙,张牙舞爪地向空中的火龙迎去,两条巨龙瞬间缠斗在一起。
白中泛青的冰龙不但身躯比火龙要大上一头,就连爪牙似乎也锋利许多,不多时,火龙已经被冰龙截成一段一段,随后,化作一团团烈焰消失在空中。
与此同时,军营中冲出一团刺目白光,白光中,一名身着白袍头带金冠的中年男子,凌空而立,脚踩一枚发出道道银光的圆盘,头顶上盘旋着一把明晃晃的五尺长银剑,望着空中某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朗声说道:“不知道是哪位道友驾临,还请现身一见!”
“神仙,快看,神仙!”地面上,不知道是何人第一个发现了面如冠玉潇洒脱俗的白袍中年男子,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白袍男子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一般,瞬息间在数万丈虚空中传开,却没有人应声。
“藏头露面的小人,敢做下如此违逆修仙者戒律之事,却不敢让封某瞧瞧吗?”
半天没人吭声,白袍男子目光中不禁有了几分怒意,身形一动,脚下的圆盘爆发出一阵刺目银光,向着方才火龙飞出之处遁去。
此人刚刚离开军营上空,军营上空突然出现十几团头颅大小的火球,火球刺目耀眼,片刻间化作十几团亩许大小的烈焰,落在军营之内。
“劈里啪啦”的燃烧声随即响起。紧跟着,一股白朦朦的狂风刮过,火借风威,风助火势,一时间,到处都是烈焰燃烧之声和惨呼之声。
白袍中年男子脸颊一阵抽动,怒道:“卑鄙小人,难道你就不怕遭到天谴吗?”
说罢,口中念念有词,伸手一指空中的银剑,银剑清鸣一声,向着军营上方飞去,在空中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片刻间化作数百枚之多,满天飞舞,看样子,是要借剑影逼出躲在暗中施法之人。
随后,双手同时伸出,向着不远处的金水河遥遥一抓。
“轰隆”一声,金水河中的河水如同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提起来一般,向空中聚扰,眨眼着,一条百丈长短的巨大水龙汇聚而成,一头向大营中扑去。
“既然你存心找死,姑奶奶就成全你!”
随着一声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白袍中年男子身周三十多丈左右突然飞来一朵拳头般大小的赤红色火莲,旋转着向白袍男子飞来,眨眼间化作脸盆般大小,堪堪到了男子身边,“砰”的一声,陡然炸开,几十朵莲瓣飞舞着向白袍男子撞去,莲瓣边缘蓝光闪烁,看起来锋利异常。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诡异的法宝,白袍男子心中大骇,法力一催,体表浮出一具亮银色铠甲,从头到脚把其全身罩在其内。心神所动,远处漫天剑影纷纷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枚雪亮的长剑,呼啸着飞来。
右手一伸,掌中出现一只拳头大小的雪白晶珠,喷出一口精血在晶珠之中,抖手抛出,晶珠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着化为头颅般大小,落在传来女子声音的方向,晶珠之内飞出一道道白色光丝,密密麻麻在空中纵横交错,结成一张巨大的白色光网。
光网中,火光一闪,铁心棠现出身影,望了一眼头顶上的白色晶珠,目光中闪过一丝怒意,收起手中捏着的一块墨绿色纱巾状法宝,小嘴一张,口中喷出一道红色光丝,光丝在空中一闪一闪,化作一枚一尺多长的赤红色短刃,冲着白色晶珠而去。
白色晶珠中飞出的光丝竟然破了铁心棠隐匿行藏的法宝。
“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一枚枚锋利的莲瓣划过白袍男子身上的银甲,其中有五六枚莲瓣竟然划破铠甲,把白袍男子身上切割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虽然不致断肢裂体,莲瓣中蕴含的灼热灵气却让白袍男子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焰焚过一般难受无比,胸膛胀得要爆炸开来。
好在,莲瓣只是切割了一次,并没有再次飞回,反而在空中聚拢,重新化为一朵碗口般大小的完整莲花,滴溜溜旋转着向铁心棠手中飞去。
第三卷第一百一十章杀人放火
白袍男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枚指头肚般大小的雪白丹药,抛入口中,胡乱嚼了几下,吞入腹中,惊惶失措地望了一眼铁心棠,法力一催,脚下的银色法盘嗡鸣着向远处而去,和铁心棠拉开距离,伸手向远处的白色晶珠招去。
没想到,却慢了一步,铁心棠祭出的赤红色短刃闪电般刺入了白色晶珠之中,“砰”的一声,晶珠爆裂开来,化为一块块拳头大小的碎片,四散飞舞,空中顿时变得冰寒无比。
短刃一击得手,呼啸着向白袍男子追去,其速如电,带起一连串赤红色火焰。
白袍男子只得把手中长剑祭出,迎向短刃,待看清短刃的模样,瞳仁一缩,失声惊叫道:“天晶匕,你到底是谁,怎会有赤雪师叔的宝物?”身影不敢在空中稍做停留,催动脚下法盘越遁越远。
祭出的长剑把短刃撞得倒飞而回,跟在男子身后呼啸而去。
无论是火莲还是短刃,都是威能不凡的高阶法宝,白袍男子同样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在法力上还略胜铁心棠一筹,手中却没有可以匹敌两件宝物的高阶法宝,一见不敌,转身就逃。
这枚短刃,正是水生当年从赤雪老怪手中抢来的一件火属性宝物,特意送给了铁心棠。
铁心棠本待追过去,听闻此言,眼珠一转,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叫道:“臭小子,你既然知道这枚短刃从何而来,就给我离远点。否则,体怪姑奶奶不客气。”
说罢。收起空中的短刃、火莲,驾驭飞梭向烈焰腾腾的狄军大营飞去。双手掐决,在胸前缓缓转动,随着转动,一缕缕赤焰从双手十指间飞出,在空中汇聚成一团头颅般大小的赤焰,赤焰中心处蓝光莹莹。
“去!”
铁心棠双手一推,炙热的烈焰向着下方虚空而去,越变越大,到了军营上空。已有数亩大小,“轰”的一声,自行炸开,化为上百团之多。
军营中的大火顿时越烧越旺。
看到那名仙风道骨的“男神仙”,被随后出现的“女神仙”杀的落荒而逃,原本在附近地面上看热闹的百姓一哄而散,逃得要多远有多远。
惨叫声接二连三从烈焰中传来,虽然狄军大营中的士卒早在几天前已经逃走了十之七八,还是有二万余人在烈焰中化为飞灰。
铁心棠皱了皱眉头。驾驭飞梭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金水城中的府库外刮起一股狂风,驻扎在府库之外的数百名军卒被狂风直接吹到了天上,府库中储存的金银铜钱同样被狂风卷到了附近数千丈。飘飘洒洒地落在十几条街道之上。
当夜,驻守在金水城中的狄族达官贵人,被人杀了个七七八八。几万狄族大军躲藏在城中各处,却不敢去镇压满城乱跑的暴徒和到处哄抢财物的流民。
并州大乱!
居住在并州的狄族达官贵人纷纷向相邻的凉州、燕州逃去。
铁心棠的身影随后出现在凉州境内。依然是杀人放火,乐此不疲。只不过,身后却始终有冰封谷金丹期修士尾随,连续在五座城池中行凶之后,身后跟着的冰封谷金丹期修士已经增加到了三人。
仿佛在故意挑逗三人一般,铁心棠并不和三人缠斗,发现危险总会及时逃离,紧接着,再次在下一个地方行凶。
三名冰封谷修士中,法力最深的那名老者刚刚踏入金丹后期境界,手中虽然有一只三级妖禽铁翅鹰,其飞行速度比铁心棠手中的翠绿色飞梭也快不了多少,另外两人,手中根本没有飞行法宝,法力比铁心棠也高不了多少,若不是铁心棠始终没有停下杀人放火的步伐,三人早已无法找到铁心棠的踪影。
“轰隆”一声,一大团烈焰向着下方的一座狄军大营冲去,转瞬间,一座座营帐已被烈焰吞噬,惨嚎声接二连三传出。
远处,飞来一只翼展两丈的黑色大鹰,鹰背上,一名须眉皆白的灰袍老者双目中如要喷出火来,转身冲着身后跟来的两名男子吩咐道:“封师弟,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再逃掉,呼儿巴,你留下来救人!”
封姓白袍男子点头称是,跟在灰袍老者身后,催动脚下法盘,向前追去。
另一名身穿豹皮短裙的年轻男子犹豫了片刻,向军营上方而去。
灰袍老者没有追出多远,身后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呼,听声音,正是呼儿巴发出。两人慌忙返回起火的军营附近,却无论如何找不到呼儿巴的身影,最后,施展法术扑灭大火,才从一处残破的营帐中发现了呼儿巴被烧焦的尸体,胸口处破开一个大洞,似乎是被一枚长剑贯穿。
灰袍老者又惊又怒,看来,铁心棠不止一人在行凶,身后还跟有帮手,而且还是一名法力神识不逊于自己的帮手,否则,不可能被人从后面盯上,自己三人却毫无察觉。
放开神识,仔仔细细地向四周一一搜寻,却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两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惊惧之色。
以二人的力量,对付一名存心逃跑的铁心棠已经捉襟见肘,现在又出现另一名法力高深的敌人,情况顿时变得复杂起来,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封师弟,你怎么看?”灰袍老者开口问道。
封姓白袍男子沉吟了片刻,说道:“既然齐师兄问起,小弟就斗胆直言,依小弟看来,这两人只怕是有备而来,身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像我们现在这样没有把握地追下去,不但无法诛杀这两人,说不定还会误入对方设好的圈套。那名女子持有赤雪师叔的天晶匕,只怕大有来头,你我还是要小心为上,不要重蹈呼儿巴师弟的下场。”
齐姓灰袍老者面色一阵阴晴不定,沉默片刻,说道:“赤雪师叔的宝物为何会出现在此女手中,实在不好说,赤雪师叔如今正在楼兰鬼沼之中修炼秘术,无法联系,不如这样,我们先到上林城去,上林城有狂鹰师兄和苏师兄坐镇,到了那里,这两人若是敢再来捣乱,即使有天大的阴谋,我们也不惧。”
封姓男子连声称是,随后,二人驾驭起遁光,向正北方向而去。
铁心棠一路上残杀的都是狄族大军和狄人中的达官贵人,并没有向冰封谷修士主动寻衅,若是因为一些凡人丢了自己宝贵的性命,岂不是太过划不来,二人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发现身后三人没有追来,铁心棠暗暗诧异却也乐得如此,遁出一百多里之后,神识扫过附近,飞身往十多里外一处陡峭的山崖间扑去。
几天来,虽然没有被三人追上,体内法力却耗去了大半,此时正好来补充法力。
找了一处僻静的山洞,在山洞外布上一套法阵,随后又从储物袋中摸出几十块灵石,盘膝坐倒,抓紧借灵石之力回复法力。
只到第二日凌晨,铁心棠才从山洞中走出,已然神情气爽,目光左右四顾,嘴角边浮出一丝笑容,说道:“出来吧,不用躲了,一直跟在我后面累不累?”
声音远远传出数里之远,却没人搭理,铁心棠眼珠一转,飞身跃上断崖,找了一块大石,盘膝而坐,随后,神识放开,仔仔细细地向四周扫过。
顿饭过后,却是一无所获,面色顿时阴沉下来,怒道:“你出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就一个人到上林城去了,这上林城是狄人的王都,肯定有不少冰封谷修士,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可不要后悔。”
一路上,铁心棠总觉得有人跟在自己身后,却一直不抛头露面,自己去放火杀人,那人便去开府库抛撒银两。想来想去,肯定是水生不放心自己,跟在后面保护,不禁暗自得意。
“好吧,好吧,我出来,这上林城可不是随意去的,你杀人也杀够了,帮他也帮够了,我们该回去了吧。”随着声音,四五里地之外的一处密林中,走出一名蓝袍儒生,面容清秀如同女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听闻郭率的声音,铁心棠脸色愈加阴沉,祭出飞梭,飞身而上,向着北方而去。原本以为是水生,没想到却是应该早就消失了的郭率,心中的失望和难受可想而知。
“喂,喂,别走啊,周水生根本就不在乎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告诉你,这上林城可不是好去的,说不定就有元婴修士坐镇,你要是到那里胡闹,凶多吉少。哎,你等等我啊!”发现铁心棠扬长而去,郭率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之色,祭出飞剑,紧随而去。
上林城长宽各有二百多里,一条十几丈宽的大河蜿蜒着从上林城穿城而过。虽说狄族是游牧民族,上林城却也像汉人城池一般,有着一条条宽阔的街道和一幢幢砖木结构的房舍,还有一座被高高城墙围起来的内城。
狄族王廷就在内城之中,一幢幢高大的殿宇金碧辉煌,上千间房屋连绵一片,气势磅礴,站在十几里外都能把那些大殿的轮廓看得清清楚楚。
第三卷第一百一十一章上林城
除了驻在内城四周的一万铁骑亲卫,上林城南北两端皆有一处驻军,离着内城城南六十里外的虎丘山中,十万虎卫军驻扎在一处山丘谷地之中,旌旗招展,一顶顶大帐散布在四五里长的平坦谷地中,不时有喊杀声和战马嘶鸣声从操练场中传出。
距虎卫军大营二三百丈远的一幢小山丘上,铁心棠和郭率二人正在对着大营观望。
你动不动手?”铁心棠冷冷问道,脸上如同罩了一层冰霜。
郭率腆着笑脸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些狄人又没有跑到中州去杀人,又没有得罪我们,干嘛和他们过不去?”
“我只问你动不动手?”
郭率摇摇头,嘿嘿一笑:“你杀的人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像周水生一样发疯,难道你没发现,他根本就不意你,你帮他做再多的事情也没用,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自个跑到昆仑山下去了。”
“你不动手我动手。”
铁心棠瞪了一眼郭率,双手掐决,法力一催,十指间一道道烈焰飞出,在空中汇聚成一团火球,四周的空气开始变得灼热起来。
眼看着一条十几丈长的火龙升腾而起,就要向狄军大营中扑去,郭率突然面色大变,厉喝道:“小心!”
左手袍袖一抖,飞出一枚蓝光闪烁的巴掌大小盾,挡在铁心棠面前,急促的嗡鸣声音中,小盾发出刺目的光芒,眨眼间直径化作丈许大小。右手中赤芒一闪。本命飞剑从袖中飞出,清鸣声中化作一丈多长。剑身之上烈焰腾腾,冲着前方虚空中斩去。
郭率看似女子般文弱。出手却是干净利落。
远处风声呼啸,三枚漆黑的四尺长利箭从狄族大营中射出,成品字型飞来,眨眼间出现在二人面前几十丈远。
“小子,反应够快的吗?”一道阴冷的男子声音在虎卫军的营帐中响起,声音生涩难听,说话的似乎不是汉人。
随着声音,一座不起眼的营帐中窜出来一道黑光,落在空中。黑光散尽,空中出现一名身披黑色战甲的中年男子,男子高鼻深目,面白无须,一对瞳仁呈黄褐之色,闪着阴冷的光芒,头顶上,发髻高高盘起,束着一枚金冠。
男子仿佛早就在营帐之中等着二人前来一般。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避开了二人方才的神识探视。手持一张黑色长弓,身着黑袍,黑袍外罩着一件古朴典雅的无袖胸甲,胸甲上一片片甲鳞排列整齐。暗金色花纹光华内敛,把其修长的身材衬托的格外利落,双手手掌同样戴着一副黑色手套。
随着黑甲男子的出现。狄军营帐中一阵骚动,男子空着的右手一抖。祭出一只灵兽袋,青光闪烁间。三只身材高大的青毛巨狼从灵兽袋中冲出,落在男子身畔,巨狼口中的獠牙足有半尺之长,闪着冷冷的幽光。
两枚利箭呼啸着撞向蓝色盾牌,另一枚却直冲郭率而去。
看这利箭中蕴含的法力,黑甲男子至少是一名金丹后期顶峰的修士,至于那三只身长两丈的青狼,则是特产于昆仑山下的四级妖兽昆仑青狼。
未等黑甲男子吩咐,三只狼兽咆哮着向铁心棠和郭率二人扑来。
铁心棠脸上浮出一丝怒容,冲着空中的火龙一点,火龙摇头摆尾地向三只扑上来的青狼冲去,身影箭一般向后方疾退,一边祭出飞梭,纵身而上,一边叫道:“走!”
郭率祭出的长剑带着一团赤色烈焰重重斩下,眼看到了黑甲男子头顶,黑甲男子却是不闪不躲,右手一拳击出,仔细看去,此人手掌上戴着的手套,在握成拳头之后,手背部位隐隐镶嵌着四块乌黑发亮的晶石。
“当”,“当”,几声金属撞击般的巨响传来,赤红色飞剑竟然被黑甲男子一拳击飞,赤焰、黑光在空中闪烁不停。
另一侧,蓝色巨盾翻滚着向铁心棠逃走方向飞去,黑色利箭倒飞而起,黑光、蓝芒交织,巨盾之上生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啪”的一声,碎成片片。
这件护盾虽是一件低阶法宝,也不是一般人能把其击碎,可见这黑甲男子的神通要远远高于普通金丹后期修士,手中的弓箭法宝也不是寻常之物。
郭率祭出长剑之后,闪电般向一侧遁去,堪堪躲开第三枝黑色利箭,看到铁心棠向远处逃开,法力一催,“轰”的一声,一团烈焰把自己包裹在内,纵身向铁心棠逃离之处扑去,心神所动,未能建功的本命飞剑倒转而回。
三只昆仑青狼看到迎面而来的火龙,一个个慌忙躲避,没想到,火龙却“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为一团团烈焰,即使三只青狼身法灵活,还是有一只行动稍慢的被裹在了烈焰之中,直接变成了一具狼形火团,向地面上坠去,惨嚎连连。
看到铁心棠祭出的烈焰如此威势,竟然能重伤四级妖兽,黑甲男子瞳仁微微一缩,心神所动,三枚黑色利箭从远处闪电般倒转而回。
如此大的动静,狄军大营中自然不会不察,一时间,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黑甲男子把目光望向郭率、铁心棠二人逃离方向,并不着急追赶,反而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摸出一件巴掌大的传讯法器,催动法力,冲着光华闪烁的传讯法器一阵低语,随后,法力一催,一团黑光从体内冲出,聚集在身后,随着黑光越聚越多,男子的背后、肋间慢慢生出一对由黑光形成的黑色翅翼,如同铁翅鹰的鹰翼一般,足足有两丈多长,一根根铁青色翎羽清晰可辨。
黑甲男子冲着两只昆仑青狼吩咐几句,背后翅翼用力一扇,呼地一下,身形已到了一百多丈之外,比法宝的遁速还要快上几分。
顿饭过后,黑甲男子已经遁出了数十里,和铁心棠、郭率二人拉近了一半的距离。
看到二人的身影,黑甲男子在空中停住身形,弯弓搭箭,箭如流星,再次射出三箭,二箭对准郭率,一箭射向铁心棠。
听闻弦声,郭率、铁心棠二人暗暗叫苦。黑甲男子射出的利箭能够击碎护盾,而且还可以徒手硬扛飞剑的凌空一击,其神通之大绝不是二人可以抵挡,偏偏二人手中没有可以抵挡的防御法宝。
郭率止住前冲的身形,叫道:“师妹,你一个人逃吧,不用管我。”
一边说话,一边在空中猛地转过身来,左右双手中光华闪烁,多出来两枚赤红色长剑,看这两枚长剑的样式和其脚下所踩的本命飞剑一模一样,剑中的灵力之强却差了许多,剑刃粗糙不平,似乎是两枚还没有炼制完好的飞剑。
手腕轻抖,二枚长剑呼啸着飞出,迎向其中的二枝黑色利箭,脚下踩着的本命飞剑清鸣一声,自行冲出,撞向第三枚利箭。
听到郭率的叫喊,铁心棠身形高高跃起,同样转过身来,望向远处飞来的黑甲男子,眼神中露出一丝怒意,右手一抖,一团火焰飞出,在空中化为一朵拳头般大小的红莲,鸣叫着冲向黑甲男子。
红莲展开之后足足有三十多瓣,栩栩如生,莲瓣中飞出一缕缕赤色烈焰,速度奇快无比,到了黑甲男子身前十丈,已然如同脸盆般大小,“砰”的一声,突然爆开,一片片锋利的半尺长莲瓣旋转着向黑甲男子切割而去。
黑甲男子嘴角边露出一丝讥笑,背后双翼一扇,身形突然向左侧窜出百丈之远,莲瓣顿时扑了个空,只有三朵莲片向此处飞来,却被黑甲男子挥动手中长弓轻松挡开。
翅翼再次一扇,冲着铁心棠飞去,空着的右手一甩,一道黑光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条十几丈长的黑色长索,长索前端系着一枚黑色鹰爪,四根数寸长的尖爪看起来锋锐异常。
郭率对于驾驭三枚飞剑似乎并不熟练,手忙脚乱地挡开三枝利箭,看到黑甲男子手中的黑索飞向铁心棠,心神一动,本命飞剑向着黑索斩去,另外两枚长剑一前一后,一枚落在身前三丈,另一把向脚下飞去。金丹期修士毕竟不是元婴修士,无法凌空御虚。
远处风声呼啸,几道遁光分三个方向冲此处而来,两只昆仑青狼离得最近,南面,封姓白袍男子和一名身着紫袍的麻面胖子联袂而来,北面,则是一名身着粉色纱裙的年轻女子,女子二十七八岁年纪,长相虽然普通,身材却是妙蔓有致,隔着轻纱,雪白的大腿和高耸的酥胸时隐时现。
“封师兄,这就是那名打伤过你的小妞啊,啧啧啧,你看这小脸蛋,你看这身段,还真是不错,难怪师兄念念不忘,一路追赶,到了武源城也不来寻找小妹,是不是怕小妹吃了你啊?”人还未至,醋意大发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这名女子说的竟然是流利的汉族语言。
封姓白袍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一边催动脚下的银色法盘,一边说道:“师妹休要听齐师兄胡说,此女手中的法宝非同一般,师妹还要小心一二。对了,齐师兄呢?”
第三卷第一百一十二章乌凤扇
“原来是这样,我说封师弟怎会舍得谷师妹,跑到了我那里,师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等下为兄帮你擒下此女。”那名满面麻子的胖子笑眯眯地说道,看到谷姓女子在此出现,顿时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
谷姓女子嘴角边露出一丝媚笑,咯咯笑道:“马师兄这么急色,小心......”
“好了,废话少说,动手吧!”狂鹰冷冷打断谷姓女子的话语。
说话间,几十片火红的莲瓣在空中汇合,重新化为一枚碗口般大小的莲花,向着铁心棠手中飞去。
郭率祭出的本命飞剑眼看就要斩在黑甲男子的长索法宝中间,长索却在空中灵活地吊转头,系在前端的鹰爪闪电般抓在长剑剑身之上,用力收紧,黑甲男子右手凌空一爪,长索带着长剑向手中飞来。
郭率一怔,慌忙催动神念,想要夺回本命飞剑,没想到,无论长剑如何挣扎抖动,也脱不出鹰爪的控制。眼睁睁地看着本命飞剑被黑甲男子捉在手中,“轰”的一声,长剑中突然冲出一团赤焰,长剑剑身也变得炙热无比。
黑甲男子嘴角边的讥讽之色更浓,大手中黑光一闪,长剑中冲出的烈焰纷纷在黑光中湮灭,也不知道黑甲男子右手所戴的手套是何物所制,不但能硬扛长剑的凌空一击,还能抵御烈焰焚烧。
一名黑甲男子已经如此厉害,如今又来了三名强敌,那两只昆仑青狼也不是等闲之辈。郭率心中一下子凉到了底,纵身向铁心棠靠近。嘴唇微动,传音过去。
双手用力一搓。烈焰升腾中,郭率手中多出来一把赤红色的三尺长扇子,扇子通体晶莹剔透,飞出丝丝火焰,随着火焰的升腾,扇子中浮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异鸟,蓝黑两色翎羽,金色脚爪,银色眼珠。通体闪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光焰,随着异鸟的出现,数百丈方圆顿时变得灼热无比。
铁心棠心中同样沉到了底,暗自后悔不该冒然进入上林城,听到郭率的传音,再看到郭率取出这把烈焰腾腾的扇子,心脏没来由地一阵狂跳。右手飞快地拍向腰间悬挂的储物袋,取出装有“鬼影符”的那只小匣子。
“乌凤扇,你们是火灵宗修士?”马姓胖子一眼看到郭率手中的扇子。失声惊叫,目光中却闪出一丝贪婪之色,法力一催,身形向后疾退。双手大袖同时向前挥出,两团赤焰从袖中飞出,赤焰中。一枚枚三四寸长的淡蓝色牛毛尖针向着郭率、铁心棠二人飞去,足足有上百根之多。
黑甲男子摸出一张银色符篆。正要贴在郭率的本命飞剑之上,听到“乌凤扇”三字。心中一惊,顾不得收起长剑,把长剑向空中一抛,伸手向远处的三枚黑色利箭抓去。
封姓白袍男子看到郭率双手持扇,高高举起,顿时如临大敌,大喊道:“狂鹰师兄,谷师妹,快,不能让他催动宝扇。”说音未落,脚下的银色法盘发出一声爆鸣,向远处疾速逃离,体表银光闪烁,那套裂开几道口子的银甲再次浮出体外。
另一侧,身着粉色纱衣的谷姓女子纤手一扬,手臂上戴着的一枚雪白玉镯向空中飞去,眨眼间直径化作丈许大小,呼啸着向郭率、铁心棠二人头顶飞去,玉镯中窜出一道道半尺多长的白色光丝,所过之处,空中一片彻骨冰寒。
可惜郭率已经动了,法力从体内喷涌而出,双手持扇用力扇出。
一声凤鸣般的清音从扇子中传来,一团团烈焰铺开盖地般从扇中飞出,那只羽毛呈蓝黑两色的火鸟身影扶摇直上,瞬息间化作百丈之巨,双翅一扇,成千上万根火羽如同利箭一般向天际头飙去。
方圆千丈之内片刻间成为了火的海洋,一枚枚火羽变成一团团亩许大小的烈焰,如同波浪一般翻滚着向远处扩散,一波未平,一波又来,烈焰中蓝光闪烁,蓝光中还夹杂有一道道金色光丝。
狂鹰手中弓弦声响起,三枝利箭闪电般没入烈焰之内。
一千丈,二千丈,三千丈,空间完全被烈焰铺满,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虚空一阵阵颤动,烈焰正中心,郭率的脸色却一下子变得苍白无匹,浑身颤抖,高举的双臂低低垂下,仿佛全身法力被这一扇之威耗尽。
铁心棠刚刚打开小匣子,取出一张符篆,正要催动,看到三枚利箭从火海中冲出,呼啸着向郭率射来,郭率却已经无力抵挡,顾不得催动符篆,心神所动,悬浮在身前的红莲高高跃起,旋转着向前飞去,小嘴一张,一道红色光丝飞出,到了空中化作一枚尺长短匕,迎向当先而来的一枚利箭。
砰的一声,红莲再次炸开,一片片莲瓣飞舞着撞向另外的两枝利箭。
上百根闪闪发光的淡蓝色细针跟在利箭之后飞来,空中,一枚白色玉镯同样旋转着飞向二人头顶。
炙热的烈焰虽然威力巨大,不是修士的肉身可以抵挡,却挡不住几件法宝的攻入,当然,这也和郭率法力不济有关,若是元婴期修士催动“乌凤扇”发起攻击,这几件法宝不被融化在烈焰之中,也会被轻松击飞。
两只昆仑青狼毕竟是妖兽,哪里知道一枚小小的扇子能造出如此大的威势,发现不对,想要逃离,却已经慢了一步,变成了两团狼形烈焰,连叫都没有叫出声来,已在烈焰中化为了灰烬。
马姓胖子和封姓白袍修士最早逃开,发现烈焰到了四千丈之外威势大减,心中各自松了一口气。
正在此时,却听到远处的谷姓女子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烈焰离着此女还有十多丈距离,谷姓女子的满头青丝却突然爆燃起来,紧跟着,体表腾起一股青红两色烈焰,逃遁的速度顿时慢了几分,身后,滔天烈焰席卷而来,眨眼间,谷姓女子已消失在烈焰之中。
此女仗着自己一身冰属性神通,没有及时逃远,反而祭出了那件冰属性至宝,没想到却遭到灭顶之灾。
狂鹰最晚一个逃离,背后双翼接连扇动几次,反而逃到了最远的地方。
天晶匕挡下了第一枝利箭,几片飞舞的莲瓣接连撞上第二枝利箭,把其撞偏,第三枚利箭却冲着郭率胸前射来。
做为一件元婴期修士才能完全驾驭的顶阶法宝,乌凤扇威能虽大,却一下子耗尽了郭率全身法力,看到利箭飞来,心中暗自叫苦,无奈之下只得挥动手中乌凤扇击打,“当”的一声,乌凤扇飞到了天上,箭势未衰,“喀嚓”一声,从郭率右肩透骨而过,一股剧痛传来,郭率面容抽搐,冷汗从额头上滚滚落下。
“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一枚枚牛毛飞针被一片片莲瓣撞得四散而飞,铁心棠袖子一挥,卷起郭率,催动脚下飞梭,就要躲开残余的飞针,刚刚遁出丈许,空中飞来的白色玉镯中却“嗡”地一声,冲出一股奇寒无比的白雾,把二人裹在其中。
铁心棠激凌凌打了个寒颤,全身法力一窒,躯体如同冻僵了一般,竟然在空中无法挪动一步,更无法催动右手中的“鬼影符”,脚下的飞梭失去控制,向地面上掉去。
郭率须眉皆白,全身颤抖,体内仅存的一点点微弱真气同样凝滞不动,眼睁睁看着几根蓝色飞针没入体内,却无力抵挡。
好在,那枚玉镯法宝随后失去了主人,无人操纵,没能砸在二人头上。
飞针方一入体,自行向经脉中钻去,一股酥麻之感开始在二人体内游走,刚刚被白雾凝滞的真气顿时涣散开来。
铁心棠惊叫一声,身躯不可自制地向地面上跌落,郭率同样向地面上飞坠,二人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相互对望一眼,眼神中各自露出绝望之色,二三千丈高空中跌下,没有护体真气抵挡,如何保住性命。
远处,一道黑光闪电般向此处飞来,黑光中,一对有力的大手向着两人下落的身躯遥遥一抓,一股大力涌来,两人顿时不受控制地向着黑光冲去。
水生的身影在黑光中若隐若现,脚下的银梭发出刺耳的尖锐啸声。
纤腰被一只有力的臂膀从背后给搂在怀中,闻到身边浓重的男子气息,铁心棠又羞又惊,扭头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这才松了一口气。
另一侧,郭率被水生大袖卷起。
直到双脚落在地面之上,二人这才惊魂稍定。
铁心棠正要开口说话,水生却冷声说道:“不想死就闭上嘴,待在这里别动。”
说罢,飞快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张“匿影符”,激发开来,分别拍在二人腰间。
两团淡淡的白光闪过,二人的身影在地面上凭空消失无踪。
水生心随意动,真气飞速流转,体内爆出一团白光,催动起“匿影术”,身影同样消失不见。
第三卷第一百一十三章瞬杀
乌凤扇中冲出的烈焰,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漫天烈焰消失一空。
铁心棠、郭率二人方才所在的位置,除了几件悬浮在空中的法宝,空无一人。
四千多丈之外,狂鹰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之sè,方才虽然是在仓皇逃离烈焰攻击,神识中却能清晰地察觉到铁心棠和郭率二人向地面上坠落,随后,仿佛有人从远处冲来,再接着,二人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无踪。
难道说,有人趁乱救走了铁心棠和郭率二人,可是此人为什么不收走空中的几件宝物呢?乌凤扇乃是九州修仙界赫赫有名的顶阶法宝,天晶匕、火莲、以及郭率的本命飞剑同样不是等闲之物。最诡异的是,离此几十里外,守在另一处狄军大营外的齐姓老者和另一名金丹期修士收到自己的传讯竟然至今没有赶过来。
封姓白袍男子脸上yīn睛不定,谷姓女子的意外陨落让其心中阵阵后怕,铁心棠、郭率二人的突然失踪又让其暗自jǐng惕。
马姓胖子心中却是蠢蠢yù动,远处的几件法宝无一不是极品,最主要的是,他已经通过那十几枚飞针,发现了铁心棠和郭率二人躲藏的大概位置。思量了片刻,神识扫过狂鹰所在的方向,嘴唇微动,传音过去。随后,催动脚下踩着的一枚火红sè飞叉,纵身向铁心棠、郭率二人所在位置而去。
狂鹰同样动了,背后再次浮出一对黑sè双翼,用力扇动十余次,距离乌凤扇已不足三百丈,神识细细扫过附近,三枚黑sè长箭搭在弓弦之上,蓄势待发。
发现两名同伴的目标是几件宝物,封姓白袍男子沉吟了片刻,同样跟了过去,此人神识远比狂鹰要弱上许多,根本没有发现水生的到来。
轻风白云从天际流过,四周静悄悄的,天上地下没有一丝动静。
马姓胖子嘴角边浮出一丝笑意,说道:“不用藏了,出来吧!”
果然,不远处的地面上白光闪烁,现出铁心棠、郭率的身影,表情痛苦地先后跌倒在地。有那十几枚飞针,马姓胖子自然能够找到二人所在位置。
看到二人现形,马姓胖子脚尖轻轻一挑,脚下踩着的丈长飞叉呼啸着向郭率头顶之上刺去。另一只肥胖的左手却向静静悬浮在空中的红sè火莲抓去,拳头大的火莲旋转着向其手中飞来,此人是一名火灵根修士,对于空中的乌凤扇垂涎yù滴,有狂鹰在此,却也不敢直接去收取。
另一侧,狂鹰把手中利箭瞄准铁心棠,嘴角边露出一丝狞笑,正要拉动弓弦,脚底下却似乎有一股凉风猛然吹来,狂鹰心中一惊,顾不得shè出利箭,催动背后双翼,就要向一侧遁去。地面上却响起冰冷的男子声音:“好好的人不做,却要做鸟,既然这样,要腿脚何用?”
一枚黑sè长剑在声音响起之前,突然出现在狂鹰下方,仿佛一直等在空中一般,准确无误地斜着斩在狂鹰的两条腿上,血光迸shè,两条大腿飞向天际。狂鹰惨叫一声,拼命扇动双翼向远处遁去。
马姓胖子祭出的飞叉刚刚飞出十几丈远,地面上却迎面窜出一只脸盆般大小的银轮,呼啸着迎向飞叉,“当”的一声巨响,飞叉向天上倒飞而去,银轮其势未衰,呜呜鸣叫着向胖子飞去。
“寒月轮?”胖子惊叫道,脸上肥肉一阵抖搐,身形高高跃起,掉头就跑,看到寒月轮,比看到郭率手中的乌凤扇还要震惊,看来,此人知晓此物如今在何人手中。
“现在才想着逃,不觉得晚了一点吗?”冰冷的男子声音再次响起,地面上,白光闪烁,露出水生的身影,左手挽弓,右手搭箭,弓弦响动,一箭shè出,随后,把目光转向狂鹰和封姓男子,第二枝、第三枝金箭分别shè出。
金sè箭矢一闪即至,比马姓胖子的遁速要快上数倍。
凄厉的惨叫声中,金箭从胖子的后心位置shè出,从前胸穿过。
与此同时,狂鹰的一颗大好头颅如同西瓜一样爆裂开来,只到临死他都不愿相信,一生用箭,自己最后却死在别人的弓箭之下。
随后而来的封姓男子,看到狂鹰失去双腿,落荒而逃,再听到马姓胖子的惨叫,顿时眉心狂跳,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催动脚下银盘掉头就向远处逃去,右手却飞快地插入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疾风符”。
符篆尚未激发,背后却传来利箭的尖锐呼啸声,眼睁睁看着一枝四尺长的金箭从眼前飞过,正在诧异,胸口却是微微一痛,低头一看,胸口处竟然破开了一个茶杯大的孔洞,张大了嘴巴,想喊却喊不出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随后,身影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向地面上坠去。
距离太近,此人的铠甲只是一件普通的低阶法宝,在金箭面前没有丝毫防御之力。
眨眼间,三人全部陨落。
比三人更为吃惊的,则是躺倒在地的铁心棠和郭率二人,此时已经顾不得体内的麻痒,如同在看着一只妖孽一般望向水生。
一名金丹后期顶峰的修士,二名金丹中期修士,在水生的手底下,竟然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伸出脖子等着宰杀。
水生同时驾驭三件完全不同的法宝发起攻击,这该要多强的法力和神念?
当然,这三人若是不贪图宝物,不从远处聚集过来,隔着三个方向,水生想诛杀三人,似乎也没有这么容易。
水生对二人惊骇的目光视若无睹,伸手向着马姓、封姓男子的两具尸身遥遥一招,两具残尸忽忽悠悠向着水生飞来。
收起两人身上的储物袋,不慌不忙地抛出二团大火球,这才纵身向最远处狂鹰的尸身而去。
尚未靠近,无头的尸身中突然飞出一团墨绿sè光球,迅捷无比地向远处遁去,水生冷哼一声,右手中指微微一屈,指尖弹出一缕细细的白sè光丝,在空中化为一枚筷子般粗细七八寸长的白sè冰矛,shè向光球。
“嗤”的一声,冰矛穿透光球,光球竟然没有碎裂开来,还在继续向前飞走。
水生微微一怔,轻“咦”了一声,纵身向那团墨绿sè光球飞去,一缕残魂竟然能抵挡住本命真元所凝结而成的寒矛,看来大不简单。
左手一伸,白光闪过,手掌中出现一枚四五寸高的雪白玉葫,闪着丝丝寒气,“去”,水生把吞天葫往空中一抛,一指点向葫芦底部。葫芦滴溜溜旋转着在空中自行打开葫盖,“呼”地一下,一股吸力传来,那团正在逃命的墨绿sè的光球发出“吱”的一声,被吸入葫中。
吞天葫这件鸡肋般的高阶法宝,除了盛装一些特殊之物,似乎没有其它作用,一直到现在为止水生都弄不明白赫连轻尘为何要把吞天葫收为本命法宝,不过,此葫在自己丹田中躺了三十多年,葫中散发出来的寒意却是越来越浓。
“为什么跟在我后面?为什么这么晚才出来救我?看着我从天上掉下来摔死你才高兴是吧?”
马姓胖子陨落,铁心棠体内的牛毛细针顿时失去了效用,看到水生收起法宝,从远处走来,挣扎着从地面上站起,脸上没有一丝感谢之意,反而柳眉倒竖,发出一连串抱怨。
郭率臂膀之上破开一个大洞,骨断筋折,体内法力亏空怠尽,一阵阵钻心的剧痛不时传来,听到铁心棠连珠炮般的质问,心中吃了一惊,单手撑地,爬了起来,冲着水生尴尬一笑,说道:“多谢周道友相救!”
水生并不理会郭率,大步走到铁心棠面前,说道:“你要自己找死,就不要去拖累别人,区区几名金丹期修士都无力应对,前去昆仑,只怕有十条命也不够用。”
“怕我拖累,那你刚才救我干什么?干脆看着我摔死不就行了?”铁心棠越说越气,面sè慢慢胀红起来,胸膛一阵起伏,未等水生开口,又说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故意在等着我倒霉,然后好在我面前显示你有多厉害是吧?”。
水生对铁心棠的愤怒视若无睹,目光扫过周围,发现脚下的黄土地面还算平坦,眉头微微一皱,右手闪电般伸出,拍在铁心棠肩膀之上。
铁心棠怒道:“你做......”
一股冰寒的威压随着水生的手掌传来,一瞬间,铁心棠不但手脚无法动弹分毫,就连话语也无法继续说下去。
随着一股冰冷的真气冲入体内,盏茶时间不到,几根一寸多长的淡蓝sè牛毛细针先后从体内飞出,铁心棠受困的真气顿时畅通无阻,看着水生冰冷的面容,铁心棠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热流,仿佛回到了三十几年前,“乾坤神遁符”被人击溃,那名廋弱少年当着三派修士的面祭出金剑法器不顾一切地挡在自己身前。
水生目光左右四顾,走到狂鹰的无头残尸之旁,把其身上战甲、法宝、储物袋一一收起,冷声说道:“你们还是敢快离开这里的好!”
本章节完,未完待续,祝您阅读快乐!
第三卷第一百一十四章潜龙阁
说罢,祭出灵云梭,飞身而上,看也不看铁心棠一眼,催动灵云梭向北方天际而去,至于几件无主法宝,根本没有收取的意思。
“喂,你什么意思,你等等我啊!”铁心棠发现水生驾驭飞梭绝尘而去,面色一变,大声喊道。
“你回中州去吧,我不用你帮忙,也没有时间救你第二次。”水生冰冷的声音远远传来,片刻间,身影已是不见。
铁心棠心头刚刚升起的一丝甜蜜瞬间化为乌有,胸中腾地升起一团怒火,伸手向着自己掉落在地面上的翠绿色飞梭一招,翠芒闪过,飞梭跳动着飞到空中,嗡鸣着化为三尺长短,催动法力,就要跃上飞梭追过去,却听到郭率在背后叫道:“他是为了你好,你明白吗?”
铁心棠止住跃起的脚步,猛地扭转头来,怒道:“关你什么事?若不是你一直死缠着跟在我身边,他就不会误会我,也不会撇下我一个人。”
郭率顿时怔住,深吸一口气,目光闪烁,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轻叹一声,说道:“好吧,是我的错,你去追他吧!”
铁心棠看看郭率苍白的面容和血迹斑斑的衣袖,心中突然一软,止住了跃起的脚步。
刚才郭率两次替其挡住狂鹰的利箭,最后更是不要命一般祭出乌凤扇,她现在哪里能抛下没有一丝法力的郭率不管。暗自猜想,以水生的法力,替郭率驱除体内的牛毛细针只是举手之劳。之所以不去帮他,只怕正是想要把自己留在此地。
看到铁心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郭率心中隐隐一痛,说道:“他若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根本就用不着你去追!”
铁心棠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是吗?他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远远离开,为什么会回来救我,以他的神通,此时早就应该到了昆仑山下去了。”
郭率面色更加苍白,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既然他在乎你。那就更不会让你去冒险。”
“他是去找死,我不帮他能行吗?”铁心棠吼道。
“你去了他只有死的更快,我要是你,我会让他安心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郭率的声音同样提高了不少。
铁心棠狠狠望了一眼郭率,不再开口,心中的怒意却慢慢消失,事实摆在眼前,以自己的神通,对上一名金丹中期修士还可以。对上两名已经难以占到便宜,到了冰封谷老巢之中闹事,只能成为水生的累赘?
二人半天无语。
看到铁心棠逐渐恢复了平静,郭率脸上慢慢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说道:“上林城是狄族王城,肯定有不少冰封谷修士在此驻守,那名一直追杀你的灰袍老者就没有出现在这里。指不定就会找来,你我还是赶快离开此地的好。”
铁心棠嘴角边再次浮出一丝冷笑。瞪了一眼郭率,说道:“你们都觉得我是傻子吗?他既然出现在了这里。以他的手段,那名老者还会出现吗?”
从储物袋中摸出那件装有“鬼影符”的小匣子,抛在郭率面前脚下,又说道:“你敢说你没有在这小匣子上做手脚?你和他都是一样的德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是如何找到我的吗?”
说罢,伸手向空中一招,两道红光先后闪过,天晶匕和火莲两件法宝从远处飞来,落在掌心之中,收起火莲,看了一眼天晶匕,嘴角边的冷笑变成了讥笑之色,把天晶匕狠狠地向地面上一摔,纵身落在空中的翠绿色飞梭之上,扬长而去。
“喂,喂,你做什么,你别走啊?”郭率焦急地追出几步,眼睁睁地看着铁心棠火一般的身影越去越远,却无力追赶。
“疯了,这两人疯了!”郭率焦燥在地面上走来走去,喃喃自语。
失落、无奈、沮丧,种种情绪在心头起起伏伏,直到再也看不见铁心棠的身影,脸上这才浮出一丝苦笑,摇摇头,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只小玉瓶,取出几粒淡青色的丹药抛入口中,一阵用力咀嚼,随后,飞快地捡起小匣子、天晶匕,又把自己的乌凤扇、赤红色飞剑,以及几件无主法宝全部收起,这才急匆匆地离开。
他可不相信水生能把上林城的冰封谷修士全部杀光,此处离着上林城太近,体内仅有一丝微弱的法力,却有几根牛毛细针作祟,法力未复,当然是要找个安全地方疗伤。
远远察觉到二人分头离开,水生轻叹一声,大为头痛,留有一丝神念印记的天晶匕被铁心棠扔掉,自己想要掌握她的行踪,怕是不易。好在,铁心棠这次没有向北,而是向南而去,似乎不是想要去昆仑山。
祭出灵云梭,飞身而上,纵身向铁心棠遁走方向追去,没想到,一个多时辰之后,神念中竟然失去了铁心棠的踪影,看来,铁心棠肯定是发现了自己,故意用了什么隐匿行踪的办法躲开自己追踪。
水生比铁心棠还要早一天来到上林城,在这一天之中,先后有三名冰封谷练气期弟子死在水生手中。通过搜魂,水生知道,除了目前的几人,上林城内外还有另外二名金丹期修士存在。
虽然担心铁心棠的去向,扫清冰封谷金丹期修士才是当前第一要务,至于那名金丹后期境界的齐姓老者,早已被水生在半路上截杀。
一个时辰后,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上林城北六十里外一处风景宜人的山谷中,随后,山谷中响起了几声惨叫。
放出几个火球,把地面上四具残尸焚毁,水生大步走进一处被禁制覆盖的石洞。
狂鹰做为上林城中法力最深之人,知道的冰封谷秘密肯定也最多,“炼魂术”虽然只是修炼了第一层,强行对一缕神识低于自己的残魂进行搜魂,还不是什么难事。
半个时辰之后,水生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把吞天葫重新收到体内。
狂鹰生前竟然修炼过一种特殊的神念秘术,能够在躯体被毁之后一个月内保持神魂不灭,伺机夺舍。也就是说,在这一个月内,只要自己不把这缕神魂灭杀,狂鹰留在冰封谷中的神魂牌就不会碎裂,冰封谷修士就不可能发现他已经陨落。
“一个月,足够让人对你刮目相看了!”
水生喃喃自语,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狂鹰的黑色战甲。
夕阳西斜之时,“狂鹰”的身影出现在上林城西郊的一处幽静的厅院之中,似乎心情不佳,一层淡淡的黑气笼罩在脸上,把其面容衬托的愈加阴冷。
厅院西侧,有一座气派的三层阁楼,金色的琉璃瓦,朱红色的墙体,阁楼外,灵光闪烁,隐隐有禁制波动传出。
看到狂鹰大步走了过来,两名守在阁楼前,衣着打扮一模一样的白袍男子慌忙拱手施礼,齐声说道:“见过师伯!”
狂鹰点点头,示意左侧的年轻男子打开阁楼禁制。
那名年轻男子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从袖中摸出一枚三角形禁制令牌,快步走上前去,催动法力,把手中令牌冲着阁楼前晃了几晃,令牌中飞出一道道白色光丝,随着嗡鸣声响起,阁楼前飞起一团淡淡的白光,翻腾着向四周散开,光影闪烁间,紧闭的两扇大门缓缓打开。
看到狂鹰大步走进阁楼,那名年轻男子再次催动手中禁制令牌,重新关闭禁制。
阁楼第二层,宽阔的厅堂中,摆设雅致,一名四十岁许的锦袍男子正盘膝坐在一张长长的白玉书案之后翻看着书简,看到狂鹰从一楼楼梯上走了上来,放下手中书简,站起身来,拱手施了一礼,此人衣着华贵,气势不凡,看其身上的法力波动,也有了练气五层的修为。
狂鹰大步走到锦袍男子对面,突然咧嘴一笑,开口说道:“二王子,在下想向你借件东西。”
锦袍男子瞳仁骤然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指着狂鹰,用生涩的汉人语言厉声喝道:“你是谁!”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摸向腰间的一块三角形禁制令牌。
狂鹰嘴角边的笑容顿时变成了讥笑,淡淡说道:“我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汉人语言,我只想告诉你,你的命现在已经属于我了,要想多活几天的话,还是不要妄动的好。”
右手随意一挥,一道白朦朦的光影闪过,锦袍男子只感到身周一寒,霎那间如同坠入了冰窟之中,全身被冻僵了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室内突然响起另一名男子的声音:“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冒充狂鹰师兄闯入潜龙阁?”
说话间,风声呼啸,一只碗口般大小金光灿灿的拳影闪电般击向狂鹰的脑袋。
狂鹰仿佛早就知道有人会从背后出现,骂道:“蠢货,你若是启动潜龙阁中禁制发起攻击,我还有几分忌惮,自己出来找死,那就怪不得本座。”
一边说话,一边转过身来,右手同样闪电般击出一拳,
第三卷第一百一十五章狂鹰
(情人节快乐,祝有情人日日快乐!)
出现在狂鹰身后的,乃是一名身高体阔的光头男子,随着走动,宽阔的白袍下,一块块古铜色的肌肉起起伏伏。此人似乎是从阁楼第三层中下来。
两枚金色拳影在空中对撞,“轰”的一声巨响,室内空间一阵剧烈波动,拳风溃散,竟然平分秋色。
光头男子心中一惊,退后一步,有心祭出法宝,却怕伤及狂鹰背后的二王子。
狂鹰目光中露出一丝兴奋之色,说道:“‘金刚诀’第三层,很好,再吃本座两拳。”
一边说话,一边向前踏出一步,左右双拳同时击出,两枚拳影一前一后到了光头男子胸前。
光头男子顾不得多想,两眼一鼓,拧腰挫步,冷哼一声,碗口般大小的一对拳头挡了上去。
“轰,轰”两声巨响在室内响起,一大团金色光影在室内闪烁不定,光头男子身上衣衫飘飞,狂鹰脸上冷风扑面。
二王子早已被面前两人肉搏般的打斗惊呆,可惜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分毫。
“好,再来两拳试试。”狂鹰再次踏上一步,二人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丈。
“试试就试试!”棋逢对手,光头男子丝毫没有落在下风,胆气顿时足了起来,不甘示弱地再次击出两拳。
“再来!”狂鹰厉喝道。
光头男子已经打出了真火,双目中精光四射,大吼一声。十成力道击出两拳。
没想到,狂鹰左拳照旧击出。右臂间爆出一团黑光,手掌中突然多出了一枚漆黑的四尺长断剑。一剑刺入光头男子胸膛。对于光头男子击出的左拳不管不顾,任由其落在胸前黑甲之上。
光头男子只感到体内的精血呼地一下向断剑中涌去,目光中露出惊骇欲绝之色,大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长剑而去,右手闪电般收回,再次击出一拳,撞向狂鹰的脑袋。似乎想和对方同归于尽,可惜这一拳却是轻飘飘的,没有几分力道。
却看到狂鹰嘴角边的讥笑更浓,持剑的右手斜着向右随意一挥,借着光头男子方才的一拳之势,飘然后退。
光头男子方才重重击在狂鹰胸部的一拳,却没能对狂鹰造成任何伤害,只是在黑甲上荡起一团金光。
血雨纷飞,光头男子心脏被洞穿。高大的身躯被断剑划拉开一个巨大的豁口,鲜血飞溅,体内的精血真气飞快流失,圆睁双目。重重摔倒在地。
“苏赫鲁,天邪尊者的第四弟子,法体双修。嘿嘿,不错!”
随着声音。狂鹰原本高鼻深目的阴厉面容一阵扭曲变幻,变成了一张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子。漆黑的双眸,棱角分明的脸颊,冰冷的目光,不是水生又是谁人?
缓缓转过身来,望着惊恐万状的二王子,淡淡说道:“听说这潜龙阁内禁制森严,即使在里面打得天翻地覆,外面也听不到,是不是真的?”
二王子全身如同被冻僵一般,就连嘴巴都张不开,哪里能开口说话?
水生大步走到二王子面前,抬起一只腰来踩在玉案之上,伸手拍了拍二王子僵硬的脸蛋,嘴角边再次露出一丝讥笑,说道:“拜这样的蠢货为师,这辈子你就是一条潜龙,永远也无法君临天下,从现在开始,只要乖乖地听话,我不但不会杀你,还会让你舒舒服服地过一把狄族大汗的瘾,至于你父、兄身边潜藏的几名修士,我会帮你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万里之遥的昆仑山下,白雪皑皑的千丈高峰之上,一间用灰色巨石彻成的宫殿正中,三名修士各自坐在一张青玉大椅上,围着一张宽大的玉桌商议着什么,面对大厅门口的,是一名满面皱纹须发花白的灰袍老者,左边的黄袍男子,头带白玉高冠,骨廋如柴满面病容,右侧的青袍儒生,四十出头年纪,斯文儒雅。
“这件事情就有劳两位师弟了,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只魔物逃......”
灰袍老者话未说完,殿外却传来一阵尖利的女子声音:“东门师兄,我来问你,狂鹰这是要做什么?”
随着声音,大殿外走进来一名身材廋小的黑衣老妪,皱巴巴的脸上气怒交集,一对三角眼中充满了怒意。
看到黑衣老妪步入大殿,青袍儒生和那名黄袍男子先后站起身来,拱手施礼。
灰袍老者冲着黑衣老妪点了点头,指了指身侧的一张青玉椅,示意黑衣老妪入座。
“你的好徒弟狂鹰,把我车家整个灭族,杀我两名弟子,出了如此大的事情,你让我如何坐得住?”黑衣老妪怒气冲天地说道,随着话语,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体内冲出。
灰袍老者眉头微微一皱,不紧不慢地说道:“车师妹稍安勿燥,如今上林城中情况未明,几名金丹期弟子先后陨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大家还不得而知,狂鹰是我的弟子不假,是不是他做下的事情,却有待商榷。”
黑衣老妪两眼一翻,说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隗师兄离开上林城后,把凉州境内的弟子全部交给狂鹰统御,如今倒好,几名金丹期弟子全部陨落,唯独他一个人活得好好的,这还不算,他竟然指使二王子斩杀了父、兄、权臣数百人,把隗氏、车氏两大宗族灭族,独揽大权,难道他要去做狄族王室的太上皇吗?”
黄袍男子和青袍儒生相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目光中看到惊诧之意。
灰袍老者面色一沉,说道:“师妹哪里得来的消息?”
“我车家贵为狄族第一世家,车家后辈遍布凉州,这点消息还能弄错?”车姓老妪傲然说道,看三人听得认真,又说道:“就在三天前,那二皇子弑父杀兄,指使虎卫军灭了车氏、隗氏宗族,在其背后为他撑腰的正是狂鹰,帮助二王子杀死本门六名练气期弟子,然后杀人灭口封锁消息的也是狂鹰。“
“狂鹰生性孤傲,对于权欲却没有什么奢求,当初之所以奉天邪师兄之令去上林城驻守,一来是门中安排,二来是隗师弟举荐,并非他本意,他怎会一下子贪恋起凡人权欲?更不会为了权欲做出屠灭隗氏宗族杀戮一干同门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苏赫鲁法体双修,一身神通不逊于狂鹰,潜龙阁中禁制森严,齐师侄踏入金丹后期之后神通同样不弱,即使狂鹰丧心病狂,只怕也没有能力把他二人同时击杀。你说说看,他做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好处?”
“你问我,我问谁去?事实摆在眼前,我只问你现在该怎么办?”看到灰袍老者替狂鹰开脱,黑衣老妪怒气冲天。
灰袍老者手指在玉桌上轻轻弹了几下,显然,心中有什么事情委实难决。
殿内的气氛顿时压抑起来。
那名黄袍男子轻咳一声,打破沉默,说道:“前后一个多月时间,并州境内依附本派的六个宗门被灭宗,万千军卒葬身天火,现在凉州境界的几名金丹期弟子又诡异陨落,处处都透着蹊跷。狂鹰的神魂牌虽然完好,却不排除被人下了禁制,或者控制了神念,能做到这一步的,恐怕是其它门派的元婴期修士所为。”
“不错,这是公开了和我冰封谷作对,只有派出人手对其严惩,才能让各派不敢生出轻慢之心。”青袍儒生目中闪过一缕冷芒。
灰袍老者脸色慢慢恢复平静,抬起头来,说道:“对方屠杀如此多的平民军卒,显然是别有用心,如果我们自乱阵脚,把大批人手派往凉州,只怕那只魔物就会趁机吞食杀戮我冰封谷弟子,若是被其靠近昆仑主峰,指不定还会生出什么事端,所以说,击杀这只魔物才是当前第一要务,两位师弟还是抓紧去办吧!”
青袍儒生和黄袍男子点头称是,告辞离开。
灰袍老者这才把目光落在黑衣老妪脸上,说道:“门中如今人手紧缺,既然师妹此时出关,又认为上林城发生的异状是狂鹰所为,不如请师妹到上林城走一趟如何?”
黑衣老妪尖声说道:“你也太高看我了,对方既然敢在两境之内同时发难,分明是有备而来,岂是易与之辈?你自己怎么不去呢?”
灰袍老者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苏师姐刚从昆仑主峰出来,正在闭关,天邪师兄和隗师弟又在忙着筹备那件大事,门中事务千头万绪,如果师妹肯挑起在下的担子,我倒可以到上林城一行。”
黑衣老妪沉吟片刻,目中凶光一闪,说道:“好吧,马上就要遴选弟子进入昆仑主峰琼华宫了,只要师兄肯答应我一个条件,允许我那名双灵根的后辈进入昆仑主峰,我就去见识一下此人,看他究竟有何三只六臂,不过,我一个人去肯定不行,还要......”
接下来,两个人一番密议。
水生的身影却在此时离开了上林城,最后望了一眼远处高大的宫殿,喃喃自语道:“爹、娘,你们的仇儿子已经报了一半,接下来,我要让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说罢,祭出灵云梭,飞身而上。
第三卷第一百一十六章湖畔
水生在上林城呆了七天,既然狂鹰的身份对自己已经无用,干脆直接用“炼神术”炼化了狂鹰的那缕残魂,最快地掌握了狄族的语言和冰封谷中的不少内情,可惜的是,狂鹰神魂中根本就没有关于木鸡和尚的任何消息。
七天中,铁心棠没有在上林城出现,附近几座城池也没有传来狄军大营被火焚的消息,似乎真的离开了凉州,水生虽然担心,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水生离开上林城的当晚,刚刚坐上王位的二王子正在和几名亲信大臣密议,却莫名其妙地大笑三声,暴毙而亡,消息传开,一直被二王子派人缉杀的四王子,从燕州悄然返回,在虎卫军将领的拥戴下登上王位,原本拥护二王子的权臣贵戚再次被血腥灭族,狄族王族从此陷入内乱。
在那车姓黑衣老妪率领冰封谷弟子到达上林城之时,水生的身影却出现在了昆仑主峰以西四千多里之外的一处湖畔。
湖泊不大,群山环抱,只有数千亩大小,湖畔到处开满叫不出名字的鲜花,四周的山峰倒映在湛蓝的湖水之中,清风吹过,一股甜丝丝的花香浸人心脾。
几十只黄羊、麋鹿在湖畔啃食着青草,湖面上,不时有鱼儿欢快地跃出,三五成群地野鸭自由自在地在湖面上撒欢,时而钻出水中,时而浮出水面。
水生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简,仔细看了看玉简中横七竖八的一幅地图,随后沉吟了片刻。祭出灵兽袋,唤出黑虎。
几个月来。黑虎一直待在灵兽袋中,此时方得自由。兴奋地打了两个响鼻,围着水生转了几圈,发现周围的黄羊、麋鹿,纵身扑去,正在觅食的群兽顿时四散而逃。
水生口唇微张,无声低语几句。
不多时,黑虎叼着一只黄羊跑了回来,往地上一丢,低吼一声。瞪着水生。
水生微微一笑,找到一处平坦之地,搬来两块大石,随后又从附近一处低矮的树林中找来一些木柴。
半个时辰之后,一股烤肉的香味在湖畔慢慢传开,一道道火焰舔着羊肉,一滴滴油脂落在火焰之中,发出嗤嗤的响声。
黑虎早已垂涎欲滴,看到水生依然在不紧不慢地往火堆中加着柴火。口中发出一阵阵低声呜咽,一忽儿坐下,一忽儿又站起身来。
一人一虎刚刚吃下一半黄羊,黑虎却惊惕地站直身子。把目光望向东方天际。
水生眉头微微一皱,停下正在啃咬的半截羊腿,缓缓放开一缕神识。向远处扫过,不多时。双目中突然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冲着黑虎低声吩咐两句。随后从腰间摘下灵兽袋。
黑虎呜咽着不情愿地钻入灵兽袋中。
盏茶过后,远处天际慢慢飞来两道光影,仔细看去,两道遁光中各自裹着一人一兽,左侧,一只身长丈许的青狼背上,端坐着一名身材高大的麻衣男子,此人高鼻深目,**双脚,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三十出头年纪,眉宇间透着一股倨傲之气。
右侧,一只体长两丈的花豹驮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圆脸少年,少年身着白袍,一对乌溜溜的眼珠东张西望,处处透着新鲜好奇。
二人很快发现了水生,麻衣男子眉头微微一皱,口中低声说了一句狄族语言,青狼的速度顿时快了几分,白袍少年眨了眨眼睛,吩咐花豹紧随其后。
水生坐在一块大石上,慢慢地啃着手中的羊腿,似乎对两人的到来根本没有发觉一般。
“阁下从何而来,难道不知道这里是我冰封谷禁地吗?”麻衣男子纵身从青狼背上跃下,落在水生身前十丈,用狄族语言开口问道。
白袍少年却被烤肉的香味吸引,嗅了嗅鼻头,望向木架上挂着的半只黄羊,吞了吞口水,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水生缓缓抬起头来,傻傻地望向麻衣男子,一脸愣怔,仿佛听不懂麻衣男子说的什么。
麻衣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水生,目光中闪过一丝怒意,转身对着白袍少年叽哩骨碌地说着什么。
白袍少年嘿嘿一笑,上前两步,冲着水生说道:“这位道友,我师兄想问你从哪里来,来这里做些什么?他想告诉你,这里是我冰封谷的地盘,不允许其它修士在此处多待,道友还是赶快离开的好。”
麻衣男子和白袍少年都是练气七层顶峰的修士,神识扫过,发现水生只有练气期四五层的修为,自然无需戒备,无需客气。
水生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左右四顾,随后,扬了扬手中油腻腻的羊腿,说道:“哦,是吗,在下怎么没有看到哪里写着此处湖泊属于冰封谷?两位莫非是看中了在下烤好的羊肉,想要抢夺羊肉而故意找了个借口?”
白袍少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说道:“道友说笑了,我师兄弟二人好歹也是练气七层的修士,还不至于为了一点羊肉做威做福,实不相瞒,十几年前两界融合之时我冰封谷已经明示九州,非经邀请,其它各派修士不得进入昆仑山方圆万里之内,道友是明白人,还是赶快离开吧。”
水生嘴角边浮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我当是多大的事呢,既然是这样,事情就好办的多了,在下正是受苏伦道友邀请,前来加入冰封谷的,不信,两位请看看这个。”
话音未落,左手袍袖一抖,一道银光向麻衣男子飞去。
“师尊他老人家一直在闭关静修,何时邀......”白袍少年话刚说了一半,水生右手中的羊腿同样飞了出去,正好落在白袍少年张开的嘴里,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息随着羊腿而来,白袍少年浑身激凌凌打了个冷颤,体内的法力瞬间凝滞,无法动弹分毫。
另一侧,银光中一枚小小的飞轮眨眼间化作碗口般大小,准确无误地击在麻衣男子脖颈之间,麻衣男子的大好头颅顿时飞到了天上,诡异的是,脖颈中竟然没有一丝鲜血喷出,反而凝结出一层淡蓝色冰晶。
发现主人被杀,麻衣男子的青狼坐骑“嗷”地一声,冲水生扑去,白袍少年的花豹坐骑却悄悄向远处溜走。
“怪不得冰封谷霸横,连一只小小的二级妖兽也敢和本座叫板。”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冲着扑过来的青狼轻描淡写地击出一拳。
“砰”的一声,拳影落在青狼顶门之上,青狼眼冒金星,脑袋一晕,摔倒在地。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水生微微一笑,冲着白袍少年眨了眨眼睛。
白袍少年身上的真气已经能够流转,嘴里啃着的半截羊腿却不敢抛掉,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目光惊惧地望向水生,心中连一丝逃跑和抵抗的心思都没有,能够一拳击晕一只二级妖兽之人岂是自己能够抵挡?
“看在你身为汉人,方才又言语恭敬的身份上,本座饶你一条小命,不过,你得带我到凝翠谷,让我见到苏伦,再告诉我沉阴沼泽的位置,在这其间,你要是自己不知道珍惜,想要耍什么小聪明,那就莫要怪本座心狠手辣。”
听闻此言,白袍少年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手取下嘴里的羊腿,恭恭敬敬地说道:“前辈有什么需要晚辈去做的事情,尽管吩咐,晚辈一定照办。”
“那就说说你两个叫什么名字,从凝翠谷出来要去做什么吧!”
“晚辈李淳,那位,那位是萨图师兄,我二人正要到离此五百里外的沉阴沼泽中取些太阴神水。”
听到“太阴神水”四字,水生双目顿时一亮。
“太阴神水”阴寒辛辣,若是普通人不小心服下,马上就会肠穿肚破,一命呜呼,即使是修士服用,也会有陨落的危险,对修士来说,最大的用途就是做为辅料来炼制一些特殊丹药和奇毒无比的毒药。
不过,对于修炼魔功之人来说,“太阴神水”却是珍贵无比,对淬炼魔躯帮助不小,水生从那名煞魔的神魂中得知,此物在魔界也是稀罕之物,没想到,修仙圣地昆仑山下竟然有此物出现。
赤雪老怪已经夺舍过一次,按照修士夺舍的三大铁律,根本无法进行第二次夺舍,一具元婴之体能够存活将近二十年不死,水生本来已经暗自诧异,想想当年毕姓蓝袍老者的一身魔功,再想想太阴神水的用途,水生顿时明白,赤雪老怪肯定是躲在沉阴沼泽之中,利用太阴神水中的阴煞之气在修炼某种魔道功法。
凝翠谷中有苏伦,沉阴沼泽中有赤雪老怪,这二人都是自己要诛杀的对象,水生不得不感叹自已运气实在不错,能够碰到苏伦的两名弟子。
望了望地面上的尸体和那只昏倒过去的狼兽,水生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一边从储物袋中摸出两瓶丹药抛给李淳,一边说道:“你是聪明人,只要你能按我的吩咐去做,我让你得到的好处比做苏伦的弟子要多上十倍。这是两瓶供金丹期修士服用的丹药,就当我提前预付给你的好处,你拿好了。”
ps:谢谢“神都背不住”道友,关于水生到昆仑的目的,在《鬼影符》一章内有所修改。
第三卷第一百一十七章凝翠谷
李淳忐忑不安地接过玉瓶,心中阵阵叫苦,小命在别人手中攥着,不答应又有什么办法?
眼睁睁看着水生祭出一团大火球把麻衣男子的尸身焚掉,换上麻衣男子的衣衫,变幻成麻衣男子的模样,随后又熟练之极地在那头青狼身上施下禁制,更是心惊胆颤,暗自猜测,此人要做什么,难道想去杀了苏伦和赤雪老怪不成?
“为了你我的安全,本座要在你身上设下禁制,事成之后,自会放你一条生路。”
听到水生的话语,李淳停下纷乱地思绪,不安地点点头。
那头青狼被水生在体内种下禁制,吃过水生苦头,顿时变得服服帖帖。
随后,二人向西北方向而去。
一个多时辰过后,一个黑色的湖泊出现在水生面前。
湖泊四周,几十座高矮不一的山峰与一路上所见的山峰大不相同,裸露在外的山石不是青色、灰色,而是暗红之色。
湖泊边缘的一株株高大树木和普通的树木同样大不相同,黑色的树干,血红血红的弯曲树枝,紫色的树叶,看起来令人大为不舒服。仔细看去,却又不是枯死的树木,似乎还生得郁郁葱葱。
此处湖泊比方才的那处湖泊要大上许多,一眼望不到头,神识也无法探测到对面,湖泊之中散布着一座座几十丈高到一百多丈高的低矮山峰,漆黑如墨的湖水上空,飘着一层淡淡的黑色薄雾。四周的阴风不断卷来一些断枝败叶,落入湖泊之中。眨眼即没,有些湖水浅的地方。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如此大的一片湖泊,竟然没有一只活着的动物,不时有误入此地的飞鸟被那层黑色薄雾一卷即落进湖水之中,就此陨命,不过,这些都是普通的鸟兽,没有一只妖兽存在,显然,妖兽能够感知到湖泊中的危险。远离此地。
李淳望向湖泊,目光中露出一丝畏惧和厌恶之色,低声说道:“前辈,就是这里,两界融合之前,这里还只是一片黑沼,这些年来,湖水才慢慢多了起来,湖中的煞气也跟着越来越浓。赤雪师祖就在湖心小岛中闭关修炼,听说离着湖畔有一百多里之遥,我等弟子没有吩咐不得随意进入湖中。”
水生点点头,从狼背上飞身落到湖畔。站在湖水边一块平坦的石块之上,向湖水中望去,突然。眉头微微一皱,弯下腰来。伸手掬起一捧湖水。
冰寒的湖水方一入手,水生顿时怔住。这湖水哪里是漆黑之色,竟然清澈透亮。
黑的不是水,而是下方的泥土石块,放眼四顾,湖泊四周几十丈之内的石头,除了黑色,再没有其它颜色。
这清澈透亮的湖水简直比寒泉村寒潭中流出的泉水还要寒上数倍,却又不会结冰,闻起来辛辣刺鼻。
水生顿时想起了毕姓蓝袍老者储物袋中的四瓶漆黑色丹药,气味和这“太阴神水”的味道相差无已,看来,那四瓶丹药里面肯定添加的有“太阴神水”。
再仔细看去,湖水中遍布骨殖,有鸟有兽,还有不少如同手臂般粗细的骨骼,这些骨骼此时已经变成了黑色,伸手从湖水中一招,捞出一根,看来看去,却分辨不出是什么兽类身上的骨骼。至于湖水中的黑泥,同样冰寒刺骨,似乎比湖水还要寒冷几分。
李淳心中一阵忐忑不安,生怕水生逼着自己一道进入黑水湖中找赤雪老怪的麻烦,若真如此,恐怕自己还没到湖心,已死在了阴煞之气之中,沉吟了片刻,说道:“前辈,这湖中的黑雾能够削弱修士的神念探测,而且还能让修士法力流失,前辈还要小心一二。”
“这么说,赤雪老儿有抵御煞气侵蚀的方法了?”
“晚辈只是一名普通弟子,像这样的秘密又哪里能得知?”
“这个湖沼的大小你总该知道吧?”
“这湖泊长有三百多里,最宽的地方有两百多里,听说湖泊底部有灵泉和昆仑主峰下的弱水相连,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水生沉吟了片刻,淡淡一笑,把手中骨殖丢入湖沼中,说道:“你去取些太阴神水,我二人这就返回凝翠谷去。”
看到水生的笑容,再听到水生的话语,李淳如同听闻天籁之音,心中一喜,取出一只翠绿色小葫芦,飞快地打了一葫芦湖水。
一处绿树从生,鸟语花香的山谷,夹杂在几座二千多丈高的山峰之间,山峰顶端白雪皑皑,山谷中却是温暖如春。
山谷长有四五十里,最宽的地方有七八里左右,最窄的地方却只有数百丈,一处处洞府,一幢幢石头砌成的房屋点缀在一丛丛绿树之中,或雄伟,或雅致,丝丝缕缕的氤氲白雾在谷中时聚时散一条清澈见底的丈许宽溪流从谷中蜿蜒流过,水流声叮咚作响。
整个山谷中灵气盎然,看这灵气的浓度,比玉鼎山内谷也差不到哪去。
谷中生长最多的是一种十几丈高的绿叶乔木,翡翠一般透明的叶片,小童拳头般大小的粉红色花苞挂满枝头,也许是时令没到,没有一朵绽放,一股略带苦味的淡淡香味在谷中弥漫。
李淳、“萨图”二人骑着一豹一狼两只妖兽绕过一座高山,从山口缓缓进入峡谷。
“萨师兄,前面就是凝翠谷,谷中禁制森严,还请师兄跟在后面!”李淳望了一眼面容神态和萨图一般无二的水生,脸上露出一丝紧张和尴尬之色。
水生点了点头,淡淡一笑,说道:“不用担心,你只管按你该做的事情来做。”
这句话,竟然是用纯正的狄族言语说出,而且和萨图有七八分相似,不仔细听的话,还真是难以分辨,李淳顿时松了一口气,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数寸长的三角形银色禁制令牌。
禁制令牌催动之后,面前看似空空荡荡的峡谷中突然涌起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灵光,在水生二人面前缓缓形成一道五光十色的光网。
李淳催动法力,把令牌往光网中一抛,令牌开始在空中滴溜溜转动,随着转动,一道道银色光丝没入光网之中,光网颤动着向四周收拢,露出一个孔洞出来。
待到那孔洞有一人多高,李淳催动坐下花豹,冲进了光网之内,水生片刻都没有犹豫,同样冲进了光网之内。
二人进入光网之中还没有走出里许,空中突然响起一道男子的生硬声音:“敢问两位师兄,这次出谷的时间为何比前几次要长上一些?”
随着声音,右侧陡峭的石壁上,传来推动石门的“嘎、嘎”声音,石壁上露出一间数丈高的石室,从石室中一前一后走出两名身着白袍的中年男子,一样的装束打扮,一样的高鼻深目,法力也都是练气七层,身后,大大小小跟着六只青狼,全是一、二级的妖兽,伸出长长的舌头,獠牙毕露,瞪着李淳、萨图二人。
李淳眉头微微一皱,目光落在左侧男子脸上,说道:“乌师弟什么意思,莫非你不知道那只魔物如今正在昆仑山下游荡吗?师尊有令,要我二人小心行事,自然要比往日慢上一些?”
萨图双目中闪过一缕阴冷之色,缓缓扫过男子及其身后的青狼,冷声说道:“怎么?两位莫非还要查查我二人不成?”
两名中年男子听到李淳、萨图“不善”的言语,再看看萨图冰冷的眼神,同时心中一惊,右侧的那名男子脸上浮出一丝笑容,拱手施了一礼,说道:“两位师兄多心了,乌师弟也只是随意问问,并没有其它意思。”
二人身后的青狼却仿佛能够感受到萨图目光中透出的杀意,纷纷后退。
李淳拱手还了一礼,低声说道:“师兄,走吧,也许师尊正在等着我二人呢。”
萨图这才哼了一声,催动坐下青狼,跟在李淳身后走去。
山谷中静悄悄的,除了偶尔响起一两声鸟鸣,并没有其它杂音,也没有人再出来盘问打扰,一处处洞府,一幢幢房屋外时不时飞起一道道禁制灵光。
到了这里,水生也不敢随意放开神识向四周探视,毕竟,凝翠谷中除了苏伦,还有另外两名金丹初期修士和上百名练气期修士,水生此次的目的是要从苏伦口中打听木鸡和尚和隗冬阳的下落,然后再决定是不是要大肆杀戮,若是打草惊蛇被苏伦逃脱或者激发出什么特殊禁制困住自己,那就白费了半天心机。
李淳、水生一前一后向着谷中一处陡峭的孤零零青石山崖走去,百多丈高的山崖上开凿着一座七八丈高的山洞,山洞两侧,平整的石壁上,符文飞扬,一道道乳白色的禁制灵光如同水幕一般在两扇厚重的石门外上上下下,两扇石门紧闭。
眼看离石洞只有不到百丈距离,斜刺里却无声无息冲出来一只体型健硕的青狼,比水生骑着的青狼足足高了一个头去,体型更是长上四五尺,四条大腿粗壮的如同牛腿,两排长长的獠牙闪着寒光,银灰色双眸中现出一丝凶厉之色,冲着二人发出一声低吼,敌意十足。
第三卷第一百一十八章消息
李淳面色顿变,紧张地扭头望向水生,身下的花豹同样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畏惧的低吼,水生骑着的青狼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停住身形,就差掉头逃窜。
面前的这只青狼,乃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四级妖兽昆仑青狼,做为凝翠谷的镇谷灵兽,也许是从嗅觉中发现了水生身上的气味不对,也许是感应到了什么异常,竟然在此时冲了出来,挡在二人面前。
水生心中同样暗自叫苦,自己虽然施展“换颜术”,把身高长相装扮的和萨图一般无二,就连体内的法力波动都是练气七层修为,身上的气味一时间却是无法完全去除,若是在这头嗅觉灵敏的昆仑青狼面前现形,可就得不偿失。
片刻的犹豫之后,灵机一动,伸手拍向腰间的储物袋,掏出一只青玉小瓶,飞快地取出两粒兽丹,抛给面前的昆仑青狼。
昆仑青狼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兽丹的香味却是不容拒绝,张开大口把两粒丹药吞了下去,随后,森冷的目光紧紧盯着水生手中的兽丹,似乎还想再吞吃几粒,水生心中一松,索性把瓶中剩余的十几粒兽丹全部抛给了面前的青狼,随后,抖了抖手中的空瓶子。
昆仑青狼这才呜咽着掉头走去。李淳暗自抹了一个额头上的冷汗。
一个多月来,死在水生手中的冰封谷金丹期修士有十几人之多,水生手中并不缺少兽丹。
李淳冲着水生使了个眼色,离着山洞前还有十多丈距离。飞身跃下花豹,水生依样学样。轻盈地跃下狼背,跟在李淳身后。站在山洞前,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仿佛这山洞中之人能够看到二人的恭敬一般。
随后,李淳站直身躯,朗声说道:“弟子李淳、萨图拜见师尊!”
片刻之后,面前石门响起嘎嘎的响声,禁制白光一阵闪烁,两扇石门自行打开,露出一条通道。
“进来吧!”山洞之中传来一名中年男子的声音
李淳答了一声“是”。目光中却闪过一丝不安之色,踟蹰着不敢上前,水生微微一笑,当先向石洞中走去,李淳犹豫了片刻,跟了上去,和水生并排向前走去。两只灵兽则被二人各自收进了灵兽袋中。
石洞中,远比外面要大多得,先是一间宽阔的大厅。大厅中迎面摆着一件十几丈宽四五丈高的屏风,屏风是一整块五颜六色的玉石雕琢,白的雪白,绿的苍翠。红的剔透,青山绿水,花鸟虫草。一株绿树下,站着一名身着黄衫的女子。神态洒脱,玉容娇好。蓝宝石般清澈明亮的眼珠一眨不眨,含笑望着水生。
明知面前肌肤如雪的女子是雕刻而成,水生还是情不自禁地多望了两眼。
几十颗月光石镶嵌在石室之内,把整个石室照的通明,整个石室中所有的摆设,无论是玉桌玉案还是椅子,全是玉石雕琢而成,一件件无不是精巧绝伦。即使青阳道人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洞府中的摆设也没有此间洞府气派。
从屏风右侧穿过,进入一处数千丈长的青石走廊,面前豁然出现另一处天地,地面上水流潺潺,头顶上一根根雪白的石笋形态各异,有的如同长剑,有的如同短矛,有的如同人形,有的如同兽类,奇形异状。
再往里走,赫然是一处小型花园,头顶上竟然有阳光斜着照了进来,花园中,栽种着上千株各药草,仔细看去,至少有二十多种。
走过一处拱形的石门之后,一处小小的天井出现在眼前,天井之中左侧有两间石室,右侧却是一间宽阔的厅堂,厅堂中,靠着石壁,一张白玉榻上盘膝端坐着一名四十岁许的白袍中年男子,面容普通,双目微闭,长长的头皮被一枚束发金环扎起,披散在肩后,不是苏伦又是何人?
厅堂中摆着几张长长的玉案,玉案上堆着一堆堆书卷、玉简。
进入拱形石门,李淳心中更加忐忑,步子顿时慢了下来,水生却大步走进石室,真气随即在体内飞速运转开来。
苏伦如有所觉,猛地睁开双睛,精光四射的目光望向水生,厉喝道:“你是何人?”随着话语,体内腾起一团白光,双手飞快地在胸前用力一挫,再一扬,一团白光飞出,隔着五六丈的距离撞向水生,白光中,隐隐夹杂着几十根三寸长的晶莹冰针。
冰寒彻骨的寒气瞬间充斥在整个厅室之中,苏伦霍地在玉榻上站起身来,手中银光闪烁间多出一枚四五尺长的银色弯刀。
水生在步入石室之前早已蓄势待发,对于苏伦射出的冰针不闪不避,法力一催,体内冲出一团刺目金光,在身周形成一个金色光罩,冷哼一声,右手闪电般击出一拳,撞向苏伦肚腹之间。嘴巴一张,一道银光从口中喷出,寒月轮呼啸而出,到了苏伦面前已经化作碗口般大小。
丁丁当当的响声传来,一枚枚冰针撞在水生的护体罡气上,被一弹而飞。
距离太近,拳影、银轮眨眼即至,苏伦手中的银刀慌忙挥出,挡在身前,“砰”,“当”二声响动过后,苏伦丹田气海之处结结实实中了一拳,身影倒退着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口中狂喷一口鲜血,体内真气瞬间涣散。寒月轮撞在银刀之上弹回,苏伦持刀的右臂却是瞬间酸麻无力。
李淳看势不妙,飞身退出拱形石门,退到了花园之中,有心想逃出洞府,却是双腿发软,心中打鼓,暗自祈祷水生能够击杀苏伦,否则,苏伦占了上风之后,自己肯定是小命不保。
好在,此处石室离着石洞之外距离颇远,二人进入石洞之后,石洞外的禁制灵光已然重新恢复,李淳知道自己逃也逃不出去。
水生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上前一步,又是两拳击出,“咔咔嚓嚓”的响声中,苏伦的双臂断折。手中银刀“当啷”一声掉落在玉榻之上,满脸惊骇地望向悬浮在空中蓄势待击的寒月轮和大步走过来的水生。
修士之间的攻击,距离越远,法宝就越能施展出威力,到了密室之内,距离狭小,刀剑这样的法宝反而没有拳脚好用,何况,水生如今的拳脚又岂是普通修士的拳脚可比?
有心算无心,别说是法力未复的苏伦,就是皮粗肉厚的五级妖兽被水生逼近,都占不到丝毫便宜。
看到寒月轮,无需水生露出真容,苏伦已经能够猜出面前之人是谁,心中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丹田中真气涣散,双臂断折,想要激发石室中的禁制已经不能,何况,水生还虎视眈眈地站在自己面前。挣扎着靠在石臂上坐直身子,涩声说道:“苏某并未得罪周道友,为何道友一直不肯放过在下?”
水生面容一阵扭曲变幻,恢复本来面目,嘴角边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说道:“三十多年前,玉鼎门可曾得罪了你?十年前,龙阳城的百姓可曾得罪了你?你为何要到玉鼎山和龙阳城下作威作福?”
“这些都是门中长老差使,苏某也是身不由已?”
“好一个身不由已?这世上的恶人做什么事情都有道理。实话告诉你,乌木道长乃是在下恩师,当年围攻乌木道长时有你的份,龙阳城中,隗冬阳杀死在下父母,你也在场,你来告诉我,周某该如何放过你?”水生冷冷说道,随着话语,一股冰寒之意在身周升腾。
听闻此言,苏伦面色彻底变成了死灰之色,这才明白水生在龙阳城下为何会对自己死追不放。看来,今日无论如何是不能善终,狠狠心,凝聚起体内一丝残余真气,就要自断心脉。
水生仿佛早就料到他会使出这一招,右手大袖一挥,一道白蒙蒙的光影飞出,把苏伦罩在其中,寒意袭过,苏伦激凌凌打了个冷颤,刚刚从丹田中凝聚出来的一丝真气再次消散,即使同样修炼的是冰属性神通,这股寒意也让苏伦大为吃不消。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去。”水生的话语中不带一丝感情。
李淳、“萨图”二人一直呆在苏伦的洞府之中没有出去,不过,凝翠谷中以苏伦为尊,根本没人会去注意这点小事。
苏伦全身法力被水生用天罡煞气化掉,体内金丹被击碎,双手双脚断折,已经如同废人一般,想死也死不了,想逃也逃不出洞府。
可惜,苏伦十年前跌落境界,这些年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闭关静修恢复法力之上,同样不知道木鸡和尚的消息,就连隗冬阳如今在哪里也不清楚,水生对其进行强行搜魂之后不由暗自纳闷,狂鹰、苏伦都是冰封谷的核心弟子,却不知道木鸡和尚的消息,难道说,十年前木鸡和尚并没有来到冰封谷?既然如此,当年天邪尊者和隗冬阳二人又怎会急匆匆离开玉鼎山?
不过,水生对苏伦进行强行搜魂后却得到另外一个重要消息:一年后的中秋时节,冰封谷要遴选十五名弟子进入昆仑主峰中获取机缘,而且苏伦已经答应了主持冰封谷事务的四长老东门煜去参加试剑遴选。
第三卷第一百二十章再见赤雪
好在,这根本难不住水生,乾坤老人遗留的典籍之中就记载有一种叫做“锁魂术”的神念秘技,施法之后,可以让受制修士陷入长时间的假寐状态。
三天后,水生把凝翠谷事务交给了苏伦那名金丹初期的弟子负责,带着李淳,离开了凝翠谷,至于苏伦,则在自己的洞府之中“沉睡”。
离开凝翠谷千里之后,水生停下遁光,扭头对跟在身后的李淳说道:“好了,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只要十年内在下安然无恙,设在你身上的禁制就会自动解除,有这些丹药相助,足够让你踏入金丹期境界。”
说罢,从袖中摸出一只储物袋抛给李淳。
李淳心中一喜,接过储物袋,恭恭敬敬地对水生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前辈,从今以后,晚辈一定隐姓埋名,不再踏入昆仑一步。”
安全起见,杀掉李淳才是最稳妥的选择,水生却不想违背当初的承诺。
为了小心起见,离开凝翠谷之前,水生特意在李淳的神念中再次种下禁制,若是有人强行对李淳搜魂,李淳的神魂就会随时碎裂。何况,李淳协助水生击伤苏伦,这种欺师灭祖背叛宗门的事情只要被人发现,免不了一死,即使没有水生在其体内设下的禁制,李淳也不会傻到自己跑去揭发水生。
直到李淳的身影完全消失,水生这才催动刚刚收伏的昆仑青狼,冲着沉阴沼泽方向而去,失去法体的赤雪老怪就在沉阴沼泽之中。水生怎会错过报仇和吸纳煞气增进法力的机会?更何况,昆仑山下。对自己最为熟悉之人就是赤雪老怪,若是此人在试剑遴选时出现。说不定还会为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别人畏惧阴煞之气,水生却恨不得昆仑山下全是阴煞之气。
看着从萨图手中抢来的二级青狼妖兽在沉阴沼泽中遁出十几里后就一头栽到了湖沼之中,片刻间化为一堆白骨,水生不由暗自抽了一口冷气,看来,这“沉阴沼泽”中的煞气比当日飘荡在玉鼎天池上空的阴魔煞气似乎还要霸道。
昆仑青狼一点都不傻,看到同类惨死,吓得瑟瑟发抖,畏惧不前。
水生抖手祭出灵兽袋。放出黑虎,没想到,黑虎和昆仑青狼的表现截然不同,不但不畏煞气,反而兴奋异常地冲着沉阴沼泽发出一声低吼。
“好了,你就待在这沉阴沼泽附近不要跑远,等着本座出来。”水生冲着昆仑青狼冷声吩咐,随后,飞身跃上虎背。无须催促,黑虎兴奋地一头扎进黑雾之中。
“冰寒彻骨”,这就是水生现在的全部感受,若不是体内有大量的天罡煞气和阴魔煞气。水生早已受不了奇寒掉头返回,这才明白那只二级妖兽为何会如此不堪,不由暗自佩服赤雪老怪。一具元婴之体竟然能够在这种环境下修炼,真是不可思议。
一人一虎行出三四十里之后。水生低声吩咐黑虎,放慢速度。随后,放开全部神识,小小翼翼地扫过四周,几十里方圆,除了湖水和沼泽,并没有可以住人的岛屿。
继续行出二十多里之后,黑虎突然停住身形,两只耳朵竖了起来,双目中露出兴奋之色。
“好了,你先藏起来,不要被那家伙发现了。”水生双目中同样露出兴奋之色,轻声说道,陡手祭出一枚银刀法宝,纵身而上,这件冰属性高阶法宝渗入了大量银晶,虽然比不上寒月轮和断剑,却是苏伦的本命法宝,水生自然要把其祭炼由心。
湖心中,一处高约百丈的小岛之上,耸立着一座用黑色巨石彻成的石屋,石屋四四方方,长宽各有二十多丈,几乎占了小岛面积的三分之一,石屋四壁之上各自开凿了二个四尺见方的窗口,一缕缕黑雾从湖沼四面八方涌来,纷纷从八个窗子钻入石屋之中。
围绕小岛四周,立着九根十丈高的碗口粗暗金色阵旗,阵旗之中时不时冲出一道手指粗的赤红色光影,没入天际不见。
就在水生离着石屋还有三十多里之时,一道神识从石屋中远远扫了过来。
水生心中不由一喜,自己一路上特意搞出许多动静,赤雪老怪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行踪,看来,赤雪老怪的神识在这沉阴沼泽之中还是有所阻碍,否则的话,早就应该发现了自己。
想到此处,收敛法力,放缓速度,向着小岛慢慢行去,脚下银刀中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淡,似乎法力有所不济的样子,对于这道扫过来的神识,装出一幅根本没有察觉到的样子。
这道神识却一直缠在水生身上不散。
“弟子苏伦拜见赤雪师叔!”离着石屋还有十几里地,远远地,水生停下遁光,拱手施了一礼,恭恭敬敬地冲着石屋说道,仿佛到了这里,水生才发现了石屋,察觉到了这道神识的探视。
“苏伦?你来这里做什么?”石屋中传来一声尖细的男子声音。
听闻声音,水生微微一怔,听语气,正是赤雪老怪,听声音,却和赤雪老怪大为不同。
一路上,水生早已想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答道:“弟子是奉东门师叔之令前来为师叔送上一件礼物?”
“这么说,东门师兄终于找到那件东西了?”赤雪老怪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渴望,随后,却又疑惑地问了一句:“等一下,东门师兄怎会派你把这件东西送来?”
“师叔有所不知道,弟子正好有事前去拜见东门师叔,师叔他老人家就让我顺道带了过来。”
“快,快把它拿过来让我看看。”听到水生如此说,赤雪老怪终于急不可待了。
水生一催脚下银刀,向着小岛而去。
小岛之上突然响起一阵嗡嗡的声音,九杆阵旗之间同时荡起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赤红色光芒,光芒在浓浓黑雾之中亮起,如同点燃了绚丽的烟花,刺目明亮的光芒在小岛上升腾,片刻后又纷纷溃散熄灭。
与此同时,笼罩在黑色石屋四周的浓浓黑雾四散而开,不多时,小岛四周百丈之内竟然没有一丝黑雾存在。
石屋东侧,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水生收起银刀,纵身落在小岛之上,目光左右四顾。
“进来吧!”石屋之中传来赤雪老怪的声音。
水生瞳仁微微一缩,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大步向石屋中走去。
“没想到你小子这些年法力倒是精进不少,竟然能驾驭法器穿过如此长距离的煞雾。”
石屋之内,长宽各有十几丈距离,正中间建着一座高约三尺的四四方方祭坛,祭坛上摆着一只丈许宽阔半人多高的赤红色三足双耳大鼎,面对水生的鼎身之上,浮雕着一只狰狞的半身恶鬼,肌肉虬结,青面獠牙,一手持叉,一手提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滴血人头,双目圆睁,看起来凶恶之极。
鼎身内外,黑雾弥漫,隔着黑雾,影影绰绰看到鼎中有一个黑糊糊的人影若隐若现,能够看出人影的大概轮廓,却看不清人影头颅上的面容,只有一对血红色的眼珠眨也不眨地盯着水生,话语正是从鼎中发出。
石室之中的温度比湖沼中任何地方都要阴冷,大鼎右侧两丈远的位置,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黑甲男子,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仿佛是一具死物一般。
水生仿佛受不了石中的寒冽,缩手缩脚地在大鼎前三丈位置站定,望望大鼎中模糊不清的人影,又望望不远处的黑甲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惊疑的神色,嘴唇颤抖着讷讷说道:“弟子愚钝,敢问师叔修炼的是什么高深神通。”
人影动了动,那对红色眼珠下面露出一张嘴巴模样的东西,答非所问地尖声说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快,把那东西拿给我看。”语气登时比方才冷了许多,似乎对水生的好奇心大为不满,有点不耐烦起来。
“是,是,是,你看弟子只顾得和师叔说话,都忘了正事了。”水生慌忙伸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取出一只三尺见方的玉匣来,恭恭敬敬地双手捧起,抬脚向大鼎走去。
“好了,就站在那里不要动,把东西扔过来就行”。
水生只得停下脚步,手一抛,玉匣向大鼎飞去,嘴里却说道:“对了,东门师叔还让我捎来了另外一件东西送给师叔。”话音未落,双手同时向两侧腰间的储物袋中摸去。
鼎中的黑色模糊人影伸手向着玉匣一招,玉匣顿时停在鼎前三尺,砰的一声自行打开,没想到,玉匣之中却是空无一物。
就在此时,水生双手同时一扬,身形闪电般向石屋外退去。
一团团水缸般大小的火球在石室内骤然亮起,“轰”的一下,不大的石屋中瞬间变成了火海,水生一下子抛出了三十多张易于催发的“火球符”,虽然是初级符篆,同时祭出如此之多,还是威势十足。
鼎中的黑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苏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
第三卷第一百一十九章腐心丹
这十五名弟子包括有希望踏入元婴境界的金丹后期弟子,以及几名天赋出众的金丹中期弟子。
破开昆仑神禁,进入昆仑之巅琼华宫的传送法阵就建在神秘的冰封谷内谷之中。
当年,两界融合之时,苏伦还没有进入金丹后期顶峰,没有机缘进入琼华宫,好不容易借跨界天晶踏入了假婴境界,又被水生逼得自残金丹,法力大跌。若不是十年前境界下降,此次肯定会被选上,当然,现在也不是没有机会,因为这十年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苏伦法力的恢复情况。
得知这个消息,水生不由怦然心动,灵气充沛的昆仑主峰早在数万年前就被封禁,不说昆仑之巅的琼华宫中有没有仙迹遗宝,仅仅浓郁的灵气就让人想入非非,若是不贪心,不四处找寻灵物灵药,只是在昆仑主峰之上选一处秘地静修,几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人大有进益,说不定就能让自己踏入元婴境界。
何况,如今这座万丈巨峰还和灵气更加充沛的异界接壤,若是能有办法进入异界之内,能得到什么天大的机缘那可就说不准了。
不过,琼华宫也不是那么好进的,天邪尊者等老怪物有可能就待在冰封谷内谷之中,水生要是扮做苏伦,想要不被他们识破,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即使能够混进琼华宫中,琼华宫中还有龙九霄这位大修士,还有第一批进入琼华宫的赫连无双、龙若云等人,若是到了那里被人识破。逃也逃不出来,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这些人也不可能在昆仑主峰之内每日里无所事事地到处闲逛,最大的可能是在忙着闭关修炼。也许有人进入了异界也说不定。
做为一名修士,谁不想进入更高境界,获得更大的神通?水生之所以到昆仑来,目的之一就是要借昆仑山下的浓郁灵气来提升境界,争取在这两界融合的一甲子内能够踏入元婴境界。
形势就摆在眼前,是要借用苏伦的身份参加试剑遴选,冒险进入琼华宫,还是一边杀戮散居在昆仑山四周的冰封谷金丹期弟子,一边寻找灵气更加充沛之地静修?
参加试剑遴选。说不定就能从其它修士口中得到木鸡和尚的消息,还可以得到进阶元婴境界的机会。
凝翠谷离着昆仑主峰还有四千余里,灵气已经和玉鼎山内谷差相仿佛,昆仑主峰附近一千里内的灵气只怕要比玉鼎门内谷强上许多,若是自己假借冰封谷弟子身份潜修,同样会获益不小,而且还可以暗中杀戮冰封谷金丹期弟子。
当然,无论怎么做都是危险重重,这里是昆仑山下。不比上林城,稍有不慎就会引来元婴期修士的联手追杀。此次正好是萨图、李淳二人外出办事,自己才顺利混进了凝翠谷,下一次。想混入其它修炼场所,就不一定有这么好运。
想要杀死更多的金丹期修士,还要设法暂时留下对方的性命。不让冰封谷元婴修士察觉到这些弟子已经陨落。比如现在,不让消息泄露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凝翠谷中的三名金丹期修士击成废人。困在禁制之中,随后再借其身份到其它地方继续报仇。
整整十天。水生一直举棋不定犹豫不决。
通过搜魂得知,苏伦的师父早已陨落,苏伦自从拜入冰封谷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凝翠谷中修炼,和门中弟子的交往并不算多,天邪尊者等元婴修士不可能对苏伦的任何事情都了如指掌,若是扮做苏伦,也不是没有瞒天过海的可能。
食人山中十年苦修,提前突破了原本只有元婴期修士才能达到的“坎元功”第三层境界,很好地掩饰了水生体内的真实法力,再加上“控灵术”进入了第三层顶峰,水生可以随时控制体内外泄灵力的多少,把自己装扮成金丹后期境界以下的任何境界。
乾坤老人炼制的“御灵佩”,目的就是为了和“控灵术”相结合,隐匿真实修为,如今的水生,除非是有人扣住其脉门亲自查验,或者修炼有特殊的神念秘术,否则,即使是一名元婴后期大修士站在面前,不认真探查的话,只怕也无法发现水生体内藏着的诸多秘密和真正的法力深浅。
冰封谷中,和水生打交道较多的只有龙若云、赫连无双、赤雪老怪和苏伦四人,至于天邪尊者和隗冬阳二人虽然和水生有过一次照面,却谈不上熟识,如今龙若云、赫连无双在昆仑主峰之内,赤雪老怪在沉阴沼泽中苦修,只要水生能把自己和苏伦扮得一般模样,即使天邪尊者站在面前,只怕也难以识破。
十天后,水生狠狠心,终于做出了决定,扮做苏伦冒险进入冰封谷内谷。
机遇和风险总是相伴相随,水生赌的就是冰封谷的自大,万年以来,冰封谷一直都是九州之尊,只怕怎么也想不到有人敢在其眼皮底下作怪。
想要做到这一步,最主要的就是要把苏伦的言行举止模仿的惟妙惟肖,还要把苏伦的各种习惯和受好牢记于心。
好在,苏伦是一名苦修之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和众同门的交往也不是很密切,而且身具水灵根,十年前又受了伤,在法力深浅和功法属性这一块上,想要扮做苏伦,瞒过其它修士的眼睛,并不是什么难事。水生踏入金丹初期境界虽然不足二十年,吞食的灵药却是不计其数,再加上先天真气和三大丹田的原因,体内的法力甚至比苏伦还要高上一筹。
十天中,水生已经把苏伦整个洞府中的禁制完全操控由心,把凝翠谷中的情况弄得一清二楚。
洞府最里面的三间石室,一间是苏伦打坐静修之处,一间是丹房,另外一间则摆满各种各样的制符器物,看来,苏伦不但精擅炼制丹药还擅长制符。
苏伦之所以派萨图、李淳二人去收取“太阴神水”,正是为了炼制一种叫做“腐心丹”的特殊丹药,想借此种丹药的霸道攻效来快速提升法力,好在一年后进入琼华宫中。
水生毫不客气地把丹房内的所有典籍、灵药翻看了一遍,心中又是一喜。
对比一下苏伦要炼制的“腐心丹”,再对比一下典籍中的记载,自己从蓝袍老者手中得到的四瓶黑色丹药竟然是修仙界早已绝迹的一种奇毒丹药“天王腐心丹”。
“天王腐心丹”比普通的“腐心丹”个头要大上一圈,药效却要强上十倍不止,因为添加了一种早已在人界绝迹的“腐骨草”,毒性强悍,别说是金丹期修士,就是元婴期修士不小心误服之下,都有陨落的危险。
不过,这“天王腐心丹”和“腐心丹”一样,都能让修士在短时间内法力暴涨,神通大增,对于那些久久不能突破瓶颈的修士来说,有着意想不到的功效,也许几粒丹药下去就能意外突破,也许就此一命呜呼兵解道消。
看着手中漆黑如墨的药丸,水生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这四瓶丹药足足有两百多粒,若是能让冰封谷元婴老怪每人服上十粒,估计每个人都得丹田破碎一命呜呼。
当然,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中一闪即逝,修炼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谁会傻到乱服丹药,何况,这丹药的气味和颜色还是如此令人作呕?
转念一想,水生又觉得不对,对于修士来说,只要能踏入更高境界,什么手段都会拿来尝试一番,说不定,有些寿元怠尽的修士就不怕“服毒”,想到此处,水生摸出黑剑,从瓶中倒出二十多粒“天王腐心丹”,把其各自削下来一圈,变得和“腐心丹”的大小一般无二,随后,把这小号的药丸分别收到三只小玉瓶中。
“助人为乐”的事情还是多做一些的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水生把精力全部用在了模仿苏伦,有苏伦和李淳“相助”,三个多月过后,无论是表情、声音,还是走路的动作,水生都已和苏伦有九分相似。
这一日,水生打开洞府禁制,把那只四级妖兽昆仑青狼诱进洞中,随后,一拳击晕,用神念强行化去苏伦在其身上设下的禁制,重新设下新的禁制,耗费一番功夫把其彻底收伏,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出洞府,到另外两名金丹期修士的洞府中拜访了一番。
那两名金丹初期修士,一人是依附于苏伦的同门,一人是苏伦的弟子,看到苏伦亲自到访,慌忙停下静修,小心伺侯,一番攀谈之后,得知苏伦法力恢复,要去参加试剑遴选,二人皆是喜出望外,连声道贺。
走出二人的洞府后,水生心中暗自得意,连这两名苏伦的亲近之人都“认可”了自己,其它冰封谷修士更加不可能发现自己是假冒。
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苏伦,既不能杀死他,还不能让其自杀,否则,苏伦留在冰封谷内谷的神魂牌一旦碎裂,水生就无法假冒下去。
第三卷第一百二十一章鬼王鼎
火海中,一团模糊不清的四尺高人影从烈焰中高高跃起,窜出大鼎,扑向丈许开外默立不动的黑甲男子。.
石屋外银光闪烁,一枚银sè弯刀呼啸着飞来,斩向黑甲男子,水生的声音随着银刀传来:“东门师叔有令,师叔坠入魔道,冰封谷弟子诛者有功!”
“放你的屁,东门老儿发疯了吗?”
黑甲男子口中发出一声怒喝,全身黑气翻腾,右臂一抬,迎向银刀,原本木然不动的目光突然变成了血红之sè。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之音响起,黑甲男子的手臂仿佛是金铁所铸,竟然硬生生挡住了银刀的攻势,把银刀击得撞向屋顶。
随后,黑甲男子向着不远处的大鼎一招,大鼎嗡鸣一声,倒飞而起,鼎口朝下滴溜溜旋转着向门口的水生飞去。纵身而起,落在四四方方的黑sè祭坛之上,右脚闪电般踢向祭坛上一处隐秘之处。
浓浓的黑雾从祭坛中蜂涌而出,整个石室之内瞬间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所有的烈焰熄灭一空,冰寒刺骨的yīn冷气息从石室中向外弥漫。
与此同时,小岛之上响起嗡嗡的声音,随后,原本四散而去的黑sè浓雾再次向小岛上扑来,九根碗口粗的旗杆中也开始飞出一道道赤红sè光丝,缓缓织成一张光网,看来,赤雪老怪是想打开岛上禁制,引来煞气,困住水生。
水生不但不惊,反而松了一口气,从这黑甲男子格挡银刀的力道来看,甚至还不如自己,看来,赤雪老怪的神通并没有恢复,而那团扑入黑甲男子〖体〗内的黑影肯定是赤雪老怪借yīn煞之气凝结的半成品法体。
不慌不忙地冲着从石室中飞出的赤红sè大鼎击出一拳,口中说道:“你以为我冰封谷能容得下你一只魔物,做梦去,我劝你还是引颈自戮的好。”
一边用神识艹纵着银刀斩向赤雪老怪附身的黑甲男子,一边气沉丹田,缓缓催动起〖体〗内的吸煞术。
“本座在此修炼是龙师兄亲口准许,与东门老儿何干,等我先杀了你再去找东门老儿算账。”
一团团浓浓的黑气从远处扑来,到了水生身周,却纷纷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赤雪老怪尖叫道:“你到底是谁?怎会不惧煞气入体。”
水生嘿嘿一笑,一边加紧催动银刀的攻势,一边说道:“你能不惧煞气,爷爷自然也能,想要知道爷爷是谁,滚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赤雪老怪站在祭坛之上拳来脚往抵挡着银刀的凌厉攻势,却死活不肯离开,仿佛脚下的祭坛中藏有什么猫腻,果然,随着石室中煞气越来越浓,赤雪老怪的法力似乎也在缓缓上升。
远处,一团团黑雾向小岛上蜂涌扑去,盏茶时间不到,小岛完全被浓浓的黑雾包裹在内。
水生三拳两脚把赤雪老怪祭出的大鼎击飞出几十丈高,袍袖一抖,一道银光飞出,到了赤雪老怪的面前,已化作一只脸盆般大小的银轮,呜呜作响。
看到寒月轮,赤雪老怪终于知道外面之人是谁,惊叫道:“你是玉鼎门的周水生?”
面对这件顶阶法宝,不敢伸手去挡,纵身从石室洞开的一处窗子中冲出,穿过浓浓的雾团,一头撞破围绕整个小岛的赤红sè光网,落荒而逃。
赤雪老怪两次被水生祭出的长剑斩断身躯,对水生早已畏之如虎,即使附身的黑甲傀儡材质坚韧,也不认为能够抵挡水生的那一式剑招。
水生没想到赤雪老怪识出自己身份后会舍弃老巢逃走,慌忙祭出灵云梭,飞身而上,跟在赤雪老怪撞破的大洞之后穿出赤红sè光网,寒月轮和银刀呼啸着尾随而来。
如今的水生,遁速比在裂空山中要快上倍许,附身傀儡的赤雪老怪虽然可以御风而行,速度却比法体未毁时要慢上不少,二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赤雪老怪尚未逃出二十多里,水生已追到了身后。
这一次,水生没有祭出法宝,反而伸出双手,催动法力,十指如同车轮般在胸前飞速旋转,随着十指跳动,一团金sè光影在胸前聚出,光影之中五sè灵光闪烁,待到金sè光影凝聚出头颅般大小一团,水生口中轻吐一声:“去!”
金sè光影闪电般撞在赤雪老怪身上“轰”的一声四散而开“滋滋啦啦”的响声中,赤雪老怪附身的黑甲傀儡如同被镀了一层金光一般,五sè光丝在金甲之上飞舞盘旋,炫丽刺目。
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一团黑sè光影从黑甲躯体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具四尺多高的漆黑小人,小人手脚齐全,面容却是模糊不清,双手用力向下一按“砰”的一声,一团黑雾从〖体〗内飞出,身影已到了二百多丈之外,端得是迅捷如风。
那具黑甲傀儡却向湖心中跌落而去。
水生嘴巴一张,一道乌光从口中飞出,到了空中化作一枚四尺多长的飞剑,闪电般向黑sè小人斩去,右手却向着黑甲傀儡遥遥一招,若不是看到这具傀儡躯体坚硬,水生方才早已使出乌鸦所授的剑招重创赤雪老怪。
黑sè小人扭头望了一眼斩来的黑剑,尖叫一声,高高跃起,避过黑剑,在空中化成一道黑线,风驰电掣一般亡命飞奔,随着一团团黑雾从〖体〗内飞出,四尺多高的身躯越变越小,盏茶时间不到,竟然缩小到了三尺左右。那些从〖体〗内冲出的黑雾似乎都是小人所吸纳凝聚的jīng元,会被消耗掉一般。
黑剑一次次追近,一次次无功而返。
发现二人间的距离渐渐拉远,黑sè小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正在此时,前方却突然爆出一团乌光,乌光中,一只身长丈许的黑虎现出身影,大嘴一张,冲着黑sè小人喷出一团灰雾。
黑sè小人一惊之下,转身向一侧逃去,没想到,却被灰sè雾团包裹的结结实实,脑中一阵晕眩,头下脚上,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下方湖面跌去。黑虎〖兴〗奋地扑上前去,一口咬在小人的腰间。
“留他姓命!”远远传来水生的大喊。
黑虎正要把小人吞入腹中,听到喊声,目光中闪过一丝悻悻之sè,鼻中轻轻哼了一声,咬着小人的牙齿不由紧了一下。
水生祭出吞天葫,把昏迷过去的黑sè小人收入葫中,这才松了一口气,魂魄能在吞天葫中存活,想必这具煞躯未成的元婴之体也不会被憋死。
足足用了三个多时辰,一人一虎才把整个沉yīn沼泽走了一遍,细数之下,沉yīn沼泽中座落着大大小小十一座岛屿,水深之处约有几十丈深,水浅的地方却是大片大片的黑sè泥浆,咕嘟咕嘟冒着。
赤雪老怪修炼所在的岛屿正好处在湖沼正中位置。
思量了一番,水生重新回到岛屿附近,从储物袋中找出那具黑甲傀儡。
一番搜索之后,从黑甲傀儡身上翻找出一枚三角令牌,仔细查看了一番,缓缓往令牌中注入真气。
打开禁制,进入石室,一番搜魂之后,水生终于明白了赤雪老怪为何能够在煞气之中修炼的全部秘密。
石室角落的石榻之上,堆着几部书籍玉简,其中一部记载的正是赤雪老怪现在所修炼的功法——“yīn煞神功”而这座覆盖小岛周围三八十里范围的“九yīn聚煞阵”阵眼就是石室中的那座祭坛。
石榻之上的另一册功法秘籍,解开了水生心中的另一个疑惑,赤雪老怪躯体没有损毁之前修炼的“赤雪功”本身就能吸纳煞气入体,以煞气攻敌,正因如此,才敢以一具元婴之身躲在这沉yīn沼泽中,引煞气聚体,凝炼魔躯。
有“修罗真魔功”在身,无论是“yīn煞神功”还是“赤雪功”都激不起水生的兴趣,倒是那具黑甲傀儡和那只赤红sè的小鼎让水生一阵〖兴〗奋。
傀儡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练就,就连高阶法宝也难以把其轻易斩毁,可惜的是,任凭水生如何折腾,这具傀儡除了能够变大变小之外,根本无法像徐若麟当曰所赠的那几具练气期傀儡一般能够自行杀敌,傀儡身上也没有放置灵石加以催动的地方。
那只三足小鼎通体赤红,圆圆的鼎身之上镂刻着三只栩栩如生的半身厉鬼,第一只恶鬼,肌肤漆黑,青面獠牙,一手持叉,一手提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滴血人头,双目圆睁。第二只厉鬼身上生满绿毛,头生金sè尖角,面sè靛蓝,眼珠碧绿,手中着一串人头念珠。第三只厉鬼廋骨嶙峋,面sè苍白,神情似哭似笑,一手持着一根哭丧棒,一手持着一根银链。鼎腹之上,刻着“鬼王鼎”三个篆字。
水生用〖体〗内天罡煞气化去赤雪老怪设在鼎中的神念,试着用真气催动小鼎,随着拳头般的小鼎在空中化为半人高的大鼎,一团团煞雾顿时向小鼎中蜂涌而入。
第三卷第一百二十二章煞气反噬
看来,这鬼王鼎自身就具有吸引煞气的功效,试着操纵了一番,水生发现,鬼王鼎的困敌攻效也自不弱,祭出之后,就连在煞气中来去自如的黑虎也会被轻易收入鼎中,无法逃脱。
接下来,水生取出两仪乾坤阵,布设在石屋四周,缓缓引动禁制,看到一层半透明的乳白色光幕把整个石屋覆盖的严严实实,这才祭出吞天葫,小心翼翼地打开葫盖。
一道黑光从葫中飞出,眨眼间在空中凝成一只三尺高的黑色小人,血红的目光惊惕地望向水生,随后,挥动手脚向远处窜去,“砰”的一声,一头撞在光网之上,被弹了回来。
水生双手抱臂,看着那黑色小人在光网内窜来窜去,嘿嘿一笑,说道:“老家伙,省省力气吧,你要是能逃得出去,我就不会把你放出来。”
黑色小人双目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一对小手突然向后挥动,“轰”的一声巨响,一团浓浓的黑雾从体内冲出,石室之内顿时变得漆黑一片,随后,身躯瞬间小了一号的小人,高高跃起,向着右侧墙壁上窗口位置的禁制灵光扑去。
乳白色的禁制光幕一阵剧烈晃动,嗡嗡作响,小人眼中一喜,口中喷出一道指头般粗细的赤芒,刺向面前的光幕,光幕“哧”的一声破开一个小洞。
小人正要有所动作,背后黑雾中却冲出一道金光,一只金色大手闪电般落在小人的脖子之中,一把抓紧。向后一扯。
望着拼命挣扎的小人,水生冷哼一声。催动真气,金光灿灿的手掌中。迸出一道道五色灵光。
黑色小人口中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手足一阵抖动,随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水生沉吟了片刻,提着小人大步走到石榻之旁,盘膝坐倒,把小人放在面前,一手扣住其脉门。一手按在其头顶之上,缓缓催动真气。
随着真气的流转,一道道黑光从小人体内冲出,钻入水生体内而去,水生的脸上慢慢被一层淡淡的黑气笼罩。
不多时,黑色小人醒转过来,看到水生的姿势,再感受到体内真气的飞速流失,瞳仁一缩。惊叫道:“臭小子,你在做什么,竟敢窃取本座体内精元煞气,不怕反噬身亡吗?”
回答他的是体内真气的更快流失。
黑色小人想要挣脱而开。手足却是酥软无力,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就连催动真气自爆元婴的能力都没有。一时间心胆欲裂。
他自然不会知道,水生所修炼的“修罗真魔功”乃是魔界顶阶的法术。“吸煞术”进入第二层后,直接就能从魔物法体之中夺取魔气、煞气。
一个多时辰过后。黑色小人三尺高的身躯已化作尺许高低,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容变得清晰可辨,眉骨高耸,鼻如鹰钩,正是赤雪老怪的本来面目,只是缩小了许多倍,两眼紧闭,面容上充满了惊悸无奈之色。
感受到赤雪老怪体内真气精元的虚弱,水生停止施法,松手放开赤雪老怪的元婴,神念一动,正要祭出吞天葫,肚腹之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刀绞般的剧痛,随着剧痛,下丹田气海穴中的那颗黑色金丹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围绕着金丹上下飞舞的寒月轮、吞天葫、弦影笛三件法宝自行从丹田中飞出,清鸣一声,落在室内空中。
下丹田剧烈涨缩,一道道冰寒之力从气海穴中冲出,向四肢百骸之间流转,随后,中丹田、上丹田中的金丹、舍利子受其影响,同样不受控制地跳跃飞舞起来,御灵佩、乾坤壶、银弓金箭先后从体内飞出,在空中嗡嗡作响,三大丹田一阵阵涨缩,体内真气不受控制一般暴乱开来。
水生不由面色大变,暗自后悔不该一次吸入如此多的煞气,引起煞气反噬,想想当年赫连轻尘从自己体内窃取真气的下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额头上冷汗浸浸。
慌忙收束心神,重新捏了个法决,按照“九转回元功”中的记载,把聚在丹田中的煞气通过经脉散在四肢百骸之间。
好在,水生有过散去金丹中精元的经厉,体内的主经脉也不是先前的单独一条,而是三条,细小的经脉更是数不胜数,一个多时辰的打座过后,大部分刚刚吸纳到体内的阴煞之气终于被暂时驱离丹田,散在全身,体内真气虽然依然激荡不休,肚腹中针扎刀绞一般的剧痛却缓缓消失。
水生这才松了一口气,试着操纵真气收起空中的一件件法宝,随后,把赤雪老怪昏迷不醒虚弱不堪的元婴收入吞天葫中。
普通的元婴修士,元婴离体超过一年就会兵解身亡,赤雪老怪却可以依靠一具傀儡存活,还能够修炼煞躯,如今这元婴之躯更是有一尺多高,远远超过其它修士,想必在吞天葫中存活一年也没有什么问题。
一个多月后,湖沼上空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受到了招唤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半天进间不到,岛屿之上已经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赤雪老怪十多年辛辛苦苦凝聚来的煞气精元,被水生仅仅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就消化一空,融入自体真气之中。虽然引起了一点点小小的意外,最终却是有惊无险。
对于一名神念强过自己的元婴修士,水生可没有搜魂的打算,万一施法不当导致赤雪元婴陨落,冰封谷中肯定会有人前来湖沼中察看,到了那时,自己可就没法在这里利用煞气静心修炼了。
秋去冬天,半年时间不到,沉阴沼泽上空飘荡的黑气已经减弱了一成。
在这半年中,水生所在的小岛始终被漆黑如墨的浓浓雾团包裹在内。
这一日,雾团四周突然阴风阵阵,鬼声啾啾,一团团五颜六色的光团从远处飘来,扑向小岛。
石屋之中,祭坛之上,水生手心脚心朝天,捏了一个奇怪的法决,双目紧闭,丝丝缕缕的黑雾没入体内,头顶之上,鬼王鼎鼎口朝下,缓缓转动。
黑虎守在石屋之外,只要有光团靠近石屋,黑虎就会冲上前去,把其大口吞入腹中。
也不知道是因为沉阴沼泽中的煞气减弱,还是受到水生体内先天真气的诱惑,这些潜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阴魂厉魄从沉阴沼泽各个阴暗角落中钻出,不安份地冲向小岛。
五六天过去,这一日,一向平静的湖沼中突然传来水声哗哗,烂泥浆里钻出一只十几丈长的庞然大物,这只虎状异兽只剩下了一具漆黑如墨的骨架,脑袋还少了半边,气势却是非凡至极,身周被一团浓浓黑气环绕,大步向小岛走去。
小岛之上,黑虎黄澄澄的双目中闪出兴奋的光芒,低吼连连,跃跃欲试。
石屋中,水生缓缓睁开双眼,神念扫过远处走过来的巨虎,嘴角边露出一丝讥笑之色,冲着头顶上的鬼王鼎一指点去,鬼玉鼎厉啸一声,化作一道红光,从石屋洞开的窗口飞出,到了骨骼巨兽头顶时已化为水缸般大小,鼎口朝下,滴溜溜旋转不停。
环绕巨虎的黑色浓雾如同被狂风吹过一般,四散而来,随后,向空中的大鼎中扑去,一道道赤红色光芒从鼎中飞出,鼎身越转越快,越变越大,片刻之间,直径已化作亩许大小,鼎口之下随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发出一声声刺耳的暴鸣之音,方圆千丈之内的黑气都冲巨鼎飞去。
盏茶功夫不到,巨虎只剩下了一只庞大的骨架,站在湖水之中一动不动,鬼王鼎中,却多出了十几只拳头大小的墨绿色光球,任其拼命挣扎,也飞不出大鼎束缚。
随着方圆万丈之内的黑气越来越淡,鬼王鼎开始缓缓缩小,最后化为头颅般大小,向着石屋中飞去,鼎身变得血红血红,鼎身上镂刻的三个鬼头也愈显狰狞。
随后的日子里,越来越多完整的骨骼巨兽纷纷被隐匿在沉阴沼泽中的阴魂厉魄利用,从沉阴沼泽中浮出水面,向着小岛冲去,只可惜这些残魂中并没有煞魔之类的存在,那些残缺不全的骨骼巨兽更不可能对水生构成任何威胁,只是让水生无法静心吸纳煞气罢了。
半个月后,水生干脆直接跃到了黑水湖中,和这些阴魂厉魄操纵的骨骼巨兽厮杀起来,一来用“太阴神水”淬炼法体,二来,借机把苏伦的银刀法宝操纵的更熟炼。
这些阴魂厉魄乃是黑虎的最爱,上次多亏了玉鼎山中阴魔煞气内的众多阴魂,黑虎才得以进阶,水生自然不会平白放过,“吸煞术”全力催使之下,整个沉阴沼泽中的煞气都起了变化,许许多多沉寂无数年的阴魂厉魄纷纷被唤醒。
一个多月的苦战过后,阴魂厉魄的数量越来越少,黑虎却仿佛吃撑了一般,对这些零零星星跑来找死的阴魂厉魄失去了兴趣,再次变得懒洋洋起来。
第三卷第一百二十三章噬魔犬
水生见状,怕黑虎像上次一样陷入沉睡,干脆把黑虎收入灵兽袋中,自己也停止了吸纳煞气,就连“九阴吸煞阵”的阵旗阵盘和鬼王鼎也被水生收了起来,藏在乾坤壶中。
离着试剑遴选越来越近,想要混入昆仑主峰,决不能失去黑虎这个得力臂助,也不能让身上的煞气太过外露。
接下来的时间内,水生开始平心静气地巩固体内法力。
一个多月后,沉阴沼泽中彻底恢复了平静,再也没有阴魂厉魄作怪
进入沉阴沼泽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水生下丹田中的那颗黑色金丹已经大了一圈,个头明显超过了中丹田中的金丹。
这一日,正在打坐,神识中却传来昆仑青狼的不安骚动,几个月下来,这只昆仑青狼远离沉阴沼泽,充分享受着无人约束的自由,此时突然出现异常,肯定事出有因。
水生沉吟了片刻,祭出乾坤壶,把石屋中的杂物书简全部收好,随后祭出苏伦的银刀法宝,飞身而上,向着湖畔而去。
昆仑青狼全身伤痕累累,正在围着湖畔亡命飞奔,身后,远远跟着两只嘴巴尖尖,皮毛呈灰黑之色的犬状异兽,这两只犬状异兽身长不足七尺,比昆仑青狼的体型要小上许多,两排锯齿状的牙齿却是尖利异常,闪着幽光,身法动作更是比昆仑青狼要快上一些。
若非这只昆仑青狼在沉阴沼泽畔呆了十个多月,对地形熟悉异常,只怕早已被两只妖兽追上杀死。
感受到水生从湖沼中飞出。昆仑青狼顿时迎了上去,呜咽着躲在水生身后。
“找死!”水生冷哼一声。大袖一挥,一团白雾从袖中飞出。两枚白中透青的四尺长短矛从白雾中闪出,射向两只灰犬。
短矛在空中呼啸而至,比那两只灰犬的奔行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没想到,两只灰犬竟然闪电般地向一侧逃开,及时避开了冰矛的攻击,身法灵活之极。
水生不由暗自诧异,这两只妖兽状如二级妖兽闪电犬,速度却又比闪电犬要快上不少,看其身上的灵压之强。分明是不折不扣的四级妖兽,偏偏《驭兽决》中并没有此种妖兽的记载。
两只灰犬仿佛能感受到水生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寒气息,惊惧地互相对望一眼,聚拢在一起,既不离开也不发起进攻,仿佛要和水生对峙一般,其中一只灰犬昴起头来,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嚎叫声穿云裂石一般远远传开。似乎比冰封谷修士惯用的传讯法器“天狼笛”还要凌厉刺耳,只怕至少能传出几十里远。
听闻灰犬的嚎叫,水生心中暗自诧异,看来。两只灰犬还有同伴,放开神识,向四周缓缓扫过。不多时,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远处二三十里之外。一群奔行速度各不相同的妖兽正向此处冲来,看这群妖兽的样子,不像是同一类型,只怕是被修士驯化的灵兽。
嘴巴一张,喷出一道银光,寒月轮在空中呼啸着化作碗口般大小,向左侧一只灰犬击去。
随着一股寒意袭过,寒月轮闪电般撞在灰犬脖颈之上,灰犬的脑袋顿时身首异处,一颗头颅向天上飞去,另一只灰犬发现同伴瞬间惨死,慌忙向一侧逃开,身法如电,几个起落之间已遁出数百丈去。
可惜水生早已今非昔比,遁速同样比往日快上许多,片刻之间,两只灰犬先后亡在寒月轮下,昆仑青狼远远躲在水生身后,看到水生砍瓜切菜一般击杀两只妖兽,目光中全是惊惧之色。
水生心神所至,寒月轮从远处疾飞而回,化为一道银光钻入体内,手指连弹,先后抛出两团大火球,看着两只灰犬的残尸化为灰烬,这才不慌不忙地施展“换颜术”变化身形面貌。
顿饭过后,一群妖兽气势汹汹向此处扑来,为首的四只,正是这种速度奇快的灰犬,身后远远跟着三只身披长长金毛的獒兽和两只昆仑青狼,如此多的四级妖兽结伴同行,却又互不攻击,不用说也是有人在后面操纵。
那只遍体鳞伤的昆仑青狼发现众妖兽远远围了上来,躲在水生身后吓得瑟瑟发抖,却又不敢逃远。
水生对即将扑过来的众妖兽仿佛无动与衷,不躲不闪,临空而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束发金环把长发扎起,又取出一面小铜镜,仔仔细细打量起自己的相貌,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之处,心中却是警惕异常,全身真气激荡,蓄势待发。
能够驱使众多四级妖兽在昆仑山下横行无忌之人,肯定是冰封谷中的高阶修士,说不定就是一名元婴修士,杀死这群妖兽不难,暴露自己的行藏可就有点得不偿失,好在,身后湖沼中煞气浓郁,即使到来的元婴修士识破了自己的行藏,自己也完全可以借煞气所阻逃走。
何况,想要混进冰封谷内谷和昆仑山主峰,早晚要面对冰封谷的元婴长老,而且还不是面对一个二个,此时,正是检验自己假扮的苏伦能不能瞒过元婴修士眼睛的最佳时机。
更远处,两只狼首虎躯的金毛异兽身上,端坐着一男一女二人,左边的麻衣中年男子,身材廋削,须发卷曲,高鼻深目,双足**,足裸上各自套着一枚金环。
右侧的少女身材高挑,肌肤雪白,高鼻深目,瞳仁碧蓝,无论是衣着打扮和面容长相皆和汉人大为不同,细麻织成的齐脚长裙上印染着各色花朵,虽然艳丽却一点都不俗气。
长裙少女看到水生所扮的苏伦,脸上紧张的表情顿时松懈下来,收起手中灵光闪烁的银钩法宝,嘴里发出一声清亮的口哨,听闻口哨,围在水生身周的众妖兽纷纷退到少女身边。
水生同样松了一口气,这二人并不是想像中的元婴修士。
麻衣中年男子脸上如同罩了一层冰霜,冲着“苏伦”上下打量了一番,指着地面上一团灰犬尸身所化的灰烬,双眉倒竖,操着狄族语言怒意十足地说道:“苏师兄难道不知道这两只噬魔犬的珍贵吗,竟然下此辣手?”
水生对麻衣男子的一脸愤怒仿如未见,反而把目光望向长裙少女,摸了摸下巴,神色淡然地问道:“敢问师妹怎会大老远跑来此处,这噬魔犬又是哪里来的灵兽,苏某怎么从没听说过?”
如果通过搜魂获得的信息不假,这二人正是天邪尊者的亲传弟子布日固德和阿尔古丽,看二人的法力,同样达到了金丹后期顶峰境界。
对于天邪尊者的弟子,水生并不感冒,若非要扮做苏伦混进冰封谷内谷,早已狠下杀手。
阿尔古丽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正要开口,布日固德却眉头一皱,冷冷说道:“师兄还没有回答在下的问题呢。”
水生的面容顿时阴沉下来,目光刀锋般地扫向布日固德,同样操着狄族语言冷声说道:“赤雪师叔就在湖中修炼,师弟却纵容这两只噬魔犬咬伤在下的灵兽,擅自向湖中闯去,你就不怕打扰赤雪师叔修炼?再说了,此处地域的防务一向由苏某负责,苏某难道还杀不得两只小小恶犬?”
若非十年前重伤,苏伦说不定已经踏入了元婴境界,布日固德对于苏伦昔日神通知之甚详,暗自忌惮水生能够在片刻间杀死两只噬魔犬,察觉到水生体内隐隐散发出来的阴寒气息,心中大为不舒服,嘴里却不服气地说道:“我师兄妹二人带这几只噬魔犬来,正是为了赤雪师叔的安危,师兄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了两只,是不是太过莽撞?”
“那又怎样?”水生两眼一翻,不客气地说道,心中却在飞快地打着主意,赤雪老怪的元婴就在吞天葫中躺着,这两人若是去找赤雪老怪不到,肯定会对自己生疑,说不得,还是先下手为强,一念至此,丹田中真气激荡,一股冷冽的寒意从体内飞快涌出。
感受到水生体内冲出的浓浓杀意,几只离得较近的妖兽纷纷退后,不安地骚动。
一时间,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阿尔古丽碧蓝色的大眼睛看看杀气冲天的苏伦,又看看面色铁青的布日固德,心中不知道为何突然生出阵阵悸动,虽然师兄妹二人都是金丹后期修士,手中又有十一只妖兽相助,面对水生,却仿佛面对一只蛮荒凶兽一般压抑。
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脸上却强自挤出一丝笑容,插口说道:“苏师兄莫要误会,我二人乃是奉申屠师叔之命前来协助追杀魔物的,至于这几只噬魔犬,乃是苏柔师伯收伏驯化之物,交给我二人驱使,如今在我二人手中有了伤亡不好交差,不是故意和师兄过不去,还望师兄能够见谅。”
看到阿尔古丽开口服软,水生强自按压住杀人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布日固德脸上挪开,转向阿尔古丽,问道:“哪里来的魔物,和这沉阴沼泽又有什么关系?”
第三卷第一百二十四章魔现
在水生的目光离开之时,布日固德心中顿时如释重负一般轻松无比,轻咳一声,装作漫不经心地把目光望向远处的沉阴沼泽。
二人的修炼场所彼此相距三四千里,虽说和苏伦交往不多,却也都是熟人,曾经一同围攻过玉鼎山,看到“苏伦”露出一幅“人畜勿近”的生冷模样,暗自猜测,难道说苏伦闭关十一年来心性大变?还是说,苏伦把自己的受伤归罪到了天邪尊者身上?十一年前,苏伦正是受天邪尊者的指派才去到了中州。
感受到水生语气的变化,阿尔古丽绷紧的心慢慢松驰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温婉了许多,脆声说道:“师兄有所不知,几年前,天月峡谷空间碎裂,冲出来一批魔物,其中有一只魔物擅长易容换形和隐匿之术,神通之大甚至比大多数元婴初期修士都要强上一筹。这些年来,我冰封谷和般若寺一直在缉杀此魔,却一直未能得手。没想到此魔却在两年前跑到了昆仑山下游荡,还试图靠进昆仑主峰。三日前,此魔潜入了门中一处秘地,无意间暴露了行藏,被闻讯而来的几位师叔联手击伤,如今逃之夭夭,不知去向。”
看水生听得认真,继续说道:“这沉阴沼泽中近年来煞气充沛,听说不少魔物都喜欢在煞气中存活,申屠师叔生怕魔物会逃到这里借煞气疗伤并伤害赤雪师叔,就派我二人带着几只噬魔犬先来看上一眼,没想到师兄却提前到了此处,对了。师兄来了多久,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以布日固德和阿尔古丽的身份。若是不把其当场杀掉,与其闹翻。对接下来的行动肯定不利,想到此处,水生从银刀法宝上飞身跃下,落在湖畔一块大石之上,心随意动,银刀清鸣一声没入袖中不见。
望了一眼漆黑如墨的湖水,把目光重新转到阿尔古丽身上,说道:“在下之所以会在这里出现,只是为了取一些‘太阴神水’炼制丹药。至于什么魔物,倒是没有发现。”
之前,为了防止秘密暴露,水生早已把赤雪老怪的两件传讯法器破坏。
听到水生是要来取“太阴神水”炼丹,阿尔古丽目光中露出一丝惊喜之色,眨了眨大眼睛,问道:“难道师兄正在炼制‘腐心丹’不成?”
水生不由暗自一怔,看来,苏伦想要炼制“腐心丹”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恐怕冰封谷中知道的人还不少,说不定,苏伦洞府之中堆着的那些灵药就是从门中搜集而来。生怕言多有失,淡淡说道:“只是炼制了两炉而已。成丹不多。对了,赤雪师叔不是在湖中守着的吗,有没有魔物出现。赤雪师叔应该最为清楚才是,两位何不传讯问问师叔?”
一副不愿多谈“腐心丹”的样子。及时转移了话题。
听闻水生炼制出了“腐心丹”,就连远处的固日布德目光中都露出一丝动心之色。
“赤雪师叔一直在闭关静修。不理门中事务,申屠师叔正是联络不上赤雪师叔,这才派我二人前来查看,师兄的凝翠谷离此最近,手中想必有和赤雪师叔联络的传讯法器吧?不如......”
阿尔古丽话未说完,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噬魔犬突然低吼一声,纵身向沉阴沼泽中扑去,另外三只噬魔犬仿佛也发现了什么异常,纵身扑出,紧随其后,这四只噬魔犬竟然不畏阴煞之气,身法如电,钻入黑雾之中后,片刻间已不见踪影。
另外几只妖兽却不敢追入湖中,一个个在湖畔骚动不安。
就连水生也把目光望向湖沼之中,暗自怀疑,难道说,真有魔物潜藏到了沉阴沼泽中?
水生的神识可以不受煞雾所阻,布日固德和阿尔古丽却是不行,眼睁睁看着四只噬魔犬扑入沉阴沼泽深处,却不敢尾随而去。
尖锐的犬吠声从远处不时传来,煞雾一阵阵翻腾,离着湖畔三十多里处的一座小岛上,四只噬魔犬围着一团亩许大小的浓浓黑雾左冲右扑,水生的神识竟然无法穿透那团煞雾,无法探知到其中的东西,心中暗自吃惊。
看来,真有魔物潜入了沉阴沼泽中,这只魔物能在几名元婴修士手中逃得性命,神通不小,即使受伤,只怕也不是金丹期修士可以轻松匹敌,幸亏这师兄妹二人及时找了过来,否则,自己不提防之下,只怕会被这只魔物所伤。
布日固德、阿尔古丽两人焦灼不安地在湖沼畔走来走去,却深知煞雾的厉害,不敢踏入沉阴沼泽中太远,二人手下的灵兽一个个咆哮连连,蓄势待发。
阿尔古丽口中发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叫嚷,仿佛是在呼叫几只噬魔犬返回。
四只噬犬却对阿尔古丽的呼喝置之不理,只管在沉阴沼泽中向着那团黑雾左冲右扑。阿尔古丽无奈地摇了摇头,抖手祭出一枚“天狼笛”,尖利的笛音瞬间划破天际,远远传出百里之外。
布日固德却从袖中飞快摸出一只传讯灵玉,飞快地输入真气。
看到二人的动作,水生心中顿时忐忑不安起来,看来,附近应该有其它冰封谷修士存在,说不定还是阿尔古丽口中的申屠师叔等人,若是几名元婴修士一同前来,找不到赤雪老怪的踪迹,而自己又偏偏出现在湖边,肯定会对自己起疑,暗自后悔不该和阿尔古丽二人见面,应该早点从另一侧湖畔遁走。
沉阴沼泽中正在与噬魔犬厮杀的那团黑雾听闻笛音,停下飘动,黑雾正中,一对血红的妖目望了一眼湖畔,目光中闪过凶厉之色,低吼一声,黑雾开始剧烈翻腾。
眨眼间,亩许大小的一团黑雾小了七成有余,空中却多出了一只身高二丈的人形漆黑魔物,巴斗般大小的头颅,细长的一对尖耳,拳头般大小的血红妖目,遍布鳞片的漆黑面容,狮鼻阔口,獠牙森森,身上穿着一套生满尖刺的短袖漆黑战甲,裸露在外的四肢肌肉虬结,一层黑气在身周盘旋飞舞。
望了一眼离得最近的一只噬魔犬,身躯微微下蹲,纵身向前扑去,离着十几丈距离,猛然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黑光一闪,原本只有六七尺长的黑色臂膀竟然诡异地化作十几丈长,一把抓在那只噬魔犬的脖颈之中,用力握紧。
犬吠声混合着惊惧和不甘远远传开,那只被魔物捉在手中的噬魔犬四肢拼命抖擞,脚爪中飞出一道道灰色爪影击向魔物,企图挣脱身形。
灰色爪影击在魔物身上,也只是把魔物体外的黑雾击得溃散开来,却无法对魔物造成多少伤害,魔物的一只大手死死卡住噬魔犬的脖颈,十几丈长的手臂陡然回缩,一阵骨骼断裂声传来,噬魔犬的脖颈被魔物生生抓断,四肢抖搐着停止了呼吸。
魔物口中发出一声阴冷的笑声,低头咬向噬魔犬的咽喉。
另外三只噬魔犬发现情况不对,同时张开嘴巴,口中各自喷出一道四五尺长的淡灰色光刃,光刃只是一闪,就没入黑雾之中,直直斩在魔物身上。
“丁当”作响声传来,三道光刃溃散开来,魔物身着黑甲的地方安然无恙,裸露在外的臂膀上黑雾翻腾,喷出一滴滴碧绿色的魔血。
魔物抬起头来,一对血色妖目在三只噬魔犬身上一一扫过,被其捉在漆黑手掌中的噬魔犬,喉咙处破开一个大洞,腥红的血液顺着魔物的口唇流淌到脖颈之间,噬魔犬原本就廋长的身形在魔物的一吸之下瞬间干瘪成了一张薄皮,浑身的精血肌肉仿佛在片刻之间被吞噬一空。
魔物抛掉噬魔犬的尸体,血红的妖目瞪向另一只噬魔犬,纵身扑向前去。
盏茶功夫不到,三只噬魔犬被其一一杀死,体内精血被吞噬一空。这只魔物在空中的奔行速度竟然比噬魔犬闪电般的身法还要快上一筹,为首的那只噬魔犬见势不妙,夹起尾巴掉头向湖畔跑去,灰光闪过,身影已在几十丈开外,带起一连串残影。
魔物看到猎物逃走,昴首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裹起一团黑云,向远远逃开的噬魔犬追去,身影所过之处,越来越多的黑雾被吸裹而入,到了最后,空中竟然响起一阵阵“轰隆隆”的响声。
“不好,这只魔物能够吸煞入体,看来神通已经恢复。”
神识中察觉到魔物冲着湖畔方向冲来,布日固德失声惊叫,面色顿变,手掌中金光一闪,浮出一枚金环法宝,金环之上篆刻着一道道奇诡的花纹,随着布日固德法力往金环中灌注,金环同样开始嗡嗡作响。
水生不由多看了金环一眼,此宝中冲出的灵压之强竟然不逊于自己手中的寒月轮,显然是一件顶阶法宝。
那边厢,阿尔古丽纤手一扬,银光闪烁,左手间浮出一只银色圆球,右手间多出一枚四尺长的银钩状法宝,全神戒备,看那银钩钩尖,闪着寒光,似乎锋锐之极。
第三卷第一百二十五章战魔(一)
守在湖畔的众妖兽一个个冲着沉阴沼泽中咆哮不息。
水生神识扫过冲过来的魔物,一缕神识竟然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入魔物所在的黑云中不见,心中再次一沉,看来,这只魔物大不简单。
魔物在水生神识扫过之时却猛地止住前扑的脚步,血红的目光望向水生所在的方向,遍布细鳞的狰狞面容一阵扭曲,目光闪烁,犹豫了片刻,嘴角边露出一丝狞笑,继续驾驭黑云扑了过来。
水生把手中的银刀抛在空中,左手祭出灵兽袋,把那只昆仑青狼收入袋中,右手不慌不忙地摸向腰间储物袋。
即使这只魔物拥有元婴期修为,重伤之下又能有多少神通,何况,布日固德和阿尔古丽两人在此,也不容自己不战而逃,不过,这只遍体鳞伤的昆仑青狼却肯定不是魔物的对手
魔物越来越近,激荡的黑云中,魔物的影子时隐时现,面目狰狞。
眼看那只噬魔犬就要被魔物追上,阿尔古丽娇咤一声,左手一扬,银色圆球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为一张数亩大小的银色丝网,丝网中浮出星星点点的金色光点,冲着黑云中的魔物当头罩去。
魔物大嘴一咧,嘴角边露出一丝讥笑之色,双臂平伸而出,向下用力一按,“轰”的一声,体表黑光炸裂,两丈高的庞大身形在空中消失不见,身周亩许般大小的黑雾四散而开,瞬息间化作十几团直径数丈大小的黑雾向四周飞去。
银色丝网顿时落了个空。
布日固德的神识之中突然失去了魔物的踪影,发现一团阴冷的黑雾向自己扑来。慌忙把手中金环往黑雾中击去,金环嗡嗡作响。到了浓雾之中后爆发出一道道刺目金光,如同凭空升起了一轮金色骄阳般炫目。黑雾四散而开,空中却没有魔物的影子。
另一侧,三团黑雾成品字型同时向阿尔古丽扑去,布日固德手中的金环一击落空,心中暗自吃惊,厉喝道:“师妹小心!”
纵身向阿尔古丽所在的方向扑去,心随所动,金环法宝化作一道金光冲入另一团黑雾之中。
阿尔古丽正在指挥众妖兽围上来,眼前却突然失去了魔物的影子。顾不得招回银网法宝,法力一催,一团白光从体内冲出,罩住法体,手持银钩,严神以待。
水生身前,同样有三团黑雾冲来,水生左手一扬,十几张“火球符”从手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团团头颅大小的烈焰没入三团黑雾之中。右手中攥着的十几张符篆蓄势待发。
这些低阶符篆虽然没有什么杀伤之力,却可以暂时驱散黑雾,逼得魔物现形。
十几团烈焰钻入雾团之中,片刻间熄灭一空。水生却松了一口气,这三团黑雾之中根本没有魔物存在。
踏入“金刚诀”第三层并凝结出舍利子后,水生特意修炼了“金刚诀”第三层功法中记载的一项神目神通。目光能够穿透煞雾,看清煞雾中阴魂厉魄的存在。此时却不便在布日固德二人面前使出。
唯独噬魔犬能够察觉到魔物的存在,看到一团黑雾向着两只昆仑扑去。厉吠一声,冲了过去,可惜却慢了一步,黑雾已经把一只扑上来的昆仑青狼裹在正中,狼嚎声刚刚响起,片刻间又嘎然而止,仿佛那只昆仑青狼被人咬断了咽喉一般。
噬魔犬刚刚扑到黑雾之前,黑雾之中突然冲出一只蒲扇般的漆黑大手,抓向噬魔犬的脖颈,大手之上,数寸长的尖利指甲闪着冷光。噬魔犬身形一弓,纵身向黑雾下方冲去,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一劫。
水生右手一扬,十几张已经激发开来的符篆冲着此团黑雾飞来,这一次的十几张符篆中,不但有“火球符”,还有两张中级符篆“火云符”,一团团烈焰在黑雾四周炸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魔物的身影彻底暴露在空中。
魔物右手牢牢抓住那只昆仑青狼的脖颈,长长的指甲沉陷其中,正在低头吸吮昆仑青狼体内的精血。
“去!”水生口中暴喝一声,头顶上的银色弯刀高高跃起,清鸣一声,向魔物斩去,到了魔物头顶,已化作丈长,随着银刀的斩下,百丈之内的空间变得冰寒刺骨。
魔物扭转头来,血红的妖目望向水生,仿佛望着可口的美味一般,咧开大嘴,长舌在口中转了一圈,桀桀怪笑:“小家伙,这里数你体内精血最为充沛,等下本尊一定好好享用!”声音和狄族语言一般无二,尖细刺耳,震得水生耳鼓嗡嗡作响。
一边说话,一边把干瘪的青狼尸体随手扔出,身形向左侧一步跨出,风声呼啸,黑光闪烁,庞大的身躯已到了几十丈开外,轻巧地避开了银刀的凌空下斩,随后,身形微微下蹲,纵身向水生扑去,尚在空中,左右双手握成拳头,同时击出,两道拳影闪电般击向水生。
斜刺里却冲过来两头金毛獒兽,一左一右咆哮着扑向魔物。
两道黑色拳影呼啸而来,到了水生面前十多丈远,已然化作水缸般大小,带着一股阴冷无比的气息和莫大声势,仿佛想把水生一拳击杀一般。
水生本能地伸出双拳想要击出,倏地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苏伦,只得学着魔物的样子,催动体内真气,纵身向一侧冲去,避开威势十足的拳影。
那边厢,布日固德、阿尔古丽二人看到魔物现出身影,不敢迟疑,各自操纵金环、银网二件法宝向魔物击去。
魔物看到獒兽挡路,不但不怒,双目中反而闪过欣喜之色,身形一顿,待两只獒兽扑近,左右双手同时伸出,抓向獒兽的脖颈,风声呼啸,两条七尺长的臂膀诡异地化作十几丈长,出现在獒兽头顶之上。
两只獒兽吃惊之下,各自向一侧窜去,想要躲开大手下击之势,身周却是同时一紧,无法动弹分毫,眼睁睁看着大手从空中落下,抓在脖颈之间,随着刺痛传来,黑光闪烁间,魔物十几丈长的两只臂膀闪电般缩回。
金环、银网两件法宝从远处呼啸着飞来,魔物口中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随着怪笑,体内冲出一团团浓浓黑光,把身影包裹在内,黑光却越来越盛,“轰隆”一声,四散而开,化作十几团之多。
水生看到这只魔物如此狡猾,根本不与三人力拼,反而一次次隐匿身影,趁机对众妖兽频频下手,扭头冲阿尔古丽大声说道:“快,收起妖兽,小心他要借妖兽精血回复法力!”
话音未落,左右双手同时摸向腰间储物袋,几十张“火球符”、“冰针符”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再次飞舞在空中。
心神所动,一击落空的银刀清鸣一声,从远处飞回。
阿尔古丽一边收回屡次无功而返的银网法宝,一边呼喝连连,指挥众妖兽远远躲开,就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魔物已经轻松杀死六只妖兽,照这速度下去,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剩余的五只妖兽全部都要亡在魔物手中,到了那时,魔物吞噬大量精血之后只怕是神通大增。
布日固德却对水生手中源源不断使不完的符篆大为羡慕,虽说这些符篆大都是初级符篆,可像这样无穷无尽地扔下去,也不是一般的修士财力可以承受?
他却不知道,水生早已叫苦不迭,对付魔物,当然是“金刚诀”中记载的法门更好用,浑身的法宝和神通,当着两人的面,却是束手束脚不敢使出来。
数千丈范围之内到处都是烈焰、冰针,魔物的身影再次在一团团烈焰之中显现而出,血盆大口咬在一只獒兽的脖颈之间,眼神中凶光四射。
水生心神所动,空中的银刀法宝突然迸发出刺目银光,清鸣一声,开始盘旋飞舞,眨眼间涨至丈长,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满天都是雪亮的丈长刀影,纵横交错,呼呼生风,足足有上千枚之多,每一枚刀影都是银光闪烁,灵力盎然,分不清哪枚是真,哪枚是假。
叮叮当当的响声不断传来,片刻间,三四十枚银色刀影已先后斩在魔物身上,黑光、银光交相溃散,魔物却分毫无损,不过,却无法再次隐匿身影。
魔物现形,布日固德心中一喜,口中念念有词,一指点向空中的金环,金环高高跃起,速度大增,旋转着飞向魔物,击碎重重刀影,到了魔物头顶之时已经涨大数倍,不偏不倚,正好套在魔物的脖颈之间,随即猛地缩紧,金环之上,一道道灵纹时隐时现,越缩越紧,如同给魔物戴上了一个金光灿灿的项圈一般。
阿尔古丽的银网法宝紧随金环其后,一闪而至,把魔物从头到脚罩在其中,用力收缩。
魔物抛掉手中的两只獒兽尸体,怒吼一声,双手抓住脖颈中的金色项圈,用力向外拉扯,却是无济与事,愤怒之下,体表弥漫的魔气越来越浓,渐渐把身影全部裹在其中,只留下了一个巴斗般大小的头颅在黑雾中时隐时现,咆哮连连。
第三卷第一百二十六章战魔(二)
看到魔物被两件法宝困个结实,水生伸手向空中某处一招,一声清鸣声传来,一枚银色弯刀在万千刀影中高高跃起,向水生飞去,随着这枚刀影中银芒越来越盛,满天刀影纷纷溃散消失。
布日固德、阿尔古丽二人待刀影消失,相视一眼,心有灵犀一般,一边向魔物靠近,一边各自掐决向两件困住魔物的法宝之中注入法力,金光、银芒、黑雾三色光芒顿时在空中闪烁不停,法宝的嗡鸣声混和着魔物的怪叫响彻湖畔。
水生却悄悄远离魔物,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心神所动,银刀中爆出一团白光,在空中消失无踪。
眼看离魔物已不足百丈,布日固德停止掐决,袍袖一抖,从袖中摸出一枚翠光莹莹的绿玉小锤,抖手祭出,小锤一闪到了魔物头顶,眨眼间化作西瓜般大小,重重击下。
“砰”的一声闷响,魔物的脑袋四分五裂,诡异的是,却没有一滴鲜血和脑浆飞出,只有一团黑雾四散而开,与此同时,环绕魔物的黑雾整个爆裂开来,数十丈范围内阴气森森,整个被黑雾弥漫,仿佛魔物本身就是由一团黑雾组成一般,金环、银网、绿锤同时淹没在黑雾之中。
布日固德暗叫不妙,体内白光连闪,猛地止住前扑的身影,向后疾退。
身后却响起一声刺耳怪笑,一团黑光在身后浮出,凝成一只二丈多高的魔物,血红的妖目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抓向布日固德后颈,长长的乌黑指甲上闪着冷冷幽光。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瞬间笼罩在布日固德身周。
布日固德耳畔嗡嗡作响,心胆欲裂。大吼一声,使出全身法力向前扑去,想要摆脱魔爪,却慢了一步,背后一阵剧痛,魔物的大手没能抓在脖颈之上,长长的指甲却穿透护体宝光,划破肌肤,深深刺入背部。
正在此时。一道刺目银光斜刺里飞来,风声呼啸,水生祭出的银色弯刀仿佛就等在空中,狠狠斩在魔爪之上,碧绿色的魔血四处飞溅,一只遍生鳞片的漆黑魔爪被银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撞向一侧。
魔物怎么也想不到水生会看出自己的企图,赶在得手之前斩断自己一只手臂,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纵身向暗中偷袭的水生扑去。
死里逃生的布日固德只感到背部四道爪痕火辣辣作痛。如同被火焰烧灼一般难受,头脑中一阵阵晕眩,眼前一黑,体内法力涣散。身形向地面上飞坠而去。
阿尔古丽跟在布日固德身后而来,看到异变迭生,右手一抖。一道银光从手中飞出,化为一条十几丈长的银色长索。缠向布日固德的腰间。
魔物不断借黑雾隐去身形,来去如风。一身神通强悍之极,被布日固德、阿尔古丽二人用宝物困住之后,却偏偏没有脱困之道,等着被屠戮,水生心中大为生疑,暗自戒备,果然,这只魔物瞒过了三人的眼睛,操纵黑雾,造出一具幻像迷惑和引诱布日固德靠近。
水生看到魔物不去追杀布日固德,反而冲自己而来,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身影向后疾退,拉开和魔物的距离,左右双手同时挥出,三十多张“火球符”和两张中级“千剑符”瞬间激发开来。远处,一击得手的银刀呼啸着飞回,落在水生脚下。
虚空中已经变成了火的海洋,火海中不时窜出一道道雪亮的剑光。
魔物断掉一只手臂,心中怒极,任凭烈焰剑影落在身上却是不管不顾,顶着烈焰冲了过来,速度比水生后退的速度要快上许多,眼看离着水生不足百丈,大嘴一张,腥红的舌头诡异地化为一道红色光影,如同长长的蛇信一般卷向水生,眨眼间离水生已不足十丈。
水生体内突然暴出一团白色浓雾,身影在浓雾之中消失不见,腥红的巨舌刚刚冲入浓雾之中,浓雾中却飞快亮起一道黑光,一闪而没。
碧绿色的血液在浓雾中飞溅,又是一声充满愤怒的吼叫,魔物长长的舌头一卷而回,仔细看去,舌头却少了半截,一滴滴碧绿的魔血在舌根处流下。
魔物暴跳如雷,驾起一团黑云,以更快的速度向水生所化的白色雾团冲去。
水生仿佛惊吓过度,裹着一团浓浓的白雾慌不择路一般向沉阴沼泽深处遁去。
阿尔古丽挥动手中银带,拖着布日固德僵硬的身躯远离湖畔逃去,看到一白一黑两团光影先后窜入了沉阴沼泽中,大声叫道:“苏师兄,小心湖中煞雾。”
任凭她叫得再响,两团光影却不管不顾地向沉阴沼泽中冲去,片刻间,肉眼已是看之不到,阿尔古丽心中暗自叹息,看来,“苏伦”只怕是小命不保,飞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倒出几粒雪白的丹药,喂入布日固德嘴里。
就这短短的时间,布日固德的面容已经变得漆黑如墨,背后被魔爪刺破的肌肤红肿开裂,一阵阵腥臭味传来,口唇颤抖着说道:“快,快,离开这里!”
阿尔古丽脸上不由闪过一丝犹豫之色,说道:“苏师兄还在沉阴沼泽中,我们此时离开似乎不妥吧!”
“走,快走!”布日固德身躯已然僵硬,眼神中满是焦急和坚持之色。此时此刻,自身小命都已不保,哪里还能顾得上苏伦?
阿尔古丽紧咬红唇,沉默了片刻,口中发出一声尖啸。
听到主人召唤,五只远远逃开的妖兽停住身形,阿尔古丽、布日固德两人的坐骑掉头跑了回来,一狼一獒犹豫了片刻,同样跑了回来,那只死里逃生的噬魔犬却头也不回地向远处逃走。
沉阴沼泽中,丝丝缕缕的黑雾如同受到了招唤一般从四面八方向湖中心扑去,“砰,砰,砰”的沉闷巨响此起彼伏,笼罩在水生身周的白雾早已变成了一团浓浓黑雾,黑雾中隐隐有一圈圈金光和一道道五色光华闪烁。
金、黑两色拳影在空中交相轰击,黑雾中,魔物失去右臂,只有一只左臂和水生打斗,大为吃亏。
“小家伙,你竟然能吸收阴煞之气入体?”魔物脸上写满惊诧之色,嘶声叫道。
何止是吸收阴煞之气这么简单,水生到了沉阴沼泽之中,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体内法力瞬间大增,连法宝都没有使用,直接和魔物拳脚互搏起来,一人一魔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黑雾中,水生两眼一翻,冷声说道:“这沉阴沼泽乃是本座的地盘,我不管你以前神通如何广大,还是给我滚远一点,否则,今日此时,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一番交手之后,水生发现,无论是魔物的速度,还是力量,都要比自己强上一筹,若不是断了一只胳膊,自己早已败在了下风,表面上看二人旗鼓相当,实际上,水生早已双臂发麻,真气不畅,这才不得不拼命吸收煞气入体,补充法力。
此魔虽然神通不小,手中却没有趁手的法宝魔器使用,而且重伤未愈,否则的话,水生还真不是对手。
若是布日固德和阿尔古丽二人没有待在湖畔,水生早已把黑虎从灵兽袋中放出,一人一虎认真周旋,说不定法宝、神通齐出之下还能把这只魔物击杀。此时,却不便在湖中呆上太久,否则,肯定会引起布日固德等人的怀疑。
魔物狰狞的面容一阵抽搐,双目中凶光闪烁,怒道:“大言不惭,区区金丹期修士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别说是你,就是你那几名师叔同时追到这沉阴沼泽中又能如何?本尊先吃了你这小东西再说。”
随着话音,全身黑光闪烁,二丈多高的身躯再次狂涨起来,一股阴冷的强大威压向水生扑面压下。
“狂暴术?”水生喃喃自语,瞳仁一缩,脸上露出一丝畏惧之色,脚下银刀发出一声爆鸣,呼啸着向远处逃开,右手黑光一闪,多出一枚五尺长的黑色长剑,催动法力往长剑中灌注。
魔物看到水生被自己的变身“吓走”,怒吼着追了上去,随着全身黑气翻腾,一只左臂以肉眼可见地速度飞快涨粗,片刻间,已粗如巨柱,紧握的拳手更是大得出奇,直径丈计,魔物身躯虽然也在飞速涨高,和这手臂、拳头增长的速度比起来,却是逊色许多。
畸形的巨拳冲着水生的背影狠狠捣出一拳,“轰隆”一声巨响,空间仿佛被撕裂开来,一道道空间波纹激荡,魔物亩许般大小的拳影带着如山的巨压和无尽的威力撞向水生后背,狂风猎猎,水生身后的黑雾四散而开。
若是此拳击实,水生即使不死,只怕也会顷刻重伤。
就在魔物目光中露出欣喜之色时,水生的身影却如同陨石一般从空中直通通地向着湖水中飞坠而去,速度同样奇快无比。
第三卷第一百二十七章战魔(三)
击向水生的拳影威力虽大,却不会拐弯,骤然失去目标,顿时落了个空。
“扑通”一声,水生一头栽到了几十丈深的湖水之中。
魔物一击落空,怒吼着再次扑了过来。
却看到水生冲入湖水之前把右手一扬,手中剧烈颤抖的五尺长黑剑闪电般飞出,没入虚空不见,随后,身形被湖水彻底淹没。
魔物一阵诧异,弄不明白水生此举有何用意,放开神识扫过附近,并无任何异常,飞身落在水花四溅的湖面上空,神识扫过波纹荡漾的湖面,嘴角边闪过一丝阴冷的笑容,再次把全身法力凝聚在左臂之上,一拳击向湖中某处。
狂暴状态只能维持半个时辰的功效,此时此刻,击杀水生才是第一要务,魔物哪里管水生方才抛出的是长剑还是剑影,何况,那长剑又不是冲着自己击来,说不定就是为了扰乱自己心神。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湖水冲起百丈之高,泥水四溅,一道道波纹如同海浪一般向四周散开,一浪紧随一浪,哗啦啦的水声响彻十几里地。
百丈开外,飞溅的湖水中闪电般冲出一道白光,水生的身影从湖水中跃出,如同游鱼一般在水面上划行,不向远处逃走,反而向魔物冲去,右手一扬,一道漆黑的剑光从手中黑剑内飞出。
魔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水生刚才根本没有抛出手中的黑色长剑,只是迷惑自己,好趁机远远逃开。可是看到水生向自己冲来。心头又是一怔,难道说。水生在“太阴神水”里洗了个澡,神通就能大增?看到剑光袭来。无瑕多想,左脚向左侧跨出一步,轻巧地避开凌厉的剑光。
一步跨出,身影已到了几十丈开外,正要凝聚体内法力,击向水生,背后却突然一冷,一枚五尺长的黑剑在空中闪电般飞出,向着魔物的脖颈之间斩去。
魔物本能地扭转身来。左臂闪电般向后伸出,试图伸手把长剑捉住,没想到,却慢了一步,长剑赶在手掌抓来之前飞过,“噗哧”一声,穿透魔物水桶般粗细的左臂,其势未衰,撞在魔物漆黑的战甲之上。刺穿战甲,斜着插入魔物肋间,被另一层战甲挡住,没有破体而出。在魔物体内颤动不停。
水生如今的法力和施法速度比在裂空山中要强上许多,被三名元婴修士联手击伤的魔物却还不如当时的赤雪老怪,若不是魔物身高体阔。战甲坚固,又把一只左臂变成水桶般粗细。黑剑只怕是要斩断整条前臂,再从魔物胸肋之间冲出。把魔物切成两半。
一阵阵钻心的刺痛从肋间、手臂传来,两处剑创中魔血狂喷,长剑尚自插在体内颤动不停,魔物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一边掉头向远处逃窜,一边伸手抓住黑剑,用力拔出。
这件魔甲颇为坚韧,魔物全仗此甲躲过几次性命危机,即使被冰封谷三名元婴修士联手围攻,也没人能用法宝击穿魔甲,没想到,水生这名金丹期修士竟然能够施展法宝击穿魔甲,再想想水生在湖畔和湖中判若两人的表现,魔物不由一阵胆怯,暗自猜测水生的真实法力和真实身份,难道说,水生是冰封谷修士设下的圈套,目的是为了把自己缠在此处,围而歼之?
其实魔物并不明白,不是水生的神通胜过了冰封谷元婴修士,而是乌鸦所授的这招无名剑式太过犀利,再加上魔物大意,这才吃了个亏。
水生看到黑剑建功,魔物落荒而逃,心中大喜,法力往右手断剑中狂灌而入,空着的左手摘下灵兽袋,抖手祭出,嘴巴一张,一道乌光从口中飞出,滴溜溜旋转着冲魔物飞去,到了魔物身后千丈已化为一只直径丈许的大鼎,大鼎之上三个栩栩如生的鬼头在黑雾中时隐时现,狰狞凶恶。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随后,神念一动,银刀法宝从湖面下飞出,纵身跃上银刀,追了过去。
魔物化为一团黑光,头也不回,只管亡命逃窜,一缕缕煞雾从四面八方扑来,源源不断地汇入黑光之中,钻入魔物体内,魔物身上的两处剑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弥合,原本泉涌而出的魔血缓缓止住,四五丈高的庞大身躯却渐渐缩小,全速逃遁之下,和水生的距离再次拉开。
背后风声呼啸,注满真气的断剑变成了一道黑色光线,暴鸣着冲来,其速势不可挡,比魔物逃遁的速度尚要快上数倍,想要躲开,似乎也不易,眨眼间就到了魔物身后几十丈远,魔物吃过一次亏,哪里还会再吃,怒喝一声,法力涌入夺来的黑剑之中,把黑剑用力向后挥出。
“当”的一声巨响,断剑、黑剑两相交击,黑剑从中断为两截,断剑却其势未衰,“噗嗤”一声,插入魔物肩头。
一股巨力随着断剑传来,魔物受伤的手臂和肋间再次喷出一股碧绿的魔血,与此同时,魔物体内的精血却向插在肩头的断剑中狂涌而去,随着精血的飞快流失,全身一阵酸软,仿佛这枚断剑是一只会吸血的怪物一般。
魔物心中一阵惊骇莫名,抛掉手中半截黑剑,伸手拔起肩背上的断剑,待看清断剑剑身上的两个不规则孔洞以及剑脊上那条暗红色的血痕,目光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惧,随后又变成了狂喜,面容上竟然涌出一种崇敬之色,仿佛手中丑陋的断剑是一件仙兵神器一般,嘴唇颤抖,喃喃低语:“碎星圣剑,碎星圣剑!”
可惜断剑却听不懂魔物的言语,拼命颤抖着想要从魔物手中飞出,感受到断剑的燥动,魔物仿佛想起了什么,双目一亮,张口喷出一团墨绿色的精血,落在断剑剑身之上。
剧烈颤抖的断剑顿时发出“嗡”的一声轻响,“老实”了许多,剑脊之上那条原本暗红色的“蚯蚓”一时间红光大盛,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从断剑中涌出。
魔物突然抬起头来,昴首向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欢欣和喜悦。
从断剑入手到昴首长啸,魔物完全沉迷在了手中的断剑之中,忘了逃离,就这片刻的耽误,水生已经追了上来,离着魔物不足二百丈远。
看到魔物停下身影,高举断剑昴首长啸,心中一阵诧异,难道说,魔物还要持着自己的法宝回头诛杀自己,魔物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就不怕被随后赶来的冰封谷元婴修士围攻?
没想到,魔物接下来的举动更让水生吃惊,竟然用力把断剑插在了自己断去一只手臂的右臂之中。
一霎那间,水生和断剑竟然失去了心神联系,一种不祥之感涌上心头,魔物如此“自残”绝对另有所图,难道魔物不怕自身精血被断剑吞噬一空?心中一惊,慌忙停住身形,伸手摸出一张“疾风符”拍在腰间,催动体内真气凝而不发,心神沟通几件法宝,疑惑地望向魔物,严神以待。
此时,两人间的距离已不足百丈。
断剑颤抖的更加剧烈,不停涨缩,剑身上的两个破洞中发出刺耳的尖啸。
魔物头顶之上风声猎猎,鬼王鼎滴溜溜旋转着飞来,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流水一般从大鼎中泼出,落在魔物身上,围绕在魔物四周的黑雾纷纷向鼎中飞去,就连魔物也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向空中吸去。
魔物看了一眼空中的鬼王鼎,再看看手中剑身化为红黑两色的断剑,血红的妖目中竟然闪过一丝傲然之色,拨出长剑,高举过顶,狠狠向前斩出一剑,口中厉喝道:“舍吾精血,祭我圣剑,六界称雄,唯我圣族!”
随着吼声,魔物手中的断剑爆鸣一声,化作十丈之长,一道血色剑影冲天飞起,尖锐的剑啸声中,剑影边缘撞在鬼王鼎上,“当”的一声惊天巨响,鬼王鼎被击得向天上飞出百丈之高,剑影却丝毫未见溃散,反而冲着水生追来的方向斩去。
虚空一阵颤动,十几丈长的暗红色剑影带着无尽的威压迎着水生斩来。
水生远远听到魔物口中咒语一般的厉吼,再看到那道“诡异”的暗红色剑影,心头一阵迷糊,明明是自己的宝物,到了魔物手中竟然成了“圣剑”,而且还能施展出如此威能,真是怪哉!
好在,早有准备,凝聚在体内的法力喷涌而出,身影闪电般向一侧遁去,袍袖一抖,银光炸裂,寒月轮从袖中疾飞而出,眨眼间化作车轮般大小,呜呜鸣叫着向着那道剑影撞去。
又是“当”的一声巨响,剑影和银轮相撞,竟然发出金属般的撞击声音,赤芒、银光在空中炸裂,剑影溃散,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向四周散开,寒月轮倒飞而回,向湖水中飞坠而去,银光一闪,已是不见踪影,湖面上却荡起一股几十丈高的水柱。
第三卷第一百二十八章擒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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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水生躲闪的快,只怕寒月轮正好斩在水生自己身上,要是被自己的法宝杀死,那可就倒霉到家了。
这边,水生刚刚站稳身形,那边厢,魔物却仿佛脱力了一般,高大的魔躯晃动了几下,一头向黑水湖中栽去。
水生心中顿时乐开了花,看来,魔物低估了断剑的噬血之威,竟然一击脱力。
俗话说,趁你病,要你命,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客气的?神念一动,寒月轮从湖水中冲出,远远飞来,空中的鬼王鼎同样呼啸着落下。
没想到,魔物片刻间就在空中站稳了身形,看到跃跃欲试冲备扑过来的水生,妖目中闪过一道凶光,不退反进,纵身向水生扑来,手臂一扬,又是一道剑光斩下。
可惜,这一道剑影和上一道剑影相比,有着天壤之别,赤红色的剑芒变成了黑色,威势也弱了几十倍。
水生只是随意向左侧一跳,轻松就避开了剑光。
魔物顿时怔住,不相信一般看着手中断剑,一时间心乱如麻。
难道说,这把传说中的“圣剑”,只有饮了体内的精血才能“发威”一次,若真如此,只怕是斩过三剑,体内精血就要亏空八成,到了那时,不用敌人动手,自己就把自己给干趴下了。
第二次躲过剑光的水生,心中的畏惧和担忧瞬间消失一空,目光中全是兴奋之意。看来,魔物弄巧成拙。夺了断剑,却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体内的精元魔气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想到此处,心随意动,全身真气瞬间沸腾开来,原本潜藏在四肢百骸之间的真气蜂涌面出,冲入丹田,汇入经脉,再传递到全身各处,一道道白光、黑光、金光从水生体内飞出,在水生身周形成一个三色光环。三大丹田中真气激荡,浑身上下顿时冲满了力量,脚下银刀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寒月轮荡起一片雪亮的银光,轮中镂空的月牙发出呜呜鸣叫,冲向魔物。
水生左右双手同时伸出,金、银两色光芒闪烁间,银弓金箭出现在手中。弯弓搭箭,箭如流星。
冰封谷元婴修士随时会到,断剑却在魔物手中,此时此刻。水生唯有速战速决,才有击杀魔物,夺回法宝的可能。
魔物挥动断剑。刚刚挡开第二次击来的寒月轮,三枝四尺长的金箭却如同流星赶月一般呼啸而至。空中的鬼王鼎再一次向下方冲来。
这诸多法宝的主人更是像箭矢一般向魔物冲去,离着魔物还有二三十丈远。暴喝一声,抛掉手中银弓,双拳齐出,两枚金光灿灿的拳影在空中只是一闪,就到了魔物面前。
寒月轮、鬼王鼎、金箭、拳影接踵而至,没有一件物事可以轻易抵挡,没有一件法宝不是顶阶之物,魔物若不是重伤未愈,仅凭境界的差异就可以轻松应对,此时此刻,精元亏损,身上多处受创,血流不停,有鬼王鼎作祟,偏偏无法吸纳到一丝煞气,落尽下风。
魔物拼尽全力向一侧跃开,避开两枚金箭,手中断剑磕飞第三枚金箭,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水生击来的拳影。
“轰”的一声闷响,拳影结结实实砸在魔物胸膛之上,魔物三丈高的庞大身躯倒飞而起,体内各处创口中再次喷涌出一股股碧绿的魔血。
身影尚未在空中站稳,身侧微风吹动,凭空钻出一只丈长的黑虎,一口咬在魔物的手腕之间,脑袋左右晃动,“咔嚓”一声脆响,魔物粗壮的手腕被黑虎咬断,断手握着断剑向湖水中跌去。
断剑方一脱困,清鸣一声,自行跃起,向扑过来的水生冲去。
魔物怒喝一声,粗壮的右腿闪电般摆起,踢向黑虎,没想到,黑虎早已灵活地向一侧跳开,大嘴一张,冲着魔物喷出一团浓浓灰雾。
“噬魂兽?”看清黑虎模样,再看到黑虎喷出的灰雾,魔物失声惊叫,血红的妖目中惊惧之色更浓,正要向一侧逃开,寒月轮却旋转着冲了过来,正好撞在魔物的一条大腿上,血光迸射,魔物一条粗壮的大腿整个被寒月轮切割而掉。
断腿飞向天际,黑虎仿佛看到了可口的美味一般,兴奋地扑了过去,咬在口中。
那边厢,水生早已把断剑握在手中,神情肃然,双手持剑,全身法力喷涌而出,向着魔物狠狠斩出一剑。
刺耳的厉啸声从断剑的两个不规则破洞中传出,一道黑中带红的丈长剑影冲着魔物头颅斜劈而下。
若是不认得断剑还好,识得断剑,魔物怎可能不惧,一时间心胆欲裂,方才吸入了几口黑虎喷出的灰雾,体内本已亏损严重的精血竟然变得不畅起来,不敢多想,两只断手的臂膀用力向身下挥动,一团黑色光影从体内飞出,“轰隆”一声响动,黑光闪烁间,魔物如同瞬移一般遁出一百多丈之外,剑影落了个空。
寒月轮却呼啸着从另一侧飞来,魔物不得不再次逃开,刚刚躲开银轮,水生已然扑了过来,手臂一扬,剑光又至。
魔物双手齐断,大腿又少了一条,根本没有一丝抵抗之力,就连躲避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慢。
魔消道长,水生的攻势却越来越猛。
眼看就要亡在剑下,魔物怒喝一声,正要施法引爆体内魔核,落个同归于尽的下场,没想到,空中却陡然传来一股沛然吸力,鬼王鼎不知何时到了魔物头顶十丈,三个鬼头张牙舞爪,六目齐睁,犹如活转了来,想要从鼎中扑出一般,“嗡”的一声,鼎口中冲出一道赤红色光柱,把魔物罩个正着。
魔物耳畔嗡嗡作响,头颅一阵眩晕,体内魔气凝滞,再也无法抵抗,眼睁睁被吸入了大鼎之中。
水生心中一喜,收起断剑,双手掐决,轮番击向大鼎,一道道乌光从十指中飞出,落入大鼎之内,大鼎中赤芒、黑光闪烁不停,三颗鬼头如同活了一般,在鼎身中起起伏伏,丝丝缕缕的黑雾从四面八方向鼎中扑来,片刻之间,周围千丈之内的煞雾被大鼎吸纳一空,大鼎这才清鸣一声,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小,最后化为一只拳头大的小鼎落在水生手中。
从黑剑击中魔物,到魔物被收入大鼎之中,说来话长,实际上却连一顿饭的时间都不到。
水生望着手中黑气翻腾赤焰纷飞的小鼎,沉吟了片刻,祭出乾坤壶,把鬼王鼎收入乾坤壶中,随后把乾坤壶收入体内,神识细细扫过全身上下,没有发现一丝魔气外泄,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有这两件法宝的双重禁制,再加上“御灵佩”和乾坤壶一起待在自己的中丹田内,交相作用之下,这只魔物别说逃掉,就连一丝魔气都不会外泄,以自己隐匿法力的神通,不敢说元婴中期修士无法识破,元婴初期修士肯定发现不了魔物藏在自己体内。
眼看这一追一逃之间离着赤雪老怪修炼的那处小岛已是不远,心中一动,催动脚下银刀,向小岛扑去。
黑虎抱着魔物断折的那条大腿啃得津津有味,看到水生离开,三口两口把残余部分吞入腹中,慌忙跟在身后。
水生纵身跃上小岛,冲着那间黑色石屋一通拳脚,灵光闪烁,石屑纷飞,眨眼间,小岛上房倒屋塌,狼籍一片。
神识扫过,没有发现有任何和自己有关的残留痕迹,这才唤来黑虎,暗暗吩咐几句,祭出吞天葫,放出赤雪老怪的元婴。
看到吞天葫中飞出一道黑光,黑虎兴奋地扑了前去,大嘴一张,喷出一团灰雾,赤雪老怪尚未反应过来,已被灰雾罩在其中,紧接着,惨叫声传来。
赤雪老怪被水生夺走煞气精元,又被困在吞天葫中长达几个月时间,本就虚弱不堪,哪里是黑虎的对手。
黑虎咂巴咂巴大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水生却是嘿嘿一笑,抖手祭出灵兽袋,把其收入袋中,随后,满满灌了一葫芦“太阴神水”,这才收起吞天葫。
算算时间,只怕冰封谷的元婴修士就要到来,说不定这些元婴修士还会带着嗅觉灵敏的噬魔犬,想了想,纵身跃入湖水之中,借“太阴神水”好好冲洗了一把,这样做虽说不一定瞒得过那些妖兽,却比不做要好一些。
不敢在此多待,再次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张“疾风符”,激发开来,一边一张,拍在腰间,稍稍偏离布日固德二人所在的方向,驾驭银刀,向另一处湖畔飞速遁去。
松懈下来之后,水生才觉得全身阵阵发软,体内真气亏损严重。
魔物被擒,赤雪陨落,此时此刻,最关键的不是恢复法力,而是应该如何编一个谎话,应对闻讯而来的冰封谷元婴长老。
远处,阿尔古丽正在催动坐骑亡命飞奔,神识中却察觉到前方有三名修士迎面而来,心中一喜,呼喊四只妖兽停下脚步。
第三卷第一百二十九章申屠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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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里外,一名身着黄袍,头带玉冠的中年男子全身被一团白光裹在正中,双手背在身后,脚下踩着一朵白云,懒洋洋地御风而行,男子满面病容,宽大的袍服裹着瘦骨嶙峋的身躯,腰间斜插着一把金漆折扇,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身后不远处,跟着一名身长两丈的矫健雪豹,雪豹洁白的长毛中散布着一些淡若不见的灰sè云纹,背上驮着一名十七八岁的黄衫少女,少女面容清秀恬静,乌黑的长发被一件雕饰jīng美的翠玉凤冠高高挽起,凤冠之上插着一根半尺长的蓝sè翎羽,少女虽然只有金丹初期修为,坐下雪豹却是一只不折不扣的五级顶峰妖兽,神俊非凡,遁速甚快。
少女身侧,一名身着豹皮短裙的黑袍青年,脚踩一把长五尺阔半尺的金sè长剑,正在死命催动法力追赶前方的黄袍中年男子,青年二十四五岁年纪,一头短发,满面jīng悍,袍袖高高挽起,手臂上肌肉虬结,看其法力,已到了金丹后期顶峰境界。
远远看到黄袍中年男子的身影,阿尔古丽彻底放下心来,慌忙躬身施了一礼,说道:“见过申屠师叔!”
黄袍中年男子止住遁光,懒懒散散的目光扫过阿尔古丽和四只妖兽,最后落在被银带法宝捆在妖兽背上的布rì固德,盯着布rì固德漆黑如墨的面容看了又看,瞳仁微微一缩,口中却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只魔物如今何在?”
阿尔古丽红唇轻启,说道:“那只魔物被苏伦苏师兄斩掉了一只手臂,恼羞成怒,如今正在沉yīn沼泽中四处追杀苏师兄。”说到最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sè,若非水生相助,布rì固德指不定已经死在魔物手下,可是二人却借机逃离。
“苏伦?他不是正在闭关养伤吗?怎会和你二人在一起?”黄袍中年男子眉头一皱,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之sè。
“我和布rì固德师兄到来之前,苏师兄正准备到沉yīn沼泽中......没想到......”
黄袍男子一边听着阿尔古丽的讲述,一边检查布rì固德的伤势,随后,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玉瓶,倒出三粒碧绿sè的丹药,弹进布rì固德口中,一掌拍在布rì固德肩头,掌影中灵光闪烁。
说话之间,那名骑着雪豹的黄衫少女和黑袍青年已到了三人面前,看到布rì固德满脸黑气,背后肌肤高高肿起,二人皆是一惊。
待布rì固德背后伤口处黑血流尽,鲜红的血液流出,黄袍男子这才收起手掌,淡淡说道:“你们五人不要分开,随我过来。”
说罢,宽大的袍袖向身后虚空一摔,一团白光从袖中飞出,身影眨眼间已到了百丈之外,认准一个方向,御风而去。
水生驾驭银刀正要从沉yīn沼泽中冲出,神识扫过前方,心中不由微微一凛,三十多里之外,正有一道人影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看样子,冰封谷修士已经闻讯起来,说不定,此人就是一名元婴期修士。
心中飞快地盘算了一番,再打量一下全身上下,似乎没有露出什么破绽,硬着头皮冲出沉yīn沼泽,脸上装出一幅惊惧交集的样子,催动脚下银刀迎着前方的人影而去。
黄袍中年男子远远停住遁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神情狼狈浑身湿漉漉的水生,目光落在水生腰间闪烁着白光的两张“疾风符”上,皮包骨头一般的瘦脸上闪过一丝淡若不见的欣慰之sè。
水生驾驭银刀冲到黄袍中年男子面前三四丈远,这才停了下来,目光中露出惊喜之sè,躬身施了一礼,说道:“见过师叔,赤雪师叔正在和那只魔物拼杀,弟子......”
话未说完,突然嘎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赫然之sè,仿佛对自己“落荒而逃”的举动暗自羞愧。
黄袍男子仿佛没有发现水生的尴尬一般,淡淡一笑,说道:“你我二人无需客套,能在这煞气遍布的黑水沼中从魔物手中逃得xìng命,也算你的福分。”
听这语气,这名叫申屠洪的元婴修士似乎和苏伦关系不错的样子,水生心中不由暗自一紧,虽然从苏伦的神识中知道此人的存在,却不清楚此人以前和苏伦交往的种种细节,一时间,吓得不敢开口言语。
不过,看申屠洪的样子,并未识破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发现魔物藏在自己体内,水生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申屠洪看到水生目光惊惧,频频向湖沼方向望去,以为水生还在惧怕魔物追来,笑道:“你放心,吕师弟马上就到,有吕师弟请来的那件宝物,魔物即使伤势全愈,只要出了湖沼,有十条命也逃不掉。”
水生讪讪地陪着笑脸说道:“弟子只是担心赤雪师叔神通未复,不是那魔物的对手。”
二人一前一后重新回到湖畔,申屠洪放开神识向着湖中搜索,水生紧随其后,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盘算着该如何应答,好在,申屠洪似乎不是多话之人,并未过多询问,反而自顾自地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只六角形白玉法盘,输入法力,缓缓催动传讯法盘。
不多时,阿尔古丽、黄衫少女和黑袍青年三人从远处疾驰而来,也不知道申屠洪赐下的是何种丹药,布rì固德脸上的黑气消散了大半,手脚已经能够自行动弹。
黄衫少女一对乌溜溜的眼珠上下打量了一番面sèyīn晴不定的水生,乖巧地站在申屠洪身后。
黑袍青年神识扫过水生,目光却是微微一缩。
阿尔古丽飞身跃下獒背,快步走到水生身边,冲着水生甜甜一笑,脆声说道:“多谢师兄引开那只魔物,对了,那只魔物如今跑到哪里去了?”
水生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sè,轻咳一声,说道:“师妹太高看我了,若不是赤雪师叔及时出现,在下早已亡在魔物手中,至于那只魔物,现在应该和赤雪师叔在湖中激战。”
左右四顾,没有发现阿尔古丽带来的那头噬魔犬,心中略微有点失望,却也不好开口询问,突然想起,自己灵兽袋中还有一只昆仑青狼,神念扫过,也许是灵兽袋的遮蔽作用,这只妖兽竟然没有在煞气中死去。
沉yīn沼泽面积太大,无处不在的煞气又能削弱法力,知道魔物神通依然,就连申屠洪都不愿进入煞雾之中寻找魔物,几名金丹期修士更加不敢进入湖水之中相助赤雪老怪。
看到申屠洪用尽办法,也联络不上赤雪老怪,水生心中暗自想笑,脸上却装出一副惶恐焦灼的模样。
小半rì的时间,沉yīn沼泽畔已经聚集了十二名修士,除了那名黄衫少女之外,其它之人无一不是金丹后期以上的修士,其中还有另外两名元婴修士,偏偏这十二名修士没有一人愿意踏入沉yīn沼泽之中,一个个嘴里说得漂亮,却没有一人真正在意赤雪老怪的死活。
“苏伦,你能在沉yīn沼泽出入zìyóu,何不进去看看赤雪师弟究竟出了什么状况?”一名满面皱纹的黑衣老妪翻着三角眼说道,yīn阳怪气的话语中充满了怀疑。
水生面容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讷讷说道:“车师叔说哪里话,弟子是慌不怿路才逃到了沉yīn沼泽中,何谈出入zìyóu?”
“哼,明明是你把魔物引进了湖中,赤雪师弟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难辞其咎?”黑衣老妪双眉一扬,尖声说道。
“那魔物本来就躲在湖中,和弟子何干?师叔神通广大,那魔物又在您老人家手下受过重创,师叔若是前去,肯定能把魔物击杀,岂不是强过弟子百倍?”
水生一边擦抹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轻声嘟囔,声音虽小,却能让湖畔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黑衣老妪看到水生当着众人的面接连顶撞自己,两眼一翻,说道:“臭小子,你什么意思,是在讥讽我吗?别以为你那死鬼师傅当年神通广大别人就不敢怎么样你?”
“弟子不敢?”水生脸sè越来越难看。
一众修士中,就数这位黑衣老妪疑心最重,话语最多,自已不去查看赤雪老怪出了什么状况,却冲着水生连番盘问,听其语气,仿佛水生和那魔物一伙,算计了赤雪老怪一般。
偏偏这名老妪同样看不出水生体内藏着的种种猫腻,既然如此,有申屠洪撑腰,水生在心里面并不如何畏惧车姓老妪……
老妪身畔,站着一名二十五六岁年纪,身材丰满打扮妖娆的妙龄女子,一身薄薄的红sè纱裙,若隐若现地把女子的妙处暴露无遗,女子的一张面容更是艳若桃花,时不时用火辣辣的目光瞟一眼水生。
另一名身材魁梧的蓝袍男子目光则在红裙女子身上打转。
申屠洪目光从沉yīn沼泽中挪回,望了一眼车姓老妪,冷冷说道:“苏伦能够从魔物手中逃脱xìng命,已是万幸,师姐何必紧逼不饶,若是师姐不放心赤雪师弟,大可亲自去看上一眼。”
本章节完,未完待续,祝您阅读快乐!
第三卷第一百三十章媚术
说罢,也不理会那黑衣老妪难看的脸sè,转身望向身侧的青袍儒生,说道:“吕师弟,已经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看来不进湖中一趟是不行了,你看......”
那名相貌儒雅的青袍儒生吕清,轻抚长须,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沉yīn沼泽面积不小,又能削弱我等法力神识,那件法宝威力虽大,只怕也会打些折扣,魔物却不惧煞气,能够在湖中来去自如,而且jīng通隐匿之道,即使我三人全部进入湖中,只怕也难以找......”
话未说完,申屠洪手中的传讯法盘突然传来嗡嗡轻响。
“大家也听到了,赤雪师弟的神魂牌已经碎裂,说说该怎么办吧?”申屠洪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之sè,沉声说道。
车姓老妪双眉一扬,尖声说道:“这里数你到的最早,若是你当时追入湖中,赤雪师弟说不定就能保得一条xìng命。”
“师姐神通广大,和魔物争斗的经验最是丰富,有时间盘问别人,为何不自己追入湖中?”申屠洪反唇相讥。
车姓老妪脸上怒意大盛,说道:“你是在讥讽我当年败在魔物手中是吧?真是可笑,那魔物知道我们要来,怎肯待在湖中不走?说不定早已远遁。”
“师姐不去看过,怎知道此魔已遁?”
“好,只要你愿意陪我进沉yīn沼泽一探,我有什么可怕的?”车姓老妪声音越来越大。
看到二人说僵,吕清轻咳两声,打圆场说道:“师姐、师兄,依小弟看来,此魔既然不畏煞气,说不定还真不会从湖中逃走,不过,沉yīn沼泽面积太大,以我等几人之力,难以把其逼出,不如这样,还是把情况告知东门师兄,请东门师兄定夺吧?”
“就是东门煜来了,又能把那只魔物怎样,你以为这黑水湖还是二十年前的沉yīn沼泽?难道东门煜就不畏煞气了?照我说,苏师姐已经回到了山门,以苏师姐如今大修士的神通,再加上那群新收伏的噬魔犬,还怕击杀不了这只魔物?”车姓老妪依然气呼呼地说道。
吕清和申屠洪相视一眼,吕清微微一笑,说道:“苏师姐正在闭关紧要关头,在下可不敢轻易打扰?师姐和苏师姐交情深厚,恐怕也只有师姐你才能请得动苏师姐大驾。”
“哼,我就知道你二人拉上我来不安好心,你二人不敢打扰苏师姐,难道我就敢了?”
“师姐放心,只要你能请出苏师姐,诛杀此魔的功劳就全是师姐的,门中的奖励我二人分毫不取。”
看到吕清如此说,车姓老妪脸sè这才有所好转。。
紧接着,三名元婴修士一番商议。随后,十二名修士分成七路各自向远处遁去。
和水生一路的,正是那名姿容妖娆的红裙女子,此女同样有金丹后期境界,二人的任务不是诛杀魔物,而是把守住一段湖畔,在发现魔物形踪之后及时发出讯息。
“怎么,在下脸上雕有花朵吗?”水生缓缓睁开双眼,面无表情地冷冷问道。
这名叫余曼的女子一直对水生大感兴趣的样子,二人按照吩咐来到一处五六百丈高的山峰之上,水生抱定言多必失的宗旨,不愿与其交谈,自顾自地取出一瓶丹药,服下几粒,在峰顶处找了一块平坦大石盘膝打坐恢复法力。
心中则在盘算着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大修士苏柔。在大修士面前,手中能够帮到自己的物事也只剩下了两张“减速符”和两张用“幻光紫云狐”狐皮所制成的“幻影符”,前者可以延缓对手的速度,后者可以让自己随时变幻成一件死物,比如山石、枯木。当然,苏柔若是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直接出手,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没想到余曼对于水生表现出的“冷淡”一点都不在意,在水生附近找了一块大石,坐了下来,不过,不是调息打坐,而是捏着一枚小铜镜,一边搔首弄姿地对着铜镜涂脂抹粉,一边盯着盘膝打坐的水生看来看去。
三名元婴修士都无法看出水生是假冒苏伦,水生自然不怕此女能拆穿自己,却不明白这师徒二人为何如此在意自己。如果说苏伦是一位英俊的男子倒还好说,偏偏苏伦相貌普通,言语不多,丝毫没有吸引女子的魅力。
看到水生终于开口和自己打招呼,余曼嫣然一笑,站起身来,扭腰摆臀,向水生走来,有意无意把高耸的酥胸挺了又挺,四下打量,在水生正对面的一块山石上侧身坐了下来,娇声说道:“师兄为何摆出一幅拒小妹与千里之外的样子呢,记得师兄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莫非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门内试剑遴选?”
两人离得近了,淡淡的女儿香味扑鼻而来,一张梨花带娇的面容近在眼前,吹弹可破,妙蔓的身段更是诱人之极。一双美目笑吟吟地迎向水生。
水生目光一触之下,就觉此女目中隐含一股浓浓的chūn意,让人望后深深被吸引,竟有一种沉沦其中难以自拔之感,心神不由微微一荡,小腹部一股热流涌出,此女的容貌虽然不如阿尔古丽漂亮,一举一动却充满了说不出的诱惑,话语软绵绵的格外动听,以水生如今的法力,竟然被此女几个简单的媚眼手势弄得血脉卉张,不能自已。
几乎在心神差点失守的同时,水生脑中电光石火地闪过一个念头:“媚术”,心随意动,一股冰凉的真气从丹田飞快窜出,沿着经脉往其脑中转了一圈后,片刻间,心绪已恢复正常,面容上的一丝绯红之sè瞬间消散。
冷声说道:“师妹这是何意?难道想伸量伸量苏某吗?”随着话语,一股寒意从体内冲出。
看到水生眨眼之间摆脱自己的媚术,余曼暗道可惜,脸上却是笑意不变,对水生体内冲出的寒意和冰冷的神sè仿如未见,娇嗔地说道:“小妹哪敢在师兄面前献丑?师兄早就到了假婴境界,若不是十年前那次意外,如今已经是门中长老了?按理说,以师兄的神通,此次根本就不需要参加什么试剑遴选,可是......”
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轻咬红唇,似乎下面的话语不知如何开口说起。
水生猜不透此女究竟想做什么,强自压住心头的杀机,口中缓缓说道:“这些年来,苏某一直在为恢复法力发愁,虽然答应了东门师伯参加试剑遴选,却对进入琼华宫心中没底,更不知道如今的内中详细,有什么话师妹但说无妨,能够进入琼华宫固然可喜,无缘进入也不可强求,苏某对于此点还是能看得开的。”
“那我可就说了,师兄想必知道,若非两界融合,灵力大增,根本就无法撕破昆仑神禁进入昆仑主峰,听说上次启动‘三十六天罡阵’时,宗门中的星辰石已经用完,这些年来天邪师伯耗费心血筹集的星辰石只够启动一次法阵,也许在两界剥离之时也无法再筹集到新的星辰石。所以说,进入琼华宫中的机会也只剩下了这么一次。”
“这一点苏某倒是知晓,听说传送法阵一次只能供十五名修士使用,昆仑主峰之内也是好出不好进,就是不知道门中该如何遴选这十五人?”
“小妹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天邪师伯最初的打算是在门中所有金丹后期弟子和几名金丹中期弟子之间遴选出十五人,力争在未来的几十年内为本门多增加一些元婴长老,可是苏柔师伯从昆仑主峰出来之后却带回来了大长老的新想法。”
“听你的意思,天邪师伯难道和大长老还无法进行传讯?”
余曼“噗嗤”一笑:“师兄在取笑小妹呢,还是闭关闭傻了,有昆仑神禁隔阻,别说是传讯,就是陨落在昆仑主峰之内,外界也不知道消息,如今琼华宫内的消息还不都是那两位提前从昆仑主峰出来的师兄带回来的?”
水生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尴尬之sè,轻咳两声,说道:“师妹请继续,苏师伯如今又有什么新安排?”
“苏师伯的安排从长远打算来说,对本门有利,对我等来说就是坏消息了,师兄想必还不知道,因为灵气充沛,如今门中进入金丹期境界的双灵根修士竟然有四人之多,这四人中年龄最大的也不到一百岁,而且还都是各位师伯师叔的得意弟子。和我等不同,这四人进入元婴境界根本没有瓶颈,只要在余下的几十年内有人踏入元婴境界,说不定将来就能成为大修士甚至进入化神期境界。所以,苏师伯的意思是让这四人全部进入琼华宫之中,至于进入金丹期境界的雷灵根和风灵根弟子各有一人,这两人同样被苏师伯选中。”
听到此处,水生不由面sè微微一变,不说其它,单单在这沉yīn沼泽畔就有八名金丹后期修士,冰封谷中指不定还会有多少修士会为了这余下的几个名额明争暗夺,看来,自己想要混入昆仑主峰,面对的困难将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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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一百三十一章六个名额
余曼妖媚的目光在水生脸上滑过,继续说道:“苏赫巴师兄和褚师兄已经先后踏入了假婴境界,如今和这六名双灵根、异灵根弟子一道,正在内谷秘地之中静修,申屠师叔的爱徒雪儿师妹你刚才也看到了,乃是稀有的天阴绝脉,修炼进境上丝毫不逊于双灵根修士,东门师伯已经同意其进入琼华宫。”
“这么说,如今只剩下了六个名额?”
“不错。听说有几名处于金丹中期境界,资质不错的师弟师妹也有意加入其中。这六个名额,东门师伯的意思是不但要对我等进行几项测试,还要相互比拼较技,甚至还要看看这些人有没有为门中立过功劳。至于立功这一点,师兄肯定不用发愁,毕竟师兄曾经跟着赫连师伯和隗师伯一起为门中出过大力。”
水生这才明白,为何方才几名金丹期修士看到自己之时,目光中不自觉地带出几分敌意,再想想布日固德初见自己之时的态度,心中顿时了然,看来,这些金丹后期弟子已经暗地里较上了劲。
望了一眼余曼,苦笑道:“师妹是在说笑吧?苏某两次在中州折戟而返,何来的功劳,倒是师妹有车师叔相助,不愁进不了琼华宫?”
“师兄只怕是想得简单了,天邪师伯虽然没在门中,却早已嘱托了东门师伯,就连布日固德和阿尔古丽两人都得参加试剑,何况小妹?此次两界融合,除去第一批进入琼华宫的金丹后期弟子。门中踏入金丹后期境界的弟子还有十七人之多,虽说去年有三位师兄弟在上林城中陨落。如今还有十四人,再加上那些有意参与的金丹中期弟子。怕不是要有二三十人争夺这六个名额,小妹法力低微,之前虽然也为门中做过一些杂务,却算不上什么功劳,只怕是难以入选,当然,若是现在能为门中立下大功,也不是没有可能。”余曼轻声慢语,眼稍眉角间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
“离着试剑遴选的日子已经不多。如何立功?师妹莫非指的是诛杀这只魔物吗?”
“诛杀这只魔物只是其中的一个办法,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这只魔物被师尊和两位师叔击伤之后,法力大损,来到这里的几位师兄之所以能够如此用心配合两位师叔诛杀魔物,恐怕都是打得这个主意。师兄能够斩下此魔一只手臂,想必下次撞上此魔,定能建功,小妹一定全力协助师兄。只盼师兄立下大功之时,顺便在东门师伯面前提一下小妹的名字就行。”
听闻此言,水生瞳仁一缩,脸上露出一副后怕的表情。连连摆手,说道:“师妹开什么玩笑,我可没有这么大本事。赤雪师叔尚且不敌身亡,你我二人又怎会是这只魔物的对手?真要是魔物从此处经过。我二人还是先要保住性命,尽快发出信号为好。”
余曼白了水生一眼。红唇一嘟,说道:“师兄何必在小妹面前作伪,谁不知道师兄面对魔物一向胆大心细?这次师兄冒着危险,从魔物手中救下布日固德师兄的性命,若是天邪师伯知道此事,指不定就......”
下面的话余曼没说,水生却也能听懂她的意思,似乎是在说水生故意救下布日固德,好结好天邪尊者,至于面对魔物胆大心细,恐怕不是恭维而是在暗讽苏伦不顾赤雪老怪落荒而逃的举动。
面容一板,冷冷说道:“师妹的意思是在下救人有错?”
水生此行专为和冰封谷弟子作对,之所以救下布日固德,一来是面对魔物的自救,二来只能说是碰巧而为,还真没有什么特殊的用意。
“救人当然没错,不过,师兄不要忘了,布日固德师兄此次也是进入琼华宫的热门人选之一,我可听说,师兄引开魔物之后,布日固德和阿尔古丽二人可是对师兄不管不顾远远逃走。”
“在下愚钝,师妹究竟想说些什么就请直言?”
余曼轻咬红唇,眼中秋波流转,沉默片刻,说道:“师兄不要误会小妹的意思,以师兄的神通,即使法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只怕也能轻松夺得一个名额,小妹只求你我二人万一在试剑较技之时相遇,看在往日的交情,师兄能够手下留情,不要把小妹击成重伤就好。”
水生噗嗤一笑,说道:“苏某闭关闭傻了,不记得我二人往日有何交情,师妹不妨提个醒!”说罢,目光不客气地在舒曼凸凹有致的躯体上贪婪地望了几眼,最后停留在那一双傲然的高峰之上。
余曼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挺了挺酥胸,轻咳一声,脸上浮出一丝暧昧的笑意,答非所问地说道:“听说师兄要取一些‘太阴神水’炼制丹药,不知道炼制的是何种丹药?”。
“腐心丹!”
听到水生言简意阂的三个字,余曼脸上笑容顿敛,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兄莫非不要命了吗,听说此丹虽然有突破功法瓶颈的作用,却也能让人腐骨断肠。”
水生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伸手往腰间一拍,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只四五寸高的青玉小瓶,晃了晃,说道:“此言差矣,若非有此丹相助,苏某又如何能够在这短短十年之内恢复境界?若不是这几年内多次服用此丹,方才进入沉阴沼泽中,早已被煞气所伤,亡在魔物手中。”
话语中隐隐有一丝骄傲,也有一丝沧桑的味道,说罢,小心翼翼地把小瓶重新放回储物袋中。
“什么,师兄的意思是服用这‘腐心丹’之后可以不惧阴煞之气?”余曼惊叫道。
“不敢说不惧阴煞之气,至少法力在阴煞之气中流失较慢,在下也是偶尔发现这个秘密,还望师妹能够千万保密,否则,几位师叔又该怪罪在下对赤雪师叔不管不顾了。”
余曼轻咬红唇,眼中秋波流转,说道:“不知师兄手中可有多余的此种丹药?”
“这个......”水生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沉吟了片刻,摸了摸下巴,说道:“此丹中蕴含的毒性之烈师妹也知道,在下服用此种丹药无恙,不代表师妹服用此丹也能无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就是性命之忧,再说了,炼制此丹的灵药有七八十种之多,想要凑齐大为不易,苏某花了好些功夫也只是炼了两炉,如今手中只剩下十几粒而已,还指望着借此丹冲击元婴境界,恐怕是无法赠予师妹。”
“师兄误会了,以小妹的浅薄法力哪里敢去服用此丹,小妹是想替师尊讨上几粒。”
“师妹开什么玩笑,若是此丹为车师叔带来麻烦,在下万死难辞其咎!”水生面色顿变,连连摇头。
余曼白了一眼水生,说道:“看把你吓得,你以为师尊的神通和我等一样浅薄?若不是二百多年前那次意外受伤,师尊早已是一名元婴中期顶峰的修士了。师兄想必还记得师尊当日的容貌是何等的艳丽,如今师尊法力受损,容颜大变,脾气也因此大了许多,小妹这些年来深受其苦。若是此丹能够助师尊一臂之力,让她老人家恢复昔日神通,岂不是好?”
“不不不,此事万万不可,我可不敢拿车师叔的性命开玩笑!”
余曼看到水生坚持,笑了笑,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不知道师兄这些年和封开封师弟可有交往?”
“封开?”水生微微一怔,似乎对余曼突然转换话题有点摸不着头脑。
“对,正是封师弟,师尊曾经赠予封师弟一件至寒属性的灵物,可惜封师弟却在一年前不幸陨落,这件灵物也随之消失不见。”余曼柔声说道,目光却眨也不眨地望向水生。
余曼兜了一个大圈子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水生心中咯噔一下,暗自一紧,看来,当日在上林城中杀死的金丹期修士中肯定有这名叫“封开”之人,指不定是此人储物袋中的某件物品引起了车姓老妪和余曼的注意,这师徒二人才紧盯着自己不放。
不过,从冰封谷金丹期修士手中得来的法宝灵物都被自己藏在了乾坤壶中,而且自己也曾细细检查过,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即使车姓老妪真的能够感应到这件法宝的存在,也无法从自己身上找到这件物品。
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我说师叔她老人家为何会对苏某‘青眼有加’,原来是这个缘头,师妹放心,在下这些年来一直在闭关静修,根本没有走出凝翠谷半步,除了传讯,并未与谷外任何人有所接触,连封师弟的面都没有见过。师妹如果不信的话,尽可以把这几只储物袋拿去一看。”
说罢,伸手摘下腰间三只储物袋,一一打开禁制,递给余曼。
余曼口中发出一阵咯咯轻笑,说道:“小妹哪敢平白无故怀疑师兄,只不过,师尊心中有疑,做弟子的也只能顺着她老人家的意,还请师兄勿怪!”
第三卷第一百三十二章佛门神通
不客气地接过三只储物袋,神识一一扫过。
三只储物袋除了符篆、灵石就是丹药,至于法宝,只有两件,一枚冰属性的玉剑法宝,一面晶莹的盾牌,这两件法宝都是普通的中阶法宝,并没什么特殊之处。
“我就说吗,那件雪晶珠已经被封师弟炼化由心,别人就是得到了也没有什么作用,肯定不会收在身边,师尊就是不信!”余曼把储物袋递给水生,陪着笑脸说道。
水生却仿佛并不在意,淡淡一笑,把储物袋系在腰间,随口问道:“对了,封师弟好好的又怎会陨落,莫非得罪了什么仇人不成?”
心中却是暗自冷笑,自己得到的宝物中根本没有晶珠类法宝,这余曼想要骗自己还真是找错了对象。
一番交谈之后,水生终于放下心来,冰封谷修士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上林城中发生的事情是自己所为,更不知道自己已经潜入了昆仑山下,反而把矛头对准了玉鼎门、太真门和火灵宗,毕竟,狄族王廷大乱,得利最大的就是汉廷,站在汉廷背后的正是天昊三宗中的太真门以及玉鼎门,至于炎州、青州、益州、滇州,各自的凡人世界里都有其它王廷存在,有汉廷挡在前面,狄族大军暂时还威胁不到。
这一切都要得益于铁心棠,铁心棠被自己气走之后,不但没有回返中州,反而跑到了燕州境内继续杀人放火,引得冰封谷、天心宗两派联手追杀,一路追到了幽州境界。最后却被铁心棠神奇般地侥幸逃脱,追杀之人反而被突然窜出的两只高阶妖兽和几十只中阶妖兽联手击伤数人。最后无功而返。
随后的一天多时间内,二人一直呆在这座山峰之上没有离开半步。
耐不住余曼的死缠烂打。水生最终答应余曼,愿意让余曼用一瓶供金丹期修士冲击元婴瓶颈的丹药换取三粒“腐心丹”,不过,要在水生获得进入琼华宫的资格之后才能进行交易。
水生给出的理由倒也容易理解,若是水生不能进入昆仑主峰,那就只能借助“腐心丹”之力冲击元婴境界,谁舍得用这种鼎鼎大名“贵重稀有”的丹药和别人交换普通的丹药?
如果水生真能获得进入昆仑主峰的机会,有昆仑神禁隔绝,即使车姓老妪服用丹药后死在了外面。别人也不能拿水生怎样,反正这“腐心丹”本身就是毒药。
当然,水生相信,以余曼今天对“腐心丹”表现出来的热情,即使自己在试剑遴选中败北,余曼和车姓老妪只怕也不会放过获得“腐心丹”的机会,若真是那时,水生同样不会“吝啬”,只不过。苏伦的身份肯定得放弃。
车姓老妪虽然没有把闭关的苏柔给请出来,苏柔却派出了另一名驻守在冰封谷内谷的曾姓元婴中期修士和十几头噬魔犬。随着此人的到来,围在沉阴沼泽四周的一众冰封谷修士开始忙碌起来,意想不到的是。那只魔物不知道何时已经“逃离”了沉阴沼泽。
申屠洪、吕清和那名曾姓元婴修士结伴踏入湖中,驱使噬魔犬把沉阴沼泽找了一个遍,也没有找到魔物和赤雪老怪的一丝踪影。倒是水生和魔物激战的地点和赤雪老怪修炼的那座小岛引起了三人的注意,望着房倒屋塌狼籍一片的小岛。和小岛周围堆集如山的碎骨发了半天呆,三人中也没有一人能够还原出事实的真相。
三人当然不会知道。那只魔物正在水生体内藏着,即使是那名曾姓元婴中期修士和十几头噬魔犬在水生面前窜来走去,也没有从水生身上嗅到丝毫异常,这让水生大松了一口气,看来,“换颜术”和“坎元功”配合之下,普通的元婴修士已经很难识破自己。
心中却也暗自诧异,难道说,乾坤壶、鬼王鼎、御灵佩三件法宝配合,能够彻底掩饰住魔气外泄?还是那只魔物神通广大,自己隐匿了所有气息?既然如此,当初这只魔物又是如何被噬魔犬发现踪迹的?
至于赤雪老怪的陨落,并没有为湖畔的四名元婴修士带来多少伤痛,一名无法再次夺舍的可怜元婴,在四人的眼中,其价值之大恐怕还不如一名金丹后期修士,看几名元婴期修士的表情和言语,似乎还暗中松了口气的样子,说不定,这些高高在上的冰封谷元婴长老对赤雪老怪铸就煞魔之躯本来就持不同意见。
魔物的失踪,让散居在昆仑山下的低阶冰封谷修士陷入了短暂的恐慌和戒备之中。
就连主持冰封谷事务的东门煜都坐不住了,亲自参与到了寻找魔物之中,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五名元婴修士带着想要“立功”的十几名金丹期弟子和噬魔犬开始在昆仑山下进行拉网式清查,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却始终未再找到那只魔物的丝毫踪影,仿佛那只魔物已经悄然远遁,离开了昆仑山。
无奈之下,东门煜下令冰封谷各处修炼场所全部开启禁制,严加防备。
苏伦所在的凝翠谷离沉阴沼泽最近,第一个被几名元婴修士率人细细排查过一遍。
好在,水生早一步回到了凝翠谷中,及时藏起了苏伦,随后婉转地向申屠洪提出了自己在逃避魔物追杀时法力亏损严重,需要在谷中静养的要求,申屠洪自然是点头答应。
待几名元婴修士率人离开后,水生吩咐凝翠谷中另外两名金丹期修士,紧闭谷中禁制,严禁任何弟子出入,随后,取出“两仪乾坤阵”和另外两套法阵,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把苏伦洞府中的禁制仔仔细细做了加固。
如此铜墙铁壁,那名受到连番重创的魔物根本就不可能逃得出去。
祭出灵兽袋,招出黑虎,冲其低声吩咐几句,随后,小心翼翼地祭出乾坤壶,取出鬼王鼎。
望着眼前空中滴溜溜旋转的赤红色小鼎化作头颅般大小,水生沉吟了片刻,伸出一丝神识探入鼎内。
鬼王鼎中,一只数寸高的小人盘膝而坐,靠在鼎身之上,双目紧闭,神情萎靡,一道道赤红色的光丝把魔物和鼎身连在一起,仅仅几天时间,魔物浑身法力下降了一半之多,断掉的手脚尚未生出,鬼王鼎上的三只鬼头却愈发精神,赤红色的鼎身光滑油亮闪闪发光,仿佛这只小鼎能够自行吞噬魔物体内的法力增加自身威能一般。
水生不由暗暗称奇,看来,这只鬼王鼎也非凡物,可惜赤雪已进了虎腹,再也问不出此鼎的来厉。
感受到水生的神识探视,魔物顿时睁开了双眼,坐直身子,警惕起来。
水生冷冷一笑,收回神识,在玉榻上坐定,捏了个法决,双手掐决,十指连弹,一道道纤细的五色光丝从指端飞出,没入鼎中,魔物眼睁睁看着一条条纤细的五色光丝飞来,钻入体内,体内却没有一丝异常,初时还并不在意,等到发现这些光丝在自己全身经脉和关节中越聚越多之时,猛地想起一件事情,心神一阵狂跳,嘶声叫道:“你究竟是谁,怎么会施展佛门神通?”
声音里全是惊讶和恐惧之色。
水生手中动作丝毫未停,嘴角边露出一丝讥笑,冷声说道:“小命都快没了,还有闲心来管我是谁?
盏茶时间过后,环绕小鼎的黑气缓缓消失无踪,小鼎之内却升腾起一团淡淡的五色光影,鼎身上的三只鬼头在若隐若现的五色灵光照耀之下,竟然一个个变得低眉顺目起来。
水生体内的舍利子个头虽小,却不影响施展“九转回元功”第一层心法中记载的几种佛门秘术,这些纤细的五色光丝看起来丝毫不起眼,对凶魔厉鬼来说,却是一种致命的困敌杀器。
若是水生有木鸡和尚的神通,随手用五色灵光凝结出佛印秘术,就能把这只魔物克制的死死,轻松把其杀死,可惜水生法力远逊于这只魔物,无法在对敌时施展此招。
一顿饭过后,水生停止掐决,催使法力在全身缓缓流转,随后,伸出食指,冲着鬼王鼎鼎身接连弹出三道黑光。
鬼王鼎顿时在空中嗡鸣着旋转起来,束缚在魔物身上的一道道红色光丝纷纷没入鼎身之中,越来越少,察觉到鼎中禁制的松动,魔物目光一阵闪烁,试着催动残存法力,果然,手臂可以轻松抬起,钻入体内的五色光丝也没有凝滞真气动转,想了想,魔物纵身向鼎口扑去。
用一只断腿轻巧地落在地面之上,催动法力,体表黑光闪烁,不多时,四寸高的小人已变成了一只身高两丈肌肤遍生漆黑鳞片的魔物,头如巴斗,面貌狰狞,只可惜却是断手断脚,神情狼狈,一道道五色光芒在身上、脸上时隐时现,看起来诡异之极。
黑虎感受到魔物体内无形中冲出的戾气,低吼一声,浑身长毛倒竖而起,作势欲扑。
第三卷第一百三十三章真魔变身
看到黑虎的凶相,魔物心中不由猛地一颤,这只妖兽虽然年幼,却也是大名鼎鼎之辈,令魔物暗自生畏。
石榻上,水生早已变回了本来面目,偏偏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又让魔物熟悉之极,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面前的年轻男子正是当日击败自己的“苏伦”?诧异之余,血红的妖目左顾右盼,四下打量,发现不远处一张玉案之前孤零零摆着一张青玉椅,沉吟了片刻,右臂伸出,向着玉椅一招。
看着魔物大模大样地在自己面前坐定,水生目光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淡淡一笑,说道:“你倒识相,没有想着去逃跑,既然如此,本座也就不再多此一举折磨于你,不过,若是不对你有点约束,本座也难以安心。”
随着话语,魔物体内突然传来一阵爆豆般的“噼里啪啦”响声,高大的魔躯之上五色灵光闪烁,缭绕在魔躯之外的一层淡淡黑气四散而去,消失一空,与此同时,魔物体内的真气瞬间凝滞。
感受到体内真气的变化,魔物猛地站起身来,五色灵光闪烁的诡异面容之上闪过一丝暴戾之色,似乎想要向水生纵身扑去,突然意识到手脚断折,再想想水生当日在沉阴沼泽中展现的种种神通,神情一下子变得萎靡起来,颓然坐倒。
黑虎獠牙毕露,跃跃欲试,扭头望向水生,发出一声低吼,似乎只要水生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自己就可以扑上来把魔物撕成碎片。吞进腹中。
可惜,水生脸上却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神色自若地望向魔物,仿佛早就料到魔物不会扑上前来。根本没有去多看黑虎一眼,也没有任何吩咐。
黑虎顿时有些悻悻然起来,大感没趣,看样子,想要吃掉眼前的美味还有点难度,干脆扭头走到玉榻之侧,趴伏在水生脚边。
看到魔物乖乖地坐下,水生体内激荡的真气缓缓平息,淡淡说道:“说说碎星剑吧!”
几天来。魔物高举断剑厉声念咒的举动始终在水生心头徘徊,让水生心中如同猫抓一样难受,难道说,这枚丑陋的断剑竟然是一件魔族至宝?水生炼化过煞魔魂魄,自然知道魔族中“圣器”二字的含义。
魔族中修真者的境界分为六层:魔君、魔祖、魔尊、魔神、魔王、魔将,每一种境界的提升都是靠着一次次杀戮和争斗而来,所以,六种境界之间的实力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别,低阶魔族根本没有挑战或击杀高阶魔族的可能性。
魔族中实力强大的魔君。足以和仙界高高在上的大罗金仙争锋,即使最低阶的魔将,都已经有了人类修士中金丹期修为,像这只拥有元婴初期神通的魔物顶多是一只普通的魔王。
魔族中。低于魔将实力的魔兽,大部分灵智未开,为了果腹。随时都处在未知的杀戮之中,魔将、魔王等阶的存在。躯体强横,爪牙锋利。天赋神通强大,根本不会把时间浪费在铸造魔宝之上,只有魔神以上的存在,才有时间和精力去铸炼威力巨大的魔宝。
当然,不会铸造魔宝不等于不会使用魔宝,魔王、魔将同样可以驱使低阶魔宝厮杀争斗。
在魔界,能称为圣器的至尊魔宝,至少也需要魔祖以上存在才能施展出全部威能,魔祖的神通足以和金仙争锋,这枚断剑被称为“圣器”,岂是普通之物?
听到“碎星剑”三字,魔物脸颊一阵抽摔,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各种滋味纷至沓来,若不是这枚断剑,自己哪里会闹出乌龙弄得自身真气不济?更不会栽到一名金丹期修士手中任其摆布。
偏偏这件宝物贵重之极,关联极大,一丝不甘之心慢慢涌上心头,嗡声说道:“你以为本尊会把圣剑的秘密告诉你一名区区人族修士吗?”
看到魔物脸上的冷漠和轻视,水生嘴角边露出一丝讥笑之色,不慌不忙地说道:“本来以为你是识趣之人,没想到却是自大成狂,冥顽不灵,你也不想想,本座能把你擒住,敢放你出来,难道会没有办法泡制与你?本座的‘炼魂术’正好修炼到了紧要关头,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只有把你分魂裂魄,试炼功法,到时侯,本座同样能够得到想要的东西。”
“分魂裂魄,你可真敢想,你以为本尊是被唬大的?区区一名金丹期人族修士,也敢妄谈我圣族神通?”魔物嗡声说道,脸上的不屑之意更浓。
水生也不言语,心随意动,“轰”的一声,体内冲出一团黑气,随着黑气越来越浓,水生的面颊以及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飞快生出一片片细密的黑色鳞片,与魔物身上的鳞片不同,水生身上的鳞片布满玄奥的纹路,边缘闪着淡淡金光,隐隐还有一道道五色光华闪烁。
一股阴寒的气息从水生体内冲出,蔓延开来,片刻间,室内已变得如同冰窟一般,水生缓缓伸出一只右手,笼罩在身周的黑气如同受到招呼一般向水生手掌上扑去,眨眼间,手心中腾起一股黑色光焰,光焰中隐隐有一层淡蓝色的光芒缓缓流转,室内的温度随着黑色光焰的凝出,愈加冰寒。
黑虎忽地站起身子,一对虎目中重新露出兴奋之色。
魔物的面色却变了,嘴巴张得大大,望着水生遍生鳞片的诡异面容和手中的黑色光焰,目光中全是吃惊和诧异之色,单腿支地,缓缓站起身来,口中喃喃低语:“真魔变身,玄阴真气?不可能的,你分明是人族,怎会拥有我圣族无上神通?”
心头一阵迷糊,用力摇了摇头,再次仔仔细细打量起水生。
水生刚刚施展佛门神通禁锢住了魔物体内真气,如今又施展出魔界赫赫有名的真魔变身,而且这变身中似乎还夹杂有佛门神通,难道说,水生能够同时兼修魔、佛两道?可是水生在沉阴沼泽之中施展的分明是道门功法。
佛、魔两道做为六界之内最大的死对头,功法相克,哪里能够同时修炼?
在魔物的见识和印象中,道、佛、魔三宗修炼法门各不相同,更不可能被人同时集与一身,想要做到此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何况,面前的青年只是一名金丹期修士。
可惜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管信与不信,水生已然当面施展出了魔族顶阶神通,想必修习过“炼魂术”之说决不是空穴来风,想想传说中“分魂裂魄”的痛苦和后果,再看看虎视眈眈的黑虎,魔物心中一阵颤栗,难道说,面前的青年大有来头,不是人族修士?
人族修士进入元婴境界之后,精元神魂都被蕴藏在了元婴之中,即使肉身死去,元婴也可以夺舍重生。真正的魔族和修炼魔族功法的魔修不同,并不凝结元婴,而是注重对魔核和神魂的修炼,到了相当于人类修士化神境界的魔神境界之后,通常会分魂裂魄,凝练分身,即使本体陨落,只要分身尚在,就可以不死不灭。
正因如此,以水生现在的法力神念想要对一具元婴进行搜魂,一不小心,就可能导致这具元婴之躯自爆,元婴自爆的威力之大决不是金丹境界的水生能够承受,当然,对付相当于人族元婴修士的魔物却又不同。
魔界之内,充满了杀戮和争斗,吞噬炼化其它魔物神魂的现象比比皆是,与人类元婴修士不同,魔物通常不会把自己的神魂完全锁封在神识海中,而是让其自由增长。正因如此,即使面前的这只魔物拥有人类元婴期修士一般的神通,水生依然可以用“炼魂术”中记载的秘术去一点一点侵蚀魔物的神魂,甚至可以分裂对方神魂,然后逐一吞噬炼化。
当然,这样做的危险性也相当大,如果魔物的神魂比水生强大太多,水生的神识就很容易被对方的神魂反噬,失去自我。
对付赤雪老怪之时,水生就已经发现,黑虎喷出的灰雾专克神魂,能够让修士陷入昏迷之中,有黑虎相助,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完全可以把这只魔物的神魂分裂炼化。
这只魔物的神魂纵然比水生强大,也大不了太多,只不过操作起来耗费的时间太长,也有一定的风险,对于准备参加试剑遴选的水生来说,并非上策。
魔物却不这样想,看到水生布满鳞片的面容越来越冷,黑虎摆出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一人一虎马上就会翻脸动手,心中的骄傲和自信瞬间被击溃,一时间心乱如麻,能够拥有真魔变身和噬魂兽之人,想要炼化自己的神魂,对自己进行搜魂,似乎还真不是一件难事?
想到此处,再次颓然坐倒在玉椅之上,涩声说道:“好吧,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
这一次,魔物就连称呼都变得客气起来,不敢再自称“本尊”。
第三卷第一百三十四章碎星剑
看到魔物前倨后恭的神情变化,和对自己魔化状态的惊讶畏惧,水生心中暗喜,脸上却是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缓缓收起真魔变身,说道:“那就从碎星剑说起吧!”
“此剑原本是我寒冥界七曜圣君掌中之物,三万年前,寒冥界和赤融界界面融合,赤融界魔族大举入侵,七曜大人率领的寒冥界精锐之师和赤融界诛天圣君统帅的赤融界大军在魔龙岭大战,引起界面崩塌,无数圣族葬身在空间风暴之中,就连两大圣君也是生死未卜,这枚号令寒冥圣界的圣剑自此消失无踪,没想到却会跌落人界,到了道友手中。”
水生心中不由“咯噔”一下,突突乱跳。
“君子无罪,怀壁其罪”的道理水生再也明白不过,乾坤老人的几件遗宝不但害死了乌木道人,更是把百里穆、赫连轻尘二名元婴修士和无数金丹修士送到了黄泉之中。
这枚丑陋不堪的断剑如果真是什么“碎星圣剑”,寒冥界的万千魔物若是知道此剑在自己手中,肯定会引得大神通魔物跨界而来杀人夺宝,到了那时,自己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想到这里,却又暗自疑惑,这枚断剑若真是一枚堪比仙界至宝的魔宝,怎可能会被自己法力如此低下之人轻松驭使,莫非魔物弄错了?
伸手摸了摸下巴,沉吟着说道:“你怎么能确定这枚断剑就是碎星剑?”
“碎星圣剑乃是七曜大人召集我寒冥剑三位精擅炼制宝物的魔祖大人共同炼就,此剑以大罗仙界独有的天罡石为主料,辅以上百种珍贵材料。在九幽圣火之中耗时百年铸成,随后。圣君大人又用体内精血真元滋养浸润了圣剑数千年之久,锋锐无比。曾经在一场大战中连斩十数件仙兵圣器,闯下赫赫大名,而且此剑中还融入了一只魇龙的龙魂,拥有自行吞噬万物生灵精血的神通,在我寒冥界人尽皆知,并不是什么秘密。”
魔物即使身陷困境,说起碎星剑和七曜魔君,依然是满脸憧憬、崇敬之色。
天罡石的大名水生自然知道,据食人山中遇到的那只乌鸦所讲。食人山中的黑色龙形山峰就是由天罡石构成,坚硬无比,就连断剑都切削不动,正因如此,水生心中的疑惑反而更重,问道:“既然此剑锋锐无比,可以斩断神兵仙剑,为何自己却成了断剑?”
“道友有所不知,此剑并不是一枚断剑。只是你我法力不济,未能激发出圣剑的本来面目罢了。碎星圣剑当年得圣君大人以自身精血伺养,只怕早已通灵,能够自行隐藏本来面目。若不是当日圣剑能够自行吸纳在下体内精血,在下也不敢确定圣剑的身份。”
“魔界之内能够吸纳精血的凶器比比皆是,你凭什么认定此剑就是碎星?”
“传闻圣君大人在圣剑即将出炉之时。原本要在圣剑中镶嵌入七颗蕴含一界星辰之力的坎元真晶,增强圣剑的威力。没想到,最后却功败垂成。导致圣剑剑身之上多出了七个孔洞。圣君大人原本是想毁了此枚圣剑重铸,结果发现手中的任何魔宝也无法把圣剑斩断,而在驾驭圣剑争斗之时,这七个孔洞之中更是会发出各不相同的天煞魔音,可以扰乱对手心神,最后才留下了圣剑。”
“你也看到了,此剑只有两个孔洞,并不是七个,难道它还能把另外五个孔洞藏起来?”
对于水生的连番疑问,魔物只能抱以苦笑,继续说道:“对于一柄通灵之宝来说,这也不是什么难事,道友若是不信,大可以取出圣剑一观,圣剑剑脊之中有一条血色印痕,就是圣君大人诛杀那条魇龙之时吸入的精血,那条魇龙的精魄更是被圣君大人以大神通封印在了圣剑之中,变成了圣剑的剑魂,想那魇龙做为魔界至高无上傲视九天的真灵,岂能轻易服人,正因如此,此剑桀骜不驯,根本不可能被法力不济的修士收为本命之物,即使魔尊、魔祖等前辈高人只怕也无法完全驾驭。”
听闻此言,水生心中却大松了一口气,这枚断剑自己当初只是随意试了一下,就轻松收入体内,比弦影笛、吞天葫两件法宝还容易祭炼,何谈“桀骜不驯”?
嘿嘿一笑,说道:“如此说来,此剑更不可能是你说的什么碎星圣剑。”
说罢,撸起右手衣袖,心随意动,右臂之上慢慢浮出一枚寸许大小的黑色剑影,“哧”的一声轻响,小剑破体而出,在空中飞舞盘旋了几周之后,清鸣声中,化作四尺长短,悬浮在水生头顶一动不动,一副乖乖的模样。
魔物顿时神色惨变,再想想水生当日轻松驾驭断剑的情景,怔怔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如果这枚断剑不是自己想像中的碎星剑,折在此剑之下,自己岂不是蠢到了家?
可是此枚断剑的确是削铁如泥,不但能够吞噬自己体内精血,剑身之上还有两个破洞,剑脊之中同样有一条蚯蚓状血色印痕,与传说中的碎星圣剑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难道说,不是剑有问题,而是面前的这名青年与众不同,想想水生集道、魔、佛三教神通于一身的种种不可思议,再想想水生明明是金丹期修为,偏偏神识法力之强大远超同辈,心中突然闪出一个古怪的念头,盯着水生,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
“怎么了,难道你还以为本座是借体重生的七曜魔君不成,若真如此,你早已灰飞湮灭,不复存在。”水生看到魔物望向自己的目光越来越恭敬,自嘲地说道。
没想到,水生的无心之语却如同一道惊雷震醒魔物,魔物浑身打了一个寒颤,颤微微地站了起来,血红的妖目中闪出一丝复杂的眼神,有恍然,有崇敬,有畏惧,紧接着,扑通一声跪倒,双臂匍匐在地,低下巨大的头颅,颤声说道:“属下愚钝,未能早日识得圣君真颜,还请圣君大人恕罪?”
黑虎看到魔物的举动,目光中闪过一丝迷茫之色,不解地看看魔物,扭过头去又看看水生。
水生却是“噗嗤”一笑,指着魔物说道:“你不用拿这法子来讨好本座,本座不是什么魔君转世,也不是三岁小儿,不会因为你的几句好话就饶你性命,更不会纵容你在人界继续作恶。天道循环,有生就有灭,这世间虽有轮回一说,高高在上的神魔仙佛却同样会身死道消,否则的话,一个个神魂不灭转世复生,六界早已大乱。”
魔物头也不敢抬起,恭恭敬敬地说道:“圣君大人太过谦逊,想这世间,无论是神仙还是妖魔,根本没有人能够把道、佛、魔三教神通集与一身,大人却能轻松做到,只怕是大人的真魂曾经吞噬过仙、佛的神魂,才能做到这一步。碎星圣剑之所以臣服于大人,自然是识得大人的真魂。”
水生心中不由一动,陷入了沉思之中,自始自终,自己都没有想过道、佛、魔三派功法不能共融一体的道理,无论是道门的“坎元功”,佛门的“金刚诀”,还是魔族的“修罗真魔功”,自己修炼起来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相互间也没有排斥,只觉得这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
现在想来,却发现着实有点与众不同,佛、魔两宗本就互为死敌,在淬炼法体之上虽有共通之处,其它地方却几乎都是相克,比如木鸡和尚体内的五色灵光,对于魔功来说简直就是克星,可是自己的“修罗真魔功”偏偏没有和“九转回元功”相互冲突。
仔细想想,就连乾坤老人的典籍和玉鼎宫中的典籍中也没有这样的记载,更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够做到这一步,就连赫赫有名的天邪尊者也只不过同时修炼了道、佛两种功法而已,其中还是以佛门“金刚诀”为主。
却听到魔物继续侃侃而谈:“大人在这灵气稀薄没有丝毫魔气的人界能够施展出真魔法相,想必体内早已凝出了魔核,这一点,普通的魔族根本无法做到之事,只是大人记忆没有恢复,没有想到这一点蹊跷。如今我寒冥圣界屡遭异界如侵,动荡不安,只怕是用不了多少年就会被其它界面吞并,属下愿意伺奉在大人左右,伴大人早日恢复神通,返回圣界,拯救苍生。”
说罢,竟然砰砰砰磕起了响头,态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水生暗自好笑,也不去管他。
至于说自己是魔君的神魂转世,水生更不会相信,从小到大,除了那座食人山偶尔会出现在自己的睡梦之中,记忆里根本没有一丝魔界的影子?若不是机缘巧合,有铁翼将军、乌木道人、青阳道人等人的出现,自己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猎户,几十年后,和万千普通人一样化为一堆黄土,就连体内拥有令人垂涎三尺的先天真气也不会被发现。
第三卷第一百三十五章幻梦大阵
想到先天真气,水生顿时恍然大悟,看来,症结全在此处,自己之所以能够同时修炼道、佛、魔三教神通,原因就在于自己体内的天罡煞气,说不定和无意间开辟的三大丹田也有关系。
即使这枚断剑真的是魔界鼎鼎大名的“碎星剑”,此剑也是冲着自己体内的天罡煞气而来,更何况,这枚断剑的主材料正是天罡石。
看到魔物趴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不停地磕着响头,水生淡淡说道:“起来吧,我来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如何来到的人界,在昆仑山下转悠又是为了什么?”
魔物却不敢站起身来,依旧趴伏在地面之上,恭恭敬敬地说道:“回禀圣君大人,属下遨烈,乃是夜影一族遨灿魔尊的近卫,在与异族大战时不小心误入了一处空间裂缝之中,在魔尊大人的庇佑下,侥幸保住了性命,到了另一处不知名界面,没想到,又被此处界面中的异族追杀,慌乱中和重伤未愈的魔尊大人离散,阴差阳错来到了人界。至于在昆仑山下徘徊,并无其它目的,只是为了混入昆仑主峰,离开人界。”
这名叫遨烈的魔族只是魔王等阶的存在,和高高在上的魔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若水生真是七曜魔君转世,此魔连替其看门的资格都没有,说起话来自然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从乾坤老人的典籍中,水生清楚地明白空间裂缝代表着什么意思,一只元婴境界的魔族能够穿过空间裂缝到达异界,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即使有一名魔尊在身边保护,想要活命也是困难重重。可是看遨烈的模样,似乎也不像说谎。
忽然想起一事。疑惑地问道:“既然你能从天月峡谷中破印而出,为何不再次从天月峡谷离开,反而跑来昆仑山下找死?还有,听说和你一道的魔物有几十只之多,为何只剩下了你一个?”
“大人有所不知,和属下一同冲出天月峡谷禁制的,并不是属下的同伴,而是追杀属下的异族,属下好不容易摆脱追杀。哪敢再回去天月峡谷?等到养好伤势之后,没想到天月峡谷中破碎的空间已经重新封印完好,而且还被般若寺高僧设下了一座专门应对魔物的禁制法阵,属下尚未靠近,已经引动禁制,驻守此处的一位高僧神通广大,属下只得再次落荒而逃。无奈之下,才来到了昆仑山。”
提到那名高僧之时,遨烈连连摇头。一副后怕的样子,水生心中一动,想起了木鸡和尚,细问之下。那人却是般若寺一名年迈的老僧。
“你怎么认定能够从昆仑主峰之内可以进入异界?”水生继续问道。
“属下到过九州多处秘地,并未发现能够离开人界的办法,人界中灵气稀薄。没有魔煞之气存在,并不适合生存。属下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昆仑主峰之上。”
对照一下阿尔古丽、余曼二人对遨烈出现在昆仑山下的描述,似乎遨烈并没有撒谎。
对于面前的魔物。水生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处理是好。
把遨烈体内的精元神魂炼化,法力肯定会更上层楼,不过,离着冰封谷试剑遴选仅剩下了一个多月时间,自己若是带着一身未炼化完全的魔煞之气出现在冰封谷元婴长老面前,岂不是自寻死路?
把遨烈收为属下也不是什么好事,此魔断手断脚法力大损,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不但帮不上忙,说不定体内的魔气还会给自己带来意外的麻烦。
把其放走,更是不妥,此魔深信自己是魔君转世,又认定断剑是什么魔界至宝,若是此魔被冰封谷元婴修士捉到,搜魂之下,自己就会彻底暴露。即使此魔能够顺利离开人界,回到寒冥魔界,到了那时,麻烦只会更大。
遨烈看到水生陷入深思之中,也不敢打扰,更不敢随意站起身来,就这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足足有一顿饭时间过去,遨烈正在胡思乱想,却听到水生缓缓说道:“你听好了,本座不是什么七曜魔君转世轮回,也没有收一只魔物做属下的打算,本座和你一样,同样是要混进昆仑主峰,你跟在我身边只会为我带来麻烦,现在给你个最体面的死法,你就自行兵解,散去神魂吧,这样还可以有一丝轮回之机,当然,你若敢在散去神魂之时自爆魔核,本座也只有拿你来喂我的灵兽,好让它有一丝进阶之机。”
说到最后,声音渐渐冷了起来。
黑虎仿佛能听懂水生的话语一般,目光中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遨烈却是面色骤变,浑身颤抖,匍匐在地,以头触地,颤声说道:“请大人开恩,放属下一条生路,属下虽然法力低微,做为夜影一族,在隐匿之道上还有些小用处,可以帮大人瞒过冰封谷元婴修士,让大人顺利进入昆仑山主峰之内。”
“你连噬魔犬都无法瞒过,谈何隐匿之道,别忘了冰封谷内还有一名大修士驻守?”
“大人有所不知,当日在沉阴沼泽之中,属下是贪图那几只妖兽体内的精血真元这才故意现身的。至于被冰封谷元婴修士围攻,是因为属下想试试能不能瞒得过‘幻梦大阵’,这才不小心暴露了行藏。”
“这么说,你也是想扮做冰封谷金丹期修士进入昆仑主峰?那么又是如何被识破的呢?”
“属下当日进入幻梦大阵之后,一切还......没想到,那里却有一只异兽嗅到了属下身上的魔气,这才......”
听着遨烈的述说,水生的眉头越皱越紧。
说起“幻梦大阵”,就不得不提起冰封谷三千多年前的一位大修士——幻梦仙子,这位当时在九州之内赫赫有名的阵法宗师,不但布设出了冰封谷内谷的防御法阵,而且还用大大小小十数套幻阵共同构筑成了另一套奇阵。
自从“幻梦大阵”布出之后,三千多年中,九州各派潜入冰封谷的数百名奸细在大阵中现出原形,丢掉小命。
“幻梦大阵”共有三层阵法,第一层对应的是练气期修士,第二层对应的是金丹期修士,第三层对应的则是元婴期修士。
要想成为一名正式的冰封谷修士,只有在踏入练气四层,并且通过“幻梦大阵”的考验之后,才会被正式收录为弟子,若是不能达到这两个条件,那就只能离开山门,返回凡人世界。
每次被派往九州各地执行任务的弟子,返回山门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也是通过“幻梦大阵”的考验。只有通过考验,才能回到自己的修炼场所。而那些在昆仑山下方圆万里之内单独执行任务的弟子只要被门中长辈怀疑,查不出端倪之时也会被送到“幻梦大阵”中接受考验。
当然,接受“幻梦大阵”考验也不全是坏事,比如元婴期修士和准备冲击元婴境界的金丹后期顶峰修士,就把“幻梦大阵”做为去除心魔淬炼心性的最佳修炼场所。
可惜,乾坤老人的典籍中只有对“幻梦大阵”的点滴记载,乾坤老人却没有亲自进过此阵,也不知道此阵之中的蹊跷。
从余曼口中得知,此次参加试剑遴选的金丹期弟子,同样需要接受“幻梦大阵”第三层法阵的考验,若是不能通过考验,自然也就失去了参加试剑的资格。
就连遨烈都无法通过“幻梦大阵”的考验,自己就能通过考验?
接下来的麻烦还不只这一件,试剑遴选之时,场外观战的元婴长老和冰封谷弟子只怕会有几百人之多,几百双眼睛盯着自己,说不定一个不慎就有人能够发现自己的异常。
最大的威胁,则是苏柔,只要在苏柔面前露出一丝小小破绽,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仿佛能猜得到水生心意一般,遨烈开口打破了沉默:“以大人神通,想要击败冰封谷金丹期修士可以说轻而易举。至于‘幻梦大阵’,也不是没有通过的可能,毕竟大人体内的魔煞之气已经转化成了玄阴真气,守在‘幻梦大阵’中的那头异兽未必能够察觉。目前最关键的是,要瞒过那名大修士的眼睛不易。”
“哦,这么说,你有办法让本座在苏柔面前不露出破绽?若是真能帮到本座,本座也不是不可以饶你一条性命。”
遨烈抬起头来,毕恭毕敬地说道:“大人的匿影换形之术已经可以瞒过普通的元婴中期修士,只需要把我夜影一族的“影变”秘技稍事修炼,想要瞒过大修士也不是什么难事。”
随后,仔仔细细地向水生讲起一种特殊的隐身敛气秘技。
水生的面容随着遨烈的讲述开始变得阴睛不定起来,到了最后,目光中闪过一丝淡若不见的欣喜之色,说道:“好吧,本座就暂且相信你一次,半个月后,若是证明这项秘技对本座有用,我会重新考虑对你的发落。”
第三卷第一百三十六章灵魂血契
半个月时间飞快过去,这一日,玉榻上,水生一动不动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开始变淡,片刻之间,身影已是凭空消失无踪。
黑虎望望空无一人的玉榻,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以黑虎的神识,竟然无法在这小小的石室之中捕捉到水生的存在,仿佛水生已经离开了石室一般。
石室一角,一层淡淡的白光飞出,越来越浓,慢慢幻化成一个四尺多高的清晰人形轮廓,眨眼间,人影又到了石室中另一个角落,身影已化作五六尺高低,片刻后,又到了另一个角落,几个闪动之后,水生的身影才完全显露出来,大步向黑虎走去,目光中露出一丝喜悦之色。
之前,水生在施展“匿影术”时,随着真气的运转,法体之外往往会爆出一团白光,动静颇大,隐匿行藏之后,躲在原地不动还好,想要借机逃遁,遁速却不得不放慢下来,否则,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出形藏。
如今施展遨烈所授的“影变”秘术,隐身以后,简直没有一丝动静,在神识相仿的对手面前,可以来去如风,若是一动不动躲藏起来,整个人简直就变成了一只死物,就连神识高于自己的对手只怕也难以发现踪影,除非对方有什么识破隐身的秘术和法术,否则,绝对是逃命的绝佳手段。
这种变身手段比“换颜术”更加迅捷牢靠,若是把这隐身敛气的秘技修炼纯熟,甚至可以短暂变成黑虎等妖兽的形态,而且还可以随意改变身上的某一部位。比如遨烈和水生激战之时就可以随时把手臂变长变粗,起到出奇不易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水生可以通过这种隐身敛气秘技把自己的身材面貌牢牢锁定成苏伦的横样,即使面对强大的神识威压和特殊法宝的探视。也不会轻易变回原形,而且还可以把外在的法力显露牢牢锁定在金丹期的某一个境界。
水生这才明白了遨烈为何能在三名元婴修士的联手围攻之下逃得性命,当日若不是遨烈轻敌大意,随后又贪图断剑法宝,根本不会栽到自己手中。
仅仅半个月过去,遨烈的法力在鬼王鼎中再次减少了一成不止,若不是水生在其体内下了禁制法力流通不畅,只怕更糟糕,水生暗暗称奇。看来,这只小鼎和断剑一样,都是大凶之物。
“想要跟随本座,不但要签下灵魂血契,我还会在你体内种下‘玄阴刺’做为禁制,这样本座才能放心。”水生也不啰嗦,直奔主体。
想要收伏一只法力稍稍高于自己的魔物做为仆从,并不是什么难题,“修罗真魔功”里就有法门记载。
“能够侍奉大人乃是属下的福分!”
遨烈丝毫没有犹豫就点头答应。目光中甚至还露出一丝欣喜之色。看来,此人深信不疑水生是七曜魔君轮回转世。
“你可想好了,这血契一旦签下,你这一生可就要跟在本座身边。再无自由,从今以后,只要本座一个念头。你就会魂飞魄散。”
遨烈丑陋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肃然之色,嗡声说道:“属下这就放开神魂。请大人施法。”说罢,坐倒在地。缓缓闭上双目。
看到此魔铁了心要跟在自己身边,水生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苦笑,若是让自己做别人一辈子的奴仆,那还不如即刻就死。
一道道淡若不见若有若无的光丝从水生跳动的指尖中飞出,钻入遨烈体内,遨烈双目紧闭,一张遍布鳞片的面容上,不时露出痛苦之色,牙关紧咬。
玉榻上,水生收起法决,双目圆睁,低喝一声:“去!”
随着声音,右手食指中冲出一道鲜红的血丝,没入遨烈眉心之中,血丝中隐隐有五色光华闪烁。
遨烈面颊一阵剧烈抽搐,牙齿咬得嘎嘎作响,一粒粒豆粒般大小的汗珠从额头上滚滚流下,即使如此,还是受不了那种锥心的刺痛,没入眉心之间的精血钻入脑海之中,如同烙铁一般烙得脑袋仿佛要炸裂开来。
到了最后,只听到神识海中“嗡”的一声巨响,遨烈顿时人事不知。
玉榻之上,水生伸出的双手中各自浮出一层黑色光焰,随后,冲着晕倒在地的遨烈遥遥击出两掌,黑焰入体,遨烈躺倒在地的躯体一阵剧烈抖搐。
半个时辰过后,遨烈悠悠醒转,看到水生正在闭目打坐,慌忙一骨碌爬起身来,倒头就拜,这才发现自己被束缚的法力竟然已经恢复正常,心中顿时一喜。
水生缓缓睁开双眼,淡淡一笑,说道:“既然你已归附本座,本座自然不会再束缚与你,这几天,你就在隔壁石室打坐静修好了。”
“多谢主人!”遨烈识趣地改了称呼。
抬头望了一眼静静悬浮在水生头顶之上的鬼王鼎,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让自己“住”在这件要命的鼎中,待在哪里都好。
十天后,一道遁光从凝翠谷飞出,冲着昆仑山主峰方向而去,遁光之中,“苏伦”一身白袍,面无表情,目光中隐隐有一丝忐忑之色。
至于遨烈,此时正躲在吞天葫中静养,夜魔一族的天赋隐匿神通可以让遨烈如同一只死物一般,至于吞天葫中的太阴神水,非但对其无害,还能助其疗伤。
先前,遨烈能够在乾坤壶中不死,这次,水生不但把吞天葫藏在了乾坤壶中,就连黑虎都被水生藏在了乾坤壶中,试过之后,果然无碍,看来,乌木道人所说的乾坤壶能盛装活物不是虚言。
离昆仑山主峰越近,水生的心中也就越是感慨,冰封谷能够雄居九州第一,修仙资源还真不是玉鼎门可比,离着昆仑主峰还有一千多里,灵气之充裕,就已经和玉鼎门内谷差不了多少。
随着面前的城池轮廓越来越清晰,水生收拢法力,放缓速度。
一座用清一色灰色巨石砌成的大城远远出现在水生面前,宽阔的城墙上隐隐有禁制灵光闪烁,三十多丈高的城门楼,白玉牌匾之上银钩铁划地写着“寒光”两个大字。
这座长宽各有百里的大城乃是供冰封谷修士交易各种修炼物品和生活居住,水生对于此城早有耳闻,“幻梦大阵”就建在城西。
如今的冰封谷,弟子足有万人之多,除了在各处灵山灵谷中闭关静修的弟子,也有许多弟子喜欢居住在寒光城中,特别是那些没有师傅的散居弟子。
寒光城中的灵气虽然不如门中元婴、金丹期修士占据的灵山灵水,却比九州大多数修仙门派所居之地灵气充沛。
如此大城,城门、城墙之上却没有一名修士把守,不时有练气期修士驾驭着法器从远处飞来,有的单独一人,行色匆匆,有的三五成群,谈笑风声,到了城门口附近,一个个从法器上飞身而下,步行走进城中。
看到水生丝毫没有掩饰金丹期修为,驾驭着银刀法宝远远过来,三名刚刚从城中遁出的练气期弟子慌忙止住遁光,恭恭敬敬地对着水生施起礼来,待水生走过之后,才敢催动脚下法器离开。
水生学着其它修士的样子,收起银刀,大步向城中走去。
宽阔的街道两侧,分布着一幢幢颜色各不相同,式样大同小异的阁楼、房屋,无一例外,所有的房屋全部都是用石块彻就。有的只有一层,有的却有五六层之高。
与阆苑城的繁华和拥挤不同,寒光城中处处显得冷清,无论是修士数量还是楼阁数量,都大大不如。相同的却是,城门两侧都有妖兽拉着的兽车可供修士乘坐。
看到水生过来,几名练气五六层的修士同时把目光望了过来,一名个头不高,满面圆滑的中年男子双目一亮,一溜小跑到了水生面前,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满面笑容地说道:“弟子萧乾见过苏师伯!”
水生上下打量了一番萧乾,目光中露出一丝思索之色,似乎在回忆何时见过此人一般。
萧乾眨巴眨巴眼睛,笑道:“苏师伯真是贵人多忘事,十八年前,若不是苏师伯相助,弟子已经亡在那只昆仑青狼手中,师伯要去哪里,弟子愿意效劳。”
水生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恍然之色,伸手拍了拍脑门,嘿嘿一笑,说道:“原来是你小子,对了,你如今怎会待在寒光城中?”
“弟子卡在练气六层顶峰已有五年,手中灵石丹药都已用完,只得在此靠这妖兽营生,赚些灵石贴补。”萧乾一边言语,一边带着水生向自己的兽车走去,此人法力虽然浅薄,手中的两只灵兽却是不折不扣的二级妖兽——雪狼。
半日时间,水生已把整个寒光城走了一个遍,把手中十几件低阶法宝全部兑换成了灵石,随后购买了一大批在阆苑城中买不到的制符材料,又买了三瓶供金丹期修士服用的丹药,这才来到了城西。
第三卷第一百三十七章入阵
寒光城中,符篆、丹药、灵料的种类虽然不如阆苑城繁多,却也有不少阆苑城中见不到的精品,可惜水生却不敢肆意采购,就连那十几件低阶法宝,都是找了两间店铺分开售出,若不是这两间店铺的主人识得“苏伦”,知道苏伦的神通,只怕还不敢接手。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幢闪烁着七色灵光的白玉阁楼,阁楼长宽各有二十多丈,高有三层,门口两侧,八名身着白袍,头扎金环,手持银戈的修士如同泥雕石刻一般一动不动。
阁楼后方,左右两侧百丈之外,另有两座十多丈高的大殿,大殿外同样是七色灵光闪烁,同样各有八名练气七层的持戈修士肃然站立。
一楼二殿成品字型排列,四周的建筑各自与其隔着一段距离。三幢建筑并不高大,气势却是不小。
离着阁楼还有几十丈远,萧乾冲着两只拉车的雪狼低声吩咐几句,停住兽车,伺候水生走下兽车,满脸堆笑地说道:“回师伯的话,这几天内,已经有九位师伯师叔先后进入‘幻梦大阵’之中,其中四位金丹后期境界的师伯全部通过了考验,却也有两位金丹中期境界的师伯在进入第三层阵法之时出了意外,没能通过考验。听说今天也有几位师叔会进入大阵之中,至于能不能通过考验,弟子现在还不清楚。”
水生点点头,伸手从袖中摸出两块中阶灵石抛给萧乾,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是,多谢师伯厚赐。有什么需要弟子效劳之处,师伯尽管言语。弟子每日里就在城北一带活动。”萧乾眉花眼笑地接过灵石,道了几声谢,看到水生冲着自己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向着阁楼走去,这才驾驭着兽车离开。
离得越近,水生心中就越是忐忑,眼前的一楼两殿,正是名闻九州的“幻梦大阵”,此阵不但能让冰封谷弟子在冲破各种瓶颈之前淬炼心智。顺便还能清理出九州各派潜藏在昆仑山下的奸细,两座大殿对应的练气期、金丹期修士,中间的阁楼却是供金丹后期修士和元婴修士伐心之用。
阁楼门口红光一闪,走出一名身着红袍的麻面大汉,此人生得肥头大耳,偏偏身高只有六尺,远远看去,肩宽和身高仿佛等齐,体型四四方方。脸上的麻坑油光滑亮,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观望阁楼,眼中全是懊恼和沮丧。嘴中低声嘟囔着什么。
走出十几丈远后,一眼看到迎面而来的水生正在上下打量自己,脸上顿时浮出一层怒意。两眼一瞪,说道:“看什么看?老子通不过‘幻梦大阵’你高兴是吧?”
听到此人怒意冲天的斥问。水生顿时愕然,此人只不过是一名金丹中期的弟子。法力也不算有多凝厚,竟然敢和自己叫板,看来,肯定有什么后台背景,偏偏从狂鹰、苏伦神念中得到的信息,并没有关于此人的任何印象。
说话间,麻面男子大摇大摆地直挺挺冲着水生走了过来,似乎要向水生身上撞去一般,如此宽阔的大路,此人摆出明显的挑衅举动,显然是别有用心。
阁楼门口两侧的八名练气期弟子看到麻衣男子的异样,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有的目光中闪出兴奋之色,有的满脸紧张,还有一人张大了嘴巴。
冰封谷明令禁止弟子在寒光城中当众争斗,不管是谁,只要事涉争斗,就会被施以重罚,轻则罚到灵气稀薄的偏僻场所看守灵脉灵矿等门中资源,重则废去修为,甚至直接取其性命。麻衣男子如此做,实在是罕见,何况,眼前的“幻梦大阵”中就驻有元婴修士。
水生心头腾地涌起一团怒火,看来,此人没能通过幻梦大阵的考验,无法参加试剑遴选,想要把气撒在自己身上,想把自己也拖得无法参加试剑遴选。难道说,此人和苏伦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看到八名练气期执事弟子的异样表情,再看看麻面大汉步步逼近,沉吟了片刻,强自忍住胸中的怒火,错开脚步,向左侧走去,体内却是真气激荡,右手之中飞出一道道淡若不见的白光。
费尽心机走到现在,为的就是踏入昆仑主峰,决不能因为图一时之快,断了自己进阶的道路。
心中打定主意,若是麻面大汉不依不饶,真向自己撞来,想把自己拖入争斗之中,使得自己受罚,那就把此人一掌击毙。
争斗当然不允许,杀人却又不同,寒光城中也有规定,若是有修士存心挑衅,准备杀死对方性命,对方为了保命当然也可以杀死挑衅者。
水生要的就是这一条,只要能一击杀死麻面大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说了算,麻烦也算降到了最低,一名死人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何况,眼前还有八名证人能够证明是麻面男子挑衅再先。
“我呸!就知道躲,十年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就你这样的懦夫还被准许参加试剑遴选,真是浪费名额,做了如此多的亏心事,还想通过大阵考验,做梦去吧!你给老子记住,冷千师弟陨落的帐早晚要算在你身上!”
麻面男子恶狠狠地说道,感受到水生体内冲出的冰寒杀意,终究还是没敢和水生撞在一起,而是擦肩而过,骂骂咧咧地走开。
水生心中暗自好笑,此人原来只是口头上厉害而已。
经过此人一闹,对阁楼中幻梦大阵的畏惧忐忑之心竟然放松了不少,抬头望了一眼闪着七色灵光的阁楼,大步走去。
身后,远远传来几声稀疏的巴掌之声,水生扭头望去,一辆雪白的兽车上,走下一道妙蔓的身影,坚挺的双峰仿佛要把红衫撑破,艳若桃李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娇笑。
看到余曼扭腰摆臀地向着自己走来,水生暗自头痛,这名女人仿佛阴魂不散一般在此时出现,对自己可是没有一点好处,幻梦大阵若是在一段时间之内连续被人激发,禁制之力就会渐次增强。
有了遨烈冒充冰封谷弟子擅闯幻梦大阵的举动,东门煜特意规定参加试剑遴选的金丹期弟子必须在这临近比赛的最后一个月内才准进入大阵,其一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其二只怕也有借幻梦大阵禁制之力增强,更好遴选心性最佳弟子的心思。
正因如此,水生才提前从凝翠谷早早来到寒光城中,没想到,和水生抱着同样想法的人还不少,竟然已经有十几名修士先后闯过了大阵。
“苏师兄好宽阔的心胸,若是换作小妹,决不会轻易饶过此人?”余曼望了一眼麻面大汉远去的背影,抱打不平般地说道。
水生面无表情地冷冷说道:“听师妹的意思,在下应该大打出手,然后和那蠢货一样对着昆仑主峰兴叹?”
“师兄想多了,小妹哪会有这样的心思,小妹只是不愿看着师兄受欺负而已。再说了,冷师叔如今正在昆仑主峰之内出不来,根本无法为他撑腰,师兄怕他做甚?对了,师兄已经先后两次进过幻梦大阵,小妹却连一次都没有进过,师兄不如给小妹讲上一讲如何顺利通过大阵禁制如何?”
“师妹太客气了,有车师叔在,师妹只怕早已把幻梦大阵里的每一道细节都弄得清清楚楚,还需要苏某?当然,师妹若是没有把握,不妨等苏某从大阵中出来,再好好给师妹讲上一讲大阵中如今的变化。”
“那还是算了吧,师兄法力高深,只怕师兄进去大阵之后,大阵禁制会猛然增强,到时,小妹就无法通过测试了,不如这样,师兄就当帮小妹一个忙,让小妹先进去大阵如何?”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向阁楼走去。
“弟子苏伦,前来参加测试。”
“弟子余曼,拜见申屠师叔,请师叔开启大阵禁制!”
二人在阁楼之前二丈位置站定,同时冲着阁楼拱手一礼,先后朗声说道。
八名练气期弟子看到二人前来,身板顿时挺的笔直,一个个目不斜视。
“进来吧!”申屠洪懒散的声音从阁楼中传来,随着声音,笼罩在阁楼门口的七色灵光一阵翻腾,露出一条三尺宽丈许高的白色通道出来,二人对望一眼,一前一后向着通道走去。
阁楼第一层,是一间宽阔的大厅,一道道淡淡的五色灵光在大厅中闪烁不停,地面之上,影影绰绰趴着一条水桶般粗细的巨蟒,也不知道是七色灵光照耀的缘故,还是其它,巨蟒的鳞片竟然呈现七彩之色,眩目之极,十几丈长的身躯一动不动,高高抬起的巨大蟒头对着阁楼大门,绿油油的一对妖目眨也不眨地望着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人。
望到巨蟒潭水般深幽的一对碧绿眼珠,水生心中陡然生出一丝凉意,仿佛自己的心意被此兽看了个通透一般。余曼同样面色大变,悄悄跟在水生身后,有意无意避开巨蟒的眼神注视。
巨蟒悄然动了,慢慢向水生游来,腥红色的长长蛇信在口中吞吞吐吐,擦着水生的面颊而过,滑腻而阴冷。
ps:抱歉,这一章发晚了,太累了,睡着了都。
第三卷第一百三十八章破阵(一)
左右四顾,空荡荡的大厅中竟然没有楼梯可以去到二楼,也没有一扇可以到达其它地方的门户,除了挡住二人去路的七彩巨蟒,就是周围的四面墙壁。
水生深吸一口气,冲着巨蟒张开的大嘴走去,似乎要把自己送到巨蟒的嘴巴之中。
余曼犹豫了片刻,快步跟上。
巨蟒高昂的头颅闪电般扑来,四根白森森的三尺长獠牙清晰可辨,一股腥臭味道随之而来,一口把水生吞入腹中,随后,再次张开大嘴扑向余曼。
眼看水生被巨蟒吞入了腹中,余曼本能地想要向后飞退,脑中却是一阵晕眩,身周一紧,紧跟着,眼前白光闪动,身影已到了另一处所在。
一间比第一层大厅小上一半的石室中,申屠洪懒懒散散地坐在一张宽阔的金漆大椅中,似笑非笑地望着眼前的水生和余曼二人。玉案之上,几册书卷,一杯香茗,淡淡的茶香味在室内弥漫,
玉案之侧,一条水桶般粗细的七彩蟒蛇盘成高高一团,看不到脑袋缩到了哪里,似乎正在呼呼大睡。
想起刚才的举动,余曼脸上微微一红,做为一名元婴修士的亲传弟子,当然知道阁楼第一层大厅中就是一套幻阵,只有在幻阵中找到进入第二层的门户,才能见到守阵的元婴修士,才有资格进入幻梦大阵第三层。
不过,她也清清楚楚地知道阁楼中有一条五级巅峰的七彩水晶蟒守护,却没想到,这条“巨蟒”是假的。一张血盆大口竟然是进入第二层的传送法阵。
“见过师叔!”水生恭恭敬敬地冲着申屠洪施了一礼。
听到水生的声音,余曼猛然惊醒。停下纷乱的思绪,快步走上前去。躬身施礼,申屠洪虽然与车姓老妪一向不和,余曼却不敢失礼。
申屠洪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嘴角边浮出一丝淡若不见的笑容,冲着右侧空荡荡的石壁一指点去,一道黄光从指尖飞出,落在平滑的石壁之上,“嗡”的一声轻响,石壁之上爆起一团浓浓白光。白光散开之后,墙壁之上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个六尺多宽一丈来高的石门,石门之内,一团团浓雾剧烈翻腾。
“你们二人这就进去吧!”
水生看看石门,再看看申屠洪,心中郁闷之极。
怎么也没想到,幻梦大阵的入口竟然会设在一面不起面的墙壁之上,这和遨烈口中所描述的完全不同,难道说。进入幻梦大阵的入口和一楼的幻阵一样,可以随着申屠洪的意思随意更改?
更没想到申屠洪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自己和余曼二人同时进入幻梦大阵之中,只怕大阵禁制会变得更加强大。何况,自己还没有见到那只识破遨烈身份的三目灵猴,只怕这只能够嗅到魔气的妖兽如今就藏在幻梦大阵之中。
不过。水生深信申屠洪不会害自己,这也是敢于硬着头皮闯进幻梦大阵的原因。换作是其它元婴修士守护幻梦大阵第三层,水生即使不打退堂鼓也要斟酌再三。小心再小心。
看着水生和余曼一前一后踏入白雾翻腾的石门,申屠洪嘴角边的笑意更浓,伸手冲着石门方位遥遥一招,石门之内浓浓的白雾顿时向着申屠洪涌来,片刻之间,整间石室之中已充满了白雾。
等到白雾散去,申屠洪已是不见踪影,就连他方才坐过的玉案、玉椅以及那条七彩巨蟒一起失去了影踪,整个石室内空空如也,四面墙壁上更没有一个石门存在。
仿佛此处根本就没人来过一般。
浓浓的白雾之中,水生如同没头苍蝇一般走个不停,进了石门之后,不但神识消失一空,就连全身法力都消失一空,目光更是在白雾中无法及远。
原本跟在身后的余曼同样失去了踪影。
前方的道路似乎永无尽头,水生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恍惚间,仿佛已经走了几天几夜一般,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难受。
要往哪里走,还要走多久,前方的路究竟是什么样,水生全然不知,法力的消失让水生惶恐不安,难道说,这白雾能够化掉自己的法力神识?
感受到双腿再也无法迈动,干脆一屁股坐倒在地,闷头沉思起来。
自己决不可能在白雾中走了几天几夜,看来,不但这白雾是幻阵的一部分,自己所经厉的时间也是假的,漫无目的几天几夜,说不定,只是在这幻阵之中过去了一个时辰而已。
想到此处,水生干脆闭目调息起来,申屠洪总不会让自己在这无边无际的白雾之中呆上几天几夜吧。
刚刚坐倒在地,一团团白雾顿时向水生扑来,纷纷钻入水生体内不见,水生暗自吃惊,自己失去法力,根本就无法催动真气,无法施展任何功法,这白雾怎会钻入自己体内。
试着调动真气,催动法力,想要把白雾驱散,没想到,失去法力之后,不但无法驱散白雾,反而引得白雾扑来的速度更快。
不多时,水生的脑中开始嗡嗡作响,意识慢慢模糊起来,一个个人影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沉沉浮浮。
“儿子,娘托人给你娶了一个媳妇,你看看,好看不?”罗秀英满脸喜色地说道。
不远处,杜娟从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头来,羞涩着望着自己。
下一刻,远处风声呼啸,一枚黑色箭矢飞来,从罗秀英肚腹之间穿过,罗秀英霎那间面色苍白,身影向后倒去。
“娘,娘!”水生先是惊呆,随后心如刀绞,一边叫喊,一边快步向罗秀英跑去。
站在罗秀英身侧的周金鹏,伸手去罗秀英抱在怀里,正要带其离开,背后却突然飞来一枚长剑,血光迸射,周金鹏的脑袋向天上飞去,无头的尸身向地面上倒去。
“爹!”水生大叫道,目眦欲裂,脚步再次快了几分,突然,脚下被一具尸体绊了一下,一头摔倒在地。
顾不得疼痛,一骨碌爬起身来,抬头望去,看到惊惶失措地杜娟正要去扶地面上罗秀英、周金鹏二人的尸体,周围却突然冲过来一群恶狼,扑了上来。眨眼之间,杜娟浑身是血地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我杀了你们这些畜生!”水生发出一声嘶心裂肺般的叫喊,正要向前追去,地面上绊倒自己的尸体却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抱住水生的手臂,怒喝道:“小傻瓜,你不要命了吗?”
水生拼命挣扎也无力挣脱,扭头望去,却看到一张丑陋的面容怒气冲冲地望着自己,三角眼,倒八字眉,脏兮兮的道袍,不是乌木道人又是何人?
心头一热,泪如雨下,哽咽道:“道长,快救救我父母?”
乌木道人丑陋的面容上现出一丝笑容,说道:“傻小子,贫道已经死了,如何帮你,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去走!”说罢,一巴掌拍在水生脑门之上。
水生只感到眼前金花四溅,脑门生痛生痛,顿时醒转过来,左右四望,哪里有什么乌木道人,哪里有什么父母,就连浓浓的白雾也消失一空。
自已正处在一间不大的石室之中,盘膝端坐在石榻之上,身侧,摆着一册册看起来大为不凡的书籍,不远处的石桌上则放着几十只玉瓶、玉葫,一看就是盛装丹药之物。
随手拿起一本书册,仔细看去,银光闪烁的封面上写着五个金色篆字:“太清一气功”。好奇地翻开书页,发现书页上不但写满了精妙玄奥的文字,还绘着不少图片,一页一页翻下去,每一张图片都不想同,从头一路看下去,图片上描绘的不但有如何凝结元婴,如何进阶化神,甚至连如何踏入仙界,成为仙人都描绘的清清楚楚。
看来,这“太清一气功”乃是仙界功法。
第二册上,金光灿灿的大字变成了:“灭天掌”。
放下书册,站起身来,走到桌边,拿起一只六寸高的小玉瓶,倒出一粒指头肚般大小的雪白丹药,丹药中充满了精纯的灵气,刚刚闻上一口,体内的真气瞬间沸腾起来,法力蹭蹭向上猛涨。
水生嘴角边突然浮出一丝讥笑,把手中握着的小瓶狠狠摔倒在地,随后把那二册传说中的仙界秘典撕得粉碎。
眼前光影闪烁,石屋、石桌、石榻消失一空,出现在水生面前的,是一间宽阔的大殿。大殿中空空如也,只有一道道七彩光芒闪烁不停,看样子,似乎和一楼大厅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没有了那条水桶般粗细的七彩巨蟒。
水生暗道一声好险,低头一看,全身衣衫尽湿,大汗淋漓。
若不是修道以来一直不缺功法灵药,岂不是要继续坠入魔障之中。
早知道幻梦大阵因人而异,因心生幻,没想到,却是如此厉害。
那么,眼前空空旷旷的大殿又是真是幻?
想到此处,慌忙催动法力,这才发觉法力不知道在何时已然恢复,干脆也不去管他这间大殿是真是幻,盘膝坐倒在地面之上,捏了一个法诀,试着把法力在体内动行一周天,待到一股冰凉的寒意充斥全身,意识完全清醒,这才松了一口气。
ps:晚上2点半码出,亲,有错误之处请指出来,我已晕了。
第三卷第一百三十八章闯阵(一)
左右四顾,空荡荡的大厅中竟然没有楼梯可以去到二楼,也没有一扇可以到达其它地方的门户,除了挡住二人去路的七彩巨蟒,就是周围的四面墙壁。
水生深吸一口气,冲着巨蟒张开的血盆大嘴走去,似乎要把自己送到巨蟒口中一般,余曼犹豫了片刻,快步跟上。
巨蟒高昂的头颅闪电般扑来,四根白森森的三尺长獠牙清晰可辨,一股腥臭味随之而来,一口把水生吞入腹中,随后,再次张开大嘴扑向余曼。
眼看水生被巨蟒吞入了腹中,余曼本能地想要向后飞退,脑中却是一阵晕眩,身周空间一紧,紧跟着,眼前白光闪动,身影已到了另一处所在。
一间比第一层大厅小上一半的石室中,申屠洪懒懒散散地坐在一张宽阔的金漆大椅中,似笑非笑地望着眼前的水生和余曼二人。玉案之上,几册书卷,一杯香茗,淡淡的茶香味在室内弥漫,
玉案之侧,一条水桶般粗细的七彩蟒蛇盘成高高一团,身体仿佛水晶般剔透,硕大的三角形脑袋埋在身子下面,正在呼呼大睡,似乎根本就没有发出水生、余曼二人的到来。
想起刚才的举动,余曼脸上微微一红,做为一名元婴修士的亲传弟子,当然知道阁楼第一层大厅中就是一套幻阵,只有在幻阵中找到进入第二层的门户,才能见到守阵的元婴修士,才有资格进入幻梦大阵第三层。
不过,她也清清楚楚地知道阁楼中有一条五级巅峰的七彩水晶蟒守护。却没想到,这条活灵活现的“巨蟒”竟然是假的。一张血盆大口就是进入第二层的传送法阵。
“见过师叔!”水生恭恭敬敬地冲着申屠洪施了一礼。
听到水生的声音,余曼猛然惊醒。停下纷乱的思绪,快步走上前去,躬身施礼,申屠洪与车姓老妪虽然有些不和,做为晚辈,余曼却不敢失礼。
申屠洪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嘴角边浮出一丝淡若不见的笑容,冲着右侧空荡荡的石壁一指点去,一道黄光从指尖飞出。落在平滑的石壁之上,“嗡”的一声轻响,石壁之上爆起一团浓浓白光,白光散开之后,墙壁之上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个六尺多宽一丈来高的石门,石门之内,一团团浓雾剧烈翻腾。
“你们二人这就进去吧!”
水生看看石门,再看看申屠洪,心中郁闷之极。
怎么也没想到。幻梦大阵第三层的入口竟然会设在一面不起面的墙壁之上,这和遨烈口中所描述的完全不同,难道说,这座三层阁楼中的一切都在随时变化?还是说进入幻梦大阵的入口和一楼的幻阵一样。可以任由掌控大阵中枢的元婴修士随意更改?
更没想到的是,申屠洪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自己和余曼二人同时进入幻梦大阵之中。只怕大阵禁制也会跟着变得更加强大。
何况,自己还没有见到那只嗅到魔气识破遨烈身份的三目灵猴。只怕这只妖兽如今就藏在幻梦大阵之中。
不过,水生深信申屠洪不会害自己。这也是在知道申屠洪把守幻梦大阵之后敢于硬着头皮闯阵的原因。换作是其它元婴修士守护幻梦大阵第三层,水生即使不打退堂鼓也要斟酌再三,小心再小心。
看着水生和余曼一前一后踏入白雾翻腾的石门,申屠洪嘴角边的笑意更浓,伸手冲着石门方位遥遥一招,石门之内浓浓的白雾顿时向着申屠洪涌来,片刻之间,整间石室之中已充满了白雾。
等到白雾散去,申屠洪已是不见踪影,就连他方才坐过的玉案、玉椅以及那条七彩巨蟒一起失去了影踪,整个石室内空空如也,四面墙壁上更没有石门存在,地面上甚至落了一尘厚厚的尘土,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仿佛这石室中根本就没有人来过。
一团浓浓的白雾之中,水生如同没头苍蝇一般走个不停,自从进了石门之后,不但神识之力缓缓减退,无法及远,就连全身法力都流失殆尽,到了最后,目光更是在白雾中无法及远,浑身湿腻腻的甚是难受。
原本跟在身后的余曼早已失去了踪影。
前方的道路似乎永无尽头,要去哪里,还要走多久,水生全然不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一直走下去,更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头脑中空白一片,只是本能地不愿停下来,恍惚中,感觉自己已经走了一年半载一般。
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难受,到了最后,感觉到再也无法迈动腿脚,只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呼呼喘气,不多时,胸口开始变得沉闷起来,似乎连气都喘不上来了一般,身躯一歪,倒在地上,上下眼皮剧烈打架,脑中昏昏欲睡。
就在水生歪倒在地,就要闭上双眼之时,一股冰冷的真气从下丹田中流出,沿着经脉缓缓流向四肢百骸,不多时,真气流到了神识海外,一个激凌,水生陡然清醒过来,用力晃了晃脑袋,睁开双眼。
自己决不可能在白雾中走了一年半载,申屠洪也不会任由自己呆在幻梦大阵之中,看来,不但这白雾是幻阵的一部分,自己所经厉的时间也是假的,看似漫长,说不定,只是过去了一时半刻而已。
想到此处,水生干脆盘膝坐定,捏了个法决,闭目调息起来,随着从丹田中冲出的那股凉意在体内缓缓流转,四周的白雾纷纷向水生扑来,湿腻腻地钻入水生体内不见。
水生暗自吃惊,自己根本就没有施展“控灵术”,也没有催动“吸煞术”,何况,体内的法力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哪里能够催动真气?这白雾又怎会向自己扑来?
心中顿时一阵惊慌,催使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想要把白雾驱散,没想到,非但无法驱散白雾,反而引得白雾扑来的速度更快。
不多时,水生的脑中开始嗡嗡作响,意识慢慢模糊起来,原本已经流转的真气又凝滞在了丹田之中,一个个人影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沉沉浮浮。
“儿子,娘托人给你娶了一个媳妇,你看看,好看不?”罗秀英满脸喜色地说道。
不远处,杜娟从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头来,羞涩地望着自己。
水生眉头微微一皱,正要埋怨母亲多事,远处却传来风声呼啸,一枚黑色箭矢闪电般飞来,从罗秀英肚腹之间穿过,罗秀英霎那间面色苍白,身影向后倒去。
“娘,娘!”水生先是惊呆,随后心如刀绞,一边叫喊,一边快步向罗秀英跑去。
站在罗秀英身侧的周金鹏,面色大变,抛掉手中钢叉,伸手抱住罗秀英,满脸都是惊慌震惊之色,正要带其离开,背后却突然飞来一枚长剑,斩在脖颈之间,血光迸射,周金鹏的脑袋向天上飞去,无头的尸身却随着罗秀英一起向地面上倒去。
远处,传来一阵哈哈的狂笑,笑声未落,人喊声,马嘶声,金鼓齐鸣声接踵而至,仿佛有无数狄族大军正从远处冲杀过来。
“爹!”水生目眦欲裂,脚步再次快了几分,突然,脚下被一具尸体绊了一下,一头摔倒在地。
顾不得疼痛,一骨碌爬起身来,抬头望去,看到杜娟惊惶失措地从大树后面跑出来,左手拉住罗秀英的衣领,右手拉住周金鹏的衣袖,要把二人拖走,四周却突然冲过来一群恶狼,咆哮着扑了上来。眨眼之间,杜娟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怔怔地望着苍穹。
“我杀了你们这些畜生!”水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叫喊,快步向前追去,地面上绊倒自己的尸体却突然爬了起来,伸出右手一把拉住水生的一只手臂,口中怒喝道:“小傻瓜,你不要命了吗?”
水生拼命挣扎也无力挣脱,扭头望去,却看到一张丑陋的面容怒气冲冲地望着自己,三角眼,倒八字眉,脏兮兮的道袍,不是乌木道人又是何人?
心头一热,泪如雨下,哽咽道:“道长,快救救我父母?”
乌木道人丑陋的面容上现出一丝笑容,说道:“傻小子,我自己都死了,如何帮你,自己的路,要自己去走!”说罢,一巴掌拍在水生脑门之上。
水生眼前金花四溅,脑门生痛生痛,顿时醒转过来,左右四望,哪里有什么乌木道人,哪里有什么父母,就连浓浓的白雾也消失一空。
自已正处在一间不大的石室之中,盘膝端坐在石榻之上,身侧,摆着一摞书卷、玉简,看起来大为不凡的样子,不远处,一张石桌上放着十几只五六寸高的玉瓶、玉葫,一看就是盛装丹药之物。
随手拿起一本书册,看了一眼,银光闪烁的封面上写着五个金色篆字:“太清一气功”。
水生顿时怔住,这可是传说中的道门至上秘籍,传说中,只有大罗金仙才能得窥,怎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第三卷第一百三十九章闯阵(二)
心中不由一阵狂喜,好奇地翻开书页,发现书页上不但写满了精妙玄奥的文字,还绘着不少图片,一页一页翻下去,每一张图片都不相同,翻至第三张图片,眼睛已经无法从书页中离开,图片上描绘的正是关于修士如何凝结元婴的介绍。
不知不觉间,水生已按着图片上的动作捏了个法决,调息打坐起来,随着时间流逝,水生的法力也开始飞快上升,转眼间已经从金丹初期踏入了元婴中期境界,其间竟然没有任何瓶颈而言,眼看着就要进入化神增界,水生不由意得自满。
天邪尊者、龙若云、赫连无双的身影却从远处浮出,面容阴沉地向自己走来,另一名白袍男子,面容模糊不清,一边走来,一边阴阴冷笑,似乎正是自己的杀父仇人隗冬阳,水生心中不由浮出一丝杀机,缓缓站起身来,气贯丹田......
“阿弥陀佛!”
正当水生要祭出断剑之时,一声低沉的佛号在耳畔响起,上丹田泥丸宫中的舍利子突然剧烈跳动起来,水生的瞳仁中五色光华一闪,眼前的人影纷纷溃散消失。
浑身激凌凌打了个冷颤,水生顿时清醒过来。
眼前光影闪烁,石屋、石桌、石榻消失一空,出现在水生面前的,是一间宽阔的大殿。大殿中空空如也,只有一道道七彩光芒闪烁不停,看样子,似乎和一楼大厅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没有了那条水桶般粗细的七彩巨蟒。
水生暗道好险。低头一看,全身衣衫尽湿。大汗淋漓,想起方才的举动。一阵后怕。
若不是自己凝出了舍利子,岂不是要继续坠入魔障之中无法自拔,真要祭出断剑,施展攻击,只怕就要露出破绽。
早知道幻梦大阵因人而异,因念生幻,没想到,却是如此厉害。
那么,眼前空空旷旷的大殿又是真是幻?
想到此处。干脆也不去管他这间大殿是真是幻,盘膝坐倒在地面之上,捏了一个法诀,试着把法力在体内运行一周天,待到一股冰凉的寒意充斥全身,意识完全清醒,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大殿中的七色灵光如同有人操纵一般,缓缓向中间聚拢。不多时,一名身着七色纱衣,身姿洒脱,如同神仙中人一般的女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女子的面容随着七色光影变幻不定,一忽儿变成了铁心棠,冲着自己怒目而视。一忽儿又变成了梅仙儿,似喜似嗔。一忽儿变成了上官玉,淡淡微笑。最后又变成了余曼,眉目含春,搔首弄姿。
水生冷冷一笑,大袖一挥,一团白雾从袖中飞出,撞向彩衣女子,“砰”的一声,七色光影四散而开。
随着光影闪烁,眼前的大殿一阵剧烈摇晃,坚硬的石壁开裂坍塌,巨大的石块向着水生砸来,一股巨力也从四面八方向着中间挤压。
水生对这些变故仿如未见一般,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接下来,光影闪烁之间,大殿中的景物也在不断变幻,灵丹妙药,奇珍异宝,神兵利器,妖兽魔物,纷至沓来,水生却再也没动过心,如同老僧如定一般,屹立不动,就连眼皮都没有睁开过。
直到耳畔传来一阵猿类的吱吱尖叫,水生才缓缓睁开眼睛,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只身高五尺的白面猿猴,猿猴浑身上下生满银灰色的长毛,猴面之上却生着寸许长的白毛,手臂长可及地,眉心之间比其它猴类多出了一只竖目,瞪着妖异的红色眼珠盯着自己好奇地看来看去,口中发出吱吱尖叫,几次伸出手来,想上前摸自己一把,却又不敢的样子。
遨烈正是在这只三眼灵猴面前露出破绽,水生心中不由暗自一紧。
没想到,这只三眼灵猴非但没有向水生扑来,也没有“揭发”水生的打算,反而露了一副友善的样。
水生嘿嘿一笑,伸手从腰间储物袋中摸出一只小玉葫,倒出一粒雪白的兽丹递给三眼灵猴。
三眼灵猴接过兽丹,熟练地抛入口中,一阵咀嚼,随后再次伸出猴爪向水生讨要。
直到把半瓶丹药吃了个一干二净,三眼灵猴才兴奋地高高跃起,翻了个跟头,随后,伸出手来,拉着水生的手向大殿中的一侧石壁走去。
猴子在石壁上一阵摸索,随着嗡嗡声传来,水生眼前灵光闪烁,脑袋微微一晕,下一刻,水生已出现在另一间石室内。
石室中,余曼端坐在青石地面之上,发鬓散乱,双目紧闭,浑身大汗淋漓,阵阵颤抖,牙关紧咬,似乎心中在做着什么剧烈挣扎一般,吹弹得破的面容却是红润动人,湿透的衣衫把其妙曼的身段衬托的诱人之极。
水生小腹间突然生出一股热流,某处有了异样,正在这时,余曼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水生和水生身畔的三目灵猴,目光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正要站起身来,突然发现了水生异样的目光,再看看自己被汗水粘在身上的衣衫,脸上竟然难得地露出一丝羞涩。
水生轻咳两声,掩去尴尬,目光左右四顾,似乎在寻找离开此处的途径。
余曼这才缓缓站起身来,有意无意地把自己身上的衣衫拉平。
一时间,气氛有些异样。
“好了,看来这幻梦大阵第三层已经暂时无法撼动你二人的心志,你二人这就去吧,我会及时禀告东门师兄知道!”盏茶过后,申屠洪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响起。
二人身周各自爆出一团刺目白光,随着“嗡嗡”的响声,二人眼前一亮,身影已出现在阁楼门口。
水生扭头望了一眼阁楼,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眼神,若不是体内的先天真气和舍利子,只怕这区区的一座幻阵就让自己原形毕露。
余曼同样扭头望了一眼阁楼,脸上却全是欣喜之色。
吱吱的叫声在二人身畔响起,水生这才发现,那只三眼灵猴竟然跟着自己一同走了出来,心中不由一阵诧异,这只猴子为什么露出一副对自己大为好奇的表情,难道说,此猴能发现自己体内的秘密,知道遨烈藏在吞天葫中?
想想却又似乎不像,以此猴五级巅峰妖兽的实力,身在幻梦大阵之中,若是发现自己不妥,只怕早已下手。
“银毛,给我回来?”申屠洪懒洋洋的声音在阁楼之内想起。
三眼灵猴吱吱尖叫了两声,抓耳挠腮一番之后,终究不敢违抗申屠洪的吩咐,无奈地窜回阁楼之内。
此猴虽不是申屠洪的灵兽,却肩负着看护幻梦大阵的职责,早已被冰封谷修士设下禁制,难以逃离大阵的束缚。
水生正在胡思乱想,耳畔却传来申屠洪的传音:“没想到过去如此多年,贤弟还是对女色毫不动心,在下也不知道是该夸你,还是该骂你,好了,接下来你好自为知吧,不送!”
身畔,余曼伸手抚了抚额头青丝,脸上露出一丝娇笑,扭头望向水生,轻声说道:“接下来,师兄是准备返回凝翠谷呢还是要到哪里去?”
就这片刻之间,此女又恢复了之前的妖媚模样。
水生面无表情地说道:“多劳师妹挂心,布日固德师弟有邀,苏某想到天目峰走上一遭!”声音中不自觉地带出了一丝冷意,似乎也和余曼拉开了距离。
余曼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失望。
二人简单地寒暄几句过后,各自向远处走去。
昆仑主峰周围方圆二千里内,耸立着几十座二千多丈以上的高峰和大大小小上千座子峰,深沟密谷更是数不胜数,几十座高峰之上按灵气浓郁状态,或多或少皆有修士驻守,构成昆仑主峰的外围屏障。
天目峰正是其中的一座。
二千多丈高的巍峨高峰,上半部分完全被几套大阵覆盖,禁制全开之下,没有禁制令牌,就连六级高阶妖兽只怕都无法进入高峰之内。
山顶之上,除了皑皑白雪,就是十几座气势雄伟的宫殿,山腰间一处处险峻陡峭的石壁上,同样开凿有不少石洞,上百名练气期修士分别居住在大大小小的各处山洞之间。
整座巍峨高峰之上灵气充沛,比玉鼎山内谷尚要强上一筹,水生不由暗暗稀奇,看来,冰封谷这九州第一宗门的名号还真不是白来的,修仙资源之多远不是玉鼎门可比。
能够踏上天目峰,全靠遨烈的“功劳”,若不是此魔击伤布日固德,这师兄妹二人也不会对“苏伦”殷勤招待,连番邀请水生到自己的修炼场所“天目峰”盘桓一段时间,切磋一下功法神通,好应对门中即将到来的试剑遴选。
天目峰和试剑较技的西极峰相距不过三百里,凝翠谷离西极峰却相隔三千多里,从阿尔古丽口中证实天邪尊者不在冰封谷内谷之中,也不会出现在天目峰上,当日,水生在沉阴沼泽之畔欣然同意了布日固德的邀请。
第三卷第一百四十章试药
虽说份属同门,三百多年来,苏伦却从未到过天邪尊者的老巢。
看到水生对天目峰处处好奇,阿尔古丽用了半天的时间带着水生走遍了天目峰上的角角落落。
当然,水生关心的并不是天目峰上的景致,而是天邪尊者的去向以及木鸡和尚的消息,一次次旁敲侧击,只得到了天邪尊者、隗冬阳早在几年前已经离开了昆仑山的消息,具体在做什么,就连阿尔古丽也不知道。
至于木鸡和尚,十年前确实到过昆仑山,不但找上了主持冰封谷日常事务的东门煜,还随天邪尊者一起到过冰封谷内谷,至于这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木鸡和尚后来又去了哪里,阿尔古丽同样不清楚。
做为天邪尊者的弟子,布日固德、阿尔古丽二人知道的门中秘辛远比苏伦、余曼二人知道的多,几天下来,水生收获良多。
“苏伦”一向沉默寡言,和布日固德、阿尔古丽二人交谈时,水生也是听得多,说得少,并没有在二人面前露出马脚。
水生修炼时日虽短,肚子里却装满了乾坤老人记载的功法神通,只言片语之间往往让布日固德、阿尔古丽二人茅塞顿开,布日固德、阿尔古丽二人擅长驯兽,水生同样获益匪浅。
几天来,三人相谈甚欢,仿佛忘了各自也是竟争对手。
看到阿尔古丽对“腐心丹”大感兴趣的样子,水生不由开始重新评估“腐心丹”的效用,难道说。这传说中奇毒无比的丹药真的能让人轻易突破功法瓶颈?还是说女修士能够不畏“腐心丹”中的剧毒?
可是自己手中的根本不是“腐心丹”,而是药效更加强大的“天王腐心丹”。阿尔古丽几次提出要和水生交换灵药。水生只得用出对付余曼的办法来对付阿尔古丽。
离试剑遴选还有十几天时间,水生生怕言语一多。露出破绽,思量再三,借口要闭关几天体悟功法,向布日固德要了一间密室后,开始“闭关”起来。
密室不大,水生仔仔细细地对密室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不妥,这才取出两仪乾坤阵,布设在密室之内。
试过禁制无恙。放心地招出那只被噬魔犬咬得遍体鳞伤的昆仑青狼,取出自己特制的小号“天王腐心丹”,拿出一粒,喂到昆仑青狼口中。
服下丹药仅仅顿饭时间,昆仑青狼开始烦躁不安起来,褐色双目也变成了血红之色,全身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增长,半个时辰不到,这只四级妖兽体内的法力竟然变得和五级妖兽不相上下。水生不由暗自纳罕,看来,这“天王腐心丹”的功效似乎和“狂暴术”施展之后的状态有异曲同工之妙。
紧接着,昆仑青狼却做出一个让水生意想不到的举动。低吼一声,向水生扑去,任凭水生如何催动设在昆仑青狼体内的禁制。却一点效用都没有,昆仑青狼如同发疯了一般。失去控制,无奈之下。水生只得三拳两脚把昆仑青狼击晕。
晕倒在地的昆仑青狼体内法力依然激荡不息,片刻后,随着“砰”的一声闷响,爆体而亡。
好在水生早有准备,及时祭出了鬼王鼎,才没有被妖兽爆体带来的冲击力所伤,也没有把闭关的山洞破坏掉。
做为一只四级妖兽,昆仑青狼躯体之坚韧比普通的金丹后期修士还要强上一筹,没想到,一粒丹药下去,变成了这个样子,水生心中一阵窃喜,如此看来,别说是金丹期修士,只怕元婴修士服下此丹,也会吃不消。至于女修士是不是特殊,水生却没法来试。
祭出一只大火球,把地上的狼尸化为灰烬,水生把那二十几粒小号的“天王腐心丹”取出,分别放在七只玉瓶之内,每瓶中一到五粒不等。
随后,又把自己身上的储物袋做了调整,只留下三只储物袋在身上,两只储物袋中专门放置用得上的符篆,另一只储物袋中则放着恢复法力使用的灵石丹药以及几瓶小号“天王腐心丹”,其它的物品全部收到乾坤壶中。
至于自己的那枚金属性黑剑法宝,已被断剑斩为两断,不能再用,水生思量了一番,手中祭炼完好的法宝已有不少,离着试剑遴选时间紧迫,没必要多此一举再去祭炼什么中阶、高阶法宝。
做好这一切,水生开始静心打坐,把这几天来对功法的感悟一一在脑中过了一遍,并把接下来可能遇到的麻烦一一想好应对之策。
这一日,密室之外突然传来“嗡”的一声轻响,随着响声,一道白光穿透密室外的禁制灵光,在空中化为一团拳头般大小的白色光影,嗡嗡作响。
水生缓缓睁开双眼,向着那团白光伸手一招,捉到手中,法力一催,白光溃散开来,空中传来阿尔古丽清脆的声音:“苏师兄,我们该出发了。”
半个时辰后,三道遁光穿过天目峰禁制,向着西方而去。
三千多丈高的巍峨高峰,峰顶耸立着几十座白玉彻就的宫殿,宫殿与天上的白云,峰顶的白雪融为一体,若是不仔细去看,还真是无法分得清楚。
高峰南侧,有一座稍矮一些的子峰,子峰和这座高峰的下部山体紧紧连在一起,分不出彼此,上半部二三百丈高度陡峭如同刀削,峰顶被人用巨力整个削平,变成了一个长宽各有千丈的宽阔平台。
正值中秋时节,睛空万里,山巅之上积雪未化,山腰之下却是苍翠一片。
站在平台边缘,放眼远眺,远的山,近的谷,尽收眼底,顿觉人之渺小,山之巍峨,天地之广阔,即使是一名修道之人,也不免生出感慨。
此时站在平台边缘的,则是清一色的冰封谷执事弟子,八十名执事弟子一个个头扎金环,身着白衣,分列平台四侧,整整齐齐,昂首挺胸地把目光望向远处天际。
这些练气七层的执事弟子有充分的理由骄傲,因为,就在今天,十一名金丹后期修士和十三名金丹中期修士,为了六个进入琼华宫的名额将要在此处平台之上拼斗较技决出高低,这可是冰封谷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对于参加试剑遴选的修士来说,是为了进入琼华宫,获得更大的突破,对于这些练气期弟子来说,却是个绝佳的观摩学习机会。
如今的冰封谷,练气期弟子将近万人,自然不可能人人都挤到西极峰来,门中规定,只有金丹期弟子才有进入西极峰观摩试剑遴选的机会,这八十名执事弟子近水楼台能够从附近诸峰被选来担任杂务,人人都觉得高人一头。
一道道遁光从远处疾飞而来,每一道遁光都代表一名金丹期修士。
平台正中间,另有一处高有丈许长宽各有二百丈的四四方方高台,高台边缘灵光闪烁,这个小一号的高台,正是供二十四名金丹期修士较技所用。
高台四周,正北方向空空荡荡,只放着一排五张青玉案,青玉案后,摆着五张金漆大椅,东、西、南三侧,围着不少青石制成的石桌石椅。
尚未到辰时,石椅上已经先后坐了五十多名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幼,或三五成群,笑语连声,或孤身一人正襟危坐。
远处,两道遁光联袂而至,遁光中,一名身高丈二的的巨汉,身着粗布麻衣,袒胸露臂,披头散发,脚下踩着一枚丈长的亮银色宣花大斧,浑身充满力感。壮汉身侧,跟着一名六尺身高廋小枯干的老者,老者满脸皱纹,貌不惊人,一对小眼睛却是粗光四射。
看到高矮二人走近,一众练气期弟子顿时站得笔直,大气也不敢出,不少人眼神中更是露出敬畏之色,仿佛二人大有来头。
就连那些坐在石椅上的金丹期弟子也一个个站起身来,热情地和老者打起了招呼,无论是谁过来攀谈,老者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壮汉却只是嘿嘿傻笑,一语不发。
一个时辰不到,平台之上已到了七八十位金丹期修士,气氛更是热烈。
“胡师兄,没想到你已经把雪煞神功练到了第三层,看来,这六个名额中肯定有你一个。”一名身材廋削的年轻男子正眉花眼笑地对着一名蓝袍中年男子说着恭维的言语。
蓝袍男子淡淡一笑,说道:“师弟说笑了,为兄也只是想抛砖引玉见识一番各位师兄的神通而已,说到那六个名额,余曼师妹才是大有希望。”
不远处,余曼正被四名男修围在正中,听到蓝袍男子的言语,咯咯一阵娇笑,随着笑声,酥胸一阵起伏,凸凹有致的身姿更是诱人,身侧的四名男修纷纷瞪直了双眼,暗自吞起了口水。
其中一名身着锦袍的金丹后期修士满面带笑地说道:“十几年未见,师妹的法力又精进不少,看来,进入昆仑主峰已是板上订钉的事情!”
第三卷第一百四十一章试剑(一)
余曼目中秋波流转,笑道:“师兄说哪里话,这二十年来,门中各位师兄弟的神通都有不少增进,小妹能不能通过第一轮试剑还说不定呢?”
“师妹若是进了琼华宫,芙蓉嶂可就又多了一位元婴长辈,到了那时,有些癞蛤蟆也该断了吃天鹅肉的心思了!”站在余曼右侧的一名年轻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此人长相倒也英俊,可惜眉间煞气太重,看上去给人一种飞扬跋扈的感觉。
锦袍男子面色一冷,说道:“叶师弟这话是什么意思,魏某再怎么样也得到过车师叔的认可,总比师弟......”
“哼,这世上还真有不要脸的人,你以为车师叔是在认可你?若不是百里师叔几次替你说好话,你只怕是连踏入芙蓉嶂的资格也没有?”年轻男子两眼一翻,不客气地打断锦袍男子的话语。
锦袍男子面容顿时变得铁青一片,体内不可自制地冲出一团阴冷气息。
眼看两人就要争执起来,余曼眉头微微一皱,冷声说道:“两位师兄若是闲得无聊,小妹这就告禀东门师伯知晓,东门师伯如今正在为古兰沙漠中的兽潮犯愁,只怕师伯乐意见到有人相助?”
听闻此言,不但敌意十足的两名男子脸上变色,就连周围离得近的几名修士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闷起来。
另一名尖嘴猴腮的白袍男子显然和魏姓锦衣男子一伙,看到众人都不开口,一双老鼠眼骨碌碌转个不停。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最后把目光落在余曼脸上,嘿嘿一笑。说道:“恕在下多嘴,我好像记得,余师妹当年得魏师兄相赠紫叶灵参,冲击金丹后期瓶颈成功之后曾经说过,日后定然不负魏师兄,不知道这句话指的是什么?”
锦袍男子面色一沉,说道:“崔师弟提这个做甚?大丈夫岂能斤斤计较?再说了,师妹也没有亲口答应嫁给齐某。”
“师兄就是太老实,余师妹不是也没有拒绝师兄吗?依我看。你二人还真是天生一对。”白袍男子陪着笑脸,二人一唱一合地说道。
那名叶姓年轻男子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反驳,看到余曼阴睛不定的面容,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余曼轻咬红唇,撇了一眼魏姓男子,脸上雾霾慢慢散尽,浮出一丝笑意,柔声说道:“当年若没有魏师兄相助。小妹只怕也走不到今天,师兄的大恩小妹一直记在心头,好吧,如今当着大伙的面。我就给师兄个准话,若是师兄能够在十年内进阶元婴境界,小妹就......”
看到余曼欲语还休的样子。锦袍男子目光中闪过一丝喜色,心脏怦怦乱跳。插口说道:“师妹难道真的同意嫁给魏某?”
余曼面色微微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锦袍男子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双拳紧握,哈哈大笑,引来一众侧目。
叶姓年轻男子面色陡然涨红,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
一旁的胡姓蓝袍男子嘴角边浮出一丝浅笔,不咸不淡地说道:“恭喜魏师兄,不过,依小弟看,师兄似乎高兴的有点早?”
“就是,师兄若是十年内不能进阶元婴境界呢,岂不是......嘿嘿!”
“依我看,师兄还是想想怎么夺得这六个名额吧!”
“就是,就是,我等是来看诸位师兄试剑遴选的,可不是看师兄向余师妹求婚的?”
“求婚,这也算求婚,嘿嘿......”
附近的几名男子你一言我一语,望向锦袍男子的目光中各自露出嘲讽、讥笑、嫉妒之色。
平台东侧,那名身着豹皮短裙的黑衣青年独自坐在一张石椅上,手中拿着一块黄缎软布认真地擦试着自己的巨剑法宝,仿佛那枚金色阔剑是一枚普通的凡人兵器一般,擦试之后会更加锋利。其它修士有心想上前与其攀谈,看到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又纷纷识趣地离开。
离着青年不远,一对相貌年轻的男女亲呢地坐在一起,男子右手搂在女子腰间,面无表情地四处观望,女子则在男子耳畔低声细语,看二人的样子,似乎是一对伉俪,夫妇二人竟然都有金丹后期修为。
平台南侧,最后面的一排石椅上,孤零零地坐着一名衣衫破旧的青袍儒生,捧着一册发黄的兽皮书卷摇头晃脑地看得津津有味,自得其乐。
相对于南侧的冷清,高台西侧则热闹的多,十几名男修围着三名女修,一个个妙语不断,三名女修中两名姿色平平的女子脸上洋溢着笑意,与几名男修谈笑风生,正中间一名肌肤雪白相貌冷艳的白衣女修却是冷若冰霜,一副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样子,偏偏那十几名男修都想和这名白衣女修搭讪。
三道遁光从远处一闪而至,遁光中,当先的一男一女各自骑着一只狼首虎躯的金毛异兽,二人身后,跟着一名面貌普通的白袍中年男子,脚踩银刀不紧不慢地御风而行,目光左顾右盼。
随着水生、布日固德、阿尔古丽三人的到来,平台之上再次掀起一阵骚动,苏伦早在十几年前已经到了假婴境界,虽然在龙阳城外法力受损,如今也不可小视,布日固德和阿尔古丽做为天邪尊者的弟子,地位显赫,同样是进入琼华宫的热门人选。
一名相貌粗豪满脸络腮胡子的紫袍男子正在和身畔的三名男修高谈阔论,看到水生的身影,双目中露出一丝喜色,从远处大步走来,拱手施了一礼,粗声说道:“见过苏师兄,小弟金飙有礼了。”
水生神识扫过金飙,同样拱手还了一礼,淡淡说道:“多年未见,金师弟法力似乎精进不少,离着金丹中期境界也只是一步之遥了。”
听到水生的话语,金飙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疑惑地看了一眼水生,脸上浮出一丝诧异的表情。
水生暗自叫苦,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搜肠刮肚地一番思量,却想不起苏伦神识中留存的此人印象,心中不由一阵阵发虚。
好在,金飙紧接着的话语让水生松了一口气:“师弟的称呼小弟可不敢承受,还是叫我胡子好了,当年若没有师兄点拨,小弟只怕还无法踏入金丹境界。师兄闭关这些年来,小弟一直在外游历,未曾拜见师兄,还望师兄不要怪罪,这是一棵‘千叶草’,就算小弟陪罪之礼。”
说罢,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只尺长的玉匣,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给水生。
水生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伸手接过玉匣,微微一笑,说道:“有劳贤弟挂心!”
远处的余曼看到水生到来,双目一亮,不再搭理身边的几名男子,大步冲着水生走了过来,身影未至,娇媚的笑声已经提前传了过来。
看到余曼艳丽的面容,高耸的胸脯,蛇一样的细腰,阿尔古丽暗自皱了皱眉头,一直到现在为止,水生都没有把“腐心丹”交到自己手中,之前并没有听说余曼和苏伦有什么交情,沉阴沼泽之畔粘着水生,现在又粘了过来,显然也是为了“腐心丹”,可是水生手中的“腐心丹”只有那么几粒,给了余曼,自己说不定就得不到了,“腐心丹”虽毒,自己却另有办法祛除其毒性。
想到此处,冲着水生甜甜一笑,指着前排几个空着的石椅说道:“苏师兄,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到那里就坐如何?”
第一排石椅离着较技的高台有十几丈远,不时有修士从第一排石椅前走过,处在前排显眼的位置,只怕是有人过来攀谈也只是简单地打招呼,不会紧缠着自己不放,何况,有布日固德和阿尔古丽二人在身边,也会减轻众人对自己的注意。
水生脑中飞快地转着念头,“亲呢”地拍了拍金飙肩头,说道:“改日我兄弟二人好好聊上一聊。”
金飙看看阿尔古丽,又看看余曼,识趣地点点头,嘿嘿一笑,转身离开。
水生这才跟在阿尔古丽身后向那几个空位处走去。从余曼身边走过时,淡淡说道:“师妹放心,苏某答应的事情一定兑现。”
余曼感受到阿尔古丽的敌意和水生的敷衍,目光中闪过一丝淡若不见的冷芒,脸上却露出妩媚的笑容,说道:“多谢苏师兄成全,小妹这就放心了!”
一道道神识接连扫过水生,随后,不少人的目光中均露出吃惊的神色,这些修士竟然无法用神识看清水生的具体修为,水生通体上下被一层冷冽的寒气罩住,看其身上的灵压似乎是金丹中期顶峰修为,又似乎刚刚踏入金丹后期,偏偏任何人都能从神念中感受到这种刺骨的寒意,有些法力弱的修士甚至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水生对众人的神识探视仿如未觉,神色自若地与凑过来的修士不咸不淡地打着招呼。
第三卷第一百四十二章试剑(二)
这正是水生这几天里想好的策略,苏伦进入金丹境界后所修炼的功法乃是冰封谷著名的“雪煞神功”,修炼到第三层顶峰之时,浑身上下会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奇寒之力,水生虽然没有修炼过此功,体内的煞气却比苏伦要强上许多,伪装起来自然不难。
越是让这些金丹期修士看不透自己的深浅,对自己就越是安全,苏伦十年闭关,又有谁知道在这十年中发生了什么?
在阿尔古丽身畔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左右观望,把整个平台上的地形看得清清楚楚,最后把目光落在面前专为较技而设的高台上,暗自猜测这个高台的禁制究竟有多强,等下又会有几名元婴修士到场。
至于周围的一众金丹期修士,水生却没有多去注意,人多眼杂,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越少和人交谈,对自己就越安全。
最后而来的几名修士,竟然都是金丹中、后期修士,一多半都是准备参加试剑较技的修士,众人的注意力顿时从水生三人身上转移过去。
一个时辰不到,平台之上已到了一百多位金丹期修士,人数一多,大家开始三五知已各自寻找坐位坐定,有些在交头接耳,有些在左顾右盼,有些在呼朋唤友,水生暗自感叹,相对于冰封谷的强大,玉鼎门实在是显得太过弱小,难怪冰封谷会存了统一九州之心。
水生正在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其它修士,峰顶之上却隐隐传来风声呼啸,抬头向峰顶望去。四道刺目遁光从峰顶飞来,眨眼间就到了平台之上。
为首的。乃是一名须发花白满脸皱纹的灰袍老者,老者身后。跟着车姓老妪、申屠洪和吕清二人。
看到突然出现的四名元婴修士,一众金丹期修士纷纷闭嘴,片刻之间,偌大的平台变得鸦雀无声。
灰袍老者在平台北面正中的一张青玉案后的金漆大椅上坐下,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一众金丹期修士,随后,扭头对身侧的吕清低声说道:“吕师弟,开始吧?”
吕清点点头,站起身来。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各位,大家能够聚到这里,想必都知道是要做什么,废话不用多讲,此次共有二十四名弟子参加比试,比试分为两轮,第一轮得胜者,进入下一轮。失败者自动淘汰。第二轮得胜的六人,就是进入琼华宫的人选。”
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大家都是同门弟子,争斗过程中。除了灵兽之外,法宝、符篆等各种神通尽可施展,不得故意去夺人性命。不得在对方认输后继续追杀,若是有人挟私报怨。不遵规则,不管是什么身份。一律格杀。”
说到“格杀”二字之时,原本儒雅斯文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冷厉之色,平台之上鸦雀无声的一众金丹期修士更是噤若寒蝉。
冰封谷修士一向擅长驯伏灵兽,比如阿尔古丽,手中有好几只四级灵兽,其它金丹期修士,若是有个元婴师傅,说不定手中还有实力强悍的五级灵兽,允许灵兽参战,当然有失公允。
吕清的目光从人丛中收回,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灰色小袋子,抖了抖,继续说道:“这个袋子里共有二十四个号牌,号牌有两种颜色,一黑一白,号牌上刻的是壹到拾贰的数字,凡是抓到黑色号牌之人,对手就是具有同样数字的白色号牌之人。好了,现在,要参加试剑的人选就到本座这里抽取号牌。”
说罢,把手中小袋子往空中一抛,小袋子嗡嗡作响着化为三尺大小,静静悬浮在吕清面前不远处,离着地面有七尺高度,一动不动。
参加试剑的修士纷纷站起身来,依次向几名元婴修士面前走去。
水生跟在布日固德、阿尔古丽二人身后,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心中却是一阵狂跳。
这四名元婴修士,水生都曾先后见过,知道四人无法识破自己,无法察觉到藏在乾坤壶中的魔物,心中并不畏惧,却怕在随后的比赛中露出破绽,毕竟,这里有一百多名金丹期修士在场,说不定其中就有人和苏伦关系密切,知道苏伦对敌时惯用的招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离四人越来越近,水生心中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目光坦然地在四名元婴修士脸上滑过,最后落在空中的灰布口袋之上,这只灰布口袋,看似普普通通毫不起眼,却能隔绝水生的神念探视。
车姓老妪在水生走过之时,三角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伸出一缕冰冷的神识肆意扫过水生法体,水生顿时如芒在背,却依然硬着头皮面不改色地向前走去。
自从当日在沉阴沼泽畔和余曼分开之后,水生早已认真检查过乾坤壶中的所有法宝,把那些在上林城中得到的法宝全部用体内的天罡煞气进行过处理,相信即使有人在法宝中藏有什么后手,也已被祛除干净。
申屠洪却冲着水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面对这张廋脸,水生心中阵阵发毛,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笑意。
伸手从灰色布袋中摸出一枚四寸长的黑玉号牌,随意看了一眼,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坐位。
“柒”,也就是说,自己排在了中间的第七场,水生不由暗自庆幸,这一下,注意自己的人就更少。
布日固德摸到的是“贰”白色号牌,阿尔古丽却是黑色号牌“拾”。
第一场争斗的两名修士,竟然是那对外表看起来彼为亲密的年轻伉俪,水生原本以为二人会礼让一番,说不定有人会直接退让,没想到二人各自祭出法宝真刀实枪地干了起来,两不相让,最后以那名男修得胜罢手,让水生看得目瞪口呆。
第二场,布日固德面对的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虽然布日固德前段时日被遨烈所伤,境界的差距还是让布日固德轻松取胜。
随后的三场对战都在金丹后期修士和中期修士之间展开,打得是热火朝天,对垒的修士境界上虽有差异,实力却也相差无几,其中有一对修士的实力竟然旗鼓相当,看得一众金丹期修士连连叫好,对水生来说却提不起任何精神。
这六名金丹中、后修士,无论是催使法宝的速度还是对功法神通的运用都乏善可陈,手中的法宝更是普普通通,连一件顶阶法宝都没有出现。
第六场争斗却让水生大开眼界,那名相貌英俊的叶姓年轻修士,祭出的银刀法宝刚刚化作五六尺长,就被那名身高丈二的麻衣壮汉执斧斩断,紧接着,盏茶时间不到,年轻修士先后祭出的三件法宝都被麻衣壮汉手中银斧一一斩碎。
叶姓修士看到麻衣壮汉脸上至始至终挂着的傻傻笑容,心中怒极,却也无可奈何,手中法宝全部被毁,只得罢手认输。
壮汉手中的巨斧若是一件顶阶法宝还好说,偏偏这件银斧只是一件高阶法宝。壮汉看似笨拙,对于出手的时间和力道的把握让水生暗暗赞许。
另一点让水生赞许的则是高台上的禁制法阵,几件破碎的法宝碎片如同流矢一般撞向那层淡若不见的乳白色禁制灵光,却被轻轻弹回,根本不可能飞到台下。
“第七场,凝翠谷苏伦对飞虎峰蒋哲。”吕清的声音清晰地在整个平台上回荡。
高台东侧,那名身着豹皮短裙的黑衣青年站起身来,手持半尺宽的金色阔剑纵身跃上高台正中,目光如同刀锋一般扫向水生。
“苏师兄,听说蒋哲手中阔剑是刚刚得到的一件顶阶法宝,锋锐之极,千万不要让法宝和其硬碰。”阿尔古丽眨了眨碧蓝的大眼睛,善意地提醒道。
水生微微一笑,点点头,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向前一步跨出,未见有其它动作,白光一闪,身影已到了高台之上,离着蒋哲不到十丈距离。
蒋哲面无表情地冲着水生点了点头,一摆手中重剑,当头就是一剑。三丈长的金色剑影挟带着一股沛然巨力呼啸而来,离着十丈之远,一股冷风扑面而来,空间为之一紧。
水生心中一怔,没想到此人说打就打,身形一动,向左侧随意跨出一步,轻巧地躲开了凌厉的剑影。
左手袍袖一抖,一道银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枚五尺长的银色弯刀,刀背上几个银环叮当作响,斜着斩向蒋哲一侧虚空,身形向后飞退,和蒋哲拉开距离。
右手拍向腰间储物袋,随后,轻轻一扬,三张雪白的巴掌大符篆飞出,到了蒋哲头顶之上时已化作丈许大小,上千枚冰针同时从符篆中飞出。
下方观战的一众金丹期修士看到苏伦祭出的银刀斩向虚空,不由各自一怔,没想到,下一步,蒋哲的身影却到了银刀的下方,仿佛主动凑过去等着挨斩一般。
看到水生仿佛未卜先知一般,不少人暗自心惊,有人甚至站起身来观看。
蒋哲头顶之上却如同长着眼睛一般,看也不看,右臂一扬,巨剑荡起一大片金光,遮在头顶。
第三卷第一百四十三章试剑(三)
“当”的一声巨响,银刀金剑撞在一起,银刀呼啸着向天上飞去,金剑却仅仅往下沉了三尺,蒋哲双手持剑,身形同样闪电般向后飞退,瞬间窜出二十多丈远,一蓬蓬冰针噼啪作响着击向高台之上,化作一堆细碎的冰屑。
就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二人的距离已经拉开五六十丈之远。
水生左手飞快地摸出一张白色符篆,激发开来拍在腰间,空出的右手向远处遥遥一招,银刀呼啸着从远处飞来。
随着一团白光从符篆中飞出,钻入水生体内,水生的法力似乎随着符篆中发出的白光在缓缓增长,手中的银刀同样在涨长,片刻间化作丈许,右臂用力一挥,一刀斩出,一道十丈长的银亮刀影刷地一下飞出百丈之外,眨眼即到,其速如电。
感受到刀影的迅捷,蒋哲双目中精光四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大吼一声,双手高举阔剑,同样斩出一剑,剑影虽不如刀影迅捷,其中蕴含的力道却比刀影要厚重许多。
“轰”的一声,刀影、剑影在数十丈高空准确无误地撞在一起,各自溃散开来。
看到剑影轻松击溃刀影,申屠洪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身畔的吕清扭头望了一眼申屠洪,淡淡一笑,说道:“苏伦法力虽然没有完全恢复,符篆之道却越来越是精湛。”
“符篆终究是辅助之道,对他进阶元婴境界又有什么帮助。”申屠洪轻叹一声。
话音未落,场上的水生手腕轻抖。刷刷刷刷,眨眼间斩出十数道刀影。随后,右臂一扬。手中的银刀脱手飞出,跟在刀影之后向蒋哲飞去。与此同时,向前一步踏出,白光闪过,身影已到了二十丈之外。
法力一催,一团白色光影从体内窜出,双手中白光闪烁,各自凝出一枚白中带青的四尺长冰矛,冷哼一声。双手向前同时一摔,两枚短矛闪电般飞出,撞向蒋哲。
蒋哲对呼啸作响的漫天刀影和冰矛仿若未见,自顾自地舞动手中金剑,随着动作,身周十丈之内渐渐被一团金色剑光覆盖,漫天剑影纵横.
刀光剑影交相撞击,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场外的一众金丹期修士早已看得眼花缭乱,不知道水生使出这么多花梢无用的东西在做什么。无论是刀影、符篆、还是冰矛,似乎在蒋哲的金剑之下都占不到丝毫便宜,就连那枚实实在在的银刀都被金剑一次次挡了回去。
相对于前面六场争斗之间变幻无常的法术和法宝,这二人的争斗可谓是乏味之极。就如同凡人武者在战斗一般。
场上唯一的亮点,就是水生的移动速度,忽而至左。忽而至右,诡异迅捷。几次移动之后,离着蒋哲已经越来越近。
被金剑撞飞的银刀再次落在了水生手中。
这一次。水生并没有祭出银刀,也没有斩出刀影攻敌,反而单手持刀,把法力往银刀中疯狂灌注,一步跨出,身影再次和蒋哲拉近距离。
眼见着银刀开始剧烈颤抖,水生继续向前跨出一步,二人间的距离已不足十丈,冷哼一声:“再尝苏某一刀试试。”
说话间,手中银刀向空中一抛,银刀嗡嗡作响,呼啸着斩下,带起一股冷冽的寒意。
前面几十次刀剑相击,水生根本没有使出力道,每次都是浅尝辄止,和金剑轻轻碰触,似乎害怕金剑会斩断银刀,看到水生再次祭出银刀,蒋哲嘴角边闪过一丝轻蔑之意,不退反进,双手持剑,向上一撩,金剑迎着空中的银刀而去。
“当”的一声巨响,银刀金剑两相交击,空中荡起一团金银两色光芒,一股透骨的奇寒之意顺着剑身飞快地钻入蒋哲双臂之间,蒋哲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丹田中的真气仿佛被冻结一般瞬间凝滞不出,手中金剑拿捏不稳,远远摔落在高台一侧,金光一闪,没入坚硬的青石地面中不见。
这一次,水生祭出的银刀却没有飞到天上去,反而静静悬浮在蒋哲头顶不远处。
水生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望向蒋哲。
蒋哲霎那间心如死灰,体内法力凝滞,此时此刻,只要水生一个念头,银刀就会把自己斩成两断,不敢犹豫,冲着水生拱手施了一礼,涩声说道:“多谢苏师兄手下留情。”
场外,东门煜轻抚短须,目光中露出嘉许之色,申屠洪脸上亦浮出一丝笑意,车姓老妪目光中却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水生躬身冲着平台北侧的四名元婴修士施了一礼,神色自若地转过身来,纵身向高台下飞去,空中的银刀清鸣一声,跟在水生身后,化作一道银光没入水生袖中不见。
无论是催使法宝的速度还是法宝中蕴含的力道,水生都要强过蒋哲许多,若非场外坐着四名元婴修士和一百多名金丹期修士,对付蒋哲这种连手中法宝都不舍得祭出之人,只怕是片刻间就能要了对方小命。之所以使出符篆、冰矛等无用之物,不但是迷惑蒋哲,更是做给场外的其它修士来看,苏伦本人可没有如此神力,体内的阴煞之气也不可能隔着法宝轻松击败对手。
场外先是寂静一片,紧跟着,传来嗡嗡响声。
“恭喜苏师兄恢复法力,想必此次能够轻易夺得名额。”布日固德脸上强自挤出一丝笑容,生硬地说道。
“苏伦”能够进入第二轮,说明,自已前进的道路上又多了一个强力对手,任谁心中都不会太舒服。
另外有几道不善的目光同样望了过来,水生却仿如未见。
接下来的两场比赛,同样是金丹后期修士对战金丹中期修士,两名金丹后期修士实力强劲,争斗起来根本没有任何悬念,轻松获胜。
第十场比赛,阿尔古丽遇到了那名身材瘦小的灰袍老者,顿饭功夫不到,就败在老者手中,那名老者竟然同时祭出了五件各不相同的法宝,逼得阿尔古丽手忙脚乱,无所适从,也让水生大开眼界,对那名轻描淡写一般获胜的老者多看了两眼。
阿尔古丽虽然懊恼,却也败得心服口服,据说,这名绰号“八臂灵猿”的老者,甚至能同时操纵八件属性不同的法宝。
最后一场比赛,余曼同样轻松进入了第二轮,与之较技的那名年轻修士,也不知道是法力不济还是有意相让,一上场就被余曼妖媚的身姿迷的晕三倒四魂不守舍,盏茶功夫已败下阵来。
第一轮过后,十一名金丹后期修士中有七人进入第二轮,另外五名金丹中期修士实力也都不弱。
看看天色已晚,吕清宣布第二轮较技放在第二天举行。
一众金丹期修士被四名元婴修士全部带到了西极峰峰顶,参加第二轮争夺的十二名修士被单独请进了一间大殿,其它金丹期修士则被安排到了另外的场所。
随着大殿禁制缓缓激发,水生心中不由一紧,看这大殿中禁制之强,只怕使出乌鸦的那招剑式,也难以闯得出去,暗自猜测东门煜此举是何意,其它修士脸上同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布日固德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扫了一眼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大殿,指着一处角落说道:“苏师兄,我二人不如就在这里歇息一番如何?”
大殿中空空如也,唯独那个角落里并排放置着四张宽大的玉案,水生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抬腿向那处角落走去,没想到眼前灰光一闪,那名绰号“八臂灵猿”的贾姓老者像只猴子一般窜到了其中的一张玉案之上,身后,那名身高丈二的麻衣大汉倒拖银斧跟了上去,路过水生身边时,冲着水生和布日固德二人一阵嘿嘿傻笑。
阿尔古丽败在老者手中,如今老者又当着众人的面和自己争夺玉案,布日固德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怒意,面色一沉,冷声说道:“贾师兄这是何意?”
老者看也不看布日固德一眼,和身往玉案之上一躺,四肢缓缓伸开,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打了几个呵欠,目光望向殿顶,仿佛是在回答布日固德,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做人哪,就是难,有了吃喝又想着富贵,有了富贵,又想着长生不老,能够长生不老,每日里还得睁大了眼睛提防着身边人是不是口是心非,会不会骗自己害自己,说不定一句话得罪了哪路神仙,就会有人在背后使绊子,下黑手,照我说,躺着比坐着舒服,坐着比站着舒服,有睡就睡,有吃就吃!”
不知所云地胡说八道一通,再次打了个呵欠,缓缓闭上双睛。
麻衣大汉大步走到玉案之前,左右观望了一番,挥动手中巨斧朝着面前玉案砸去,“砰、砰”两声,两张玉案碎成片片,大汉扭头冲着面色铁青的布日固德和水生嘿嘿一笑,走到剩下的一张空玉案前,把巨斧靠在玉案之上,手脚并用,爬了上去,随后,翻了个身,学着灰袍老者的样子,脸面朝天,伸了伸懒腰。
第三卷第一百四十四章试剑(四)
如此大的动静,殿内之人自然人人看得清楚,有人暗自愕然,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更多的人则是在思索老者那没头没尾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布日固德是天邪尊者的弟子,苏伦在十几年前已经进入假婴境界,二人在冰封谷金丹期修士中都是赫赫有名之辈,这贾虞虽然其貌不扬,却在二百多年前已经进入了金丹后期境界,甚至还调教出来了三名金丹期弟子,其中这名看似痴痴傻傻的麻衣大汉已经进阶到了金丹中期顶峰。
这四人若是起了争执,那该有多好玩?
水生心中却是暗自一凛,听这老者的语气,莫非这名老者看破了自己的行藏?既然如此,这名老者又为何不当着那些元婴修士的面来揭发自己?
神识扫过老者,发现老者身上的法力波动似乎还没有那名麻衣大汉强。
“小家伙,冒充别人很好玩吗?”水生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传音。
水生心神一阵狂跳,看来,这名老者大不简单,偏偏从狂鹰、苏伦二人神识中得到的信息中,只知道这名老者叫贾虞,是冰封谷年纪最大的金丹后期修士,并不知道这老者的其它底细。
布日固德看了看贾虞,又看了看麻衣大汉,终究对贾虞有点忌惮,虽然气怒交加,却没有再说什么。
修士又不同与凡人,在地面上打坐和躺在玉案之上休息有什么区别?若是为了这个和贾虞起冲突,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
扭头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水生,心中暗自疑惑。难道说,苏伦和贾虞之前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恩怨冲突?至于说水生会害自己。真正是无稽之谈,水生若要想对自己不利。当日根本就不会从那只魔物手中救自己性命,何况,水生害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水生强自压抑心中的惊惧,冷冷一笑,转身向大殿中另一处空着的角落走去,布日固德犹豫了片刻,跟了上去。二人一前一后找了一处空地席地而座。
其它修士看到水生、布日固德二人并没有和贾虞发生冲突,反而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一个个暗自失望。
余曼望望水生的背影。又望望贾虞,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冲着身畔冷若冰霜的白衣女子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二人一前一后向另一处空地走去。
十二名修士,表面上和煦一团客客气气,到了明天,相互间就是死对头。
进入琼华宫乃是千载难逢的机缘,错过了,也许今生就无缘踏入元婴境界。若不是份属同门,又有元婴长老在西极峰上驻守,此时此刻,只怕有人已经下起了黑手。
众人互相间也不多说。一个个觅地而坐,闭目调息起来,不多时。那名躺在玉案上的麻衣壮汉开始打起了雷一样的呼噜,吵得一干修士不胜其烦。却也没有一人去多嘴说话。
第二日辰时未到,大殿外传来一阵嗡嗡的响声。大殿四周一道道乳白色的禁制灵光缓缓自行消散,未等禁制完全解除,一名红袍男子急不可耐地冲出大殿,嘴里骂骂咧咧,也不知是在咒骂这殿外的禁制,还是在骂麻衣大汉的呼噜。
水生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来,冲着布日固德淡淡一笑,示意走出大殿。
已经走到了现在这步,即使有人识破了自己的行藏,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想要在这西极峰上当着几名元婴修士的面逃离,只怕死得更快。何况,这贾虞恐怕也有猫腻,否则的话,发现自己在冒充苏伦,肯定会当众揭露。
这一次,不但四名元婴长老等在了西极峰顶几间大殿外的空地上,东门煜身边还多出来一名身着蓝袍的年轻男子,看此人的法力,同样是一名元婴初期修士。
有这五名元婴修士在场,气氛一时间变得压抑了许多,一队队金丹期弟子老老实实地跟在几名元婴长老的后面向较技平台而去。
比赛规则丝毫没变,只是二十四枚号牌变成了十二个。
这一次,水生摸到了黑色号牌“陆”,也就是最后一场。
有了贾虞的那名话,水生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场上的争斗远比第一天要激烈精彩,水生却无心细看,时刻注意着几名元婴期修士的动向,直到第四场比赛贾虞上场,水生才把目光放在了高台之上,想看看这名神秘的老者究竟有何道藏。
和贾虞对战的,是那名苦苦追求余曼的魏姓锦袍男子,此人祭出一件冰封谷修士惯用的银轮法宝,催使的呼呼生风,整个台上到处都是雪亮的轮影,冰寒一片,不但把自身给护得严严实实,还把贾虞先后祭出的银剑、飞梭、金镯三件法宝给击得四处乱飞。
等到贾虞祭出一只巴斗般大小的紫金八棱锤呼啸着向魏姓男子砸去,单薄许多的银轮顿时没有了用武之地,贾虞趁级催动飞梭,擦着魏姓男子头皮飞过,吓得此人慌忙收起银轮,拱手认输。
水生不由皱起了眉头,无论怎么看,贾虞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以自己如今的神通,虽然不能像贾虞一样熟练地同时操纵多件法宝,催使法宝的速度却要比贾虞快上不少,若是贾虞的真实神通和现在所见的一样,不说其它,仅凭一枚寒月轮就能在贾虞祭出其它宝物之前把贾虞击杀。
越是如此,水生越是心虚,以贾虞的表现看来,肯定是在故意藏拙。
紧跟着出场的,是布日固德和那名手持巨斧的麻衣大汉,这一次,面对布日固德的翠绿色玉锤法宝,麻衣大汉的银斧却未能把其击碎,反被布日固德祭出金环,把麻衣大汉的双臂和腰身牢牢束缚在一起。
任凭麻衣大汉拼命挣扎,使尽全力也无法挣脱金环的束缚。
正当布日固德以为胜券在握,得意洋洋地向麻衣男子走近之时,麻衣大汉突然发出一声惊雷般的爆喝,腾空而起,看似笨拙的身躯灵活地向布日固德扑去。
两人间的距离此时不过四五丈远,猝不及防,布日固德被麻衣大汉的一只大脚板重重踏在脑门之上,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脚板比法宝犀利?
台下的一众金丹期修士愣怔之下,先是一阵沉默,随后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之声。
阿尔古丽双目中不由露出黯然之色,以自己师兄妹的神通,竟然被双双淘汰出局,反倒是那名金丹中期的胡姓蓝袍大汉击败对手获得了进入琼华宫的资格,此人一身法力沉凝之极,丝毫不输那名金丹后期的对手,反而是一直压着对方在打。
就在布日固德昏倒之时,水生的目光却再次落在了贾虞身上,贾虞的右手好似不经意地挥了一下,麻衣大汉身上的金环法宝却猛地发出一声清鸣,自行脱落,高高飞到空中。
隔着高台上专门设下的禁制,贾虞竟然能够随意操纵到他人的法宝而不被几名元婴修士发现,这代表什么,水生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贾虞如有所觉一般,扭头望了过来,冲着水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板牙。
高台之上,麻衣大汉伸手冲着布日固德丹田气海一指点去,一道白色光影闪过,本已昏迷过去的布日固德猛地从地面上跳起,气怒交集地望着面前的麻衣大汉。若不是同门之间的较技比赛,若是拼杀争斗,布日固德早就把困在金环之中的麻衣大汉杀死,如今不明不白败下阵来,实在是难受之极。
麻衣大汉嘿嘿一阵傻笑,对布日固德的愤怒直接无视,拖着手中巨斧纵身向台下跃去。布日固德面容阴沉,沉默了片刻,同样跃下高台,落在水生身侧,当着五位元婴长老和一众同门的面,再怎么愤怒郁闷,也得接受现实。
正在惊疑不定的水生蓦然惊醒,深吸一口气,从石椅上站起身来。
吕清的声音远远传来:“第五场,呼鲁儿胜,第六场,凝翠谷苏伦对飞凤谷柳月儿。”
听到声音,不远处,一名青丝高绾白衣如雪的冷艳女子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冰冷地望了一眼水生。随后,纵身而起,轻巧地落在高台之上。
水生一步踏出,未见有什么动作,白光闪过,已到了柳月儿对面十几丈远,拱手施了一礼,暗自戒备,生怕此女和蒋哲一样,话也不说直接出手。
柳月儿黛眉入鬓,凤眸修鼻,玉雕一般的面容上如同罩了一层寒霜,一看就是心性孤傲之人,不过,对于大部分男人来说,这反而让人兴起一种想征服的感觉。
柳月儿也不言语,缓缓伸出右手,手中白光闪烁间多出一枚雪白的三足小鼎,随着玉鼎的出现,高台之上如同坠入冰窟一般。
手一扬,玉鼎徐徐飞到空中,滴溜溜旋转不停,一道道白色光影从鼎中飞出,在头顶空中汇聚成一只三丈多长的雪白冰凤,一根根翎羽清晰可辨,银灰色的目光紧紧盯着水生,一对脚爪缓缓成型。
第三卷第一百四十五章试剑(五)
晶莹剔透的玉鼎之内,同样隐隐有一只小小的冰凤在翩翩起舞。
随着冰凤的成型,一股如山的重压挟带着冷冽的寒意充沛在高台之上。
“灵凤鼎?”高台东侧,有人失声惊叫,声音里充满了羡慕和惊讶之色,似乎这件灵压强大的玉鼎法宝大有来头。
水生紧紧盯着柳月儿的面容,对空中灵气十足的小鼎看也不看,如山的威压和冰寒之意仿佛对水生根本没有一丝影响,双手闪电般摸向腰间储物袋,同时一扬,几十张符篆飞舞着冲柳月儿而去,符篆中还夹杂着一道淡若不见的银光。
把鼎类法宝当做攻击性法宝使用,除非是自身法力强过对方甚多,否则,根本无法把对手困在鼎中,此女连金丹后期顶峰都没有达到,水生又怎会在意?
两人间的距离只有十几丈远,一团团头颅大小的火球从符篆中飞出,足足有上百团之多,驱散丝丝寒意,眨眼间就到了柳月儿面前,这些最为普通的初级“火球符”,根本没有多大威能,金丹期修士激发开来也容易之极,可是如此多的火球到了自己面前,若是不管不顾,谁知道其中有没有藏着猫腻?
柳月儿想也不想地向后飞退而去,心随意动,空中已然成型的冰凤嘴巴一张,如同真的凤凰真灵一般发出一声清鸣之音,双翅一扇,向着水生扑去,一股侵人骨髓的冰寒之意向四周散开,空中上百团烈焰霎那间一熄而灭。
眼看空中的冰凤扑到了头顶,水生不躲不闪。大袖一挥,一团白朦朦的白色光影从袖中飞出。冲着冰凤的腹部直击而去。
那边厢,“当”的一声巨响。三尺长的银色弯刀在空中一闪而出,撞在灵凤鼎鼎腹之上,把灵凤鼎直击出十几丈远,随后如同有灵性一般自行向柳月儿斩去,眨眼间化作五六尺长。
水生袖中飞出的白色光影和那只栩栩如生晶莹剔透的冰凤撞在一起,“砰”的一声,各自散开,化为一团亩许大小的白色寒雾。
随着水生体内的真气飞速流转,空中的白色寒雾如同受吸引一般。齐齐向水生身上扑去,眨眼间,没入体内不见。
水生身形一动,高高跃起,白光闪过,疾如闪电一般向空中的灵凤鼎冲去,似乎想把此鼎给捉在手中一般。
看到银刀呼啸着斩来,柳月儿左手食指一弹,一枚雪白的玉指环脱手飞出。眨眼间直径化作尺许,环中白雾缭绕,正好把飞来的银色弯刀套在正中,拖曳着银刀向天上飞去。
蒋哲被水生神出鬼没的银刀法宝击败。前车之鉴,此女只怕是早已想好了对付银刀的办法。
红唇一张,口中飞出一道白光。在空中化作一枚四尺长的雪白玉剑,伸手冲着玉剑一指。玉剑清鸣一声,呼啸着向水生飞去。
远处的灵凤鼎高高跃起。滴溜溜旋转着翻转过来,鼎口向下,“轰隆”一声巨响,化作一只直径丈许的巨鼎,远本在鼎口盘旋飞舞的小小冰凤展翅飞出,到了水生头顶,双翅用力一扇,一根根雪白翎羽自行飞出,如同一根根箭矢一般向水生射去。
一道道白色“箭矢”没入水生体内,水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全身法力凝滞,身形更是被一股强劲的吸力向鼎中拉扯。
柳月儿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喜色,若是水生真被吸入鼎中,那就胜券在握,虽然以自身法力只能使出此鼎的三成威力,以此鼎中的冰寒之力也足以把水生轻松制伏。
场外观战的一众金丹期修士紧张地盯着场上的战局,有的喃喃自语,有的双拳紧握,大部分修士望向玉鼎的目光中全是艳羡之色。
阿尔古丽、布日固德相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
没想到,就在水生要被吸入大鼎之时,身影却向左侧偏转了一个方向,陡然加速,身影快速冲过大鼎,随后,右脚伸出,一脚踩在巨鼎伸出的一只鼎足之上。
水生的右脚仿佛是铁铸一般,似乎比呼鲁儿的脚板还要犀利,踩在巨鼎之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巨鼎呼啸着向下方飞去,正好撞在飞来的玉剑之上,又是“当”的一声巨响,空中荡起一片寒雾,玉剑倒飞而回,巨鼎翻滚着向地面上飞去。
水生双手成爪,遥遥向两件宝物抓去,“呼”地一下,玉剑在空中变了个方向,冲着水生飞去,巨鼎却灵性十足地拼命挣脱。
柳月儿心中一惊,口中念念有词,玉鼎清鸣一声,飞快缩小,眨眼间化作拳头般大小,钻入袖中而去。
那边厢,被一团白色光影罩在正中的银色弯刀带着玉指环同样向水生飞去。
玉剑被水生捉在手中,拼命挣脱却挣脱不得,银刀又落在水生手中,水生举起手中玉剑,斩向套在银刀正中间的玉环。
“不要!”柳月儿尖叫道,可惜已经慢了一步,随着“砰”的一声响动,玉环被玉剑斩为两断。
左臂一扬,银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次向柳月儿斩去。
眼看无瑕祭出其它法宝,柳月儿只得纵身向一侧跳开,空中的水生嘴角边浮出一丝浅笑,右手高高举起,把手中五尺长的玉剑当作标枪一般向地面上的柳月儿掷去。
柳月儿刚刚避开银刀,长剑却呼啸着刺来,看到自己的法宝冲自己飞来,柳月儿眉头一皱,伸手向玉剑招去,没想到,玉剑竟然不受控制直刺而来,心中一慌,再次向一侧跃去,刚刚躲过玉剑,远处一击落空的银刀却灵性十足地拦腰斩来。
这一下,柳月儿可吓得不轻,提起全部法力向高空跃去,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银刀的攻击。
银刀在空中一个盘旋,如影随行呼啸而来,好在,柳月儿已经和玉剑法宝恢复了心神感应,及时招回玉剑挡了上去。
“当”的一声,刀剑相交,带起一团光影,柳月儿手臂发麻,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随着银刀而来,全身真气一窒,身影如同石块一般从高空向台上坠去,刚刚站稳脚跟,银刀再次挟着一股狂风斩来。
无奈之下,只得拼命挥动玉剑,挡在身前,又一声刀剑交击之声响起,柳月儿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几十丈远,银刀在空中一个盘旋,第三次呼啸着斩来,眼看避无可避,一时间心胆欲裂面色如土。
好在,银刀在身前丈许嘎然而止,冷风扑面,却没有斩在柳月儿身上。
高台北侧,申屠洪皮包骨头一般的面容上浮出一丝淡淡笑意,车姓老妪一对三角眼中同样露出一丝喜悦之色,余曼在方才的第二场激战中,手段尽出,最后关头击败对手,此刻,水生战胜柳月儿,也代表着水生之前答应的“腐心丹”,不用自己再想其它办法就能到手。
看到水生纵身跃下高台,高台两侧的金丹期修士不禁发出一阵阵嗡嗡议论。
“我就说吗,苏师兄踏入金丹后期境界已经有几十年之久,肯定能嬴柳师。”
“去,净放马后炮。”
“马师弟,怎么样,六场比试你猜错了三场,这下你输得心服口服吧?”
“输了又怎么样?反正又轮不到你去琼华宫。”一名红袍大汉两眼一翻,不屑地说道。
另一处,一名满脸精明之色的年轻男子得意地说道:“刚才是谁说苏师兄法力没有恢复,敌不住灵凤鼎的冰寒之力?”
此人身畔的两名男子脸上顿时露出尴尬之色。
远处,一名满面痘斑的胖子满脸愁容,一边摇头,一边唉声叹气,不知道是为了哪般。
高台北侧,东门煜、吕清、申屠洪三人一阵低声商议,随后东门煜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台下的一众金丹期修士,轻咳一声,缓缓说道:“各位,如今这六个名额已经全部决出,获得进入琼华宫资格的六名弟子留下,其它弟子可以先行离开,西极峰会在一个时辰后开启禁制大阵。”
听闻此言,一众金丹期修士不敢多言,一个个呼朋唤友纷纷离开。
看到身旁之人越走越少,布日固德冲着水生拱手施了一礼,说道:“现在还能称呼一声苏师兄,说不定下次就得称呼师叔了!”
声音里满是不甘和失落,前后一个多月时间,布日固德先是被魔物所伤,差点陨命,今天又当着上百同门的面被人直接打晕在台上,心中说什么也快活不起来。
阿尔古丽扑闪着一对碧蓝色的大眼睛,幽怨地望向水生,说道:“苏师兄可是答应过小妹的。”
一霎那间,水生竟然狠不下心取出装有“腐心丹”的玉瓶,阿尔古丽虽是天邪尊者的弟子,一番相处下来却并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反而让水生感觉甚是亲切。
看到水生脸上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阿尔古丽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只白玉小瓶,双手捧到水生面前,脆声说道:“这是两瓶‘紫萝丹’,苏师兄也是擅长丹道之人,这两瓶丹药的好坏也不用小妹多说,就算师兄帮小妹一次忙可好?”
ps:三月份每天不低于二章。
第三卷第一百四十六章强取豪夺
“这里是三粒‘腐心丹’,此物药性甚强,我劝师妹还是谨慎服用,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尝试,即使要尝试,一次也只能服用一粒。”水生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只青玉小瓶,递给阿尔古丽,心中却是长叹一声,阿尔古丽多半不会听从自己的“肺腑之言”。
阿尔古丽脸上露出一丝感激之色,把药瓶小心收好,点点头,说道:“多谢师兄!”
看着师兄妹二人驾驭灵兽御风而去,水生摇摇头,暗自苦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心如铁石,没想到,还是如此不堪。
远处,一道阴冷的神识扫过,车姓老妪毒蛇般的目光眨也不眨地望向水生,余曼的脸上却有一丝满足和自得之色。
水生心中一阵冷笑,对于这师徒二人,一向没有什么好感,即然主动凑过来找死,那也怪不得谁,一边向二人走去,一边强自挤出一丝笑容。
“听说你手中有‘腐心丹’,那就拿六粒出来好了,我也不会让你小子吃亏,这是三瓶‘雪参丹’,足以让你在冲击元婴境界时有所帮助。”车姓老妪老气横秋地说道,仿佛自己是在恩赐水生一般,毫不避讳不远处的几名元婴修士,一边说,一边从袍袖中摸出三只白玉小瓶。
对于“雪参丹”水生再也熟悉不过,从十二岁开始都已经当饭食来服用,哪里会不知道此药的药性?雪参丹药性温和,对疗伤和恢复法力效果不错,对突破元婴境界却不可能有多少帮助。否则的话,冰封谷现在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金丹期修士踏入元婴境界。若不是自己的“腐心丹”也有猫腻。水生早已在心中骂起了娘。
那名坐在吕清右侧的年轻蓝袍男子听闻“腐心丹”二字,目光中倏然一亮。不由多望了苏伦一眼。
申屠洪却微微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大步走了过来,说道:“在下听说这‘腐心丹’炼制颇为不易,也想见识见识,苏伦,我这里也有二瓶‘雪参丹’,就给我换一粒好了。”
显然,申屠洪对车姓老妪的强取豪夺大是不满。
车姓老妪脸上涌起一股怒意。两眼一翻,说道:“申屠洪,你想做什么?”
“交换丹药啊,师姐这都看不出来?”申屠洪嘴角边露出一丝讥笑之色。
车姓老妪还没有开口说话,远处的蓝袍男子却朗声说道:“据说这‘腐心丹’毒性十足,一两粒都足以让人送命,除非是修炼魔功之人才能大量服用,车师姐还是要斟酌一些的好,对了。苏师侄手中还有几粒‘腐心丹’,在下也想讨二粒来见识一番。”一边说,一边向苏伦几人走来。
车姓老妪心中不由怒极,尖声说道:“路明澹。你又没有卡在修炼瓶颈,既然知道此丹毒性十足,何必多此一举插上一手?”
蓝袍青年路明澹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说道:“车师姐莫要误会。路某只是对此丹感兴趣,想研究一番。看看为何魔修服用此丹后为什么能够增进法力,并没有自己服用的打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讽刺我吗?”
路明澹脸上笑意不变,朗声说道:“在下岂敢,你换你的,我换我的,路某又没有碍着师姐什么?”
那边,申屠洪已经从袖中摸出两只小玉瓶,抛给了水生。
水生哪里能想到这些元婴修士竟然会为了“毒药”发生争执,若不是亲自测试过“腐心丹”的药性,肯定会以为这是如何神奇的灵丹仙药。
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讷讷地说道:“几位师叔,小侄对丹药之道生疏之极,虽然勉强凑出了炼制‘腐心丹’的材料,炼制的丹药品性却是稀松平常,恐怕难入几位师叔法眼。”
说罢,伸手摸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三只青玉小瓶,把其中一瓶恭恭敬敬地递给申屠洪。
申屠洪随意看了一眼小瓶中的两粒丹药,揣入袖中,唤过那名叫“雪儿”的黄衫少女,冲着少女说道:“苏伦昔日一向与我交好,到了昆仑主峰之后,在进入琼华宫之前,你要跟在他身后,不要乱跑,切记,这四十年内,若能踏入更高境界固然好,不能遂心也是天意,不可强求。”
说罢,冲着水生微微一笑,转身向正在低声交谈的东门煜、吕清二人走去,对车姓老妪阴冷的目光和一脸怒意仿如未见。
水生看了一眼乖乖女模样的雪儿,心中苦笑,自己是来杀人的,可不是来帮人的,这申屠洪对自己也真是放心。
路明澹见申屠洪走远,嘿嘿一笑,同样从袖中摸出三只白玉小瓶,递给水生,说道:“‘雪参丹’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路某虽然入门较晚,手中恰好也有三瓶,就占你一些便宜,换两粒‘腐心丹’,苏师侄不会介意吧?”
水生接过小瓶,收入袖中,冲着路明澹躬身施了一礼,一边说道:“多谢师叔,”一边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只青玉小瓶。
路明澹打开玉瓶,倒出一粒豆粒般大小的漆黑丹药,盯着丹药上一道道细碎的丹纹看了又看,对丹药中冲出的刺鼻气息仿若未闻,口中啧啧赞叹:“难怪苏道友能炼出如此稀有的丹药,就凭这两颗丹药中的灵力和丹纹就知道非同寻常,堪比炼丹宗师的杰作,等苏道友踏入元婴境界,从昆仑主峰回来后,你我二人一定要好好切磋切磋丹药之道。”
水生从苏伦的神识中知道此人是一名进入元婴境界后才投入冰封谷的散修,却不知道此人为何会来帮自己,也不知道此人所说的话语是不是真心,却巴不得冰封谷元婴修士每人都从自己手中讨两粒毒药来吃,脸上陪着笑,说道:“多谢路师叔抬爱,弟子若真有踏入元婴境界的那一天,一定向师叔请教炼丹之道。”
路明澹点点头,冲着车姓老妪笑了一笑,同样转身离开。
车姓老妪面容铁青,目光中如要喷出火来,看这申屠洪和路明澹的意思,分明是当着一众弟子的面在讥笑自己以大欺小强占门中晚辈的便宜。
沉吟了片刻,伸手在储物袋中一阵摸索,摸出一瓶羊脂白玉制成的葫芦,说道:“这葫芦中乃是一瓶‘地心寒水’,得来十分不易,也一并送你吧!”
这‘地心寒水’的作用,水生早有耳闻,虽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却能对水灵根修士起到快速回复法力的作用,但论回复法力之快,比高阶灵石还要好用,心中暗自一喜,却不伸手去接车姓老妪递过来的玉瓶、葫芦,反而恭恭敬敬地先递上一只青玉小瓶,说道:“多谢师叔,只是弟子手中如今只剩下了五粒‘腐心丹’,还请师叔见谅。”
“五粒就五粒吧,就算让你小子占个便宜好了?”车姓老妪哼了一声,一手夺过水生手中的青玉瓶,一手把玉葫、玉瓶胡乱抛了过来。
随后把目光落在余曼身上,尖声说道:“丫头,该交待的都已经给你交代过了,到了昆仑主峰,好自为知!”
一边说话,一边把双手大袖向身后摔去,“轰”的一声,一团白光挟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宽大的袍袖中飞出,车姓老妪的身影在白光中凌空而起。
白光冲出之时,一股大力随之涌来,水生正在手忙脚乱地把三只玉瓶一只玉葫收在手中,猝不及防,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一侧跌去,心中一惊,气沉丹田,向后接连退出十几步才站稳身形,水生身畔不远处的雪儿更是不济,一屁股坐倒在地。
水生抬头望去,车姓老妪的身影已经飞出百丈之外,直冲天际而去,此人竟然不和其它几名元婴修士打个招呼,就自顾自地离开。
余曼对车姓老妪的脾性知之甚详,早在车姓老妪叮嘱自己之时,已经悄然退后几步,看到水生和雪儿一副狼狈的模样,双目中闪过一丝笑意,娇声说道:“师兄这次可是赚得盆满钵满,有如此多的‘雪参丹’相助,想不进入元婴境界都难。”
水生站稳身形,尴尬一笑,说道:“多谢师妹吉言!”
心中却在暗自腹诽。
十几丈外,另外四名获胜的金丹期修士望向水生、余曼、雪儿三人,神色表情各不相同。
贾虞目光闪烁,左顾右盼。
麻衣大汉面容上挂着傻傻的笑容。
那名满面精悍的胡姓蓝袍男子目光在水生和几名元婴修士身上打转,满脸羡慕之色,也不知道是在羡慕水生和几名元婴修士之间的关系,还是在羡慕水生手中得到的几瓶雪参丹。
另一名衣衫洗得半旧的白袍儒生脸上挂着一丝懒散的笑容,饶有兴趣地望望水生,又望望余曼,最后把目光落在雪儿身上。
半个时辰不到,观战的金丹期修士和执事弟子已经走得精光,偌大个平台之上,只剩下了四名元婴修士和自觉地围过来的水生等七人。
第三卷第一百四十七章入谷
东门煜目光在七人脸上一一扫过,目光中露出嘉许之色,说道:“各位都是门中未来的希望,老朽在这里祝各位早日踏入元婴境界!”
水生等人慌忙各自躬身施礼,连称不敢。
东门煜点点头,随后把目光转到吕清、路明澹二人身上,拱手施了一礼,说道:“两位师弟,事不宜迟这就动身吧,苏师姐正在谷中等着各位!”
吕清点头称是,抖手祭出一只灵兽袋,一道白光从灵兽袋中冲出,在空中盘旋一周,化作一只翎羽雪白,体型高大的白鹤,缓缓扇动五六丈长的翅翼,翩翩起舞,雪青色的脚爪,红宝石一般明亮的眼睛。
看这白鹤身上的灵压之强,竟然是一只五级巅峰的妖禽。
“走吧!”吕清淡淡说道,一步跨出,青光闪过,身影已到了白鹤背上,路明澹冲着水生微微一笑,同样一步跨到白鹤背上,看起来,此人对苏伦的印象不错。
水生摸了摸下巴,不客气地紧随其后,踏上白鹤宽阔的背上,像这种五级妖禽,水生一直梦寐以求,无缘拥有,乘坐一番还是可以的。
雪儿紧紧跟在水生身后。
贾虞嘿嘿一笑,像只猴子一般窜向白鹤背上,另外几人也不敢落后。
巨鹤扬起细长的脖颈,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缓缓展动双翅。
盘坐在白鹤背上,水生除了羡慕就是愤恨,若不是龙若云抢走自己的青光雕。只怕自己早已享受到这种风驰电掣直上云霄的滋味。
五百多里的距离,仅仅用了一个时辰。
眼前。出现一座座二千多丈高的雪山,足足有十几座之多。每座高山之上都有各色灵光闪烁,峰顶皑皑白雪中隐约可见一座座白玉般的宫殿,犹如仙境一般。
群山环抱的山谷之中,一团团浓浓的白雾如同波浪一般起起伏伏。
看到眼前浓浓白雾,白鹤宝石般的双睛中闪出一丝喜悦灵光,扇动双翅,一头扎入白雾之中。
离着山谷越近,灵气就越是浓郁,水生暗自感叹。此时还没有进入冰封谷内谷,灵气已经不逊于玉鼎山内谷。
吕清袍袖一抖,一枚上宽下窄的雪白色令牌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三尺来长,随着令牌中涌出一道道雪亮的白光,令牌正中浮出一座青色的巍峨高峰,线条勾勒的虽然简单,看起来却是苍劲有力。
随着令牌的飞出,四周的白雾如同受到招引一般向令牌中扑去。片刻之间,令牌已经化为四尺来宽一丈来长,徐徐向前飞动,白雾扑入令牌之中之后。空中自行出现一条通道,令牌中的灵压越来越强。
白鹤跟在令牌之后,轻车熟路一般慢慢向前飞去。越飞越低。
一顿饭的功夫过去,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透明光罩之内,苍翠一片。
吕清双手掐决。口中念念有词,冲着令牌一指点出,一道手指粗细的白光没入令牌之内,令牌清鸣一声,向着透明光罩飞去,令牌之中的青色山影一闪而出,到了空中,犹如实物一般,眨眼间化作数十丈高的一座青色山峰,重重砸向光罩。
“轰隆”一声巨响,透明光罩内五色灵光闪烁,破开一个几十丈宽的大洞,青色山影随之溃散开来,无须催使,令牌通灵一般没入破洞之内,巨鹤双翅一扇,随着令牌一道钻入破洞之中。
片刻之间,光罩破开的大洞四周飞出一道道五色灵光,在空中结成一张五色光网,光网随后一闪,消失不见,光罩却已经完好如初。
吕清伸手冲着令牌一招,令牌在空中盘旋飞舞着越变越小,最后化为一道白光,没入吕清袖中不见。
水生看得兴趣盎然,显然,这件灵性十足的令牌乃是专为开启冰封谷内谷禁制而铸。
山谷之中,郁郁葱葱生满无数奇花异草,灵气浓郁比玉鼎山天剑峰上还要强上许多,到了此处,水生根本不敢随意放开神识探视,目光却是贪婪地左顾右盼,恨不得把谷中美景尽收眼底。当然,最主要的是,水生想趁级找一找此处山谷中有没有木鸡和尚的蛛丝马迹。
山谷长度足有一百多里,蜿蜒起伏,最窄处却只有里许,整个山谷的面积比凝翠谷也大不了多少,灵气却不可同日而语。
山谷两侧,一株株开满鲜花结满异果的巨大花树间,隐藏着一幢幢由各色山石彻成的房屋,有红色,有青色,有白色,有黑色,小的小巧秀美,大的高大气派。
慢慢地,水生心中开始凉了下来,谷中的各色石屋足足有数百间之多,每一间石屋都被各种不同的禁制覆盖,想要在这里找到木鸡和尚的身影,简直是难上加难,即使自己放开全部神识,只怕也无法穿透禁制探入石室之中,更无奈的是,木鸡和尚身上根本没有什么留有水生神念的法宝灵物,无从找起。
木鸡和尚随天邪尊者进入冰封谷内谷的事情在冰封谷中只怕还是个秘密,自己又能去向谁打听?一个不慎,很有可能把自己栽了进去。
山谷中随处飘散的淡淡清香让人心旷神怡,几条清可见底的小溪流水潺潺。
一只只灵兽灵禽在谷中懒散地游荡,有的在溪畔嬉戏,有的在花树下酣睡,放眼望去,几十只妖兽竟然都是四、五级妖兽,看到白鹤飞来,竟然没有一只喧哗吵闹。看来,这只白鹤也是山谷中的常客。
到了山谷之中,白鹤的动作慢了许多,双翼优雅地展开,缓缓地在空中划过,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琴音,琴音犹如溪水从山涧中缓缓流过,舒缓清雅,闻之让人心旷神怡。
亩许大小的一口碧潭,碧潭之畔,一棵叫不出名字来的苍翠异树,高有百丈,碧绿的叶片边缘有着一圈圈淡淡的金纹,碗口般大小的雪白花朵,金色的长长花蕊,一群三寸多长的蜜蜂正在一朵朵莲花一般的花瓣上飞来飞去。
巨树附近,一座由雪青色石块砌成的房屋顶端,站着一只羽毛艳丽的孔雀,看到白鹤飞来,淡银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喜悦之色,清鸣一声,双翅一展,轻盈地飞到空中,随着双翅展开,七色长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圈圈青色光影在身周闪烁。
琴音正是从石屋中传来。
白鹤同样发出一声愉悦地清鸣,径直向孔雀飞去。
鹤背上,吕清朗声说道:“好了,都下来吧!”
抬起脚步,从白鹤背上向下方迈出,青影闪过,近百丈的距离一步就到了地面之上。
几道遁光接连闪过,七名金丹期弟子跟在路明澹身后,纷纷从白鹤背上飞下,恭恭敬敬地站在两名元婴修士身后。
空中,白鹤跟在孔雀身后,扇动双翼向远处飞去。
离着石屋还有十丈距离,吕清、路明澹二人就停下了脚步,恭然肃立,一动不动,看到此景,水生七人有样学样,一个个肃手而立,一动不动。
顿饭时间过后,石屋中的琴音越来越缓,越来越轻,直至琴音停止,谷中依然清音袅袅。
两扇石门无风自开,众人眼前一花,多出了一名身着暗金碎花长裙的中年美妇,此女长相虽不敢说绝美,气质却是超凡脱俗,威仪十足,就这么静静一站,就让人觉得一种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见过苏师姐,七名弟子已经带到。”吕清冲着中年美妇拱手一礼,朗声说道。
斜阳照在中年美妇光洁的面容和额头之上,水生突然间有种恍惚的感觉,眼前不由浮出另外一个人影——琴姨,同样高高挽起的乌黑秀发,星辰般的目光,超凡脱俗般的气质,娴熟的琴技,不同的是琴姨更年轻。若是把琴姨找来,和苏柔站在一起,肯定会被人误以为是一对姐妹。
不知怎地,水生就想起了那名神秘的琴姨,想起了自己的师傅青阳道人,走神一般,直直地望向苏柔。
仿佛感受到水生的目光注视,苏柔同样把目光扫向水生。
水生突然有种被人一下子看个通透的感觉,仿佛体内藏着的所有秘密都被苏柔察觉,不由悚然惊醒。好在,心中早已做好了各种应对不测的准备,情知面对苏柔这样的大修士,根本没有一丝抵抗之力,干脆什么也不做,摆出一副等死的样子,如此一来,心情反而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好在,苏柔的目光并没有在水生身上停留太久,随后落在了水生背后乖巧的雪儿身上,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在苏柔的目光注视下,除了麻衣大汉呼鲁儿脸上始终挂着一丝傻笑以外,其它六人一个个收敛许多,贾虞更是变得低眉顺目。
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吕清和路明澹二人也沉默下来。
苏柔突然淡淡一笑,把目光从几人身上挪开,望向西方天际,口唇微张,无声说了几句什么,盏茶时间不到,山谷西侧,几道遁光向此处飞驰而来。
第三卷第一百四十八章传送
待到遁光临近,水生定睛望去,前后有九名修士各自驾驭法宝灵兽而来,为首的,是一名头带青铜面具身高七尺的锦袍男子,男子裸露在外的双手皮肤光滑白嫩,年纪似乎甚为年轻,能够御空而行,却又肯定是一名元婴修士。
呆在苏柔这名大修士身侧,水生哪里敢轻易放开神识察看来人的法力深浅。
面具男子身后,六男二女八名金丹期修士中,竟然有四名金丹初期修士。
看来,这八人正是要进入琼华宫的另外几名弟子,早已等在了此处。
苏柔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滑过,淡淡说道:“随我来吧!”
随后,当先向二千多丈之外一处刀削般的峭壁走去。
青石峭壁光滑如镜,苏柔伸出一只白玉般的右手,冲着石壁遥遥击出一掌,白色掌影一闪,落在石壁之上,先是一阵“嗡嗡”的响声,随后,石壁上光影闪烁,“嘎嘎”的响声传来之后,石壁上凭空多出一个高四丈,宽二丈的石洞,两扇石门向两侧石壁之中慢慢缩去。
水生心中一阵惊异,以自己如今的神通,竟然没能发现石洞的存在,再看看其它几人脸上的表情,同样好不到哪里,就连那八名刚来的金丹期修士都是满面惊讶。
宽阔的石室中,亮如白昼。石室正中,立着一座三丈多高直径七八丈宽的圆形传送法阵,法阵之外灵光闪烁,侧面有着七个想互间距离想同的拳头大孔洞。
苏柔望了一眼青铜面具男子。神色淡然地说道:“把东西拿出来吧!”
面具男子也不作声,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只尺长的玉匣。恭恭敬敬地递给苏柔。
苏柔打开玉匣,随意看了一眼。说道:“这里面是十五瓶‘昊元丹’,每人一瓶,算是门中对你们的奖励。”
十五名修士顿时一个个喜形与色,“昊元丹”在九州修仙界大名鼎鼎,乃是冰封谷最为珍贵的镇谷之宝,据说用上百种灵药炼就,仅仅其中的千年灵药都有十几种之多。别说是金丹期修士,即使对元婴期修士突破功法瓶颈都有不小的帮助。
水生体内有先天真气,手中又有毕姓老者的几瓶丹药。一直对其它丹药兴奋不大,即使这“昊元丹”再过神奇,对自己也只是锦上添花,在几名元婴修士的注视下,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跟在众人后面领取了一瓶“昊元丹”。
看到十五瓶丹药被认领一空,苏柔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只四四方方的淡黄色小玉匣,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七颗鸽蛋般大小,光滑圆润五色闪烁的晶珠,随着玉匣的打开,一**强大的灵力波动从晶珠中传出。大殿内的空间顿时一阵阵剧烈颤动。
水生脑中嗡的一声,陷入短暂的失神状态,体内法力瞬间沸腾起来。生怕“换颜术”露出破绽,暴露出自己身份。心中一惊,慌忙收束心神。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
其它十四名修士一个个目光呆滞,几名金丹初期弟子更是一阵筛糠般晃动,仿佛要跌倒在地一般,就连吕清、路明澹和面具男子三人都不可避免地陷入短暂的失神状态,身体接连晃了几晃。
好在,苏柔飞快地把七颗晶石依次放进了传送法阵侧面的凹槽之中,随后,冲着传送法阵击出一掌,“轰”的一声,传送法阵中腾起一团白光,缓缓转动起来。星辰石带来的空间震荡顿时消失一空,法送法阵却发出一阵阵嗡鸣之声。
苏柔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贾虞,随后落在水生身上,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随着传送法阵越转越快,一丝丝五色灵光从凹槽之中的星辰石中传出,汇合着传送法阵发出的白光,在整个石室中闪烁不停。
感受到法阵中越来越加强大的灵力波动,苏柔目光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扭转头来,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缓缓说道:“本座三年前刚从昆仑主峰出来,对昆仑主峰内的情况还算了解,进入昆仑主峰之后,你们有三大机缘可以去寻求,苏赫巴、褚铖、贾虞,你三人已经到了假婴境界,最好在昆仑之巅的琼华宫中寻找一处僻静之所,潜心静修,立求早日踏入元婴境界。琼华宫中灵气盛过此处数倍,有‘昊元丹’相助,不出意外的话,二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你们达成所愿,踏入元婴境界,到了那时,想要离开琼华宫,到昆仑主峰其它地方获取机缘也就容易许多。”
一名身材高大的光头大汉,一名气度沉凝的紫袍男子以及贾虞恭恭敬敬地点头称是。
却听苏柔继续说道:“陈炽、苏伦、余曼,你三人虽然还没有进入假婴境界,却也不远,若是选择在琼华宫中闭门静修,同样有较大的把握踏入元婴境界。当然,你们也可以花上半年时间,在琼华宫上千间宫殿和昆仑主峰之上其它地方找上一番,寻求一些灵药灵草和其它机缘,然后再利用剩余的时间冲击元婴境界。”
看到水生、余曼和那名白袍儒生点头称是,苏柔继续说道:“不过,你们三人切记不要贪图昆仑主峰之内的灵药灵物而随意进入昆仑主峰三千丈以下的灰雾之内,那些区域禁制重重,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误入不知名地域,也许被困在禁制之中永远无法脱身,也许被禁制之力排斥出昆仑主峰或者直接就到了异界也说不定。到了那时,小命已经不在你们自己的掌握之中,生死只是眨眼之间,实不相瞒,上次进入琼华宫的十五人之中已经有七人在意外之下离开了昆仑主峰,其中三人至今生死不知,就连本座也是被昆仑神禁排斥而出,到了一处奇险之地,若不是已然踏入大修士境界,恐怕已经性命不保。”
听闻此言,苏赫巴、余曼等人顿时面色大变,就连水生也暗自皱了皱眉头。
谁不知道昆仑主峰已经被重重禁制封印数万年之久,以昆仑主峰为中心,五百里之内的空间就连大修士也无法进入,以那里充沛的灵气,不知道会有多少灵药灵果出现,看来,这些灵药灵果也不是那么好得到的。
苏柔把目光转向几名双灵根、异灵根修士:“至于你们几个,法力神通都不足以应对危险,门中给你们这样的机会,不是让你们到昆仑主峰去游山玩水,你们最好老老实实去到琼华宫中闭关静修,哪里也不要去,四十年的时间,足以胜过在昆仑山外修炼二百年,究竟有多大的造化那就看你们自己的福缘了。”
说到最后,声音渐渐冷了下来:“本座的禀性你们也许有所耳闻,不要以为鞭长莫及,就没法查究,若是有人敢阴奉阳违,定然门规惩处。切记,琼华宫所有宫殿中,反是有新的禁制圈定之地,都是第一批进入其中的同门所设,这些同门正在闭关静修,任何人不得前去打扰,否则,被人击杀也有可能。”
说话间,面前法阵中传出的嗡嗡之声越来越响,五色灵光已经把整个法阵布满,在法阵之外形成一道五色光幕,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也渐次传来。
苏柔冲着传送法阵轻飘飘击出一掌,五色光幕一荡,出现一道三尺宽的空隙。
“好了,你们可以进入法阵之中了。”
苏赫巴、褚铖二人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紫袍大汉褚铖当先向传送法阵上跃去,苏赫巴紧随其后。其它修士见状,一个个鱼贯而上。
随着五色光幕再次闭合,法阵中传来的嗡鸣声越来越强,盏茶过后,“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石室中都是五色灵光闪烁,法阵正中,如同亮起一轮骄阳一般刺目。
“走!”苏柔轻咤一声,纵身向后飞退。
吕清、路明澹、面具男子三人紧随其后,四道光影从石室中一闪而过,眨眼间就回到谷中。
随着一道道五色灵光向四周扩散,石室四周的石壁上冲出一团团白色灵光,各色光团在整间石室中相互激荡,传出一声声“砰、砰、砰”闷响。
“师姐,难道我们就放任此人进入昆仑主峰?”面具男子望了一眼苏柔,缓缓说道。此人声音低沉嘶哑,听起来似乎是一名八十岁的老翁一般,与其肌肤身影完全不符。
苏柔目光从洞开的石室中飞出的一团团光雾之上挪开,淡淡一笑,神色自若地说道:“你是指陈炽还是贾虞?”
听闻此言,吕清、路明澹二人脸上同时露出一丝惊容,吕清脱口问道:“师姐是说陈炽也有问题?”
“此人心性厉炼的不错,还能用秘术压低境界,把自己伪装成一名金丹后期修士,可惜身上却穿着一件不该穿的内甲,这件青蛟甲虽好,本座当年却碰巧在诸葛老儿身上见过一次,如果所料不差,陈炽就是神兵门在一百多年前派出的那名内应,诸葛老儿的亲传弟子。”
第三卷第一百四十九章神兽白泽
“既然师姐知道这二人有疑,为何还要放任他们进入琼华宫?”路明澹满脸都是疑问之色。
“你们知道前番进入琼华宫,门中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苏柔答非所问地说道。
“自然是师姐顺利踏入大修士境界。”
听到路明澹略带恭维的话语,苏柔摇摇头,说道:“不但你们想不到,就连本座也想不到,昆仑主峰之内竟然有一只了不得的异兽,那只异兽年纪虽幼,神通却不小,我和无双二人耗费半年时间才帮助龙师兄收伏了此兽。这些年来,一直是此兽镇守着灵云殿传送法阵,防止着邪物从那两处秘地进入昆仑主峰。本座方才已经在陈炽身上做了点小手脚,肯定会引得此兽杀心大起,一名元婴初期修士的全身精血,对于一只幼兽来说,也算不错的血食了。”
苏柔对于陈炽的安排,吕清、路明澹二人虽然有不同想法,却也不好说些什么,辛苦了半天,选出一个奸细,没被追责都已经不错了,还能有什么意见?二人的心思更多被龙九霄新收伏的灵兽吸引,听苏柔的语气,似乎这只异兽能够轻易击杀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如此说来,此兽至少也是七级以上的妖兽,七级的幼兽,意味着什么,此兽长大之后该有多大的潜力?
吕清不由怦然心动,看到苏柔似乎不愿谈起那只异兽的名字,虽然好奇心大作,却也不好开口询问。
路明澹张了张嘴,同样没有问出口。
面具男子却哑声说道:“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了这个奸细。还白白浪费了一个传送名额?”
“陈炽能够在门中苦苦隐藏一百多年没有暴露,就连我等当年暗中布置人手前去裂空山都没有向神兵门传送消息。所谋必大,可见诸葛老儿用心良苦。此次进入昆仑主峰。想必是为了对两界是否真正交集,龙师兄是否进入化神境界进行察探。相信陈炽进入昆仑主峰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神兵门去,有昆仑神禁隔阻,即使他陨落,诸葛老儿也不得而知,就让这老家伙得意一段时间再说,十年后,我们还他一个新的陈炽就是。”
苏柔星辰般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慧黠之色,目光在三人脸上滑过。继续说道:“至于贾虞,就连本座也看不透此人的深浅,此人在昆仑山下一待就是四百多年,修炼的岁月比你们三人还长,其间只怕是早就走遍了昆仑山下所有的角角落落。如此长的时间,却没有做出任何对门中不利之事,反而替门中调教出了几名得力弟子。东门师弟既然准他如选,想必也是心中犹疑不定,是疮是痈总要挤挤。也许到了昆仑主峰,才能知道他到底心中有何图谋,有龙师兄在,即使他有三头六臂。也飞不到天上去。”
吕清、路明澹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并不作声,面具男子沉默了片刻。说道:“师姐说得是,既然此间事了。在下也就不打扰师姐了。”
苏柔点点头,说道:“你去吧。若是能把那套上古大阵参悟透彻,也算是大功一件,到了那时,心无杂念之下,想必你就能轻松踏入中期境界。”
面具男子向三人各自拱手一礼,也不多言,转身离开。
看着此人走远,苏柔双手掐决,轮番击向面前石洞四周,“嘎嘎”的响声中,两扇石门向中间滑去,不多时,陡峭的石壁再次变得平滑如镜,根本就看不出石壁之上另有机关。
“吕师弟和苏伦可否熟识?”
苏柔看似随口而问,吕清心中却是一颤,反问道:“难道说苏伦也有问题。”
路明澹目光中同样露出一丝惊疑之色。
“此人看上去只有金丹中期境界,一身法力却是沉凝之极,比苏赫巴、褚铖二人还要深厚许多,只怕体内有不少真气都被其沉在了四肢百骸之间,除了贾虞和陈炽,这批弟子中,就数他最为难以捉摸。”
听闻此言,吕清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师姐这些年没有过问门中事务,可能对此人不太了解,苏伦其实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进入了假婴境界,比褚铖还要早上几年,只不过......”
“你二人出去以后转告东门师弟,让其尽快解决古兰沙漠之中的兽潮,迟则生变,若是让兽潮危及到那处险地,只怕九州就要大乱。至于此次落选的几名金丹中、期弟子,可以让他们跟随你二人前去历练一番,若是有人为门中立下功劳,不妨答应他们进入内谷之中修炼三十年。两界融合,好处固然有,麻烦同样不少,如今九州之内各处隐患不断,充裕的灵气也有可能引起其它州部修士的觊觎,九州势弱,到时......”
三人边说边走,渐行渐远。
眼前五色光华越来越淡,水生用力晃了晃眩晕的脑袋,催动真气在体内缓缓流动,片刻间,一股清凉的气息流遍全身。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处宽阔的宫殿,宫殿正中,一道道五色灵光闪烁不定,一块块尺许长短的五色灵玉构筑成一幅十几丈宽的八卦图,光影闪烁,八卦图如虚如实,水生等人就处在八卦图正中,或站或坐,有人闭目调息,有人左顾右盼。
大殿门口,趴着一只浑身生满长长白毛的异兽,看到八卦图中的光影越来越淡,人影越来越是清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向众人走去。
异兽体长丈许,身高六尺,长相仿如绵羊,背生白色双翼,四蹄淡金,额头正中生着一只螺旋状的三寸长银色独角,红宝石般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好奇地盯着水生诸人看来看去。
随着异兽走近,一股冷冽的寒意随之而来。
水生自从第一眼看到异兽,目光就再也挪之不开,感受到越来越近的无边寒意,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心中一阵悸动。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眼前出现的异兽正是传说中早已在人界绝迹的上古神兽白泽,这可是仅次于各类强大真灵的天地灵兽,生下来就具有冰属性神通,智慧高绝,性喜吞噬邪鬼厉魄。
传说中,成年白泽不但能通人语,还精通读心之术,能够看通任何人的心意,直接从人群中辨识奸佞忠直,只不过,这只白泽神兽似乎处在幼年,身形比成年神兽要小上数倍,头上的银角也和传说中稍有不同。
这只绵羊般的异兽一副人畜无害的乖乖样子,丝毫没有凶恶之意,贾虞却是神情大变,小眼中精光四射,塌下去的腰板一下子站得笔直。
其它修士无一例外地浑身打颤,尤其是几名金丹初期修士,如同坠入冰窟之中一般难受,面色青紫,嘴唇发抖,须眉之上飞快结出一层白色冰霜,就连苏赫巴和褚铖二人也是面色铁青,牙关紧咬。
谁也想不到,这间传送大殿中会有一只白泽出现,有不少人心中不禁暗自猜想,莫非传送法阵出现了意外,把众人传送到了其它地方?可是此处大殿中浓郁的灵气却是真实存在,比冰封谷内谷还要强上一筹。
做为天邪尊者的大弟子,苏赫巴自然识得神兽白泽的尊荣,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步出八卦图,嗡声说道:“各位师弟无须害怕,这是一只白泽神兽,听说此兽心性高洁,不喜杀戮,多以吞噬邪鬼厉魄为食,说不定是龙师伯派来镇守此殿的灵兽。”
听到苏赫巴开口说话,白泽扭头望了两眼苏赫巴,伸出红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歪了歪头,随后把目光转到别人身上。
苏赫巴看到白泽对自己步出八卦图的举动并不“反对”,大着胆子向殿门口走去。
褚铖沉吟了片刻,紧随其后。
白泽同样对褚铖无视。
其它修士见白泽只是好奇地盯着众人看来看去,并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胆子顿时大了不少,纷纷步出八卦图,向大殿门口走去。
对于这只仅凭体内真气就能把人冻僵的异兽,即使心性再高洁,也没人愿意与其共处一室。
水生犹豫了片刻,跟在众人身后走了出去,就在白泽出现的一瞬间,藏在乾坤壶中的黑虎突然一阵骚动不安,似乎急欲从乾坤壶中出来,看其样子,不像是畏惧白泽,反倒是想和白泽亲近亲近的模样,水生暗自纳罕,却也不敢把黑虎放出,龙阳城外,黑虎做为自己的帮凶,只怕早已被冰封谷修士熟知,此时此刻,昆仑主峰和琼华宫中情况尚且不明,身边跟着十四名冰封谷千挑万选出来的金丹期修士,水生哪里敢暴露自己身份?
雪儿紧走两步跟上水生,两只乌溜溜的眼珠眨也不眨地盯着白泽。
走在人群最前面的苏赫巴已经出了大殿,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之时,白泽突然张嘴发出“咩”的一声羊叫,随后嘴巴一张,冲着走在水生前面的白袍儒生陈炽喷出一股浓浓的白气。
第三卷第一百五十章惊悚
陈炽面色顿变,双目骤然一缩,体内早已积聚的真气喷涌而出,“轰”的一声,一团护体青光从体内飞出,把全身裹在其内,形成一个青朦朦的蛋形光罩,嘴巴一张,喷出一枚三寸多长的白色飞剑,刺向白泽,眨眼间,飞剑化作五六尺长,剑脊之中,隐隐有一条小小青色蛟龙,张牙舞爪。
随着陈炽体内青光涌出,一股沛然的威压向四周瞬间弥漫开来,除了步出殿门的苏赫巴和到了大殿门口的褚铖,其它的修士无一不是身周空间一窒,无法动弹分毫,就连水生也不例外,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望向陈炽,满脸都是诧异之色。
这股强大的威压绝不是金丹期修士可以拥有,境界的不同告诉大家,这名酸儒一般不起眼的书生,很有可能是一名深藏不露的元婴修士?
白泽口中喷出的白气竟然丝毫不受这股强大威压的影响,毫无阻滞地撞在陈炽体外的护体青光之上,“轰”的一声,陈炽体外的护体青光四散而来,白气从头到脚把其裹住,随着“滋啦”一声轻响,青光瞬间消散,陈炽已然化为一团白中带青的冰块,“砰”的一声,直直摔落在地面之上。
冰块中,陈炽四肢僵硬,一动不动,双目圆睁,生死不知。
眼看白色飞剑刺来,白泽脑袋轻轻一抖,头上的银角正好撞上飞剑,“当”的一声,飞剑向大殿顶上飞去,穿透石壁上浮出的白色灵光。插在坚硬的青石大殿顶上,一颤一颤。
惊变骤起。水生待那股重压消失,慌忙向一侧窜去。全身真气激荡,体内几件法宝呼之欲出,闪电般拍向腰间储物袋,摸出十几张中级符篆蓄势待发。
若是这只异兽接下来要对自己动手,那也只有不管不顾大开杀戒,至于会不会像陈炽一样倒霉,片刻间化为一根冰棍,水生根本没有时间考虑。
好在,白泽的目光紧紧盯在陈炽激发护体宝光之时。衣衫上荡起的一团紫雾之上,目光中露出一丝拟人化的厌恶和愤怒之色,对旁边跳蚤一般跳开的水生暂时提不起兴趣。
一众皆惊,除了水生和贾虞二人远远跳开,其它修士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被冻僵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谁也不知道白泽为何会突然行凶,更没料到陈炽会是一名法力高深的元婴修士,看到陈炽竟然挡不住白泽随意吐出的一口白雾,一个个吓得面色如土。再也不敢小看面前这只看起来温柔和善的灵兽。
就连那名脸上始终挂着傻笑的呼鲁儿也吓得两眼圆瞪,攥紧始终握在手中的银斧法宝。
白泽一步一步向陈炽走去,到了陈炽面前,随着绵羊一样的嘴巴一张一吸。陈炽体内缓缓飞出一缕缕白中带青的寒雾,丝丝缕缕钻入白泽口中,白泽双目中顿时露出舒服之极的享受之色。半睁半闭起来。
贾虞“嗖”地一声窜出大殿之外,众人只看到灰影一闪。已是不见人影,水生这一次却比呼鲁儿要快。跟在贾虞身后冲出大殿,雪儿眨了眨眼睛,紧随其后。
看到白泽没有向三人行凶,其它修士纷纷向殿门口遁去,眨眼间,大殿中只剩下了神兽白泽和被寒雾裹在其中的陈炽。
片刻过后,寒雾消失一空,“砰”的一声闷响,陈炽冰封的残尸如同水晶撞到重物一般裂开一道道细缝,诡异的是,没有一滴鲜血汁液从碎裂的水晶尸身中流出。
白泽抬起头来,鼻头一阵蠕动,随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一阵狂风吹过,地面上遍生裂纹的水晶尸身动了,瞬间化为一堆细碎的尘埃,随风四散飞舞,就连一袭破旧白袍也不例外。
片刻间,地面上只剩下了一件遍布淡青细小鳞片的紧身软甲和一大一小两只储物袋,大殿顶上的那枚白色长剑一晃一晃,剑身中的青蛟虚影渐渐淡去。
大殿建在一处山峰正中间的山腹之中,大殿的出口是一座十几丈宽阔的山洞,山洞左右两侧相隔四五十丈,还有另外两座山洞,左侧山洞洞口被一层淡淡金光覆盖,右侧洞口外青光闪烁。
惊魂未定的修士纷纷祭出法宝,聚拢在苏赫巴和褚铖身侧,左右观望,一个个面色难看,全神戒备,仿佛这两名已然踏入假婴境界的同门能够给予庇佑一般。
水生倒也没有逃远,而是和众人混在一起。
天空出奇地蓝,一朵朵白云就在头顶,仿佛举手就可触摸。
举目四望,远远地,一座高耸入云的神山出现在眼前,这座巨山巍峨雄壮,气势磅礴,众人所在山峰只是巍峨巨山脚下一处不起眼的侧峰,像这样的侧峰,周围还有几十座之多,和远处的万仞巨山相比,只能称得上是一块比较大一点的山石,而漂浮了这块山石周围的群修,连一只小蚂蚁都不如。
众人离着巨山主峰至少还有几十里远的距离,看那巨山的高度,即使从这座侧峰最顶端算起,也要比巨山山巅至少矮出三千多丈。
山体倾斜,真要从这里到达巨山之巅,距离只怕更远,果然,神识扫过,竟然无法察探到巨山峰顶的位置。
巨峰山巅之上白云白雪连成一片,分不出哪些是云,哪些是雪,寒雾云团之中,一座座宫殿模样的建筑在夕阳照射下时隐时现,距离太远,肉眼无法看得清楚,不知那些宫殿是真是幻,想必,那里就是让九州之内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琼华宫。
往山下望去,二千多丈高度之下被一团团起伏不定的白雾包裹,仿佛身处的山峰是从雾海中生出一般,根本看不清楚这雾海中究竟有何景致,也看不出山有多高,海有多深。
此处虽是一处侧峰,灵气却是充裕之极,比冰封谷内谷还要强上倍许,如此看来,那主峰之上的灵气又该是何等的令人心动?看样子,大家并没有传送错地方,这里就是昆仑主峰。
只可惜,这昆仑主峰之内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美好,众人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这些每日里高高在上人人羡慕的精英骄子,怎么也想不到,传送法阵旁等着自己的不是第一批进入琼华宫中的长辈和同门,反而是死亡的威胁,再想想苏柔在众人踏上传送法阵之前的叮咛,顿时明白,根本就不会有人来迎接他们,接下来的路,只有自己去走。
众人尚未思量好该往何处而去,白光一闪,白泽神兽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歪了歪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珠骨碌碌转动,盯着众人看来看去,仿佛是在挑选下一个猎杀对象。
山风寒冽,一众修士心里面更是冰凉一片,难道说,这只看起来像绵羊一样温顺的妖兽打算把传送过来的十五名修士一个个吞吃干净?
看到白泽慢慢向自己走来,一名身材高大的红袍男子口中发出一声惊惧地尖叫,高高跃起,向山巅之上扑去,脚下赤红色的三股飞叉嗡嗡作响,飞出尺长的赤芒,驾驭飞叉落荒而逃。
白泽仿佛是被此人的大声尖叫所惊,退后几步,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远远逃走的红袍修士,眼睛一眨一眨。
看到白泽并没有向此人发起攻击,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声喊,众修士纷纷催动法宝四散而逃,一道道光影闪烁,片刻之间,空中只剩下了“不知所措”的白泽。
水生同样远远逃开,不过,水生不是随着众人向主峰方向逃跑,而是向山下面遁去。
水生的想法很简单,在没有摸清琼华宫和昆仑主峰中的情况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最好远离众人,老老实实先找个地方潜心静修,毕竟,自己费了一番心血才到了此处,若是一头撞在龙九霄或者龙若云、赫连无双的面前,不小心暴露了身份,那可就得不偿失,至于击杀这批冰封谷精英弟子,水生暂时没有任何兴趣。
刚刚遁出不远,耳畔风声呼啸,水生微微一怔,以为是雪儿跟了过来,没想到身侧一道白光闪过,随着寒意袭来,白泽扑闪着一对雪白的翅膀超过了水生,停在水生前方,歪着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珠盯着水生看来看去。
远远跟在水生身后的雪儿,看到白泽向水生扑去,心中一惊,慌忙驾驭飞剑向一侧逃开,伸手从腰间摘下灵兽袋,召出那只五级妖兽云纹雪豹,此时此刻,小命难保,这只雪豹神通不小,比雪儿的遁速要快上许多,至于申屠洪的叮嘱,此时也顾不上了。
水生心中一阵恶寒,暗叫倒霉,十四名修士,偏偏这只会飞的“小羊”就选上了自己,难道说,这只“小羊”住在山下面?还是这只“小羊”发现了藏在乾坤壶中的遨烈?
想到此处,不敢犹豫,掉头向主峰方向飞去,白泽想也不想,同样在空中掉了个头,跟在水生身后往山上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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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一百五十一章虚惊一场
一人一兽就这么在山上兜起了圈子,水生先是冲着主峰而去,随后沿着宽阔雄浑的山体蜿蜒而上。白泽锲而不舍地跟在水生身后,紧随不放,半个多时辰过后,一人一兽不但到了主峰之上,而且离着山巅只有一千多丈高度。
神识扫过,其它修士肯定是发现白泽正在缠着水生,纷纷向着远离水生的方向向山顶之上逃窜,离自己最近的一人也在山峰另一面,离着自己只怕有三十多里之遥。
以白泽的神通,想要对水生不利,水生只怕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可是白泽却仿佛玩耍一般跟在水生身边百丈左右,水生快,白泽也快,水生慢,白泽也慢。
时间一长,水生畏惧之心大减,却是万般无奈,怎么也摔不掉这个跟屁虫。远远看到一座白玉般的宫殿出现在眼前,干脆驾驭银刀来到宫殿下面的平台之上,纵身落下。
白泽同样跟了过来,轻巧地落在水生面前十丈开外,歪着脑袋看来看去,不时嗅一下鼻头。
水生心中一动,难道说,白泽之所以“看上”自己,不是因为遨烈,而是因为黑虎?
早在进入西极峰试剑之前,遨烈已经按照自己的吩咐在吞天葫中陷入了休眠状态,神念内视体内,如今就像一只死物一般一动不动。至于黑虎,果然在灵兽袋中蠢蠢欲动。
狠狠心,大着胆子祭出乾坤壶,放出黑虎。
看到黑虎,白泽目光中露出一丝惊喜之色。张嘴发出一声羊叫,黑虎同样低吼一声。兴奋地扑上前去,抱住白泽。一白一黑两只灵兽厮缠着在大殿前滚成一团。
水生一阵哭笑不得,弄了半天,白泽果真是冲着黑虎而来,竟然能够隔着乾坤壶和灵兽袋察觉到黑虎的气息,难道说,这两只灵兽以前认识?可是黑虎的神通和白泽比起来,却也差得不是一般的远。
正在此时,一道威严的男子声音在天际间响起:“都给本尊听好了,任何人不得进入昆仑山下三千丈内的灰雾之中。”
声音雄浑醇厚。远远传出百里,余音袅袅,只怕传送过来的每一名修士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听闻男子声音,白泽身躯微微一缩,目光中隐隐露出一丝惊惧之意,放开黑虎,双翅一扇,向远处的传送大殿飞去,白光闪过。片刻间已飞出二三千丈之远,黑虎高高跃起,本能地跟了过去,飞出不足千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掉头跑了回来,落在水生身畔。
水生在声音响起时。体内一阵气血沸腾,不禁暗暗心惊。听此人的语气,想必就是冰封谷大长老龙九霄。看这白泽畏惧的样子。就不定就是龙九霄派去驻守传送大殿的灵兽,看声音传来的方向,龙九霄正是住在昆仑之巅。
既然龙九霄没有召集冰封谷弟子见面的打算,也没有派出其它修士前来迎接,摆明了要这批修士自生自灭,水生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此说来,自己岂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至于龙九霄和苏柔二人一再强调的灰雾,反而要进去看一看,二人对灰雾讳莫如深,难道说,那灰雾和煞气一样,能够让人法力神念流失?
真要如此,自己可就幸运到家了,有了一条最好的退路。
昆仑山山巅的面积已经如此之大,雄阔的山体底部三千丈高度,面积该有多大?被昆仑神禁隔绝的地域,以昆仑主峰为中心,向外蔓延五百里,也就是说,昆仑山底部直径一两千里内的地方,都可以让自己自由进出。
想到此处,水生一阵兴奋,祭出灵兽袋,把黑虎收入袋中,想了想,直接把灵兽袋挂在了腰间,不再收入乾坤壶中。
转身看了看不远处倚山而建的白玉宫殿,沉吟了片刻,顺着宫殿前的台阶拾阶而上。
此间宫殿高约十几丈,长三十丈,宽有二十丈许,宫殿之外,隐隐有一道道白色禁制灵光闪烁。
水生在宫殿前站定,沉吟了片刻,祭出银刀法宝,催使法宝向着大殿上的四扇殿门斩去。
随着银刀的斩下,大殿外浮出一张白色光网,把整个大殿整个包裹在内,指头般粗细的白色灵光在空中纵横交错。
光网的样子和裂空山中的禁制光网一般无二,只是威能却弱上许多,看来,此处宫殿中的禁制应该是上古修士所设。
水生围着宫殿走了几圈,始终看不出阵眼所在,想必是设在了宫殿正中,当年虽然被正阳真人逼着学了一年多的禁制之道,对这上古禁制却是不甚了然。
此处能有神兽白泽出现,说不定也会有其它妖兽出现,水生自然不愿傻傻地坐在山上等着危险降临,眼看天色已黑,放开神识扫过附近,三四十里之内并没有其它修士或者生灵出现,干脆收起银刀,祭出黑剑,施展出乌鸦所授的那招剑法,强行破禁。
三剑过后,光网上无声裂开一处丈许宽的缺口,随后,一道道白色光影溃散开来,水生心中一喜,纵身跃入光网之中。
用力推了推殿门,却是推之不开,难道说,殿门上还有禁制存在?
退后几步,冲着紧闭的殿门狠狠击出一拳,“轰”的一声巨响,金光闪烁中,三丈高的白玉殿门缓缓向里面打开。
大殿中,迎面放着一张宽大的白玉屏风,屏风内绿柳丛丛,碧水潺潺,也不知道是原本这般模样,还是被人用大神通镶嵌而入。
玉桌、玉案、玉几、玉榻样样俱全,每一件物事上都是纤尘不染,却也没有任何杂物,更没有丹药、法宝之类的灵物,不知道是原本就没有,还是被第一批进入昆仑主峰的冰封谷修士取走。
四壁之上镶嵌着十几颗月光石,把整间大殿照的灯火通明。
水生心中略微有点失望,却也没有太在意,借着月光石发出的光芒,仔仔细细地寻找起大殿中的阵眼中枢。
没想到,大殿中根本没有什么阵眼中枢,大殿外一道道禁制灵光正在从大殿四壁中慢慢浮出,看来,这些上古修士的禁制是下在了构成整个大殿的每一块玉石之中,覆盖整个大殿的禁制光网也会随着时间恢复。
既然如此,自己不如就躲在这间大殿里休息一下,静观其变,再寻思下一步的打算。
果然,仅仅二个时辰不到,大殿外的禁制已经恢复如初。
水生这才放心地躺倒在玉榻之上,呼呼大睡。
自从踏上西极峰,水生一直处在紧张和戒备之中,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直睡了一天一夜才爬起身来。
主峰之上灵气更加充沛,虽然离着峰顶还有千丈高度,距离还有数十里之远,却也比那间传送大殿要强上一筹。
水生在大殿中踱来踱去,思索着下一步该做些什么,此处大殿离着主峰峰顶太近,在没有把昆仑主峰上的情况弄清楚之前,还是离着龙九霄远些较好,至于传说中遍布宝物的琼华宫,水生暂时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踏入。
有了苏柔的吩咐,这些冰封谷修士肯定会有人在前面的几个月内四处逛游,寻找灵药灵草。
想到这些冰封谷弟子在发现白泽追击自己之时,一个个惊惶失措远远躲开的样子,水生心中突然浮出一个念头:此时若是找个隐蔽的地方悄悄躲起来,过他一年半载再出来,不让这些人发现自己,说不定这些人就会以为自己死在了白泽口中。
这样一来,岂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自由安全了许多?即使第一批进入琼华宫中的元婴修士有人想查找自己的下落,也会被他人遮掩?
以昆仑山主峰为中心,五百里之内被禁制覆盖,在这直径一千多里的范围之内,想要彻底避开他人,地方多得是,其中有两个地方却最是安全,其一就是龙九霄所说的灰雾之中,其二就是神兽白泽的老窝——传送大殿。
灰雾没见到,只看到覆盖整个昆仑山下半部分的浓浓白雾,看来,灰雾应该就在白雾之中。
想想进入传送法阵之前苏柔的一番言语,灰雾中目前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去处,费尽心机进入昆仑主峰,若是在灰雾之中误入险地,一不小心被传送离开昆仑神山,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以白泽对龙九霄的畏惧模样,此兽肯定不会经常跑到琼华宫去找不自在,这样以来,龙九霄只怕也无法通过白泽察觉到自己的行藏,而那间传送大殿离着昆仑之巅的距离最少有一百多里,龙九霄虽然神通广大,也不见得能够把神念探到大殿之中。
当然,若是龙九霄在传送大殿中设置有什么感应禁制,那就是另说之事。
至于其它金丹期弟子,打死他们也生不出前去寻找白泽“玩耍”的念头。
想到此处,不再犹豫,祭出黑剑,正准备施法破开大殿禁制,没想到,大殿外的禁制光网随着水生推开殿门,竟然自行裂开一个出口,似乎随时都可以从里面走出去,水生微微一怔,大步走出,果然,这道禁制只对外不对内。
第三卷第一百五十二章青蛟剑
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高耸如云的峰顶,并没有发现什么传说中相融合的异界,只有淡淡的白雾和影影绰绰的宫殿影子。
此时,也无心去探究异界,水生祭出银刀法宝,飞身而上。把神识凝成一线,小心翼翼地察探着四周的动静,刻意躲开其它修士,直至到了那间传送大殿七八里远,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路上,并没有人从水生附近经过,看起来,白泽带给大家的惊吓还没有消失。
仿佛是感应到水生的到来,白泽扑扇着翅膀从洞中飞了出来,看到水生,红宝石般的双睛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兴奋之色,张嘴发出一声羊叫。
听到这羊一般的“温柔”叫声,水生暗自好笑,祭出灵兽袋,放出黑虎。
两只灵兽旁若无人地在宽阔的大殿中厮打成一团,上窜下跳,你追我赶,好不热闹,对于白泽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冽寒意,黑虎竟然丝毫都不畏惧。
地面上,陈炽遗留的青色软甲和两只储物袋引起了水生的兴趣。
走近去看,这件青色软甲仿佛是用蛟龙颈部的细鳞混和其它材料制成,自行散发着一层冷冽的寒意,看这指甲盖般大小的蛟鳞和鳞片上复杂的纹路,只怕这只死去的青蛟至少是六级以上的高阶妖兽。
水生祭出银刀,体内真气流转,使出五成法力,抖手斩向地面上的软甲,“当”的一声,弯刀如同斩在金铁之物上一般。高高跳起,青甲上却连刀痕都没有留下一条。
两只灵兽看到水生的举动。停下打闹,凑了过来。好奇地盯着水生纵刀怒斩,十几刀过去,十成力道之下,青甲上终于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白色刀痕。水生摇了摇头,微微有些失望,没想到,随着青甲上青光流转,不多时,那道长长的白色刀痕竟然自行消失。
“顶阶战甲?”
这一下。水生欣喜若狂,修仙界中,顶阶防御法宝的数量少之又少,远比顶阶攻击法宝要贵重,这件青甲不但比狂鹰的黑色战甲多出来了两条袖子,还是一件内衬软甲,有了此甲防护,只怕是被元婴期修士击上几下,也能保住小命。
不客气地把这件无主青甲捡起。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若不是面前的白泽神通广大,水生早已把其强行抱起来亲上一亲,就凭这件战甲。水生就不白来昆仑主峰一趟,何况,大殿顶上还插着一枚看起来大为不凡的青色长剑。地面之上还有两只储物袋。
五尺长的剑身上青光流转,晶莹剔透的剑身不知道是何种材料所制。剑身之中,一条小小青蛟紧闭双目一动不动。
长剑入手。同样寒意十足,随着法力缓缓注入长剑,剑身之中的青蛟动了起来,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剑中蕴含的威压之盛甚至比寒月轮还要强上一筹,再想想陈炽临死之前展现的神通,水生自然明白此剑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顶阶法宝。
再看看两只储物袋,心中不禁怦怦乱跳。
两只储物袋的物品果然没有让水生失望,第一只储物袋中,装着一堆堆不知名的炼器材料,二件中阶法宝,三件半成品法宝。第二只储物袋中,放着几百块中阶灵石,二册关于炼器的典籍,十几瓶丹药。
水生打开一只只药瓶,仔细看过,每一瓶丹药的灵力都要比自己在寒光城中购买的要强上不少,至于那瓶“昊元丹”价值就更不用说。
对着一堆物品,不禁暗自猜测陈炽的身份,难道说,此人是一名炼器高人?
大殿中,那幅把水生等人传送过来的八卦图,闪烁着五色光华,静静躺在地面之上,丝毫都不像是一座传送法阵,任凭水生看来看去,左右观望,甚至踏入八卦图细细审视,也看不出个中蹊跷,只能对冰封谷前辈的神通暗自佩服。
至于隔壁的另外两间山洞,有禁制灵光隔阻,水生却是无法进入,虽然好奇心大作,却也不敢强行破禁。
大殿中灵气之充沛虽不如主峰之上,却比冰封谷内谷要强上不少,水生干脆就在大殿中静坐修炼起来。
一年多的时间飞快过去,果然没有一人到此处转悠。
有了水生的吩咐,黑虎乖乖地躲在传送大殿之内,不敢踏出一步,白泽只得陪着一起,时间一长,两只灵兽之间似乎也有些腻味,干脆在水生面前比赛起来谁睡的时间更长。
算算时间,那些和自己一起到来的金丹期弟子只怕早已把昆仑主峰踏了个遍,灵药灵草也该采集的差不多了,看来,该轮到自己活动活动了。
察觉到水生步出山洞,黑虎、白泽几乎同时醒转过来,一溜烟地跟了出来。
白泽可以出现,黑虎却不能在人前显露,水生重新把自己面容变幻成苏伦模样,祭出灵兽袋,把黑虎收入袋中。
白泽双睛一眨不眨,好奇地盯着水生变幻身材容貌。
看到白泽的神情,水生心中一动,冲着白泽说道:“我知道你能听得懂我说话,能不能陪我到一个地方走走。”
水生最想要去的地方,就是山脚下灰雾所覆盖的区域,这灰雾乃是自己的最后退路,把这条退路找好,水生才敢大胆踏上琼华宫,既然灰雾之中禁制重重,若是有此兽带路,只怕误入禁制的可能性就会小上许多。
白泽昴首打了个响鼻,眨眨眼睛,扑扇着翅膀向前飞去,似乎真的能听懂水生讲话,水生心中一喜,催动银刀向山下遁去。
离着峰顶五千多丈高度,雄阔的山体已被一团团浓浓的白雾整个罩在其内,白雾之内伸手不见五指,至于龙九霄说的灰雾,只怕是被白雾隔绝,水生暂时还没能用肉眼发现。
白泽似乎对眼前浓浓的白雾大为畏惧,看到白雾,说什么也不肯飞进去,即使水生拿出一瓶味道香甜的兽丹引诱,也不就范。
无奈之下,水生只得从灵兽袋中招出黑虎,带着黑虎小心翼翼地踏入白雾之中,原指望,白泽会跟着黑虎一起进入,没想到,白泽在白雾之外犹豫了片刻之后,“咩!咩!”叫了两声,看到黑虎不理会自己,竟然掉头向山上飞去,似乎是要返回传送大殿,眨眼间,已是踪影全无。
水生苦笑着摇摇头,大叹黑虎交友不慎,好在,黑虎并不畏惧白雾,目光中反而隐隐有兴奋之意透出。
表面上看,眼前浓浓的白雾和食人山外的白雾大为相似,目光在白雾之中顶多能看到百米之远。不过,此处白雾中却是灵力盎然。
水生跟在黑虎身后,驾驭银刀,小心翼翼地沿着山脊向山下方飞去,愈往山下,山体的倾斜度就越小,一千多丈的高度,距离却足足有二百多里之远。
愈往下走,温度就愈是冰寒,灵气反而愈是充沛,一个多时辰后,水生终于隔着白雾,看到了眼前的一层灰白两色光带,到了此处,灵气之浓郁甚至比自己曾经到过的那处白玉大殿还要强上倍许。
光带外白内灰,外面的一层白色物质仿佛是厚厚的冰层一般,亮晶晶的一动不动,灰色雾团就在白色冰层下面四处游动。
看到灰雾,黑虎兴奋地发出一阵阵低吼,不等水生吩咐,扬起前爪,击出一道黑色爪影。
“咚”的一声,脸盆般大小的爪影撞在“白色冰层”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除了荡起一团黑白两色雾团,竟然没有引起其它波动。
就连水生的神识也无法穿透这层看起来只有丈许厚度的白色透明“冰层”。
黑虎跃身落在“冰层”之上,爪刨头撞,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击碎“坚冰”。
水生唤回黑虎,退后百丈,右臂一伸,手掌中白光闪烁,多出一枚五尺长的雪白长剑,缓缓催动法力,不多时,长剑剑身中的小小青蛟如同活了一般,睁开两只蓝色瞳仁,张牙舞爪,呼之跃出,长剑剑身也变成了刺目的青色,周围空间顿时寒冽异常。
等到长剑剑身剧烈颤抖,嗡嗡作响,水生抖手祭出长剑,龙吟般的清鸣声中,长剑化为一道青光,一闪不见。
下一刻,百丈之外“喀”一声脆响,“冰层”破碎,出现一个五六尺长的裂口,青蛟剑一闪,钻入灰雾之中不见,丝丝缕缕的灰雾顿时顺着裂口涌出,灰雾的颜色和黑虎口中喷出的灰雾几乎一模一样。
心随所动,青蛟剑如同一条小小的青色蛟龙一般,从灰雾中飞出,清鸣一声,落在水生手中。
不多时,裂口下面聚集的灰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轰隆”一声巨响,一股水缸般粗细灰色光柱撞破裂缝两侧的破口,如同井喷一般,冲天而起,飞起百丈之高,片刻之间,水生身周千丈之内的空间已经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随着灰雾飞落在身周,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体内真气顿时不畅起来,就连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一般。
第三卷第一百五十三章九幽冥雾
天罡煞气中的寒意以及神兽白泽体内冲出的寒意同样凛冽,似乎连血液都能冻结,却无法让水生神识受损,面前灰雾中散发出来的阴寒之力,却让水生心生畏惧,大为不舒服。
正要驾驭银刀向后疾退,没想到,体内赤芒一闪,鬼王鼎未经催动,自行飞出,向灰色光柱正中心飞去,片刻间,直径已然化作丈许大小,鼎口朝下,滴溜溜旋转不停。
灰雾如同受到吸引一般,向鬼王鼎中蜂涌而去,一阵阵“嗡嗡”的响声中,大鼎鼎身上镂刻着的三只半身鬼头六目齐睁,手舞足蹈起来。
浓浓的白色雾团同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纷纷向灰雾正中心挤去,仿佛要把灰雾重新封印起来,灰、白两色雾团在空中交织碰撞,发出“轰隆隆”的爆鸣之音。
好在,这爆鸣之音无法像龙九霄的声音一样传到百里之外,当然引不起琼华宫中冰封谷修士的注意,再者说,此地离着琼华宫也不是一般的远,即使神识强大如龙九霄,只怕也无法察觉。
黑虎却兴奋地一头冲入灰雾之中,任凭水生如何招唤也不出来,仿佛灰雾之中有着极大的诱惑一般,盏茶时间不到,水生的神识之中已经没有了黑虎的身影。
水生暗自叫苦,却不敢尾随黑虎踏入灰雾之内,也无暇操控鬼王鼎,沿着山脊向山上疾退,直至看不到灰雾的影子,这才停了下来,抖手祭出吞天葫。口中念念有词,催动设在遨烈神识中的禁制。唤醒遨烈。
盏茶过后,一道淡淡的黑光从吞天葫中飞出。慢慢在空中凝聚成一只身高二丈的魔物,脑袋大如巴斗,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遍布黑色鳞片,面目狰狞。
一年多过去,遨烈断掉的手脚终于生了出来,只不过,一直被困在吞天葫中休眠,法力无法恢复到最佳状态,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
看到水生。慌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弯腰施了一礼,嗡声说道:“属下遨烈见过主人,不知主人有何吩咐。”
“你来看看,这些灰雾是什么东西?”
遨烈放开神识,向四周望去,不多时,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精彩异堂,有兴奋、有诧异。有疑惑,有惊惧。
“如果属下没有看错的话,这些灰雾乃是来自幽都的九幽冥雾?敢问主人,这里是什么地方?莫非我们到了异界不成?”
“异界。你也太高看我了,这里正是昆仑主峰。”水生苦笑道。
难怪一贯听话的黑虎会破天荒地不受控制,原来这些灰雾是幽都地界之内大名鼎鼎之物。不但是鬼物邪魄的最爱,也是修炼鬼道功法的邪修们梦寐以求的绝佳灵物。
此处有九幽冥雾出现。莫非这昆仑山竟然和幽都地府相连?若真如此,黑虎会不会进入异界之中一去不返?
就这短短的一段时间。水生的神识之中已经彻底失去了黑虎的踪迹。
大团的灰雾涌入鬼王鼎中,鬼王鼎转动的更加厉害,鼎身之外,赤焰翻腾,鼎身之上的三个鬼头却愈显狰狞。
知道这些灰雾是九幽冥雾,水生的畏惧之心大减,即使这些九幽冥雾再厉害,在天罡煞气面前也得俯首称臣。方才之所以法力、神魂受损,只是因为这些灰雾来的太突然,浓度太大,自己又先入为见地把其当成了煞气,没有特意提防。
若是自己提前在冥雾稀薄之处待上一段时间,先吸取一些冥雾入体,逐步适应冥雾中蕴含的阴寒之力,即使这冥雾再浓,也无法伤害到自己。
想到此处,望了一眼遨烈,说道:“这冥雾虽然不是魔气,却比普通的煞气要强上许多,你既然难以吸收灵气入体,我看你就在这冥雾之中修炼一段时间再说吧!”
遨烈心中不由大喜,嗡声说道:“多谢主人,属下一定用心修炼。”
“据说被这九幽冥雾覆盖的区域之内禁制重重,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关在禁制之中,甚至还有可能误入险绝之境,性命不保,你要千万小心,遇到禁制,最好不要去碰触,另外,你还要找找本座的灵兽,加以约束,不要让它跑丢。”
水生说罢,从乾坤壶中取出两块传讯灵玉,各自注入一丝神识之力,把其中一块递给遨烈,随后又细细叮嘱一番。
黑虎看到灰雾,简直就如同鱼见到了水一般亲切,似乎不会出现什么要命的危险,做为自己的灵兽和魔奴,神识中同时留有自己的印记,遨烈想要找到黑虎,并不难。
水生体内,下丹田中的黑色金丹比中丹田内的金丹几乎大上一号,精元充沛,早已达到了金丹初期顶峰,再来借九幽冥雾修炼,并没有多大好处,倒不如先去寻找一处灵气浓郁的地方把中丹田白色金丹中的精元积聚起来。这样的话,两颗金丹同时冲击金丹中期境界更有进阶的把握。
望着遨烈纵身跃入灰雾之中,水生这才专心致致地操控起鬼王鼎来。
有鬼王鼎堵住裂口吸纳灰雾,再加上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浓浓折雾,七八个时辰,那处被水生斩开的破洞终于弥补完好,恢复如初,再也没有一丝灰雾涌出。
随后,水生开始围着那层灰白两色光带四处转悠。
和食人山中一样,这层厚度有一百多里左右的白雾正是为了阻止灰雾外泄,所不同的是,那里的透明护罩是天罡煞气不想外泄出去的一种自行保护,这里的白色“冰层”,只怕是冰封谷前辈高人为了防止灰气蔓延扩散所设立。
第二天,水生驾驭银刀冲出白雾,开始四处寻找起适合自己修炼的处所。
琼华宫暂时还是不去为妙,峰顶一千多丈以下到峰底白雾之间的一段距离却要仔细寻找一番。
前后用了二个多月的时间,水生终于把这一段距离的主峰以及主峰周围高矮不一的几十座侧峰转了个遍,就连一些山涧秘谷之中也都细细走了一趟。
山巅之上二千丈内白雪皑皑,山涧之中却是翠树丛生,流泉飞瀑遍布,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灵药、灵果随处可见,甚至千年灵药都遇到了几株。
可惜的是,整个昆仑主峰之上竟然没有一只灵兽灵禽出现,不知道是原本就没有,还是被白泽吞吃一空。
在这二个多月内,白泽始终躲在传送大殿中酣睡,似乎已经忘了黑虎这个伙伴。
至于和自己一同传送过来的修士,水生一个都没有遇到,看来,这些修士只怕是都到了琼华宫中寻宝静修去了。
什么机缘,什么灵药法宝,自己一概不缺,现在就缺一个能够不被人发现的安全修炼场所。
昆仑主峰最顶端一千多丈高度范围之内灵气最是浓郁,却离着琼华宫太近,若是自己冲击金丹中、后期境界和功法瓶颈之时,只怕会引来他人注意。
山腰之间虽然安全,灵气却最是稀薄。
比较起来,山脚之下白雾和灰雾交界之处的一段地域之内,灵气反倒和主峰最顶端千丈高度范围内差相仿佛。
前番在白雾之中探查之时,水生已经发现,被白雾笼罩的区域之内同样有不少灵药灵草和宫殿石洞存在,害怕有禁制存在,水生并没有对这些宫殿石洞仔细探查,如今想起来,那里反倒是自己的最佳修炼场所。
一番思量过后,水生决定再次进入白雾之中探个究竟,寻找合适所在。
受视线限制,在白雾中寻找要比外面困难上许多,一个多月后,水生来到了一处三面环山的低矮谷地之中,此处谷地之中,有一条五六丈宽的溪流从断崖上飞下,溪流两侧生着许多不知名的花草和上百株苍翠的松树,整个谷地之中散发着淡淡幽香。
此处应在昆仑南麓,虽然有一团团浓浓白雾遮掩,天气晴朗之时,一天中也总有一段时间会有稀疏的阳光照在山谷之中。
临近西侧断崖,有一座散发着乳白色禁制灵光的石洞,这已是水生找到的第四处洞府。前三处洞府中,有两处洞府空间太小,位置也不理想,水生并不满意。
另一处坐落在一片湖水之中的青石大殿,相当气派,湖畔还有七间结实的石屋拱卫,可惜受禁制所限,水生使尽手段却无法靠近大殿,就连那外围的七间石屋也无法进入。
此处石洞,无论是位置,还是环境,水生最是满意。
也许是时日久远的缘故,石洞中的禁制早已衰弱,比那处青石大殿外的禁制要弱上不少,水生祭出青蛟剑,使出乌鸦所授的剑招,三剑过后,石洞外的禁制灵光顿时破开一个裂口。
步入石洞,走过一段散发着微弱禁制灵光的青石通道,出现在水生面前的,是另一处洞天。
长宽各有二百多丈的一处宽阔天井中,头顶之上竟然有一道道阳光散落,天井中,雕琢精美的石桌、石椅、石凳随处可见,布置的也是相当雅静。
第三卷第一百五十四章神秘大殿
环绕天井,大大小小开凿着五间石室,水生依次打开室门,卧室、丹房、符室、炼器室,另一间竟然是供灵兽休憩之用,看来,这名古修竟然是一名全材。
除了灵兽室外,每一间石室中都有一些洞府主人残留的零星物品,几块完好的玉简,一堆炼器材料,一件炼制丹药的炉鼎和十几只空瓶子,一件件仔细看去,这些灵物虽不是绝佳之物,似乎也都不是金丹期修士可以拥有,就连盛装丹药的瓶子都一个个雕琢的精美之极,灵气十足。
特别是那一小堆炼器材料,不但有铁精、铜母等经过特意提炼之物,还有一块拳头般大小闪闪发光的淡银色晶石——秘银,这块秘银中蕴含的灵力比水生在阆苑城高价买来的那块还要精纯,看起来大为不凡。仅仅这块秘银,只怕就值得百万灵石,竟然被主人随手抛在这里。
至于那只古色古香的青金鼎,同样是一件不错的丹炉,比苏伦手中的那件赤铜炉要强上不少。
玉简中记载的功法倒不出奇,正是不少冰封谷修士主修的冰属性功法“雪煞神功”。
水生把洞府里里外外找了个遍,确定没有什么隐秘和危险存在,这才从乾坤壶中取出两仪乾坤阵,布设在洞府之中。
随后,耗费了数天时间,调整好心态,开始了漫长的静修。
山中无甲子,春去秋来,三年的时间飞快过去。这一日,昆仑山下浓浓的雾海突然一阵剧烈翻腾。四周的天地原气如同受到了招唤一般,纷给向雾海中冲去。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三天过后,浓雾才渐渐平息下来,天地灵气却依然往雾海之中扑去。
轰隆隆的响声传出百里之遥,离着琼华宫却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除了传送大殿中的白泽远远飞过来“巡视”了一遍,并没有任何修士出现在雾海边缘。
水生所在的山谷被浓浓的灵气聚满,五颜六色的光丝源源不断地向石洞之内扑去,其中尤以白色、金色光丝为多。
石洞中。水生衣衫尽湿,如同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脸上却是容光焕发。
有如此浓郁的灵气支持,三年苦修,如同水到渠成,水生轻松进入金丹中期境界。
又是五年过后,这一日,石榻上,水生缓缓睁开双睛。目光扫过身侧的十几只空瓶子,嘴角边露出一丝淡若不见的笑容,随后,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大步走出石洞。
雾海之中,那道灰白两色的光带依然如故。并没有任何变化。
水生静静地观望了许多,大袖一抖。一白一赤两道光影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枚六尺长的雪亮长剑。和一口直径丈许的赤红色大鼎。
心随意动,长剑在空中缓缓化为两丈多长,嗡嗡作响,一头向下方的“白色坚冰”斩去。
“扑哧”一声过后,一道青光穿破“冰层”,没入黑雾之中。
片刻后,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一股灰色光柱向空中飞去,鬼王鼎早已等在了空中,一个翻转,鼎口朝下,滴溜溜飞速旋转起来。
两天后,水生回到了洞府之中。
三个月后,水生再次来到那条灰白两色光带附近。
这一次,水生没有离开,待灰色光雾越来越淡,水生冲着空中的鬼王鼎一指点去,随后身影一闪,从破开的裂缝处窜入灰雾之中,鬼王鼎跟在水生身后,滴溜溜旋转着化为三寸左右,赤芒一闪,钻入水生袍袖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冰寒刺骨,这就是水生对灰雾的全部感觉,若不是三个月来把鬼王鼎中吸纳的九幽冥雾炼化入体,水生早已耐受不了苦楚,掉头跑了回去。
法力在体内飞速流转,一道道金光从体内飞出,不多时,水生已被一层蛋形金色光罩完全裹在其内,“金刚决”催动之下,双目之中五色光华闪烁,一对瞳仁变成了诡异的琉璃之色,两道五色光柱从目中飞出,所过之处,百丈之内的空间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从袖中摸出一块四四方方的传讯灵玉,输入一丝真气,神识慢慢浸入灵玉之中,盏茶过后,伴随着嗡嗡轻响,灵玉中传来遨烈清晰的声音:“属下见过主人,不知主人有何吩咐。”
水生冲着灵玉一阵低语。
随后,收起灵玉,找到一块平坦的大石,捏了个法决,盘膝坐倒。
三个多时辰过后,遨烈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水生面前,仅仅八年时间,此魔不但伤势全愈,走动之间,浑身上下更是充满了力感,似乎法力精进不少。
“主人恕罪,那只黑虎在吞噬了一些暗藏在幽谷深涧中的邪魂厉魄,酣睡了几年后,神通大增,属下一时没有看好,它竟然跑到了一间禁制森严的大殿之中,至今没有出来。”
“难道你无法进入大殿吗?”水生大感诧异,即使黑虎神通大增,也不可能是遨烈的对手。
“是的,此处区域内共有几十处被强大禁制封印的区域,那处大殿正是其中之一,属下一直无法靠近大殿,也不知道它是如何进入到了禁制之中,一年前,它曾试着冲出禁制,结果没能成功,随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传出。按照主人的吩咐,属下一直守在那处大殿附近,未敢轻易离开。”
水生眉头微微一皱,站起身来,说道:“好吧,那就带我去看看这大殿外的禁制究竟有何不凡。”
越往山下走去,灰雾就越淡,走出一百多里之后,无需催动灵目神通,水生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十几丈外的景象。
山势平缓,继续向山下走出将近二百多里之后,山势离着那条灰白两色光带至少已经下降了将近两千丈高度。
水生的目光已经可以看到更远的地域,虽然还无法像站在传送大殿之外,一眼看到几十里上百里去,却也差不多太多。
水生不由暗暗纳罕,隔着如此厚的黑白两色浓雾,这光线又是从什么地方照射而来?
出现在水生面前的,是一处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湖泊,湖泊四面环山,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口,水流湍急,水声哗哗。
清澈的湖水冰寒刺骨,似乎比沉阴沼泽中的太阴神水尚要冷上几分,却又不会结冰。
湖泊中一座湖心小岛之上,耸立着一座长有二百多丈宽有一百多丈的巨大青石宫殿,宫殿四周,环形耸立着七座青石异兽雕像,龙、麟、狮、虎、象、熊、鹿,七只异兽栩栩如生,头部冲着宫殿,或怒目而视,若张牙舞爪,似乎在防止殿中之物冲出一般。
宫殿以及七座异兽雕像浑然开成,没有一丝缝隙,仿佛是可着岛上的青石雕成,七只异兽口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喷出一道道颜色各不相同的光柱,落在石殿之上,石殿之上顿时一阵阵七色光华闪烁。
这座宫殿的地形和白色浓雾之中自己打不开禁制的那座宫殿差相仿佛,却大上了一倍不止,多出了七只异兽雕像,少了七个石屋拱卫。
整个湖心小岛四周隐隐有禁制光影闪烁,水生的神识竟然无法探察到宫殿之外。
“属下曾经试过,只要靠近小岛,就会被禁制排斥。”遨烈说罢,右臂一挥,一拳击向湖心小岛。
水缸般大小的漆黑拳影带着如山重压呼啸着击向小岛,小岛之上,突然浮出一道淡若不见的白色光幕,光幕把整个小岛完全罩在其内。
“轰”的一声巨响,拳影撞在光幕之上,化为一团黑光,溃散开来,白色光幕却只是剧烈颤动了几下。
做为本命灵兽,黑虎和水生的神念休戚相关,虽然察觉不到黑虎的具体位置,却能感受到黑虎应该就在附近。
沉吟了片刻,祭出银弓、金箭,一手挽弓,一手搭剑,使出十成力道击出三箭。
三枚金箭看似犀利,却也只是让那道白色光幕颤了一颤而已,还不如遨烈击出的拳影。
水生摇摇头,收起弓箭,袖口一抖,白光闪烁间,青蛟剑在手中化为五六尺长,随着法力灌注,剑身开始剧烈颤抖,嗡嗡作响,随着剑身中的青色蛟影飞快游动,一道道青色光丝从长剑中飞出,把水生的面容也给映照的铁青一片。
感受到长剑中散发出来的刺骨寒意,遨烈情不自禁的退后几步,对于水生施展的这招剑式,遨烈一直心生畏惧。
“去!”水生抖手祭出长剑,青影一闪而没,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覆盖整座小岛的白色光幕一阵剧烈颤抖,可惜,依然没有任何破损。
接连使出三剑,白色光幕不但没有破损,反而变得越来越强,水生最后一剑击出,光幕竟然纹丝不动。
面对水生、遨烈二人所在方向的两扇殿门无风自开,黑虎从大殿中一闪而出,看到水生,兴奋地向前窜去,“砰”的一声,被白光弹回,一骨碌爬起身来,再次冲向光幕,又被弹回。
第三卷第一百五十五章幽谷与魔气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看来,此处禁制以自己目前的神通根本无力强行破禁,至于黑虎是如何进入到了大殿之中,水生也不得而知。
神识无法探入光幕之内,想必声音也无法传入大殿,只得冲着黑虎摆摆手,转身离开,知道黑虎无恙,水生总算安心了不少。
水生、遨烈二人围着湖泊仔仔细细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去到湖心小岛的办法。
“走吧,带我到其它几处禁制看看。”
遨烈点点头,袖口一抖,一团黑雾从体内冲出,卷起水生,二人向东侧方向飞去。
灰雾所笼罩的区域虽然只占据昆仑山山脚下三千丈的高度,面积之大却比从昆仑之巅到达山腰间白雾所在区域还大。
三个月的时间,水生把整个灰雾覆盖区域粗粗走了个遍,总算看出了个大概,十几处禁制强大的区域中,有几处禁制里面坐落着一座座殿宇、洞府,最大的一处竟然有几十间气派的殿宇连成一片,看起来,苏柔口中所说的被传送出昆仑主峰的七名冰封谷修士只怕就是误入了此类秘地。
另有五座禁制森严的百丈高石塔,分布在黑虎所在的宫殿附近,按照五座石塔排列的方位,显然是为了拱卫或者压制湖心小岛中的那座石殿。看来,湖心小岛中的石殿只怕是大有来头。
水生不是要在昆仑山中寻宝,也无心探究这些殿宇洞府中究竟有何秘密,更不想被这五座石塔中任何一座困住。或者被其传送出昆仑主峰之外,眼看无法找到破开大殿禁制的办法。只得把心思放在觅地静修之上。
进入金丹中期境界之后的七年间,在把从陈炽储物袋中得到的十几瓶丹药的帮助下。水生中丹田内的那颗白色金丹再次大了一圈,吸纳转化精元真气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似乎再次达到了一个瓶颈。
至于下丹田气海穴中的黑色金丹却依然可以轻松转化储存精元,思量了一番,这枚黑色金丹吸收转化起阴煞之气要比吸收灵气快上一筹,水生这才来到了灰雾之中。
除了这十几处禁制森严之地,昆仑山山脚下灰雾覆盖的区域同样有不少禁制较弱的宫殿洞府存在,看这些洞府的模样,和白雾中的并无多少区别。显然是冰封谷上古修士修炼所用。
离着那座湖心宫殿三十多里远,一处幽深的峡谷引起了水生注意,这座长四十多里宽约百丈的狭窄谷地,两侧高耸的山壁如同刀削一般平滑,浓浓的灰雾把整个谷地之中填满,不时有灰雾溢出,随后飘荡在周围。
同样的幽谷还有上百处之多,唯独此处的灰雾最浓,最是阴寒。远远超过了其它幽谷,别说进到谷底之中一探究竟,就是站在幽谷边缘,水生都冻得瑟瑟发抖。
仔细想去。似乎昆仑山脚的这些灰雾正是从这一处处幽谷裂缝中渗出。
想要吸纳九幽冥雾增进法力,此处幽谷自然是最佳的地点,何况。想让“金刚诀”进入第四层境界,同样需要寻找极寒极热之地淬炼筋骨法躯。
左右四顾。附近并没有什么宫殿、洞府存在。
想了想,水生干脆吩咐遨烈挨着一侧的幽谷石壁开凿出一间临时洞府出来。
没料到。此处深灰色的石壁竟然坚固异堂,遨烈双手十指爪影如飞,每次却只能刺入石壁寸许之深,挖掉一块块拳头般大小的岩石。
水生暗自纳罕,以遨烈的神通尚且如此,自己动手,岂不是更费力气?
祭出黑色断剑,冲着石壁一阵斩削,果然,以黑剑的锋锐,同样只能刺入石壁二寸多深。
遨烈看到水生如此“作贱”这枚神兵利器,拿其当成斧头一般开挖洞府,面容一阵抽搐,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愈是如此,水生愈不舍得离开此地,看到遨烈“挖”的辛苦,寻思着给遨烈找一件合适的法宝使用。
仔细盘算了一番,藏在乾坤壶中的法宝,除了乾坤丝和金乌神甲两件至宝之外,其它的全是高阶、中阶法宝,并没有一件顶阶法宝。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从狂鹰储物袋中得到的一枚黑色斧头还堪一用,那枚通体镂满淡金色复杂纹路的斧头和水生手中的银弓金箭似乎来自同一地方,比其它法宝都要沉重坚韧许多,偏偏散发出来的灵压却又微弱之极,如同一件低阶法宝一般。
祭出乾坤壶,取出斧头,递给遨烈,说道:“你先把这件法宝魔化,再来开凿洞府吧!”。
做为一只魔物,想要把修士使用的法宝炼化由心,首先要把这件法宝魔化,魔化的过程,短则数月,长则几十年上百年,主要根据宝物的等阶高低而定。法宝的等阶太低,对于遨烈来说,有不如无,等阶过高,遨烈又无法得到,正因如此,遨烈在人界呆了数年之久,也没有抢夺一件法宝使用。
遨烈接过半尺长短的斧头,看了又看,将信将疑地把体内魔气往斧中灌注而去,在他心中,对于魔化一件人族修士使用的宝物并没有多少好感,却又不好违逆水生。
随着法力的灌注,斧头中开始飞出一道道漆黑光丝,斧身颤抖,一阵阵嗡嗡的响声中,片刻间,斧头已经化作一丈多长,斧杆之上金光闪烁,斧柄上端镶嵌的两颗蓝色晶石发出刺目光芒。
遨烈嘴巴一下子张得大大,双目中闪出兴奋的光芒,这枚斧头竟然无须自己以体内精血真元去祭炼魔化,就能够催使,实在是大出意外。
单手持斧,冲着远处坚硬的石壁用力斩出一斧,“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石壁被斧影斩出一个半尺深的坑洞,石屑纷飞。
“多谢主人厚赐!”
遨烈躬身施了一礼,提着斧头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水生同样诧异之极,这枚斧头自己也曾催使过一次,感觉稀松平常,没想到在遨烈的手中能够发挥出如此大的威能。难道说,这件法宝原本就是供魔修使用的魔宝?
想到此处,祭出银弓,伸手递给遨烈,说道:“你来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遨烈仔仔细细地端祥了许久,也看不出银弓弓背上的两个字迹是什么,满脸抱歉地摇摇头。
有了这枚斧头,遨烈开凿起山洞来就容易的多了,三天过后,幽谷西侧的石壁上多出了一大一小两座山洞。
“既然跟了本座,本座也不会亏待你,这‘修罗真魔功’乃是魔族无尚功法,究竟能修炼到哪一步,就看你的造化了。”水生淡淡说道。
“多谢主人厚赐,属下一定悉心修炼!”
遨烈就连声音都颤抖起来,夜影一族在寒冥魔界之内只是中等部族,族中传承的功法最多只能让族众修炼到魔尊境界,想要获得更强大的功法,可谓是难上加难。
接下来的几天,水生把“修罗真魔功”第一层至第四层功法悉数传授给遨烈,遨烈如今已经是魔王境界,即使从第一层开始修炼,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修炼第四层功法,到了那时,自己也可以通过遨烈的修炼,积累一些经验,少走一些弯路。
水生还是轻视了九幽冥雾的阴寒之力,仅仅在石洞之中待上五天,全身已然如同被冻僵一般难受,无奈之下,最初的一段时间,只得每隔五天,离开石洞一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年过后,水生已经可以在石洞中一次待上一个月之久,三年之后,水生已经能够完全耐受住九幽冥雾中的阴寒之力,五年后,水生干脆让遨烈在数百丈深的谷底之内重新开凿出了两间洞府,住在了谷底之中。
幽谷中的冥雾在水生、遨烈二人的吸纳之下,变得越来越淡,谷中的景物也变得清晰可辨,仔细看去,这些冥雾正是从谷底的石缝中缓缓溢出。
不知不觉,水生来到昆仑主峰之中已经十六个年头,这一日,幽谷上空突然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紧跟着,一团团丝丝缕缕的灰雾从四面八方扑来,顿饭时间过后,以幽谷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的天空都变成了深灰之色,伸手不见五指。
幽谷之畔,遨烈手持巨斧,一对血红的妖目左右四顾,神识放开,仔细查探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
几十里外,黑虎同样从大殿中窜出,在湖心小岛之上窜来窜去,烦燥不安,口中不时发出一声声怒吼。
万丈神山之巅,一间白玉彻就的大殿中,玉榻之上端坐着一名身着雪白锦袍,头带束发金冠的中年男子,双目微闭,神情专注,似乎在静静聆听,又似乎在放开神识查探,顿饭过后,男子猛地睁开双眼,剑眉一皱,喃喃低语:“胆大妄为?”
伸手从袖中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灵玉,飞快注入一丝法力。
“小弟见过龙师兄,不知师兄有何吩咐!”灵玉中传来嗡嗡的男子声音。
“冷翌,给我查一下,是何人在灰雾地域之内冲击功法瓶颈引动天地原气?”
第三卷第一百五十五章幽谷与魔器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看来,此处禁制以自己目前的神通根本无力强行破禁,至于黑虎是如何进入到了大殿之中,水生也不得而知。
神识无法探入光幕之内,想必声音也无法传入大殿,只得冲着黑虎摆摆手,转身离开,知道黑虎无恙,水生总算安心了不少。
水生、遨烈二人围着湖泊仔仔细细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去到湖心小岛的办法。
“走吧,带我到其它几处禁制看看。”
遨烈点点头,袖口一抖,一团黑雾从体内冲出,卷起水生,二人向东侧方向飞去。
灰雾所笼罩的区域虽然只占据昆仑山山脚下三千丈的高度,面积之大却比从昆仑之巅到达山腰间白雾所在区域还大。
三个月的时间,水生把整个灰雾覆盖区域粗粗走了个遍,总算看出了个大概,十几处禁制强大的区域中,有几处禁制里面坐落着一座座殿宇、洞府,最大的一处竟然有几十间气派的殿宇连成一片,看起来,苏柔口中所说的被传送出昆仑主峰的七名冰封谷修士只怕就是误入了此类秘地。
另有五座禁制森严的百丈高石塔,分布在黑虎所在的宫殿附近,按照五座石塔排列的方位,显然是为了拱卫或者压制湖心小岛中的那座石殿。看来,湖心小岛中的石殿只怕是大有来头。
水生不是要在昆仑山中寻宝,也无心探究这些殿宇洞府中究竟有何秘密,更不想被这五座石塔中任何一座困住。或者被其传送出昆仑主峰之外,眼看无法找到破开大殿禁制的办法。只得把心思放在觅地静修之上。
进入金丹中期境界之后的七年间,在把从陈炽储物袋中得到的十几瓶丹药的帮助下。水生中丹田内的那颗白色金丹再次大了一圈,吸纳转化精元真气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似乎再次达到了一个瓶颈。
至于下丹田气海穴中的黑色金丹却依然可以轻松转化储存精元,思量了一番,这枚黑色金丹吸收转化起阴煞之气要比吸收灵气快上一筹,水生这才来到了灰雾之中。
除了这十几处禁制森严之地,昆仑山山脚下灰雾覆盖的区域同样有不少禁制较弱的宫殿洞府存在,看这些洞府的模样,和白雾中的并无多少区别。显然是冰封谷上古修士修炼所用。
离着那座湖心宫殿三十多里远,一处幽深的峡谷引起了水生注意,这座长四十多里宽约百丈的狭窄谷地,两侧高耸的山壁如同刀削一般平滑,浓浓的灰雾把整个谷地之中填满,不时有灰雾溢出,随后飘荡在周围。
同样的幽谷还有上百处之多,唯独此处的灰雾最浓,最是阴寒。远远超过了其它幽谷,别说进到谷底之中一探究竟,就是站在幽谷边缘,水生都冻得瑟瑟发抖。
仔细想去。似乎昆仑山脚的这些灰雾正是从这一处处幽谷裂缝中渗出。
想要吸纳九幽冥雾增进法力,此处幽谷自然是最佳的地点,何况。想让“金刚诀”进入第四层境界,同样需要寻找极寒极热之地淬炼筋骨法躯。
左右四顾。附近并没有什么宫殿、洞府存在。
想了想,水生干脆吩咐遨烈挨着一侧的幽谷石壁开凿出一间临时洞府出来。
没料到。此处深灰色的石壁竟然坚固异堂,遨烈双手十指爪影如飞,每次却只能刺入石壁寸许之深,挖掉一块块拳头般大小的岩石。
水生暗自纳罕,以遨烈的神通尚且如此,自己动手,岂不是更费力气?
祭出黑色断剑,冲着石壁一阵斩削,果然,以黑剑的锋锐,同样只能刺入石壁二寸多深。
遨烈看到水生如此“作贱”这枚神兵利器,拿其当成斧头一般开挖洞府,面容一阵抽搐,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愈是如此,水生愈不舍得离开此地,看到遨烈“挖”的辛苦,寻思着给遨烈找一件合适的法宝使用。
仔细盘算了一番,藏在乾坤壶中的法宝,除了乾坤丝和金乌神甲两件至宝之外,其它的全是高阶、中阶法宝,并没有一件顶阶法宝。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从狂鹰储物袋中得到的一枚黑色斧头还堪一用,那枚通体镂满淡金色复杂纹路的斧头和水生手中的银弓金箭似乎来自同一地方,比其它法宝都要沉重坚韧许多,偏偏散发出来的灵压却又微弱之极,如同一件低阶法宝一般。
祭出乾坤壶,取出斧头,递给遨烈,说道:“你先把这件法宝魔化,再来开凿洞府吧!”。
做为一只魔物,想要把修士使用的法宝炼化由心,首先要把这件法宝魔化,魔化的过程,短则数月,长则几十年上百年,主要根据宝物的等阶高低而定。法宝的等阶太低,对于遨烈来说,有不如无,等阶过高,遨烈又无法得到,正因如此,遨烈在人界呆了数年之久,也没有抢夺一件法宝使用。
遨烈接过半尺长短的斧头,看了又看,将信将疑地把体内魔气往斧中灌注而去,在他心中,对于魔化一件人族修士使用的宝物并没有多少好感,却又不好违逆水生。
随着法力的灌注,斧头中开始飞出一道道漆黑光丝,斧身颤抖,一阵阵嗡嗡的响声中,片刻间,斧头已经化作一丈多长,斧杆之上金光闪烁,斧柄上端镶嵌的两颗蓝色晶石发出刺目光芒。
遨烈嘴巴一下子张得大大,双目中闪出兴奋的光芒,这枚斧头竟然无须自己以体内精血真元去祭炼魔化,就能够催使,实在是大出意外。
单手持斧,冲着远处坚硬的石壁用力斩出一斧,“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石壁被斧影斩出一个半尺深的坑洞,石屑纷飞。
“多谢主人厚赐!”
遨烈躬身施了一礼,提着斧头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水生同样诧异之极,这枚斧头自己也曾催使过一次,感觉稀松平常,没想到在遨烈的手中能够发挥出如此大的威能。难道说,这件法宝原本就是供魔修使用的魔宝?
想到此处,祭出银弓,伸手递给遨烈,说道:“你来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遨烈仔仔细细地端祥了许久,也看不出银弓弓背上的两个字迹是什么,满脸抱歉地摇摇头。
有了这枚斧头,遨烈开凿起山洞来就容易的多了,三天过后,幽谷西侧的石壁上多出了一大一小两座山洞。
“既然跟了本座,本座也不会亏待你,这‘修罗真魔功’乃是魔族无尚功法,究竟能修炼到哪一步,就看你的造化了。”水生淡淡说道。
“多谢主人厚赐,属下一定悉心修炼!”
遨烈就连声音都颤抖起来,夜影一族在寒冥魔界之内只是中等部族,族中传承的功法最多只能让族众修炼到魔尊境界,想要获得更强大的功法,可谓是难上加难。
接下来的几天,水生把“修罗真魔功”第一层至第四层功法悉数传授给遨烈,遨烈如今已经是魔王境界,即使从第一层开始修炼,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修炼第四层功法,到了那时,自己也可以通过遨烈的修炼,积累一些经验,少走一些弯路。
水生还是轻视了九幽冥雾的阴寒之力,仅仅在石洞之中待上五天,全身已然如同被冻僵一般难受,无奈之下,最初的一段时间,只得每隔五天,离开石洞一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年过后,水生已经可以在石洞中一次待上一个月之久,三年之后,水生已经能够完全耐受住九幽冥雾中的阴寒之力,五年后,水生干脆让遨烈在数百丈深的谷底之内重新开凿出了两间洞府,住在了谷底之中。
幽谷中的冥雾在水生、遨烈二人的吸纳之下,变得越来越淡,谷中的景物也变得清晰可辨,仔细看去,这些冥雾正是从谷底的石缝中缓缓溢出。
不知不觉,水生来到昆仑主峰之中已经十六个年头,这一日,幽谷上空突然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紧跟着,一团团丝丝缕缕的灰雾从四面八方扑来,顿饭时间过后,以幽谷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的天空都变成了深灰之色,伸手不见五指。
幽谷之畔,遨烈手持巨斧,一对血红的妖目左右四顾,神识放开,仔细查探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
几十里外,黑虎同样从大殿中窜出,在湖心小岛之上窜来窜去,烦燥不安,口中不时发出一声声怒吼。
万丈神山之巅,一间白玉彻就的大殿中,玉榻之上端坐着一名身着雪白锦袍,头带束发金冠的中年男子,双目微闭,神情专注,似乎在静静聆听,又似乎在放开神识查探,顿饭过后,男子猛地睁开双眼,剑眉一皱,喃喃低语:“胆大妄为?”
伸手从袖中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灵玉,飞快注入一丝法力。
“小弟见过龙师兄,不知师兄有何吩咐!”灵玉中传来嗡嗡的男子声音。
“冷翌,给我查一下,是何人在灰雾地域之内冲击功法瓶颈引动天地原气?”
第三卷第一百五十六章进阶
一阵沉默过后,传讯灵玉之中再次传来冷翌的声音:“禀师兄,除了龙若云、余曼、苏赫巴、贾虞四人之外,其它弟子如今都在琼华宫中闭关静修。这四人中,苏赫巴三年前去了断魂潭淬炼躯体,龙若云和余曼二人据说在寻找灵药,贾虞在一年前离开琼华宫后一直就没有音讯,既然师兄问起,小弟这就到灰雾之中探个究竟。”
锦袍中年男子自然就是冰封谷大长老龙九霄,听到冷翌的话语,眉头皱的更紧,沉吟了片刻,说道:“能在九幽冥雾之中弄出如此大动静,只怕是贾虞,此人已经在琼华宫中折腾了如此长时间,还不罢手吗?算了,由他去吧。”
沉默了片刻,龙九霄继续说道:“本尊这些时日察觉到那处所在有些异动,你和无双二人抓紧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要紧,否则,真要生出什么事端,那就麻烦了。”
另一间青石彻就的大殿中,一名身材廋小相貌精悍的年轻男子恭恭敬敬地连声称声。
幽谷上空的电闪雷鸣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雷声消失之后,一缕缕灰雾依然从四面八方扑来,涌入幽谷之中,五天过后,灰雾终于淡了,幽谷之畔彻底恢复了平静。
谷底石室中,水生被一团黑、白、金三色光芒包裹在内,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一片片豆粒般大小的鳞片缓缓消退。
半个时辰过后,水生身上的鳞片终于消失一空,肌肤之上慢慢浮出一层温润的光泽。缓缓睁开双眼,一对瞳仁似乎比往日更加清澈明亮。内视体内,一黑一白两颗金丹已经如同鸽蛋般大小。就连那颗黄豆般大小的舍利子似乎也比昔日更加润泽。
试着把真气在体内流通,几个周天之后,水生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心神一动,几道遁光同时飞出,落在空中,剑、壶、鼎、笛、佩、葫、弓,几件法宝一个个灵力盎然,上下翻飞。
比起进入昆仑主峰之前。丹田中蕴含的真气精元多了三倍不止,三大灵脉更加宽阔顺畅,真气流通的速度再次快了一倍,催使法宝的速度同样快了不少。
在这十六年静修之中,两大主修功法“玉虚剑法”和“修罗真魔功”,以及辅助功法“坎元功”、“控灵术”、“吸煞术”都有了不小进步,唯有“金刚诀”和“九转回元功”进境缓慢,几乎没有什么进步。
“玉虚剑法”、“修罗真魔功”离着瓶颈还有一段距离,“控灵术”、“吸煞术”却在此次进阶金丹后期境界之时。同时突破到了原本只有元婴期修士才能修炼的第三层境界。
可惜困住黑虎的宫殿依然无法打开,而此处幽谷中的九幽冥雾却越来越少。
无奈之下,水生只得离开,带着遨烈到了另一处冥雾浓郁之地。
“控灵术”、“吸煞术”双双进阶之后。吸纳九幽冥雾的速度猛增数倍,仅仅三个多月的时间,第二处深谷的冥雾已被水生、遨烈二人吸纳一空。
四年过后。六十多处冥雾浓郁之地全部被二人走了一个遍。
至于其它渗出冥雾的幽谷,冥雾的浓度反而不如那条灰白两色光带附近。水生进入灰雾覆盖地域仅仅十一个年头,灰雾竟然向下沉降了几十丈高度。
接下来的时间。水生在灰白两色光带附近找了一处简单的山洞,一边吸纳冥雾,一边和遨烈对战,借机把各种功法神通施展的更加纯熟。
这些年来,有着充足的冥雾供遨烈修炼,遨烈同样修为大增,“修罗真魔功”第四层功法施展开来之后,不但能够施展出“煞气分身”之术,而且在狂化状态之下还能变幻出双头四臂的真魔法相,力气倍增。
一开始的对战中,遨烈使出三成神通,就能轻松击败水生,一年过后,遨烈已经需要使出六成神通才能击退水生,到了第三个年头,即使遨烈祭出那枚已经驾驭由心的黑色斧头相助,水生也能凭借寒月轮、青蛟剑和其相持半个多时辰,难分胜负,尤其是二人拳脚互搏之时,遨烈固然力大势沉,水生拳影中挟带的五色灵光和冰寒之力却让遨烈叫苦不迭。
遨烈胜在力大无穷,法力深厚,水生对法宝的驾驭能力以及施法速度则更胜一筹。
当然,两人之间并不是性命相搏。
眼看九幽冥雾越来越少,吸纳起来越来越难,水生不愿再浪费时间,对遨烈叮嘱一番之后,重新回到了自己在白色浓雾之中的那处洞府,潜心静修。
六年过后,也就是水生进入食人山之后的第三十个年头,水生体内的两颗金丹已经无法再继续增大,把真气转化为精元的速度也开始变得缓慢,似乎体内能够积聚的真气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渐渐趋于饱合状态。
与此同时,“玉虚剑法”已经到了第二层顶峰境界,“修罗真魔功”离着第三层顶峰也仅是一步之遥。
昆仑主峰中的三十年,足以抵得在玉鼎山中修炼一二百年,若非如此,以水生的三大丹田,想要进入金丹后期顶峰,可谓是难上加难。
看来,是时候冲击元婴境界了,只要能把“玉虚剑法”和“修罗真魔功”任何一种功法突破,都有可能借机凝结元婴。
水生见识过玄光道人恢复元婴境界,也见识过银颈猿进阶之时的浩大天象,乾坤壶中更是有不少关于进阶之时的准备手段,对于进阶元婴的过程并不陌生。
再加上手中还有两瓶苏柔“馈赠”的“昊元丹”,以及从毕姓老者手中得到的几瓶丹药。有了这些经验和丹药,此时进阶,也有三四成的把握,唯一担心的是,进阶之时的浩大天象会引起琼华宫中冰封谷修士的注意。
三十年来,水生深居在昆仑山山脚之下,和琼华宫之间隔着万丈的高度,上千里的距离,并没有发现几名冰封谷金丹期修士进阶时带来的异常,却不代表着冰封谷修士发现不了自己的行踪,特别是琼华宫中还有龙九霄这名九州之内神通第一的大修士,若是被龙九霄跑过来瞧上一瞧,说不定就会小命不保。
进阶之时无暇分心,即使是其它元婴期修士跑过来查探一番,也会带来致命的危险,毕竟,苏伦的身份肯定是无法继续使用。苏伦做为一名冰封谷弟子,当初若是没有亡在白泽口中,肯定是去到琼华宫,不可能跑到昆仑山脚之下的冥雾之中修炼。
以遨烈的神通,可以轻松击杀绝大多数元婴初期修士,想要擒获对方,却不容易,何况,第一批进入琼华宫中的修士中,至少还有龙若云、赫连无双、冷翌三名元婴修士存在,其中,冷翌在进入昆仑主峰之前已经是一名元婴初期顶峰的修士,五十年时间,说不定早就踏入了元婴中期境界,至于其它几名金丹后期修士会不会踏入元婴境界,也是两说之事。
离着两界融合的一甲子时间还有差不多十年时间,是想办法离开昆仑主峰找一处安全之地冲击元婴境界,还是在这里冒险进阶?
思来想去,水生决定还是先离开昆仑主峰再说。
小命要紧,目的既然已经达到,缺的只是进阶元婴的最后一步,不能因为贪恋此处浓郁的灵气而引来杀身之祸。
比较起来,食人山中更加安全,三十年过去,食人山外的煞气护罩只怕连大多数元婴修士也难以闯得进去。只要顺利离开昆仑主峰,就算大功告成,至于报仇雪恨,等到自己进阶元婴境界之后,有的是时间和精力。
想明白这个道理,水生不再犹豫,离开洞府,重新回到了被九幽冥雾笼罩的山脚之下。
遨烈激发出两头四臂的真魔法相,施展狂暴之术,大吼一声,祭出手中三丈长的巨斧,“轰隆”一声惊天巨响,湖心小岛之外的白色光幕一阵剧烈晃动,却依然没有破裂。
十几斧过后,光幕中聚集的五色光丝反而越来越多,禁制之力越来越强,到了最后,白色半透明光幕变得五色斑斓,看起来愈加凝厚,遨烈却已然力衰。
半个时辰过后,光幕慢慢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光幕内的五色光丝缓缓消失不见,黑虎在光幕之内一阵上窜下跳,到了最后,可怜巴巴地趴卧在大殿门口,望着对面的水生和遨烈。
水生大为不忍,黑虎跟了自己如此长时间,哪里舍得把其单独丢在昆仑山中?
遨烈的神通比水生还要强上一筹,尚且无法破开禁制,水生不用试就知道结果。
一眼望到光幕中越来越少的五色光丝,突然心中一动,双手掐决,催动法力,十指在胸前缓缓转动,一道道五色光丝从指端飞出,在胸前凝聚,盏茶过后,水生的胸前已然出现一个头颅大小的五色光球。
双手往外轻轻一推,五色光球缓缓向湖心小岛中飞去,“嗡”的一声轻响,五色光球和光幕碰撞在一起,竟然如同石块落在了湖水之中一般,光幕仅仅轻微颤动了一下,五色光球已然融入光幕之中,化为一道道五色光丝,散开,消失无踪。
第三卷第一百五十七章误入禁制
看到光幕把五色光球吸纳,水生先是微微一怔,沉吟了片刻,祭出银刀法宝,纵身而上,向小岛飞去。
随着水生靠近小岛,光幕竟然向后退了三尺左右,对应着水生的所在,现出一个人形凹洞,水生竟然没有感到面前有任何禁制阻碍,心中诧异,脚步一抬,向着光幕之内迈去,一阵水流般的波动从身边传过,水生一步就跨进了小岛之内,身后光幕无声无息间恢复原状。
这一下,水生彻底惊呆了,遨烈使出全身力气发起一次次攻击都无法击破禁制,如今就这样随随便便走了进来?难道说,这层光幕还有灵性,“吃软不吃硬”?
黑虎早已兴奋地扑了过来,围在水生身边跑来跳去,口中发出呜呜的叫声,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一般,
三十年不见,黑虎身上的灵压同样强了倍许,似乎已经进阶到了五级妖兽的顶峰状态,看来,赤雪老怪的元婴,沉阴沼泽中的煞魂以及这九幽冥雾对黑虎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同样惊呆的还有湖畔的遨烈。
看到光幕之外悬浮在虚空中的银刀,水生突然想起一事,面色惨变,这枚银刀为何不跟着自己一同进入光幕之内呢?伸手向着银刀用力一招,银刀竟然动也不动,就这霎那之间,水生竟然和银刀失去了心神联系。
这一下,水生再也无心和黑虎打闹,大步向着光幕走去,没想到。离着光幕还有五六尺远,一层强大的推力已经迎面而来。竟然硬生生地把水生挡在原地,无法再往前走上一步。
水生顿时怔住。看来,这层禁制比自己想像的要复杂许多,只怕是进来容易出去难。想想黑虎是怎么进到了这里,怎么被困二十多年,心中已然明了。
退后几丈,祭出青蛟剑,催动法力,使出乌鸦所授的剑招,冲着光幕一剑斩去。
“砰”的一声。长剑如同斩在了坚韧的皮球上一般,被一弹而回,挨着黑虎身边飞过,吓得黑虎闪电般向一侧逃开。
能进不能出?
水生彻底傻眼,难道说,自己也要像黑虎一样被困在小岛上无法出去?
心头突然涌起一种强烈的破坏**,心神所动,青蛟剑呼啸着向一尊猛兽雕塑斩去,“轰”的一声。青蛟剑被雕塑之外突然浮起的一层禁制灵光所阻,无功而返。
左右四顾,身后的青石大殿以及远处的几尊猛兽雕塑同样隐隐有白色灵光闪烁,似乎被人下了同样的禁制。看来,建造这座宫殿的修士早就防备着有人破坏大殿和雕像。
水生无心进大殿中探个究竟,即使大殿中有再多宝物。无法离开又有什么用?
望望光幕,望望雕像。再望望远处湖畔走来走去焦急不安的遨烈,心中一动。有了主意,大声冲着遨烈一阵吩咐。没想到,遨烈似乎根本就听不到自己的大声呼喊。
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传讯灵玉,飞快地注入一丝真气,冲着灵玉那头的遨烈一阵吩咐。好在,这层禁制还能够让人传讯。
看到遨烈驾起一团黑云冲小岛而来,水生祭出灵兽袋,把黑虎收入袋中,随后,全神戒备地望向遨烈。
为今之计,也只有借助遨烈从光幕进来的那一瞬间,离开此处。
眼看遨烈已然接近光幕,水生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目视了一番,站在光幕之前六尺左右,正对遨烈过来的方向,准备着光幕一旦发生变化,自己在出去的同时顺便把遨烈撞出去。
眼前五色光华闪烁,“轰喀”一声巨响传来,遨烈尚未靠近光幕十丈,光幕之中突然冲出一团炫目的五色光影,飞落在遨烈身上。
遨烈全身五色光华闪烁,荡起一团团黑雾,黑雾又被散开的五色光丝瞬间击溃,遨烈手舞足蹈,惊惶失措地从空中向湖水中跌去,一头扎入湖水之中,溅起十几丈高的浪花。
水生心中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看这五色光丝的模样,分明是佛家禁制,遨烈乃是一只魔物,被隔绝在禁制之外再也正常不过。
好在,没过一会,遨烈从湖水中飞身而出,纵身跃上了湖畔,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二人隔着一层光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无办法。
一个个念头在脑中飞转,却没有一个办法能够帮到自己,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来懊悔也是无用,想明白这一点,水生冲着遨烈做了几个手势,示意遨烈守在湖边不要走远,这才转身向大殿中走去。
大殿外虽有一层禁制灵光闪烁,殿门却是敞开无阻。
走进大殿之后,水生再次傻眼,这间大殿根本就是空空如已,除了一座五尺多高的圆形传送法阵,再无任何东西。
水生心中怒意蓬勃,生出一种把黑虎招出来暴揍一顿的念头。
黑虎跑到这大殿中,难道就是为了看一眼这传送法阵?
殿里殿外走了几圈,岛上的东西就这么多,七只兽形雕像,一间大殿,一间传送法阵,再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
看起来,自己想要离开此处,也只有把主意打在这传送法阵之上。
围着传送法阵转了上百圈,水生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这座直径五六丈长的传送法阵除了比普通的传送法阵大一点之外,就是传送之时耗费的灵石多一点。
法阵之上,盛放灵石的凹槽又深又多,足足有五十个,若是放置中阶灵石,每个凹槽里面至少能放十颗,难道说,传送一次就要耗费五万灵石?
这是要给人传送到哪里去?异界?
看这凹槽的大小、模样和数量,不可能是放置“星辰石”这种变态的珍稀宝物,否则的话,就连天上真仙都未必能够使用一次这座传送法阵。
水生倒不怕被这传送法阵一下子传出昆仑,怕的是自己出了昆仑,遨烈却留在了昆仑山中,为了黑虎,舍弃遨烈,怎么算,这笔生意都不划算。
最令人无语的就是,这座湖心小岛受禁制之力隔绝,灵力稀薄,和那条灰白两色光带所在的区域相比,相差甚远,根本不适合修炼,若要在这里进阶元婴,以图功法大进,破禁而出,只怕会落个丹碎人亡的下场。
一夜未眠,思来想去,总不能在这里困一辈子吧,看起来也只有赌一把,若是不被传送出昆仑主峰,无非是浪费了一些灵石而已,若是传送出昆仑主峰,只能让遨烈自己想办法离开昆仑,反正这昆仑山山脚下禁制多多,不一定哪个禁制就能把人传送出去。
想到此处,取出传送灵玉,对遨烈一番吩咐。
随后解下储物袋,倒出一堆灵石。
小半个时辰之后,嗡嗡的响声中,传送法阵开始缓缓转动,一道道五色灵光从法阵中飞出,把水生裹在正中,渐渐地,水生的身影已被五色灵光淹没。
随着一阵短暂的眩晕,身周传来一阵奇寒之意,仿佛踏入了冰窟一般。
待五色光华散尽,出现在眼前的,是另一间石殿,这间小一些的石殿长宽只有二十多丈,脚下的传送法阵也小了许多,直径只有丈许。
水生走下传送法阵,四处打量了一番,除了两扇厚厚的青石大门和头顶上的月光石,大殿中同样没有任何东西。再回头看看身后的传送法阵,顿时愣住,这座传送法阵竟然是单向传送法阵,能进不能出。
神识扫过,石殿外似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至于通道那头是什么,却被一层禁制之力隔阻,无法向前。
走出大殿,走过一条狭长的青石通道,眼前出现另一层淡淡的白色光幕。
已经到了这里,无论如何都要瞧个明白,虽然这通道中冰寒刺骨,水生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仔细回想一下传送的时间长短,似乎只是一次近距离传送,说不定还在昆仑山中。
这层光幕和湖心小岛上的光幕一般无二,可以进来,无法出去,走出光幕,又是一间空空的大殿,此间大殿左右各有一道石门,两扇石门之上同样闪烁着一道白色光幕。
看来,即使手中有禁制令牌,也无法从这里回湖心小岛上去。
灵兽袋中的黑虎仿佛发现了什么,一阵骚动,水生沉吟了片刻,祭出灵兽袋。黑虎想也不想,直奔左侧石门而去。
又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间宽阔的大殿,与其它石殿不同,此间大殿外闪烁的是五色灵光。
黑虎一头撞进五色光幕之内,水生犹豫了一下,紧随其后,此时,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堆堆碎骨和一副白森森的完整骨架,骨架的主人仿佛是一只熊状异兽,仅仅趴伏在地上的骨架就有五六丈长,巨掌如同磨盘一般大小,口中锋利的獠牙长如利剑,看起来气势不凡,其它的碎骨,想必就是这只熊兽的杰作。
黑虎却不管不顾地冲着大殿一角的一团黑雾扑去,黑雾中传来吱的一声尖叫,一个拳头大的墨绿色光球从黑雾中扑出。
第三卷第一百五十八章法阵与光网
这只魂魄与水生之前见过的其它任何魂魄都不相同,竟然幻化成一只栩栩如生的墨绿色小熊,爪牙眉眼俱全,似乎识得黑虎的厉害,慌忙向远处窜去,却又不敢靠近大殿门口的五色光幕。
水生顿时明白,黑虎之所以要窜进大殿之中,为的就是这只魂魄。
只到把魂魄吞入腹中,黑虎才心满意足地哼哼两声。
这座大殿外的禁制也与其它几处大殿不同,可以任由水生进出,看来,大殿外的五色灵光并不是要封禁这头死去的熊兽,却无意间把熊兽的魂魄困在了大殿之中。
七扭八拐地接连走过六条通道八间大殿,其间,黑虎接连吞噬了三只魂魄,这三只魂魄的主人虽然只剩下了骨架,看起来气势却各自不凡,最少也是七级八级的妖兽,其中还有一只体型健硕的虎兽。
水生不由想起了沉阴沼泽之中的巨兽骨骼,难道说,这里死去的异兽和沉阴沼泽中死去的异兽一样,都是一些难得一见的上古凶兽?可是这些巨兽守在这宫殿之中为了什么?魂魄为什么又不会陨落?
走出最后一间大殿的狭窄石门,眼前,出现一座长宽各有数千丈的巨大宫殿。
宫殿四壁之上装饰着一只只栩栩如生的兽首,龙、凤、狮、象、马、鹿、虎、麟,各式各样,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上古异兽。样貌或狰狞凶恶,或威严气派。每一尊兽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喷出一道光柱,五颜六色的光柱。在大殿正中形成一张五色光网。
五色光网下面,是一座三尺来高。通体由白玉彻就,篆刻着无数复杂纹路的四四方方法阵,法阵长宽各有两百多丈,法阵之上散落着一层墨绿色鳞片,足足有上百片之多,小的如同指盖般大小,大的如同小孩拳头,每一块鳞片都在散发出丝丝寒意,法阵之中同样不断飞出一缕缕五色灵光。
看到这些鳞片。水生顿时怔住,沉吟了片刻,袖口一抖,一道墨绿色光丝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只雕琢精美的墨绿色玉壶。
从乾坤壶中拿出一只玉匣,打开玉匣,取出一块拳头大的鳞片,仔细看去,手中疑似龙鳞的鳞片和地面上的鳞片一模一样。
水生大脑突然一阵迷糊。难道说,这大殿之中曾经封印过一条龙?手中的这两块鳞片正是冰封谷修士从这条龙身上剥下或者说从此处大殿中捡取而走?
如此说来,冰封谷修士岂不是在裂空山兽劫之前已经有人进入过这里?那么他又是如何出去的呢,为何把如此珍贵的鳞片留在此处不去捡取?这些鳞片若是交给炼器宗师。制成盔甲护盾岂不是比顶阶法宝还要强悍?
可是看这光网的样子和法阵上鳞片脱落的位置,似乎封印的不是一条龙,反倒像是一只体形健硕的巨龟。
这些疑问自然没有人会来回答。
黑虎似乎对这五色光网心生畏惧。远远躲开,不敢靠近。
大殿中冰寒刺骨。比那九幽冥雾最浓的幽谷深处都要厉害几分。若不是水生在冥雾之中若修了十几年时间,只怕到了此处连血液神魂都会被冻结。
水生收起乾坤壶。避开五色光网覆盖区域,仔仔细细地把大殿中走了一个遍,大殿四周共有六个出口,一一细看之后,水生顿时明白,另外五个出口肯定和大殿附近的五座百丈巨塔有关,可惜在没有禁制令牌的情况下,这些禁制全部是可以从外面进来,无法从里面出去,想必,通向石塔的传送法阵也是单向传送法阵。
重新回到大殿,心中已然凉到了底,难道说,自己要被困在这能进不能出的大殿之中永远走不出去?如此说来,这三十年来的努力岂不是白费?
一种愤懑和无力感涌上心头,颓然坐倒在大殿一角,怔怔地望着眼前五色斑斓的光网。
突然,心中一动,浮出一个念头,既然这大殿中的禁制如此强大,无法从殿内出去,这法阵上原本封印的异兽又跑到哪里去了?
难道说,这座法阵本身附带的就有传送功能?
想到此处,忽地站起身来,伸手冲着法阵上的鳞片一招,没想到,鳞片竟然纹丝不动,五色光网同样纹丝不动,水生顿时怔住。
自己施出的三成力道,竟然无法让光网动弹分毫,难道这光网和鳞片是假的不成?
摇摇头,仔细看去,又觉得不像是一座幻阵,伸出一只金灿灿的拳头,使出六成力道,冲着光网用力击出一拳,“砰”的一声,拳影溃散,这一次,光网终于颤动了几下。
冰封谷修士能从这里取走鳞片,并离开这里,自己也能,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那条“退路”而已,也许,面前的法阵正是“退路”。
想到这里,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靠近光网,再次伸手向着离的最近的一块鳞片招去,这一次,水生使出了七成力道。
“嗡”的一声轻响,鳞片没有飞起来,五色光网却冲着水生扑来,水生身上五色光华闪烁,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光网中传来,下一刻,水生的身影已经到了五色光网之内,一屁股坐倒在鳞片之上。
害怕什么就来什么,水生心中大惊,慌忙催动体内真气,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身上却如同压了万仞巨山一般,无法动弹分毫,与此同时,一道道五色光丝却朝着水生身上飞扑而去,仿佛要强行灌入水生体内一般。
大殿中,到处都是嗡嗡的响声,四周石壁之上一只只兽首中轮番飞出一道道五色光柱,落在水生身周,光网一阵阵收缩,变得小了许多,顿饭时间过后,已然如同量身打造一般,为水生订做了一个五光十色的笼子。
水生裸露在外的肌肤变得五色斑斓,体内的真气完全沸腾,这些五色光丝之内蕴含的强大灵力,发了疯一般向水生丹田中冲去。三大丹田中的两颗金丹和一颗舍利子上下飞舞,水生脑中一阵嗡嗡作响,一阵阵眩晕袭来,慢慢失去了知觉。
异变陡生,远远跟在水生身后的黑虎吓得向一侧飞退,发现水生晕了过去,昴首发出一声厉吼,震得整个石殿嗡嗡作响。
冰封谷中,一间禁制森严的大殿内突然传来刺耳的嗡鸣之声,瞬间响彻整个山谷。
正在盘膝打坐的苏柔猛地睁开双眼,面色顿变,身形一动,金光闪过,已是到了室外,闪电般向大殿处飞遁而去,离着大殿还有百丈距离,手中已是飞出一枚三角形白玉令牌。
殿内,一张玉案之上放置着一面直径三尺的铜镜,铜镜之中,映射出一座光影闪烁的法阵,法阵正中,五色灵光闪烁不停,依稀可见五色光网正中间盘膝端坐着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衣衫雪白,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不远处,一只身姿矫健的黑虎围着光网来回走动,不时昴首怒吼。
大殿之外,三道遁光从三个方向先后奔来,为首的,正是那名面具男子,另一侧,却是吕清和阿尔古丽二人。
苏柔一对美目眨也不眨地望着铜镜,头也不回,冷冷问道:“此人是谁?”
吕清步入大殿,一眼看到铜镜中的人影和黑虎,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说道:“禀师姐,此人名叫周水生,原本是玉鼎门青阳道人的弟子!”
“周水生,就是那名击伤过赤雪和无双的小子?”
苏柔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不少,方才的紧张悄然消失。
吕清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此子,四十多年前,此子曾经在龙阳城外杀死过十几万狄族大军,随后,天邪师兄派出上百名弟子到中州遍寻此子,最后却是一无所获,几十年来,此子一直沓无音讯,从未在玉鼎山、神农山出现过,没想到却到了这里。”
“真是什么人教出来的什么徒弟,青阳这老杂毛当年同样是行事诡秘,蛮不讲理!”面具男子嘶哑着声音说道,听这语气,似乎对青阳道人颇多不满。
阿尔古丽自从进门之后,一直盯着铜镜中的水生,看了又看,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水生的衣衫之上,碧蓝色的大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没有开口。
苏柔仿佛背后生有眼睛一般,淡淡说道:“你发现了什么,说说看!”
阿尔古丽轻咬红唇,沉吟了片刻,低声说道:“禀师伯,此人身上穿着的衣衫似乎是苏伦苏师兄之物。”
听闻此言,吕清不由盯着水生的白袍多看了几眼。
苏柔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冷声说道:“你可确定?”
阿尔古丽轻轻点点头。
“即使此人是一名修仙界的奇才,能够在短短几十年时间内进阶至元婴境界,也不可能破开昆仑神禁进入昆仑山中,看来,只怕苏伦在进入昆仑山前已经遭到了他的毒手。”
第三卷第一百五十九章般若神禁
吕清把目光从铜镜中收回,沉吟着说道:“师姐的意思是,此人借用了苏伦的身份参加试剑遴选,随后混进了昆仑主峰?可是苏伦的神魂牌在进入昆仑之前并没有陨落,难道说......”
“不错,他瞒过了我们所有人的眼睛!”
苏柔脸色再一次阴沉了下来,水生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混进了昆仑主峰,可笑的是自己还亲手赠了他一瓶“昊元丹”。
吕清面容同样变得铁青一片,说道:“如此说来,车师姐的陨落是和‘腐心丹’有关了?”
说罢,摇摇头,又说道:“不对呀,如果‘腐心丹’真有问题,申屠师兄和路师弟也应该出现什么意外才是。”
“什么‘腐心丹’?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听完吕清的讲述,苏柔阴沉的面容仿佛能滴出水来,冷声说道:“愚蠢!‘腐心丹’这种腐骨断肠的毒药岂是谁人都能服用?我看这车芙蓉也是老糊涂了,死了活该,回头你去给我查一下,到底还有何人和苏伦交易过丹药。”
阿尔古丽面色一阵阴晴不定,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启禀师伯,弟子也服用了两粒‘腐心丹’,若是没有这两粒丹药,弟子只怕还无法突破元婴境界,依弟子看,车师叔的陨落只怕不是丹药的原因。”
“也许此人手中有两种丹药也说不准呢。”面具男子目光闪烁,开口说道。
几人说话之间,铜镜中。水生身周积聚的五色灵光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渐渐地,水生的身影已经完全被五色灵光淹没。
黑虎仿佛累了。趴在地面之上,可怜巴巴地望着法阵上的五色光团。
苏柔不再说话,三人也不敢言语,沉默中,时间飞快流逝,半个多时辰后,铜镜中的影像也开始慢慢起了变化,五光闪烁的法阵正中,水生模糊不清的身影竟然动了起来。大模大样地捏了个法决,似乎在就在这五光十色的法阵之中调息打坐起来。
随着水生的动作,苏柔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问道:“吕师弟,你看这‘封灵殿’中的禁制是否和之前有所不同?”
吕清目光紧紧盯着石壁上兽首口中喷出的五色光柱,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是有所不同,即使那只老龟在时。这些九灵兽首也没有源源不断地喷出禁制灵光,难道说,此子体内蕴含的反抗力道还要比那只玄冥寒龟强盛不成?”
“我看他根本不是在反抗,而是在吸纳‘般若神禁’中的灵力。”
苏柔转过身来。扭头望向阿尔古丽,冷声说道:“你现在即刻出谷,到凝翠谷中查个究竟。”
阿尔古丽点头称是。躬身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苏柔把目光望向面具男子。缓缓说道:“‘旭日殿’中的禁制同样可以观察到‘封灵殿’的情况,龙师兄肯定会去处理此事。按理说。进入‘封灵殿’的禁制令牌在龙师兄和天邪师弟二人手中,没有禁制令牌,任何人无法到达那处秘地,没有‘星辰石’也难以传送而出,不过,此子能够在龙师兄的眼皮底下一直活动到现在,也不是等闲之辈,你最好还是多留意一下谷中的那座传送大殿,不要闹出什么乌龙出来。”
最后,看了一眼吕清,说道:“至于吕师弟,不妨在此多待上几天,看看这小子究竟有何三头六臂。”
吕清点点头,笑道:“师姐放心,自从那只老龟被放逐异界之后,封灵大殿中的禁制只会比往日更加强大,这小子如果真像师姐所言在吸纳‘般若神禁’中的灵力,只怕会落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仿佛在为吕清的话语做注脚一般,法阵中光华闪烁,水生五色斑斓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满脸都是痛苦之色,额头上青筋爆突,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下起起伏伏,如同一只只小老鼠在体内钻来钻去一般。
苏柔盯着水生多看了几眼,转身离开。
昆仑主峰,琼华宫中,地势最高之处,一座远离其它建筑,通体由白玉彻就的大殿,高约三十丈许,气势雄伟,阳光照射之下,熠熠生辉,美轮美奂,如同仙宫一般。
冷翌面对大殿,背手而立,身材虽然廋小,气势却是不凡。
身后不远处,一排站着六名修士,正中的一人,身着锦袍,面如冠玉,正是龙若云,左侧,站着赫连无双和一名三十岁许的绿衫妇人,右侧,站着苏赫巴、褚铖和另外一名白面无须的胖子。
七人同时把目光望着眼前的大殿,谁也不言语,脸上各自露出紧张和关切之意。
直到一层乳白色的禁制灵光从大殿中飞出,慢慢把整个大殿罩在其内,冷翌这才转过身来,目光在六人脸上一一扫过,沉声说道:“废话我也不用多说,此次龙师兄若是能够进阶成功,意味着什么,你们只怕比我还要清楚,从今天开始,我们七人就要悉心守护,半点都不得马虎。”
说罢,目光落在赫连无双和那名绿衫妇人,又说道:“姬师妹,无双师妹,你二人负责聚灵大阵的运转,小心行事,不可出现任何纰漏。”
看到二女点头称是,又把目光转到褚铖和那名白面胖子二人身上,说道:“两位师弟就负责琼华宫外围,告诉其它弟子,无论琼华宫中发生任何事情,所有人都不得擅自靠近琼华宫半步,除非是我等招呼他们过来。”
褚铖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师兄放心,我二人一定不辱使命。”
那名白面胖子并不吭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看到四人先后离开,冷翌把目光落在龙若云和苏赫巴脸上,说道:“你我三人就暂且守在这大殿之外,以应对不测。”
龙若云望了一眼面前大殿,嘿嘿一笑,说道:“师兄也太过小心了,昆仑神山整个被禁制覆盖,鸟都没有一只,能有什么不测,我担心的倒是困在‘封灵殿’中的那个臭小子,这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身上的鬼门道数不胜数,未必这么容易就丢掉性命。”
冷翌瞥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有‘般若神禁’,你以为他能脱身吗,你要是不放心,大可以带上你那两名心爱的弟子到‘封灵殿’内去看上一看!”
说罢,不再搭理龙若云,转过身去,就这么在大殿前盘膝坐倒。
感受到冷翌话语中的冷漠和轻蔑,龙若云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正要反唇相讥,发现苏赫巴表情怪异地盯着自己,嘴角边同样浮出一丝嘲笑之色,心中怒极,索性不去搭理二人,走到不远处的一张石凳前,坐了下来。
空中,白泽扑扇着翅膀远远飞来,落在大殿之前,红宝石般的双睛盯着三人看了又看,随后,大摇大摆地转身向大殿走去,头上的尖角一挑,一道白光飞出,撞在殿门之上。
一天一夜过后,水生终于缓缓醒来,睁开双眼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团艳丽的五色光影,头脑中的昏眩已经完全消失,真气却在体内飞速运转。
发现自己在昏迷之中竟然自行盘膝而坐,掐了个修习“九转回元功”的法门,暗自诧异。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全身依然被五色光网束缚的结结实实,只不过,体内的法力却充盈之极,就连现在,依然有源源不断地灵力通过经络传递到丹田之中,再流散到全身四肢百骸。
水生不由吓了一跳,难道说,昏迷的这段时间之内,一直在配合着五色光网给自己强行灌体?
慌忙内视法体,原本已经达到瓶颈,无法再吸纳真气转化精元的一黑一白两颗金丹在丹田中起起伏伏,竟然再次转化存储起精元来,舍利子更上上下飞舞,兴奋异常的样子,而且涨大了不少。
再仔细看去,光滑圆润的两颗金丹之中竟然生出来了一道道淡淡的五色光丝,仿佛是高明的匠人在珠宝上镂刻出了精美的花纹一般。
感受到水生的苏醒,黑虎猛地站起身来,冲着光团中的水生低吼一声。
水生心中怒意蓬勃,厉喝道,“好了,你老实呆着吧,若不是为了救你,老子才不会受这份罪呢?”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然喊不出声来。
一番动作再加上心神不定,体内气血开始阵阵激荡,再一次头晕目眩起来。
生怕再次昏迷过去,不敢多想,也不敢有其它动作,慌忙收束心神。
既然无法拒绝,那就只能默默接受,水生根本不知道这大殿中的禁制为何会如此“眷顾”自己,可是这种强加于人的“好意”实在是让人难以承受?
看这五色光丝的样子,应该和佛门神通大有渊源,正好,体内的“九转回元功”和“金刚诀”两部佛门神通离着瓶颈还差着一段遥远的距离。难道说,这张五色光网是哪位佛门高僧冥冥中专门送给自己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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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一百六十章真气灌体
想到此处,水生干脆一横心,按照“九转回元功”记载的法门,主动施法吸纳灵力入体,随后,把丹田中充裕的几乎要溢出体外的真气散在四肢八骸之间。
心中则在不断祈祷,只希望这几十只兽首中喷出的五色灵光不要太多,莫要把自己弄个爆体而亡。
又是半天时间过去,冰封谷内,吕清面前铜镜中的影像竟然慢慢模糊起来,突然,一阵光影闪烁,铜镜中再也没有影像传出。
吕清心中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来。
水生体内的真气如同烧沸的开水一般,从丹田中涌出,散在四肢百骸,随后再沿着三大灵脉回溯到丹田之中,仅仅这十七八个时辰过去,上丹田中原本黄豆粒般大小的金丹舍利已经大了一倍不止,黑、白两色金丹之上的五色灵纹越来越清晰,慢慢变得细密起来,就连体内的骨骼之上都开始缓缓生出一道道五色灵纹。
水生渐渐地夺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已经能够完全操控体内的真气运转。
半天之前,水生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爆体而亡,现在,却又巴不得这些兽首中喷出的五色光柱来的更持久一些,不要这么快消失。
原本刚刚踏入第三层初期,进增最慢的“金刚诀”,竟然在这十几个时辰的强行灌体之下轻易达到了第三层顶峰,“九转回元功”同样进境不小。
“金刚诀”修炼到第三层之后,进境缓慢无比,普通修士想从第三层初期修炼到第三层顶峰。少则要二三百年,多则也许穷一生之力也无法做到。
西南滇州。不但是般若寺僧侣,就连普通百姓也都修炼“金刚诀”。人数多不胜数,能够踏入第四层者却是廖若星辰,自己体内虽有先天真气相助,却也有三大丹田扯后腿,修炼起来只怕会更慢。
水生索性就借着这源源不断的真气开始冲击起“金刚诀”第四层瓶颈起来,反正“金刚诀”进阶和修士碎丹结婴大不相同,没有心魔之灾,也不会引起丹碎人亡的危险状况,顶多是进阶失败后法体受损。修为下降。
“捡来”的境界,下降就下降吧,水生自嘲般想道。
这间大殿禁制如此森严,能进不能出,“金刚诀”进阶引起的天地灵力变化远远无法和凝结元婴相比,看这间大殿的样子,似乎是处在昆仑山底部,离着琼华宫中隔着万丈高度千里之遥,水生并不担心冰封谷修士会发现自己。
随着水生从被动接纳到刻意吸纳。大殿四壁几十只兽首中喷出的五色光柱开始慢慢变得细弱起来。
湖畔,遨烈焦急地走来走去,面前湖心小岛上的禁制光幕一阵阵涨缩,嗡嗡作响。光幕之内一道道五色光丝闪烁不停,大殿之外,同样灵光闪烁。
以湖泊为中心。方圆数百里之内,到处都是嗡嗡的响声。不但那五座百丈高的巨塔周围的禁制灵光涨缩不停,就连一些沉在水底。藏在深沟秘壑之间的石殿、石洞,都是一阵阵灵光闪烁,看来,这间大殿中的禁制遍布四周。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这些法阵、禁制仿佛灵力耗尽一般,嗡嗡声越来越弱。
离着湖泊五六百里之远,一座高约数百丈的山峰之上,几十间宫殿依着山势高低毗邻而建,山腹之中,同样匿藏着一间禁制森严的石室,石室正中,贾虞背手而立,神情肃然地望着眼前五色光华闪烁的一座四四方方平台。
石室四周的石壁上,同样雕刻着九只各不相同的兽首,正在向平台之上喷吐着五色灵光,不过,这些五色灵光已经越来越淡,时断时续。
平台高约丈许,被一团五色光影包裹在内,光影之内,平台之上,悬浮着一件漆黑如墨的圆钵,直径尺许的圆钵之上,镂刻着一道道诡异的赤红色花纹,圆钵之中,一团头颅般大小的光焰闪烁不定,变化着各种颜色。
随着光焰中黑光越来越浓,光焰慢慢幻化成了一只头生金色尖角双耳细长的狰狞鬼头,一对赤红色的双眼中凶光四射,左右四顾,桀桀怪叫:“小子,你的同伴呢,能把这‘般若神禁’削弱成这个样子,看来,你那同伴神通不小。你不去趁机寻找那批宝物,守着本王作什么,难道你以为本王会放你师尊的神魂轻易离开。”
“不死王,不要再说大话了,这个习惯不好,你要是能把我三人的神魂分开,当年就不会被困在昆仑山中了!”
随着光焰的变幻,一名斯文儒雅的书生面容代替了狰狞的鬼面,出现在黑钵之上,冲着贾虞微微一笑,说道:“好徒儿,这许多年来,为师始终无法把神魂和这鬼物分裂开来,你既然找到了这里,就不要优柔寡断,只等这般若神光溃散,你就击毁‘藏魂钵’,到了那时,为师也就解脱了。”
“嘿嘿,段惊空,你个不要脸的王八蛋,当年骗了本王,现在又来骗你这徒弟,你以为你这徒弟是来救你的,我告诉你,他是来寻宝的。要是真想救你,十年前他第一次出现在这里就该动手了。不把宝物的下落告诉他,你以为他会轻易放过你,到时,对你搜魂炼魄才是真的,你说呢,大觉?”
“阿弥陀佛,依老衲看来,那些宝物和几件神兵利器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世人的妄想罢了,真要有宝物出世,这九州之内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随着一声低沉的佛号,光影再次转幻成了一名神情肃然的老僧,满面皱纹,一对眸子中却是神光莹莹。
“狗屁腥风血雨,小子,不要听这两个老东西的,他们是怕你对他们进行搜魂,在骗你。等下禁制削弱之后,只要你能制住这两个老家伙,让本王吞噬了他们,本王替你从他们的神魂中找到那些宝物所在的地方。听说那批宝物里有不少灵丹妙药,足以让你踏入更高境界。当然,你若肯帮本王离开昆仑,本王可以带你离开这小小人界,进入幽都,以地界的灵气灵脉,还怕不能轻轻松松成就地仙之身?”
“好大的口气,既然这九州是小小的人界,那你当年巴巴地跑来这里为了什么?成仙成佛,说的容易,即使你那幽都地府,没有天大的机缘,又有多少人能够成就地仙之身?你以为幽都之内到处都是先天真气?”
“等等,你说什么?先天真气,对了,先天真气,哈哈,小子,你那同伴体内肯定拥有先天真气,否则的话,怎可能破除‘封灵殿’中的‘般若神禁’?我劝你还是赶快去找找你那同伴,吞了他说不定还能延年益寿?”
“蠢货,要是体内有先天真气,还用得着到‘封灵殿’中去受罪,那只玄冥寒龟体内倒是有‘坎元真气’,也没见它能够跑得出去。”
“骗鬼去吧,你以为本王不知道真相?当年天龙真人召集般若寺三大神僧联手布下‘般若神禁’,就是针对老龟体内凶煞无比的‘坎元真气’而设,怎可能让其逃跑?再说了,那头老龟一向贪生怕死,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哪里肯去冒险,否则的话,早就和本王一起逃离此地了。”
“以你的德性,玄冥寒龟会相信你说的鬼话?你敢说你冒死进入昆仑山,不是在打它体内先天真气的主意?”
“本王是看中了‘坎元真气’,那又怎样,你跟着云鹤那老杂毛进入昆仑,难道真是为了诛杀本王,而不是为了那批藏宝?”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怎么至今还执迷不悟呢,你我三人只剩下了一缕残魂,即使能够离开此地,又能怎样,此次若是能够破禁而出,倒不如一同归于轮回,岂不是好?”
“死秃驴,想得美,闭上你的乌鸦嘴,当年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本王早已和段老儿同归于尽了,也不用被困这一千多年,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你现在想死,门都没有,你不能夺舍,本王还可以夺舍呢?”
不死王抢白了大觉和尚一句,随后把目光望向贾虞,面容一变,竟然露出一丝阿谀巴结之态,嘿嘿一笑,说道:“贾道友,只要你愿意帮本王一把,本王可以让你在神魂中预先设下禁制,你看可好?”
“真是好笑,你以为我这徒儿像你一般愚蠢,若是能在你神魂中设下禁制,老夫早已把你神魂吞噬一空,还会留你到现在。”
“老东西,别忘了是本王护住了你二人的神魂,否则的话,你们的神魂早已消亡了一千多年。”
“那又怎样,你以为老夫想苟延残喘活到现在?难道老夫还要对你一名妖鬼感恩戴德不成?”
无论这三人说些什么,贾虞脸上的神色却是丝毫未变,只是冷眼旁观,并不吭声。
说话间,笼罩在平台之上的五色灵光越来越淡,黑钵突然旋转着向五色灵光撞去,“嗡”的一声,五色灵光一阵剧烈颤抖,开始出现一道道细碎的裂缝。
第三卷第一百六十一章魂魄
(今日三更,第三更)
贾虞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左手轻轻一抖,一溜火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把赤红色的宝伞,“砰”的一声自行打开,滴溜溜旋转着罩在五色灵光上空,直径丈许,暗金色的伞把,湛蓝色的伞骨,琥珀一样透亮的红色伞面似帛非帛,也不知道是何物炼制,正在喷吐出一团团头颅大小的赤红色烈焰。
烈焰落在五色光团之上,“哧哧”作响,一股炙热无比的气息顿时弥漫在大殿之中。
右手中赤芒闪烁,多出一枚五尺多长的赤红色长剑,剑尖之上光华闪烁。冲着将要冲出光网的黑钵抖手就是一剑。
“扑哧”一声,黑钵撞破光网,冲了出来,竟然迎着长剑而去,黑钵中头颅般大小的一团光影却闪电般地脱离黑钵,向大殿门口飞去,
贾虞仿佛早就料到了困在黑钵中的神魂能够离钵而去,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口中念念有词,红色大伞之中“轰”的一声烈焰升腾,一股强大的吸力冲着下方神魂所化的光团冲来,把光团硬生生拉入宝伞之中。
那团头颅般大小的光团却忽然间变成了儒生的面容,目光露出一丝欣喜之色,说道:“好徒弟,多谢你来救为师出来!”
话音未落,骤然迸发出一团刺目白光,瞬间脱离了伞状法宝的束缚,速度暴增,冲着贾虞一头扑了过去。
“当”的一声巨响,黑钵、长剑撞在一起,黑钵飞起几丈之高。撞在大殿顶上,盘旋着飞回。红、黑两色光影在贾虞面前闪烁,一股阴冷无比的气息通过长剑剑身瞬间传入贾虞体内。贾虞激凌凌打了个寒颤,长剑脱手而飞。
化作儒生面容的白色光团已经到了面前,目光中突然闪出一丝狂喜之色,呼地一下向贾虞扑去,仿佛要进行夺舍一般。
贾虞嘴角边的讥笑之色更浓,仿佛早就等着光团扑来一般,右手袍袖轻轻一抖,袖中冲出一团五色光影,兜头把那团神魂化作的光影罩在正中。五色光影闪烁之间,化作了一张网状法宝。
“滋滋啦啦”的响声中,光影之中飞出出一团浓浓黑雾,惨叫声随即从光影中传来。
贾虞伸手向着五色光网一招,就要把其收在手中,没想到,困在光网中的光团却“砰”的一声自行炸开,四分五裂。
五色光网被炸开一个裂口,一团碗口般大小漆黑如墨的光球穿过裂口向着大殿门口遁去。光球中传出不死王得意的尖叫声:“小子,这下你可把你那老鬼师傅彻底害死了,哈哈哈哈!”
四分五裂的光影纷纷钻出五色光网,仿佛有灵性一般。飞快地在空中汇聚成两团光影,一团雪白,一团淡黄。与此同时,那件撞掉长剑的黑钵从空中呼啸着飞来。嗡嗡作响,黑光闪烁。一阵剧烈涨缩,似乎要在贾虞身边自爆开来。
贾虞冷哼一声,双目精光四射,大袖一挥,袖子如同铁板一样撞在黑钵之上,黑钵顿时变了个方向,向不远处的宝伞飞去,那把赤红色大伞无须催动,已经自行飞了过来,“呼”地一下,狂风吹过,把黑体吸入伞中,飞快合拢。
伸手冲着掉落在地面上的赤红色长剑一指点去,长剑清鸣一声,高高跃起,向着殿门口的黑色光球追去,带起一串炽热的烈焰。
笼罩在湖心大殿以及五座石塔周围的禁制灵光一阵阵剧烈颤抖之后,纷纷破裂开来,随后,丝丝缕缕的灰雾开始从四面八方扑来,没入五座巨塔以及湖心石殿之中。
片刻之间,巨塔、石殿已被浓浓的灰雾包裹在内。
琼华宫中,龙九霄所在的那座白玉宫殿之内突然冲出一道白色光柱,直冲云宵,轰隆隆的巨响声中,一股沛然巨力从大殿中冲出。
巨力冲出之时,冷翌、龙若云、苏赫巴三人离着大殿尚有一二千丈距离,身形却是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向身后倒飞而去。
好在,三人都是元婴修士,慌忙在空中稳住身形。
“好了,我们三人也退出琼华宫!”
冷翌说罢,袍袖卷起一团青光,向远处凌空而去。
苏赫巴、龙若云二人紧随其后,三道遁光,片刻之间已飞出这片宫殿群中。
大殿附近,几十间相距甚远的大殿中,同时传出一阵阵嗡嗡的响声,响声过后,一道道白色光柱从一间间殿宇中飞出,直插云霄。
山腰之间,一处平坦的峰顶,余曼、呼鲁儿、雪儿等十几名冰封谷弟子或站或坐。
一个个把目光望向山顶之上气势磅礴的白色光柱,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
突然,脚下的万丈神山一阵地动山摇,笼罩在山腰之间的浓浓白雾飞起千丈之高,呼啸翻腾着向山巅之上飞去,犹如一条巨龙藏在白雾之中兴风作浪一般,气势磅礴。
小半个时辰过后,整个昆仑神山之上开始刮起猎猎狂风,到处都是飞砂走石。
这些修士自然无法看到,白雾之下的那条灰白两色雾带在狂风大作之时,开始慢慢分崩离析,白雾向上,灰雾向下,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扑去。
龙九霄和水生二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开始冲击起功法瓶颈。
“快住手,你要做什么?”
一团碗口般大小的白色光团扭曲变幻,刚刚在空中幻化成一名儒生的面容,贾虞袍袖轻轻一抖,一团烈焰从袖中飞出,把光团裹在正中,“滋滋啦啦”地燃烧起来。
另一侧,一只三尺多长的翠绿色葫芦滴溜溜旋转,葫芦口朝下,一团绿芒从葫芦中飞出,把大觉和尚神魂所化的淡黄色光团裹住,正要吸入其中。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贾虞冷冷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逆徒,你......”
白色光团幻化的儒生面容,话未说完,大殿内外突然响起一阵“轰隆隆隆”的巨响,地动山摇,大殿剧烈颤动着仿佛要坍塌掉一般。
眼看那只翠绿色的葫芦就要把大觉和尚的神魂吞入其中,天地剧变,葫芦口轻轻颤了一下,黄色光影忽地一下,躲开了葫芦,“砰”的一声,爆出一团刺目黄光,眨眼间化作拳头般大小,飞出大殿。
段惊空的神魂却没有那么好运,无论如何挣扎,也逃不出烈焰包裹。
水生所在的大殿,随着地动山摇,兽首中喷出的五色灵光嘎然而止,随后断断续续起来,五色光柱也变得又细又弱,有几尊兽首竟然开始喷出了黑色冥雾。
原本连接大殿的六个石门上的禁制灵光,在地动山摇之时瞬间消失一空,十几团五颜六色的拳头大光球忽忽悠悠地从石门中冲出,向着身披五色“霞衣”的水生扑来,黑虎再次找到了对手,兴奋地冲向这些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游魂。
黑虎畏惧笼罩在水生身周的五色灵光,不敢靠近,这些残魂同样畏惧五色灵光,在大殿之中上下翻飞,既不舍得离开,又找不到可以对水生下手的办法,不多时,十几只残魂全部被黑虎吞入腹中。
随着五色光网越来越淡,笼罩在水生身周的万均巨力也在缓缓减弱,水生上丹田中的舍利子上下翻滚,一道道炫丽的五色光芒从水生体内飞出,在大殿内盘旋飞舞,嗡嗡作响,一股沛然的巨力从水生体内冲出,向着大殿四周压迫而去。
黑虎目光中露出惊惧之色,连连后退,最后直接退到了一处通道之后,趴伏在地上,却也不敢走远,时不时地探头看一眼五色光华闪烁的大殿。
地动山摇之时,遨烈所在的湖畔,湖水冲起数百丈之高,剧烈翻滚,犹如有怪物要从湖底冲出一般,方圆数百里内到处都是嗡嗡作响之声。
遨烈焦急地在湖畔徘徊,不知道何去何从。
很显然,昆仑山脚下的这些天地异变和进入湖心石殿之中的水生大有关系,在湖心石殿外的禁制灵光破碎消失之后,遨烈几次三番到石殿中查探,面对那座传送法阵,手中却没有灵石可用,拿出传讯灵玉一番鼓捣,没想到灵玉之中却是没有一点音讯传来,仿佛水生所得之地能够隔绝传讯一般,再三思量,没有水生的吩咐,还是不敢随意离开。
一个多时辰飞快过去,丝丝缕缕的灰雾从昆仑山山腰之间飞来,源源不断地扑到石殿附近,纷纷从七尊兽首的口中钻入。
一团浓浓的灰雾挟带着一只拳头般大小的黑色光团,忽忽悠悠地向湖畔飞来过来,看到遨烈,黑色光团猛地在空中停住,上下跳动了几下,随后,闪电般冲着遨烈扑去,呜呜作响。
遨烈转过身来,望到扑过来的黑色光团,瞳仁一缩,血红的妖目中闪过一丝冷芒,手中黑光闪烁间多出一枚丈长的巨斧,冲着光影飞来方向一斧斩去。
没想到,看似凌厉的斧影竟然斩了个空,黑色光球在空中诡异地一闪,轻松躲开斧影,继续向遨烈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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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一百六十二章夺舍与恩怨
遨烈面容之上闪过一丝狰狞之色,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伸出,把那团黑色光球牢牢抓在手中,手掌中腾起一团黑色光焰,似乎要把光球捏个粉碎,焚于魔火。
没想到手心中却传来一阵桀桀怪笑:“太好了,竟然是一只魔物,小家伙,本王借你法躯一用,让你也荣光一次。”
话音未落,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息从遨烈手掌之中传来,那团明明有形的光球竟然趁机化为无形之物,钻入了遨烈体内,遁着手臂,瞬息间就到了心胸之间,全身一阵冰寒彻骨。
遨烈摊开手掌,掌中已是空无一物。
面色顿变,大吼一声,体内真气沸腾,想要把钻入体内的黑色光球逼出体外,可惜却慢了一步,光球自行在体内散开,化为一道道冰凉的寒气飞快地在遨烈全身四处游走,眨眼之间,十几条冰凉的光丝钻入了遨烈神识海之中。
脑中嗡嗡作响:“小家伙,区区魔王境界也敢和本王叫板,还是乖乖地束手就缚,少受一些苦痛。”
“想要夺舍,没那么容易。”遨烈怒吼道,法力一催,一团团灰色浓雾从四面八方飞来,钻入遨烈体内。
“哈哈哈哈,蠢货,你以为本王是人界修士吗,好好好,你就多吸纳些九幽冥雾进来,看看本王会怎样?”
遨烈身躯一阵阵剧烈颤抖,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足足有半个时辰过后。遨烈从地上爬了起来,左右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手脚。摸了摸自己丑陋的面容,目光中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嘿嘿一笑,说道:“还是有身体好啊,真是天助本王,妙鹤、段惊空、大觉秃驴,你们怎么也想不到本王还有复活的一天吧!”
说罢,向着掉落在地面上的黑色巨斧一招,左右四顾,认准一个方向,纵身向远处奔去。初始之时,身法僵硬,连奔行都有些困难,一刻钟后,竟然已经能够腾空飞起。
“老夫真的不知道那批宝物在哪里?若是知晓,当年已经取了宝物,离开昆仑,也不会和这两只该死的鬼王闹个两败俱伤。”
“若是昆仑山中没有宝物,以你的性格会甘愿受冰封谷邀请进入禁制重重的昆仑?冰封谷修士当年又凭什么能把这两只鬼王引进昆仑主峰?以尔等的神通和见识。自然清楚,在这昆仑山中就连化神期修士也是束手束脚。若是没有能够诱惑你们的东西,你们会在这里大打出手,以命相搏?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那头老龟。”
“老夫是受了妙鹤的当。到了这里以后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却有两只恶鬼盘踞,可惜已经身不由已。不但那两只恶鬼凶恶无比,就连他们的手下一个个也不是等闲之辈。骑虎难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只能硬着头皮一战,你若不信,可以对老夫搜魂?”
儒生满脸无奈。
看到贾虞目光闪烁,意犹不信,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我二人好歹师徒一场,老夫已经到了这般田地,还需要骗你吗?若是真有那批宝藏,老夫现在也无福享用,何苦瞒你,倒是你能进阶到化神境界,实在是让老夫感到意外!”
“哼,没有你当年厚赐,贾某也无法走到这一步?”贾虞目光中露出一丝恨意。
被熊熊烈焰笼罩在内的白色光团越来越淡,儒生的面容也渐渐模糊起来,嘴角边却浮出一丝淡淡笑容:“人不为已,天诛地灭,那次遇险之时,你不过是一名刚刚踏入金丹境界的小修士,老夫若回头救你,不但你师兄、师姐二人的性命不保,就连老夫也有可能陨落身亡。一直以来,老夫并没有觉得对你不住,如果没有老夫,你也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凡人,千年之前已经化成了尘土。”
“你说得轻松?你知道为此我受了多少年的苦吗?是,你对我有恩,可是我拜入你门下以来,为你做了多少事情,当时我在你的三名弟子中法力最低,可你那两名弟子呢,他们又为你做了什么?只会躲在你的福荫之下作威作福,若不是我当年不要命地替你寻到那串‘绛珠果’,你能进阶到化神境界,别忘了,那串‘绛珠果’同样能够让我进阶化神。”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无法进阶,你的寿元只怕也所剩无几,至于那批藏宝,也许根本就不存在,即使有,在这禁制重重的昆仑山中,你也无法找到,你还是省省心吧!”
儒生面容之上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有点落寞,有点不舍,也有一些解脱。
“砰”的一声,光团突然自行溃散开来,大部分在烈焰中“噼啪”燃烧,另一部分则化为一片片细碎的白色光点,闪烁着湮灭不存。
贾虞怔怔地望着白色光点消失殆尽,脸上露出一丝恍惚之色。
一千多年来,贾虞心中始终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此人后,问问他当初为什么会狠心地抛下自己不管不顾,任凭众妖兽把自己围在正中。一定要让此人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如今终于得偿夙愿,心中却没有一丝轻松,反而有种说不清倒不明的东西。
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静静待了小半个时辰,贾虞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整座昆仑神山都被星星点点的五彩灵光覆盖,这些灵光忽明忽暗,五颜六色,其中蕴含的天地灵气,浓郁之极。
一片片五色霞光汇聚在一起,向着琼华宫飞去,琼华宫上空,已完全被五色霞光淹没,炫丽异常。
一天时间不到,原本聚集在山腰之间的浓浓白雾已经全部跑到了昆仑之巅千丈高度之内,琼华宫外,除了大片的艳丽光霞,就是这浓浓的白雾,宫殿的影子已经难以看得清楚。
灰雾则全部沉降到了昆仑山脚下一千丈高度的范围之内,灰雾之中,同样灵光闪烁,甚至还有一道道五色光丝在灰雾中飞来飞去,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之音。
就连整座昆仑神山上的天地灵气都诡异地分为了两路,大部分向山巅之上扑去,少部分则向山脚之下扑去,山腰之间五六千丈高度范围之内的灵力越来越是稀薄。
除了赫连无双和姬姓女子二人在琼华宫中操纵聚灵大阵之外,就连冷翌、龙若云,苏赫巴三人都离开了琼华宫,守在昆仑主峰之下三千多丈高度的一处山巅之上,时不时对着山顶的琼华宫和山脚下的浓浓灰雾观望一番。
“冷师兄,看样子,姓周的小子不但没有亡在‘封灵殿’中,似乎还在冲击功法瓶颈,若是被他打扰了老祖的进阶,我们岂不是罪不容恕?”龙若云满脸都是担忧之色。
冷翌抬头望天,说道:“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当初让你去看个究竟,你又不去。‘封灵殿’中的禁制和琼华宫中的禁制交相重迭,暗中相连,龙师兄进阶在即,稍有异动,就有可能引起麻烦,你要是此时主动去破坏‘封灵殿’中的禁制,岂不是在和龙师兄过不去吗?”
苏赫巴瞪了一眼龙若云,嗡声说道:“你管那小子在做什么,他就是进阶到元婴境界也得困在‘封灵殿’中无法走出,你我还是多把心思放在龙师伯的进阶之上吧,若是这小子真能活到龙师伯进阶之后,再去对付他也不迟。”
“这可是你说的啊,若是这小子真......”
话未说完,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接着,轰隆隆之声连绵不绝,空中骤然间阴云密布,呼啸之声随之滚滚而来,整个天空一下子变得阴沉异常。
半个时辰不到,天空已经变的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伴随着狂风呼啸,暴雨倾盆,五色光霞和白色浓雾被一扫而空,一道道青色雷电从天穹中劈下,在云层中出没跳跃,沉闷的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而在乌云稍下些的地方,一股直径几十丈粗的白濛濛飓风四处乱窜,不停击打着琼华宫中一座座宫殿之外的禁制灵光,发出呜呜的怪叫和尖锐的暴响,混和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让昆仑山中的每一名冰封谷弟子心中一阵阵发慌。
一个时辰之后,飓风越来越烈,整座昆仑神山方圆千里之内整个被狂风笼罩。
雷鸣电闪,一团团青色雷电在乌云中翻滚,一条条青色电蛇挨下从空中坠下,开始还是一条一条,转眼间就变得密密麻麻,如同暴雨一般倾盆而下。
龙九霄所在的大殿之中突然冲出一团刺目的白色灵光,把所有的青雷电蛇全部隔绝开来。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雷光电蛇在白光临近之时纷纷爆裂开来,最后化成一滴滴水珠一样的青色光点,顺着白色光幕滑落在大殿之外,大殿之外的青石地板上电光闪烁,石屑纷飞,青光、银光、白光连绵不绝,煞是好看。
第三卷第一百六十三章雷劫
更多的雷电则落在山巅之上其它各处,琼华宫中千百间殿宇中同时发出嗡嗡的响声,那些上古修士不知道在这些宫殿之中施加了什么大神通,雷电落在一座座宫殿之上,竟然无法把宫殿外的禁制击毁,反而是远离宫殿的一座座子峰上,山石被击打的坑坑洼洼,较高一些的山顶,则被雷电轻松削去一大截,裸露在外的山石变得光滑之极。
山腰间的一众金丹期修士早已被这惊人的天象异变吓得瞠目结舌,一个个纷纷祭出法宝,抵挡落下来的雷电,守护在这些金丹期修士身旁的褚铖和那名刘姓白面胖子,则在低声商议着什么,不多时,一行金丹期修士在二人的带领下向着山腰间的一处青石大殿飞去。
在一**雷电的不懈轰击之下,龙九霄所在的大殿外,禁制灵光嗡嗡作响,渐渐被削弱下来。
冷翌、龙若云、苏赫巴三人早已离开了那处暴露在雷光电影之下的山巅,躲在了一处凹进山腹中去的山崖之下,各自祭出法宝,在身周撑起一团护体宝光。
水生所在的大殿之中同样响起霹雳般的巨响,沉闷的爆裂声似乎犹比山顶之上的天雷还要狂暴几分。
法阵之中,水生闭目而坐,仿如未闻,“金刚诀”全力催动之下,体表之上金光灿灿,浑身如同赤金所铸一般,一道道五色灵光在身周盘旋飞舞,灰色浓雾纷纷从一尊尊兽首中飞出,却无法靠近水生身周一丈。
慢慢地。整个大殿中都变得漆黑一片,阴冷刺骨。黑虎躲在一条长长的通道之中。兴奋地吸纳吞吐着浓郁的化不开的阴冥煞气。
半天时间过去,天空中的雷电慢慢变得稀疏起来。乌云也散去了不少。
正当一干冰封谷弟子以为雷劫就这么过去之时,山谷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啸声,啸声如同龙吟一般,远远传出百里之外,充满着说不出的兴奋和欢愉,随着水生龙吟般的长啸,黑虎也跟着昴首发出一声怒吼。
昆仑山山脚底部,一座不起眼的低矮山峰之上,突然浮出一个身高百丈的金灿灿光影。光影慢慢汇聚成人形,犹如金甲天神一般神俊非凡,双拳紧屋,抬头望天,昴首长啸,眉目之间金光太盛,无法看得清楚,两只眼睛所在之处,却隐隐有五色光影闪烁。
天空中本已止息的雷电仿佛受到金色人影的刺激。再次轰隆隆隆响了起来,不多时,天空顶端再一次乌云密布。
这一次的雷电比上一次还要狂暴,磨盘般巨大的青色雷团从天空中滚滚而落。原本只有手指般粗细的青色电蛇,此时竟然变成了小童手臂般粗细。
其中一半的青雷不再把目标对准琼华宫,反而冲着昆仑山山脚底部的金色人影轰去。
金色人影目光中不但没有一丝惧意。反倒充满着喜悦,拳脚舞动起来。似乎要和雷电进行搏击一般。
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半个多时辰过后。原本青色的天雷之中竟然出现了一道道银色雷电,甚至还有一道道金色电蛇渗杂在内。
十几名金丹期修士躲在山腰间一处坚固的青石大殿之中,因为离着谷底距离过远,无法听闻水生欢快的长啸,无法看到山脚下那团骤然升腾而起的金色光影,却能感受到天空陡然间的震怒,一个个愕然地左顾右盼,不明白这传说中的雷劫为何会连绵不断。
另一处所在,冷翌的面色早已变得铁青一片,望向山底下的目光中,全是愤怒之意。
苏赫巴则把惊惧的目光望向山顶,脸上挂满担忧之色。
龙若云一忽儿望望山巅,一忽儿望望山脚下的金色光影,咬牙切齿,骂骂咧咧。
以三人的修为和见识,自然知道,这第二波雷电多半是山底下的水生进阶了某项神通或者是踏入了元婴境界引带而来。气愤之余却也暗自愕然,为何水生会引来罕见的金、银两色天雷。
“轰隆隆隆!”
“喀啦!”
一声开天裂地般的巨响声中,整座昆仑神山一阵颤抖,紧跟着,一道水桶般粗细的金色光柱从山脚下冲出,闪电般射进了高空中漆黑如墨的云团之内。
云团之中蕴含的雷电被金色光柱一击,彻底暴怒起来,轰隆隆的巨响声中,全部向光柱冲来之处聚集而来。
蓦然,一声惊天动地的惊雷之声再次在天际间炸响,一团直径里许的巨大青色雷团从天空中飞落下来,呼啸着从天际倾泄而下,雷团之中,金银两色电蛇起起伏伏。
雷团飞过之时,冷翌、龙若云、苏赫巴三人浑身气血沸腾,脸色涨红如同猪肝一样,感受到雷团中蕴含的强大能量,无不是胆颤心惊,随后却是暗自一喜。
雷团冲着金色人影所在的山峰砸下,随着狂风呼啸,距离越来越近,雷团越变越小,到了山巅之上,已然成为一个水缸般大小的青色雷球,雷球虽然小了无数倍,里面蕴含的能量却似乎一点都没小,周围的天地原气早已在雷团飞来之时,被雷团烤干,变成了真空地带。
百丈高的金色光影被雷球击中之后,瞬间溃散开来。
雷球落在山巅之上,竟然没有散开,而是直接没入山石之内而去。
“轰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整个青石山顶之上烟尘弥漫,待烟尘散去,才发现整个山顶都被削去数丈之深。
石殿之中,早已变成了电光火海,这些雷电竟然穿透山石,进入到了大殿之中。
水生金光灿灿的身影之上,一条条青色电蛇跳跃不停,大殿中浓浓的灰色冥雾在电蛇轰击之下,“噼啪”作响,瞬息之间消失无踪。
水生面容扭曲,长长的头发随着雷电翩翩起舞,衣衫片片碎裂,一片片金黑两色鳞片在体表浮出,不由自主地激发出了真魔法相。
气血沸腾,肌肉震颤,心脏“膨膨”乱跳,全身骨骼“喀,喀”作响,大脑中阵阵晕眩,体内的几件法宝嗡鸣着飞出,在大殿内飞舞盘旋,吓得不敢靠近水生,三大丹田之中,同样电弧闪烁,两颗金丹和一颗舍利子被电弧围在正中,上窜下跳,丹田一阵涨缩。
水生早已懵了,思维似乎已经有点不受控制,怎么也想不到,进阶“金刚诀”第四层境界竟然会引来如此强烈的雷劫,这似乎和“金刚诀”中关于进阶的记载大不相同。
好在,封印在右臂中的碎星剑仿佛被雷电惊醒了一般,死命吞噬着钻入水生体内的雷电,否则的话,仅仅这团雷球,已经要了水生的小命。
好在,除了这第一波惊雷,接下来的雷电虽然源源不断,威力却是天差地别。
整个大殿都被天雷覆盖,雷海之中,水生再次被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想躲也躲不开,只得接受天雷伐体之苦。
黑虎早已吓得躲在最远的一间传送石殿之内,若是黑虎能够使用传送法阵,若是这座传送法阵不是单向的话,只怕早已逃之夭夭。
龙若云的面容早已变成了绿色,雷光源源不断向昆仑山底飞去,说明,水生根本就没有被雷电击死。
随着雷电轰鸣,天空开始下起了倾盆暴雨,半个时辰不到,整座昆仑神山都被乌云覆盖在内。
琼华宫外的禁制早已被雷电击溃,龙九霄头顶之上盘旋飞舞着一枚尺许宽阔的四四方方雪白玺印,一件银光闪闪的盾牌和一枚六尺长的雪亮长剑,任凭雷电飞窜而入,绝大多数都被三件宝物吸纳而去。
神兽白泽和黑虎一个德性,远远趴在大殿之中的一张结实的玉案之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双目紧闭面无表情的龙九霄。
龙九霄身后,一个由白色光影形成的清晰人影,手持一枚虚无的长剑,捏着不同的法决,比划着一式式剑招,时快时慢,忽而盘膝而坐,忽而持剑起舞。
这第二次的天雷虽然比第一次还要凶猛,时间却短,一个多时辰过后,嘎然而止。
好在,水生的境界还无法和龙九霄相比,否则的话,二人“联手”引起的滚滚天雷只怕要把龙九霄给击得半死不活,别说进阶,跌落两个境界都有可能。
冰封谷中,苏柔静静站在一颗大树之下,抬头望向昆仑主峰方向,目光中有神往,有羡慕,有担忧,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远处,正在冰封谷中修炼的十几名金丹、中后期弟子,全部从洞府之中走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西极峰顶,东门煜举目远眺。
昆仑主峰之上的灵力变化,隔着千里之外,都能被人察觉得到。
半天过去,雷声渐渐变得稀疏,一团团闪烁着各色光华的灵云却从昆仑神山四周扑来,在山峰和山底形成两片连绵几十里的巨大云团。
山巅之上的云团中五颜六色的光点渐渐地全部变成了刺目的雪亮白光,让人不敢直视。
山脚下的灵云却是五色光华闪烁,炫丽非凡。
第三卷第一百六十四章进阶
一个多时辰后,灵云越聚越密,随后,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以两团灵云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呆在昆仑山腰之间的冰封谷弟子,先后感受到两股巨力一前一后沿着昆仑神山上下对冲而来,压迫的众人无法喘气,有几名法力浅薄的金丹期弟子竟然不约而同地跌倒在地,无法动弹分毫,一个个惊惧莫名,暗自诧异。
轰隆隆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两股强大的力量对撞在一起,随后,一个向上,一个向下,向下的灵云受到冲击,速度倍增。
好在,这股令人窒息的万均巨力只是一闪而逝,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冷翌、龙若云、苏赫巴三人,眼睁睁看着山巅之上云天之中,直径数十里之长的一大片白色灵云往中间猛地一缩,变成了一团直径丈许的刺目光球,冲着龙九霄所在的宫殿砸下,到了宫殿顶端,已然变成了头颅般大小,钻入大殿中不见。
隔着如此之远,三人也能感受到光团中蕴含的非凡能量。
山脚之下,水生所在的地底宫殿顶端,同样有一团头颅般大小的五色光球带着眩目光芒钻入山石之内,这团光球蕴含的威能虽然无法和山巅之上的白色光球相比,却也让山脚下方圆五六百里之内的九幽冥雾消失一空。
五座百丈高的石塔四周,灰雾消失一空,五色光点却越来越是浓郁,仿佛受吸引一般,纷纷扑向石塔。
水生整个人已经化成了一团五色光影。大殿之中,到处都是闪烁不定的五色光点。其中以白色、金色为最多。
龙若云、冷翌、苏赫巴三人的鼻子都要被气歪掉,龙九霄渡劫刚刚进行了一半。还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踏入化神期境界,水生却已经打劫了一小半原本应该属于龙九霄的天地灵气。
若不是怕影响了龙九霄进阶,若不是进出封灵殿中的禁制令牌不在三人手中,冷翌只怕早就带头冲进了封灵殿中去找水生的麻烦。
水生同样没有料到“金刚诀”进阶第四层境界竟然会引来如此多的天地原气,更不知道龙九霄正在渡劫,却也乐得享受天地灵力的灌注洗礼。
离着湖心小岛不远处的一座不起眼山峰之上,贾虞廋小的身形被一层淡淡白光包裹在内,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喃喃低语:“有意思。没想到这滚滚天雷一个都劈不死,嘿嘿,也好,这冰封谷今后又多了一个眼中钉,肉中刺。”
放开神识,向四周扫去,不多时,如同发现了什么一般,纵身向远处的一间洞府扑去。
贾虞进入昆仑山。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传说中的一处上古宝藏,另一个就是想办法踏入异界,毕竟。寿元已经不长,整个昆仑山外以及琼华宫中早已被贾虞找了个遍,不但没有找到藏宝的丝毫影子。也没有找到踏入异界的任何办法。
昆仑山中的不少禁制,连他这名化神初期的修士都难以轻松破除。三十年来,贾虞同样是小心翼翼。生怕被不小心传送出昆仑,浪费了“机缘”。
如今,随着“般若神禁”的消失,昆仑山山脚下几乎所有秘地之中的禁制都有了不同的变化,有些变得更强,大部分却被削弱下来,之前贾虞不敢轻易进入的禁制,如今都可以试着进入其内,寻上一番,当然,水生所在的封灵殿,贾虞却不敢进入,之前被封印的那头玄冥寒龟,可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十一级妖兽,那可是相当于化神后期境界的家伙。
龙九霄能不能进入化神境界,贾虞一点都不关心,关心的是,要找到那批宝藏的封印之地,要找到不死王和大觉和尚二人的神魂,可惜已经跑了不少地方,得到了一大堆对其无用的法宝灵物,却没有找到真正想要的东西。
一天一夜过后,宫殿中的浓郁灵气终于被水生吸纳一空,浓浓灰雾却再次涌了过来,伸手不见五指。
水生缓缓睁开双目,双目中五色光华闪烁,大殿内的情景顿时看得一清二楚,漆黑的浓雾竟然丝毫无法阻碍目光探视,水生心中不禁大喜,难道说,进阶“金刚诀”第四层之后,就连目力都远超之前?
除了自动浮出体外御雷的青蛟软甲,其它衣衫全部被雷电给击了个粉碎,几只储物袋远远飞到了石壁之侧,水生站起身来,伸手招过空中的乾坤壶,取出一套暂新的黑色长衫穿在身上,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到体内充沛之极的精力,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这一番进阶之后,不但舍利子个头大了不少,就连一黑一白两颗金丹都奇迹般再次增大了一号,变得五色斑斓,光滑诡异。
真气在体内动行几个周天后,不由心花怒放,虽说没有结出元婴,如今的法力,只怕比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这要强上一筹,法力运行的速度再次有所增加,一呼一吸之间,真气已经能够在体内循环一周,三大灵脉之间再无一丝阻碍凝滞之感。
看了看脚下没有什么变化的法阵,又看了看一地的墨绿色鳞片,从乾坤壶中取出几只尺长的玉匣,把地面上的鳞片全部收入其内。随后,大袖一挥,几件法宝嗡鸣着越变越小,最后化为一道道光丝没入体内而去。
黑虎早已从远处跑了回来,摇头摆尾地冲着水生献着殷勤。
水生无心搭理黑虎,转身向远处终于失去禁制的各处通道中找去,此次意外进阶,引来如此大的动静,龙九霄和冰封谷修士不可能发现不了,此时,也顾不得巩固境界,离开此地才是第一要务。
连接五座石塔的,果然是五座单向传送法阵。
进阶的喜悦瞬间消失,一股怒意涌上心头,伸出金光灿灿的拳头,冲着眼前的传送法阵一拳捣去。
“轰隆”一声巨响,碎石纷飞,传送法阵顿时坍塌开来。
水生的想法倒也简单,既然自己出不去,外面的人也别进来。
六座传送法阵全部被捣毁之后,水生心中才稍稍舒服一些,回到大殿之后,干脆冲着大殿正中的法阵同样击出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法阵之上骤然飞出一团白光,拳影碰触到白光之后,溃散开来。
水生一怔,祭出青蛟剑,冲着法阵一阵刺削,没想到,法阵之上的那层白色光罩竟然坚固异常,即使水生使出乌鸦所授的剑法,也斩之不破。
等到水生停手之后,法阵之上的白色光罩却又缓缓消失不见。
接下来,水生的目标又转向大殿四壁之上的一只只兽首,没想到,这些兽首同样无法击碎。
转身走到连接大殿的几条通道和石殿,这些通道和石殿中同样被设下了禁制,以水生如今的铁拳和神通,竟然无法损毁任何一处大殿。
水生暗自叫苦,难道说,那六座能够把人传送进来的传送法阵,专门是为了“害人”而设?花费如此多的灵石就是把人骗进来喂这只被封印在大殿中的龟状灵兽?
可是冰封谷修士又是如何从这里取走龙鳞的呢?几间石殿之中原本驻守的异兽又是做什么用的呢?
接下来,水生开始对大殿中每一寸地方仔细检查,可惜大殿仿佛是在地底山腹之中直接开挖而出,光滑的石壁之上连一条细小的裂缝都没有,也没有一处暗中隐藏的机关秘洞,根本无路可遁,偏偏第一寸石臂都被下了禁制,就连碎星剑都无法刺入石壁之内。
大殿中,九幽冥雾越聚越多,水生有心想化为一丝冥雾飞出大殿,却没有此种神通。
对于这些浓郁的冥雾,已经无心吸纳。
人都出不去了,再来提高法力有什么用?进阶所带来的喜悦顿时化为了深深的郁闷。
取出传讯法器,又放了回去,别说有禁制隔绝,无法和遨烈之间传讯,即使遨烈能够进入宫殿之中,也只不过多一个被困之人而已。
忙碌了五六个时辰之后,水生浮躁的心终于慢慢沉下心来,无奈地盘膝坐倒在法阵之中,开始巩固起刚刚突破的“金刚诀”第四层境界,既然无法解脱,就只得接受。
就在冷翌等人眼巴巴地看着天地灵气纷纷向琼华宫中扑去,以为龙九霄已经进阶化神大功告成之时,没想到,一天一夜之后,昆仑山中却再次风云突变,天穹中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瞬息之间把聚集在琼华宫外的浓浓灵气吹散。
一团团天地灵气失控一般在昆仑山中激荡不息,随后,竟然下起了飘飘洒洒的大雪,整个神山之巅二千丈高度都被铅灰色的低云覆盖,轰隆隆的雷鸣声再次从乌云中传来。
冰封谷弟子一个个忐忑不安起来,元婴期修士进阶化神境界,雷劫过后,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吸纳天地灵气聚灵铸躯,重塑法身,把体内的固态精元转化为液态精元。整个吸纳灵气的过程至少要有七八天的时间来完成,有些神通广大的修士所需要的时间更长。
如今雷劫过后还不到两天时间,这个过程却被意外打断,难道说,龙九霄进阶失败?
第三卷第一百六十五章鬼王现身
可是,就在两天前,那团蕴含着浓郁灵力的白色光团没入琼华宫之后,龙九霄那声神威凛凛的长啸如今似乎还在众人耳畔回荡,就冲这声意气风发的长啸,大家也知道龙九霄已然进阶成功。
即使真的出现了意外,也不可能会有第二波雷劫出现,难道说,被水生在山脚下这么一搅合,天劫和进阶的过程完会变质了?
冷翌、龙若云、苏赫巴三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到了山脚之下,山脚下却是静悄悄的,一缕缕淡淡的灰色冥雾开始缓缓从山涧秘谷中飞出,向山上飞去,似乎要恢复到原来灰雾笼罩的模样。
琼华宫中,赫连无双和那名姬性女子心中同样惶惑不安,第一次雷劫已经把二人所在的大殿,以及几处聚灵大阵阵眼所在大殿外的禁制全部摧毁,如果再来一次雷劫,二人岂不是无处可避?这些聚灵大阵也会完全毁在雷火之下。
按照常理来说,雷劫只能是一次比一次激烈,不可能一次比一次减弱。
果然,担心什么来什么,滚滚青雷已经从天空中飞落而下。
“好了,你二人退出琼华宫外去吧。告诉冷翌,事态反常即为妖,小心界面异动!”
龙九霄低沉威严的声音及时在琼华宫中响起。
赫连无双和姬姓女子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暗自一颤,也不多说,各自望了望眼前嗡嗡作响灵光闪烁的一座圆形法阵,站起身来。
昆仑山底,贾虞刚刚踏入一间建在山腹之中的秘室。听闻雷声,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眉头微微一皱,沉吟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抬腿向秘室中走去。
另一间简陋的山洞之中,遨烈烦躁地走来走去,石室之中,布设着一套六角形法阵,法阵正中,放着一颗头颅般大小的紫色六梭晶石,一道道紫色光丝从晶石中冲出。汇聚在石室最里面的一面墙壁之上,在那面参差不齐的石壁上,镶嵌着一颗颗拳头般大小的黑色晶珠,闪闪发光,足足有上百颗之多。
法阵之中冲出的紫色光丝慢慢把所有的黑色晶珠一颗颗全部联结了起来,晶珠开始闪闪发光起来,一阵阵嗡嗡的响声慢慢在整个石室内响起。
遨烈望望法阵,望望石壁,目光闪烁。面色一阵阵阴睛不定,足足有一顿饭时间过去,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喃喃低语道:“魔界圣器。嘿嘿,魔界圣器,小子。即使你真的是一名九天魔君转世,本王今天也要会一会你。否则的话,等那姓贾的小崽子找过来。可就连一丝生机都没有了。”
说罢,大步向连接石洞的一间狭窄石门走去,走出石门之时,反手一掌击向法阵正中的紫色晶石。
紫色晶石中紫芒狂涨,似乎要爆裂开来。
大殿内,水生被一阵阵沉闷的雷声惊醒,心中正在惊疑不定,远处一间石室中突然传来“轰隆”的一声巨响,仿佛是一间石殿中的墙壁坍塌了一般。
水生心中一惊,猛地从地上跳起,袖中银光一闪,寒月轮呼啸而出,盘旋在头顶三尺左右,催动法力,一层金光灿灿的护体光罩浮现在身周,循着声音来处走去,比之几天前,这层护体宝光要凝厚数倍。
眼前黑光一闪,黑虎矫健的身影从另一处石殿中冲了出来,跟在水生身后。
右侧一条长长的通道中,传来沉重的脚步身,遨烈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水生和黑虎面前,手中紧握着一杆一丈多长的漆黑巨斧,巨斧之上,黑光闪烁,看到一人一虎,咧开大嘴,嘿嘿一笑。
水生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身侧的黑虎却是长毛倒竖,咆哮一声,冲着遨烈扑去,身影未到,口中已是喷出一团浓浓的灰雾,前爪一扬,一道凌厉的爪影眨眼间到了遨烈面门之前。
“噬魂兽?”
“遨烈”喃喃自语,看到身份暴露,不但没有惊慌之意,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仿佛发现了巨大的宝藏一般。
面前的水生,比想像的还要不堪,竟然连元婴境界都没有达到,看来,自己刚才实在不应该如此担心。
眼看爪影扑面,黑虎冲来,不躲不闪,左拳随意挥出,拳风轻松击碎爪影,头颅般大小的拳影不偏不倚击在黑虎的顶门之上,“砰”的一声闷响,黑虎倒飞而起,向通道一侧的石壁上撞去,竟然被“遨烈“一拳击晕。
黑虎口中喷出的浓浓灰雾,能够让人神魂受损,即使元婴期修士对上,似乎也要加意小心,面前“遨烈”却丝毫不惧。
异变陡生,水生来不及细想,心神一动,催动设在“遨烈”体内的禁制。
一声惨叫从“遨烈”口中传来,“遨烈”的身躯顿时晃了几晃,随后,大步向水生走来,水生这才心中稍安,看来,遨烈只怕是被人夺舍,只不过体内的神魂并没有被吞噬。
“嘿嘿,想要引爆这只魔奴的神魂是吧?有本王在,你就省省心吧,识想的话,老老实实献出躯体神魂,本王说不定让你少受点苦楚!”
“遨烈”一边言语,一边向水生大步走来,仿佛吃定了水生一般,不去挥动手中斧头,反而伸手向水生遥遥一抓,似乎不舍得把面前的水生杀死,而是要生擒活捉。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眨眼就到了水生面前,大手中飞出一团灰光,漆黑的指甲锋利异常,令人胆寒,看这灰光的样子,似乎和黑虎口中喷出的灰雾一般无二。
水生双手飞快地在胸前用力一挫,一扬,两道鸡蛋般粗细的五色光柱冲着遨烈撞去,光柱之中竟然还夹杂着一丝丝青色光丝,仿佛是水生刚刚吸纳到体内的天雷一般。
二人之间,距离不过是十几丈远,两道光柱眨眼就到,其中一道光柱撞在“遨烈”的爪影之上,爪影瞬间溃散开来。
“遨烈”竟然不躲不闪,大模大样地任由光柱撞在躯体之上,空着的左手握成拳头,大吼一声,一拳击出。
没想到,拳影还未飞出,已经溃散开来,高大的身躯一阵阵剧烈颤抖,尤其是双臂,几乎无法挥动。
两道五色光柱撞在“遨烈”身上,溃散开来,“滋滋啦啦”的响声中,“遨烈”浑身上下变得五色斑斓,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一片片漆黑的鳞片被五色光丝剥脱下来,持斧的右臂之上雷光闪烁,一阵剧烈抖动,仿佛法力不畅,真气不济一般,手中的巨斧拿捏不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水生把设在遨烈体内的所有禁制同时激发,至于空中的寒月轮,却不舍得发起攻击。
身影向后飞退,遁入大殿之内,右手闪电般拍向腰间储物袋,一抖一扬,十几张符篆天女散花一般飞向遨烈。
“轰隆”一声,狭窄的通道中变成了一片火海,火海中,遨烈高大的身躯如同得了什么怪病一般剧烈颤抖,“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面容扭曲变幻,四肢抽搐。
“一只小小的魔物,还敢反抗,本王现在就把你神魂吞掉,化为乌有?”不死王尖锐的叫嚷声从遨烈口中发出。
“来呀,我家主人正等着要引爆你的神魂,让你这个老鬼死无葬身之地。”遨烈反唇相讥,丝毫不让。
不死王知道水生身畔有一只“噬魂兽”,却没想到黑虎会一眼识破自己,让水生起了警惕之心。
更料不到水生这名轮回转世的“魔君”,施展出佛门神通如此犀利,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自己明明仔仔细细地检查过遨烈的躯体,却没料到这具躯体之内暗伏了如此多的禁制。而且这只“法力低微”的魔头竟然不怕躯体神魂爆裂,主动配合水生催动禁制。
这也是不死王刚刚施展过自损神念的一种分魂神通,把段惊天和大觉和尚的神魂分离,法力大损的缘故,否则的话,遨烈的神魂已经被其全部吞噬,自然能够清楚水生的更多秘密,提前做足防范。
水生嘴巴一张,一道红色光丝飞出,鬼王鼎滴溜溜旋转着向躺倒在通道中的遨烈飞去,眨眼间,直径化作数尺大小,倒转开来,鼎口朝下,一道道赤红色的光丝如同流水一般从鼎身中倾泻而下,落在遨烈身周,随着一股沛然的吸力传来,遨烈剧烈颤抖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头上脚下,向着鼎中飞去。
双手也不闲着,飞快催动法力,十指掐决,如同车轮般在胸前转动,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五色光丝从十指间飞出,在胸前飞速幻化出一个四四方方尺许大小的“卍”字。
“鬼王鼎?小子,你从哪里得来的宝鼎,千秋王寄附在鼎中的神魂跑到哪里去了?”
遨烈口中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砰”的一声,胸口冲出一道道黑光,在空中汇聚成一团团碗口般大小的光影,用力挣脱鬼王鼎的束缚,向着通道后侧倒飞而去,似乎对鬼王鼎大为畏惧,想要从来路逃走。
第三卷第一百六十六章擒魂
水生冷哼一声,手中刚刚凝出的“卍”字佛印旋转着飞出。
与此同时,鬼王鼎发出一声刺耳尖啸,不再理会遨烈,跟在佛印之后飞去。
黑光虽快,却还是被呼啸而至的佛印击中,五色光华炫目刺眼,所过之处,通道中燃烧的烈焰纷纷熄灭。没想到,那团黑光被佛印撞上之后,竟然没有溃散,反而缩小了数倍,继续向前逃去,佛印如同有灵性一般,紧随而去,在空中化作一道道五色光丝,飞快地凝结成一张光网,把黑光给牢牢束缚在中间,任其拼命跳动,也是无力挣脱。
鬼王鼎发出刺耳的尖啸,飞到五色光网上空之后,鼎口朝下,滴溜溜旋转着喷出一团赤红色光芒,忽地一下,把黑光连带五色光丝一同收入鼎中。
就这凝结出“卍”字佛印的短短时间,水生体内的法力竟然耗费了七八成之多。
直到鬼王鼎化为一道红光,被收入体内,水生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由想起了木鸡和尚,看到木鸡和尚当日凝结“卍”字佛印对付毕姓老怪,如同信手捻来轻松异常,到了自己手中,却变得如此艰难。
看来,即使“金刚诀”踏入了第四层境界,和木鸡和尚比起来,差的还不是一般的远。
遨烈从烈焰中爬起身来,晃了晃脑袋,一步一摇地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羞愧之色。明明水生神通不如自己,偏偏水生却能把这不死王的神魂三下五除二解决掉,看来。真不愧是“九天魔君”的神魂转世,心中的敬意再次加了几分。
“好了。不用说了,看你神魂受损不轻。就暂且休养一番吧!”
水生淡淡说道,无心责备,祭出吞天葫,把遨烈再次收入葫中。
左右观望了一番,神识扫过,前方一间石殿中的墙壁之上果然破开一个大洞,丝丝缕缕的灰雾正从大洞中向外飞出。
看来,不是这大殿中的禁制无法破除,而是无法从大殿里面破除。
望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黑虎。祭出灵兽袋,收起黑虎,神念一动,寒月轮呼啸着穿过通道,进入石殿,再穿过一处通道,进入另一间石殿,随后从石殿墙壁上的破洞穿出,进入了另一间石室之内。一路畅通无碍。
看来,前面并没有什么禁制存在。水生这才放心地向石殿中走去。
走出不死王破开禁制的石洞,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条曲曲折折的狭窄通道,进入一处水流潺潺的地下溶洞。最后来到一处隐秘的断崖中间。
断崖四周,灰雾缭绕,看这通道和石洞的样子。似乎是有人特意挖出来,想要接近石殿一般。而那处破开石殿的石洞之内,倒像是早就被人下了针对于破禁的禁制。
水生此时也无心探究这条通道是谁人挖出。做什么来用,能够从石殿逃出,已经心满意足,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要在昆仑山脚下的灰雾之中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几天,等到把“金刚诀”第四层境界稳固之后,再想办法传送离出昆仑主峰。
至于遍布在昆仑山山脚下的十几处禁制森严之地,水生还是不敢随意去闯,万一没有逃出昆仑山,反而被这些禁制再次困住,那才真的要命。
取出几粒“雪参丹”抛入口中,一阵咀嚼,待药力散开之后,祭出灵云梭,飞身而上,向着远处遁去。
没有走出半个时辰,水生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天空中电闪雷鸣不说,原本遮掩在山腰间的灰白两色雾带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虽然是在山脚之下,也能察觉到昆仑主峰之内的天地灵力混乱异常。
举目四望,天穹之中到处都是黑压压一片,山巅顶端狂风呼啸,电闪雷鸣,更有冰雪雨雾四散而飞。
难道说,有冰封谷修士在琼华宫中进阶渡劫?
想起自己莫名其妙被滚滚天雷折磨了个半死,心中一阵突突乱跳,能引起如此惊人的天象异变,也只有一人——龙九霄。
难怪冰封谷修士没有来找自己的麻烦,看来,自己还真是幸运。
可是这“不死王”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能够凭借一具神魂在昆仑山下乱跑,还能夺舍遨烈,识得鬼王鼎,此人之前肯定是一名神通广大的鬼道修士,说不定还是一名化神期的鬼妖?
昆仑山山脚之下早已被水生走了一个遍,并不陌生,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辩认着周围的地形,最后,认准一个方向飞驰而去,想来想去,山脚下似乎也不安全,还是先躲藏在山腰之间白雾之内的那处洞府之中把境界巩固好最说。
离着那处洞府越来越近,水生渐渐放下心来,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麻烦,神识扫过洞府外的禁制,刚刚放松的心突然又提了起来,面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几天前,自己离开此处洞府之时,曾经特意在洞府之中布设了两套法阵,并留下了神念印记,以作后手,这两套法阵虽说不能阻止元婴期修士,却能让金丹期修士无法进入,此时,禁制无恙,留在洞口外的神念印记却起了变化。
看来,有人在这几天之内进出过洞府。
龙九霄进阶,冰封谷弟子肯定要为其护法,谁有闲心会到这里来?
能够破开洞府禁制的,只能是元婴修士,此人如今是躲在了洞府之内,还是已经离开了洞府?
脑中飞快地打着主意,自己布下的禁制自己最为清楚,这两道禁制威力虽然不大,却可以隔绝神识探视,无法知道洞府之内有没有人。
左右四顾,心中顿时有了主意,远远离开洞府,悄悄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只五六寸高的黑铁傀儡人偶,这只神兵门修士徐若麟所赠的二级傀儡,因为等阶太低,只有练气七层修为,水生从来没有对敌使用过,不过,操作起来,却并不陌生。
取出两块中阶灵石,放入傀儡背后的凹槽之内,缓缓催动法力,注入傀儡体内,黑光闪烁间,傀儡身躯慢慢涨大,片刻间,已有七尺来高,伸出一丝神念,探入傀儡体内,傀儡顿时抬动手脚向洞府所在方向走去。
看到傀儡离着洞府越来越近,水生开始缓缓催动法力,一团淡淡的白光从体内飞出,身影在白光之中慢慢化为虚无,先是手脚,后是身躯,片刻之间,水生的身影已是凭空消失不见,空中,却有一枚尺长的三角形白色禁制令牌徐徐向洞府禁制飞去。
随着令牌的飞近,一阵嗡嗡的响声传来,洞府外的禁制灵光四散飞舞,分开一个通道,傀儡向着空中的禁制令牌一招,捉在手中,大步向洞中走去。
洞府之中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情况出现,傀儡仔仔细细把整个洞府搜了一个遍,也没有发现异常,大步走到天井之中,正要从洞府外面的通道中走出,天井之中却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子声音:“阿弥陀佛,以小友如今的境界竟然能够把‘坎元功’修炼到第三层顶峰,做到凭空隐匿,也算难能可贵,溪畔水凉,小友何不进洞一叙?”
水生心中一惊,以自己如今几种神通叠加在一起的隐身之术,普通的元婴修士根本无法识破,没想到,洞内的老僧竟然如同亲眼目睹一般,知道自己藏在了溪畔的一株老松之下,可是自己寄附在傀儡身上的一丝神念却根本无法查找到老僧藏在什么地方。
“小友放心,老衲并无恶意,只是看小友修习有我佛门神通,这才想与小友一见。老衲只是一缕残魂,随时都有可能溃散,即使想苟活在世,也无力对道友进行夺舍。”老僧开门见山地说道。
水生的声音远远从洞外传来:“素不相识,还是不见为好,再说了,你连面都不肯露,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声音在山洞之外飘忽不定。
“咦!‘幻音术’?没想到小友竟然和乾坤前辈有所渊源,小友如此年轻,身兼道、佛两脉上乘神通,真是可喜可贺!”
随着声音,洞府之内,天井一角,传来一阵灵力波动,现出一团碗口般大小的淡淡黄光,黄光在空中一阵扭曲变幻,化成了一张老僧的面容,满脸皱纹,低眉顺目。
傀儡抬起头来,盯着老僧的面容看了又看。
足足有一刻钟过后,水生的身影这才从洞府之外的一块大石之后现出,沉吟了片刻,大步向洞府中走去。无论水生怎么看,对方都是一缕虚弱不堪的神魂,和那口称“不死王”的神魂似乎差了不少。以自己如今的神通,应该完全可以轻松把其击杀。
收回傀儡手中的禁制令牌,重新把石洞中的禁制布好,这才把目光望向紧紧盯着自己的老僧,沉声说道:“此处洞府乃是在下所有,道友既然不请自来,总该告知身份吧?”
“阿弥陀佛!老衲法号大觉。”
老僧虽然只有一张面容,还是一具幻像,一对瞳仁却是神光莹莹,乌黑明亮,仿佛一下子就把水生给看了个通透一般。
第三卷第一百六十七章大觉和尚
听到“大觉”二字,水生心中不由一颤,这大觉和尚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是名闻九州的化神期高僧,不但神通高绝,声名更是绝佳,虽不如玉鼎门创派祖师玉虚真人惊才绝艳,却也是威镇九州,载誉南疆的高人。困在裂空山中之时,闲暇无聊,常听明元道人提起修仙界典故,说道此人已经化羽飞升,离开了人界,如今却怎么变成了一缕残魂?
想想被自己收到鬼王鼎中的不死王神魂,似乎又稍稍有点明白。
不卑不亢地拱手施了一礼,说道:“久闻前辈大名,不知前辈为何会出现在昆仑山中,现在又为何到了在下的洞府?”
“这就要拜小友以及藏在小友体内法宝中的不死王所赐!”
“在下之前并没有见过前辈,不知道前辈所言何指?不错,不死王的神魂欲要夺舍晚辈,被晚辈困在了法宝之中,可是这和前辈似乎没有任何瓜葛吧?”
大觉和尚嘴角边浮出一丝淡淡笑意,面容一下子变得甚是慈祥,缓缓说道:“阿弥陀佛!小友莫要误会,若不是小友破去了设在封灵殿内外的‘般若神禁’,老衲的一缕神魂至今还和不死王缠绕在一起,无法脱身,说起来,老衲还要感谢小友。”
水生越听越糊涂,眉头微微一皱,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前辈客气了,什么是‘般若神禁’?‘封灵殿’又在哪里?晚辈为何丝毫都不知情?”
“好吧,老衲原本以为你是贾虞相邀而来的帮手,是一名化神期修士。没想到你却如年轻,你修习有乾坤前辈的神通。又有我般若寺‘金刚诀’功法,自然不会是贾虞的徒弟。那就只能是冰封谷弟子了?老衲也算是冰封谷的旧友,小友只需把这一千多年来九州修仙界的变故,以及般若寺、冰封谷的情况告诉老衲,就可以知道你想知道的东西。”
大觉和尚所问的并不是什么秘密,何况他如今只是一缕残魂,水生也不用避讳什么,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详谈起来。
一问一答之中,半个多时辰飞快过去,水生终于弄明白了大殿之内封印的是什么。自己吸纳到体内的五色灵光又是什么东西,同时也知道了一千多年前,还有几名化神期修士在这禁制重重的昆仑主峰之内大打出手。
“原来冰封谷这一千多年来都没有化神期修士出现,怪不得,怪不得!如此说来,云鹤道友当年只怕是没能找到星辰石,无法重新进入昆仑?”
大觉和尚目光中有着一丝欣慰,又有着一些淡淡的失落。
据大觉和尚所述,当年。不死王和另一名叫做千秋王的鬼王带着一大批鬼修,通过一处联接二界的空间裂缝跑到了人界来兴风作浪,最后被冰封谷太上长老云鹤真人伙同大觉和尚以及另一名叫做段惊空的化神期修士设计诱入了昆仑山中。
一场大战之后,双方两败俱伤。千秋王被杀,魂飞魄散,段惊空、大觉和尚和不死王三人的法体在大战中先后被毁。最后三人的神魂元婴却在意外之中互相吞噬融合到了一起,无法分离。
云鹤真人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却也身受重伤,又不舍得毁掉多年好友大觉和尚的神魂。这才借般若神禁之力把三人的神魂封印在了一件叫做“藏魂钵”的法宝之中,藏在一处阴气旺盛的密地之中,随后离开了昆仑。
临走时,云鹤真人对大觉和尚言道,等到昆仑山外的鬼物尽诛,找到分离三人神魂的办法之后再来昆仑。
没想到,大觉和尚苦苦等了一千多年,也没有等到云鹤真人的影子。
“前辈的神魂如今已经自由,以前辈的神通,难道无法借体复生吗?”
“阿弥陀佛!老衲的这缕神魂之所以能够苟延残喘到现在,全仗不死王之力,若非此人和老衲神魂融合之后,用一种鬼道神通禁锢了双方神魂中的灵力外泄,老衲早已油尽灯枯,飞灰烟灭,至于夺舍,那道禁锢已经根深蒂固,未法从神魂之中消除,怕是不能。老衲之所以强撑着一口气来到道友的洞府之中,无非也是想了结一个因果而已?”
这老和尚绕了这么大个弯子,所谓的因果竟然是想打听一下云鹤真人一千多年前为什么爽约?
想想老和尚对云鹤真人的信任,再想想冰封谷和般若寺如今的关系,水生不由暗自腹诽,口中却说道:“实不相瞒,在下并不是冰封谷弟子,如今冰封谷大长老龙九霄正在琼华宫中冲击化神期境界,一旦进阶,神通大增,下一步就是统一九州各大修仙门派,般若寺虽然偏倨南疆,只怕也是基业不保,前辈也许还不知道,几十年前,冰封谷二长老天邪尊者率人在裂空山中......”
听着水生加油添醋的挑拨,大觉和尚嘴角边慢慢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想要统一九州修仙界,谈何容易?几万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大能先贤都有这种虚妄的想法,却没有一人能够做到,他龙九霄有何德何能可以做到?不说其它,段施主的小徒贾虞道友早已进阶化神境界多年,龙道友即使能够进阶化神,又能怎样,难道段施主会坐视明霞岛万年基业不存?”
听闻此言,水生顿时怔住,虽然早就猜到了贾虞不凡,却没想到贾虞竟然是一名化神期修士,可是这名堂堂化神期高人为何要像小丑一样需要“混进”昆仑山,难道是为了救他师傅的一缕残魂?即便如此,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借用冰封谷的传送法阵进到昆仑,冰封谷再自大,只怕也得给其面子。
却听大觉和尚满心担忧地说道:“九州之内修仙资源本就越来越少,若是任由冰封谷这样折腾下去,只怕到时侯九州羸弱,免不了被外敌入侵?”
“前辈既然和贾虞道友的师傅有旧,为何不去找找此人,让其阻止龙九霄进阶?”
自己现在急欲借龙九霄进阶之机稳固境界离开昆仑,老和尚却在这里啰哩啰嗦,水生心中渐渐生出了几分不耐烦。当然,老和尚要是依着自己的言语去寻找贾虞,说服他,让其破坏龙九霄进阶,那就再好不过。
“为何要阻止龙施主进阶,龙施主进阶乃是一件好事,像小施主所言,九州修仙界如今已经没有了化神期修士坐镇,若是遇到外族如侵又该如何自处?至于统一九州,他若知道有贾道友的存在,只怕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水生暗翻白眼,冰封谷都骑到般若寺头上拉屎去了,这老和尚竟然还帮冰封谷说话,难道说,这老和尚和木鸡和尚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徒弟,都是迂腐不堪之人?
却听大觉和尚继续说道:“能和小友相见也是有缘,老衲有个不请之请,想问一下小友,小友体内可有先天真气?”
说罢,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水生。
水生心中骤然一缩,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如以多年以来,除了乌木道人和赫连轻尘,再没有第三个人察觉到自己体内有先天真气,这老和尚是如何看出来的?
脑中飞快地转着念头,沉默了片刻,抬头望向大觉和尚,沉声说道:“不错,晚辈机缘巧合之下曾经得到过一丝先天真气,敢问前辈是如何察觉的。”
体内真气激荡,暗中警惕,若是大觉和尚有什么异动,那可就对不起,只得施展霹雳手段了。
大觉和尚仿如未觉一般,淡淡一笑,缓缓说道:“难怪如此,小友有所不知,这般若神禁乃是当年般若寺三大神僧和冰封谷天龙真人联手所设,为的就是对付那头玄冥寒龟,此龟体内有着凶煞之极的坎元真气,三大神僧中的智通神僧为了天下苍生,舍弃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一缕先天真气来对玄龟进行压制,最后四名前辈巧妙地把这缕先天真气封印在了禁制之中,借这缕先天真气之威来自行吸纳天地原气转化为强大的禁制之力,让那头玄冥寒龟陷入休眠,正因如此,数万年来,般若神禁未见有丝毫减弱。如今小友没有强行破除禁制,却轻轻松松地把神禁之力吸纳削弱,若是体内没有比神禁之中蕴含的先天真气更为强盛的另一种先天真气,怎么可能做到?不过,大多数人都以为这个秘密只是个传言,一笑置之,谁也不相信智通神僧会舍得把珍贵的先天真气用来镇压玄龟,真正相信这个传言的寥寥无几!”
“冰封谷修士想必知道吧?”
水生的面容愈加阴沉,如此重要的禁制被自己破坏掉,冰封谷修士不可能察觉不到,如此说来,自己体内拥有先天真气的秘密岂不是彻底暴露了吗?
“冰封谷坐镇昆仑,镇守玄冥寒龟正是其第一要务,龙施主做为门中大长老,想必知道这个秘密,至于其它人,那就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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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一百六十八章替身灵傀
大觉和尚仿佛知道水生心意一般,淡淡一笑,继续说道:“小友放心,先天真气在如今的修仙界如此珍贵,龙施放未必舍得把这个秘密公诸于众。”
“可是龙九霄如今就在昆仑山中,他又如何肯放过在下?”水生目光之中闪过一缕寒芒,既然龙九霄如今还没有进阶成功,倒不如趁机去搞搞破坏,仔细一想,却又颓然打消了念头,实力太过悬殊,自己前去琼华宫,只能是送死。
“小友所学甚杂,体内不但有道、佛两门神通,似乎还有魔族法门,正因如此,小友在吸纳神禁之中蕴含的天地灵力之时才会相互冲突,否则的话,仅仅把这神禁之内蕴含的天地灵力纳入体内,就足以让小友神通再上几个台阶,不敢说能让小友进阶至化神境界,把‘金刚诀’进阶到第四层顶峰却也是轻松异常。”
这老和尚仅凭一缕神魂就把自己吃得透透,水生一阵心惊胆颤,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嘴里却淡淡说道:“多谢前辈教诲,这‘般若神禁’没把晚辈杀死,晚辈已经心满意足,不敢贪图太多。”
“恕老衲多嘴,小友就不担心体内几种神通会相互冲突无法约束吗?”
“多谢前辈挂心,在下并未觉得如今有什么不适,对了,前辈可有离开昆仑的办法?”
知道龙九霄会发现自己体内蕴含先天真气,水生一刻钟都不愿在昆仑多待。
实在不想和这老和尚继续磨嘴皮,偏偏这老和尚看起来虚弱不堪的神魂一点都没有要溃散消失的样子。反而满脸关切地说道:“小友能够知足之心,也算难能可贵。不过,小友体内主修功法太多。终究不是办法,如今这几种神通根基还浅,还能被小友控制,等到神通大增之后,小友就会发现,道、佛两种神通之间会相互冲突,至于魔族功法,更加无法和这两种神通共融共生。”
看到水生脸上露出不置可否的神情,继续说道:“小友也许还不知道。想要把‘金刚诀’修炼到第四层大成,进阶到第五层境界,就不能同时去修炼道门功法凝结元婴。若要两者兼顾,进阶的可能性就会变得微乎其微,也许终其一生,也难以突破。小友体内有先天真气,想要进阶到化神境界应该不是什么难题,可是有这几种功法相互冲突,却会给小友带来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小友何不自行碎丹,只修舍利,这样一来,修炼进境只怕会突飞猛进。”
听闻此言。水生眉头微微一皱,却也并不意外,面前之人和木鸡和尚简直就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倔种。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一模一样。
非亲非故的,你管别人修炼什么。怎么修炼?何况,自己之所以修炼“金刚诀”。只是为了增加结丹的把握,无论是“修罗真魔功”还是“玉虚剑法”,都比“金刚诀”记载的法门强大,这和尚也太能给般若寺脸上贴金了。
沉吟了片刻,问道:“这么说来,前辈当年之所以能够踏入‘金刚诀’第五层,根本就没有凝结元婴?”
“阿弥陀佛,这是自然,有了一部‘金刚诀’就已经足够,何必多此一举?”
水生不由暗翻白眼,难怪这老和尚会被不死王吃的死死,若是体内有元婴,说不定当年还可以逃得一命。
大觉和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反问道:“听小友的意思,难道般若寺弟子在修炼‘金刚诀’的同时都在学着道门去凝结元婴不成?”
“晚辈虽然没有到过般若寺,却从他人口中听说过一些传闻,据说,如今般若寺的几位长老,都已经凝结了元婴。”
大觉和尚的面容顿时阴沉下来,喃喃自语道:“难怪这一千多年来般若寺没有人能够把‘金刚诀’修炼到第五层境界,看来,老衲还不能就此撒手西去。”
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水生,又说道:“老衲想请小友帮个忙,不知可否?”
“那要看前辈需要晚辈做什么了,如果这件事情是晚辈能力所及之事,晚辈可以考虑一二。”
水生突然有种麻烦上身的感觉。
察觉到水生话语中的推脱之意,大觉和尚并不意外,说道:“小友放心,老衲不会白让小友帮忙的,只要小友能将老衲神魂带回般若寺,老衲就把当年进阶‘金刚诀’第五层的经验全部告诉小友,而且老衲在炼器之上也有一些心得,在这其间可以和小友一同分享。”
只要踏入“金刚诀”第五层,那就是化神期境界,这种进阶的经验在如今的九州,还真是没有人能够传授,就连木鸡和尚对这种经验也是求之不得,水生不由怦然心动。
至于炼器,水生如今的法宝已经够多,暂时还没有这种需要,不过,这老和尚若是愿意传授一二,那也欣然接受,毕竟此人是一名化神期修士,说不定手中还有铸造神兵利器的法门决窍。
抬头望了一眼满脸殷切的老僧,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前辈不是说神魂将要溃散吗,又如何能万里迢迢回到般若寺去?晚辈一来没有安全离开昆仑山的办法,二来没有护住前辈神魂不散的神通,此事只怕是不好办。”
“小友也许还不知道,‘般若神禁’被小友削弱之后,昆仑山中的大部分禁制都会连带着一同被削弱,想要离开昆仑,倒不是什么难事,至于护住神魂的办法,老衲只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寄附对象,就可以自行存活一段时间,无需小友多费心神。”
听闻此言,水生想也不想地连连摇头,说道:“晚辈法力低浅,前辈若是寄附在晚辈身上,那可大大不妥,前辈既然和贾虞道友认识,不如去找贾道友,以他的神通,自然能把前辈的神魂安全送到般若寺。”
心中则在盘算着要不要把这只知道自己太多秘密的神魂给灭杀掉,一绝后患。
大觉和尚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说道:“老衲如今最为担心的就是贾虞,此人一心想要在昆仑山中寻找一处根本就不存在的宝藏,在他心中,早已认定老衲和段施主知道这处宝藏的所在。段施主的神魂只怕已经湮灭,他若见到老衲,老衲马上就会和段施主一样灰飞烟灭。”
水生面色再次难看起来,暗骂大觉和尚奸猾,本以为和尚和贾虞师徒关系不错,没想到和尚和自己兜了半天的圈子,才说出真相,实在是存心不良,看来,贾虞如今只怕正在四处寻找这和尚以及不死王的神魂。
以贾虞的神通,若是找来此处,发现和尚和自己有过交谈,岂不是要跟着倒霉?连化神期修士都想要的宝藏,那该是何等的存在,自己已经麻烦够多了,要是再牵涉到什么宝藏之中,有十条命也不够用。
想到此处,心神一动,一只手掌中五色光华闪烁,就要对空中的神魂痛下杀手。
大觉和尚瞳仁一缩,尖叫道:“小友误会了,老衲不是要寄附在小友身上,老衲只要藏在道友的法宝或者灵物中就可以。”
水生手中的五色灵光应声而灭,心中一阵波澜起伏,这和尚和自己无怨无仇,生前又做过不少对九州苍生有利的事情,水生实在不想痛下杀手,何况,这和尚不但能帮自己离开昆仑,进阶‘金刚诀’第五层的经验说不定还真能帮到自己。
放其离开也不妥,若是和尚的神魂真的被贾虞碰上,贾虞肯定要对其进行搜魂,到时还会暴露自己,至于对和尚搜魂,以和尚之前的境界,水生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遨烈在吞天葫中静养,手中并没有其它合适宝物,总不能让和尚继续和不死王的神魂一起呆在鬼王鼎中吧?
看到水生面色阴晴不定,沉默不言,大觉和尚慌忙说道:“小友先前的那只傀儡等阶虽然低了一些,老衲倒也可以用一种秘术暂时栖身,只要小友能够以最快的时间赶到般若寺就行。小友放心,到了般若寺后,即使老衲和门中弟子交谈,也不会避讳小友,更不会把小友的秘密告诉第三人知道。”
水生心中一动,自己手中不是还有一具黑甲傀儡吗,赤雪老怪的元婴可以在这具傀儡之中寄附,想必大觉和尚也能存活。
想到此处,伸手从储物袋中掏出那只五六寸高的傀儡,说道:“既然前辈有此神通,相必这只傀儡会好上一些,不过,为了方便和前辈沟通,晚辈可要在傀儡之中设下一些禁制。”
自己身上的秘密数不胜数,若是不灭了这和尚的神魂,也只能把其留在身边最安全。
大觉和尚看到水生手中的傀儡,双目一亮,说道:“替身灵傀,没想到小友手中还有此宝,太好不过了。”
见到和尚对傀儡的反应,水生心中反而生出一丝不安,看来,这具傀儡似乎也不是凡物。
第三卷第一百六十九章惊雷、光团
却听老和尚继续说道:“至于在傀儡身上设下禁制,那倒不必,老衲可以传授小友一种神念秘术,小友只管在老衲的这缕神念之中种下禁制就是,到了那时,老衲的生死可就全在小友的掌握之中,小友自然不用有什么后顾之忧,当然,这种神念秘术是双向的,设下此种秘术之后,老衲即使藏身在傀儡之中,也可以主动用神念来和小友进行沟通。”
和尚竟然主动提出要让自己在其神念之中设下禁制,水生更是诧异,仔细想想,又不是和尚在自己神念中设下禁制,怕什么?虽说设下禁制之后,和尚可以和自己变得心神相连,似乎也不能把自己怎样。何况,尽快离开昆仑才是首要之事。
想到此处,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倒也可以答应前辈,就是不知道前辈所授的神念秘术晚辈能不能学会,若是一个不慎,只怕会损害到前辈神念。”
“一缕残魂而已,这世上的事情又哪里能够十拿九稳?”
和尚苦笑道。水生想要灭杀自己易如反掌,并不惧怕水生会多做什么手脚,接下来,和尚又是一番言语。
半个时辰之后,看到水生熟练地从指端凝出一道道灰色光丝没入自己神魂之内,大觉和尚目光中先是一阵诧异,随后神情彻底放松了下来,待到水生停止动作,微微一笑,苍老的面容一阵变幻,缓缓化为一只淡黄色的光球,向着石桌上的傀儡飞去。
一道道淡黄色的光芒从傀儡体内飞出。原本死气沉沉的傀儡突然间就有了生机,两只莹光闪闪的小眼睛骨碌碌一阵转动。随后试着在水生面前的石桌上走了两步,纵身跃到地面。黑芒、黄光交相闪烁之间,身高缓缓化作七尺左右,目光中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既然这具傀儡能够让前辈安身,前辈在此稍侯,晚辈打坐调息一番后我二人这就动身离开昆仑。”
水生说罢,站起身来,不再理会大觉和尚,转身向卧室走去,随手关闭设在卧室之中的禁制。
巩固刚刚踏入的“金刚诀”第四层境界已经没有时间。把法力恢复到最佳状态却是很有必要。
服下几粒雪参丹,取出一堆灵石放在身边,开始盘膝打坐起来。
昆仑之巅,电闪雷鸣时断时续,狂风却片刻都没有停熄,冰封谷众弟子的心全部悬在了嗓子眼里。
这些雷电来势虽凶,却似乎不是龙九霄进阶所引起,只有少部分青色雷光向着琼华宫中扑去,大部分的雷电只是在虚空之中肆虐。狂风同样向着天际头冲去,空中不时出现一个个巨大的灰白色漩涡,漩涡中心不时出现一道道长长的裂缝,仿佛雷电把开空给撕裂开了一个个大口子一般。
自从这第二次惊雷响起。冷翌紧皱的眉头从来都没有轻松过一丝,面容阴沉的仿佛要低下水来。身畔,龙若云、苏赫巴、赫连无双、姬姓女子四人。或昴首向天,怔怔地半天不语。或烦燥不安地走来走去。
两个多时辰之后,水生从卧室中大步走出。浑身已然精力充沛。
望了一眼正在天井之中慢慢踱步的黑甲傀儡,淡淡一笑,说道:“前辈,这就动身吧?”
黑甲傀儡点点头,说道:“老衲现在施展不出什么任何神通,无法助你,你只需将老衲收入一件能够透气的法宝中既可,若是没有这样的法宝,灵兽袋也暂且可以栖身。对了,在这昆仑山中,有一处专供传送的灵云殿,你可知道位置?”
水生脑海中闪过神兽白泽守护的那三间传送大殿,说道:“那三间大殿晚辈倒是去过,不过,最中间的那一座传送法阵有一只白泽神兽看护,而且只能让人进入昆仑,无法传送出去,至于另外两座,以晚辈的神通,还打不开禁制,无法一探究竟。”
“神兽白泽,这倒是一件麻烦之事,只怕老衲的一缕神魂无法瞒过它去?对了,这只异兽只怕还是幼兽吧,又是何人坐下灵兽?”
“这只神兽前辈倒不用担心,晚辈自有应对之策,前辈只要有打开另外两间传送大殿的办法就可以?”
“若是放在之前,以你的境界,确实难以破开禁制,如今却不用担心。实不相瞒,想要打开左侧那间大殿外的禁制,需要的正是佛门神通,你已经吸收了如此多的般若神禁之力,足以打开此处大殿,当然,若是还打不开的话,还有第二个地方可以一试,只不过这第二个地方会相对危险一些。”
“前辈确定那处大殿中有传送法阵可以使用?”
水生如今对这昆仑山中的各种禁制已经大为头痛,若是再碰到个能进不能出的禁制,再遇上一座单向传送法阵,自己可就麻烦大了。
“你放心,老衲之前曾经听云鹤道友提到过一次,那处传送大殿里面有一座传送法阵可以去往滇州境内的梵净山。在那大殿一侧三十多丈......”大觉和尚仔仔细细地对水生讲解着,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说罢,两条手臂轻轻一抖,一层淡淡的黄光从体内飞出,七尺多高的身形开始慢慢缩小,最后,重新化为五六寸高,纵身跃上石桌,体表的光华缓缓敛尽,坚闭双目,一动不动,犹如死物一般。
水生不由暗暗称奇,难道说,这具自己难以操控的傀儡必须要用元婴之身或者完整的神魂才可以操控由心?
随后却又暗自佩服鬼道功法的神奇,竟然能够让人神魂不灭,看来,出去昆仑山之后,到了安全的地方,一定要把这不死王的魂魄拉出来“拷问”一番。
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专门用来遮挡法宝、灵兽气息的中级符篆“敛气符”,激发开来,贴在傀儡之上,本想把傀儡收入乾坤壶中,想了想,还是取出一只不知道从哪名冰封谷修士手中夺来的灵兽袋,把傀儡小心翼翼地收到了灵兽袋中,挂在腰间。
进入“金刚诀”第四层,已经能够和元婴期修士一般,无需法宝就可以凌空御虚,出得洞府,水生催动法力,纵身向空中一跃,大袖一挥,一股白光从体内飞出,把全身裹在其内,只感觉脚下生风,呼啸作响,一团白影腾空而起,向远处遁去。
盏茶过后,水生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自己刚刚进阶,境界不稳,还是其它原因,能够凌空御虚是没错,速度却比自己驾驭法宝之时慢上不少。
逃命第一,此时可不是自己试练功法神通的时侯,重新祭出灵云梭,飞身而上,认准传送大阵方向而去,到了山腰之间三千多丈高度之后,水生体内再次飞出一团白色光影,片刻之间,身影已经在空中隐匿无踪。
施展隐身术后,遁速会跟着减慢,被冰封谷修士发现的可能性却会大减。
琼华宫已经被乌云完全遮掩,就连昆仑山脚之下都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眼看水生就要接近传送大殿,山巅之上,乌云之中,突然从不同的方向接连窜出几条水桶般粗细的青色雷光,闪电般对撞在一起,四散而开,化为一条条碗口般大小的青色电蟒,漫天飞舞。
“轰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乌压压的天穹中突然闪起一团直径里许大小的刺目白光,如同在黑夜中升起了一轮骄阳一般,让人不敢逼视。
随着白色光团的出现,轰隆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一道道电蛇,一团团雷光,飞舞着向白光扑去,尚未接近白光,已然四散而开,化为乌有。
一股沛然巨力从白色光团中传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灵光如同波浪一般,从上而下,飞速穿过几千丈高度,向着昆仑山山脚下冲去,白色光团下跌的速度奇快无比,眨眼间就跌落了二三千丈高度。
琼华宫中一阵阵光影闪烁,到处都是禁制灵光的嗡鸣之声。
水生在从天而降的白色灵光下落之时,在空中陡然现出了身形,一个趔趄,从灵云梭上跌落下来,慌忙催动法力,在空中稳住身形,没想到,一波接一波的巨力接连袭来,任凭水生使出全部神通,身影仍是不可自制地向山下跌去,直到发现一处陡峭的石壁之上灵光闪烁,似乎有一座山洞存在,这才拼尽全力向山洞方向冲去。
山洞之外,禁制灵光受到从天而降的莫名威压冲击,一阵阵剧烈涨缩,眼看要破裂开来,水生双拳齐出,击向洞口,一团金光闪过,“轰隆”一声巨响,洞口处禁制灵光完全碎裂开来,水生一头钻了进去,顺手收起跟在身后的飞梭。
到处都是轰隆隆隆的巨响之声,也不知道是惊雷之声,还是山石崩塌,惊魂未定地在山洞中站稳身影,来不及打量洞中情景,举目四望,那团刺目的白色光团已然从洞外飞过,向山下继续跌落。
第三卷第一百七十章天外来客
光团飞过之时,一股强大的冲击力随之而来,水生面色顿变,大吼一声,双脚用力向地面踩去,金光闪烁之间,水生的身影已经没入坚硬的山石之中三尺多深,这才稳住身形,止住了向后跌倒,洞口处的禁制灵光却挡不住光团中夹带的威力,瞬间彻底崩溃。
刺目白光越来越亮,“轰隆”,又是一声惊天巨响,巨大的白色光团突然间四分五裂,满天都是光影闪烁,光团正中,赫然出现一艘长约几十丈的三角形白色飞舟。
飞舟完全被一层白朦朦的光影包裹在内,光影中银色符文飞扬,在光团炸裂的一瞬间,似乎受到几股巨力的牵引,飞舟失控一般撞向山腰之间的一座侧峰之上。
那座侧峰离着水生所在山洞下方也就是一千多丈高度,几十里的距离,惊天动地的响声再次传来,峰顶之上乱石纷飞,光影闪烁,水生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体内气血沸腾,一块块巨大的青色石块从水生所在的山峰之上滚落。
白色飞舟在巨大的撞击声中断为数截,一道道各色光影从飞舟中冲出,足足有上百道之多,尖啸声,兽吼声,呼喝声此起彼伏,水生放开神识,向下方扫去,片刻之间,脸上的神情已变得精彩之极。
满天飞舞的竟然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灵,有禽有兽,大的体形如牛、如虎,小的只有数尺之长,不少生灵背上还生着一对肉翅,尖叫着四处飞舞。其中还有几只人形生灵跟在这些兽类后面。
天外来客?
水生来不及多想,体表白光一闪。再次隐匿了身影,在没有弄清楚天下掉下来的是什么怪物之前。还是躲藏起来最为安全。
满天都是轰鸣之声。
随着这团白色光影之后,一团团白色光影接二连三从天而降,顿饭时间过后,天空中已是落下了十多团白色光影,每一团光影之中都有一艘相同的三角形白色飞舟,其中一多半的飞舟在下坠的过程中受到巨力牵引,失控撞在了山峰山涧之中。
有不少从前面飞舟中窜出的生灵在后面飞舟挟带的白色光团坠下炸裂之时被巨大的冲击力击伤杀死,向着昆仑山底滚落而下。
水生所在的山峰峰顶被一艘飞舟撞上之后,坍塌下来半边。正好把水生埋在了山洞之中。
一声龙吟般的啸声从琼华宫中传来,瞬息之间盖过所有的声音,昆仑之巅,最高的那座白玉宫殿上空,龙九霄的身影一闪而出,双眉紧锁,扬起手中雪亮的七尺长剑,冲着一团将要向琼华宫中落下来的白色光团抖手斩出一剑。
一枚几十丈长的雪亮剑影从长剑剑端飞出,带着无尽的威势斩入白色光团之内。白色光团清晰地被剑影从中间一分为二,斩为两半。
“轰隆”一声,剑影破开白色光团,斩在白色飞舟之外覆盖的禁制灵光之上。惨呼声中,飞舟改变方向,向远处的山涧之中飞去。
长剑从龙九霄手中飞出。清鸣声中在空中化作一枚数十丈长的巨剑,跟在失控的飞舟之后飞去。眨眼间,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满天都是剑影闪烁,剑风呼啸。
“都给本尊听好了,速速到琼华宫集结。”
龙九霄威严的声音在天际间回荡,远远传出百里之外,瞬息间压过所有的声音。
狂风呼啸,乱石惊空,原本遮天蔽日的乌云早已被狂风吹散,天空之中开始出现一道道刺目白光,一闪而至,仿佛天空中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一般,一股股呜呜鸣叫的飓风从天空中飞出,到处都是明亮的空间裂缝,空间裂缝之中隐隐还有五色光华闪烁不定。
挟裹着飞舟的白色云团不再出现,空中却多出来了一个个直私里许的飓风漩涡,昆仑山上,无数巨石被漩涡卷起,四处乱飞,就连房屋般大小的巨石在气漩的吸引之下,也是漫天飞舞,到处抛洒,“轰隆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
冷翌、龙若云,赫连无双、苏赫巴、姬姓女子等五人早已被从天而降的白色飞舟和四处乱窜的一只只生灵所震惊,虽说挟裹着这些白色飞舟的灵云之中蕴含着浓郁之极的灵力,五人脸上也没有一丝兴奋之色,反而一个个面色苍白,神情惊惧。
听到龙九霄的命令,几人对望一眼,冷翌沉声说道:“褚、刘两位师弟和众同门还在山下,无双、姬师妹,你二人先到琼华宫中助龙师兄激发禁制,两位师弟随我来。”
“不,我二人也随师兄一道,这些不速之客能够跨界而来,岂是等闲之辈,我等若是分头行事,只怕更是危险,你说呢,姬师姐?”赫连无双眉头紧皱,把目光望向绿衫女子。
满面惊恐的绿衫女子点点头,说道:“无双师妹说得是,我等还是一道行事的好。”
虽然还不知道这些从天而降的生灵究竟是何底细,这些生灵身上蕴含的强大灵压以及那些几十丈长的三角飞舟众人还是看得一清二楚,能够跟在冷翌这名元婴中期修士身边,自然安全不少。
“也好,这就走吧!”
冷翌点点头,也不多说,脚步一动,体内飞起一团青芒,把身影裹在其中,纵身向山腰间众弟子所在的石殿方向而去,眨眼间,身影已经化为一道青色光丝。
苏赫巴紧随其后,其余三人也不多言。
五道遁光先后向着山腰间冲去。
不远处,十几只长相怪异的妖兽聚拢在一处山巅之上,这些异兽身长两丈,形似巨虎,赤红色的身躯之上不是生满毛发而是生满拳头般大小的鳞片,背上长着一对宽阔的肉翼,口中獠牙毕露。
发现五人先后飞来,巨兽同时把头颅扭了过来,冲着五人一阵怒吼,吼声倒是和虎类一般无二,其中有几只巨虎已经毫不客气地冲着五人扑了过去,虎口一张,一团团炙热的烈焰飞出几十丈远。
当先一道青光中,冷翌双目中闪过一缕寒芒,袍袖一抖,七道光华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为七枚一般无二的五尺多长青色飞剑,刺向虎兽,对于虎兽口中喷出的烈焰不躲不闪,反而从烈焰中闪电般冲过。
苏赫巴大吼一声,双拳齐出,两道金色拳影呼啸而至,到了两只虎兽身畔,拳影已经化作头颅般大小。
两枚银斧一前一后从龙若云手中飞出,旋转着斩向另外两只虎兽,比苏赫巴的拳影似乎还要快上三分。
赫连无双玉腕一抖,丈长的雪白软鞭出现在手中,刷刷刷三道鞭影飞出。
姬姓女子也不闲着,双手一挥,十几枚数寸长的银色飞针在空中一闪而逝,下一刻,却到了兽群上空。
这群虎兽长相虽然凶恶,充其量也就是五级顶峰的妖兽,跨界而来后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体内法力却打了折扣,哪里是五名元婴修士的对手,片刻之间,就被五人斩杀了九成,剩下的三只妖兽看势不妙,扇动双翼,向远处遁去。
五人并不追赶,向着山腰间的石殿冲去。
一处断崖之上传来一声惊怒交集的怒吼,如同雷鸣一般在五人耳畔炸响。
一名身高丈许,肌肤幽黑,容貌丑陋,头生暗红色肉瘤的人形怪物裹着一团烈焰向五人冲来,此人**着上身,只在下身处披着一件兽皮短裙,浑身上下肌肉虬结,手中持着一枚隐隐有烈焰升腾的丈赤红色三股叉,怒目圆睁,银灰色的瞳仁中充满了愤怒,哇哇怪叫着冲来,也不知道口中说得什么,似乎是在责怪众人不该杀伤虎兽。
远处逃遁而走的三只虎兽看到怪人,顿时不再逃跑,兴奋地跟了过来。
此人相貌虽丑,行动却是迅如闪电,片刻间已出现在几人身侧,手中三股叉脱手而出,带起一连串火光。
龙若云冷哼一声,右手中银斧飞出,迎着三股叉而去。
“当”的一声巨响,银光赤芒闪烁,巨斧倒飞而回,似乎比去时还快上几分,三股叉却仅仅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向龙若云飞去。
眼看银斧撞来,龙若云只得祭出另一枚银斧撞了上去,身影则向一侧飞退,试图避开刺来的三股叉。
苏赫巴怒吼一声,两眼一瞪,左右双拳齐出,两枚金灿灿的拳影冲着怪人撞去。
那边厢,赫连无双空着的右手中青影一闪,多出一面巴掌大的青色小镜,冲着三股叉一晃,一道手臂般粗细的青色光柱一闪而出。
冷翌的身影已经飞出一千多丈,神念一动,身周盘旋的七枚青色飞剑清鸣声中,掉头向怪人刺去,其速如电。
姬姓女子看到四人同时出手,登时打消了一同攻击的打算,张口喷出一道银芒,在空中化作一枚银盾,挡在身周,看到那三只虎兽又围了上来,娇咤一声,十几枚银色飞针再次飞出。
金铁交鸣声中,龙若云的两枚银斧对撞在一起,荡起一团刺目银芒。
第三卷第一百七十一章丑汉与美女
面对苏赫巴的两枚拳影,怪人丑陋的面容之上现出一丝不屑之色,不躲不闪,反而向前冲来,嘴巴一张,一条红色光丝从嘴中飞出,到了几十丈外已经变成了一条三四丈长的火龙,气焰嚣张地摇头摆尾扑向苏赫巴。
两枚金光闪烁的拳影落在怪人身上,如同撞在了铁板之上,溃散开来,怪人竟然分毫无伤,仅仅是前冲的动作顿了一顿。
青凝宝镜中的光柱撞上三股叉,一没而入,三股叉顿时停在空中一动不动,赫连无双心中一喜,收起宝镜,伸手向三股叉抓去,眼看三股叉就要被赫连无双收在手中,没想到三股叉中却突然爆出一团赤芒,叉影缩小了一半有余,速度却陡然增快,闪电般刺向赫连无双,叉影未至,一股炙热的气息已是扑面而来。
异变陡生,赫连无双面色顿变,身形迅速向上拔高十数丈,手腕一抖,右手软鞭向着三股叉击出一鞭。
眼看火龙到了面前,苏赫巴手中金光闪烁,浮出一枚丈长的降魔杖,抖手击出一杖,“轰隆”一声,金光灿灿的月牙杖击在火龙的头部,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苏赫巴身周的空间一阵颤动。
火龙被禅杖击得四分一裂,一团团拳头般大小的烈焰四散飞舞,有不少烈焰穿透苏赫巴体外的护体宝光,溅在苏赫巴身上,滋滋作响,若非苏赫巴修炼的有“金刚诀”功法,只怕就要被烈焰焚成重伤。
七枚青色长剑从天而降,呼啸向着下方扑来。一道道凌厉的青色剑影从长剑剑端飞出,“哧”。“哧”的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怪人目光中终于现出了一丝凝重之色。口中念念有词,右手平伸,手掌中黑光闪烁,浮出一团黑色光球,光球在男子眼前变幻拉伸,片刻间化为一枚四五尺长的短棒模样的法宝,男子大嘴一张,口中喷出一团带着赤红色烈焰的精血落在短棒之上,短棒瞬间定型。乌黑发亮的棒身之上一块块红色斑点上烈焰飞舞。
男子把短棒往空中一扔,七枚刺向男子的青色长剑仿佛被短棒吸引一般,竟然舍弃男子,齐齐向短棒扑去,丁丁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
男子双手合十,就这么站在空中一动不动,口中如同在念着咒语一般,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响。短棒也越变越粗,七枚青色长剑慢慢地被短棒中飞出的烈焰困在其间,难以飞动。
“大家先走,此人交给我来就好?”
冷翌目光中闪过一缕寒芒。转身向怪人飞去,右手一伸,手掌中青光闪烁。多出一座七八寸高的青色山峰,山峰之上隐隐有白雾缭绕。灵气盎然,手掌一翻。山峰化为一道青光,冲怪人飞出。
“轰隆”一声,迷你模样的青色山峰翻转着到了怪人头顶之上,已然化作一座几十丈高的大山,重重压下,一股强大的威压随着巨山而来,呼啸作响,怪人的动作顿时慢了许多,与此同时,七枚被短棒因住的长剑各自发出一声尖啸,齐齐脱离短棒,高飞而起。
方圆千丈之内的天地灵气在青色山峰祭出之后,齐齐向山峰之中扑去,到处都是嗡嗡作响之声,冷翌的脸色却越来越是苍白,伸手飞快地从袖中摸出一只白玉葫芦,倒出一粒青色丹药抛入口中,一阵咀嚼,左手则闪电般拍向腰间储物袋,摸出两只巴掌般大小的淡黄色符篆,抖手祭出,符篆在空中一闪,落在青色山峰之上,山峰的面积再次增大起来,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怪人没有想到瘦瘦小小貌不惊人的冷翌竟然会祭出一件如此巨大的法宝,感受到青色山峰中冲出的强大灵压,纵身向一侧逃窜而去,可惜,身影却被那股随着山峰而来的强大威压牢牢禁锢,无法离开一步。
怪人瞳仁一缩,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怒之色,眼看山峰已经到了头顶,砸了下来,大吼一声,身形忽地一下拔高丈许,四肢明显比方才要粗壮许多,双手齐举,挡住了下落的巨山。
远处正在追逐七枚长剑的短棒在空中嗡嗡作响,疾飞而回,乌光闪烁之间化作水桶一般粗细,十丈之长,冲着青色山峰横扫过去。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响声传来,这座青色巨山如同精钢铸就一般,丝毫无损,那条来势汹汹的黑棒却被撞得四分五裂。
怪人口中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破碎的黑棒在空中化为一道道黑色光丝,纷纷冲怪人扑来,钻入怪人体内不见,怪人的身影却再次长高了数尺,全身肌肉虬结,看起来更是狰狞凶恶,心随意动,远处正在和赫连无双争斗的赤红色三股叉呼啸着飞回。
冷翌伸手冲着空中的七枚长剑一指,口中念念有词,七枚长剑往中间一聚,青光大放,丁当作响着叠在一起,最后化为一枚五六丈长的青色巨剑,在空中一个盘旋,冲着怪人的腰部狠狠斩去。
三股叉却赶在长剑之前飞来,正好挡住了长剑的一击。
看到冷翌祭出那座青色山峰,龙若云顿时松了一口气,收起两枚银斧,当先向山腰间扑去,口中说道:“此人神通不小,大有古怪,师兄还是小心一二。”
赫连无双法力贯注在整个右臂之上,手中软鞭一抖,一道碗口般粗细,十多丈长的白色鞭影如同一条巨蟒一般呼啸着击向怪人。
左手雪白的衣袖向着下方天际凌空一击,“啪”的一声,一团轻云倒卷而起,把身影裹在其中,前冲的速度顿时快了几分,跟在苏赫巴身后向着山下面飞去。
一名怪人已经如此难缠,天下似乎掉下来的怪人还有许多,若是那些金丹期弟子遇到,岂不是凶多吉少?
赫连无双、苏赫巴二人同样对冷翌的那座山峰状法宝信心十足。
姬姓少女对付起三头虎兽绰绰有余,就这一个照面之间,三只虎兽的六只眼睛已是被其祭出的银色飞针全部刺瞎,随后又被姬性少女祭出的一枚弯刀开膛破肚,就连三枚妖丹都被少女趁机收到了手中。
看到赫连无双等三人遁走,不慌不收地收起飞针、银刀,身影化作一道绿芒,跟在三人身后而去。
龙九霄威严的声音响起之后,褚铖和那名白面胖子刘猛相互对视一眼,不敢怠慢,冲着十几名金丹期弟子低声吩咐几句,离开那座结实的青石大殿,纷纷驾驭遁光向着山顶而去。
十几只蝙蝠一样的黑色异兽看到一众冰封谷弟子,目光中顿时露出兴奋的光芒,吱吱尖叫着向扑了过来,一丈多长的暗红色肉翼扇动之间,迅捷如风,眨眼间就到了众人身前一千多丈。
看到巨蝠血红的眼睛,尖利的獠牙,老鼠般丑陋的面容,刘猛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之色,抖了抖宽大的袍袖,冲着袍袖中裹着的一团金光说道:“金儿,去这些讨厌的盐老鼠给我杀了。”
此人身高体阔,说话的声音却偏偏如同少女一般尖细,还带着一丝嗲声嗲气的味道。
一道金光从刘猛袖子中飞出,到了空中,化作一只三尺多长猫一样的异兽,双耳细长,浑身金光灿灿,犹如纯金铸就一般,一对眼珠却是碧绿之色。
看到远处扑来的巨蝠,“金猫”双目一亮,口中发出一声厉啸,化道一道金光,扑了过去,此“猫”虽小,啸声却如同猛虎一般,响亮异常,震的一干金丹期弟子耳畔嗡嗡作响。
金光在空中闪烁不停,吱吱的尖叫声不绝于耳,一道道金色爪影漫天飞舞,“金猫”上窜下跳,盏茶功夫不到,十几只巨蝠竟然全部被这只“猫”一样的异兽杀死。
一股股碧绿的鲜血从蝙蝠体内飞出,空中顿时变得腥臭难闻,金猫纵身飞回刘姓修士身前,爪尖之上多出了一道道漆黑的光丝。
“这是毒蝠,大家小心一点,下次遇到,切记不要让法宝沾染上毒液?”
刘猛少女般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中的厌恶之色更浓,伸出一只白白胖胖的手掌,一把捉住金猫的颈部,手掌之上白光一闪,没入金猫体内,缭绕在金猫爪端的黑色光丝顿时化为一团团黑雾,消失无踪。
刘猛脸上的雾霾之色这才有了好转,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粒指头肚般大小的雪白药丸塞入金猫口中。
两名法力低下的金丹期修士,在黑雾飞过之时,脑中一阵晕眩,差点从法宝上跌下,面色顿变,慌忙催动法力,远远逃开。
众人刚刚走出十几里地,前方的一处山涧之中却闪电般飞出两道白色光影,迎着众人而来。
光影之中,两名背生淡银色透明羽翼的少女出现在众人眼前,两名少女看上去都有十七八岁年纪,生着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身材修长,肌肤雪白,双耳尖尖,碧蓝色的大眼睛清澈透亮,瞳仁淡金,鼻梁挺直,面容仿如精灵一般清秀出尘。
令人诧异的是,这两名少女竟然**着上身,乳峰高耸,随着背后双翅的轻轻扇动,起伏不定。二女腰间各自系着一根金色丝带,丝带下面悬挂着一片片翠绿的树叶状之物,遮住妙处,两条光洁修长的大腿之上同样没有一丝遮掩,**着双足。
第三卷第一百七十二章玉罗刹
左侧少女光洁的脖颈上用银色丝线挂着一个小小的金色铃铛,身影晃动之间,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几名男弟子早已看直了眼睛,纷纷停下遁光,就连褚铖都张大了嘴巴,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呼鲁儿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嘿嘿傻笑。
雪儿和另外两名年轻的女弟子面红耳赤,余曼的目光却紧紧盯着两名少女傲然的胸膛看个不停,目光中露出一丝异样神彩。
刘猛的面容再次阴沉了下来,以其元婴期修士的神识,方才竟然没有提前发现二女,现在也无法看出二人的法力深浅,仿佛这两名娇艳可人的少女根本就是没有法力的凡人一般,之所以能飞到空中,全仗了背后的一对半透明双翼一般。
两名少女看到一干冰封谷弟子,目光中同样露出惊奇诧异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稀罕之物一般。
右侧少女伸出手臂轻轻碰了一下左侧少女,嘻嘻一笑,随后指了指犹如铁塔一般高大的褚铖,目光中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双目秋波流转,微微一笑,扇动双翅向褚铖飞去,身影晃动之间春光无限,虽没有刻意挑逗,却让一众男修士看到心摇神弛,气血沸腾。
走近了以后,众人才看得清楚,这名少女背后的双翼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蜻蜓翅膀一般,除了有几根放射状的淡银色翼骨,其它地方竟然如同水晶一般透亮,隐隐有着灵光闪烁,也不知道是法力凝结而出。还是真的翅膀。
“师弟小心,这两名少女只怕是夜叉族的玉罗刹!”
刘猛纵身向前几步。和褚铖站在一起,尖声说道。随着动作,袍袖中飞出五道白色光影,到了头顶之上,化作五枚巴掌大的小小银轮,边缘锋利,嗡嗡作响,蓄势待发。
听到“玉罗刹”三字,褚铖瞳仁骤然一缩,右手手掌中黑芒闪烁之间。多出一枚丈长的黑色长矛,矛身之上镂刻着一道道暗金色花纹,古朴精美,灵气盎然,嗡声说道:“敢问两位道友如何称呼?”
这两名罗刹女并没有像方才的那群毒蝠一样獠牙毕露地冲过来,反而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虽说这二人诡异地从天而降,不知道究竟是何来头,褚铖却狠不下心来辣手催花。
听到褚铖开口说话,两名少女停下遁光。叽叽喳喳地相互交谈起来,声音清脆动听,一干冰封谷修士却是谁也听之不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看到众人脸上的神情,右侧少女嘟起嘴巴。半天不语,一副水汪汪的大眼睛骨碌碌一阵乱转。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后又叽里咕噜地说出另外一种语言。看到众人依然懵懂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手中比比划划,慢慢地向褚铖飞去。
另一名少女左顾右盼,在众弟子群中找来找去,把目光绕过挡在众弟子前面的刘猛,落在一脸傻笑的呼鲁儿身上,扇动背后半透明双翼,眨巴着眼睛跟了过来,看样子,是想要向呼鲁儿靠近。
一众冰封谷修士早已傻眼,看到两名少女的动作,不但没有恶意,似乎还有点投怀送抱的味道,难道说,这两名横空出世的玉罗刹,一眼就看上了身材高大的褚铖和呼鲁儿?
做为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大部分人都曾听说过夜叉族中每一名罗刹女都是柔情似水,美貌如花,能歌善舞,几名男修已经开始在心中暗自妒忌,恨不得自己现在就能脱胎换骨,生得和褚铖、呼鲁儿一样高大威猛。
看到少女的距离越来越近,褚铖面色一冷,长矛向身前随意一横,一道无形的威压顿时向飞过来的罗刹女扑去,似图将其挡住。
没想到,眼前白光一闪,那名少女隔着十几丈的距离眨眼间就了面前,一对纤纤玉手同时向前一挥,十指之间飞出一道白色透明状丝线,把褚铖双臂连同腰身给缠在正中,用力缩紧,不去细看,根本无法用肉眼看到这些透明丝线的影子,偏偏这些筷子般粗细的丝线却是坚固异常,而且像蛛丝一样粘粘的甚有弹力,难以挣脱。
褚铖只看到少女扑来,根本就没有看清少女是如何激发了这些丝线,已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大吼一声,催动法力,想要挣脱这些透明丝线,却是不能,眼前已经失去了少女的身影,长矛脱手飞出,在空中嗡嗡作响,却不知向何处击去,那名少女竟然凭空失去了踪影一般。生怕少女从背后扑来,情急之下,催动法力向脚下云端飞坠而去。
头顶之上传来嘻嘻的笑声,抬头望去,少女手中不知道何时多出来了一把仿佛是水晶削成的透明长枪,正在驱使长枪刺向不远处的刘猛。
远远站在褚铖身后的其它弟子却是看的清清楚楚,另一名少女的速度比扑向褚铖的少女速度更快,远本是扑向呼鲁儿,没想到却如同轻烟一般到了刘猛身侧。纤手一抖,手中飞出了一条翠绿色帛带,这条三寸来宽数丈来长的帛带如同一条绿蟒一样灵活至极地把刘猛腰、身手臂给紧紧缠绕在一起,打了几个转。
一声虎啸从刘猛身上传来,那只“金猫”看到主人被缚,自行窜了出来,扑向面前的少女,身影未到,两道凌厉的爪影已落在少女的面容之前。
少女嘻嘻一笑,不惊反喜,背后双翼轻轻一扇,身影瞬间移到了十几丈外,轻松躲过了那只金猫的爪影,伸手扯下脖颈之间的金色铃铛,向着金猫丢去。
丁丁当当的清脆铃音在空中响起,金猫扑来的身影在空中一晃,竟然向地面上跌落而去,眼神中露出拟人化的惊惧之色,还不忘伸出两只小巧的爪子捂住自已的耳朵。
铃声响起之时,一众冰封谷金丹期修士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耳膜如同针刺般难受,心慌意乱,体内的法力竟然也跟着不畅起来。
铃铛越变越大,金光闪烁之间,直径化作尺许,清脆响亮的声音越传越远。
少女纤纤玉手之中已然多出了一把透明的丈长长枪,刺向刘猛,无论是枪身还是枪尖,如同水晶一般透亮,不像是一枚法宝,倒像是用体内灵气随手凝结成一般,若不是挥动之间光影闪烁,根本就无法看得清楚。
两把长枪从两名少女手中一前一后脱手飞出,同时刺向刘猛,看来,二女一眼就看出刘猛的法力在一群人中最是深厚。
刘猛耳畔同样是嗡嗡作响,一阵阵心慌意乱,顾不得难受,法力一催,“轰”的一声,一团刺目白光从体内冲出,在身周形成一个白色护体光罩,把全身上下罩在其内,身上的绿色帛带绷绷作响,眼看就要被挣脱开来,悬浮在身周的五枚银轮,呼啸着分别向两名少女和两杆水晶状的透明长枪撞去。
“当”,“当”,两声金铁交鸣般的响声传来,那两杆水晶状的透明长枪竟然不是灵气凝聚而出,而是真实存在的法宝,而且这两个少女的力道一点都不弱,长枪和银轮对撞在一起,只是在空中稍稍停顿了一下,再次刺来,银轮却飞向了天际。
这些冰封谷金丹期弟子毕竟不是傻子,尤其是那名看起来傻乎乎的呼鲁儿,反应竟然最是敏捷,手中大斧一挥,一道雪亮的斧影冲着其中一名少女当头斩去,呼啸作响,力大势沉。
三十年来,呼鲁儿从金丹中期顶峰已经顺利进阶到了金丹后期顶峰,法力似乎强了不少。
余曼左手一伸,套在手腕之上的一枚翠绿色玉镯脱手飞出,清鸣一声,到了另一名少女头顶之上,冲着少女的脑袋砸去。
与此同时,右手飞快解下腰间灵兽袋,抖手祭出,翠芒闪烁之间,一条五六尺长手臂般粗细的翡翠蟒蛇从袋中钻出,口中血红的长信吞吐不定,无须吩咐,已向一名罗刹女扑去,这条蟒蛇个头虽小,口中的二对牙齿却是寒光闪闪,背上生着一对透明羽翼,速度迅捷如风。
有几名反应快的金丹期修士也各自祭出法宝、灵兽,或攻敌,或自保。
可惜,几名金丹期修士还是慢了一步,两枚水晶长枪一前一后从刘猛背部、肋间刺入,血光迸射,刘猛的躯体随着长枪的抖动,“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一团刺目白光从法体之内飞出,白光之中,一只寸许大小的元婴闪电般瞬移到了几十丈开外,呼吸之间化作尺许大小,满脸惊骇之色,伸出胖胖的小手,向着远处未见寸功的几枚银轮法宝一招,五枚银轮呼啸着跟在小人身后飞去。
那只向地面上跌落的金色小猫,挣扎着在空中翻了几个滚,跟着主人的元婴逃走,方才灭杀毒蝠的威风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祭出铃铛的那名少女口中发出一连串无人能够听得懂的清脆话语,脸上露出几分不舍的表情,踟蹰了片刻,终究没有追过去。
第三卷第一百七十三章破禁
余曼的玉镯法宝此时竟然到了另一名罗刹女的手腕之上,至于那条翠绿色蟒蛇,也被这名罗刹女捉在手中,任凭其如何挣扎,也挣脱不了那只纤纤玉手。
呼鲁儿的斧影同样落了个空。
那名罗刹女不再理会刘猛的元婴和小猫,闪手招回水晶般的透明长枪,转身向褚铖扑去。
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声喊,十几名金丹期修士四散而逃。
众人之中,反倒是那名风灵根属性的金丹中期修士逃得最快,脚踩一枚青色飞梭,身影被一团青光裹在正中,片刻之间已到了十几里外的一处山巅之上。
察觉身后无人追来,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不远处右侧山峰之上站着一名身材高大,肌肤暗红,面颊之上生满鳞片的丑陋男子,男子正用一对淡银色的妖异双目望了过来,随后,冲着这名弟子咧嘴一笑,吐了吐口中蛇信一般的腥红长舌。
另一名长相英俊的男弟子正在亡命飞奔,眼前微风轻吹,一名罗刹女从背后冲来,转了个身挡在面前,两座高耸的雪白乳峰就在此人的眼前颤动不停起来,罗刹女清秀艳丽的面容微微一笑,秋水盈盈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渴求,又带着一丝喜悦。
水生静静地待在山洞深处,感受到外面天崩地裂般的声音渐渐稀疏,心中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方才在第一艘三角飞舟出现之时,神识中明显能够感受到从飞舟中冲出的生灵身上蕴含的强大灵压,这些妖兽般的生灵。竟然全是四级、五级以上的妖兽,至于那几名人形生灵。身上的灵压之强更是让水生悚然心惊。
三十年来,水生没敢踏入昆仑之巅的琼华宫中半步。也不知道从琼华宫中到底能不能进入异界,只能从龙九霄、苏柔二人老老实实呆在昆仑山中的情景猜想,关于异界,只怕还是遥不可及,无法进入。
此刻,亲眼见到异界生灵从天而降,水生没有一点欢愉开心,反而是把心揪到了嗓子眼上,受两界相融之利。昆仑山以及九州之内灵气大盛,用屁股去想,也知道相融的异界,灵气远盛于九州,以此类推,异界生灵中修仙者的神通自然也要强于九州不少。
这些异界生灵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自己准备离开昆仑山时从天而降,真是让人郁闷之极,难道说。这些异界生灵是因为龙九霄进阶时引起的天地剧变才趁机撕裂了空间,进入人界?
神识扫过整个黑漆漆的山洞,此处山洞中除了一些石桌石椅,再没有其它物品。洞顶之上连照明的月光石都没有镶嵌,看来,只怕是当年昆仑山修士的一处简易住所。
无心去考究这洞府是何人所建。放开一缕神识,穿过碎裂坍塌的石壁。向外悄悄探查。
三十年来,水生的神识随着法力的增长也有不少进步。如今已经可以轻松探查到六七十里之内,已经接近元婴中期修士的神识。
发现周围似乎没有任何生灵,水生再次松了一口气,祭出吞天葫,待遨烈出现在自己身边,低声吩咐几句,这才一拳击向洞口坍塌的碎石,虽然遨烈被不死王夺舍后,神魂受损,法力未复,正当用人之际,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金色拳影闪过,眼前的碎石纷纷化为粉尘,离得远的碎石则向山下飞去。
一股清新的空气从洞外传来。
黑光一闪,水生和遨烈二人一前一后出现在洞口之外,放眼四顾,周围并没有什么异物存在。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灵云殿方向,沉吟了片刻,纵身向山上扑去,随着一团白色光影在身周闪过,水生的身影在空中消失不见。
管他天上掉什么,离开昆仑山保住性命,才是第一要务。
一团黑光从遨烈体内飞出,眨眼之间,遨烈高大的身影同样在空中消失不见,夜影一族做为魔族中擅长隐匿的族群,即使隐身之下,也可以高速遁行。
三间传送大殿就在眼前,还好,这座侧峰没有遭到任何破坏,正中的山洞白色灵光闪烁,左侧山洞洞口被一层金光覆盖,右侧洞口外青光闪烁。
一路上,虽然也遇到了两群妖兽,这些四处乱窜的妖兽却没有发现水生。
神识扫过中间的传送大殿,竟然无法穿透禁制,黑虎就在自己腰间的灵兽袋中躺着,白泽却没有迎出来,看来,白泽肯定被龙九霄给招到了琼华宫中,没有白泽,这传送大殿的禁制自己可破除不了。
无瑕多想,在空中现出身影,对着左侧传送大殿的洞口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身形继续向左侧遁去,果然,离着洞口五六十丈远的陡峭石壁之上,一块不起眼的山石之上刻着一个淡若不见的手掌形印痕,挨着印痕,上下左右七八丈高低,同样有四枚手掌形印痕,指尖向内,对应着中间的那枚掌影。
水生嘴角边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在空中站稳身形,双手十指掐决,在胸前飞快转动,随着一道道五色灵光飞出,慢慢汇聚成一团头颅大小的五色光球。
“去”,水生轻呼一声,五色光球一晃,没入石壁之中。
一阵阵嗡嗡的低鸣声响起,左侧传送大殿洞口处的金色禁制灵光一阵闪烁不定。
水生纵身向洞口顶上的石壁处飞去,仔细查找一番后,找到了另一处刻画有掌形印痕的标记,同样施法一番。
接连四团五色光球先后没入石壁,山洞外的禁制灵光开始闪烁不定起来。
离着洞口十余丈位置,水生再次掐决施法,这一次,胸前凝出的乃是一个方方正正光华闪烁的“卍”字佛印。
“卍”字佛印没入金色光幕之内,一阵阵灵力波动随即向四周散开,嗡嗡的响声中,金色光幕化为一道道金色光丝窜入四周石臂之内,洞口处顿时空空如也。
“这一切是不是太容易了?”水生心中一乐,看来,老和尚并没有骗自己,自己吸收了般若神禁中的灵力,果然能够打开这间传送大殿外的禁制灵光。
正要飞身跃入山洞之中,远处却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水生眉头一皱,扭头向身后望去,放开神识,十几里外,呼鲁儿高大的身影驾驭着银斧呼啸而来。不远处,一身黄衫的雪儿骑在云纹雪豹之上,一副惊惶失措的样子,雪儿身后,跟着另外一名身材火辣长相艳丽的红衣女修,脚下的飞剑歪歪扭扭,似乎已经力衰。
三人身后,吼声震天,跟着一群妖兽,足足有二三十只多只,其中有十多只体表生有黑色鳞片的牛状异兽,牛背之上,竟然还站着几只背生肉翼,身高五尺,猿面人身的异兽,另外几只体长两丈的虎状异兽,同样背生双翼,奔跑之间,口中不时喷出一团团烈焰。
看这三人的方向,似乎也是向传送大殿位置飞来,难道说,这三人还有打开大殿禁制的能力?要么,这三人就是慌不择路。
不管怎样,这三人已然冲着这里而来,水生一阵无奈,摇了摇头,飞身窜入山洞,身周爆起一团白光,身影消失无踪。
若是没有打开这间传送大殿的禁制,大可以隐身躲藏在一边,等这三名冰封谷弟子和异兽走远,再出来,如今刚刚打开洞府禁制,若是离开,这些人、妖之辈万一把洞府之中的传送法阵破坏掉,自己岂不是倒了大霉?
洞口虽然不大,洞内的大殿却不小,和白泽所守护的那间传送大殿面积差相仿佛,长宽各有百丈。
放眼望去,水生顿时有点发呆,这座大殿中竟然有三座传送法阵,正中间那座圆形传送法阵的样式和湖心小岛上那个传送法阵简直一模一样,却比那座还要大上一些,仔细看去,放置灵石的凹槽密密麻麻的足足有六七十个之多。
有心把大觉和尚找出来问上一问,现在却不是时候,以三人的遁速,只怕片刻就到。
“咦,不对呀,师傅明明说的是以我们的法力可以打开右侧的传送大殿,怎么......”呼鲁儿嗡声嗡气地说道。
水生心中一阵恶寒,见到呼鲁儿多次,听到此君的声音倒是第一次,暗自咒骂贾虞,好死不活的怎么就告诉呼鲁儿这里的传送大殿能够打开?
“那就进入右侧吧?”雪儿手一扬,一枚白色玉环飞出,冲着右侧石洞外的禁制灵光击去。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白色玉环倒飞而回,禁制灵光却是分毫未损。
“我来!”呼鲁儿大吼一声,手中银斧呼啸着向右侧洞口处的青色禁制灵光斩去。
“轰隆”一声,银斧同样倒飞而回。
三斧过去,光幕依然如故,呼鲁儿确实傻了,嘴巴张得大大,双目圆睁。
另一名红衣女修咬咬牙,一踩脚下飞剑,银剑爆出一团光芒向着青色光幕刺去。被禁制光幕一弹,同样倒飞而回。
第三卷第一百七十四章心软
身后的妖兽已经呼啸而来,红衣少女的面色顿时变得苍白无血,默默收起银剑,说道:“怎么办,以我们三人的法力,只怕还没有到琼华宫中,已经被这些妖兽追上,不知道龙师叔什么时候才能赶到。”此女是真的已经力竭,手中又没有得力的灵兽相助。
雪儿望了一眼左侧空空的山洞,小脚一扣雪豹腹部,向着左侧山洞冲去,口中轻声说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守住这个山洞洞中不让妖兽冲进山洞,等着几位师叔来救。”
呼鲁儿和红衫少女对望了一眼,紧随其后。
水生一阵郁闷,听红衣少女的口气,这“龙师叔”想必就是龙若云,心头顿时恨得牙痒痒。
雪儿已经冲进了山洞之中,从雪豹背上一跃而下,身周光影闪烁,一枚飞剑,一枚玉环,一枚盾牌在身周盘旋飞舞。
呼鲁儿手持银斧,高大的身躯堵住洞口。
红衫少女则对着大殿中的传送法阵一阵打量,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说道:“这里有三座传送法阵,太好了,我们不如传送离开好了。”
水生却一点没有感觉到“好”,体内的几件法宝蠢蠢欲动,就要动手击杀三人。
一眼看到雪儿黄衫之下苗条单薄的身影,突然想起了申屠洪在西极峰上把雪儿托付给自己之时说的一番话,心中不由一软,若不是申屠洪处处照顾,自己也许还不会如此顺利进入昆仑。
再看看一身麻衣双足**的呼鲁儿,水生更是无法下手。再怎么样呼鲁儿也是贾虞的弟子,这名法力深不可测的化神期修士能把这名表面看上去傻呆呆的徒弟带进昆仑。想必也不会全无一丝感情,此刻。贾虞就在昆仑,杀了他的徒弟,若是万一被他得知......
不待水生多想,那群异兽已经扑了上来,几头虎兽离着山洞还有几十丈远,口中已经喷出一团团烈焰。
牛兽背上的飞猿手中竟然还持着飞叉一样的法宝,吱吱尖叫着把飞叉掷入洞中,山洞中顿时传来丁当作响之声。
围绕在雪儿身周的几件法宝飞舞起来,长剑。玉环呼啸着飞出洞外,盾牌则挡在身前,呼鲁儿大吼一声,银斧脱手飞出,斩向洞外的一只虎兽。
骨骼的断裂声响起,一只虎兽被斧头击个正着,当场丧命,斧头一荡,向另一只口喷烈焰的虎兽撞去。
玉环则套在一只飞猿的身上。长剑紧随而来,斩向飞猿的脑袋,血如泉涌,随后。一环一剑向一只飞猿飞去,“当”的一声,一只手中持有飞叉的飞猿及时飞来。持叉挡住了飞剑,这些妖兽竟然也懂得相互配合。
两头体型健硕的牛状异兽顶着烈焰冲进了山洞之内。带起一股狂风,牛头上。三尺长的一对弯角闪出寒光,口中喷出一团团黑雾,黑雾过处,虎兽口中喷出的烈焰纷纷熄灭。
那名红衫少女不去想办法杀敌,竟然悠哉游哉地围着几座传送法阵看来看去。
呼鲁儿手中的大斧已经祭出,似乎身上只有这一件法宝,眼见一头牛兽冲着自己扑来。退后一步,大吼一声,一拳击向牛兽的顶门,拳头上白光闪烁,同样带着万均巨力。
轰隆一声巨响,牛兽倒退出山洞,呼鲁儿同样向山洞内倒飞而起,撞在石壁之上,“喀嚓”一声,似乎一只右臂被折断。
水生一阵摇头,看来,此人只是蛮力较大而已,并没有修炼“金刚诀”等炼体功法。
另一只牛兽一头撞在雪儿祭出的银盾之上,银盾呼啸着向大殿里面飞去,牛兽跟在盾牌之后扑了过来,雪儿吓得小脸煞白,慌忙向一侧闪开,右手一抖,手中出现一枚五尺长的雪白玉笔,闪电般刺向牛兽腹部,心随所动,山洞外的两件法宝呼啸着飞了回来,护在身边。
躲在雪儿身后的云纹雪豹低吼一声,轻巧地纵身跃上牛背,利爪闪电般伸出,刺入蛮牛脖颈之中,用力一划,一人一豹配合默契,两相夹击之下,血光迸射,蛮牛躺倒在地,四蹄抖擞了几下,一命呜唿。
水生心中飞快地打着注意,这三人眼看就要黔驴技穷,外面却还有二十多只妖兽,自己若是不出手,这三人就要亡在眼前,而这洞口的禁制似乎一时半刻之间也恢复不了。
几只虎兽喷出的烈焰已经把整个山洞口完全罩住,一股炙热的气息渐渐向山洞之内蔓延。
此时也顾不得自己祭出“卍”字佛印之后法力没有完全恢复,深吸一口气,嘴巴一张,一道银光从口中飞出,到了洞口之外,已然化作一枚车轮般大小的银轮,银轮之中镂空镶嵌着一枚月牙,呜呜作响,银轮边缘寒光闪闪。
左右双拳同时击出,两枚金光灿灿的拳影跟在银轮之后,一闪,到了洞外。
银光乍现,一只虎兽首当其冲,身躯从头颅到尾部被银轮斩为两片,诡异的是,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伤口处返而结出一层蓝色冰晶。
两只猿首人身的异兽在牛背上蹦蹦跳跳,吱吱乱叫,似乎在指挥着牛兽向洞中冲去,没想到,祸从天降,两只拳影无声无息飞来,“砰”、“砰”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只“猿人”向空中倒飞而去,七窍流血,骨断筋裂,眼见不活。
那名红衫少女看到水生的身影在身畔无声浮出,随后,银轮、拳影飞出,“啊”的一声惊叫,向一侧高高跃起。纵然是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陡然间看到身畔浮出一名人影,也是吓得胆战心惊。
水生冰冷的目光望向红衫少女,右手一扬,一道白色光柱从袖中飞出,没入红衫少女体内。
红衫少女举剑欲挡,却慢了一步,白光一闪,没入丹田之中,激凌凌打了个寒颤,体内真气瞬间凝固,面容之上飞快地浮出一层雪白的霜花,大脑一阵晕眩,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留在脑海之中的最后一抹影像就是这名黑衫男子冰冷的眼神。
听到同伴的尖叫,雪儿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转过身来,却看到一道黑影闪电般向呼鲁儿扑去,身法如鬼如魅,一掌击在呼鲁儿后背之上。
呼鲁儿高大的身躯向一侧石壁上撞去,软软地倒在地上,双目圆睁,片刻间须眉皆白,从头到脚被一层薄薄的冰霜罩住。
雪儿浑身发软,手脚无力,心脏怦怦乱跳,此人能够躲在大殿中不被发现,又能在眨眼间把两名同伴击倒,想要杀死自己,岂不是如同捻死一只蚂蚁?待看清水生的面容,想起一人,更是如同在大冬天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一般。
云纹雪豹感受到水生身上冲出的杀机,低吼一声,扑了过来,水生冲着雪豹轻飘飘击出一拳,一阵骨骼的碎裂声响起,云纹雪豹七窍流血,软软地向洞外飞去。
雪豹的尸体刚刚飞出山洞,两头虎兽一前一后从山洞外怒吼着冲了进来,为首的一只虎兽张开血盆大口冲着惊呆的雪儿喷出一股烈焰,另一只虎兽前爪一扬,一只脸盆大小的爪影冲着水生飞去。
同伴的惨死竟然没有把这些妖兽吓退,也算凶悍。
水生目光中露出一丝讥笑之色,右手大袖一挥,一团白色光影赶在雪儿之前挡住烈焰,左手再次击出一拳。
“轰”的一声,拳影准确无误地击在右侧虎兽顶门之上,虎兽倒飞而出,比冲进山洞的速度似乎还要快上三分。
另一侧,雪儿只感到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袭过,扑来的烈焰登时熄灭,眼看虎兽扑了上来,来不及多想,手中玉笔冲着虎兽张开的大嘴刺去。
“扑哧”一声,鲜血飞溅,仔细看去,却不是玉笔插入了虎口所致,而是一枚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雪亮长剑把虎兽拦腰斩为两断。
热热的兽血喷洒在雪儿身上脸上,背后却有一股寒意袭过,只听到水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这次饶你一命!”脑中一晕,软软晕倒在地上。
“好了,一只不留!”
水生从雪儿身畔走过,冲着隐身在洞外的遨烈淡淡说道。
手中青蛟剑呼啸而出,到了洞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之间,一枚枚雪亮的长剑在山洞之外纵横交错,呼啸作响,凌厉的剑气混和着兽吼声此起彼伏。
遨烈高大的身影在一群妖兽背后闪出,咧嘴一笑,右手闪电般伸出,一只手臂忽地一下化作十几丈长,一把抓在一只展翅欲飞的飞猿翼根处,捉了过来,一口咬在飞猿的脖颈之间,大口吞噬起精血起来。
背后乌光一闪,一枚斧头从头顶之上飞出,在空中翻滚着化作一枚两丈多长的漆黑巨斧,呼啸着向一只牛兽斩去。
寒月轮呜呜作响,从一只只妖兽躯体之中切削而过。
众妖兽再是悍不畏死,也经不起如此蹂躏,剩余的几只牛兽嘶吼一声,掉头撒腿逃走,看似笨拙的身影,却是迅捷无比。
第三卷第一百七十五章仇敌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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遨烈正抓住一只虎兽,大口吞食着虎兽体内精血,看到牛兽逃走,血红的妖目中闪过一缕凶光,抬腿追去,空中风声呼啸,巨斧当先向最远处的牛兽斩去,“砰”的一声,一只硕大的牛头飞上天际,无头的牛身依然向前冲出几十丈远。
水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雪参丹,倒出十几粒来,抛入口中一阵咀嚼,不再搭理洞外的妖兽,转身向大殿中的传送法阵走去,心神所动,寒月轮、青蛟剑呼啸而回,自行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遨烈追上最后一只牛兽,正在思量着如何把这只大家伙体内的精血吞噬一空,相距二十多里外的一座山巅之上,忽地一声,刮过一阵狂风,一只浑身青光闪烁,金喙金爪的大雕出现在空中,大雕双翼展开足有五六丈长,飞行间无声无息,一对金色双睛左右四顾。
雕背之上,龙若云如同女子般清秀精致的俏脸上铁青一片,手中握着一对银斧,锋锐的斧刃之上竟然出现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豁口。身后,苏赫巴面容阴沉,望向遨烈所在的方向,仿佛有所察觉一般,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遨烈目中凶光一闪,提在手中的巨斧重重斩在牛背之上,身周爆出一团黑光,身影凭空消失无踪。
虽然隔着二十多里距离,遨烈还是能察觉到两人不是天外来客,而是冰封谷的元婴期修士。此时此刻,随水生离开昆仑要紧。遨烈并不想招惹到冰封谷元婴修士的注意。
龙若云和苏赫巴二人没有等待多久,一声清亮的雕鸣声从另一侧天际传来。一只翎羽雪白,头生银冠的大雕扇动双翅,飞了过来,狂风呼啸,眨眼间就到了龙若云二人面前百丈,雕背之上,赫连无双手持软鞭临风而立,头顶上盘旋飞舞着一枚雪白的玉剑,正是水生当年用过的寒冰剑。
余曼以及另外一名金丹期男弟子站在赫连无双身后。左顾右盼,目光中全是惊惧之意,那名男弟子浑身血污,少了一只右臂。
“雪儿、虹影二人应该就在灵云殿之中,救了她们我们即刻回返琼华宫。”
龙若云沉声说道,望了一眼赫连无双和余曼,冲着青光雕低声吩咐一声,青光雕顿时冲着灵云殿位置飞去,银冠雪雕紧随其后。
“大师确定这三座传送法阵能用?”
水生面色阵青陈红。左右两座较小的传送法阵中灵石已然安置好,却说什么也无法启动,无论如何折腾也没用。看这两座传送法阵的样子,偏偏没有任何损坏。
腰间储物袋中传来大觉和尚苍老的声音:“老衲只是到过此处大殿。却没有亲自使用过这三座传送法阵,据云鹤道友所讲,灵云殿三处殿宇中的传送法阵都是供进出昆仑主峰之用。至于传送到哪里,老衲却是不知。既然这两座传送法阵无法启动,想必是相对应的传送法阵已经毁坏。小友倒不如试试中间的这一座。”
水生盯着正中间的传送法阵看来看去,一阵犯愁,这坐传送法阵怎么看怎么像是湖心小岛上的那一座,若是再把自己传送回那间封灵殿或者再次传送到一处只能进不能出的禁制之中,那就倒霉到家了。
“主人,两名冰封谷元婴初期修士离此只有二十多里,看样子马上就到?”遨烈的身影从洞口处闪入,恭恭敬敬地说道。
水生暗称晦气,龙若云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到来,看这座传送法阵的样子,根本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轻松激发,若是还没有激发,龙若云就赶到了这里,看到自己在场,说不定就会破坏法阵,即使自己隐匿起来,只要法阵有动静,对方就会生疑,同样有破坏法阵的可能。
看了看地面上昏睡过去的雪儿三人,沉吟了片刻,冲着遨烈低声吩咐一番。
遨烈点点头,大步向洞外走去,随着走动,身影越来越淡,片刻间,已是了无影踪。
水生大袖一挥,两座传送法阵之中放置的灵石自动飞出,落入袖中,转身向洞外走去,体表浮出一层白光,白光散尽,水生的身影同样消失无踪。
狂风呼啸,青影闪耀,青光雕庞大的身影出现在灵云殿外一百多丈距离,龙若云左右一望,目光落在左侧的大殿之中,看到大殿禁制洞开,心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苏赫巴瞳仁微微一缩,目光中同样闪过一丝异样之色,暗自戒备。
此处大殿中的禁制之强大,二人也略知一二,按常理,雪儿等金丹期修士是不可能破开禁制,进入大殿。
二人各自放开神识,仔细扫过周围,雪儿、虹影、呼鲁儿三人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几件法宝和几具妖兽的尸体散落在三人身旁。
传送大殿下方的山坳之中,十几具妖兽的尸体横七竖八,同样有几件法宝散落在妖兽尸体周围,大殿正中的传送法阵嗡嗡作响,似乎就要启动。
这一下,二人心中的疑惑更浓,以雪儿三人的神通,似乎无法把如此多的妖兽击杀,可是周围却又是空无一人,至于那些从天而降的天外来客,虽然神通深不可测,却不可能帮着雪儿三人杀死自己带来的灵兽。
最重要的是,雪儿三人的法宝和储物袋并没有缺失一件。
龙若云神识扫过虹影的“尸身”,心中一阵黯然,这名叫虹影的金丹后期女修第一批就进入了昆仑山,待了几十年,都没能踏入元婴境界,不过,却给龙若云带来了不少快乐。
风声呼啸,银冠雪雕的身影出现在二人身后,雕背上,赫连无双看到二人一副踟蹰不前的样子,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出了什么情况,那些夜叉族怪物就在身后不远处,我们要赶快带雪儿她们离开才是。”
说罢,神识扫过山洞,面色顿变,想也不想,一步从雕背上跨出,就到了山洞之内。
龙若云和苏赫巴对视一眼,苏赫巴脸色阴沉地点点头,同样从雕背上一步跨出,踏入山洞,龙若云紧随其后。
没想到,青光雕口中却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叫,双翼一扇,向远处飞去,眨眼之间已经遁出千丈之外。
龙若云目中闪过一丝愠怒之色,骂道:“死畜生,不想进阶了是吧?一天之内竟然两次逃离,若是还有第三次,本公子取了你的妖丹炼药。”
随着龙若云的怒骂,青光雕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双翅颤抖,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惧之色,无奈地盘旋着重新飞回。
一众弟子进入昆仑山内,本是为了进阶更高修为,没想到,异变迭生,就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已经陨落了多人,不但几名金丹期弟子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就连刘猛这名元婴修士的法躯都毁在这些不请自来的怪物手中,
看到雪儿三人的尸体,苏赫巴心中一阵黯然。
赫连无双在雪儿身边站定,弯下腰来,伸手摸向雪儿的面颊,似乎想把其脸上的血迹擦干,突然,神情一怔,脸上闪过一丝狂喜之色,颤声说道:“雪儿,雪儿没死?”
听闻此言,苏赫巴冲着呼鲁儿一番仔细查看,呼鲁儿一张傻呆呆的脸上挂满冰霜,虽然呼吸心跳停止,身上却没有被妖兽撕咬过的痕迹,伸手冲着呼鲁儿肚腹之处一指点去,金光闪过,一股沛然真气没入丹田之中,呼鲁儿被冰寒之力封印的真气开始从丹田中慢慢流出。
“能把‘雪煞神功’催使得如此精妙,仅凭寒冰真气就能把人全身灵力封禁,此人肯定是门中的元婴修士。”苏赫巴嗡声说道,目中的疑惑更浓。
几人从两名罗刹女手中救下褚铖之后,褚铖、姬姓女子带着另外两名金丹期弟子早已和冷翌会合,前往琼华宫而去,哪里还有什么元婴期修士在此?
难道是那名神神秘秘失踪了多年的贾虞,可是他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弟子随随便便遗弃在危险之地?莫非他发现了自己几人的到来,特意离开?那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想借这传送法阵离开昆仑?
正在胡思乱思,却听龙若云说道:“快走,此地不宜久留?那些该死的丑八怪说不定马上就会追过来!”
龙若云一边言语,一边伸手从腰间储物袋中掏出一只数寸长的金色小塔,往空中一抛,小塔嗡嗡作响,越变越大,塔身之中飞出一道道金色光丝,滴溜溜旋转着到了虹影头顶之上时,直径已然化作五六尺许,“嗡”的一声,一股吸力从塔中冲出,把虹影全身罩在其内,虹影顿时头上脚下地钻入塔中不见。
龙若云冲着镇妖塔一指,镇妖塔旋转着向雪儿飞去。
片刻间,地面上昏睡的三人全被收入塔中不见,赫连无双冲着地面上的几件宝物伸手一招,收到袖中,对跟进大殿之中的余曼和那名男弟子冷声说道:“你们两个也暂且躲进塔中。”
第三卷第一百七十六章返回与瞬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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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若云把五名金丹期弟子先后收入镇妖塔,随后步出大殿,三人也不多说,各自跃上雕背,两只大雕一前一后向着昆仑之巅而去。
两只大雕的影子越变越小,离着山洞下方百丈左右,一处峭壁之上凹进去的山石之上,水生的身影慢慢清晰起来。
若是只有龙若云、苏赫巴二人在场,水生倒可以试着联手遨烈击杀二人,再加上赫连无双和余曼等人,水生顿时熄了念头,赫连无双手中的“青凝宝镜”实在太过变态,再加上在这昆仑山中静修了五十多年,只怕离着元婴中期境界已不远,自己和遨烈二人法力都没有完会恢复,若是不能瞬间击杀几人,被这几人毁了传送法阵,那可就得不偿失。
经过这一番耽搁,大殿之外的禁制灵光已经开始慢慢恢复,嗡嗡作响,想必用不了多长时间,这间传送大殿之外的金色禁制光幕就会重新恢复。
那些从天而降的人形生灵,水生虽然没有亲眼见识到厉害,却知道非自己所能抵挡,昆仑山中如今危机四伏,多呆一刻就有可能小命不保,不待赫连无双三人走远,水生已经飞身步入大殿,口唇微动,冲着洞外无声吩咐几声。
山崖之下,一处碎石丛中,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慢慢动了起来,向洞口飞去,到了山洞之外。已然化作人形,左右观望了一番。窜入大殿之中。
水生飞快地从腰间摘下一只储物袋,倒出一堆灵石。放置在正中间传送法阵的密密麻麻的凹槽之内。
随着一阵低沉的嗡嗡之声传出,法阵之中开始飞出一道道淡淡的白色灵光,水生心中一喜,看来,这座传送法阵应该可以使用。至于传送到哪里去,水生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离开昆仑就好。
正在此时,远处却再次传来一声清亮的雕鸣,听声音。正是从那只能够察觉到自己身上气息的青光雕口中发出。
水生面色顿变,不由暗自猜测,难道说龙若云等人发现了自己,又掉头杀了回来?
放开神识向远处天际扫过,心中一阵阵叫苦。
远处,两只大雕一前一后向此处折返,远本落在后面的银冠雪雕此时走在了前面,青光雕身后里许左右,一群妖兽黑压压地围了过来。足足有上百只之多,其中一半的妖兽背生双翼,除了水生见过的虎兽,牛兽。飞猿,还有一只只人首豺身的怪物和几十只体型巨大的蝙蝠。
兽群前方,两只白色三角飞舟一左一右跟在青光雕后面。两只飞舟之上,影影绰绰地站着十几名人形生灵。
水生望了一眼尚没有完全恢复禁制的传送大殿洞中。目光中闪过一丝寒芒,口唇微张。冲着遨烈低声吩咐几句,随后,二人就在传送法阵之旁再次隐去身形。
“快,只要这传送大殿中的禁制恢复,我们就能躲在大殿中保得性命。”赫连无双的声音远远传来,从雕背之上飞身而下,祭出一只灵兽袋,手脚麻利地掐决施法把银冠雪雕收入袋中。
青光雕庞大的身躯眨眼间也到了大殿之外。
苏赫巴从雕背之上一步跨出,第一个冲进大殿之内,一眼看到传送大阵之上灵光闪烁,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丰富多彩起来,心神所动,一团护体金光涌出体外,手中金光灿然间多出一枚丈长的降魔杖,左右四顾,嗡声说道:“贾师兄可在?”
在他的想法中,除了贾虞,不可能有第二个人隐藏在这山洞之中激发传送法阵。
回答他的,却是大殿内的传送法阵以及洞口禁制传出的嗡嗡响声。
说话之间,赫连无双已把银冠雪雕收进灵兽袋中,飞身步入大殿,看到嗡嗡作响的传送法阵,目光中同样露出诧异之色,小手一伸,手中灵光闪烁间多出一根丈长的白色软鞭。
远处的兽吼声已经此起彼伏。
龙若云把青光雕收入灵兽袋,挂在腰间,最后一个步入大殿。
看到苏赫巴、赫连无双一个个神情怪异,露出严阵以待的表情,再看看嗡嗡作响的传送法阵,眉头不由微微一皱,伸手招出两枚银斧,大步向大殿正中的传送法阵走去,左看右看,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双目一亮,正要开口说话,面前却突然爆出一团刺目黑光,黑光中,一枚黑中透红的断剑闪电般插入龙若云胸膛之中,从后心穿出。
隔着龙若云坚固的护体宝甲,断剑竟然从前胸直插到后心,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断剑中冲出,龙若云体内的精血不由自主地冲着断剑蜂涌而入。
与断剑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枚金光灿灿的拳影,未等龙若云挥动手中银斧,拳头已经提前击在了龙若云的脑袋之上。
“砰”的一声,龙若云的脑袋四分五裂。
异变陡生,苏赫巴大吼一声,手中金光灿灿的降魔杖抖手飞出,冲着龙若云面前突然出现的水生撞去,一团金光挟带着一股巨力眨眼即到,势不可挡。
随后,身形微微一蹲,拧腰挫步,双拳齐出,两枚金光灿灿的拳影呼啸而至,一枚向水生击去,一枚冲着传送法阵而去。
水生身后,就是传送法阵,若是让这势沉力大的降魔杖和拳影撞在传送法阵之上,后果可想而知。
赫连无双毕竟是一名女子,即使比苏赫巴、龙若云法力要高深一些,看到眼前的血腥杀戮场面,心中震惊,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出手。
水生冷冷一笑,左手一拳击向面前的龙若云,龙若云无头的躯体顿时闪电般向前飞出,挡在撞来的降魔杖前。
对于苏赫巴随后击来的两拳,水生却仿如未见,不管不顾。
水生身侧不远处,空间一阵波动,两枚黑色拳影无声飞出,迎向苏赫巴击出的拳影,竟然后发先至,先一步撞上了两只金光灿灿的拳影。
“砰”、“轰”、“轰”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在大殿中响起,一股股巨力在大殿内震荡不息。
降魔杖撞在龙若云的躯体之上,顶着残躯继续向水生飞去,苏赫巴虽然神力惊人,降魔杖却无法把龙若云穿在锦袍之内的银甲击碎。
就这一撞,降魔杖的速度不由慢了几分,水生向一侧轻巧地一闪,左手一带龙若云的残躯,右手扬起手中碎星剑,冲着降魔杖一剑斩下。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声传来,降魔杖被水生一剑削成两断,两截断棒改变方向,向着大殿一侧飞去。
龙若云的残躯则向大殿中另一侧飞去。
水生一边向传送法阵后面飞退,一边伸手冲着龙若云挂在腰间的灵兽袋和储物袋一招,把两件物事捉在手中,咧嘴嘿嘿一笑,说道:“苏赫巴,龙若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把他的元婴杀死在体内?”
苏赫巴脸色一下子涨红成猪肝之色,暴跳如雷,体内“轰”地一声冲出一团刺目金光,如同一尊金身罗汉一般,双拳紧握,怒目环睁,腾身而起,就要不顾一切向水生扑去。
赫连无双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大叫道:“师兄不要上这小子的当?小心他的帮手。”
听闻此言,苏赫巴身形硬生生在空中顿住。
身后,传送法阵的嗡鸣之声越来越响,一团刺目的白光从法阵之中冲出,挟带着一股沛然的空间之力向四周扩散。
赫连无双,苏赫巴二人被传送法阵之中冲出的巨力一推,身不由已地向后退去,慌忙稳住身形,却看到水生纵身跃上传送法阵,扬了扬手中的灵兽袋和储物袋,冲着二人扮了个鬼脸。
不远处,一团模糊不清的黑色光影随着水生扑入传送法阵之中。
赫连无双面色顿变,一咬牙,纵身向传送法阵扑去。
一道道强大的空间波动从传送法阵之中飞出,整个传送大殿都开始颤抖起来,此时此刻,想要制止传送,似乎已经无能为力。
苏赫巴看到赫连无双扑入传送法阵,惊叫道:“无双,你要做什么?”
“雪儿还在镇妖塔中!”赫连无双头也不回地说道。
眨眼间,赫连无双、水生二人的身影已经完全被白光淹没,无法看得清楚。
传送大殿洞口处的禁制灵光一阵阵涨缩不停,似乎马上就要完会弥合。
苏赫巴正在无所适从,忽地一下,身畔微风吹过,两道人影从金光闪烁的洞口处冲了进来。
左侧一名男子,身高丈二,穿着一件淡银色兽皮缝成的衣衫,黑中带红的肌肤上隐隐生有一片片细鳞,面容虽然生得像是人形,却是丑陋无比,眉骨高耸,瞳仁淡银,趴鼻阔口,额头之上生着一个拳头般大小的血红肉瘤,兽爪一样的手掌中握着一枚黑色的丈长钢叉。
右侧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身材修长,一头银色的柔顺长发披散在身后,肌肤如雪,琼鼻凤目,除了两只耳朵稍稍有些尖细,面容和人类女子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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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一百七十七章混战(一)
偏偏这名少女的上半身寸缕不挂,雪白的双峰傲然而立,只在最上面有那么两点嫣红,腰间,一条细细的金色丝带上挂着七八片树叶一样的翠绿叶片,两条修长的大腿白的亮眼,背后生着一对透明羽翼,进入传送大殿之后,双翼自动收拢在背后,眨眼间没入体内不见,只在后背之上留下两个拳头般大小的银色光影。
苏赫巴神识扫过二人,面色顿变,想也不想,大吼一声,同样向传送法阵之中扑去。
那名精灵般的少女似乎被苏赫巴的吼声惊到,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出几步,那名男子丑陋的面容之上却生出一丝怒意,兽爪一样的大手向着苏赫巴一把抓去。
“刺啦”一声,苏赫巴身上穿着的白袍被其扯下来半边,苏赫巴的身影却已经被传送法阵之中涌出的白光淹没。
男子更加愤怒,扭头冲着少女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少女看看传送法阵,又看看身后洞口处已经将要完全弥合的禁制灵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畏惧之色。
男子哼了一声,一把抓住少女的左手,冲入传送大阵而去。
传送大殿之外,两艘长约二三十丈的三角飞舟之上,十几名男男女女冲着已经完全恢复禁制的传送大殿指指点点,其中一名身材最是高大的男子嘴里面嘟嘟囔囔地不知道说些什么,抖手掷出一枚拴在长长铁链之上的黑色飞锤,大锤呼啸着撞在金光闪烁的光幕之上,发出“轰”的一声闷响。被光幕一弹而回。
男子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怒意,其它的几名男子却是哄堂大笑。对着男子指指点点,男子伸手招回大锤。再次掷出。
接连失败几次之后,男子脸色终于挂不住了,伸手一指,大锤呼啸着向洞口一侧的石壁上撞去,没想到,石壁之上却浮出一层白色灵光,同样把大锤给挡了回来。
这一下,飞舟之上的一干男女顿时来了兴趣,纷纷祭出手中法宝。冲着三座大殿以及周围的坚硬石壁狂轰乱炸。
其中几名女子甚至还指挥着群兽向着三个洞口处的光幕发起一次次冲击。
足足有半个多时辰过去,两艘飞舟才渐渐飞远,三处大殿外的禁制光幕却是分毫无损。
传送法阵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水生不待法阵完全停止,一步跨出法阵,左右四顾,一间空空荡荡的大殿出现在眼前。
大殿长宽各有百丈,仿佛也是建在一处山腹之中,其中一侧有着一个直径二三丈宽的洞口。一层金光灿灿的禁制灵光把洞口遮盖的严严实实,头顶上,月光石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顾不得头晕目眩,四肢乏力。对着跟在身后的遨烈一阵吩咐,纵身向洞口处飞跃而去。
传送法阵启动之后,一股强大的传送之力牢牢把几人包裹在内。谁也无法动弹分毫,即使如此。水生还是能够感受到在赫连无双和苏赫巴二人身后,还有另外两人冲进了传送法阵之中。
不用细想。也知道这两人就是那些天外来客,能让赫连无双三人落荒而逃,这二人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按时间和体内法力的损耗来推算,此次传送的距离应该相当遥远,若是没有这随后冲来的两人,水生倒不畏惧赫连无双和苏赫巴二人,早已动起手来斩杀,此时,还是远离危险再说。
“砰”的一声闷响,身影被禁制灵光一挡,倒飞而回,水生面色顿变,身影尚在空中,双拳齐出,“砰,砰”又是两声闷响,拳影溃散开来,洞口处的禁制灵光却只是轻轻一颤。
水生这才感觉全身酥软,这两拳的力道只怕还不足昔日的一成,法力在体内流转一周,这才发现,浑身法力仿佛在传送过程之中流失掉了一般,只剩下了两成左右。
左右四顾,向着大殿一角窜去,体内冲出一团淡淡的白光,白光散尽,身影已经在大殿内凭空消失无踪。
无需吩咐,遨烈有样学样,同样隐匿了起来。
传送大阵依然在嗡嗡作响,金光一闪,苏赫巴从法阵中冲了出来,用力晃了晃脑袋,歪歪扭扭地在大殿中走了几十步之后,这才部稳身形,警惕地左顾右盼四下打量,却是查找不到水生的身影,面色渐渐阴沉下来,体内缓缓腾起一层护体宝光,快步向大殿门口走去。
赫连无双紧随苏赫巴之后步出传送法阵,眼神迷离,脚步蹒跚,身影同样摇摇晃晃,虽说赫连无双进阶元婴境界较早,法力比苏赫巴要强上一筹,却没有修炼过“金刚诀”之类的炼体功法,如此长距离传送,耐受空间之力的能力甚至还不如苏赫巴。
用力晃了晃脑袋,站稳脚步,伸手从袖中掏出一只雪白的玉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丹药,抛入口中,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随着玉瓶的打开,迅速在大殿内扩散。
盏茶过后,传送法阵终于嘎然而止,笼罩在传送法阵之上的白光四散而开。
一黑一白两道光影闪过,一名相貌丑陋之极的男子和一名精灵般美貌的少女并肩跨出传送法阵,少女似乎有点晕眩,站立不稳,男子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一眼看到衣衫褴褛的苏赫巴站在洞口处,摆出一副戒备的神情,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怒意,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难懂的语言,伸手向苏赫巴遥遥一抓,一道漆黑的爪影向苏赫巴飞去,呼啸作响,所过之处,周围的空间猛地一紧。
苏赫巴瞳仁一缩,想也不想,左手击出一拳,迎向爪影,右手一伸,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枚六尺多长的金色厚背斩山刀,刀身之上金光灿然。
也不知道赫连无双服用的是何种丹药,就这片刻之间,已然神情气爽。
看到男子和苏赫巴二人对上,而水生不知去向,目光中闪过一丝焦虑和担忧之色,袍袖一抖,一枚五六寸长的雪白小剑从袖中飞出,清鸣声中,化作五尺多长,盘旋在头顶之上,嘴巴一张,一枚银光灿灿的小盾从口中飞出,左手中青光闪烁,多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右手中已然握紧软鞭,蓄势待发。
“轰”的一声爆响,金黑两色光影闪烁,爪影拳影溃散开来,一股巨大的冲击之力却向苏赫巴飞了过来,苏赫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出三步,这才稳住身形,体内气血沸腾,面色红胀,心中则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仅仅一道爪影就能把自己逼到如此地步,可见这名丑陋男子的神通该有多大,大殿之外有禁制灵光所阻,无法逃出,难道今天要丧命在此?
正在思量着该如何应对,那名丑陋男子嘴中却发出一声冷哼,丈长的黑色三股叉脱手飞出,向着殿内一角刺去,左手握拳,击向大殿另一侧角落。
风声呼啸,“轰”的一声,飞叉撞在大殿一侧石壁之上,石壁之上毫无征兆地浮出一层白色禁制灵光,看似凌厉无比的飞叉竟然无法刺透这层不起眼的禁制灵光。飞叉一侧,水生身影一闪而出,目光中全是震惊之色。
嘴巴一张,一道银光飞出,到了丑陋男子面前,已然化作一枚脸盆般大小的银轮,银轮边缘寒光闪闪,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随着银轮弥漫开来。左手中白光一闪,青蛟剑化作五尺多长,嗡嗡作响,体内残存的法力往剑中疯狂灌注。
黑叉掉头向水生刺来,水生大吼一声,一拳击向叉杆,“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过后,黑叉再次掉头飞走,水生却向后退出三步。
那边厢,赫连无双头顶之上盘旋飞舞的寒冰剑清鸣一声,冲着丑陋男子刺去,右手一抖,一道鞭影随着剑光而去,左手中的青凝宝镜之中同样飞出一道青朦朦的光影罩向丑陋男子。
形势就摆在眼前,这名异族男子才是最大的敌人,若是无法击杀此人,性命难保,至于水生,只怕还能一战。
一团黑光在空中爆响,遨烈身影在大殿另一角中现出,看到拳影如山,尚未到身前,一股强大的威压已是扑面而来,脸上不由闪过一丝肃然之色,双拳齐出,同时击向那枚头颅般大小的拳影。
三枚拳影在空中对撞在一起,溃散开来,遨烈却向后方“蹬、蹬、蹬”退出三步,面色胀红,气血沸腾。
看到此人神通如此之大,遨烈不惧反怒,怒吼一声,纵身向丑陋男子扑去,人还未到,手中已然多出一枚丈长的斧头,双手持斧,凌空下斩。
寒月轮和寒冰剑一前一后向丑陋男子飞去,一道雪亮的鞭影和一道青朦朦的光柱随后而至。
眼看此人已经无法抵挡,没想到,这名丑陋男子脸上却露出一丝不屑的讥笑,高大的身躯轻巧地随意一扭,黑光闪过,人影已经诡异地窜到了二十多丈外的苏赫巴面前,两只遍生鳞片兽爪一样的大手同时伸出,闪电般向中间一拍,似乎要把苏赫巴的头颅给拍个稀烂一般。
第三卷第一百七十八章混战(二)
那名精灵般的少女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听不懂的言语,指指点点,看神情似乎是在责怪男子不该向众人随意出手,男子却根本不为所动。
少女无奈地摇摇头,看到遨烈从远处扑来,眉头皱了一皱,手中光芒闪烁之间,凭空多出两枚水晶般透亮的弯刀,挡在了飞扑过来的遨烈面前。
寒月轮和寒冰剑击了个空,对撞在一起,各自向大殿顶上飞去,丁当作响。
苏赫巴怒吼一声,对这丑陋男子拍来的双手毫不理睬,双手持刀高高举起,冲着男子脑袋上的肉瘤当头斩下,似乎要把此人一劈两半,和其来个两败俱伤。
男子纵然神通了得,也不敢被金刀斩实,无奈之下,身影向一侧窜去,及时躲过了刀影,目光中的怒意却是更甚。
凌厉的刀光落了个空,远远斩在传送法阵之上。
“轰”的一声,石屑纷飞,传送法阵被苏赫巴一刀斩塌下来半个角。
丑陋男子的身影却诡异地出现在了苏赫巴身后,右手握拳,重重一拳击在了苏赫巴的后心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苏赫巴体外的护体宝光瞬间溃散,高大的身躯挟着一股狂风向远处飞去,掠过传送大阵,重重撞在一侧殿壁之上,被石殿之上的禁制灵光一阻,摔倒在地,生死不知。
手中的金刀却脱手飞出,呼啸着向水生所在的方向飞去,水生正在拼命把真气往青蛟剑中灌注,看到金刀长了眼睛一般冲着自己飞来。暗叫倒霉,闪身向一侧避开。
不远处。赫连无双操纵着那件银盾法宝和黑叉战成一团,眼看银盾不敌时。手中就是一鞭过去,七八次撞击过后,银盾之上已然出现一道道裂缝,眼看就要碎裂。
遨烈手中的巨斧舞动起来如同车轮一般,呼啸作响,凌厉的斧影却被那名看起来清清秀秀柔柔弱弱的少女挥舞双刀轻松挡住。
大殿长宽各有一百多丈,在几名元婴修士面前却还是太过狭小,法宝的威力无法展现而出,只得像凡人武者一般大打出手。
大殿之中到处都是罡风呼啸。一阵阵空间波动激荡不息。
神识扫过,这名丑陋男子身上的灵压之强甚至比正阳真人都弱不了多少,水生心中不由暗自叫苦,自已费尽心机,浪费了几百块中阶灵石,辛辛苦苦从昆仑山折腾到了这里,没想到只是换了个大殿作战场而已,这是何苦来?难道说,今天要把小命丢在这里。
赫连无双同样叫苦不迭。青凝宝镜虽然奇妙,奈何丑陋男子的身影如电,若是祭出宝镜,让宝镜去自行杀敌。只怕没有伤到男子,反倒会被此人抢走。
手中虽然还有不少法宝,只怕没有一件能够对男子造成伤害。
至于放出银冠雪雕。在这狭小的大殿中,似乎也帮不上自己。何况,如此长距离的传送。自己体内的消力都在传送过程之中十去其九,银冠雪雕有没有受到影响还说不定。
看到寒月轮、寒冰剑两枚法宝孜孜不倦地发起攻击,丑陋男子目中凶光一闪,冲着黑叉一指,一道黑光没入黑叉之中,“当”的一声巨响,正在和黑叉缠斗的银盾碎成片片。
水生和赫连无双高高跳起,忙不迭地躲开这些飞溅的法宝碎片。
丑陋男子伸手把那杆三股黑叉抓在手中,丁丁当当的响声中,寒月轮、寒冰剑两枚法宝被男子击打的四处乱飞,寒月轮呼啸着撞在遨烈腰间,遨烈大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一侧飞去,心中惊骇至极。
若非穿着一件不错的铠甲,遨烈已被高速旋转的锋利银轮切成两断。
水生和赫连无双二人同样被两件四处乱飞的法宝逼得到处乱窜。
终于,青蛟剑灌满了真气,脱手飞出,冲着丑陋男子飞去,三四十丈的距离,一下子就到了男子身边,男子想要躲闪已是来之不及,只得把手中三股黑叉挡在了身前。
“当”的一声巨响传来,男子手持黑叉倒飞而起,向着身后的石壁上撞去,青蛟剑一弹而回,同样向水生斩来。
水生再次向一侧跳开,心中暗叫可惜,自己的法力已经今非昔比,虽说体内只剩下了两成力道,这一剑的威力却不打一丝折扣,比往日还要强上几分,没想到,这名男子竟然以一杆看似普普通通的黑叉,挡住了惊天一击,看来,这杆黑叉似乎也不是凡品。
一剑虽然没有要了丑陋男子的命,却也让其体内气血沸腾,不能自制,一时半刻无法提起真气,刚刚挣扎着站起身来,赫连无双娇诧一声,手中的青凝宝镜一晃,一道碗口般粗细的青色光柱一闪而至,落在男子胸前,男子体内的法力在青光闪过之时,仿佛凝固了一般,无法提起分毫,身子一软,再次坐在了地上。
就这一剑过后,水生体内的真气已然消失一空,眼看着大好时机近在眼前,却无力再次祭出青蛟剑,神念一动,空中的寒月轮呼啸而至,冲着男子切削而去。
赫连无双体内的法力似乎也在青凝宝镜的全力一击之下耗尽,就连站都难以站直,宝镜嗡地一声化为一团青光,钻入袖中不见。
正在和遨烈战在一处的少女发现情势不对,右手一晃,一枚晶莹剔透的弯刀脱手飞出,正好挡在寒月轮之前,看似轻飘飘的一击,却及时挡开了寒月轮,寒月轮变了个方向,竟然冲着水生撞来,水生想要躲闪,腿脚却软绵绵地不听指挥,眼看银轮不受控制地撞来,只能挥臂挡去。
“当”的一声过后,寒月轮飞出十几丈远,所幸,水生早已把青蛟甲炼化由心,寒月轮也不是全力击来,青蛟甲及时浮出体外,挡住了攻势,保住了一条手臂。
少女背后银光一闪,原本收拢起来的半透明双翼自行展开,一刀挡开遨烈击下的斧影,双翼轻轻一扇,白光闪过,人影已到了离得较近的赫连无双面前五六丈远,手中弯刀一挥,刷地一下,一刀斩下。
此女竟然一眼就看出,此时此刻,赫连无双的法力最弱。
赫连无双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弯刀斩下,却无力抵抗,水生面色顿变,不及细想,大吼一声,手中青蛟剑脱手飞出,挡在赫连无双身前,情急之下,储存在四肢百骸之间,平日里难以随心操纵的真气竟然自行流转开来,往丹田中灌去,让水生有了一丝掷出飞剑的法力。
心神一动,远处掉落在地面之上的寒月轮高高跃起,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丑陋男子击去。
青蛟剑及时挡在刀光面前,被刀光一击,向一侧飞去。
赫连无双扭头望了一眼水生,苍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眼神,举起右手软鞭,冲着少女击出一鞭。此女自然知道,水生并不是关心自己生死,而是担心被这对异族男女诛杀,即使如此,心中也是涌出一股别样滋味。
少女本能地向一侧躲开,没想到这道鞭影之中并没有什么力道,只是赫连无双情急之下随手一挥而已。
那边厢,遨烈看到有机可乘,闪电般向丑陋男子扑去,人还未到,一道如山的斧影已经斩下。
少女面色顿变,不再理会赫连无双,背后双翼一扇,向遨烈扑去,人还未到,手中双刀已是各自斩出一道刀影。
丑陋男子口中突然发出一声野兽一般的怒吼,随着怒吼,“轰”的一声,一团赤红色光芒从体内飞出,坐倒在地上的身影诡异地向一侧平移过去,及时躲开了斧影和寒月轮的攻击,一骨碌爬起身来,怒目望向遨烈。
一道道红色光丝从男子体内冲出,男子的躯体如同气吹的一般,飞速涨大开来,两条手臂眨眼之间化作水桶般粗细,青筋暴起,身高更是涨到了三四丈高,粗壮有力的大腿一步迈出,已到了遨烈面前三四丈远,怒目圆睁,面颊上的鳞片竖立而起,手中三股黑叉向前一挺,用力刺出。
一股沛然的巨力从男子体内冲出,隔着三十多丈距离,水生都能感觉得到,看来,此人施展的只怕也是一种类似于狂暴之术的神通。
遨烈嘿嘿一笑,巨斧高高挥起,迎着黑叉一斧斩下。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传来,水生直感到耳畔嗡嗡作响,心摇神驰,差点摔倒在地,遨烈庞大的身躯高高飞起,重重撞在殿顶之上,手中的黑斧脱手飞出,远远坠落在大殿一角。
碧绿的鲜血从遨烈口中喷出,体内的真气竟然无法凝聚,直挺挺地从四十多丈高的大殿顶上摔下,停倒在地,手脚挣扎了两下,不再动弹,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少女摆动双翼停在空中,望向丑陋男子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和惊惧之色,口中叽里咕噜地飞快说着什么,甚至还比划起来。
黑芒一闪,三股叉没入丑陋男子体内不见,男子握紧双拳,大步向着遨烈走去,口中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低吼,似乎要把这只胆敢向自己发起偷袭的魔物活生生用脚踩死,然后再用结实的双臂撕成两片。
第三卷第一百七十九章混战(三)
就在此时,水生双手同时一扬,两张巴掌大的白色符篆一左一右迎着丑陋男子和不远处的貌美少女飞去,符篆上面隐隐有灰黑两色云纹一晃一晃,外缘则有一片片金光灿灿的符文四散飞扬。
此时,法力耗尽,能够挡住二人脚步的似乎也只有这最后两张“减速符”,好在,刚刚从四肢百骸之间回流到丹田中的一丝真气还可以激发这两张符篆。
看着两张符篆在空中展开,眨眼间直径化作丈许,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右手飞快地伸向腰间的储物袋,摸出一只五六寸高羊脂白玉制成的小葫芦,拨开葫芦口,飞快地把葫芦中的液体倒入口中,用力吸了一大口。
这只葫芦正是水生在试剑遴选之后中从车姓老妪手中交换而来,据说这葫芦中的“地心寒水”能让修炼冰属性神通的修士最快回复法力。
一道道金色符文,一团团灰色灵光从裹在一男一女周围的符篆中飞出,一股粘稠的力道从符篆中冲出,向着四周散开,整个大殿中混乱的灵力却纷纷向符篆中冲去。
片刻之间,大殿中已经多出了两个漆黑的光团,光团的面积不往四周扩散,反而向着中间拼命收缩。
感受到身周的空气越来越是粘稠,举步维坚,丑陋男子脸上愤怒的表情更是明显,明明面前的几人法力低微,像臭虫一样不堪一击,偏偏法宝、符篆层出不穷,鬼门道一大堆。口中怒吼一声,掉转方向。不再搭理遨烈,反而挣扎着向水生走去。一对银色双睛仿佛能够在黑暗中视物一般。
水生刚刚聚出的法力再次随着激发符篆使尽,心中暗自叫苦,也不知道是距离过近,时间太短,符篆的威力不能施展出来,还是这两张符篆中的威力本来就不足以限制这名神通强大的丑陋男子。
好在,那名背生双翼的少女,法力似乎和男子相差不少,被牢牢束缚在了黑雾之中。无法动弹分毫。
眼看着男子大步走来,离着自己越来越近,水生心中同样生出一团怒火,把手中葫芦冲着赫连无双扔去,叫道:“这是一瓶‘地心寒水’。”
说罢,死命催动体内真气,神念沟通埋在右臂之中的碎星剑。
也不知道是刚刚吞到肚中的‘地心寒水’起到了一丝微弱的作用,还是情急之下,潜藏在四肢百骸之间的真气再次涌了出来。碎星剑从手臂中一闪而出,落在水生手中,嗡嗡作响,化作五尺之长。
丑陋男子高大的身影裹着一团浓浓的灰雾已经到了面前。水生一咬牙,举起黑剑,纵身向丑陋男子扑去。一剑插在其胸口之中。
左臂用力抱住男子的一只右臂,双腿一勾。盘在了男子腰间,就这样悬挂在了男子高大的身躯之上。
“扑哧”一声。黑剑破体而入,却只是插入了数寸左右,水生大吼一声,刚刚凝聚起来的真气全部到了双臂之间,拼尽全力,把断剑继续向前插去,一股热流从肚腹之间冲出,似乎是地心寒水被激发开来,真气顿时缓缓恢复起来。
凄厉的吼叫声从丑陋男子口中发出,使劲想要摔脱水生,却摔脱不掉,水生的左手五指竟然刺入了男子右臂肌肉之内,抓得牢固之极。
丑陋男子无奈之下,只得挥动左拳,向着水生的脑袋砸去,没想到,体内的精血真气却随着用力挥动拳头,疯狂地向着水生手中的断剑之中冲去。
拳头顿时变得绵软无力起来,连续击打了三次,不但没有把水生击晕,水生的脑袋反而顶着男子的颈部,弯了下去,接下来的拳头,一次次只能击打在水生的腰部、背部。
碎星断剑一阵嗡嗡作响,水生只觉得一股股源源不断的真气顺着断剑冲入右臂之中,随后向体内各处涌去,迅速地滋润着自己空空的丹田,心中一喜,学着遨烈的样子,一口咬在了丑陋男子脖颈的血管之上,大口吞噬起男子体内的精血起来,对于丑陋男子挥来的左拳根本不管不顾,任由其落在身上。
丑陋男子击出的拳头,力道越来越弱,水生体内的法力却在缓缓恢复。
赫连无双原本已经绝望,发现水生祭出两张符篆困住了二人,又察觉到水生扔过来一只小葫芦,听到“地心寒水”四字,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求生的希望。
“减速符”的威力,自己也曾试过,“地心寒水”的名字更不陌生,伸手接过葫芦,想也不想地拔开葫芦盖,仰起脖颈把半葫芦液体全部倒入了口中,片刻之后,一股热流从丹田之中,从肚腹之中飞快涌出,全身变得暖洋洋的甚是舒服。
赫连无双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疑惑,这“地心寒水”自己之前也曾服用过一次,入口之后冰寒刺骨,为何现在却正好相反,反而冲出来的是一股热流?不过,体内的法力似乎真的在飞快恢复。
来不及细想,心神一动,跌落在不远处地面上的寒冰剑高高跃起,冲着困在符篆之中的少女刺去,右手一抖,一道鞭影闪过,同样冲着少女击去。
没想到,寒冰剑冲入灰雾之后,动作变得缓慢无比,似乎无力冲破“减速符”中蕴含的力道,鞭影更是在灰雾之外溃散开来。
深吸一口气,催使刚刚生出的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飞快地从储物袋中摸出另一件法宝祭了出去,砰的一声,一团银光在眼前炸开,化为一张数丈宽阔的银色丝网,把灰雾连同少女同时罩了起来,缓缓缩紧。
丑陋男子手脚中的力道越来越弱,心中惊骇欲绝,大脑已经开始变得眩晕起来,求生的**越来越强,伸手抓住水生的双臂,大吼一声,强自提起真气,把赖在身上如同野兽一般大口吞吸着自己体内血液的水生用力向前丢去。
水生连人带剑向远处飞去,直到撞在石壁之上才停了下来,丑陋男子哼了一声,大步向水生走去,尚未走到水生面前,却是身子一软,摔倒在地,无论手脚如何挣扎,再也无法爬起,双目圆睁,望向水生的目光中全是疑问、困惑和惊惧不解之色。
此人一身法力实在不逊于元婴后期修士,可惜从异界破界而来之后,法力受损一直就没有恢复,又在传送法阵之中继续流失损耗,到了此间大殿之后,偏偏面前四人中,水生的法力看起来最低,只顾得上对付貌似法力较深的遨烈、苏赫巴二人,没想到,却接连被水生两次偷袭得手。
水生被丑陋男子的临死一摔弄得头晕目眩,手中的断剑飞出了十几丈远,晃了晃脑袋,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来,却是不能,全身一阵阵剧痛,看来,那名丑陋男子“软软”的拳头威力还是不小,若不是被断剑源源不断地吸走精力,只怕几拳下去,水生已经小命不保。
断剑“嗡”的一声鸣叫,高高跃起,自行化为数寸大小,钻入水生手臂之中不见。
“减速符”威能耗尽,大殿中的灰雾慢慢变淡,越缩越紧的银网中,那名罗刹女满脸都是惊惧之色,想要奋力挥动双刀,手臂却是无力抬起,反而被银网越束越紧。
此女的一身法力同样在“减速符”中彻底耗尽。
赫连无双扬起手中软鞭,积聚起来体内全部真气,兜头就是一鞭,白光闪过,啪地一声脆响,鞭影重重击在罗刹女的头顶之上,此女两眼一翻,软软歪倒在地,两枚透明双刀竟然化为两道白色光影,自动没入罗刹女体内不见。
赫连无双这才感到一阵虚脱感涌了上来,毫无风度地一屁股坐倒在地,目光却望向水生,看到水生面容慢慢涨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心中暗自戒备。
恰在此时,肚腹之中如同升腾起了一团烈火一般,一股股热流顺着丹田冲出,沿着经脉向着四肢流去,片刻之间已经口干舌燥,大汗淋漓,一股异样的感觉慢慢涌上心头,浑身燥热无比,似乎让人大不舒服,又让人大为舒服。
七八丈外的水生,同样是面色赤红,一副怪异的表情,肚腹之中仿佛有一股烈焰升腾,下体某处不自觉地起了变化,方才只顾得和那名丑陋的男子搏杀,心情紧张,虽然能够感觉到肚腹之间冲出一团团热流,却以为是吞噬了丑陋男子体内的血液所至,现在想来,却只怕是服下的“地心寒水”起的作用。
想到此处,把目光望向赫连无双,却看到赫连无双原本冷若冰霜的面容之上竟然浮出了一抹异样的红晕,目光更是少见地变得温柔起来,红唇微张,神情怪异,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香汗。
“臭小子,你这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赫连无双挣扎着站了起来,柳眉倒竖,纤手一扬,把一只白玉葫芦抛到水生面前,右手软鞭抖出一道鞭影,击向水生。
随着手脚的活动,体内的热浪更快地袭来,全身突然变得软绵绵没有一丝力道,鞭影轻飘飘地落在水生身上,却是没有一点劲头。
第三卷第一百八十章意乱情迷
水生心中怒意勃发,骂道:“死丫头,好意救你性命,你却恩将仇报,去你那该死的老子还要恶毒!”挣扎着站起身来,向赫连无双扑去。
赫连无双用力挥动右臂,却是提不起一分力道,随着动作,不但肚腹之间热浪滚滚,就连全身都是燥热无比,心中一惊,目光左右四顾,寒冰剑远远跌落在十几丈开外的地面之上,神念一动,想要催使寒冰剑过来斩杀水生,没想到,就连神念之力也是不济,寒冰剑动了一动,却是难以跃起。
眼看水生脸色红涨,目中凶光四射地扑了过来,尖叫一声,向远处逃去,尚未走出四五步,脚下一软,歪倒在地。
水生正好扑了过来,被赫连无双一绊,竟然跌倒在了赫连无双身上。
“你......你要做什么?”赫连无双惊叫道,拼命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水生,双臂却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水生一把抱住了赫连无双两只手臂,压在身下,双臂如同铁箍一样用力收紧。
一股热浪挟带着浓重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赫连无双又羞又怒,两只纤纤玉手抓住水生衣衫拼命撕扯,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把水生的臂膀拉开,反而被水生越抱越紧,
水生面容通红,目光尽赤,呼吸急促,体内气血沸腾,丝毫不受控制,脑中嗡嗡作响,生怕赫连无双挣脱之后伤到自己,只能越抱越紧。
赫连无双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似乎已经无力挣扎。水生心头却涌起一阵阵异样的滋味,似乎心痒难耐。又似乎有点饥饿的感觉,竟然不舍得松开了。隐隐觉得就这么一直抱着最好。
面前的少女,面若桃李,双目秋水盈盈,似羞似怒,满面惊惶,别有一番说不出的动人滋味,口中呼出的气息又是软绵绵香喷喷如此好闻。
肚腹之间烈焰翻腾,浑身胀得难受,脑中热血上涌。下体某处已然坚如钢铁,似乎急欲找一个宣泄之处,手臂不自觉地松开了一些。
赫连无双的双手却在此时抓住了水生胸前衣衫,用力拉扯,“刺啦”一声,水生的衣衫被扯烂出好大一条口子。
一股凉意袭来,水生竟然感到一丝说不出的舒服,干脆在赫连无双身上直挺挺坐了起来,伸出双手。一下子撕开了自己上身的衣衫,露出结实的胸膛。
“啊!”
一声尖利的惊叫声传来,看到水生的动作,赫连无双吓了一大跳。手足无措之间,纤手更是不经意间碰触到了某个地方,又羞又怒又是畏惧。脑中一阵阵眩晕,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水生口干舌燥,头脑嗡嗡作响。听到这声尖利的叫声,反而更加兴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伸手扯住赫连无双的衣衫,三下两下撕个粉碎,眼前白花花一片,一对傲然挺立的双峰颤抖着出现在水生眼前,因着惊惧,反而更加挺拔,那一抹嫣红,让人心醉。
水生伸出一只手来,颤微微地在面前娇艳秀丽如同桃花一般迷人的面容之上轻轻滑过,顺着光滑的脖颈继续往下,最后落在了一只饱满的高峰之上,随后,另一只手也凑了过来。
虽然晕了过去,红润的双唇之中还是不断喷出如兰如麝的香味,混和着女儿体香,让人心驰神摇,无法自拔,滑腻腻香喷喷的侗体火热发烫,随着水生的抚摸揉搓竟然慢慢起了反应,不多时,双手竟然动了起来,缓缓抱住了水生的脖颈,身子更是微微颤抖,星眸轻闭,口中不知道低声呢喃着什么。
水生的眼神也迷离恍惚起来,眼前的人儿一忽儿变成了铁心棠,一忽儿变成了梅仙儿,一忽儿变成了上官玉,最后竟然变成了余曼那张妖娆艳丽的面容,伸出香舌,似乎要吻向自己的口唇。
水生就这么趴了下来,吻了上去,“余曼”脸上的笑意更浓,身子蛇一般扭动起来,一对纤滑的小手更是不老实地跑到了水生的身子下去,似乎要把水生的衣衫褪尽,似乎要......
“阿弥陀佛!”
就在此时,一声低沉有力的佛号在水生脑中嗡嗡炸响。
水生激凌凌打了个冷颤,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用力晃了晃脑袋,睁眼细看。
身子下面,白的晃眼的娇躯蛇一样扭来扭去,双手牢牢抱在水生脖颈、腰间。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小友莫非不想踏入‘金刚诀’第五层境界了吗?”大觉和尚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水生贪婪地看了看面前吹弹可破的娇艳面容,和那两座高耸的雪峰,慢慢挪开目光,万分不舍地缓缓站起身来。
盘膝坐倒在地,掐了个法决,催使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十几个周天过后,一股凉丝丝的感觉迅速从下丹田中蔓延到全身,玄阴真气催使开来之后,肚腹之中的烈焰邪火慢慢熄灭。
再次望了一眼赫连无双,心中一时间万分矛盾,这名原本冷若冰霜神通广大的女子,此时却变得娇艳欲滴,充满了女人味,柔弱无力,我见犹怜。
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来杀了这名仇人的女儿,毕竟,方才若是没有此女和自己联手对敌,只怕是小命难保。
想了想,凝聚真气,一指点向赫连无双的眉心,一道白色光丝一闪而没,赫连无双正在蠕动的娇躯顿时停了下来,脑袋一歪,彻底晕睡了过去,面容依然红润娇艳,口中呼出的气息依然如兰如麝。
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撕裂的衣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暂新的黑衫换上,沉吟了片刻,另外拿出一套,盖在了赫连无双的身上。
心中一阵腹诽,这该死的老和尚,刚才自己被那两名异界之人打得半死,小命差点丢掉,没见这老和尚出来说一句话,支一下招,现在却来......
不禁又细看了赫连无双两眼,仔细想想,自己也不可能对赫连无双这名仇家之女有什么感情,动什么欲念,很显然,那瓶“地心寒水”大有问题,车姓老妪只怕是在算计自己。
口中却问道:“前辈方才话语何讲,难道说,想要让‘金刚诀’进入第五层境界,还要禁欲不成?”
“阿弥陀佛,老衲正是如此做的,小友想要借‘金刚诀’之力踏入化神境界,最好还是保住童身!”
水生心中一阵恶寒,自己的几大主修功法中,无论是“修罗真魔功”、“九转回元功”还是“玉虚剑法”,哪一个弱于“金刚诀”?这老和尚也太把“金刚诀”当回事了。
大觉和尚自然不会知道水生在想些什么,继续说道:“那名夜叉族修士既然已经陨落,道友不妨把其体内的晶核取出,不然的话,只需半个时辰,这枚晶核就会自行消散化为乌有,岂不是大为浪费?”
水生不由再次腹诽,看来,这名老和尚也不是什么“善人”,这才意识到,这名丑陋的男子被自己“击”杀之后,体内竟然没有元婴和神魂逃出体外,原来,此人只怕和魔族一样,无法修出元婴之身。
左右四顾,伸手向着远处的青蛟剑一招,捉在手中,这才发现,平日里潜藏在四肢百骸之间的真气,已经自行“流”出,灌注到了丹田之中不少,体内的法力如今已经恢复了一成左右。
不客气地用青蛟剑剖开那名丑陋男子的躯体,从其肚腹丹田之间找出一枚鸡蛋般大小闪闪发光的黑色晶珠,感受到晶珠之内蕴含的强大灵力,心中一喜,找了一只特意从寒光城中高价购来,专门用来盛放妖丹的玉匣,这种玉匣乃是采用昆仑山下的千年寒玉制成,贮存起妖丹来比其它器皿要好上许多,纵然放上数十年,灵力也不会外泄。
随后在男子体内找来找去。
“不用找了,那枚黑色飞叉乃是夜叉一族用天赋神通混合着特殊灵物炼制,是用体内真火一点点融炼,历经百余年培育而成,只要在主人身死道消之后,就会自行失去效用,即使你能从其体内找出来,也是无用。”
大觉和尚仿佛知道水生在做什么一般,缓缓说道。
听闻此言,水生大感郁闷,祭出一团大火球,直接抛在那名男子的法体之上,没想到,火球只是燃烧了片刻就自行熄灭,根本无法把男子的法体损毁。
水生微微一怔,搔了搔头皮不再管他,大步向遨烈走去。
还好,遨烈只是昏迷了过去,体内骨骼断了十几根之多,脏腑经脉也有受损,却没有被杀死。
祭出吞天葫,把遨烈收入葫中,神识扫过远处的苏赫巴,苏赫巴同样没有死绝,心脉之间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真气存在。
被人都揍成了这样,也未见有元婴遁出体外,难道说,苏赫巴也是以“金刚诀”直接进阶,体内没有修炼出元婴?
水生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向苏赫巴走去。
第三卷第一百八十一章设禁
当日天邪尊者杀自己之时可是一点都不留情,如今也没有必要对其弟子留情,右手握拳,缓缓催动真气,一只拳头开始变得金光灿灿,抬手就要击向苏赫巴的脑袋,大觉和尚的声音却在脑海中及时响起:“阿弥陀佛,这名佛门弟子和小友无怨无仇,小友何苦要下此毒手?”
水生一怔,停往击出的拳头,开口说道:“此人修习的虽然是‘金刚诀’,却并非佛门弟子,此人的师傅乃是冰封谷的二长老,当日曾无端把在下打成重伤,差点丢了性命,我自然要杀了他报仇?”
“他师傅和你有仇,他和你有仇吗?”
“那倒没有,不过,此人当日也曾随着他师傅屠杀玉鼎门和其它五派修士,般若寺的竹染大师和八名金丹期的弟子就死在他们师徒手中,此人实在是罪不容诛!”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他师傅得罪了你,他却没有得罪你,你要找他师傅报仇无可厚非,杀他来泄愤却有点不妥,你今日杀了他,他的徒子徒孙明天反过来又要杀你的徒子徒孙,如此杀来杀去,这九州修仙界岂不是早就没了香火?”
水生暗怪老和尚多管闲事,仔细想来,这苏赫巴即使不死,重伤之下只怕也会跌落一两个境界,何况,若不是苏赫巴吸引了那名夜叉的注意,给自己创造了机会,说不定自己已经丢了小命。
正要依着老和尚之言放此人一马,转念一想,却也不对。若不是苏赫巴、赫连无双把这只丑陋的夜叉怪招来,自己早已轻松逃离了昆仑。哪里会引来杀身之祸。
终究还是气愤难平,沉吟了片刻。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捏了个法决,聚起体内残余的真气,伸出右手食指,冲着苏赫巴眉心之间接连点上三下,三道淡若不见的黑色光丝先后没入苏赫巴眉心不见。
人可以不杀,却要在其体内种下几根玄阴刺,即使此人能够恢复到原来境界,再遇到自己之时,也可以有了一个后手。轻松应对,说不定还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当然,法宝和储物袋更不能给他留下,收起苏赫巴的金刀、储物袋,又把赫连无双掉落在地的寒冰剑不客气地收了回来,这才转身走到那名罗刹女的面前。
“阿弥陀佛!小友......”
“好了好了,我不杀她行了吧?不过,前辈也看到了,此女神通广大。在下法力未复,若是等她醒来,只怕会对你我不利,我要在其体内设下禁制。能够彻底控制住她为止!”
水生打断大觉和尚的啰嗦,同样在昏迷不醒的罗刹女体内种下三根玄阴刺,随后又用炼神术中记载的秘术在此女神识之中设下禁制。
大好机会。怎可浪费,只能把此女彻底控制住。才能安心,
倒不是对此女秀丽的面容和姣好的身段感兴趣。水生实在想知道这些夜叉族人为何会从异界破界而来,又有怎样的神通。
转身望向赫连无双,本想催动玄阴真气在其体内设下禁制,却不知道为何心中突然一软,竟然下不了手。也许是刚才的一番旖旎,也许是此女冲入传送法阵之时说得一句话:“雪儿还在镇妖塔中。”
此女能够为了一名门中弟子冒险,似乎也不是一名心肠恶毒之人。
青凝宝镜和那根白色的软鞭应该是赫连无双的本命法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其收到了体内,不杀了此女,看来是无法得到这两件宝物。
两只储物袋却不能给她留下,此女当年在裂空山中夺走了玉鼎门弟子不少法宝,总要从她身上找回来,本想连灵兽袋也一并拿走,想了想,自己已经夺回了青光雕,再来浪费力气驯伏银冠雪雕似乎也没有必要,至于银冠雪雕的妖丹,水生还看不上眼。
水生在为自己的心软找着各种理由。
做好这一切,水生解下大觉和尚存身的灵兽袋,取出那具黑甲傀儡,揭下傀儡身上的“敛气符”,冲着掌心中五寸来高的小小傀儡微微一笑,说道:“前辈神通广大,想必能够破解此处大殿中的禁制?”
傀儡黑豆般的眼珠一阵转动,随后从水生手掌中跃下,落在青石地面之上,没有走出几步,身周黄光闪烁之间已然化作七尺身高,左右四顾,随后把目光落在了那座被斩为两半的传送法阵之上,大步走了过去,仔细察看起来。
水生不再多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雪参丹和一大堆中阶灵石,不慌不忙地盘膝坐倒,捏了个法决。
一个时辰不到,二十多块水属性中阶灵石已经先后在水生手中化为飞灰,半瓶雪参丹也被水生吞入了腹中,法力却只是恢复了三成左右。
看来,此次体内法力损耗过巨,依靠药石之力已经难以有多大帮助,想要恢复剩余的法力,必须经过漫长的打坐才可以做到,这大殿之中灵力稀薄,似乎不是什么好地方。
大觉和尚也算识趣,在这一个时辰之中并没有打扰水生,除了围着整个大殿仔仔细细察看了一遍,就是对着传送法阵发了一阵子呆,随后,又化为五寸大小,静静待在水生身畔,看样子,似乎害怕神魂消散,不敢耗费法力。
“阿弥陀佛,小友要想破开禁制,只怕得用蛮力!”
看到水生停止打坐,小小傀儡体内传来大觉和尚苍老的声音。
既然连大觉和尚都如此说,水生还有什么办法?点点头,把傀儡重新收入灵兽袋中,一眼看到地面上的罗刹女,心中浮出一个怪念头,嘿嘿一笑,把罗刹女连带银网法宝一起收入了灵兽袋中,挂在腰间,既然老和尚怜香惜玉,那就把这活色生香的大美女和其收在一起,让其好好过过眼福。
直接祭出青蛟剑,施展乌鸦所授的破天一剑强行破禁。
“呲啦”一声,厚厚的金色光幕被一剑劈开,水生眼前出现一道丈长的裂缝,心中一喜,大步跨出光幕。
大殿所在的位置,果然是在一处山腹之中,石山不高,约莫三四百丈高度,山脚之下苍翠欲滴,生着一棵棵水生从未见过的高大树木,树干之上枝丫不多,树枝之上却挂着累累果实,大的如同头颅,果皮已然变成了黄色,眼见已经成熟,小的却只有拳头般大小。
昆仑山中虽不敢说冰寒刺骨,温度却也不是普通的凡人可以承受,此处却是炙热无比,比那中州之内炎炎夏季的中午时分还要热上几分,随着热浪而来的,还有一阵阵带着咸腥味的微风。
难道说自己到了九州最南端的炎州,还是直接传送到了南疆滇州,水生一边寻思,一边伸手从树枝之上摘下一个果皮呈深黄之色的异果,抱着这颗头颅般大小的异果,看了又看,张嘴咬了一口,一股苦涩无比的味道从舌尖之上传来,果肉竟然无法入口。
皱了皱眉头,暗叫倒霉,把果实狠狠摔在砂石地面之上,“砰”的一声传来,果实裂为两半,竟然从果实中间淌出乳汁一样的白色液体,还伴随着淡淡的清香。
水生咧嘴一笑,看来,不是这果实不能吃,而是自己不会吃,随口问道:“前辈,敢问这是何处所在?”
冲着高大的果树上伸手一招,再次摘下一只异果来,手中青光一闪,青蛟剑浮出掌心,化作一尺长短,一层层削去果肉,露出里面一个白色的坚壳,钻了一个小洞,冲着小洞一吸,一股香甜冰凉的汁液化为一条白色细线钻入口中。
接连喝了三只异果中的汁液,水生这才舒服地拍了拍肚子,大觉和尚的声音也缓缓在耳边回响,“这里似乎是一座海岛,老衲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小友不妨四处找找看看,也许能有什么发现。”
水生放开神识向四周扫过,除了低矮的山峰和一处处树木,就是地面上的沙砾,连一只活物都没有,方圆几十里内,除了那座传送大殿所在的山洞,以及山洞下面的另外三处简陋石殿,并没有其它建筑,其它山峰之上的几处洞穴似乎都是天然形成,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洞穴中空空如也。
岛上虽然也有淡淡的灵气,却是稀薄之极,传送大殿所在的石山,在这方圆六七十里之内还算是灵气最为旺盛之地,在那三间石殿四周,隐隐有几处禁制隐伏,看这禁制的样子,似乎是为了阻止有人进入石殿之内,而这三间石殿的排列位置又是围绕石山,看来,这三间石殿是在拱卫那间传送大殿之内。
三间石殿样式相同,都是用五六尺长的灰色条形石块彻就,说是石殿,其实也就是四四方方的石屋,长宽各有十丈左右,散布在山脚之下平坦之处,石殿外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禁制灵光,这道禁制灵光并不强大,水生随意一拳就轻易破开。
第三卷第一百八十二章五彩狗鱼、南华州
三间石殿之中竟然都有一座直径丈许大小的圆形传送法阵存在。
三座传送法阵一模一样,上面雕琢的花纹和山腰间那座传送大阵上的也是一般无二,只不过,这三座传送法阵在个头上要小上许多,放置灵石的凹槽也只有五个,看这凹槽的深浅,最多能放得下十五块中阶灵石。
水生先后对三座传送法阵细细检视了一番,在第三间石殿之中发了一阵呆,随后,步出石室,祭出灵云梭,驾驭飞梭开始对周围地域仔细探察。
至于赫连无双,水生并不担心她会醒转,即使醒转过来,储物袋已经被自己拿走,手中没有灵石丹药使用,想要恢复法力破开禁制,没有一两天的时间根本无法做到。
此处竟然是一座长宽各有数百里大小的岛屿,岛屿四周,碧波荡漾,微风吹来,空气里到处都是咸腥的味道,放开全部神识,也无法探到一片陆地或者另外的岛屿存在,看起来,这座小岛不是处在一处巨大无比的湖泊之中就是处在大海之中。
想到大海,水生一阵头痛,这一次只怕是真的传送出了九州大陆,眼看自己已经到了金丹后期顶峰,回到食人山中冲击元婴境界才是最佳的选择,没想到,却意外地到了这座四处不着边的岛屿之上。
如果此处岛屿真是处在大海之中,面前的这海水之中应该有着许多鱼鳖虾蟹才是,说不定还有海妖、海怪,为何自己一只也见不到?
一路走来。除了几处滩涂之上有着一些虾蟹海螺的贝壳之外,并没有特别巨大的令自己眼前一亮的生物。面前的海水中也只有尺许长短的小鱼小虾游来游去。
正在胡思乱想,碧波荡漾的海面上却远远传来一阵嘎嘎的刺耳怪叫。声音似乎离着颇远,却尖利刺耳,让人大不舒服。
远处海面下,钻出一只怪模怪样的海兽,这只怪物生有鱼一样的身子,却长着狗一样的脑袋,口中獠牙毕露,脑袋上没有耳朵,却有两个拳头般大小的鼓包。脖子粗大,全身布满五色斑斓的鳞片,体长三丈,背上生着三对丈许长的翅翼,肚腹之间对应翅翼位置长着三对既像鱼鳍,又像熊掌一样的脚爪,脚爪之上生着锋利的半尺长指甲,银光闪闪。
怪兽时而钻入海水之中,时而冲出海面。身上的鳞片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在怪兽身后,相继有二十多只怪兽现出身影。
离着水生近了,为首的怪兽仿佛发现了水生的神识探视一般。口中的怪叫声更加刺耳,高高飞起,冲着水生扑来。三对翅膀同时扇动之下,速度竟然比大部分金丹期修士御器飞行还要快上几分。其它的怪兽跟着为首的怪兽而来,同样兴奋的嘎嘎怪叫。叫声仿如禽类一般。
水生咧嘴一笑,看来,只怕正是因为这些怪模怪样的妖兽,才使得周围海水之中只剩下了小鱼小虾,看这些怪鱼体内的灵压之强,似乎介于三级妖兽和四级妖兽之间。
发现水生并不逃走,怪鱼一只只围了上来,拳头般大小的眼珠骨碌碌转动,闪出兴奋的光芒,嘴巴里发出的叫声愈加刺耳难听。
离着水生还有一百多丈,为首的一只怪兽大嘴一张,喷出一道白朦朦的半尺长光刃,光刃如同实质化刀剑一般锋利,冲着水生脑袋而去,怪物六只脚爪挥动之间,竟然还有一丝丝青色电光闪烁。
水生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苦笑,既然这些妖兽存心送死,那也只有杀妖取丹,大袖一挥,青光闪过,青蛟剑从袖中飞出,以一化二,以二化四,片刻之间,满天都是剑影闪烁。
惨叫声不绝于耳,顿饭功夫不到,十几只怪鱼已经全部伏尸海岛,碧蓝色的鲜血四处飞溅,到处都是腥臭的味道。
“这些海兽像是传说中的五彩狗鱼,看来,我们只怕是传送到了南华州。”大觉和尚的声音从灵兽袋中传来。
水生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摸了摸下巴,问道:“南华州?在下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地名?”
“南华州古时也称为万邦之州,大大小小不知道有多少个王国部族,也许,一个大的岛屿就是一个王国,传说中,数万年前,南华州原本和九州相连,后来天地异变,两处地域相连接的部分分崩离析,被茫茫大海从中间隔开。南华州离着我九州大陆最南端的滇州最近之处只怕也有数百万里之遥,正因如此,九州之内的修士很少会到此处,就连滇州境内的修士也少有人会出现在此处。老衲也是以前在一本典籍之上知道有此处存在。这种五彩狗鱼在九州之内难以见到,在南华州海域中却不是什么稀罕之物。此兽身上的鳞片甚是坚硬,倒是可以拿来炼器使用。”
听着大觉和尚侃侃而谈,水生愣怔了半天,有种想要骂娘的感觉,自己只是想从昆仑逃走,却从没想过要逃到如此远的地方。.
这些夜叉族修士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等到自己要离开昆仑之时才出现,而且还好死赖活地跟进了传送法阵,害得传送法阵被毁。
仔细想去,也怪雪儿、呼鲁儿三人把妖兽和龙若云等人引了过来。突然间想起,这三人似乎还在镇妖塔中。
找到龙若云的储物袋和灵兽袋,探入一缕神识到灵兽袋中,再次怔住,青光雕竟然在灵兽袋中晕死了过去,看来,此兽还无法抵挡住传送过程中的空间重压。
没想到,龙若云把镇妖塔和青光雕一同收到了灵兽袋中,看来,灵兽袋中除了盛装灵兽,也不是不能装人。取出镇妖塔,神识扫过,雪儿、余曼、呼鲁儿和另外一男一女同样处在昏迷之中。
神识扫过黑虎,黑虎同样在昏睡之中。
沉吟了片刻,把镇妖塔重新放回了灵兽袋,随口问道:“既然这海中有妖兽出没,想必南华州也会有修士存在吧?”
“那是自然,南华州虽然被大海整个包围,地域却是辽阔无比,不但面积比九州要大上许多,修仙资源更是远胜九州,传说在这茫茫大海之中,别说是五彩狗鱼这种普通的妖兽,就连九级以上的海兽都有许许多多,就连那些时不时窜到滇州、炎州境内作乱的高阶妖兽大多数都是南华州所属海域中诞生而出。”
听到九级以上的妖兽都时有出没,水生心中不由一颤,另说九级妖兽,就是六级、七级妖兽冲到此处海岛,以自己现在的法力肯定也是小命不保,能够在传送大殿之中杀死那名夜叉族男子实属侥幸,这种要命的打法绝不允许再有第二次。
看来,此处海岛不是自己应该多待的地方。
望了一眼远处传送大殿所在的山峰,问道:“前辈对于阵法之道可否精通?”
“阿弥陀佛,老衲虽然略懂阵法之道,想要修复那座传送法阵,却是无能为力,方才在大殿之中,老衲已经仔细察看过,那座传送法阵和昆仑山内的传送法阵所用的材料如出一辙,想必都是天龙真人那一代的大能之士所建,大阵所用的材料在九州之内几乎已经绝迹,尤其是大阵中混和的青金石和星辰沙两种灵料,更是珍贵之极,不过,老衲已经把这座传送法阵的样式牢记在心,小友若是相借此法阵传回九州,你我二人倒可以在南华州找上一找,说不定就可以找到这些材料,能够修复此阵。”
大觉和尚的话语中隐隐透出一丝无奈。
和尚同样没想到,这座传送法阵能把水生传送到如此遥远,自己的神魂能不能坚持到水生返回九州,实在是够悬。
水生面色渐渐阴沉下来,沉默了片刻,开始对付眼前怪鱼的尸体。
这些五彩狗鱼体内的妖丹色泽碧蓝,有鸽蛋般大小,光滑圆润,闪闪发光,不时弹出一道道青色电光,水生暗暗诧异,怪鱼身上的鳞片同样相当坚固,若非青蛟剑是一枚顶阶法宝,还真不容易把这些怪鱼轻易斩杀。
取出一只玉匣,把这十几只怪鱼的妖丹放在一处,随后又找出一只空储物袋,把这些怪鱼的鳞片给斩剥下来,收在一处。
围着海岛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它妖兽存在,水生重新回到了三间石殿之中的一间。
无需细想,就能明白这三间石殿中的三座传送法阵,对应的肯定是南华州某处地域。
即使山腰间那座远距离传送法阵没有被毁,水生也不敢在此时返回昆仑,想要从海路去到南华州其它地域,更是想也别想,大老远的跑来此地,没必要把自己当点心喂九级以上的高阶海兽。
目前,也只有借这三座传送法阵之中的一座离开此地,去到南华州大陆,若是能够找到修复传送法阵的办法和材料,再重新返回昆仑不迟,若是实在无法修复传送法阵,那就只能通过其它办法,甚至走海路返回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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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一百八十三章无名荒岛
毕竟,大牛、小娟二人还在九州,父母的大仇还没有得报。
想到此处,水生不再犹豫,取出镇妖塔,把昏迷不醒的余曼、雪儿等五人放了出来,随后把五人身上的的储物袋全部收走。
这五名冰封谷弟子和自己并无任何仇怨,法力又不是如何高深,饶他们性命可以,法宝、灵石却必须全部收走,至于他们如何在这荒岛上自处,是死是活,那就看天意了。
不慌不忙地取出十五块灵石,放置到传送法阵中的凹槽之内。
没想到,这座石殿中的传送法阵竟然无法启动。
第二座石殿中的传送法阵同样无法启动。
水生心中开始沉了下去,难道自己要困在这荒岛上不成?
好在,第三座石殿中的传送法阵能用。
嗡嗡的响声中,传送法阵之中开始飞出一道道白色灵光,待到灵光把整个传送法阵包裹在内,水生一步踏入。
微微的晕眩过后,身影出现在另一间石殿之中,这间石殿似乎也是建在山腹之中,有着一个不大的洞口,洞口处,一层白色禁制灵光时隐时现。
在大殿之中盘膝打坐半个时辰,待法力慢慢恢复,水生这才站起身来,四处打量了一番过后,祭出青蛟剑,破开禁制,走出山洞。
眼前,山峦起伏,层林叠翠,微风吹来,也没有那种腥咸的海水味道。
看来,此处应该是远离海边的一处山脉所在。
眼看天色已晚,水生干脆重新返回了传送法阵。待把传送法阵的模样看看清清楚楚,牢记在心。再次祭出青蛟剑,冲着传送法阵一角斩去。“轰隆”一声,传送法阵被斩下一个角来。
水生嘿嘿一笑,就在大殿中盘膝打坐起来。
如此以来,即使赫连无双和一干冰封谷弟子能够从那座荒岛附近找到灵石,也无法传送到这里来。
这座山脉竟然也是处在一座海岛之上,只不过,此处无名海岛的面积较大,南北有三四千里之广,东西最宽处同样有三千多里。
水生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把整座海岛走了一个遍,修士没有遇到一个,妖兽、毒虫倒是遇到了十几只,其中竟然还有一条浑身七彩斑斓的三级妖蛇,水生也懒得冲这些低阶妖兽下手,找来找去,反倒是离传送法阵一百多里外的一座小山峰灵气最盛。
当然,这也只是和海岛上的整座山脉比起来,若是和冰封谷、玉鼎门等九州之内的名门大派比起来。可就差着太远。
在这半个月中,黑虎、青光雕先后醒来,就连那名罗刹女都在灵兽袋中醒转了过来,偏偏遨烈却依然在吞天葫中昏睡不醒。看来,此魔当日受伤着实不轻。
水生在那座灵力最盛的山峰附近找了一处山涧断崖,祭出青蛟剑。挖出了一座有着三个独立石室和一间厅堂的宽敞洞府,把“两仪乾坤阵”以及从龙若云储物袋中找出来的“五行须弥阵”两套法阵分别布设在洞府内外。从灵兽袋中招出黑虎,吩咐黑虎守好洞府。这才在最中间的石室中盘膝打坐起来。
三个月过后,在两瓶雪参丹和上百块中阶灵石的相助下,水生终于把亏空的法力全部恢复,并把“金刚诀”第四层境界彻底巩固。
这一日,水生把青光雕从灵兽袋中招了出来,如此多年过去,此雕竟然还识得水生,方自脱困,双翼一展,口中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叫,扇动双翅就往石室外冲去,“砰”的一声,石门处无声浮出一层淡淡的白色禁制灵光,青光雕一头撞在了禁制光幕之上,被弹了回来。
青光雕双翼之上光芒闪烁,身影飞速缩小,眨眼间化为一只身长尺许的青色小雕,向着面前的禁制灵光再次扑去,右爪一扬,一道金色爪影飞出,击在光幕之上,没想到,光幕却仅仅轻轻颤抖了一下。
“不用逃了,几十年前你都逃不出本座的手心,如今又何必多此一举?”
水生伸手冲着小雕随意一抓,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弥漫在整个石室之中,小雕顿时无法动弹分毫,就连张开的双翼都无法收拢起来,哀鸣了两声,金色双睛中露出一丝拟人化的悲哀之意。
“我看你已经到了五级巅峰,离着六级境界也只差一步,做了本座的灵兽,本座不会亏待与你,更不会拿你的妖丹来炼药,只要本座能够踏入元婴后期境界,就放你自由。”
水生淡淡说道,手掌一松,压力顿减,青光雕扑闪着翅膀在室内盘旋了一周,最后落在石室正中间的一张石桌之上,收拢双翅,不再挣扎,任由水生双手十指掐决,把一道道淡若不见的黑色光丝注入体内。
“好了,你去给本座守在洞府之外,不得让任何妖兽生灵靠近。”
水生也不管青光雕能不能听得懂,从袖中摸出禁制令牌,对着石门外的禁制灵光轻轻一晃,“嗡”的一声轻响,那道青光雕始终无法逾越的禁制光幕顿时溃散开来,就连洞府之外的禁制灵光也慢慢消失。
青光雕望望水生,又望望眼前洞开的石门,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展翅飞出了洞府。
随着禁制灵光慢慢恢复,水生开始取出一只只搜刮来的储物袋,仔细翻看起来。
龙若云的两枚银斧留在了昆仑山中,没有来得及收取,储物袋中杂七杂八的法宝却还是不少,仔细数了一下,足足有十四件之多,这十四件法宝竟然没有一件是低阶法宝,不过,也没有一件是顶阶法宝。
十六张中阶符篆,一千多块中阶灵石和数百块低阶灵石,水生最想得到的丹药却连一瓶都没有,
不过,水生却在龙若云的储物袋中意外得到了一块刻画着弯弯曲曲地图的淡黄色玉简,这块玉简和昔日从赫连轻尘手中得到的三块玉简以及从阆苑城中得到的一块玉简一模一样,显然是出自同一出处。
水生不禁又找出另外四块玉简仔细看了一看,五块玉简放在一起之后,一幅地图已经凑出了一小半,水生盯着地图琢磨了半天,也看不出地图中记载的是什么地方,想了想,重新把五块玉简单独放在一只玉匣中,收入乾坤壶。
比起龙若云的储物袋,苏赫巴的储物袋就寒酸的多,除了两件高阶法宝,二百多块中、低阶灵石,其它的全是一些瓶瓶罐罐之物,仔细看去,这些瓶罐之中装的都是一些淬炼法体的灵药灵液,可惜八成都已经告罄。
赫连无双的两只储物袋中,各式各样的法宝多达二十多件,其中一多半都是高阶法宝,灵石却只有三四百块,大部分还都是低阶灵石。其它的就是一些灵灵碎碎的杂物,几册记载冰封谷功法的书简,十几张中阶符篆,几十只空空的玉瓶、玉匣,竟然还有一些如同凡人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之类的物品,十几套衣衫虽然都是单一的白色,式样却各不相同。
五名金丹期修士的储物袋更是差距明显。
余曼的储物袋中竟然有五六百块中阶灵石和十多件法宝,虽说这十多件法宝中只有一件高阶法宝和两件中阶法宝,却也比雪儿和那名红衫女子手中的全部法宝加起来还多。装盛丹药的空瓶子多达二十多个,其中有一个白玉葫芦中盛装的液体和水生服用的“地心寒水”简直是一模一样。
至于呼鲁儿这名化神修士的得意弟子,储物袋实在是让水生无语,一百多块灵石中竟然只有十五块中阶灵石,至于法宝,倒也有一件,不过却是一件炼制粗陋的低阶法宝,而且在此君的储物袋中,竟然还有五件法器。好在,呼鲁儿慷慨地把苏柔赐下的那瓶“昊元丹”留给了水生。
另一名男修的储物袋中虽说只有两件中阶法宝和三件低阶法宝,却有二百多块中阶灵石和三十多张中阶符篆,在金丹期修士中,此人也算是小富阶层,最重要的是,此人手中的“昊元丹”同样一颗没动。
加上雪儿手中的“昊元丹”,水生一下子得到了三瓶,这三瓶丹药的价值只怕比这一大堆法宝、灵石都要贵重。
三名元婴修士手中的灵石加起来还没有当年的那名毕姓老者多,而且没有一块高阶灵石,三位名门大派的精英弟子还不如一名散修富有,让水生一阵郁闷。
“阿弥陀佛,小友手中的宝物之多,连老衲看了也有些动心。敢问小友,该如何处置这名罗刹女?”
水生咧嘴一笑,三个月来,大觉和尚寄身的傀儡和那名活色生香的大美女一直共处一只灵兽袋中,只怕是让大觉和尚看得是眼热心跳。
“此女既听不懂你我语言,神通也不小,在下倒还没有想到合适的办法。”
“小友既然已经在其体内种下禁制,就无需再折磨此女,放走也行,收为属下为已所用也可以,还不是全由小友心意?老衲的神魂恐怕无法坚持几年,修复传送法阵,返回九州才是你我的第一要务。”
第三卷第一百八十四章炼魂
虽然和水生相处时间不长,大觉和尚也看得出来水生是一名杀伐果断之人,特别是瞬杀龙若云,水生对时机把握之准,手段之狠辣,让老和尚看得是心惊肉跳,至于以弱胜强,杀死夜叉族男子的不要命打法,更是让人“刮目相看”,正因如此,老和尚也不和水生兜圈子。
“收为属下,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吧,以此女的修为,又如何肯拜伏与我?对了,前辈难道就不想知道此女从何而来,又是怎么到了人界吗?”
水生一边说,一边摘下灵兽袋,抖手祭出。
银光闪烁间,地面之上多出来了一名活色生香的美人,银色的披肩长发,如雪的肌肤,清丽脱俗的面容,微微颤动的高耸乳峰,圆润修长的美腿,无不让人眼前一亮,心神激荡。
只可惜,这名绝色的大美人此时却被一张银网牢牢束缚在内,一张面容之上更是充满了惊恐畏惧。
水生盘膝端坐在石榻之上,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女子,脸上挂着一丝懒散的笑容。身畔石榻上,站着一只五六寸高的黑甲傀儡。
罗刹女看到水生除了眼神有点坏,并无下一步的动作,心中的畏惧稍减,挣扎着站起身来,试着催动法力挣脱银网,没想到,体内的真气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般,根本无法运转如意。
三个月来,此女早已在灵兽袋中挣扎了无数次,原本以为是这只该死的袋子有什么玄机,让自己无法从银网中脱困。现在看来,问题根本没有出在袋子上。
这些夜叉族修士虽说法力高深。身上却没有灵兽袋、储物袋之物,不知道是自恃天赋神通强大。不屑于借用外物,还是其它原因。
“不用白费力气了。”水生摇摇头,淡淡说道。
罗刹女抬起头来,望向水生,红唇一张,口中叽里呱啦地说起话来,清丽的面容上有着畏惧,有着愤怒,更多的则是委屈。
水生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苦笑。伸手搔了搔头皮。
罗刹女的天外之言水生一字也听不懂,自己的话对方同样听不懂,如此鸡与鸭讲,实在是浪费时间。
“前辈,你老人家神通广大,还是你与她说吧,问问她是如何从异界到了人界,又为何像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水生扭头冲着身畔的傀儡说道。
傀儡一对黑豆般的小眼珠闪闪发光,沉默了片刻。一步一摇地走到石榻边缘,纵身跳了下去,体内黄光闪烁,走出十几步远。到了罗刹女身前,身高已然化作七尺高低。
伸出一只手指,冲着银网上银光最盛之处一指点去。一道黄芒闪过,银网嗡地一声。自行飞起,落在地面之后化作一团拳头般大小的银色圆球。
罗刹女看着傀儡的一举一动。眼神中不由多出了一丝好奇之色,这只傀儡和自己在袋**处了三个月,一动不动,如同是一只死物一般,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神通。
想到此处,望向水生的目光更加惊怒,心中暗自盘算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卑鄙,把自己装进了袋子中还不放心,竟然还用一只傀儡来监视自己。
水生也是暗暗称奇,赫连无双并无陨落,要想破开这张银网,自己只怕还得用天罡煞气化去赫连无双设在银网之上的禁制,没想到老和尚却如此轻巧地破除了银网上的禁制。看来,老和尚这一缕神魂虽然无法和人争斗,在某此方面,只怕还是要强于自己。
“道友若是信任老衲的话,老衲想和这名罗刹女单独谈谈!”傀儡扭头冲着水生说道。
水生咧嘴一笑,说道:“那当然好,前辈若是神魂之力无碍,不妨带她到隔壁的石室之中。”
罗刹女全身经脉以及神念之中被自己下了双重禁制,除了能走动之外,和一名普通凡人一般无二,水生自然不用担心她会逃跑或者伤了大觉和尚。
傀儡点点头,冲着罗刹女作了个手势,示意罗刹女随自已离开。
罗刹女望望水生,又望望傀儡,碧蓝色的大眼睛闪出一丝疑惑之色,看到傀儡大步走出石门,到了外面宽阔的厅堂之中,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高高跳起,转身向石门跑去。
水生不知道老和尚葫芦里卖什么药,摇了摇头,祭出吞天葫来。
遨烈虽然清醒了过来,却是虚弱不堪,短短的时间内,先是神念受损,随后体内骨骼又被那只丑陋的夜叉击断十数根,脏腑经络之间同样受伤不轻,体内真气无法流转如意,在水生面前,站都难以站直。所幸,魔核无碍。
水生叹了口气,遨烈比自己法力还要深厚,受了如此重伤,没有魔煞之气灌体的情况之下,遨烈想要把伤势彻底恢复,没有几年时间只怕是无法做到。
想了想,取出两瓶“腐心丹”,抛给遨烈,说道:“听说此丹对修炼魔功的修士效用不错,至于是真是假,本座也不得而知,你可以试着服用一粒,若是真有用处,自然是好,若是无用,那也只能依靠时间来慢慢治愈伤势,你就到隔壁石室之中静坐调息去吧。”
遨烈刚刚离开,黑虎却一溜烟从洞外跑了进来,冲着水生摇了摇尾巴,亲呢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水生的手掌。
水生冲着黑虎的脑袋踢了一脚,骂道:“你个吃货,除了吃,还会做什么?”
黑虎对水生的怒骂照单全收,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得寸进尺地在水生面前跳来跳去,撒着欢儿,最后更是在水生腿脚边趴伏了下来,埋头大睡起来,似乎在向水生宣示,除了吃还会睡。
以黑虎如今五级巅峰的修为,再加上神出鬼没的隐匿神通,对付起大部分金丹期修士来绰绰有余,在元婴修士面前却是不容易占到便宜。
青光雕同样如此,做为风属性灵兽,当坐骑还行,想要让其替自己搏杀,似乎只有等进阶以后,所幸,这些年来,在龙若云的“帮助”之下,青光雕已经到了五级巅峰状态,离着六级只差一步。
回想一下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得失,虽说被传送到了遥远的南华州,难以在食人山这个“老巢”之内进阶元婴之身,却也杀了龙若云这个死对头,夺回了青光雕,而且还顺带着把苏赫巴、赫连无双等一干冰封谷弟子困在了那无名荒岛之上,算起来,还是稳赚不赔。
遨烈暂时失去了战力,却也多了大觉和尚这个好帮手,老和尚见多识广,对自己的重要性只怕还要大于遨烈。
想起大觉和尚,水生忽然想起,鬼王鼎中还困着另一只神通广大的魂魄。
仅仅三个多月的时间,不死王的神魂已经虚弱不堪,意识全失,一副将要溃散的样子,水生不由得想起不死王当日见到鬼王鼎时的震惊,看来,鬼王鼎和碎星剑一样,同样具有噬血吸煞的神通。
想好了种种对付不死王的办法,现在却全部派不上用场,水生心中大为不甘,索性在打坐的石室中设下禁制,直接施展“炼魂术”炼化起不死王的神魂来。
足足用了五天的时间,水生才把不死王的神魂彻底炼化吸纳,心中却再次失望起来,不死王残缺的神魂之中竟然没有任何完整的鬼道功法,只有一段大致还算完整的记忆,似乎是记载着一处地形复杂的险恶之地。
看来,这不死王的神魂除了能够让自己神识增强,再也起不到其它作用。
又过了两天的时间,石室外终于传来大觉和尚的声音:“阿弥陀佛!老衲幸不辱命,这位女施主已经答应了跟随小友。”
打开禁制,罗刹女跟在傀儡身后走了进来,神情似乎温顺了许多,抬头望了一眼水生,眨了眨碧蓝色的大眼睛,静静地站在傀儡身侧。
水生心中不由大为好奇,正想开口询问老和尚是如何和此女沟通的,却听到大觉和尚继续说道:“不过,老衲也替小友答应了女施主两个条件。”
“哦,前辈不妨说说看。”
“第一个条件就是小友要把那名夜叉体内的晶核赠给这位女施主,第二个条件则是回到九州,遇到夜叉族修士,小友要还女施主自由。”
水生对大觉和尚替自己作主原本大为不满,听到这两个条件,心中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没有老和尚提醒,水生也不会去收取那枚晶核,即使这枚晶核真的能让水生法力增进,比起多一个帮手来说自然算不了什么。至于第二个条件,能不能找到青金石、星辰沙等灵物来修复传送法阵还是两说之事,至于回到九州之后会不会碰到夜叉族修士更是一个大问题。
心中却是突然一动,问道:“听大师的意思,如今九州之内莫非已经有不少夜叉族修士存在?”
“只怕正是如此!”
随着大觉和尚的讲述,水生的面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第三卷第一百八十五章蝶衣
据这名罗刹女所讲,她所在的界面叫做六梵界,原本属于人界之上的上层界面天界,界面之中,人、妖、仙、魔共存,夜叉族只是其中的一个中等族群,夜叉族和魔族之中的阿修罗一族系出同源,男子一个个生得奇丑无比,女子却又偏偏美艳动人,无论男女,一个个体魄强健,生性好斗,族群所居的位置和修炼的功法介于仙族和魔族之间,既能吸纳灵气入体,也不排斥阴煞之气。
没想到,几百年前,六梵界却意外经厉了一场开地异变,空间动荡,界面崩塌,界面之中的灵气也变得越来越是稀薄,界面下沉,最后竟然和九州所在的人界意外融合。
两界融合之处乃是一片地域辽阔的蛮荒之境,紧邻夜叉族世代族居之地,几十年来,这处蛮荒之境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飞速消逝,夜叉族震惊之下,派出数万名修士四处探查。
此女所在的这群夜叉族修士终于在巡查过程中找到了源头,原来是崩塌的界面和人界有了共融之处,受到界面之压影响,灵气下泄人界所致。
为首的修士还没来得及向族中长老汇报,此处断裂的界面却再次发生了动荡,一众夜叉族修士这才被卷入昆仑。
据说,这队夜叉族修士,共有三百多人,每一名修士的修为都在低阶灵将以上境界,为首的三人却是灵帅等阶的存在。
此女口中的灵将,正是人族元婴修士的境界,那三名灵帅。自然和化神期修士同阶,至于那名死在水生手下的丑陋男子。虽说只是一名上阶灵将,却恰恰是女子所在部落的一名王子。身份甚至比那三名灵帅还要尊贵。
水生听得是头皮发麻,后心发凉,心中却又暗自庆幸。
三百多名元婴修士一般的存在,还带着一群群的中阶妖兽,即使死在空间乱流之中一多半,只怕还有百人之多,若是这上百人同时出现在昆仑山下,只怕冰封谷就要被连根拔除。
好在,这些活着的夜叉族修士大部分都跌落在了昆仑山主峰之内。受昆仑神禁影响,想要离开昆仑只怕也不容易,何况昆仑山中还有贾虞、龙九霄这两位神通强大之人,这些夜叉族人也未必能够活着离开昆仑。
心中不由浮起个念头,难道说,正是因为龙九霄的进阶才引起了空间动荡,把这些夜叉族修士卷了进来?
此时,就连水生也在暗暗祈祷龙九霄进阶成功,莫要被这些夜叉族修士杀死。否则的话,九州之内的修士可就真的遭殃了,看那丑陋男子的德性,活脱脱一名骄横跋扈的嗜杀之徒。立足未稳,就想着欺凌人族修士,其它的夜叉族修士又岂是善类?
沉吟了片刻。问道:“她要那枚晶核做什么,难道要留着那枚晶核拿回六梵界去吗?”
人界修士想要破界飞升。可以说难之又难,天界修士想要到人界来。说不定还真有办法,水生听到这枚晶核的主人是什么部族王子,心中自然暗自担心。
“这倒不是,小友可能还不了解夜叉族习性,夜叉族不但喜欢和人族、妖族争斗,就连同类之间也经常纷争不断,若是把同类击杀,第一个要做的事情就是吞噬掉对方体内的晶核,以增强自身修为。”
水生不由多看了面前的女子两眼,难道这名看上去柔弱秀丽的女子也是一名凶狠嗜杀之徒,喜欢夺人晶核?
没想到,罗刹女竟然冲着水生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一时间,俏丽的脸蛋妩媚动人。
“既然前辈已经答应了她的要求,在下也只得给前辈这个面子,在下并不缺少帮手,前辈不妨告诉她,她要跟随在下也可以,却必须听从在下的吩咐,至于还她自由,除非是其它的夜叉族修士不和在下敌对,否则的话......”
下面的话,水生虽然没说,大觉和尚也听得明白,点点头说道:“想要让一名夜叉族修士从心里面臣服,倒也不难,小友只需让她看到你的强大即可。”
“前辈的意思是要让我和她较量一番?”水生伸手摸了摸下巴,诧异地问道。
“此女现在只是低阶灵将修为,虽说夜叉族法体坚固,天赋神通强大,在驾驭法宝之上又哪里及得上我们人族?”和尚答非所问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水生沉吟了片刻,站起身来,一指点向罗刹女的丹田之处,一道淡淡的五色灵光从指端飞出,源源不断没入罗刹女体内,罗刹女眉心之间飞快地涌出一团黑气,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痛苦不堪。
足足有一盏茶过后,水生才收起五色灵光,罗刹女却是全身大汗淋漓,光洁的肌肤一阵阵颤粟,脸上的表情却是轻松了许多,试着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竟然一路畅通无碍,望向水生的目光中顿时有了一丝感激和敬畏。
水生淡淡一笑,转身对傀儡说道:“在下也正想看看‘金刚诀’进阶第四层后,‘罗汉拳’的神通能有多大,不师不妨指点一二。”
就罢,做了个请的手势,大步向室外走去。
傀儡和罗刹女相互对视一眼,跟在水生身后走出洞府。
随着一道龙吟般的啸声过后,青蛟剑从水生手中脱手飞出,青光在天际只是轻轻一闪,已是化为一枚十余丈长的青色巨剑,闪电般刺入二千多丈之外的一座孤峰之内。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烟尘弥漫,石屑纷飞,陡峭的石壁由下向上出现一道长约百长,宽约丈许的裂缝,裂缝直上直下把侧立的孤峰从中间给劈成了两半。
冲着天际头伸手一招,青蛟剑呼啸而来,到了水生头顶之上,再次化为五六尺长,盘旋飞舞,剑身之内的小小青蛟栩栩如生,张牙舞爪,剑身之上青光莹莹。
远处的青光雕看到剑势如此凌厉,吓得尖鸣一声,震翅飞远。
傀儡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赞许之色,说道:“这招剑式莫非是玉虚前辈所创?”
水生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
虽是一座孤零零的独峰,并不雄浑,却也有着数十丈的厚度,一剑之下,能有如此威势,水生大为满意,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双手缓缓握成拳头,待到拳头之上浮出的五色光影渐渐把拳头全部包裹之后,这才冲着被劈开两半的山峰双拳齐出。
光华闪烁的拳影无声无息飞出两千多丈,到了山峰之前已然化作水缸般大小,轰隆隆的响声再次传来,两座山峰之间各自出现一个水缸般的大洞,五色拳影瞬间洞穿数十丈之厚的坚硬山体,仿佛在那山峰之上开了两个透亮的窗子一般,却没有引起坍塌崩溃。
罗刹女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轻捂嘴巴,眼神中露出一丝惊惧之意。
若是这一剑两拳加诸在自己身上,会是怎么样的后果?她自然不会知道,仅仅这两拳一剑,再次耗去了水生一半的法力。
水生对这“罗汉拳”展现的威能大为满意,对其损耗的法力之巨却又暗自腹诽,若是遇上一群法力高深的对手,自己岂不是四五拳过后就已然力衰?再想想木鸡和尚当年施展“般若掌”之后同样法力不济,心中暗自警醒,这些保命的招式还是少用为妙。
罗刹女背后银光闪烁,生出一对仿若蜻蜓翅膀一般的半透明双翼,直径丈许,淡银色的翼根,放射状的一根根翼骨之上同样银光流转,中间的翼膜却是由一层淡淡的白光组成,若有若无,双翼轻轻一扇,向着山峰飞去。
几个呼吸之间已是到了那座孤峰之前,围着孤峰转了一圈,随后姗姗飞回,落在水生面前,冲着水生躬身施了一礼,态度甚是恭敬,口中说道:“蝶衣见过主人。”
声音虽然生涩,却也清脆动听,看来,这十天来,大觉和尚没有白费力气。
“蝶衣,蝶衣,轻盈如蝶,羽翼当衣,好名字,这个东西你小心收着!”
水生淡淡一笑,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盛装晶核的玉盒,递给罗刹女。
蝶衣打开玉匣,脸上顿时浮出一层笑意,却听水生继续说道:“这里是人界,既然你已经答应跟随与我,还是不要惊世骇俗的好?”
一边言语,一边从赫连无双的那只储物袋中找出一套雪白的衣衫,递给蝶衣。
蝶衣看看衣衫,目光中露出诧异之色,水生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衫,又指了指**着上身的蝶衣,摇摇头。
蝶衣这才会意地嫣然一笑,背后银光一闪,羽翼缓缓收拢,最后缩入体内不见,只在光洁的背部留下两个拳头般大小的银色光影。
雪白的衣衫衬着如花容颜,水生不知为何突然心中一荡,眼前却无端浮出赫连无双的影子,那双迷离的眼神,原本冷若冰霜却突然变得艳容桃李的面容......
“老衲这些日来魂魄已经有些不稳的迹象,若是照此下去,只怕用不了几年时间就会溃散消失,小友接下来是不是抓紧去寻找回到九州的办法?”大觉和尚及时打断了水生的胡思乱想。
第三卷第一百八十六章路遇
“在下也正想离开这里,前辈也明白,那几样修复法阵的材料只怕不易寻找,难道就没有让前辈神魂慢慢恢复能够夺舍的办法?”
水生一边祭出灵兽袋重新把化为数寸大小的傀儡收入袋中,一边说道。
“天道轮回本就是再也正常不过之事,除了那大罗仙境之上的大罗金仙、九天魔君,这世上的修士哪里能够做到神魂不灭?修道之人本已逆天行事,即使一些妖魔厉鬼可以把自己的残魂封存在阴煞之气之中厉经百年千年不死,最后却也免不了被更强大的魂魄吞噬消融,化为乌有。”
大觉和尚的声音缓缓传入水生耳中,透着一丝沧桑和无奈,最后却又说道:“当然,这世上也有一些能够延缓魂魄消亡的灵物灵药,却又哪里能够这么容易被碰到?”
水生咧嘴一笑,看来,老和尚还是不想就这么死去,一时间,又无比艳羡那大罗仙境之中可以长生不死的仙人。
蝶衣秋波流转的大眼睛望望水生,又望望灵兽袋,似乎对待在灵兽袋中大为畏惧。
“走吧!”水生淡淡说道,大袖一挥,一团白光从脚下生出,托起身形向远处飞去。
蝶衣看了看身上的一袭白衫,眉头微微一皱,淡金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最后学着水生的样子,大袖一挥,一团白光从体内飞出,裹起身影跟了过去。看此女的样子,似乎极不适应没有双翼飞行,又不敢轻易弄破这套水生刚刚赐下的衣衫。
一日后。青光雕口出发出一声欢快的长鸣,双翼扇动。载着水生向北方天际而去,此雕这些年来只怕难得有如此畅快翱翔的机会。
蝶衣站在水生身后。左顾右盼,一幅好奇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天赋神通的原因,还是此女修炼的功法奇特,水生竟然无法轻易看透此女的法力深浅,神识扫过,就如同面对一名毫无法力的凡人。
接下来,令水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竟然迷路了。四处都是茫茫大海,想要寻找一个正确方向,似乎并不容易,好在,有青光雕这只坐骑,水生倒不用耗费自身多少力气。
接连二十多天过去,除了遇到几群零星的低阶海兽,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碰到,路上遇到的的几个岛屿面积也都不大。并不适合居住,更别说用来冲击元婴境界。
这一日,水生坐在青光雕背上,正在漫无目的地放开神识搜索可能存在的陆地。神识之中却突然发现四五十里之处,几道遁光冲着自己前行的方向而来,遁光中似乎是几名修士。
心中一动。从雕背上站起身,对着身后的蝶衣低声吩咐几句。祭出镇妖塔,把蝶衣收入塔中。
蝶衣对于待在灵兽袋中十分不乐意。既然镇妖塔已被收回,水生干脆把此宝重新祭炼了一番,专门用来装盛大觉和尚寄身的傀儡和蝶衣。
青光雕不疾不徐向前飞去。
遁光越来越近,遁光中,一名身材中等相貌普通的黄袍男子正被五名男女紧追不舍,男子脚踩一枚土黄色的长剑法宝,身后,盘旋飞舞着一件土黄色的盾牌,看那盾牌的样子,非金非木,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
背后二三千丈左右,三男二女合力驾驭着一艘两头尖尖长有丈余的黑色飞舟,这五名男女服饰鲜艳,不是大红大绿,就是用五颜六色的布料制成,身上的衣饰打扮和九州之内的修士也大不相同,长相却有九分相似,不考虑衣衫打扮的话,仔细看去,还真是看不出和水生有多大区别,除了肤色较黑之外,就是眼眶较深,颧骨较高。
三男二女,无论是男是女,身周都有一层浓浓的黑气缭绕,手中的法宝更是阴气森森,尤其是为首的那名红衫女子,此女三十多岁年纪,少妇打扮,颧骨主耸,一张大嘴血红血红,双睛中竟然隐隐有一丝碧绿之色,脖颈之间用黑链拴着一枚拳头般大小的骷髅头。
手中持着另两枚一模一样的骨叉,骨叉一头同样有着一枚拳头般大小的骷髅头,栩栩如生,骷髅头中还不时飞出一道道墨绿色的光丝。
“魔修?”
水生脑海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
九州之内,魔修早在玉虚真人时代已经绝迹,水生虽未亲见,却从乾坤老人遗留下来的典籍中知道不少关于魔修的事迹。
脚尖轻点了一下雕背,青光雕停下遁光,一对金色瞳仁却警惕地左右四顾。
从这六人身上的灵力波动来看,黄袍男子似乎是一名金丹中期顶峰的修士,身后的五人中,为首的红衫女子同样是一名金丹中期顶峰的修士,另外的四人,则有金丹初期的法力。
黄袍男子本已力竭,看到青光雕庞大的身影和雕背之上临风而立的水生之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中顿时闪过一丝欣喜之色,一踩脚下的飞剑,冲着水生疾奔而来,口中又急又快地说着什么,看其神情,似乎是想请水生帮忙来对付其身后的几名修士。
这些金丹期修士敢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驭器飞奔,看来,此处离着陆地似乎并不太远。
黄袍男子到了水生身前十几丈后,神情恭敬地拱手施了一礼,口中不停地说着什么,一边说话,一边指着那几名男女,脸上露出气怒交集的表情。
水生微微皱了皱眉头,看来,自己没有拒绝这名黄袍男子靠近,此人就把自己当成了一名可以援手的正道修士,难道说,在这南华州内,正魔之间也是水火不容?
三男二女五名修士催动飞舟,离着水生有一百多丈距离停了下来,目光在水生和青光雕身上转来转去,各自放开神识察看着水生的法力深浅。
不多时,五人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无论怎么看,水生都像是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可是其坐下灵兽却偏偏是一只五级巅峰的妖兽。
为首的红袍女子望望水生,又望望黄袍男子,脸上露出踟蹰之色,随后,不知道想明白了什么,一步跨出飞舟,收起手中白骨叉,冲着水生拱手施了一礼,态度恭谨地说着什么。
水生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说道:“在下听不懂你们说什么,也不想和你们任何一方有瓜葛,大家还是各走各的道为好。”
至于什么正魔之分,水生才懒得理会,修炼有魔功,却不代表这人就是一个魔头。
听到水生“天外之音”般的言语,黄袍男子面色顿变,红衫女子和飞舟上的四人,脸上却纷纷露出欣喜之色。
红衫女子伸手指着黄袍男子尖声说着什么,看其神情,似乎是想向水生解释,自己只是来寻找此人,并没有冲撞水生的打算。
虽然听不懂水生说的话语是什么意思,这六人却明白水生根本不是本地的修士,不愿意多管他们的闲事。
无论红衫女子说些什么,黄袍男子只是摇头,脸上的态度甚是坚决,到了最后,竟然从袖中摸出一只四四方方的小玉匣,恭恭敬敬地再次冲着水生施了一礼,随后,把手中玉匣轻轻抛给了水生。
水生狐疑地望了一眼玉匣,看到这只玉匣似乎不像是什么法宝之类,伸手一接,把玉匣拿在手中。
黄袍男子却趁机催动脚下飞剑,向水生身后躲去,却也不敢离着青光雕太近。
红衫女子目光中顿时露出愠怒之色,冲着水生比比划划一阵言语,身后的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名身着五色斑斓彩衣的老者向着水生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变换了另一种语言,同样在向水生解释着什么。
几人虽然无法看透水生的法力深浅,却对青光雕大为畏惧,自然也不敢轻易得罪水生。
水生目光在五人脸上扫过,不置可否地把目光落在手中的玉匣之上,玉匣普普通通,看不出什么特异之处,伸手打开玉匣,玉匣中放着两颗鸡蛋般大小的墨绿色圆球,隐隐散发着一股腥臭之味,看这圆球中蕴含的灵力波动和个头大小,十有**是五级以上妖兽的妖丹,似乎还是前不久刚刚从妖兽体内得到。
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些人肯定是为了这两颗妖丹起了争执,而这黄袍男子发现自己不肯施加援手,竟然聪明地“祸水东移”。
水生沉默了片刻,淡淡一笑,从匣子中拿起一颗妖丹,抖手抛给对面的红衫女子,随后,把另一颗妖丹连同玉盒重新抛给了黄袍男子。
挥挥手,示意那三男二女和黄袍男子敢快离开,不要挡住自己前行。
没想到,这六人竟然没有一人离开,看到水生的举动,黄袍男子的面容固然不好看,红衫女子以及身后四人的面色同样不好看。
红衫女子取出一只玉匣,把妖丹放入匣中,收在储物袋中,扭转身来,和另外四人叽里咕噜地商议起来。
不多时,红衫女子重新转过身来,手中白光一闪,两枚白色骨叉在手掌中浮出,“轰”地一声,体内冲出一团黑光,神情戒备地望向水生,对身后四人尖声说着什么。
第三卷第一百八十七章辣手
另外的三男一女,纷纷跨出飞舟,祭出法宝,身形晃动之间,向四周分开,似图把水生和黄袍男子围在中间,似乎想要向水生二人发起攻击一般。
那名绿袍老者竟然还摸出厚厚一沓符篆,抖手祭了出来,十几张符篆天女散花一般在空中散开,一股恶臭之味扑来,浓浓的灰云和四周散开,顿时把老者以及老者身边的另外两名修士裹在了灰云之中。
这十几张符篆似乎是一种辅助性符篆,用来隐匿形藏所用,其中却也有一张巴掌大的淡银色符篆,闪电般向水生飞去,符篆中噼啪作响,银符闪烁,符文飞扬,一团头颅般大小的黑光从符篆中爆出,在空中凝结,幻化成一只栩栩如生的花斑巨蛛。
巨蛛的身子足有脸盆般大小,张牙舞爪相貌狰狞,方一幻化成形,顿时吱吱尖叫着向水生扑来,离着二三十丈距离,口中已然迫不及待地喷出一条条灰色光丝。
看这巨蛛和符篆的样子,和水生当年在阆苑城中从毒尊者手中得到的那张灵蝎符差相仿佛,没想到,这名老者不但修炼的是魔功,还能制作毒符。
看到灰雾四散而开,冲着自己而来,青光雕不待水生吩咐,口中发出一声鸣叫,扇动双翅向云端飞去,随着双翼的挥动,一道道尺许长短的青色光刃从青光闪烁的双翼之间密密麻麻飞出,至少有一两百枚之多,冲着远处的五名修士飞去,甚至还有不少光刃冲着躲在水生身后的黄袍男子飞来。
“找死!”水生冷声说道。
嘴巴一张。一道银光从口中飞出,在空中化为一枚闪闪发光的银轮。旋转着撞向符篆中飞出的巨蛛。
右手大袖一挥,一团白色光影从袖中飞出。周围数十丈内的空间顿时变得冰寒刺骨,一枚枚三四寸长的白色冰针在光影之中飞快凝出。
“去”,水生低喝一声,上百根晶莹剔透的白色冰针四散而开,向着五名修士飞去。
灰云之中飞出一枚七八寸长的黑色三棱尖钉,呼啸而来,尖钉之上黑气缭绕,发出呜呜的怪叫。
眼看尖钉冲着水生面门刺来,水生左手一伸。不慌不忙地向着黑色三梭尖钉遥遥一招,尖钉顿时改变方向,落到了水生手中。
灰雾之中,一名披头散发面颊精瘦貌相凶恶的年轻男子察觉到水生竟然敢空手去接自己的飞钉法宝,心中顿时一喜,挥动一件五尺长的黑链,挡开冲进灰雾之中的冰针和风刃,嘴巴一张,再次从口中喷出一道黑光。到了空中,化为另一枚闪着乌光的三棱飞钉。
没想到,水生一只左手瞬间化为了金光灿灿,两根犹如纯金打造一般的手指牢牢把那枚黑色三棱飞针却被。任其如何抖动也是无法挣脱,锋利的三棱尖刃根本无法划破水生的手指。
水生随意看了两眼飞钉,抖手掷出。“嗡”的一声,飞钉疾如闪电一般。隔着百丈的距离,一下子就到了年轻男子的身前。
丁丁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青光雕击出的风刃和水生随手凝出的冰针竟然如同一件件实质化的法宝一样,把五名修士逼得手忙脚乱。
寒月轮轻巧地把那只从符篆中冲出的巨蛛魂魄切成两半,掉头向右侧一名相貌丑陋的中年男子撞去。
凄厉的惨叫声中,那名祭出飞钉法宝的年轻男子低下头来,不相信地看着胸前的一个大洞——自己祭出的三棱飞钉竟然倒转而回刺穿了自己的护体真气,穿胸而过。
第二枚飞钉被水生再次捉在了手中,瞥了一眼为首的红衫女子,抖手掷出。
黄袍男子原本离水生最近,感受到水生体内冲出的冷冽寒意,激凌凌打了个寒颤,慌忙向远处遁去,催动手中的土黄色大盾,挡住青光雕双翼中冲来的青色光刃。远远望了一眼盘旋飞舞锐不可挡的寒月轮,再望望展翅飞到头顶高空之中的青光雕,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之极。
惨叫声再次响来,那名貌相丑陋的中年男子接连祭出三件法宝,都没能挡得住寒月轮的切割,寒月轮再次飞来,撞在此人肚腹之间,把其高大的身躯切割成两半。
红衫女子祭出的白骨叉化作两丈之长,叉尖之上阴气森森,黑雾缭绕,鬼哭狼嚎之声从骨叉之上的骷髅头中飞出,挟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呼啸着刺向水生,看起来声势骇人。
没想到,水生却对飞叉看也不看,右手一晃,轻描淡写地击出一拳,碗口般大小的金色拳影撞在白骨叉上,“砰”的一声,白骨叉碎成片片。
本命法宝被毁,红衫女子喉头一甜,情不自禁地喷出一口鲜血。
听闻两名同党的惨呼之声,红衫女子心胆欲裂,无心再战,口中发出一声尖啸,顾不得收回那艘飞舟法宝,掉头向远处逃去,一掌击在自己的丹田之处,浓浓的黑雾从体内冲出,没入脚下踩着的白骨叉内,嗡鸣声中,白骨叉速度大增,“嗖”地一声,瞬移一般到了一百多丈之外,几个闪动,已飞出千丈之远。
躲在灰雾之中的老者,正在和另一名身材窈窕的少妇合力激发一张巨大的赤红色符篆,随着二人不断向符篆之中喷洒精血,注入真气,那枚赤焰飞舞的符篆之中缓缓浮出一条三四丈长的蛟龙,蛟龙全身血红,栩栩如生,张牙舞爪,双睛暴突。
听到红衫女子逃跑之时发出的尖啸之声,老少二人相视一眼,老者目光中闪过一丝凶光,冲着少妇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随后嘴巴一张,冲着血蛟头部再次喷出一口精血,少妇全身真气聚在右手指尖,冲着血蛟背上一指点去。
一道赤芒从少女指端飞出,没入血蛟背上,龙吟般的啸声中,血蛟一头从灰雾之中冲出,摇头摆尾向着空中的水生扑去。
血蛟飞出的同时,一老一少二人不约而同地向着相反的方向冲去,窜出灰雾,纵身向远处遁去。
看到那条血蛟蜿蜒着扑来,黄袍修士瞳仁猛地一缩,身影再次向远处飞遁而去,冲着水生大喊大叫,似乎在提醒水生小心。
任凭红衫女子遁速大增,那枚三棱飞钉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紧追不放,红衫女子仅仅在空中停了一下,飞钉已然追了过来,“砰”的一声闷响,红衫女子的大好头颅如同西瓜一样被飞钉击得稀巴烂。
听到黄袍修士的叫嚷之声,再看到一条血蛟从黑雾之中扑出,水生瞳仁一缩,不及多想,冲着血蛟一拳击出,金光灿灿的拳影飞出三十多丈之后,突然间变得五色光华闪烁,化作头颅般大小的一团五色光影,撞在血蛟背部。
脚尖在青光雕背上轻轻一点,青光雕宽大的双翼猛地向着下方虚空一扇,狂风呼啸,刷地一下,青光雕的身影已到了一百多丈之外。
五色光影撞上血蛟,“砰”的一声闷响传来,那条威风凛凛的血蛟如同纸糊的一般不经击打,瞬间碎成一团团拳头般大小的红色圆球,数百团血球四散飞舞,其中十几团向着水生和青光雕飞去,空中到处都是浓浓的血腥之味,闻之令人作哎。
水生冷哼一声,大袖挥过,一团金光从袖中飞出,在身周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把自己和青光雕全部护在光罩之中。
血球撞在光罩之上,再次“砰砰”作响着碎裂开来,化为一团团血液一样的东西,粘在光罩之上,“嗤嗤”的响声中,金色光罩竟然被烧融出一个个大洞,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随之传开。
水生暗自皱了皱眉头,这条血蛟若是在自己身周炸裂开来,即使皮粗肉厚,只怕也会被烧灼的体无完肤。
神识扫过远远逃走的老者和少女,嘴角边浮出一丝讥笑之色,双手平伸,光影闪烁之间各自多出一枚银色长弓和两枝金箭,弯弓搭箭。
两声惨叫从两个方向先后传来,两枝金箭一击得利,倒飞而回,化为两道金色光丝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黄袍男子只看到光影闪烁,竟然连水生祭出的是什么法宝都没有看清,下一刻,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惨叫之声。
心神所动,寒月轮同样倒飞而回,落在水生掌心之中之时,已然化作巴掌般大小。
海面之上,那艘两头尖尖丈许长短的黑色飞舟静静地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远处,两枚三棱飞钉、一杆白骨叉同样悬浮在空中,见证着主人的陨落,至于那五具尸体,早已跌落在大海之中。
水生冲着几件法宝遥遥一招,把其一一收起。
这五名修士使用的法宝,除了那名红衫女子手中的两杆白骨叉上灵压较强,似乎和高阶法宝差相仿佛,其它修士手中竟然没有一件高阶法宝存在,就连这艘黑色飞舟也只是一件低阶法宝。水生自然犯不上浪费力气寻找这些人身上的储物袋。
黄袍男子远远躲开,既不敢逃走,也不敢飞到水生身边,手中的土黄色盾牌先是抵挡了五名修士的几次攻击,随后又被青光雕双翼间冲出来的光刃轮番攻击,已经裂开一道道缝隙,眼看已经不能再用,身上更是被那两团血球撞上,衣衫破烂,血肉模糊。
第三卷第一百八十八章坊市
看到水生冰冷的目光远远望了过来,心中一阵颤粟,不知道水生会如何对付自己。
暗自猜测水生究竟是什么境界,说水生是一名元婴修士吧,水生身上显露的灵压似乎也不像,可是水生展现出来的神通,却丝毫不逊于元婴修士。
水生面无表情地冲着男子招了招手,示意男子到身边来说话。
按常理来说,杀掉此人似乎更安全一些,可是总得找个人来问问这里究竟是不是南华州,如何才能最快找到陆地。
黄袍男子心头忐忑不安,脸上却强自挤出一丝笑容,小心翼翼地驾驭着飞剑向水生飞去,实力摆在面前,水生若想对其不利,此人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手段。
恭恭敬敬地向水生弯腰施了一礼,口中说着一些水生根本就听不懂的感谢话语。
水生一番比划之后,黄袍男子终于明白了意思,心中的惶惑大减,驾驭飞剑主动在前面带起路来。
二人离开一个多时辰之后,平静的海面之下却突然冲出一团绿光,绿光之中,那名一身绿袍的老者现出身来,脚踩一枚漆黑的圆盘状法宝,目光左右四顾,发现四周空无一人,苍白无血的面容之上这才露出一丝欣喜之色,伸手从腰间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符篆拍在身上,灰光闪烁之间,盏茶时间不到,老者的身影已向二人所去的相反方向遁出数十里之远。
此人竟然能够在水生的眼皮底下逃得性命,也是大不简单,看来。只怕是借用了具有什么隐匿功效的符篆。
水生和黄袍男子在大海之中整整飞行了三天时间,都没有碰到过一名修士。也没有碰到过什么妖兽。三天中,两人只在几座由珊瑚构成的小岛上有过短暂停留。
第四天中午。水生眼前终于出现了黑压压一片陆地,神识扫过,离着海边十多里外,就有一处不小的集镇。
沉吟了片刻,把青光雕收入灵兽袋中,祭出灵云梭,跟在男子身后向着集镇方向而去。
黄袍男子看到水生祭出一件初阶飞行法宝代步,眨了眨眼睛,心中一阵迷糊。再次纠结起水生是一名金丹期修士还是一名元婴期修士。
集镇之上,到处充沛着鱼腥味,一条碎石铺就的街道上,男女老幼把各种各样的鱼虾之物摆满街道两侧,嘴里叫嚷着水生听不懂的言语,来往之人也多是买卖鱼虾之人,大多数袒胸露背,衣衫不整。
不过,看到水生和黄袍男子驾驭法宝而来。衣着光鲜地从街道之上招摇而过,这些渔民顶多是多看了两眼,并没有一人露出诧异之色。
看来,此处小镇之上经常会有修士光顾。慢慢地,水生发现,这处渔民聚集的集镇之上似乎也有修士布设出来的法阵。
集镇两侧。渔民所居的石屋虽然简陋,却是坚固异常。同样隐隐有禁制之力溢出,虽然禁制之力微弱。抵御一、二级妖兽的冲击似乎也不成问题,看来,这大海之中时常会有妖兽跑到陆地之上。
黄袍男子无奈地跟在水生身后,看着水生饶有兴趣地在一群渔夫之间走来走去,心中暗自腹诽,几天来,此人法力着实损耗不小,却也不敢在水生面前露出丝毫不满之色。
终于,水生走出了集镇,再次祭出了飞梭,男子慌忙祭出飞剑,在前面带起路来。
这次,只用了一天时间,二人就到了一座被浓浓白雾覆盖的山脉之中,穿过五六十里之长的白色雾带,再飞过一座座高矮不一的山峦,一个长有三四十里,宽约二十里左右的简陋石城出现在水生面前。
自从飞入白雾之后,水生已经能够察觉到若有若无的淡淡灵气,到了此处,灵气则更为浓郁,前面的石城之中,灵气之浓郁已经和玉鼎山外谷差相仿佛。
男子在石城门中停下遁光,冲着水生微微一笑,示意水生进入石城。
此处石城中的街道远远比海边的那处街道要整洁不少,石城内外,禁制灵光闪烁,来往的也都是修士,偶尔有几名凡人经过,这些凡人身上也都佩带着一些灵气盎然的灵物。
城中的大部分修士都是一些炼气期的存在,或三五成群,或独身一人,悠闲地走来逛去,看到水生二人经过,一个个恭恭敬敬地避让开来。
看样子,这里是一间比较大的坊市。
黄袍男子似乎对坊市相当熟悉,带着水生七扭八拐地在城中接连穿过十几条街道,来到一间高大的阁楼面前,停了下来。
此间阁楼高有三层,整幢阁楼都是用青一色的灰色山石彻就,这些长有三尺高有一尺的灰色石块,每一块上面都雕琢着精美古朴的花纹,隐隐有禁制灵光从石缝中渗出,和周围那些低矮的石屋比起来,颇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阁楼牌匾之上,写着三个闪烁着灵光的金色大字,水生看来看去,却看不出那三个字迹写的是什么。
不时有修士从阁楼中走进走出,黄袍男子冲着水生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动作,随后,大步向阁楼中走去,水生紧随其后。
阁楼一层面积不小,摆着八张一丈多长的青玉案,每一张玉案之后皆有一名待者打扮的白衣女子,十几名修士围在其中的几张玉案之前,正在认真挑选着玉案之上展示的各类法器、灵物,和这些白衣待女做着交流。
却也有三张玉案之前空无一人,玉案之后的白衣女子百无聊赖地对着面前玉案之上摆放的法器灵物发呆。
看到黄袍男子和水生二人一前一后步入大殿,一众待女顿时站得笔直笔直,一个个精神抖擞,其中有几名女子望向黄袍男子的目光中,有些敬畏,又有些亲呢,似乎黄袍男子和这些待女相当熟识的样子。
黄袍男子冲着几名待女点点头,淡淡一笑,径直带着水生向大殿中的一处木梯走去。
二楼之中,楼梯左侧是一间被屏风隔开的雅静厅室,右侧则摆着三张玉案,玉案上展示的法宝、灵物被一个个淡淡的半透明光罩罩在其内。
厅室之中,应着楼梯的地方,一张玉桌前,一名三十出头的绿衫少妇一边独坐品茗,一边懒散地翻看着几块发黄的玉简,看到黄袍男子走了上来,双目一亮,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站起身来,柔声打了个招呼,随后把目光望向男子身后的水生。
此女长得不算多美,看上去却是温婉可人,话语也是轻柔动听,得体地招呼水生二人在面前坐下,随后灵巧地沏上一杯香茗,放在水生面前。
神识扫过,此女竟然是一名金丹后期巅峰的修士,似乎离着假婴境界已不远。
一股淡淡的香味弥漫开来,水生望着杯中碧绿色的茶水,心中突然有种安宁的感觉,几十年来,似乎还从未享受过这种滋味。
黄袍男子和绿衫女子一边品茗,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交谈起来,绿衫女子仔细打量了水生几眼,淡淡一笑,站起身来,冲着水生点了点头,随后向三楼走去。
黄袍男子生怕水生有什么误会,慌忙伸手给水生的玉杯之中续上茶水。
不多时,绿衫女子从三楼走了下来,手中多了一只二尺多长的玉匣,在二人面前坐定,随手打开玉匣。
玉匣之中,放着一块雪白的玉简和一卷淡黄色的兽皮长卷,玉简长约一尺,宽约四寸,刻着许多蝇头小字,一层淡淡的白光把整张玉简完全罩在其内,一个个蝌蚪般的小字如同活的一般,在白光之中跳来跳去,似乎要从玉简中飞出一般。
女子看到水生只是看了两眼玉匣,却无动于衷,神情微微一怔,眨了眨眼睛,随后冲着水生微微一笑,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拿起自己面前的一块淡黄色玉简,把玉简一端贴在额头之上,随后指了指玉匣中的那块玉简,示意水生照着自己的样子来做。
水生沉吟了片刻,伸手从玉匣中拿起那块散发着莹莹白光玉简,学着女子的模样,把玉简贴在额头。
先是一股凉意,随后,眼前白光一闪,玉简中一个个跳动的字符开始冲着水生的额头中扑去,化为一个个白色光点钻入水生体内不见,与此同时,水生的头脑之中却仿佛一下子多了许多东西。
水生先是一惊,随后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到了最后,嘴角边慢慢浮出一丝笑意,缓缓闭上双眼,把心神完全浸入到了玉简之中。
足足有一顿饭过后,玉简之中的白光才完全散尽,玉简竟然变成了一枚普普通通的白色玉块。
水生慢慢睁开眼睛,仿佛在认真回味着什么一般,脸上神情端凝。
随后,目光扫过面前二人,淡淡一笑,说道:“两位道友有心了,多谢!”
这句话的发音已经和黄袍男子、绿衫女子二人口中发出的话语接近。
虽说有些生涩,二人却总算能够听得明白。
玉简之中竟然封印着当地的语言和如何发声的方法,只需把心神完全浸入玉简之中,这些语言就会神奇地自行涌入头脑之中,变成记忆的一部分。
第三卷第一百八十九章十方阁
(话不多说,今日三更,第一更,各位道友,猪脚也该找个婆姨了吧!)
水生不由暗暗称奇,看来,这南华州修仙界神通广大之人只怕比九州大陆要多上不少,这种宝物在九州之内根本是听也没有听说过。
“既然前辈是宁师弟的好友,到了这里就不是外人,不妨在妾身的‘十方阁’小住几日,待前辈完全熟悉了吕国的语言,妾身二人再来拜访前辈!”
绿衫女子柔声说道,随后,指着匣中的淡黄色兽皮长卷又说道:“这张长卷之中,记录的有我吕国的山川地形和各处大岛,道友也不妨熟悉一二。”
黄袍男子则冲着水生点点头,说道:“前辈放心,楚夫人乃是在下同门师姐,前辈在这‘十方阁’中就如同到了自己家中一样,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下来,宁某一定全力帮前辈找寻。”
以眼前二人的法力和阁楼中的禁制,似乎对水生也构不成什么威胁,沉吟了片刻,水生点点头,淡淡一笑,说道:“两位道友费心了!”
随后,三人又随意交谈了几句,绿衫女子站起身来,当先带路,把水生请到了三楼之中。
阁楼第三层,并没有什么法宝、法器之类的灵物展示,除了几间静室,就是一间装饰精美的厅室。
几间静室门口,皆被一层淡淡的禁制灵光覆盖。
待到二人告退,水生才开始仔细打量起这间面积不大的静室,室内摆设雅致。别具匠心,两张雕琢精美的檀木架相对而立。木架之上,放着一些玉简、书卷。木桌上则摆着香炉茶具之物。
整个房间都被禁制覆盖。
房间一角,一张宽大的檀木卧榻,同样雕琢精美。
水生从灵兽袋中召出黑虎,冲其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在木榻之上盘膝静坐,开始回味起那块玉简之中记录的东西。
另一间禁制森严的石室之中,绿衫妇人和黄袍男子相对而坐,正在交谈着什么。
“这么说来。此人还真有可能是一名深藏不露的元婴修士。”
“我也这么认为,否则的话,不可能对五名天鬼宗修士的储物袋一点都不动心,这五人身上的法宝、灵石倒还算了,只可惜了那颗鸠面蛛的妖丹也随着跌落到了大海之中,少了这颗妖丹,那炉丹药即使顺利炼制出来,药效也会打个折扣。”
“你还能清楚记得那片海域吗?”
“如果没有人捷足先登的话,倒还能找到。怕就怕在这几天有什么海兽把那五个家伙的尸身给吞噬掉,那就可惜了,再说了,你我二人不善水性。那片海域如此之大,下面若是有暗流的话,只怕会更加难找。”
“这倒无碍。你可能还不知道,前些时日我从别人手中得到了一只神通不小的海兽。也许能帮上你我的忙。”
宁姓黄袍男子想起水生的霹雳手段,心中就是一阵抽搐。沉吟着说道:“此人随时都会出来,若是我二人此时走开,只怕倒会让他生出什么疑虑,反倒不美。”
“你说的也是,那就再等几日好了,这些元婴老怪还是小心伺侯着为妙。对了,你来之前,可曾到那个地方看过?”
“你放心,那处地方的禁制一点都没有变化,不过,凭你我二人的力量,想要破开禁制,似乎还单薄了一些,那处地方素有凶名,若是里面封印有什么凶戾之物,只怕你我二人还应对不了。”
楚夫人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可是想要找一个信得过的帮手又谈何容易,这些年来我也接触过不少人,却没有发现一名合适的,神通小了帮不到我们,神通大了我二人又不敢邀请,否则的话,很有可能鸡飞蛋打,为别人做了嫁衣?对了,你觉得我们要是请此人帮忙如何,他毕竟是外来修士,即使我们最终不能破禁进入那个地方,想必也不会从他口中走漏消息。”
“还是算了吧,你是不知道此人的厉害,他手中那件银轮法宝,啧啧,无论是速度,还是锋锐,只怕比三位师叔手中的那几件顶阶法宝还要强上一筹。”
宁姓男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畏惧之色。
“既然如此,倒不如好好拉拢拉拢此人,若是能劝其加入宗门,我二人也算是立了一个大功。”
“师姐的意思是,让他代表宗门去参加正魔大战?我看悬,此人连那几名天鬼宗弟子的储物袋都懒得捡取,又有多少东西能打动他呢?”
“是人都有弱点,不试过怎么能知道呢?此人连‘留影玉简’都没有见过,说不定是那些偏远邦郡的修士,我们吕国修仙界即使在南华州也能排在前五,总会有他需要得到的东西!”
“也好,他若真能投入门中,我二人说不定今后还会多出一个靠山。”
“不说这个了,待此处事了,你还要到小檀岛去上一遭,把其它两味灵药取回。你我二人若是不能在正魔大战之前突破瓶颈,到时可就危险了,毕竟上次兽潮之时,你我二人借故没有参加,这次再不为宗门出力,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五天之后,水生终于走出了静室,神识扫过,那名宁姓男子和楚夫人正在二楼厅室之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沉吟了片刻,水生不慌不忙地走下三楼。
“晚辈奉先宗修士宁海见过前辈!”
黄袍男子慌忙站起身来,满面含笑地拱手一礼,自报家门。
那名绿衫妇人同样笑容满面地站起身来,施了一礼。
水生点点头,微微一笑,说道:“两位道友客气了,请坐,在下也是初次来到吕国,还有不少事情想向两位请教。”
那块玉简和兽皮卷录中记载的内容,只是让水生初步掌握了吕国的语言和地理概貌,至于吕国的风土人情以及修仙界的现状,水生却还是要弄个清楚才是。
接下来,三人一番畅谈。
二人存心拉拢,自然是有问必答。
对于二人的热情相邀,水生婉言拒之,自己并没有在南华州长住的打算,而且当前的第一要务是寻找灵气充沛之地进阶元婴境界。
这二人所在的宗派“奉先宗”,乃是吕国有名的大派,而且还有一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坐镇,水生身上的秘密太多,自然不愿意在这样的宗门之中束手束脚,引人注目。
只要二人把问题绕到水生身上,水生总是含糊应对,或者及时转移话题,一个多时辰闲聊,二人也只是知道水生姓周,来自南华州一个偏僻的郡国,是在茫茫大海中遇到高阶海兽追杀,迷失了方向才到了吕国。
至于这个叫做“叶”的国家,水生也是从那间静室中的一册书卷之中偶尔翻到并记在了心中,这个“叶”和自己生父叶诚的姓氏正好相同。
“前辈所说的几种灵料,晚辈虽然也有耳闻,却是未曾亲眼见过,不如这样,前辈在这五年之中不妨在吕国其它坊市寻找一番,晚辈即刻就把消息传回宗门,在这五年中,晚辈的同门师兄弟都会帮前辈留心这些灵料。”
楚夫人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一枚翠绿色的玉牌,恭恭敬敬地递给水生,又说道:“‘十方阁’在吕国也算小有名气,每一座仙城和大一些的坊市之中都有存在,这是晚辈的一件信物,看到此物,其它‘十方阁’中的同门就会知道是前辈大驾光临!”
水生伸手接过玉牌,仔细看去,玉牌平平无奇,仅有一些淡淡的灵力波动,正面篆着“奉先”两字,背面刻着“七十三”三个小字。看来,应该是奉先宗颁给弟子的一种身份玉牌。
随手把玉牌收入袖中,问道:“多谢道友,敢问道友这个五年期限又是何意?”
楚夫人微微一笑,说道:“这也正是晚辈二人力邀前辈加入我奉先宗的原因,前辈可能有所不知,吕国以及相邻的其它几国,每隔百年,正魔两道之间就会举行一场遍布整个修仙界的大战,大战过后,吕国修仙界的各大势力就会重新洗牌,得胜的一方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
“五年后,就是正魔双方大战开始的时间,大战有可能在数年之内结束,也有可能会延续十数年,大战之时,吕国修仙界九成的修士都会被卷入其内,这也正是吕国境内散修纷纷依附于各大宗门的原因。”宁海接过话头,缓缓说道。
二人对水生婉拒加入奉先宗还是不死心,却又无法提供水生所需要的星辰沙和青金石等灵料,只得从其它地方入手,试图说服水生。
水生淡淡一笑,站起身来,说道:“多谢两位道友几天来的款待,告辞!”
宁海和楚夫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却听到水生继续说道:“两位道友放心,若是在下需要贵宗相助,到时也不会客气。”
“前辈说哪里话,若是没有前辈援手,如今晚辈已经葬身在了大海之中,前辈若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找宁某就好,这几年中,宁某若是不在此处坊市,就会在离此不远处的小檀岛上。”
第三卷第一百九十章葬仙群岛
(今日三更,第二更)
望着水生的背影在青石大街上消失,楚夫人眼神中露出一丝羡慕之色,轻叹一声,说道:“你我二人何时才能踏入元婴境界,若是能像这名周前辈一样随意在茫茫大海之中行走,那该多好?”
宁海目光闪烁,答非所问地说道:“你说周前辈向你讨要那两块‘留影玉简’是何用途,难道说他还有其它同伴不成?”
“那谁知道,也许是对此物好奇也说不定。至于同伴,此人倒未必会有,元婴老怪之间一个个相互猜忌,即使同门师兄弟之间真能相处融洽的又有几人?”楚夫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回店中。
整个坊市,数百家店铺之中,除了十方阁,竟然只有另外两家店铺之中有法宝出售,而且没有一件高阶法宝。
大多数店铺之中,除了一些法器和低级符篆,就是形形色色的妖兽材料和普通的灵药灵料,并没有多少水生看得上眼的东西。
即使如此,水生还是饶有兴趣地在一间间店铺中进进出出,好奇地询问着一件件灵物、灵料的价格和用途。最后在另一间较大的店铺之中,发费了五百灵石购买了另一份“留影玉简”,并在其它店铺之中购买了许多介绍吕国和南华州情况的典籍和相关的地图、海域图,让坊市中的诸多小商铺店主兴奋了好半天。
把整个坊市走了一个遍,察觉到宁海二人并没有跟在自己身后,这才祭出灵云梭离开了坊市。
这间坊市和周围数千里面积的一处山脉。属于一个中等的修仙门派,门派中有三名金丹期修士存在。虽说没有元婴修士坐镇,却和吕国另一大宗门镇海宗有着密切的关系。
和宁海、楚夫人一番交谈。再对照一下吕国的地图,水生终于了明白大觉和尚口中的地域辽阔是什么含义,仅仅一个吕国,面积之大就足以抵得上半个九州,这还只是指陆地面积,若是算上联接各处陆地海岛的海域,只怕比整个九州的陆地面积都大。
南华州修仙界的实力更是远远大于九州,仅仅吕国修仙界就有六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至于有没有化神期修士存在。水生倒还不得而知。
吕国之内大的修仙门派有五家,其中奉先宗、镇海宗、平南宗三家宗门属于正道,居于吕国的东南位置,天鬼宗一家属于魔道,如意宗介于魔道和正道之间,稍稍偏向于魔道,这两家宗门毗邻而居,占据着吕国西北方向的大片地域。
天鬼宗看似势单,却有两名大修士存在。奉先、镇海、安南三宗各有一名大修士,如意宗虽然没有大修士,却一贯崇尚双修之道,宗主也是夫妇二人共同担任。皆有元婴中期修为,听说二人联手之下的实力并不逊于大修士。
至于另一名叫做天谈子的大修士,却是一名散修。不属于这五大势力之内。
与九州不同,这五家大的修仙门派占据了吕国九成修仙资源。小的修仙门派虽然也有不少,绝大多数却都投靠在这五大修仙门派之下。做为其分支或者是外驻宗门存在。
每一次正魔大战之后,吕国的整个修仙势力都要重新得到洗牌,无论是陆地之上的灵山灵脉还是灵气充沛资源丰富的海岛,一多半都要重新易主。
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一处处坊市,一座座修仙者居住的地池中不时可以看到水生的影子,有时是孤身一人,有时则有蝶衣陪伴在身边。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水生彻底掌握了吕国的语言,也如乡随俗地把自己的衣着打扮变得和吕国之人一般无二。
有青光雕相助,仅仅这一年多的时间,水生已经把整个吕国走了三分之一的面积,却没有找到一处适合进阶之地。灵气稀薄之地,水生看不上眼,灵气浓郁之地,又全部被五大修仙势力占据,水生并不想和这些大的修仙门派有接触。
至于修复传送法阵的星辰沙和青金石两种主材料,更是连影子也没有见到。
这一天,青光雕驮着水生再次踏入了大海之中。
七天之后,水生的眼前再次出现了一座岛屿的影子,滩头之上,到处都是褚红色的碎石的银色的沙子,这座岛屿,正是水生此行的目的地——广陵岛。
这座大岛,南北宽有**千里,东西最窄处也有五六千里,说是海岛,其实陆地也不过如此,只不过这片“陆地”,四周环水,没有与其它陆地接壤而已。
据说此岛灵脉旺盛,比吕国境内一多半修仙宗门的所在之地还要强上几分。
岛上,修士的数量远远超过凡人,这些凡人也大不简单,几乎都是修士的后代,都有着一名或者几名修仙者长辈。虽说在岛上做着这样那样的杂务,一此低阶修仙者却也不敢随意对其进行欺侮。
此岛所处的位置在吕国境内中部偏西,岛上有着吕国修仙界中第一大城池——广陵城。
广陵城长有四千里,宽有三千里,不属于吕国境内任何门派所有,却隶属于一个叫做天运商盟的组织,而吕国境内唯一的散修大修士就受聘于天运商盟,做为天运商盟的客卿长老长年驻守在广陵城内城之中。
天运商盟乃是南华州数一数二的大势力,在整个南华州境内有着十多座供修仙者居住的城池,广陵城只是其中的一座。
广陵城中热闹繁华,龙蛇混杂,无论是魔修还是正道修士,无论等阶高低,只需要交纳一定数量的灵石就可以随意进出,除了不准在城中打斗,所有人都可以在城中自由交易物品,甚至长年定居,正因如此,广陵城吸引了吕国境内无数散修的加入。
即使是那些凶名远扬的修士,只要不在城中打斗,同样可以在城中自由居住。
广陵城中没有门户之见,没有正魔之分,这种自由的环境让所有门派都大为满意,吕国之内,大的修仙门派几乎都有修士派驻在此城之中,开设商铺,交易物品。
就连百年一次的正魔大战,也和广陵城没有一丝干系,无论战火如何蔓延,也燃烧不到广陵城中。吕国上下,五大宗门,无论是魔道还是正道,都在广陵城中开设有店铺,都有不少修士在广陵城中长年定居,有意无意的把此处做为一块飞地,不去轻易染指。
据说,天运商盟中有着两名化神期长老,对于这些活神仙一般的存在,大家只有敬仰羡慕的份,谁敢去无故招惹?
天运商盟不但在广陵城中组建了各种各样的交易厅、拍卖厅和收购行,甚至还在城中建立了几十座传送法阵,只要有人肯交纳大笔的灵石,就可以通过传送法阵,传送到吕国的其它地域甚至是传送到外海之中的岛屿之上。其中最大的几座传送法阵甚至可以把修士直接传送到南华州中的其它国家。
这些被传送而去的外海岛屿,都是前人所开辟出来的有灵气的孤岛,到了这些岛屿之后,修士们就可以在附近的海面之上斩杀各种妖兽,夺取妖丹、材料,然后再拿回广陵城交换灵石或者是所需要的其它物品。
听闻吕国之中有这样的好地方,水生自然是拍马而来。
当然,水生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在城中定居生存,而是为了在城中寻找星辰沙、青金石等修复传送法阵的灵料,以及借助城中的传送法阵去到一处叫做“葬仙群岛”的凶险之地。
说起葬仙群岛,在吕国可谓是赫赫有名,此处岛屿群共有大大小小三十多座小岛组成,最大的一座岛屿长宽各有百里左右,最小的几座则只有几十亩大小面积,三十多座岛屿散布在方圆二千多里之内的海域之中。
这片海域和吕国境界离的最近的陆地都有几十万里之遥,如果想要从陆地直接去到其中的任何一处岛屿,即使是元婴修士,也要用上几个月的时间。
这三十多座远离陆地的岛屿,每一座都是灵气盎然,就连周围的海水之中似乎也有丝丝缕缕的灵气透出,吸引着大海中无数的妖兽到此聚居捕猎,也吸引着一些神通广大的修士到这里猎杀妖兽,获取妖丹材料。
正因如此,葬仙群岛附近海域长年以来一直厮杀纷争不断,数万年下来,死在这片海域的妖兽、修士不计其数。
当然,这还不是最为凶险之处,最为凶险的是,五六百年前,这三十多座原本灵气盎然的岛屿却无端喷出了魔煞之气,其中,有九座岛屿长年被魔煞之气弥漫,其它原本灵气盎然的岛屿也会在某些时间段内,没有规律地喷出大量的魔煞之气,有时是纯正的魔气,有时是叫不出名字来的各类煞气,魔气倒还算了,这些煞气却会让人法力顿失。
如此怪的事情发生之后,自然引起了吕国修仙界的震惊,正魔两道的几名大修士闻讯之后,联手来到葬仙群岛,一番细查之后却什么原因也没有察出,周围数万里之内的地形地貌并没有任何改变,似乎也不可能爆发地震或者是突然浮出来一座火山。
第三卷第一百九十一章广陵城
(第三更)
三十多座岛屿之上,除了会不间断地喷出魔煞之气以外,并没有其它异常。
谁也不知道这些魔煞之气会在何时喷出,也不知道要喷多长时间,有时,一两年都不见有魔煞之气喷出,有时却在一年之中,连续喷出数次。
即使是修炼魔功的元婴期魔修和神通广大的高阶妖兽,陡然遇到岛屿之上喷射出来的煞之气,也有可能会法力顿失,沦为一些妖兽的点心,更别说那些正道修士。
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后,近几百年来,葬仙群岛之上已经很少有高阶妖兽和元婴期修士出现,反而是那些寿元不多又急于踏入元婴境界的金丹后期修士,偶尔会结伴来此猎杀妖兽。
在这葬仙群岛附近的海岛之上,生活着一种叫做人面鹫的妖禽,这种三级妖禽除了飞行速度比一般海兽快,实力并不强悍,偏偏这种妖禽却不惧岛屿中喷射而出的任何魔煞之气,能够在魔煞之气中来去自如,一旦岛屿之上喷射魔煞之气,这种妖禽就会成群结队地飞过来觅食。
第一次在一间坊市之中听到葬仙群岛的名字,水生就有种想要在此冲击元婴境界的冲动。
遨烈至今伤势未愈,急需在魔气之中恢复伤势,蝶衣和黑虎同样可以在魔煞之气中来去自如,可以替自己护法,无论是浓郁的灵气还是魔煞之气,只要没有比自己厉害的存在出现在这片海域之中,自己就可以安心进阶。无需提心吊胆。
整个吕国,只有广陵城中有一座通往葬仙群岛方向的传送法阵。正因如此,水生闻听此城之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收起青光雕,驾驭灵云梭在岛上徐徐飞过,周围出现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或近或远的地方不时出现几道光华,甚至还有一些修士骑着妖兽飞驰。
让水生无语的是,一个多时辰的飞行之后,还没有看到那座大城的影子,而身边的修士却越来越多。
有心想再次召出青光雕,又怕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为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能够驾驭飞行法宝的金丹期修士毕竟只是少数,周围的练气期修士看到水生,还是知道避让。
终于,一座由褚红色巨石建成的城池出现在了水生面前,数十丈高的参天石墙一眼看不到头,尽显这座大城的气派。
催动飞梭,汇入人流之中,向着城墙慢慢飞去。不多时,大大小小五个城门洞出现在了水生面前。
最外侧的两个城门洞,高约二十丈许,一名名修士或者御器飞行。或者骑在妖兽背上,直接从左侧城门洞飞了进去,另外的一些修士则从右侧城门洞中飞出。
大部分的修士则在中间三个稍小一些的城门之前一百多丈处停下遁光。落在了城门之前,步行进入城中。
三个城门洞前面或长或短地都有人在排着队。神识扫过,最中间的一处城门洞之前排队等侯的十几名修士都是金丹期修士。其它两处城门洞之前的则是一些练气期修士。
水生沉吟了片刻,驾驭灵云梭在正中间的一处城门洞前停了下来,收起飞梭,落在地面之上。
到了地面之上才发现,这间看似矮小一些的石门,高度也有十几丈之高,就连供练气期修士通行的两个城门洞也有**丈高,不由得嘴角微动地自嘲了几声。
站在水生面前不远处的,是两名年轻貌美的女子,一着黄衫,一着绿衫,二十一二岁年纪,容貌酷肖,似乎是一对双生姐妹。
二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细腻,爪子脸,柳叶眉,丹凤眼,小巧挺直的鼻梁在前端微微翘起,眉稍眼有之间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这对姐妹花虽说不是那种惊艳的绝色,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清丽脱俗。
姐妹二人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好奇地左右打量,发现水生在注视二人,左侧的黄衫女子扭过头来,冲着水生微微一笑,左侧脸上露出一个圆圆的小酒窝,右侧的绿衫女子仿佛心有灵犀,扭过头来,同样冲着水生笑了一笑,此女的酒窝却出现在右侧。
水生眨了眨眼睛,还以笑脸。
正在此时,姐妹二人面前站着的一名黑袍男子却扭过头来,冷冷地望了姐妹二人一眼,随后把目光落在了水生脸上。
看清此人的面容,水生不由微微一怔。
与其说面前的是一名男子,倒不如说是一名俊朗的女子,龙若云的面容已经像极了女子,可是和这名白袍男子比起来,却又逊色了几分。此人的面容仿佛是一位雕刻大师用一整块上好的白玉雕成,精致之极,琼鼻凤目,修眉弯弯,口唇红润,面部线条细腻温和。
若不是此人的目光过于冰冷,这张俊俏的脸蛋任谁看了也得从心里说出一个“美”字来。
此人身高七尺左右,穿着一身黑色袍服,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被一枚玉冠扎束的停停当当,黑色绸衫的颜色和水生身上穿的黑衫一般无二,式样做工却复杂精致的多,右手还带了个闪着淡银色光芒的手镯。
在男子冰冷的目光扫过两名女修之时,姐妹二人同时低下了头,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神情有点局促不安起来。
发现水生的目光眨也不眨地在盯着自己,男子脸上露出一丝厌恶和轻蔑之色,随后,轻轻哼了一声,扭转头去。
水生面前的这一对姐妹花,看起来年纪轻轻,却已经有了金丹中期境界,那名黑袍男子则是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可是从三人的神态来看,姐妹二人反倒像是黑衣男子的属从或者晚辈。
水生暗自诧异,盯着男子的背影不由多看了两眼,却又发现,此人肩膀似乎廋削了一些,脖颈似乎细了一些,如果是一名女子,倒还说得过去,如果是男人,却有点不够协调。
城门右侧,几名排队的金丹期修士面前,摆着一张宽大的石桌,石桌之后,站着两名相貌端庄的白衣女子,都有练气期七层修为。
不远处的城门下,则有一排甲胄鲜明的卫士,八名黑甲卫士都有练气期七层的修为,为首的两名银甲卫士,却是金丹期修为,一名金丹中期,一名金丹后期。
两名白衣女子和排在水生前面的几名金丹期修士温雅地小声说着什么,随手递上一枚枚红色灵玉做成的指环。
“欢迎四位前辈到广陵城来,按本城规矩,金丹期前辈都可以在城中免费居住,这是四位前辈的身份环,请收好!”
右侧的那名白衣女子一边说话,一边从怀中摸出四枚红色指环。
水生这才发现,自己似乎离着那黑袍男子和一对姐妹花有些近,再加上自己和那名男子都穿着一袭黑衫,难怪会被别人误以为四人是一道而来。
黑袍男子再次扭过头来,不客气地瞪了一眼水生。
看到水生“识趣”地没有继续往前凑近,这才扭头冲着两名白衣女子问道:“我等三人是第一次到广陵城来,这个指环是做什么用的?”
男子的声音冷冷冰冰,听起来却又清脆悦耳,仿佛是女子一般。
听到男子“清脆”的声音,两名白衣女子相互对视一眼,都能看到目光中的诧异之色,左侧的白衣女子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这是证明身份的灵环,城中长老会规定,凡是金丹期以上的前辈进入本城,都可以得到一枚灵环,获得在城中永久居住和停留的资格。”
“灵环共有两种,蓝色指环是临时待在本城的练气期同道所佩带,只要交纳十块灵石即可,因为蓝色指环中的灵光只能闪烁十天,若是十天后灵光熄灭,指环主人就得离开广陵城,或者是再到城门处换个新的指环佩带。红色指环的灵光则是永久性的,只要前辈在指环中滴入一滴精血认主,这枚指环就会发出红光,凭着这枚指环,前辈就可以在城中自由居住和出入,不会遭到城中卫士的任何盘问。”右侧那名白衣女子接过话头,解释道,随手抬起自己的右手,一根手指上果然戴着一枚闪着红光的指环。
“进入城中的每个人都要佩带指环吗?若是不佩带又会如何?”黑袍男子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问道。
右侧的白衣女子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答道:“回前辈的话,在这广陵城中,就连天谈子前辈都有佩带指环,如果没有这枚指环的话,前辈可能就无法进出内城坊市的各种拍卖行和店铺之中。”
天谈子正是那名驻守城中的散修大修士。
水生扭头望了望另一座城门之下的练气期修士,果然,那些练气期修士正在排队交纳灵石领取指环。
其中一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红袍男子正在高声嚷道:“这枚红色灵环之前不是只需要一千灵石吗,现在为何涨到了五千?”
第三卷第一百九十二章张凡
守在左边城门之侧的两名白衣女子尚没有开口言语,一名站在白衣女子身后的银甲卫士却嗡声说道:“正魔大战就要到来,整个吕国境内只有广陵城能免于战火,这灵环的价格自然是要上涨了,当然,若是道友在大战开始之前离开广陵城,可以凭此枚灵环退回道友一千灵石。”
红袍男子身材虽然高大,却只是一名练气七层的修士,哪里敢和一名金丹期前辈啰嗦,皱了皱眉头,满脸肉痛之色地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堆灵石,买下来了一枚红色指环。
五千灵石,对一名练气期修士来说,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黑袍男子听到就连天谈子都带有指环在身,自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和身后的姐妹二人各自领了一枚指环,认主后离开。
水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把法力隐藏在练气期境界,否则的话,还要平白多交上五千灵石。
走上前去,伸手接过白衣女子递来的玉环,直接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落在玉指环之上,待到指环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这才戴在了手上。
正要从两名白衣女子面前走过,步入城门,两名女子面前石桌之上的一只八角形白玉罗盘却嗡鸣着响了起来,玉盘正中甚至浮出了两枚金色光点,一闪一闪。
左侧的白衣女子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对着水生嫣然一笑,说道:“前辈稍等。”
听到法盘的嗡鸣之声,不远处的几名卫士齐刷刷地把目光望了过来,脸上露出好奇之色。就连黑袍男子和身后的一对姐妹花也扭头望了过来。
“什么意思,难道在下领取了指环也不能进城?”水生面色不由冷了下来。
“前辈误会了。前辈手中只怕有神通广大的中阶灵兽吧,对于这些中阶以上的灵兽。同样需要领取一枚专供灵兽佩带的灵环,有了这灵环,前辈以后就可以直接驾驭灵兽进出城门,前辈可能还不知道,广陵城是没有禁空禁制的。”
女子说罢,随手指了指右侧最外的那处城门。
那处城门外,正有一名金丹期修士骑在一只长相凶恶的赤羽秃鹫背上悠然自得地从城中出来,看那秃鹫的样子,似乎是一只三级妖兽。在那秃鹫的一只铁爪之上,同样戴着一枚散发着淡淡红光的脚环。
另一名白衣女子则把好奇的目光盯在水生的两只灵兽袋上,似乎想让水生展示一下这两只灵兽的存在。
这也难怪,一名“金丹初期”修士手中有中阶灵兽存在,实在是大不简单。
水生不由盯着那件八角形罗盘多看了两眼,指着玉盘问道:“这是什么物事,竟然能够测到在下的灵兽?”
“这是城中长老会长老们专门炼制的灵压盘,晚辈等人法力浅薄,有时无缘识得各位前辈的真容和神通。这些长老们生怕晚辈等人无礼,这才炼制出了此种灵物。前辈无须多虑,本城一向崇敬强者,前辈实力越是强大。在城中能够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左侧的白衣女子眨了眨眼睛说道。
看样子,不看到水生的灵兽,不为这两只灵兽送出一件“礼物”。水生还是难以进城,好在。这件灵压盘似乎并没有检测到躲在吞天葫中的遨烈和藏在镇妖塔中的蝶衣。
女子口中说得好听,水生却也知道这是城中长老会想要制约城中修士的一种手段。说不定这些灵环之中就藏有什么猫腻,能够让这些“长老”们察觉到进入城中的所有修士以及中阶灵兽的下落。
沉吟了片刻,解下腰间两只灵兽袋,祭在空中。
黑虎和青光雕方一出现,玉案之上灵压盘中的两个金色光点顿时闪闪发亮,似乎要冲出法盘之中一般,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发现这里的动静,其它几处城门外的修士纷纷把目光望了过来,有惊讶,有羡慕,有嫉妒,甚至还有不少人望向水生的目光中全是畏惧之色。
此处城门下的两名金丹期修为的银甲卫士,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中全是震惊之色。
水生却飞快地把两只灵兽重新收入了灵兽袋中。
两名白衣女子同样满面惊诧,左侧女子麻利地拿出一大一小两枚红色玉环,恭恭敬敬地递给水生,说道:“前辈请收好。”
看这两枚玉环的样子,一枚似乎是脚环,一枚却是一件项圈。
两名白衣女子虽然无法看出这两只灵兽究竟是几级妖兽,却也能感受到这两只妖兽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
那名黑袍男子看到黑虎之时,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怪异之极,似惊似喜,又带着几分迷茫困惑,最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边浮出一丝淡若不见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一眼水生,口唇微动,冲着一对姐妹花不知道传音说了些什么,快步穿过城门洞,似乎要刻意和水生拉开距离。
眨眼间,三人已经消失在城门之后拥挤的人流和兽车中。
水生的目光在两名白衣女子和一干甲士脸上扫过,若无其事地向城中走去。
城门后的街道相当宽阔,足足可以供四辆兽车行走,进进出出人来人往,到了城中之后,才能感受到一种若有若无的禁制之力,练气期修士虽然还可以驾驭法器,遁速却慢了不少,就连金丹期修士的遁速似乎也受到了一定影响。
吕国修仙界第一大城池竟然没有禁空禁制,仔细想一下,水生却也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广陵城长有三四千里,若是城中修士不能御器飞行,想要去内城之中参加拍卖会和宝物交易大会,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随手祭出灵云梭,就要飞身而上。
街道旁却突然传来一名老者的声音:“前辈且慢!”
随着声音,一辆精美的兽车旁边走出一名身材瘦小的灰袍老者,此人满面皱纹,一把花白的稀疏胡须,头顶之上稀少的发髻盘在一起,用一根乌木发簪插起,神情恭敬地冲着水生施了一礼。
老者一对黄黄的小眼睛闪动不已,一看就是心思活泛之人,法力却只有练气期六层左右。
水生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眉头微微一皱,说道:“什么事,我认识你吗?”
“呵呵,在下张凡,法力低微,一辈子没有出过广陵城,也是头次见到前辈!”老者满脸堆笑地说道,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声一抖一抖。
看到水生的面色沉了下来,张凡慌忙上前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前辈想必是第一次来广陵城吧,肯定对此城的道路和情况有点陌生,而小的自小就在此城出生,对此城可以说了如指掌,若是前辈有小的帮忙带路的话,肯定会节省不少时间,前辈只需一天付上三块灵石即可,当然,前辈若是需要兽车的话,需要再多付上五块灵石。”
说完这番言语,张凡脸上露出一丝期盼之色。
放眼望去,老者身畔兽车拉车的灵兽只是二头一级的低阶灵兽清风鹿。
水生轻笑了起来,说道:“张凡是吧,你若让我满意的话,我一天给你五块灵石,若是不满意的话,我一块灵石都不会给你,至于你的兽车,还是算了吧。”
说罢,纵身跃上灵云梭,法力一催,脚下的飞梭嗡鸣声中化作五六尺长,足够站得下两人。
张凡眨了眨眼睛,沉吟了片刻,嘿嘿一笑,说道:“好的,就按前辈所说,小的一定让前辈满意。”
说罢,冲着不远处一名满脸精明之色的少年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似乎是把自己的兽车托付给那名少年。随后,小心翼翼地纵身跃上灵云梭,站在了水生身后。
五块灵石对水生来说不多,对一名练气期修士来说,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前辈在这段时间来到广陵城,是打算在城中找一处灵地长住静修,或者是要在城中开上一间店铺,交易灵物?”待水生催动灵云梭前行之后,张凡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在下的打算?”水生随口敷衍。
“呵呵,离着下一次正魔大战只剩下了三年多时间,能在此时到广陵城来的,只怕都是想在城中长住,当然,前辈若只是想购买和交易一些宝物,晚辈也可以给前辈介绍一下这城中的三个坊市。”
“这样吧,你把城中的各种情况先大概讲一下吧!”
“以前辈的修为,打算在城中长住的话,自然是挨着内城越近越好,内城有本岛之上最大的一处灵脉,附近有不少现成的房屋。当然,前辈若是喜欢独自修炼不想租房,也可以租下稍远一些的洞府,拥有一片自己的私人区域,这些洞府在内城之南的一片石山丘陵之中,环境清幽,不过,洞府的花费要比住宅贵多了,而且都是以一甲子时间来计费的,每六十年就要重新计费,若是到时付不出下次的费用,会被城中长老会收走的。”
第三卷第一百九十三章灵猿峰
(今日三更,第二更)
看到水生没有打断的意思,张凡继续说道:“前辈若是想要在城中开设一间店铺,出售各种灵物,那就要看前辈是开设什么样的店铺了,若是开设普通的店铺,在城中东、西两座坊市中任何一处即可,这两大坊市原本是按照城中的方位区分,现在因为正魔大战即将开始,却又有了一些不同,西城坊市中出售的灵物多以魔修所需的灵物为主,东城坊市中的宝物则是以正道修士所需为主。当然,无论是什么修为,无论出售什么灵物,都可以在这两处坊市之中寻找一间店铺租下。若是前辈想要开设一间出售法宝或者昂贵灵物的店铺,最好还是在内城之中的‘天缘阁’附近找一间店铺,通常情况下,金丹期以上修为的前辈都喜欢在内城之中交易物品。”
说话之间,水生已经驾驭灵云梭飞出了十几里路,街道两侧,各种各样的石屋之中,不时可以看到修士进进出出。
“下面的这片区域都是供练气期同道们居住,再往前走一百多里,就是西城坊市,周围的几十条街道两侧有上千家店铺,不过,这些店铺中大多是出售一些普通的灵药、灵矿和低阶妖兽的材料,其中只有十几间店铺中有法宝、丹药、符篆,却也都是一些低阶法宝和普通的中阶辅助符篆。通常情况下,在西城坊市中出入的都是一些练气期同道,少有金丹期前辈。”
随着飞梭的不断向前,张凡指着下面的一条条街道。一间间石屋缓缓讲解着。
途经西城坊市之时,水生放开神识扫过。果然,街道上行走的修士几乎都是练气期修士。其中一多半都是魔修,这样的坊市显然不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沉吟了片刻后,断然说道:“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先带我去找个住所再说吧!”
“是,小人这就带路,前辈只管沿着这条大道往东南方向去就行了。”
话音方落,脚下的灵云梭发出一声清鸣,化为一道白光。闪电般向前遁去。
两个多时辰过后,前方出现一座座低矮的山峰丘陵,脚下的道路也稀少了起来。
越往前走,山势就越高,渐渐的,一座座二三百丈的山峰显露在了水生面前,山峰之上灵气盎然,似乎比玉鼎山外围还要强上一筹。
“这里就是各位金丹期前辈的洞府所在,虽然离着内城还有不短的距离。这些洞府租住一次也要花上数千灵石,至于离着内城较近的洞府,比这里最少要贵上两倍。”说到此处,张凡面容不禁一阵抽搐。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后。张凡伸手指着一处高约二百丈许的山峰说道:“前辈,这座晨光峰中居住的前辈和同道都是广陵城中专门负责处理各种事务的执事大人,租住洞府和店铺的执事大人就在这里处理事务。”
山峰最顶端。有着一座气派的八角形阁楼,阁楼东西南北方向各有一个门户。四门之外,不时有光华腾空或降落。竟然有不少修士出入的样子。
在张凡的指引下,水生绕到阁楼东侧的一处门前停下遁光,收起灵云梭,四处打量了几眼,大步走进了修有高大台阶的阁楼之中。
一进阁楼,就看到迎面有着五张长长的玉案,五名穿着相同式样衣衫的白衣修士正在和十几名长相打扮各异的修士交谈着什么。
那十几名修士,有的高兴之极,有的愁眉苦脸,甚至还有两人在冲着对面的白衣修士苦苦苦哀求着什么,一个个神情各异。
水生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仔细在听着他们说些什么。
“前辈,那边没人了,我们要不要过去?”张凡小心翼翼地给水生提醒着。最右侧的一张玉案前,刚有两名修士离开。
“前辈想在城中租宅院吗,不知是要些离着内城较近的房屋呢,还是要一间独立的洞府?”那名白衣修士目光在大步走过来的水生脸上身上扫过,和颜悦色地说道。
这名白衣男修同样是一名练气期七层的修士。
“要洞府,离着内城越近越好!”水生淡淡说道。
看到面前这名“金丹初期修士”口气如此之大,白衣修士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巴结,急忙翻看起面前的几十块玉简起来。
“有了,这五指峰上还有一座不错的洞府,玉女峰上也有一座洞府,飞猿峰的洞府虽然离着内城稍微远了点,灵气却也不弱,最妙的是这座山峰之上只有一处洞府,适合喜欢清净的前辈居住。对了,这里有价钱和洞府的构造以及功用,前辈不妨看下。”
白衣修士一边说话,一边从一堆玉简中找出三块,放在水生面前的玉案之上。
水生点点头,不客气地一一拿起,仔细查看起来。
修道以来,水生从未为洞府发过愁,手中也从来不缺少灵石,可是看到这些洞府的租住价格还是暗自腹诽。
五指峰上共有五座洞府,每一座洞府一甲子的使用期限都在二万灵石上下,玉女峰上只有三座洞府,每一间的价格都要三万灵石,飞猿峰虽然离着内城有三百多里,可是此峰之上只有一座洞府,价格还要贵上一些,需要五万灵石。
五万灵石放在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手中,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可是放在水生手中,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仅仅两次败家之极的传送,就远远超过了这个数。
“飞猿峰上的灵气比这间大殿如何?”水生把目光从玉简中挪开,望向白衣修士。
听水生的意思似乎有意购买飞猿峰洞府,白衣修士顿时精神大震,说道:“前辈放心,飞猿峰上的灵气比这里要强上许多,因为此峰之上只有一处洞府,洞府中的禁制也比其它几处洞府要强上一筹,前辈若是中意此处,不妨先去看上一眼,晚辈这就把这把灵地给前辈先留下来。您说呢?”
说罢,把目光望向张凡,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张道友吗,辛苦你带前辈先去看看!”
张凡同样冲着白衣修士笑了笑,扭头对水生说道:“前辈,实不相瞒,这位王执事和小的也是多年相交的好友,推荐的洞府自不会错,小的这就带前辈去看看如何?”
“不用了,就是这里了!”水生沉吟了片刻,断然说道。
说罢,直接伸手摘下一只储物袋,在面前桌面上倒出一堆中阶灵石,从中间数出五百块,推到了白衣修十面前。
通常情况下,散修的日子过得都比较清贫,一个个捉肘见襟,白衣修士似乎很少见到水生这么爽快之人,先是微微一怔,清点过灵石无误之后,笑容满面地取出一块三角形禁制令牌,恭恭敬敬地递给水生,说道:“前辈请收好了,这是洞府的禁制令牌,持有此令牌就可以自由进出此洞府。有一件事情却需要提前向前辈说明,过了一甲子之后,此令牌之中的灵力就会耗尽,也会被各位巡城使收回。前辈到时若是还需要此洞府,请提前打个招呼。”
水生点点头,随手将令牌收入袖中,扭头冲张凡说道:“既然你知道这飞猿峰的位置,那就带我去吧!”
张凡早已被水生的大手笔震住,虽然经常给金丹期修士做向导,却也从未见过水生如此爽快之人,特别是正魔大战临近,此处洞府的价格几乎比之前贵出了三分之一。这一下,张凡对自己能拿到五块灵石报酬的信心一下五倍增。
一座二百多丈高的孤峰和周围几处遍生碎生的山谷断崖就是水生所选中的洞府,此处洞府与周围的几处洞府比起来,所辖灵地面积更大,方圆二三十里都在禁制覆盖之中,洞府所在的猿猴状山峰却比其它山峰要小上许多。
灵气虽然不差,因为山峰的面积太小,洞府的面积自然也小了一些,并没有颇为占地的药圃,不过,丹房、灵兽室、炼器室、制符室和卧榻却一个也不少,而且还有一座亩许大小的厅堂。
看过洞府中的禁制,水生不由大为满意,走出洞府,望了一眼老老实实侯在洞府之外的张凡,淡淡一笑,说道:“带我到内城之中看看,顺便把城中较大的商铺介绍给我听听。”
张凡正陶醉在洞府附近浓郁的灵气之中,听闻此言,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二人刚刚离开不久,那名在城门之外碰到的黑袍男子和一对姐妹花三人却出现在了飞猿峰附近,三人对周围地形仔细察看了一番,低声商议了一些什么,随后,一对姐妹花转身离开,向着晨光峰而去,黑袍男子却在飞猿峰附近徘徊了良久才离开。
内城四四方方,长宽各有八百里,低矮的围墙之上禁制灵光闪烁,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自留下了一个五六十丈长的缺口,做为城门。
一道深灰色光幕把内城从中间一分两半,东侧,是城中长老会的所在之地,除了城中长老和担任各种执司的执事、守卫可以自由进出,任何散修不经邀请不得进入。
ps:祝贺后门前的门荣升护法
第三卷第一百九十四章龙涎木
(今日三更,第三更)
西侧被另一道禁制光幕再次分成两半,南边一半是传送区域,几十座戒备森严的传送法阵就在这片区域之内。北边一半是内城之中的坊市和几处交易大厅。
这座坊市比起西城坊市,面积要小上许多,只有不足三百家店铺,可是每一家店铺之中的货物都是琳琅满目,远比阆苑城坊市中出售的法宝灵物要多上许多。
眼看天色已黑,水生打发走张凡,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躺在一张木制的大床上,水生开始回忆起白天的所见所闻,规划起下一步的行动。
据张凡所讲,有不少散修都喜欢选择在广陵城中进阶,虽说购置洞府的代价比较大,却也相对安全。
这间洞府的灵气比着玉鼎山内谷也差不了多少,若是在此进阶,不用担心缺少灵气灌体,不过,自己体内有先天真气存在,广陵城鱼龙混杂,又有元婴后期的大修士镇守,万一被识破,那可就相当不妙,思来想去,水生还是决定到葬仙群岛上查看一番,再做最后决定。
当然,之前却需要把城中的整个坊市仔仔细细找个遍,若真是能幸运地找到星辰沙、青金石以及其它几种灵料,可以把传送大阵修复,回到九州之后再进阶也不迟。
另外,水生也需要把自己手中的八十多件法宝和一些无用的灵物全部处理掉,这些法宝对于水生来说,全是鸡肋般的存在。
做好下一步大算。水生这才美美地闭上双眼,进入了梦乡。一年多来,在这陌生的大陆四处漂泊。今日总算可以安稳地睡上一睡。
这一觉,只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水生才醒转过来。
放出黑虎、青光雕,祭出镇妖塔,把蝶衣招出来,随后,水生又把“两仪乾坤阵”的阵盘阵旗布设在洞府之中,虽说这间洞府中的禁制就连金丹后期修士都难以轻易破开,水生还是不太放心。
试过洞府中的禁制。水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取出两只储物袋,交给蝶衣,吩咐道:“这里面的典籍和玉简中记载的都是吕国修仙界中的各种奇闻轶事,这些天你就待在洞府之中,帮我仔细看看有没有关于修复传送法阵的事项。”
蝶衣乖巧地点点头,伸手接过两只储物袋,取出里面的物品,一件件摆在室内的木架、木案之上。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蝶衣同样用一块“留影玉简”掌握了吕国的语言,已经能够和水生熟练地交流。
打开洞府禁制,祭出灵云梭。水生直奔内城而去。
宽阔的青石大街上人来人往,虽说这内城坊市之中出售的法宝灵物大多是供给金丹期以上修士使用,各种店铺中进进出出的还是以练气期修士居多。买不起,看看还是可以的。
水生在一家家店铺之中进进出出。在一条条街道之上走来走去,看似漫无目的。却把每一间店铺,每一间街道的位置记得清清楚楚。
广陵城中同样有一间奉先宗修士开设的“十方阁”,这间阁楼远比那处坊市之中的阁楼要气派的多,法宝灵物的数量也多了十数倍,水生把整个店铺从上到上逛了一遍,犹豫了一番,终究没有拿出楚夫人送给自己的那块灵玉信物。
此女当日巧舌如簧地邀请自己加入奉先宗,还道出正魔大战在即,却没有告诉水生有广陵城这样的好地方,可见也没有安着什么好心。
走出十方阁,水生又接连在几间大的商铺之内走了一圈,对吕国之内法宝灵物的价格心中也大概有了个底。
一间叫做“广源拍卖行”的大厅前赫然立着一个大大的招牌,围着一群修士,水生不由多看了两眼。
看清招牌上面写着的拍卖目录,水生不由睁大了眼睛,这间拍卖行中,不但有六级妖兽的妖丹出售,还有许多炼制法宝的高级材料,更别说还有众多他根本听也没有听说过的珍稀物品。
其中一名胖胖的金丹期修士正在啧啧赞叹:“六级妖兽铁线蛟的蛟丹、蛟鳞,这可真是好东西,柴兄,你不是正需要这蛟鳞来炼制法宝吗?”
“嘿嘿,就我那点家底,还是算了吧!”
“走走走,进去看看,说不定价格合适呢?”
“高阶法宝,你看到了吗,如今就连高阶法宝都舍得一下子拿出来七件之多。”
“哼,这拍卖行也真够黑的,这件法宝的价格,老夫就是辛苦三百年只怕也买不起。”
“那有什么办法,正魔大战在即,若是能得到这件保命的法宝,再贵也值得。”
“龙涎木,还是三尺长的龙涎木,啧啧,这要是让那些修炼鬼道功法的修士看到,还不是打破了头去抢。”
“一根破木头卖三十万灵石,乖乖,这样的价钱有几人能买得起?”
“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烂木头,你有这样的烂木头吗?”
几名修士议论纷纷。
“小友,这龙涎木的价格虽然有点贵,不过却也是好东西,若是能用这龙涎木制成一件养魂的法器,老衲的神魂说不定还可以多活几年。”
神识中传来大觉和尚苍老的声音,却也透着一丝不好意思的语气。
“哦,既然如此,晚辈这就进去看上两眼。”
三十万灵石,对普通的金丹期修士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对水生来说,也就是少了两件不算多顶尖的高阶法宝而已。
瞥了一眼敞开的大门,水生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左右四顾,没有向大门走去,却向拍卖行后面走去。
盏茶过后,水生从拍卖行高大的阁楼后面走了出来,面容却变成了一名二十出头面貌普通的圆脸男子,身上的法力也显露在了金丹后期顶峰境界。
大厅两侧,摆着几十张木椅,木椅之上坐着十几名修士,有的在东张西望,有的把目光望向大厅正中的三张玉案,每张玉案之后,都有一名青袍男子在和客人交流着什么,看这三名青袍男子身上的法力波动,竟然都是金丹期修士。
水生左右四顾,走到一张空椅子前,坐了下来。
慢慢地,水生发现,只要有修士靠近玉案之前三尺,玉案之中就会自动飞出一团白色灵光,把客人和里面的青袍男子给裹在其内,接下来,二人的交谈别人就难以听到,水生不由暗暗称奇。
半个时辰过后,发现一张玉案之前的客人离开,没有人再主动凑上去,水生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真不巧,这件龙涎木刚好被方才的一名道友订走。”
这名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青袍男子冲着水生抱歉地笑了笑。
水生不禁大为失望,正要转身离开,没想到,青袍男子却又开口说道:“道友若是真想要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那位道友手中刚好灵石不足,这才约定十天之后从本店取走货物,按照本行的规定,若是道友肯把那位道友的订金和这件龙涎木的价格一起交付,本行可以优先把这件龙涎木交给道友。”
“哦,说说看,那人付了多少订金。”
“五千灵石。”
看到水生沉默不语,青袍男子目光闪烁,缓缓说道:“实不相瞒,这段龙涎木是本行数百多年来收购到的最大一节,也是成份最好的一节,或不是正魔大战在即,只怕这龙涎木的主人也未必舍得拿出。”
水生双眉一扬,说道:“好吧,五千就五千,那件龙涎木在哪里,我要看一眼再说,另外,你我如何交易。”
青袍男子脸上浮出一层笑意,说道:“看来道友也是初次在本行交易物品,按照本交易行的规矩,初次和本行交易物品价格超过十万灵石的,都会有一个优惠,这样吧,这违约金你我各付一半,道友只需付三十万二千灵石就可以得到这件宝物,道友不妨拿着这两块玉简到二楼的‘易宝阁’,就可以交付灵石,得到需要的宝物。”
说罢,扭转身来,从身后的木架之上取出两块玉简,伸出食指,冲着其中一块空白玉简之上点了几点,玉简之上顿时浮出一行金色小字“三十万二千灵石,八十七号灵物。”
另一块玉简之上原本就写着一行银色小字“订金五千,八十七号灵物。”
水生伸手接过玉简,点点头,道了声谢,转身离开,左右打量了一番,大步向二楼走去。
二楼之上,竟然有五个房间的门口都有一个闪闪发光的“易宝”招牌。
水生大步走了过去,神识扫过,五个房间中竟然有四个房间门口被一层淡淡的禁制灵光覆盖,只有第二个房间房门洞开,沉吟了片刻,向着第二个房间走去。
“道友是想在本行寄卖出售宝物还是购买宝物?”一名相貌普通的青袍老者端坐在一张玉桌之后,看到水生步入房间,满脸堆笑地说道。
“这么说,贵店之中还可以寄卖宝物?”水生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
第三卷第一百九十五章天缘阁
青袍老者嘿嘿一笑,说道:“那是自然,没有各位道友帮衬,本店又到哪里有如此多的灵物法宝出售,当然,道友若是想在本店寄卖宝物,本店要在最终交易价格之中抽取二成费用?”
水生心中暗自腹诽,仅仅宝物在这里过一下手,就要抽取二成费用,这家店面也太黑了。虽说自己手中有大把法宝,却也不敢一下子都拿出来做交易,否则的话,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不过,拿出一两件来还是可以。
沉吟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两块玉简,又从储物袋拿出两件法宝,把几件物品放在老者面前的玉桌之上,淡淡一笑,说道:“在下一来是想要购买这件龙涎木,二来手中灵石不足,想把这两件宝物拿来折换一些灵石。”
老者先是伸手拿过两块玉简看了一眼,放在一旁,随后拿起面前那杆散发着丝丝阴冷气息的白骨叉和一枚灵气盎然的银刀仔细察看起来。
“从道友这件法宝的炼制手法来看以及对银晶的精炼来看,似乎不是出自吕国。”老者把目光从白骨叉上挪开,落在银刀之上,随后,抬头望向水生。
“什么意思,难道贵店中只能交易吕国修士炼制的宝物?”
水生心中微微一沉,没想到这老者貌不惊人,目光却如此犀利,幸亏自己提前改换了面目。而且两件宝物出处不同,若是一下子拿出好几件从冰封谷修士手中得到的宝物,只怕更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青袍老者嘿嘿一笑。说道:“道友说哪里话,纵然这件法宝来自仙界。本店也可以交易,这两件高阶法宝。道友准备售出什么样的价格?”
“听道友的意思,这个价格还可以随意变动吗,在下也是初来乍到,不太了解行情,道友能否讲得清楚一些!”
“是这样的,本店规矩,若是法宝主人自订价格出售物品,无论货物何时售出,本店除了收取二成的手续费外。每天还要收取一百灵石的额外费用,直到售出货物为止。若是道友把宝物直接出售给本店,自然什么额外费用也无需收取。当然,若是在拍卖会期间交易物品,价格也可能会更高一些,最终会按拍卖的价格来和道友交割。”青袍老者不厌其烦地说道。
“敢问什么时间才会有拍卖会?”
“每个月月初前三天,本店都会举行一场小型拍卖会,每年七月份的前十天,本店会举行一场中型拍卖会。至于大型拍卖会的时间,那可就说不定了。”
沉吟了片刻,水生淡淡一笑,说道:“在下时间有限。这两件宝物还是直接卖给贵店好了,道友给个价钱吧!对了,在此之前。道友还是先把那件龙涎木拿出来给在下看一眼最好。”
“道友可看好了,这件龙涎木至少是万年以上的灵物。道友若是想用其炼制法宝,最好不过。”青袍老者打开面前的玉盒。露了一节手臂般粗细,黑中带红,散发着淡淡香味的木料。
“前辈觉得此物如何?”水生一边取出木料假装仔细查看,一边和大觉和尚的神魂勾通。
“老衲之前也只是见过一次此物,从这木料中散发出来的灵力和香味来看,应该还算可以。”大觉和尚躲在镇妖塔中,无法看清木料的样子,却可以感受到木料中的灵力波动。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两件宝物以三十二万灵石的价格成交,那件龙涎木也被再次折算成为三十万灵石。
水生冲着青袍老者淡淡一笑,收好龙涎木和二万灵石,站起身来向室外走去。
出了这家规模不小的拍卖行,水生又先后走了几家店铺,继续留意各种法宝、灵物的行情,心中总算有了底细,看来,因为正魔大战的原因,广陵城中的宝物价格都有所上涨,虽说南华州的修仙资源比九州富饶,宝物的价格却比阆苑城还要高出三分。
仔细看去,这吕国修士炼制的法宝确实和九州修士炼制的法宝有所不同,虽说没有水生手中的法宝精细,却似乎更倾向与注重法宝的单一属性,正因如此,同类法宝之中的灵压之强甚至比水生手中的法宝还要高上一筹。
盘算了一番过后,水生直接来到了天道商盟专用于交易宝物的“天缘阁”。
天缘阁分为四层,占地数百亩之广,一南一北各有两个出入口,按照门口牌匾上的介绍,南侧楼阁中,一、二、三层皆是宝物展示和交易场所,北侧楼阁中,一、二、三层则是收购行,只要是修士所用的物品,无论贵贱,都可以拿到收购行来做交易。
水生仔细看了看门口牌匾上的介绍,大步走进南侧阁楼。
天缘阁不愧是广陵城中最大的商号,一楼大厅之中足足聚集了三四百名修士,水生用神识粗略扫过,仅仅金丹期修士,就有十几人之多。
大厅长宽各有一百多丈,被禁制灵光分隔为三个区域,两个区域是用来展于法宝、灵物,一个区域则是专门用来交易宝物。
在法宝展示区域,一件件形色各异的法宝,就这么用一个个白玉托盘直接放在十张宽阔的玉桌之上,煞是诱人,每一张玉桌之前或多或少都有修士在围观。
支撑大厅的十六根粗大玉柱,被一层白光灵光包裹,每一根玉柱四周同样围有不少修士,玉柱从上到下,闪耀着一行行银色小字,小字记录的都是各种丹药、灵料、符篆、灵药的名称和价格。
水生把十六根玉柱之上记录的所有灵物全部看了一个遍,也没有看到星辰沙和青金石这两种灵料的名字,倒是找到了另外一种修复传送法阵的辅料“天黄石”。
随后,水生把目光转到大厅中的各种法宝之上,十张玉桌,每张玉桌之上都有五件法宝,仔细看去,这五十件法宝全部是一些功能单一的低阶法宝,而且其中还有一半像是魔修所用的法宝。
灵物展示区内,灵药、灵料五花八门,大部分灵物水生都没有见过,更不清楚是什么用途,至于一些中级符篆,同样有不少水生没有见过之物,功能更是五花八门,远比阆苑城“天符阁”中售出的符篆更多更全。
花了六千灵石买到了十几块拳头般大小的天黄石,再次在大殿中仔细转了一圈,确定暂时没有自己用得上的物品,水生这才把目光落在了大厅一侧的楼梯之上,沉吟了片刻,步入二楼。
二楼中没有灵物,只有法宝,面且只有四张展示法宝的玉桌,每张玉桌之上同样是五件法宝,其中两张玉桌上的法宝灵力盎然,另外两张玉桌上的法宝却是阴气森森,隔着禁制灵光依然散发着丝丝阴寒之意,这二十件宝物之中,无论是法宝还是魔宝,都是一些中阶宝物。
几十名修士围在四张玉桌之旁,有的正在仔细观望,有的则在询问着法宝的属性和价格,其中竟然还有一多半是练气六、七层的修士,无论在哪里,似乎看热闹之人永远比真正的买家要多。
站在玉桌之侧负责宝物的四名金丹期修士,一个个神情和蔼,即使是练气期修士开口询问法宝的性能和价格,也是耐心地讲解。
不过,其中两名修士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却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这两名修士所在的两张玉桌之旁围着的修士也多是一些修炼魔功之人。
看来,天道商盟之中,不但有正道修士,也有魔修存在。
水生盯着一件件法宝看了又看,并没有发现一件顺眼之物,听着四名待者夸大其词的讲解,更觉得索然无味。
左右四顾,再次把目光转向了一侧的楼梯,向着三楼走去。
三楼宽阔的大厅之中有着两张放置宝物的宽大玉台。
迎面的玉台被一个闪烁着淡淡灵光的白色光罩罩在其内,光罩之内,四件法宝上下起伏,一戈、一塔灵光盎然,一枚金色小剑中不时飞舞出一道道金色光丝,灵性十足,似乎是一件难得的顶阶法宝。
其中一艘青色飞舟更是吸引了水生的目光,这枚尺长的飞舟两头尖尖,中间有着三间雕琢精美的小小房屋,看这样式,和当年申公南的天火飞舟颇为相似,这样的飞行法宝,别说是顶阶法宝,就是一件高阶法宝价格只怕也会高得离谱。
若不是水生手中已经有了青光雕这只快要踏入高阶的妖禽,把这艘飞舟买到手中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玉台之侧围着的四名修士同样引起了水生的注意,一名身材高大脸上生满浓密胡须的紫袍老者,一名面貌普通的年轻青袍男子,一名浑身珠光宝气的胖妇人,和那名水生在城门口遇到过的黑袍男子。
四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光罩中的四件法宝,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有羡慕,有憧憬,有渴求。
第三卷第一百九十六章盘龙玺与青云舟
发现水生的目光注视,那名黑袍男子抬起“俊俏”的面容望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名面貌普通的圆脸男子,随后又把目光落在了光罩之内的四件法宝之上,似乎根本就没有认出水生。
水生微微一笑,大步向另一张玉台走去。
不远处,另一张玉台之上,同样的白色光罩之内悬浮着一只尺许高底的蓝色小葫芦,一件剪刀状的怪刃,和一枚印玺状的法宝。
小葫芦晶莹剔透,仿佛是水晶雕刻而成一般,不知道是盛装何物之用。
剪刀状的怪刃之中不时飞出一道道暗红色光丝,刃口处血红血红,刃背处却是乌黑发亮。
那枚印玺本身呈现漆黑之色,偏偏却闪着一层诡异的血红色光芒,印玺下方四四方方,上方的印钮上却盘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色蛟龙。
一名鹤发童颜的白袍老者端坐在两张玉台不远处的一张木椅之上,双目微闭,仿佛在假寐一般。
水生神识扫过那名老者,瞳仁不由微微一缩,这名胸口绣着“天道”两个金色小字的白袍老者竟然是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
第二张玉台一侧,一胖一廋两名修士正在指着光罩内的三件魔宝窃窃私语。
那名胖者,身着一套五颜六色的长袍,长袍仿佛是绸缎质料,用料考察,偏偏此君却是袒胸露臂,胸口处生着一撮长长的黑色胸毛,双臂之上各自带着五个金光灿灿的圆环。大大的脑袋之上头发稀疏,却带了个金光灿灿的高冠。看起来甚为诡异,趴鼻阔口。两只三角眼中凶光四射。
那名瘦子,一身白色锦袍。身高八尺,面容生得颇为斯文清秀,目光却是阴郁冰冷,飞扬的双眉,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微微上翘,给人一种飞扬跋扈的感觉,看起来大不舒服。
这两人竟然全部是金丹后期顶峰的修士,体内散发出来的灵压阴气森森。又站在三件魔宝旁边,想必是魔修。
水生在第一张玉台之侧观望了片刻,慢慢踱到了第二张玉台之侧,盯着玉台之中的那枚玺印看了又看,虽说隔着一层光罩,水生还是能够看出这枚玺印与另外两件法宝的不同,葫芦、剪刀看似不凡,却不敢靠近这印玺附近。
“阿弥陀佛,小友手中如今已经有了那么多法宝。难道还嫌不够吗?要知道,一件法宝的威力大小固然和本身的等阶有关,最重要的还要和自身灵根属性相匹配,只有那些用自身丹火铸造。以精血为引,在丹田中长年培养的法宝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从其它人手中得到的法宝再好。终究不能施展出最大的威力。”
水生神识中传来大觉和尚的声音,一年多来。此老生怕神魂消散,一直在给水生讲解和灌输着如何炼制各种灵料。如何用舍利子中的力量来代替金丹中的丹火打熬佛门秘宝,让这些秘宝成型并具有无尚神通。
在老和尚的想法中,生命短暂,一名修士一生中打熬那么两三件法宝就足以够用,修习的功法更是不用太多,只要把这些功法发挥出最大威能就行。
水生只能还以嘿嘿傻笑,若是自己手中没有这么多的法宝相助,小命早已玩完。
至于炼制心神相依的本命法宝,水生自然也想,而且手中就有毕姓老者早已“帮”其准备好的大堆灵料和“裂天弓”的炼制方法。可是哪里有这么多时间来用?
胖瘦两名魔修看到水生这名“正道修士”溱了过来,目光中各自闪过一丝不愉之色,水生下面的举动更是让二人大为不满。
“前辈,这件印玺能不能给晚辈瞧上一眼?”水生抬起头来,冲着那名闭目养神的白袍老者拱手施了一礼,朗声说道。
听闻声音,老者缓缓睁开双眼,扫了水生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当然可以,此宝售价一百万灵石。”
即使水生家底深厚,手中也没有这么多现成的灵石,听到如此价格,心里打了个突,嘴里却说道:“晚辈明白。”
老者似乎来了精神,眼睛睁开的大了一些,盯着水生看了两眼,随后眉头微微一皱,又说道:“这件宝物是一件魔宝。”
水生眨了眨眼睛,嘴角边浮出一丝笑容,说道:“晚辈看得出来。”
老者还没开口,那名面容阴沉的白袍男子瞥了一眼水生,冷声说道:“小辈,滚远一点,这件宝物老夫已经订下了。”
发现水生不服气一般上下打量二人,胖子脸上闪出一丝不耐烦来,两眼一翻,说道:“你买得起吗?滚开!”
接连被二人喝斥,水生气往上涌,脸色慢慢阴沉下来,嘴角边浮出一丝讥笑之色,冷声说道:“这么说,两位道友买得起这件印玺了?”
白袍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双眉一扬,说道:“找死是吧!”
随着话语,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体内轰然冲出,冲着水生而去。
水生倒不相信此人真敢在此处动手,一时间却打不定主意该如何教训一下这二人。
那名鹤发童颜的老者看到三人争吵,不但没有上前劝架的意思,反面饶有兴奋地盯着三人看来看去。
远处的四名修士也把目光望了过来,胖女人目光中露出一丝兴奋之色,黑袍男子嘴角边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青袍男子皱了皱眉头,上下打量起水生来。
那名五十出头身高体阔的紫袍老者脸上却露出一丝不屑和嘲讽之色,嗡声说道:“崔天君,你要不要脸,这件盘龙玺你已经看过十多次了吧?买不起就趁早滚蛋,给别人腾腾地方!”
说罢,又冲着水生说道:“小兄弟,无须怕他,要买就买,老夫替你撑腰!”
“本座买得起买不起关你屁事,你还不是一样买不起那艘青云飞舟?”
“嘿嘿,老子急死你,老子今天就是冲着这艘飞舟来的,吴前辈,就是上次所说的价钱,这艘青云舟,我要了。”紫袍老者头颅一昴,得意地说道。
“实在抱歉,魏道友也许还不知道,这青云舟的价格比一个月前涨了三万灵石。”老者不慌不忙地说道。
听闻此言,一胖一廋两名魔修相视一眼,胖子哈哈大笑,崔姓男子则露出兴灾乐祸的表情。
紫袍老者面色微微一变,沉吟了片刻,咬咬牙说道:“涨三万就涨三万吧,在下还是付得起这个价钱的,不像某些人,每次都是只看不买。”
吴姓老者轻抚长须,淡淡一笑,站起身来,袖口一抖,伸手冲着白色光罩之中的青色飞舟随意一抓。
“嗡”的一声轻响,光罩一阵灵光闪烁,那艘青色飞舟已到了老者手中,就连水生都没有看清楚老者是如何隔着光罩把此舟给取出来的。
老者单手托着飞舟,往室内空中一抛,青光闪烁之间,飞舟徐徐化作丈长,一道道青色光丝从舟中飞出,慢慢在舟身之外形成一层青色光幕。
“怎么样,此舟乃是本盟炼器宗师用青金石混和着上百种灵料炼制,其中仅仅风属性灵料就有二十多种,只要你法力够深,手中又有足够多的灵石激发,此舟的遁速比元婴期修士凌空御虚的速度还要快上一筹,实在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保命法宝。”
吴姓老者在讲起法宝之时,满面生辉,神彩飞扬,一扫方才无精打采的劲头,说罢,伸手一招,飞舟再次发出嗡鸣之声,缓缓缩小,化为六七寸长,落在老者手中。
听到“青金石”三字,水生不由双目一亮。
“好,就是它了,一百二十三万灵石是吧。”
紫袍老者咬了咬牙,伸手从腰间摘下一只储物袋,从袋子中拿出几十块中阶灵石,放入另一只袋中,这才把袋子抖手抛给吴姓老者。
吴姓老者接过储物袋,神识浸入其中,片刻之后,脸上浮出一丝淡淡笑容,把另一只手中捧着的青云飞舟冲着紫袍大汉抛去,说道:“拿好了,魏小子,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顶阶宝物,莫要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给抢走了。”
紫袍老者接过飞舟,左看右看,喜上眉稍,嘿嘿一笑,收入储物袋中,扭头冲着白袍男子说道:“崔老鬼,海上见,有了此宝还怕得不到那些深海火珊瑚和紫金砂,你就等着哭吧!”
崔姓男子目光顿时阴冷了下来,身畔的胖子却嗡声说道:“老东西,莫要夸口,海上风大!”
“爷爷要的就是风大!”紫袍男子两眼一瞪,回了一句,望了一眼水生,又说道:“小兄弟,看准就下手,不然的话,过两天又涨价了。”
说罢,冲着那名年纪轻轻的青袍男子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前一后向楼下走去。
水生心中不由啧啧赞叹,看来,这吕国修士不乏财大气粗之人,这名紫袍老者只是一名金丹后期顶峰的修士,却大模大样地敢当着众人之面购买价值百万灵石的顶阶法宝,似乎也不是简单之辈。
第三卷第一百九十七章崔天君
这天缘阁同样大不寻常,一件件价值百万的宝物就这么随随便便放在大厅之内,随手交易,也不怕被人抢走,看来,除了这名元婴初期的吴姓修士,只怕这大厅之内还暗伏有各种禁制或者是有神通广大的高人坐镇。
经过此人这么一闹,水生和那名白袍男子之间的紧张气氛却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吴姓老者不急不慢地收起储物袋,随后把目光望向水生,说道:“这位道友,不知道这件盘龙玺的价格能否接受?”
水生脑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望了望吴姓老者,又望了望面色铁青的白袍修士崔天君和那名双目凶光四射的胖子,沉默了片刻,讷讷说道:“多谢前辈,还是算了吧,这件宝物,这件宝物......”
下面的话没说,意思却是再也明显不过。
吴姓老者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失望之色,转过身去,不再搭理水生,口中却缓缓说道:“年轻人,知道爱惜性命也不错,此宝虽好,却也是一件大凶之物!”
说罢,慢慢走到自己的木椅之侧,坐了下来,往椅背上一靠,再次闭目养神起来。
那名黑袍男子同样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水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浑身珠光宝气的胖女子撇了撇嘴,望向水生的目光中却全是不屑之意。
在四名修士的目光注视下,水生“灰溜溜”地向楼梯口走去,到了一楼大厅,目光左右四顾。最后落在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那里有着几张空空的木椅。沉吟了片刻,快步走了过去。
半个多时辰过去。一胖一瘦两名修士才从三楼走了出来,径直走出了大厅。
木椅之上,水生嘴角边浮出一丝淡若不见的笑容,跟了出去。
“崔兄,魏胡子和姓杜的小白脸肯定要捷足先登了,那批灵物可是你我二人最先发现?”
“哼,就让这两个家伙先高兴几天,回头你给祁山七鬼通个信,想要从那个地方回城。只有两条路,我就不信这二人插了翅膀,等我们破开那处禁地,还怕得不到足够的灵药冲击瓶颈?”
“现在最麻烦的就是那处禁制,没有大威力的宝物根本不行,这件盘龙玺虽是一件凶器,多次祸及主人,威力之大却是没得说。不如这样,我二人先把此宝买下再说。只要能从那处秘地之中得到好处,再把此宝售出也就是了,否则的话,此宝真有可能被其它修士买走。你也知道。若不是此宝挂着一个凶名,价钱绝对不会是一百万灵石这么便宜。”
“可是你我如今哪里有那么多灵石?总不能把刚刚到手的那两件杀器卖掉吧?”
“你我是没有,可是那个人有呀?”
“你是说。南面那主?”
“嘿嘿,这家伙运气也实在太好了。竟然能从如此偏僻的海域之中猎获一只金光鲨,听说仅仅一颗妖丹就拍卖出了五十万灵石。”
崔天君双目中不由闪过一丝凶光。冷声说道:“上次我二人给这小子一个人情,让他占了个大便宜,这次就加倍从他身上找拨回来算了,只不过,到黑石岛,一来一回只怕得三个多月时间,就怕盘龙玺在这段时间内被人买走?”
“放心吧,以盘龙玺的凶名,谁会去买?除非是天鬼宗的那几个混蛋,至于今天那名傻小子,多半是一名初到广陵城的雏,否则的话,听闻此宝的名头,根本就不会多看一眼的,等他知道了此宝的凶名之后,即使手中真有灵石,也不会下手。”
胖瘦二人一边悄声议论,一边向着外城方向走去。
二人自然不会知道,远远跟在其身后的水生,早已施展神念秘术把二人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
水生同样不知道,那名黑袍男子早在水生离开天缘阁之后不久,就暗地里悄悄摸出一只传讯灵玉。
直到看着二人各自祭出法宝从西城方向离城而去,水生才悄然返回,随后,在西城坊市之中四处转悠了一番,找到一家专门出售各种衣衫的店铺,购到几套和崔天君身上所穿衣衫一般无二的白色锦袍,这才返回了洞府。
“小友,难道你不想去天缘阁打听一番青金石的消息?”大觉和尚看着水生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又准备睡上一个好觉,诧异地问道。
“前辈放心,只要天缘阁中有青金石出售,无论什么价钱,在下都会把其买到手中,只不过时机未到。”水生胸有成足地说道。
第二天,洞府之中,看着水生换上一袭白色锦袍,把面容幻化成另外一名男子,蝶衣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之色,脆声问道:“主人这是要去做什么?”
“没什么,你觉得崔天君的名字听起来怎么样?”
“主人什么意思,此人是一名大人物吗?”蝶衣眨了眨眼睛,诧异的问道。
“以前是不是我不知道,从今天开始,在这广陵城城中,他的名头就会飞快地响亮起来。好了,你也收拾收拾和我出去一趟。”
蝶衣嘴角微微一翘,嫣然一笑,说道:“主人的意思是蝶衣也可以和主人一起在这城中随意行走?”
“这个吗,你还要等一段时间,只要本座进阶元婴境界,你自然不用再待在镇妖塔中。”
蝶衣一张吹弹得破的面容之上笑容顿敛,眉头微微一颦。
“阿弥陀佛,施主难道还是念念不忘道、佛同修吗?须知贪多嚼不烂。”
“前辈有所不知,在下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多亏了一位道长相救,岂能轻易放弃道门神通,再说了,无论是乾坤前辈还是玉虚祖师,都在天上看着在下呢。”
“阿弥陀佛,道、佛双修自古以来......”
水生一边敷衍着大觉和尚,一边催使法力在体内流转,随着一道道黑光从体内飞出,水生身上的灵压也在缓缓上升,片刻之间,已然从金丹初期到了金丹后期顶峰境界,一股阴冷的气息随之笼罩在身周。
冲着蝶衣咧嘴一笑,唤出黑虎、青光雕,把两只灵兽分别收入袋中,抖手祭出禁制令牌。
“珠玑阁”、“海天楼”、“丰乐行”,不到半天时间,“崔天君”先后在三家商铺之中售出了多达六十件法宝,其中竟然还有十多件高阶法宝。
出得“丰乐行”,崔天君丝毫没有犹豫,直奔“天缘阁”而去,这一次,水生从另一处大厅走了进去,在待者的指引下,步入一间专门收购法宝灵物的秘室。
“道友确定把这些法宝全部售出?”
纵使每日里和各色法宝、灵物打交道,这名主持收购灵物的元婴修士目光中也是露出了惊讶之色,至于另外三名金丹期修士,早已目瞪口呆。
面前的这名男子,竟然一下子拿出整整二十件灵力盎然的高阶法宝摆在四人面前,看这些高阶法宝的样子,属性虽然各不相同,一件件却是精雕细琢,远比出自吕国的法宝要精美许多。
这名“崔天君”自然是水生所扮。
听到对面白袍儒生的话语,水生嘴角边浮出一丝笑容,脸上的飞扬桀骜之色缓缓消失,陪着笑脸说道:“晚辈哪里敢来消遣前辈?不知道前辈能给这批宝物估出多少价钱?”
这名看上去四十出头的白袍儒生毕竟是一名见多识广的元婴中期修士,纵使心中波澜起伏,神情却慢慢回复了正常,把目光从水生脸上挪开,落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宝物之上,伸出手来,拿起法宝,一件件仔细查看起来。
秘室之内一阵沉默,那三名金丹期修士同样把目光放在了宝物之上。
足足小半个时辰过后,白袍儒生才把目光重新望向“崔天君”,缓缓说道:“这批宝物本店能给出三百万灵石的价格,道友看怎么样?”
水生沉吟了片刻,伸手摸了摸下巴,说道:“若是在平时,这个价格倒也不低,放在百年一遇的正魔大战之前,三百万似乎少了一些,这样吧,如果贵店能给出四百万灵石的价格,崔某就把这批宝物放在这里了,如果不行,崔某也只有拆开来到其它拍卖行出售。”
白袍儒生微微一笑,伸手轻抚漆黑的长须,沉吟了片刻,说道:“三百五十万,这已经是老夫能够给出的最高价钱,相信本城之中的其它商盟,绝不可能给出这个高价。”
水生目光闪烁,一阵沉默,右手五指轻轻敲击着玉案,似乎心中在仔细盘算,片刻之后,抬起头来,说道:“前辈既然已经如此说了,晚辈只好答应!
白袍儒生低声吩咐几句,示意伺立在身畔的一名金丹期修士把面前玉桌上的宝物收好,随后说道:“这三百五十万灵石也不是一个小数目,道友需要用高阶灵石割付呢还是用中阶灵石,老夫事先声明,如果以高阶灵石交易,一块高阶灵石的价格却需要一万零五百低阶灵石。”
第三卷第一百九十八章盯梢
水生心中不由一阵感叹,这天道商盟真正是财大气粗。
高阶灵石在九州之内稀罕之至,可以说是高阶修士保命的绝佳灵物,鲜有人舍得拿来交易,自己之前到过广陵城五家商铺,也没有见到有人愿意拿高阶灵石作交易,如今对方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心中早已一万个同意,脸上却露出沉吟之色,随后,双眉一扬,说道:“不知道有没有金、水两种属性的高阶灵石,若是有的话,在下就以高阶灵石作结算。”
“如果道友全以这两种属性的灵石交易,一块高阶灵石的折价却需要一万一千低阶灵石。”
“好吧,就依前辈!”这一次,水生连片刻都没有犹豫。
若是赫连无双、余曼等人知道水生把其无数年辛苦得来的法宝,换成了三百多块亮晶晶的石头,不知道心中会作何感想,水生心中却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察觉到水生离开秘室后径直向二楼走去,站在白袍儒生身畔的一名金丹期修士目光闪烁,沉吟着说道:“金师叔,要不要派人跟上此人?”
白袍儒生淡淡一笑,说道:“你觉得此人敢以真面目和老夫做这么大笔的交易,能没有安全的脱身之策?还是不要多此一举坏了本盟名声的好。”
说到“真面目”三字之时,声音稍稍提高了几分。
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这批宝物非我吕国修士炼制,倒像是九州修士惯用的宝物。如此多宝物聚在一人手中,实在是一件怪事?”
随着话语。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似乎心中正在思索着什么?
三名金丹期修士面面相觑。心中大为疑惑,不知儒生口中的“真面目”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九州”指的是什么,有心想问,看这名金师叔陷入了沉思之中,却不敢打扰。
足足有一盏茶过后,白袍儒生才回过神来,冲着三人中年纪稍大的一人说道:“陈师侄,通知下去。把大厅中供魔修使用的法宝数量减少,价格提升,把当天没有售出的魔宝全部收回,换成另外一批,保证每日不重样,如今广陵城中聚焦的魔修越来越多,只怕未必是一件好事,也该让他们放放血才是。”
说罢,伸手拿过装盛那二十件高阶法宝的储物袋。转身向一间秘室走去。
看到儒生离开,三人中,那名身材瘦小的金丹期修士沉吟着问道:“陈师兄,你说这崔天君只是一名金丹期修士。他要这么多高阶灵石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做什么?我要是崔天君,绝对不会一次性放出如此多的法宝?”
“就是,此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法宝。前些天还对那件盘龙玺念念......不对,我得赶快通知吴师叔。把盘龙玺的价格提上一提。”
另一名修士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一件传讯法器。飞快地注入一丝法力。
那名身材瘦小的修士却依然对暴富的崔天君念念不忘,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也真是奇怪了,这崔天君和焦狴一向形影不离,这次却只身一人,难道说......?”
陈姓修士脸上却突然露出一丝恍然之色,说道:“哦,我明白师叔的意思了,师叔只怕早就看出来了,这崔天君只怕是......”
下面的话,陈姓修士却没有说出来,和那名身材瘦小的修士对望一眼,二人脸上皆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什么意思,你二人怎么说话说一半?难道焦胖子被他害了?”
“啧啧啧,你让我二人说你什么好呢?看来,你已经被凝香楼的那几只狐狸精给迷傻了?”
“什么意思吗,你二人到底什么意思?这......”
天缘阁虽然没有派出修士盯梢,却不代表其它商铺没有派出修士。
水生步出天缘阁之后,神识扫过,至少有三名修士或近或远地始终跟在自己身后,不时把神识落在自己身上,自己走到哪里,这三人就跟到哪里。
三人中,竟然还有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另外两名修士也都有金丹后期顶峰的修为,这三人的神识之力皆自不弱,若不是水生修炼过“炼魂术”,还真不易发觉这三只“尾巴”。
水生仿佛丝毫没有察觉一般,不躲不闪,大摇大摆在一间间商铺之中转来转去,看看丹药,问问炼器的灵料,最后更是在一间专门出售符篆的店铺之中待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这才施施然地走了出来,脸上露出一幅心满意足的表情。
这三名修士即使图谋不轨,也不敢在内城之中下手,更不敢离着水生太近。
眼看夕阳西斜,水生才离开坊市,祭出灵云梭,纵身而上,向着外城西北方向而去。
两名金丹后期修士从两个方向跟了过来,各自祭出一枚漆黑的长剑法宝,悄悄跟在水生身后二三十里,不急不慢地尾随而去。
那名生有一副鹰勾鼻,面容阴冷的灰袍元婴修士远远缀在三人身后,察觉到两名金丹后期修士离得越来越近,最后合为一路追了下去,脸上闪过一丝淡若不见的诡异笑容,驾起一团灰云,同样冲着三人远去的方向追去。
水生一路飞驰,两个多时辰之后,脚下的飞梭开始发出一阵阵爆鸣之音,直冲着高大的城墙而去,似乎发现了身后的二人,急于冲出城外一般。
两名身着黑衣的金丹后期修士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中各自露出一丝疑惑之色,按照常理来说,若是发现有人想要对自己不利,留在城中最为安全。
二人一时间不知道水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缓缓停下了遁光,低声商议了片刻之后,随后继续追了上去,无论如何看,水生都是一名金丹期修士,对付一名金丹期修士,二人自然不用畏惧。
三十多里之外,那名灰袍元婴修士目光中同样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却是豪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果然,水生穿城而过,到了城外。
天色尽黑,守城的卫士只看到一缕银光从城门洞中飞驰而过,为首的两名金丹期银甲卫士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蒋兄,你说此人这么晚出城去,是要做些什么勾当?”
“嘿嘿,管他做什么勾当,只要不在城门口作乱,就与你我无关,对了,我可听说你小子近日在那间老铺之中得到了一件不错的宝物。”
“蒋兄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小弟正想请蒋兄喝上一杯呢,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宝物,顶多也就能赚上二三千灵石而已,说来也是巧,那日......”
两名银甲卫士借着城门洞中镶嵌的月光石嘀嘀咕咕地交谈起来,几名黑甲卫士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
两道遁光一闪而逝,再次从众人头顶之上冲了过去。
“作死呀,这么晚了还跑来跑去。”
待二人走远,一名谈兴正浓的银甲卫士不由怒骂起来。
另一名银甲卫士的目光中则闪过一丝疑惑之色,沉吟着说道:“看这二人的样子,像是乩氏兄弟二人?”
“你确定是这一对杀神,嘿嘿,看来,有人该倒霉了。”
不多时,再次有一道遁光从众人头顶之上飞过,这一次,遁光之中只是一道灰乎乎的影子,仿佛是一只大鸟一般。
两名银甲卫士相互对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目光中看到一丝惊惧之色。
“夜枭!”一名银甲卫士小声嘀咕道。
一时间,城门洞中安静了下来,因着城门洞四周的禁制,即使这些元婴、金丹期修士神通广大,也无法在城门洞下完全隐匿行踪,甚至还会把影像留在城门洞右侧的一块平滑石壁之上。至于从禁制森严的城墙之上飞越,更加困难。
盏茶过后,正当众人以为没有人再出城之时,一道淡若不见的黑色影子在城门右侧的石壁上一闪而过,众人竟然连风声都没有听到,却又分明有东西从城门洞下飞走。
“奶奶的,真是邪了,今天什么日子?”
两名银甲卫士对视一眼,脸上的神情变得难看起来,其中一人伸手从袖中摸出一枚短笛就要抛出,另一人却一把抓住其手臂,摇了摇头。
一个多时辰之后,离着广陵城三百多里外的一处乱石林中,两名身着黑衣的修士不约而同地停下了遁光,相互对视一眼,脸上各自现出一丝慌乱之色,就在片刻之前,二人一直追着的那道银色身影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大哥,怎么办?”其中一人低声问道。
这两名黑袍男子不但身材一模一样,就连面容也是酷肖,一样的眉骨高耸,眼窝深陷,浓黑的眉毛仿佛连在了一起。
“不好,我二人只怕是上了当,此人肯定有帮手隐伏在此?”
“你是说焦狴?”
“不会是他,即使这两个杀才碰到了一起,又能拿我兄弟怎样?”
“看来,他们肯定还有同伙,不然的话,不会如此大胆?”
第三卷第一百九十九章伏击
左侧的黑袍男子目光中闪过一丝寒芒,右手一伸,手掌之中多出一根三尺长的黑色木棒,把木棒往空中随手一抛,噼啪作响声中,木棒两端各自飞起一团头颅般大小的赤红色烈焰,烈焰缓缓升腾,不多时,周围数十丈之内的景物变得清晰可辨。
右侧男子伸手解下腰间储物袋抛了出去,光影闪烁之间,储物袋中飞出两只翼展丈许大小的黑色蝙蝠,绿油油的妖目左顾右盼,吱吱尖叫着向远处飞去。
两名黑衣男子相互对视一眼,一边催动飞剑跟在空中燃烧的火把后面缓缓飞行,一边各自从袖中摸出一枚核桃般大小的漆黑圆球,
盏茶时间过后,“火把”中发出的烈焰越来越亮,把两名男子所过之处周围百丈之内浓浓的夜色照得通明。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夜枭的凄厉鸣叫,一道黑色光影飞过,“当”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传来,一枚两头尖尖的黑色怪刃正好击在空中的“火把”之上,“火把”断为两截,烈焰在空中炸开,随后,如同绚烂的烟花一样,升腾,湮灭。
没想到,跟在“火把”后面的两个黑衣人影的高大躯体竟然同样溃散、消失,只有“二人”脚下踩着的两枚黑色飞剑依然悬浮在空中。
“夜枭,你在做什么?”
一声怒喝离着烈焰二千多丈位置响起。
“一对蠢货,姓崔的早已逃走了,你二人还傻呆呆地在这里梦游?这单生意老夫接下了。你们还是收起这些不入流的小把戏,尽早回城去吧!”
冰冷的声音在另一处所在响起。
夜色中。两块相距百丈之远的巨石之后各自浮出一团黑色人形光团,随着光团的蠕动。现出两名黑衣男子的身影,远远相视一眼,往中间走去,两人的目光中各自露出一丝懊恼和失望之色。
正在此时,一名黑衣男子身后无声浮出一枚头颅般大小的银色飞轮,银轮只是轻轻一闪,男子的头颅已经高高飞起,和身子分离了开来,诡异的是。却没有一滴鲜血从脖颈之中喷出。
另一名黑衣男子面色顿变,口中发出一声尖啸,左手一扬,一枚核桃般大小的黑色圆球从手中飞出,呼啸着向着对面无头男子身后飞去,与此同时,纵身一跃,向后方飞退。
远处的两只黑色蝙蝠吱吱尖叫着向主人飞了过来,寒月轮在空中盘旋飞回。闪电般撞在一只蝙蝠肚腹之间,不作丝毫停留,冲着第二只蝙蝠而去。
男子身法如电,眨眼之间已遁出几十丈远。右手向着空中一招,悬浮在空中的一枚黑色飞剑尖啸着飞了过来,没想到。异变再生,男子身侧突然浮出一枚水晶般透明的弯刀。斜斩了过来,男子只感到腰间一凉。身子已经断成了两截,却还保持着向后方飞遁的姿势。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传来,那枚黑色圆球在空中爆裂开来,一团赤红色光焰瞬间充斥在方圆数十亩大小的空间之内。
男子目光中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自己兄弟的尸身在光焰之中化为飞灰,而那名杀死自己兄弟的杀手却根本没有出现。
光焰在这漆黑的暗夜中格外显眼,几十里外只怕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离着光焰三四百丈距离,一名灰袍元婴修士静静站在空中的一团灰色云朵之上,面色阴沉,一动不动,黄褐色的瞳仁如同夜鹰的眼睛一般,闪闪发亮,左顾右盼,仿佛能够看清楚夜色中的所有景物一般。
此人身周,盘旋飞舞着两枚四尺长的黑色怪刃,怪刃没有把手,两头尖尖,正中间镶嵌着一枚蓝色晶石,闪着冷冷幽光。
蝶衣从那名被斩成两断的男子身侧一闪而出,雪白的衣衫随风飞舞,精灵般的面容之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一头银色长发在火光映照之下闪闪发光,透明双翼穿透背后衣衫缓缓展开,化作一丈多长。右手之中持着一枚水晶般透明的狭长弯刀,左手冲着男子腰间悬挂的两只储物袋随意一抓,捉在手中。
随后,把目光望向灰袍男子所在方向,眨了眨碧蓝色的水汪汪眼睛,纤纤玉手一扬,水晶般的弯刀脱手飞出,冲着灰袍男子飞来,一闪,化为一道透明光丝没入虚空之中不见。
看清蝶衣的容貌以及背后的淡银色双翼,灰袍男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瞳仁不由骤然缩紧,口中喃喃低语:“玉罗刹”。
隔着如此远的距离,灰袍男子依然能清晰地看到蝶衣脸上浮出的嘲讽之色,放开神识,却无法察觉出蝶衣体内的法力波动,更无法察觉到那枚水晶般的透明弯刀去了哪里。
灰袍男子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更加苍白,,宽大的袍袖向外一挥,身形如同一只大鸟一般无声无息高高飞起,忽地一下,已到了五六十丈开外。
两枚怪刃呼啸着跟在此人身后飞走。
面对一名传说中的异界生灵和至今隐匿不见的“崔天君”,这名元婴修士心里面阵阵发凉,竟然不战而退。
“就这么走了吗?”
灰袍男子耳畔响起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面前几十丈外凭空生出一团白光,仿佛早已算准了此人会从这里逃离一般。
“崔天君”一身白袍出现在空中,正好挡住了灰袍男子前冲的道路,嘴角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右手一抖,一枚雪亮的长剑脱手飞出,没入虚空,下一刻,青光闪烁的剑影却在灰袍男子面前闪出,几十丈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一般。
剑影方至,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已经提前袭了过来,灰袍男子情不自禁地再次打了个寒颤,神念一动,两枚怪刃中的一枚高高跃起,挡在了长剑之前。
“当”的一声,黑色怪刃和长剑剑尖撞在一起,碎成两断,向两侧飞去。长剑却只是在空中稍稍慢了少许,随后就在灰袍男子的注视之下刺入了胸口。
灰袍男子只感觉一丝微微的凉意闪过,长剑已然透胸而过。
一声刺耳的叫声从灰袍男子口中发出,不相信一般看着自己胸前出现的破洞,目光中全是不可思议之色。
身后凉风轻吹,蝶衣祭出的水晶弯刀一闪而至,从灰袍男子肚腹之间飞过,血光迸射,虽然没有把灰袍男子一斩两段,却把这具躯体彻底毁坏。
蝶衣背后双翼扇动,身影如同一缕轻风一般,飘然之间就到了灰袍男子左侧不远处,左手之中光芒一闪,凭空生出第二把弯刀,挥动之间,一道匹炼般的刀光一闪而至,冲着男子的头颅斜劈而下。
两名对手能够凭空隐匿行藏,神出鬼没,而且法力似乎都是深不可测,法体被毁,灰袍男子惊骇欲绝,不敢有片刻犹豫,反手一掌拍向天灵盖,右手袍袖一抖,一道彩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条手臂般粗细全身五彩斑斓的怪蛇,冲着水生而去,怪蛇口中发出嘶嘶的响声,飞出十几丈之后,速度再次大增。
与此同时,灰袍男子身周盘旋飞舞的另一枚怪刃闪电般斩向蝶衣。
一团白光从灰袍男子头颅上升起,此人天灵盖大开,飞出一只拳头般大小的刺目光团,光团中,一名寸许大小的元婴小人满脸都是恨意,伸出两只小手冲着灰袍男子向地面上飞坠的尸体遥遥一抓。
一大一小两只储物袋顿时向小人飞去。
元婴小人正要把两只储物袋抓在手中,远处却是风声呼啸,寒月轮闪着刺目银光飞来,轮中镶嵌的月牙呜呜作响,眼看就要撞在小人的身上。
小人瞳仁一缩,双手向后用力一挥,“砰”的一声闷响,白光闪过,身影已到了一百多丈之外,及时躲开了寒月轮的切削,不敢再想着夺回储物袋,驾起一团白光向远处遁去,如同瞬移一般,呼吸之间已经遁出一千多丈之外。
双手挥动,正要再次瞬移,没想到,身后却无声浮出一只体长两丈的黑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元婴小人吞进了腹中,用力咀嚼了几下,一对铜铃般的目光中犹自露出意犹未尽之色。
眼看五色斑斓的怪蛇嘶嘶尖叫着飞来,水生不躲不闪,右手闪电般伸出,一只手掌瞬间变成了赤金之色,正好捏在怪蛇的七寸之处。
怪蛇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血红的双目中闪过一缕凶光,“咻”的一声,口中喷出一道细细的墨绿色液体,冲着水生面门而去,一股腥臭的气味随着液体而来。
距离太近,眼看毒液就要到了水生脸上,水生嘴巴一张,喷出一团五彩霞光,墨绿色的毒液顿时在光霞之中化为一团黑雾,四散而去,水生的脑中却是一阵微微眩晕,冷哼一声,捏着怪蛇七寸的右手力道陡增。
怪蛇两眼一翻,晕死过去,紧紧盘在水生一条手臂上的身躯顿时软了下来。
沉吟了片刻,水生伸手从腰间储物袋中摸出一只灵兽袋,把这条怪蛇收了进去,此蛇似乎也不简单。
蝶衣早已把灰袍男子一大一小两只储物袋捉在手中,向着水生飞去。
“道友,看够了没有,也该出来见个面了吧?”
水生突然抬起头来,望向远处黑茫茫夜色,瞳仁之中五色彩光一闪而逝。
第三卷第二百章天罡惊煞阵
(本卷尾章)
心随意动,寒月轮呼啸着向水生目光所及之处飞去。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上,一块一人多高的褚红色巨石被寒月轮击得粉碎,巨石之后却是空无一人。
水生面色顿变,抬头望向远处,一千多丈之外,正有一名身材廋小的黑衣人影纵身向空中飞去。
此人双臂平伸,一团团黑雾源源不断从体内飞出,在其腋下形成一双鹰翼一样的东西,片刻之间,此人的身影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只黑色猎鹰,双翼一展,无声无息之间飞出百丈之远,借着夜色飞遁,其速如电。
水生冷哼一声,抖手祭出灵兽袋。
待到青光雕在空中现出身影,扭头冲着追来的蝶衣说道:“走”,把黑虎收入灵兽袋中,纵身跃上雕背。
水生如今的遁速,还不如青光雕快,蝶衣虽然背后生有双翼,短距离之内来去如风,却不适合长时间飞翔。
没想到,以青光雕风属性妖禽的遁速,竟然追不上那名鹰一样的黑衣人,一直追出两个多时辰,反而越追越远。
水生的神识之中已经完全捕捉不到那名黑衣人的身影,沉吟了片刻,低声吩咐几声,止住大雕前冲的身影。
“主人,就这样放过此人吗?”蝶衣眼珠一转,问道。
“听你的意思,有办法找到此人?”
“我虽然无法用神识找到此人,却能嗅出此人身上的气味,不如我们守在城门附近。等着此人回来。”
水生没想到蝶衣还有这一手神通,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淡淡一笑。说道:“广陵城东西南北四座城门,你我守得过来吗?算了,不管他了。”
离着城墙还有四五十里,水生停下遁光,先后祭出灵云梭和镇妖塔来。
蝶衣望了一眼镇妖塔,轻叹一声,不情愿地化为一道白色光丝,飞身钻入塔中。
“听说了吗,乩家兄弟和夜枭昨夜在城外被人给杀了。”
“开什么玩笑。只听说过这三人杀人,却没听说过谁能杀了他们,你不会弄错了吧?”
“我会骗你,尸首现在还在那里躺着呢,不信你去看看。听说最早发现的几名修士还因为夜枭遗留在尸身旁边的两件本命法宝起了争执,打了起来。”
“有这样的事,太好了。”
“嘿嘿,报应,这三人早该被杀了。”
“夜枭这老东西也有今天。真是老天有眼,陈贤弟要是神魂未散,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在哪里。老子也去饱饱眼福,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据守城卫士说,这三人是因为追杀崔天君。才会被人所杀。”
“城门口有留影玉壁,禁制强大。既然这消息从守城卫士口中传出,想必没错。对了,崔天君是谁?”
“不会吧,崔天君你都不认识,骅山双煞你知道吧?”
“你是说那一对魔修?不会吧,他们只不过是金丹期修士,能有如此大的神通?”
“那有什么稀奇的,这一对煞星也不是等闲之辈,莫要忘了,这二人近百年来可是一直在外海猎杀妖兽过活的,论起斗法经验来,只怕许多元婴修士也比不上。”
“啧啧啧,能把夜枭这老东西给收拾了,真牛!”
“是啊,这老家伙干了那么多缺德事,身上的宝物只怕是数不胜数?”
水生早已换了衣衫,变回了自身面目,驾驭飞梭缓缓从城中飞过,一路上,不时听到有关夜枭和乩家兄弟和崔天君的消息。这才明白,被自己杀掉的三人原来还是大有名头之人。
在西城坊市之中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一眼望到那间自己购买过衣衫的店铺,心中一动,再次踱了进去。这一次,水生直接购买了十几套各不相同的袍服,就连冠带之物都买了一大堆。
几个时辰后,水生头扎锻带,一身银袍第三次出现在天缘阁中,这一次,水生把面容幻化成了一名四十岁许的中年男子。
坐在其对面的,是另一名身着白袍面貌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此人自称姓孙。
水生不禁暗自佩服天道商盟的实力,这已经是水生在天缘阁中见到的第三名元婴修士。
“实不相瞒,本店前些时日确实得到一批青金石,不过,这些青金石已经被售出了,至于星辰沙,早已在南华州绝迹多年,数百年来本盟从未得到过。”
看到水生目光之中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孙姓修士淡淡一笑,又说道:“当然,本盟的宗旨就是让我南华州修士之间互通有无,如果道友需要青金石,在下也可以向盟中申请,看看能不能从其它分店找到此物,然后调运一些过来。”
“多谢前辈,这就再好不过了,敢问需要多长时间。”
“现在还不好说,如果盟中还有存货,快则三个年,慢则三年,不过,老夫可要事先声明,这青金石无论是做为炼制空间宝物的材料还是用来炼制阵盘阵旗,都是绝佳的材料,颇为稀缺,价值不菲,道友需要多少呢?”
“越多越好!”水生想也不想地开口说道,既然这青金石如此稀有,当然是得到的越多越好。
孙姓修士噗嗤一笑,说道:“道友真是财大气粗,这样吧,在下给道友预留价值一百万灵石的青金石可好?道友可以在三个月之后来找老夫,到时侯,有没有此物就能知道,当然,道友需要提前交付一万灵石来作订金。”
水生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吧!”
孙姓修士收好灵石,取出一块篆印有“天缘”二字的玉简,伸出一根食指在玉简之上随意点了几点,玉简之上顿时浮出一行银色小字“二百三十三号灵物,订金一万灵石。”
“这是凭证,道友拿好了。”孙姓修士随手递上玉简。
步出天缘阁,水生轻叹一声,口唇微动,仿佛在无声低语着什么。
“阿弥陀佛!小友无须沮丧,若是这两件灵料这么容易被找到,南华州修仙界的资源可就比九州多上太多了,你我二人似乎也不必这么着急返回九州。”
水生暗翻白眼,自从有了这节能够养魂的龙涎木,老和尚就安生了许多,也不再催促水生,听这口气,仿佛还想见识见识南华州中的其它邦国一样。
“前辈说得是,对了,这龙涎木该如何处理,是不是需要去找一名炼制法宝的行家?”
“如此好的东西,怎舍得交给别人来做,正好拿来给你历练使用,你不是一心一意想要凝结元婴之躯吗?用龙涎木碎屑混和其它灵物做成的龙涎香,正好可以帮你进阶之时渡过心魔之灾。”
“前辈同意在下凝结元婴了?不过我可从来没有炼制过法宝,万一出现什么差错,到哪里再去找第二件龙涎木。”
“以你的性格,老衲不同意又有何用?不过,老衲也想看看你身具三大丹田该如何凝结元婴?至于龙涎木,你不用担心,只需要把此木制成一件贴身的法器就行,无需把其炼制成法宝,你现在就去找一间出售炼器材料的店铺,购买一些......”
水生按着老和尚的吩咐,开始在一家家专门替人炼制法宝以及出售各种灵料的店铺中找来找去。
接下来的三个多月,除了按着大觉和尚的指点,老老实实地用龙涎木制成了一串佛珠,用龙涎木碎屑混和着十几种灵药制成了几支龙涎香之外,水生把时间都用在了打听星辰沙、青金石两种灵料的消息以及准备冲击元婴境界时所需的各种灵物。
在这三个月内,水生以不同的身份和面目把整个广陵城内城坊市之中出售法宝灵物的店铺和拍卖行几乎走了一个遍,把修复传送大阵的其它三种辅料全部买到了手中,唯独没有听闻星辰沙、青金石的任何消息。
与此同时,水生把手中无用的法宝和中、低阶符篆全部置换了出去,花了六十万的高价买到了三张威力巨大的高级符篆——“惊雷符”,这三张由雷属性元婴修士制出的符篆,共中蕴含了大量的雷灵力,即使元婴期修士被其击中,也会大为吃不消。
令水生没有想到的是,当日在那座无名荒岛之上获取的五彩狗鱼的妖丹、鳞片竟然卖出了五十万灵石的高价,让也让水生重新认识了妖兽身上蕴含的价值,这还只是二十多只普通的三级妖兽,若是高阶妖兽的材料,还不吓死人?
另外,水生花了四百万灵石的高价从“广源拍卖行”中拍下了一套叫做“天罡惊煞阵”的布阵材料,这套法阵共有三十六杆威力不小的阵旗和一个中枢阵盘组成,据说这套大阵,无论是阵旗还是阵盘,都融有幻梦石、星辰沙等稀有罕见的灵料。
这套法阵的原主人本就是万年之前闻名吕国的一名大修士,此人寿元待尽之时把自己封印在了一处人迹罕至的秘地之中,试图强行突破瓶颈进入化神境界,没想到,却亡在了天雷之下,几十年前,在一场山崩地裂的地震之中,这处秘地暴露了出来,被其它修士发现。
本卷完,谢谢大家的欣赏,祝大家心想事成!下一卷中,主角将一步步点亮自己的人生。(未完待续。。)
第四卷第一章锁神符
这三十六杆阵旗,可以单独拿出十二杆或者二十四杆,布设出威力各不相同的法阵,若是把三十六杆阵旗同时用出,布设成一套完整的阵法,就连元婴中期修士想要破开,都是难上加难,至于能不能挡得住大修士,却不好说,阻止一两个时辰,却是完全有可能,可以说,这套法阵的威力比之吕国大多数中小门派的护山大阵还要强悍。
如此强悍的法阵最后会沦落到拍卖场中被水生得到,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就是这套法阵在三十六根旗杆全部布设而出之时,所需要维持法阵运行的灵石必须是珍贵的高阶灵石。若是不受到外部剧烈攻击还好,六块高阶灵石就足以让大阵自行运转一年的时间,若是受到大神通修士或者高阶妖兽的剧烈攻击,那可就说不定了,也许半个时辰之内就会耗尽六块高阶灵石之中的全部灵力。
第二个原因是这套法阵的覆盖面积只有方圆四五十里左右的地域,若是用于守护宗门,所覆盖地域也太小了点,或是个人购买,就是元婴老怪又有几人能够随手拿出四百万灵石?即使能够拿得出来,也消耗不起大阵运行之时的高阶灵石。
正因如此,此物虽好,却也没有多少人愿意问津。
水生手中的“乾坤两仪阵”同样可以挡得住元婴初期修士的攻击,而且使用起来简单方便,却有一点不及此阵,那就是在魔煞之气之中有可能会被削弱威能。这“天罡惊煞阵”就不同,炼制出此阵的那名大修士原本就是一名魔修。据说这套法阵即使布设在魔煞之气中,也不会被削弱威力。反而能够让魔煞之气聚拢不散。
拍下这套法阵之后,望着手中仅剩的三百多块高阶灵石和一小堆中阶灵石,水生长叹一声。若不是从夜枭和乩家兄弟的储物袋中得到了不少灵石、法宝,仅仅这一套法阵就耗尽了水生九成家底。
看来,做一名散修还真是不易,若是有宗门在背后支持,进阶元婴境界何需自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算算和天缘阁约定的日子到来,水生这才重新把自己幻化成一名银袍中年男子,走出了洞府。
神识扫过。洞府附近并没有修士出现,也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水生抖手祭出灵云梭。
待到水生离开洞府一刻钟之后,仅挨着飞猿峰禁制之外的一块大石之后,却浮出了一名黑衣男子的身影,黑衣男子身材廋小,长发披肩,脸上戴着一件黑铁面具,只露出精光四射的双目。手中捏着一张闪着白色灵光的巴掌大符篆。
“公治兄,就是此人!”黑衣男子目光望向另一处所在,开口说道,声音虽细。却如同金铁交鸣一般刺耳难听。
不远处,另一块大石后,紫芒一闪。一名气宇轩昂紫袍高冠的中年男子现出身影,揭下贴在身上的一张银色符篆。随手放入储物袋中,望了一眼水生远去的方向。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沉声问道:“你确定此人就是老夫所要寻找之人?”
“在下亲眼所见,此人有一头黑虎妖兽相伴,夜枭那老儿就是被此人的金丹期境界所迷惑,大意之下才死在了此人的法宝之下,就连元婴都被那头黑虎妖兽给吞入了腹中。实不相瞒,此人还有一只具有风属性神通的五张巅峰妖禽。正是碍于此人的身份,当日在下才没有动手。公治兄请想,除了那位,吕国境内还有哪位元婴初期修士可以像捻死一只蚂蚁一般轻松杀死同阶?还有何人手中有同样的黑虎妖兽?”
“这二人的年龄倒是相仿,如果老夫没有看错的话,此人绝不会超过百岁!可是此人的身高长相和轩辕静也差得太远了吧?”
“这正是在下想要说的,此人的隐匿手段层出不穷,神识之力也比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强上不少,公治兄还要小心行事,不要被此人发现后溜走。”
说话之间,水生已经驾驭飞梭走远,紫袍男子不敢迟疑,伸手从袖中掏出一只储物袋,抛给黑衣男子,说道:“多谢了!”
话音方落,身影高高飞起,化作一道紫色轻烟,向着水生遁走的方向追去。
黑衣男子待紫袍男子走远,嘿嘿一笑,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小友,似乎有一名神通不小的修士一直跟在你身后?”
水生脑海之中传来大觉和尚的声音,如今,大觉和尚的神魂就藏在水生脖颈之中挂着的一串淡黄色念珠最前端的小小佛塔之中,有这龙涎木雕琢而成的法器,和尚的神魂似乎稳定了许多,不用担心随时溃散,也可以时不时地放开神识四处打探一番。
和尚清楚水生的实力,若是普通之人跟在水生身后,根本不会提醒,能被和尚称赞神通不小,对方至少也得是一名元婴中期以上的修士,水生面色不由微微一变,放开神识扫过身后,果然,神识和一道淡若不见的神念碰触在了一起,随后,那道神念瞬间消散,水生一下子失去了查找对方的办法。
沉吟了片刻,水生直冲天缘阁而去,即使对方再过神通广大,只怕也不敢在天缘阁中动手把自己怎样。
接待水生的,依然是那名孙姓元婴修士,看到水生拿出信物玉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歉然之色,开口说道:“恐怕要让道友失望了,不瞒道友,在下已经联系过盟中同道,现在所有的分店之中都没有青金石出售,道友如果一定要购买此物,只有等等再说,不过,孙某可以向道友保证,但凡本盟之中有青金石,肯定会第一时间运送到本店之中。”
水生不由大为失望,沉吟片刻,说道:“有劳孙前辈了,既然如此,在下也只有耐心等待。对了,在下前些时日从贵店之中购买到了一件价值不菲的法宝,竟然被人盯上了,此人的神识和修为都比在下要强,似乎想对在下不利,若是遇到这样的情况,该如何自保?”
“广陵城中鱼龙混杂,道友在交易贵重物品之时还需格外小心才是,最好不要在人多之时行事,这样容易引来不轨之人。”
孙姓修士善意地提醒道,随后,转身从背后的木架之上取出一只四四方方的小木匣,放在水生面前。
“这里面有三张‘锁神符’,道友只需把这符篆激发开来,藏在身上隐蔽之处就行,若是有人不断用神识来探视道友,此人的部分神识之力就会被此符自动锁止在符篆之中,只要此人靠近道友一千丈之内,这张符篆就会提醒道友警觉。当然,道友若是担心对方在城中图谋不轨,可以凭借此符招呼城中守卫,城中守卫有办法用此符找到威胁所在,替道友化解危险。”
说罢,打开木匣,露出三张淡银色的巴掌大符篆。
水生试着用神识探入最上面的一张符篆之中,没想到,符篆之中竟然隐隐有一股吸力,把探出的一缕神识之力一吸而入,与此同时,符篆之中却飞舞起一道道银光。
此符尚未激发开来,就已经有此神效,激发开来,对方探出的神识岂不是会被吸入符篆之中不少?水生不由暗暗纳罕,顿然省悟,此符的功效只怕就是为了惊扰对方,至于城中卫士能够利用此符找到对方,水生却不太相信。很明显,若是盯梢之人知道盯梢无效,自然会打消念头。
水生伸手拿起一张符篆,一边仔细查看,一边随口问道:“多谢前辈,这三张符篆需要多少灵石?”
“这种符篆是专门为保护和本店交易的道友所制,虽说制作繁琐,成本不低,价格却不贵,一万灵石即可。”
水生走出天缘阁,神识扫过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沉吟了片刻,随手激发开一张“锁神符”,藏在袖中,这才大摇大摆地向着走去。
没想到,刚刚走出了四五百丈,就有十几道神识接连扫过,袖子中顿时银光闪烁,嗡嗡作响。
水生想起孙姓元婴修士叮嘱说要把符篆藏在隐蔽之外,不由暗自叫苦,看来,“关注”自己的人很多,而孙姓修士口中的“隐蔽之处”,显然指的不是衣袖。
沉吟了片刻,干脆把一只右手拢在袖中,伸手捏住那张跳动不停的符篆。不多时,符篆竟然慢慢在手心中发起热来,随着一枚枚银色符文从袖中接连不断飞出,符篆也变得越来越烫。
水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看到众人纷纷把好奇的目光望了过来,嘿嘿一笑,干脆把这张符篆抖手祭在了空中。
没想到,符篆竟然自行飞了起来,一闪,就到了身后几十丈之外,忽忽悠悠地向空中飞去,似乎有灵性一般,要自己去寻找是谁在用神识不断窥探水生一般。
街道之上一众修士,无论是知晓这枚符篆的功效,还是不知道这枚符篆的功效,全部能够感受到符篆中冲出来的强大灵压,一时间,纷纷避让,顿时乱成了一团。
第四卷第二章凝香楼
水生却脚下生风,三步两步逃出几十丈远,窜到了另一条街巷之上,看到前面一间阁楼甚是气派,心中一动,一闪身,直接进了一楼大厅之中。
符篆在青石街道上空忽忽悠悠四处飘荡,发出嗡嗡的响声,最后落在了一名紫袍高冠的男子身边,开始在男子头顶之上丈许高度盘旋飞舞起来。
男子冷哼一声,大手一伸,冲着空中一抓,符篆顿时落在手中,法力一催,手掌之上烈焰升腾,符篆之中发出一声尖利的爆鸣之音,瞬间被焚成了飞灰。
听到声音,不少人神识扫过男子,目光中却各自露出惊骇、畏惧之色,纷纷退让,有些明白符篆功效的修士,脸上的神情则充满了鄙夷和愤怒,如同在看着一名强盗一般。
紫袍男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身影一动,向左侧巷道遁去,紫芒闪过,已是不知去向,身法如鬼如魅。
看到此情此景,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声喊:“大家小心,此人没安好心,要在城中杀人夺宝!”
一时间,街道之上数十名修士纷纷祭出法宝法器,腾空而起,四散而逃。
即使有人想看看热闹,却也不愿无端把小命葬送,大家都明白,此处正在内城中心,敢在这里夺宝杀人,没有元婴期以上的修为,根本想也别想。城中守卫同样不乏有元婴修士存在,真要有人敢在内城中闹事,破坏广陵城的规矩,即使是神通广大的元婴修士。也会被随时赶来的守城卫士引动禁制,招集同伴。当场困杀在内城之中。
小命要紧,这种元婴期修士之间的争斗。还是躲远一点的好。
果不其实,十几道遁光已然从四面八方而来,遁光中,全是清一色的银甲卫士,其中还有一名目光冰冷的金甲卫士。
至于始作俑者水生,却如同没事人一般,在一间美轮美奂的大厅中左顾右盼,神情自若。
这间大厅,似乎与其它售卖法宝灵物的厅室全然不同。装点的典雅脱俗。
大厅中的屏风、木架都是用散发着淡淡灵气的上等灵木制成,这些精雕细琢造型各不相同的的屏风、木架,把大厅给分隔成了一个个独立的空间。
每一个空间之内,都放置着一张上等玉石雕琢而成的玉桌和几张玉椅,玉桌之上杯盘茶盏之物齐全,没有一件不是精品,有些已经彻好的香茗散发着淡雅的清香。
其中有几个雅静的小空间之内,都有男女修士相对而坐,正在低声交谈。男修长相打扮不一,容貌有丑有俊,女修却一个个清丽脱俗,长相也都是令人眼前一亮。
紧挨阁楼大门右侧。一名身着淡蓝色宫装的女子正在埋头弹着一张五弦琴,叮叮咚咚的悠扬琴音在整个大厅之内回荡,让人不由得心旷神怡。
大厅之外人影一闪。一名身着雪白宫装的妙龄女子从阁楼之外走了进来,神情凝重。仿佛心事重重的样子,正要向楼梯方向走去。突然发现水生独自一人在大厅中转悠,眉头微微一皱,冲着水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起水生的背影。
离得近了,一眼看到水生腰间悬挂的储物袋,双目不由突然一亮,脸上飞快地浮出一丝笑容,问道:“这位道友,是有约定吗?可否需要帮忙?”
听闻声音,水生扭过头来。
眼前的女子,声音清脆悦耳,面容生得娇俏可爱,乍眼看上去,仿如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般,仔细看去,眼稍眉角之间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成熟,肌肤如同象牙一般细腻光滑,身材更是凸凹有致,该鼓的地方鼓,该廋的地方瘦,薄薄的白色纱衣掩映之下,妙处山峦起伏,曲线波折,令人怀然心动。
水生摇摇头,淡淡一笑,说道:“在下未有约定,只是闻雅音而来。”
少女脸上的笑意更浓,嘴角如同月牙般慢慢向上弯了起来,说道:“道友真是雅客,敢问如何称呼,这一楼大厅之内,只是供一些练气期同道消遣的场所,道友不如到楼上小坐一番如何?妾身姓秋,贱字梦汐,是这凝香楼里打杂的,有什么需要,道友只管吩咐。”
说罢,伸出纤纤玉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水生心中却是咯噔一下,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竟然进了凝香楼。
在城中待了几个月了,水生自然听说过凝香楼,此楼是吕国五大宗门之一如意宗在广陵城中所开设,经营的不是法宝灵物,而是双修伴侣,也是如意宗拉拢散修加入门派的一个重要场所。
眼前的秋梦汐,看似一名十六七岁的幼稚少女,身上的法力似乎也只是金丹后期境界,其实却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元婴期老妖精,在这广陵城中也算得一号大名鼎鼎的人物。
隔着禁制,琴音其实是传不出阁楼的,水生在外面的街道上并没有听到琴音,反而,外面的吵杂声倒是隐隐约约传了进来。
此女做为凝香楼的主人,自然知道此点,不去拆穿,却来特意招徕自己,难道说,自己这名“金丹初期修士”现在的扮相“魅力惊人”?
水生心中飞快闪着各种想法,脸上的神情却一点都没有变化,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说过面前女子的大名一般,拱手一礼,说道:“原来是秋道友,在下姓周,第一次到凝香楼来,什么规矩都不懂,道友请!”
“要什么规矩,只要道友进了此门,就是我凝香楼的贵客!”
秋梦汐满脸笑意地还了一礼,冲着两名闻声走来的待女摆了摆手,示意二人退下,当先带路,向着白玉彻就的楼梯上走去。
水生紧随其后,看着女子前凸后鼓的身躯袅袅婷婷地一步一步走上楼梯,闻着女子体内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淡雅清香,心神暗自激荡。
此女和蝶衣比起来,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似乎都要逊上一筹,偏偏这举手投足之间的撩人姿态却让人难以把持,并没有刻意卖弄风情,却处处显得风情万种。
神识扫过远处街道,四处游逛的修士四散逃离,广陵城守城卫士却越来越多,不过,却也没有一名卫士冲着凝香楼方向而来,至于那名跟在自己身后的盯梢之人,更是不知道跑到了哪里。难道说,如意宗的名头能够震得住这些城中卫士和不轨之人?
既来之,则安之,少引人注意才是真的。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在秋梦汐身后上到了二楼。
二楼左侧,同样被木雕屏风隔开了几个雅静的区域,右侧,却是几间闪烁着禁制灵光的静室。
一张正对楼梯的玉台后面放置着一张长长的玉椅,四名身材窈窕眉目如画的年轻女子并排坐在玉椅之上,其中两名女子正在打闹,另外两人则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地议论着什么,看到秋梦汐和水生二人走上二楼,四人一个个闭上嘴巴,坐得笔直,其中有两名少女还冲着水生笑了一笑。
看这几名妙龄少女,都有了练气期七层顶峰的修为,似乎离着金丹境界也只是一步之遥。
秋梦汐如同没有看到这些少女们的小动作一般,从四人面前走过,带着水生来到一间静室之前,手掌一伸,手中多出了一件三角形禁制令牌,注入一丝法力,待令牌之中冲出一道白色灵光,这才手持令牌,冲着静室门前的禁制轻轻一晃。
嗡嗡的响声中,门口灵光散尽,一扇用淡黄色灵木雕成的木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静室之中的摆设,一张宽阔的玉榻,玉榻之上摆着一张雕琢精美的四方玉桌,玉桌之上,杯盏齐全,缺的似乎也只有茶水,看样子,这静室之中是供人说话饮茶之用。
“周道友不妨在这静室小坐片刻,妾身这就为道友准备上一壶灵茶。”
秋梦汐随手把那枚禁制令牌递给水生,柔柔糯糯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格外舒服,
水生早已看清,这静室之中的禁制并不强大,想要困住自己还难,点点头,伸手接过禁制令牌,大步走进了静室之中。
秋梦汐转身回到四名年轻女子身前,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进入了另一间静室之中。
四名女子中有三人站了起来,一名白衣少女前去准备茶水,另外两人则向水生所在的静室走了过去。
两名少女大大方方地直接走进了静室之中,其中一名圆脸少女撩起纱衣坐在了水生对面的玉榻之上,另一名红衣少女毫不生份地直接坐在了水生身边,笑道:“前辈,是要我们姐妹陪您说说话呢,还是想饮上一些‘妙香灵酒’舒活一下筋络?”
听到“妙香灵酒”四字,不知怎地,水生一下子就想起了阆苑城,想起了“九香灵酒”想到了梅仙儿和上官玉二女,一阵黯然。
看到那名白衣女子大胆地挨着自己坐了下来,眉稍眼角之间满面生春,大有投怀送抱的意味,水生心中一横,索性一把搂住女子柔软的细腰,伸手在其微微翘起的鼻头上轻轻刮了一下,笑道:“你说呢?”
第四卷第三章妙香灵酒
“前辈好坏哦,我等姐妹可都是处子之身,只可眼观不可......”
白衣女子话说了一半,水生的左手却不老实地碰触到了女子高耸的乳峰之上,女子仿佛怕痒一般,娇躯扭动,咯咯轻笑,却一点挣脱的意味都没有。
对面的圆脸少女眼珠一转,嘻嘻笑道:“嫣儿姐姐的琵琶弹的好,前辈可要听上一曲?不如这样,我们一边饮酒,一边听曲可好?”
未等水生开口,眉头微微一皱,又说道:“只不过,这‘妙香灵酒’酿造起来颇为不易,价格也不低。”
水生闲着的右手不慌不忙地拍向腰间储物袋,掏出一块块中阶灵石,堆到面前玉桌之上,淡淡一笑,说道:“不知道这些灵石能值得多少灵酒?”
桌上的灵石足足有七八十块,圆脸少女双目一亮,脆声说道:“前辈稍等,我这就去拿酒来。”
看到水生含笑点头,少女站起身来,快步走出静室,差点与端着茶水的白衣女子碰到一起。
不多时,静室之中茑歌燕语之声不绝于耳,夹杂着杯盏交错,随后,又响起了叮叮咚咚的琵琶清音。
另一间静室之中,秋梦汐和一名相貌俊美的年轻黑衣男子相对而坐,正在低声交谈,水生若是看到此人的话,定然能够认得出来。
“你是说公治乾那老家伙亲自动起手来了?”
“没错,这老东西不知道发什么疯,刚刚得到消息。就急不可待地跟在了此人后面,不过。此人也算机警,竟然用‘锁神符’对付上了公治老儿。”
“能有一名罗煞女作伴。此人岂是简单之辈?我现在对此人的身份是越来越好奇了,希望嫣儿妹妹能够打听出一些消息,当然,此人越能折腾越好,只要他能吸引住公治乾,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行事,现在最大的麻烦是那件灵物还没有找到,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能再有任何差错。”
“不用担心。这段时间之内只要公治乾找不到你,事情总会......”
这已经是水生喝下的第三十一杯灵酒,比起阆苑城中的“九香灵酒”,此处的“妙香灵酒”味道似乎更佳,甜甜的,滑滑的,到了肚腹之后却会慢慢腾起一股热意,流遍全身,才会让人省悟到喝下的是美酒。若不是水生不断催使体内真气运转,把这酒力给强行压在了肚腹之间,只怕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前辈好坏哦,只是听我们姐妹说话。却不开口说说自己。”
“是啊,前辈把我姐妹三人身上的秘密都打听了个遍,也该说说自己的来厉了吧。否则的话,我三人哪里敢给前辈介绍灵根悟性皆佳的师叔。要知道,那些师叔们可都是一心静修有望踏入元婴境界之人?”
“在下就是一名闷头苦修之人。除了每日里陪着石洞面壁,实在是没有什么故事可讲,否则的话,怎会一把年纪了,连一名称心如意的双修伴侣都没有?来来来,不说这些伤心之事,以在下的修为,若是到了贵宗之内能安排一个什么样的职司?”
“修为高低还不是做给人看的,前辈只要有足够多的灵石,足够大的神通,完全可以在宗门之内挑选一位貌美如花柔情似水的双修伴侣,到时候夫妇二人一道遨游万邦该有多好?何苦呆在宗门里为宗门卖命呢?”
“紫荷,你醉了,胡说八道什么?”
“嫣儿姐姐,我没醉,你心里难道不是这样想的?我,我......”
“你不能再喝了!”白衣女子伸手夺下圆脸女子手中的玉杯。
“对了,前辈这储物袋的样子好像有点与众不同嗯,做工如此精巧,在哪间商铺里买的?”
那名醒眼惺忪的红衫少女,突然把兴趣转移到了水生腰间的两只储物袋上,及时转移开了话题。
听闻此言,水生心神一动,暗自叫苦,几个月来,不断变换形貌,脚间悬挂的两只储物袋却一直是龙若云的两只昆仑袋。昆仑袋不但做工精巧,最重要的是,存储空间比九州之内其它宗门的储物袋都要大上几倍,就连这广陵城中商铺林立,也没有一家售卖的储物袋比这更好,水生一直没有舍得换。
若是有细心之人因为这两只袋子关注到自己,只怕就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水生在凝香楼中足足待了一个多时辰,这才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大街之上的卫士早已走空,众修士人来人往,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走出三百多丈之后,水生摇摇晃晃的脚步渐渐平稳了下来,目光也慢慢变得清晰起来,神识扫过,身后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这才转身进了一处小巷之内,嘴巴一张,喷出一团白色的轻雾,轻雾散开之后,整个小巷之内酒香袅袅。
静静地在小巷之内待了顿饭时间,也没有人跟来,水生这才重新回到了青石大街之上。
惊动了守城卫士,那名跟在自己身后的“高人”,想必也不敢轻易再来玩火,至于一心想要从自己口中掏出“秘密”的三名少女,此时正倒在那间雅室之内酣睡,自然也没有人跟来。
直到安全回返洞府,水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接连七天,水生一直待在洞府之中,再没有出去一步,不停地翻阅着从城中各处购买来的玉简、卷轴和书册。
第八天,水生在洞府之内转了一圈,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冲着蝶衣低声吩咐几句,蝶衣脸上顿时露出兴奋之色,拿出一只储物袋,把洞府之中的物品一一收入袋中,递给水生。
水生则不慌不忙地取出一身青袍,装扮一番,把自己的法力显示在金丹后期境界,随后走出洞府。
有了上次被人盯梢的经厉,这一次,水生处处小心。
果然,没有走出五六十里地,水生就发现有两名男子不远不近地跟在自己身后,不断用神识窥探自己,这一次,水生察觉到跟在身后的似乎是两名金丹期修士。
心中暗自冷笑,催动脚下飞梭飞驰而去,不用多想,这些人肯定是盯上了自己在飞猿峰的洞府。
这一次,水生并没有往坊市之中而去,而是冲着内城南侧的传送大殿方向而去,身后跟着的两人看到水生的动作,竟然没有任何犹豫,同样随着水生一同前去。
一个多时辰之后,两座气势雄伟的大殿出现在水生面前,两座大殿相隔二千多丈位置。左侧大殿用清一色的白色玉石彻成,周围被一层淡淡灵光覆盖,大殿正前面,站着两排如同泥雕木塑一般的卫士。右侧大殿则是广陵城中惯常见到的褚红色巨石彻就。
水生一踩脚下飞梭,向着右侧大殿飞去。
右侧大殿之前同样站着两排黑甲卫士,大殿高高的牌匾之上用金粉写着“通阕殿”三个大字。
停下遁光,发现一众甲士仿佛没有看到自己一般,不理不睬的模样,自嘲般微微一笑,大步走进殿中。
大殿中空空如已,只有一座巨大的玉石屏风,屏风之上绘着一座被惊滔骇浪围在正中的孤岛,似乎在告诉进入大殿之人,现在要去的地方是通往外海。
绕过屏风,穿过一小段不长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一间长宽五六十丈的空旷大厅出现在水生眼前。
在这间大厅内,正有十几名修士围在两张玉桌之前,正在和两位身着白衣的广陵城执事修士在交谈着什么,在他们身后,大大小小二十多座传送法阵排成两排,每座传送法阵之前都有一块五六尺高的白玉牌匾,上面用金粉清晰地写着传送目的地的名称,让人一目了然。
这些传送法阵最大的一座,直径也只不过丈许。
水生没有多看那些白玉牌匾之上的名字,而是快步向那十几名修士走去,一边用神识扫过众人,没想到,这十几名修士竟然全部是金丹期修士,而且其中有一半都是金丹后期顶峰的修士。
察觉到水生的到来,这些正在等待传送的金丹期修士同样扭过头来,打量起水生来,发现水生也是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有几名修士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来。
水生的目光却落在了右侧的两名修士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后露出了一丝笑容。
面前的两名男子,一胖一瘦,瘦者一身白色锦袍,神情阴郁,胖者袒胸露臂,头上戴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冠,不是崔天君和焦狴又是谁?
三个多月过去,这两名在广陵城中出了不小风头的金丹期修士竟然还活得好好的,实在让水生大感意外。
二人看到水生冲着自己傻笑,相互对视一眼,焦狴冷哼一声,双眉一扬,不客气地瞪了一眼水生,崔天君目光中却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上上下下打量起水生来。
与二人满脸不善的神色正好相反,一名红袍大汉则上前几步,冲着水生拱手施了一礼,热情地打着招呼,说道:“这位道友也是要去猎杀妖兽吧,霍某正要和三位道友一起去到外海,不如我等一同传送,传送的费用按人头均分如何?”
第四卷第四章各怀鬼胎
红袍大汉身后,一名面容黝黑的青年,一名打扮妖艳身材惹火的少妇和一名身背长剑的灰袍老者分别冲着水生笑了笑,点头示意。
水生怔了怔,没有马上回话,而是把目光望向那名白衣执事,问道:“这样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此处的所有传送法阵都是按传送次数收费而不是按人头收费,只要各位道友去往同一海岛,传送费就可以均分,传送阵开启一次七千灵石,每座传送法阵一次可以传送七人。”白衣执事耐心地解说道。
看来,这里之所以聚了这十几名修士,都是想结伴而行,省上一些灵石。
水生望了一眼红袍大汉,淡淡一笑,说道:“霍兄是吧,不知道几位道友打算去哪座岛屿,在下是想要到葬仙群岛。”
“葬仙群岛?”
霍姓红袍大汉先是一楞,随后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盯着水生上下打量了一番,嗡声说道:“道友年纪轻轻的,似乎也没有卡在修炼瓶颈,何苦要到那处凶地去冒险?”
那名少妇眨了眨眼睛,冲着水生笑语盈盈地说道:“道友也许还不知道,响螺岛附近的妖兽数量如今同样不少,而且还有专门收购妖兽材料的坊市,比起葬仙群岛来,不但要安全许多,而且可以就地交易,最是方便,道友还是和我等一起到响螺岛去算了。”
水生沉吟了片刻,正要开口拒绝,那边的崔天君却接过话头说道:“这位道友似乎没有出过几次海吧?不要上了某此无良之人的当。实不相瞒,在下前段时间就在响螺岛猎杀过妖兽。那里的妖兽只是一些二级、三级妖兽,对我等金丹后期修士来说。根本就是浪费时间。葬仙群岛就不同了,不但妖兽数量众多,也都是一些三级以上的中阶妖兽,无论是猎取妖丹自用还是把妖兽材料拿来换取灵石,都是个不错的选择。崔某不才,正要和焦道友二人一起去葬仙群岛,不如我们三人联手,到时猎杀的妖兽均分如何?”
说罢,阴冷的目光望向霍姓红袍大汉。在崔天君的目光注视下,红袍大汉竟然情不自禁地向后稍稍退了一小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尴尬起来。
焦狴听到崔天君的话语,先是一楞,随后,目光却落在了水生腰间鼓鼓囊囊的三只储物袋上,脸上顿时浮出一层笑意,咧嘴说道:“崔兄说得是,在葬仙群岛猎杀妖兽三个月。足以胜过其它海岛之上浪费两三年时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碰到高阶妖兽,到时我们三人联手说不定还能发一笔小财。道友是个明白人。熟优熟劣,心中自然有数。”
“高阶妖兽?那还是算了吧,不是听说葬仙群岛附近如今已经没有高阶妖兽出没了吗?”
水生面色顿变。摇了摇头,目光中露出一丝畏惧之色。讷讷说道。
心中却是暗自冷笑,这两人哪里是要去葬仙群岛。分明是盯上了自己特意挂在腰间的三只大号储物袋,想要打杀人夺宝的主意。
崔天君不满地瞪了一眼焦狴,说道:“道友须要听焦道友胡说,葬仙群岛如今根本没有什么高阶妖兽,否则的话,崔某哪里敢去送命?”
水生这才面色稍安,说道:“我就说吗,典籍之中的记载是不会骗人的。”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疑惑地问道:“对了,两位道友之前到过葬仙群岛吗?现在不会真有高阶妖兽出没吧,毕竟,这大海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当然到过,焦某开个玩笑而已,看把道友吓得!说实话,葬仙群岛除了妖兽数量有点多,也没有什么稀奇!”焦狴满不在乎一般嘿嘿一笑。
“既然两位轻车熟路,在下就放心了,对了,这传送费用我三人该如何给付?”
“这样吧,道友只需付二千灵石即可,剩下的五千灵石崔某来出。”
崔天君说罢,转过身去,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小堆中阶灵石,放在玉桌之上,数了五十块出来,推给那名白衣待者。
看到水生答应了崔天君和焦狴二人的邀请,红袍修士脸上不由浮出一丝失望之色。
说话间,外面又有一高一矮两名修士走了进来,高个修士身着蓝袍,儒生打扮,三十出头年纪,长相斯文,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手中摇着一把描金折扇。矮个修士一身褐色长袍之外套着一件金色无袖短甲,右侧脸颊之上有着一道长长的刀疤。
“确定是葬仙群岛是吧?这是三张‘传送符’,三位道友拿好!”
等水生交了二千灵石之后,那名白衣执事取出三张银灰色符篆,分别交给三人。
水生接过符篆,感受到符篆之中一阵阵隐隐约约的空间波动,心中不由一阵诧异。
崔天君、焦狴二人却熟练地激发开符篆,贴在了腰间。
看到水生捏着“传送符”看来看去,似乎不知道怎么使用的样子,崔天君脸上竟然少见地浮出一丝笑容,耐心地一边比划一边给水生解释起来:“道友须要把这符篆提前激发开来,贴在身上,有了此符,我等才能保证在传送过程中法力不会受空间之力压迫而流失,不愿贴在身上的话,攥在手中也行。”
水生心中一阵苦笑,看来,自己从昆仑传送到南华州能够安然无恙地活着,实在是侥幸之至。可是九州之内似乎也没有见到哪里有“传送符”出售。
正想问问自己能不能从这里多买几张“传送符”,那名刚刚步入大殿的蓝袍儒生却冲着水生微微一笑,说道:“真巧,在下兄弟二人也正想到葬仙群岛去,不知道能不能和三位道友一起?”
焦狴凶光四射的双目盯着蓝袍儒生和金甲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嘿嘿一笑,说道:“当然可以,不过我们已经已经付过了全部传送费用,两位道友若是要去的话,需要付三千灵石给我兄弟二人。”
“那是自然,在下又怎会平白无故占道友的便宜?”
蓝袍大汉竟然没有片刻犹豫,一边点头应承,一边伸手从腰间储物袋掏取灵石。
看到一下子有五人都要去到葬仙群岛这处凶地,其它修士一个个表情怪异,尤其是那名红袍修士,冲着水生接连使了好几个眼色,水生却仿佛没看见一般,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还有人要去葬仙群岛吗?”
白衣待者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表情一般,目光在众人身上掠过,看到没有人应声,再次取出两张传送符,递给了蓝袍大汉和金甲男子,站起身来,当先向第二排的一座传送法阵而去。
崔天君紧随其后,目光中却闪过一丝淡若不见的冷意。
水生冲着蓝袍儒生笑了笑,跟在崔天君身后。
五人先后踏上这座直径丈许大小的传送法阵,白衣待者熟练地在传送法阵四周的凹槽中放上十几块中阶灵石。
一阵阵嗡嗡的响声中,传送法阵开始发出刺目白光。
传送很顺利,在白光闪过后,水生五人出现在了一座简陋的石屋中,有了这张“传送符”,水生就连一丝晕眩的感觉都没有。
屋中同样有着一名金丹期修为的白衣待者,正在石屋一角盘膝打坐,发现一下子传送过来五人,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五人一番,却也没有说些什么,更没有站起身来迎接,反而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一枚禁制令牌,冲着石屋的两扇大门之处轻轻一晃。
水生感受到一些不寻常的灵气波动,仔细看去,石屋大门紧闭,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笼罩着,看这禁制的样子,若是没有禁制令牌的话,想要打开大门,似乎也没有那么容易。
嘎嘎的响声中,两扇大门缓缓向外打开,禁制灵光一阵闪烁之间,出现一个人形通道。
崔天君和焦狴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焦狴当先走出大门。
“三位请!”崔天君冲着水生、蓝袍儒生和金甲男子做了个手势。
水生点点头,微微一笑,跟在焦狴身后走了出去。
海风挟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石屋建在海岛正中一座几十丈高的小山正中间,整个小山之上灵光闪烁,似乎完会被禁制包裹在内。
整个海岛之上荒凉之极,除了石头和沙子,竟然连一颗树木都看不到,离着石山百丈之远,有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街道,两侧的建筑全是用粗大的石块砌成,似乎是一间间店铺的模样,如今却是空无一人,看来,似乎已经好久没有人到过这里。
“这是东坦岛,离着葬仙群岛中最近的一座岛屿也有着一千多里的距离,三位道友是准备到葬仙群岛南侧还是西侧?”
望了一眼传送石殿之外的禁制灵光恢复完好,崔天君目光闪烁地说道。
水生望了望崔、焦二人,又望望蓝袍儒生和金甲男子,心中一阵好笑,这四人分明都是为了自己而来,打着一肚子坏主意,却一个个装出道貌岸然的模样。
第四卷第五章朱雀环
水生摸了摸下巴,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崔道友对这里比较熟悉,也知道在哪里猎取妖兽比较容易,在下就跟着道友好了。”
蓝袍儒生和金甲汉子对望了一眼,金甲汉子嗡声说道:“我兄弟二人也是第一次到这葬仙群岛,就和三位做个伴吧。”
“好吧,既然如此,我等就先到葬仙群岛最西端的金砂岛,这座岛屿离此距离最近。”
崔天君说罢,抬头望了望天色,袍袖一抖,祭出一枚散发出湛蓝色光芒的六尺长怪刃,怪刃似刀又似剑,两面开刃,偏偏前方的尖头和把手之上的一段像长剑一样窄,中间的刃口部位却有五六寸宽。
飞身跃上怪刃,当先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焦狴右壁一抖,祭出一枚黑色长剑,五六尺长的剑身,剑刃却有半尺之阔,散发着一股股阴冷的气息,冲着水生咧嘴一笑,纵身跃上长剑。
水生不慌不忙地祭出灵云梭,跟在二人身后。
蓝袍儒生把手中描金折扇往空中一抛,金黑两色光华闪烁之间,折扇自行展开,在空中化作数尺大小,飞身而上。
金甲汉子抖手祭出一枚一丈多长的赤红色长棒,长棒之中烈焰升腾,随着长棒的出现,四周围的空间顿时变得灼热起来,水生不由多望了一眼,暗自警惕,此人一身火属性神通似乎不弱的样子。
不多时,五道遁光已是远离这座只有二十多里宽阔的小岛,向着茫茫大海之中而去。
仅仅一个时辰过后。众人已经远离东坦岛三百余时,渐渐地。五人的前后位置发生了变化,焦狴走在了最前面。水生紧随其后,蓝袍男子和金甲男子不紧不慢地跟在水生身后,崔天君则走在了最后面。
五人心中各自打着注意,一路飞驰,谁也不开口说话。
水生突然扭过头来,冲着身后不远处的蓝袍男子嘿嘿一笑,说道:“照这样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金砂岛,在下打小就有怕黑的毛病。想要在天黑之前到达岛上,看来我们得加快点速度才行。”
说罢,脚下的飞梭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目银光,速度大增,眨眼间已经超过了焦狴百丈之远。
焦狴一楞,嗡声说道:“修仙者还有怕黑之说?真是岂有此理!”
蓝袍儒生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嘴里却说道:“怕黑也没什么稀奇,在下也怕黑,觉得这速度有点慢。”
脚下折扇之中突然飞出一道道金光。速度同样大增,从焦狴身边呼啸而过。
金甲男子紧随其后,冲着前方的二人追去。
焦狴两眼一瞪,正要追过去。耳畔却突然响起崔天君的传音,脚下长剑速度顿时慢了下来,眼珠骨碌碌一转。左手解下腰间灵兽袋,悄悄祭出。
走在最后的崔天君。右手一伸,手掌之中浮出一团黑色光影。光影中,一枚三寸高低的漆黑印玺闪着淡淡蓝光,印钮之上盘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色蛟龙,栩栩如生。
崔天君把印玺往空中一抛,口唇蠕动,似乎念着什么咒语一般,却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是诡异。
印玺之上先是蓝光一闪,随后飞出一团黑光,“嗡”地一声轻响,黑光溃散,印玺在空中已然消失无踪,下一刻,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数千丈之外的金甲男子头顶之上,四四方方的玺印已然化作水缸般大小,冲着男子的头颅狠狠砸了下去,一股阴冷的气息随着印玺而来,男子身周数十丈内的空间猛地一窒。
崔天君自然看得出来,前面三人中,似乎这名金甲男子的法力最为高深。
“小辈找死!”
金甲男子仿佛背后生有眼睛一般,把崔天君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脚底下踩着的赤红色长棒高高跳起,撞向空中砸下的印玺,随后猛地转过身来。
水生对背后发生的争斗仿如未闻,只管闷头向前方飞遁,风声呼啸,片刻之间,水生的身影已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青光,遁速之快决不是金丹期修士可以做到。
蓝袍儒生却仿佛早就知道水生修为高低一般,冷哼一声,大袖向身后一摔,“轰”的一声,一团白光从体内冲出,在脚下生成一朵白云,身影被白云托起,向着水生追去,速度倍增,与此同时,身上的法力也在飞速增长,此人竟然是一名元婴期修士。
与此同时,脚下踩着的描金折扇自行飞起,尚在中途,金色扇面之中爆出一团黑光,一根根黑色扇骨从折扇之中飞出,如同一枝枝黑色箭矢一般向水生背后射去,其速如电。
水生的身影已然化成了一条青色光丝,速度似乎再次快了几分。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声中,盘龙玺高高飞起,赤红色长棒却向下方海面上跌落。
金甲男子右手一伸,把长棒抓在手中,左手之中赤焰闪烁之间,多出一枚手镯般大小的红色圆环,圆环之中烈焰腾腾。
男子把圆环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嗡嗡的响声中,圆环飞速涨大,片刻之间,直径已经化作丈许,一团团赤红色烈焰从圆环之中飞腾而起,在空中聚成一只体型数丈之巨栩栩如生的火鸟。
火鸟状如传说中的朱雀神鸟,矫健神俊,翩翩起舞,随着火鸟的出现,虚空之中一阵阵颤动,天地原气纷纷向着火鸟扑来,片刻之间,就连火鸟双翼之上的一根根翎羽都清晰可见。。
金甲男子伸手向着火鸟一指,一道赤芒没入火鸟体内,火鸟双翼一展,口中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冲着焦狴、崔天君二人所在的方向飞去。
圆环远远跟在火鸟身后,继续喷出一团团烈焰,看样子,只要能吸纳到足够的天地原气,似乎还能飞出第二只火鸟。
与此同时,金甲男子身上的法力迅速升腾起来,一缕缕烈焰从体内飞出,在身周形成一团赤红色光影,随着光影的出现,一股强大的威压向着四周扑去,男子的身躯面容一阵阵扭曲变幻,蒜头鼻子变得挺拨起来,长相英俊了许多,原本乌黑的须发竟然变成了火红之色,就连一对眉毛都不例外,双目炯炯有神,矮挫的身影一时间似乎变得高大伟岸。
“朱雀环?你二人是雷火双煞?”
看清男子的长相,焦狴失声尖叫,面容一下子变得苍白无匹,转身就逃。
如果眼睛没瞎的话,眼前的金甲男子似乎是一名大名鼎鼎的元婴修士,而且这名元婴修士一向喜欢和另一名元婴修士同进同退,想想那名蓝袍儒生,就什么都明白了。
崔天君面容扭曲,口中喃喃低语,谁也听不出他在说些什么。
即使刚刚得到了一件威力不小的顶阶法宝盘龙玺,崔天君心里面还是一下子冷到了底,飞快地摸出一枚漆黑的药丸,抛入口中,用力咀嚼了几下,吞入腹中。
心神所动,一击未能建功的盘龙玺从空中闪电般飞回,落在崔天君面前,黑色龙首之上的两颗瞳仁紧紧盯着崔天君铁青的面容。
崔天君咬咬牙,反手一拳击在胸口之处,嘴巴一张,喷出一大口精血在印玺之上。
随着崔天君接连三次喷出精血,整个印玺已完会被一团血色光影罩在其内,崔天君的面色却越来越苍白,身子竟然在空中摇晃了几下,差点从那枚蓝色怪刃之上跌倒。
嗡嗡的轻响中,血影飞快地没入印玺之内,盘在印玺之上的黑色蛟龙吸入精血之后如同活转了来一般,缓缓蠕动,“砰”的一声闷响,这条栩栩如生的蛟龙竟然脱离了印玺,飞了出去,在崔天君头顶之上盘旋飞舞。
周围数百丈之内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招唤一般,纷纷向蛟龙体内扑去,眨眼之间,蛟龙已然化作三丈多长,看这蛟龙展现的威势,比朱雀环中冲出的那头火鸟似乎还要强大几分。
“以吾精血,祭尔神躯,去!”崔天君冲着头顶之上的蛟龙怒喝一声。
蛟龙四爪腾空,摇头摆尾向金甲男子扑去,盘龙玺蓝光一闪,没入蛟龙体内不见。
崔天君再次取出一枚黑色丹药抛入口中,驾驭怪刃向着另一个方向逃去,对于祭出的盘龙玺法宝,根本不管不顾。
焦狴祭出的灵兽袋中飞出一团黑云,黑云之中,一条三丈多长,浑身乌光闪闪的巨大蜈蚣,摇头摆尾地冲了出来,一排锋利的獠牙相互磨动,吱吱作响,似乎准备择人而噬,没想到,身周百丈之内根本无人,只有一只烈焰腾腾的火鸟飞了过来。
发出主人落荒而逃,此虫也不傻,跟在焦狴身后掉头逃去。
空中的火鸟却已经扑了过来,嘴巴一张,一道茶杯般粗细的烈焰从口中飞出,落在蜈蚣身上,滋滋啦啦的响声中,黑色的蜈蚣变成了一条红色的蜈蚣,上窜下跳,却逃不出烈焰焚体。
火鸟却向着焦狴追了过去。
眼看火鸟离着身后越来越近,焦狴大吼一声,右手一扬,一枚核桃般大小的漆黑圆珠飞了出去,脚下踩着的黑剑发出一声爆鸣,猛地向前窜出几十丈远。
第四卷第六章雷火双煞
圆珠之中飞出一道道金、黑、赤三色光芒,一闪,钻入火鸟体内,“轰隆”一声惊天巨响传来,一团赤色烈焰熊熊燃起,百丈之内都变成了一团火海,火鸟毕竟是虚幻之物,瞬间被这枚黑色圆珠中冲出的烈焰炸得四分五裂。
就连远远跟在火鸟之后的朱雀环都受到了波及,刚刚凝聚出的一大团烈焰随之溃散。
金甲男子远远撇了一眼朱雀环,心神一动,朱雀环速度陡增,直接向着焦狴冲去。
感受到背后风声呼啸,焦狴双臂一振,手腕之上佩带的六枚金环同时飞了出去,嗡嗡作响着化作车轮般大小,在空中排成一列,迎向朱雀环,与此同时,一团赤色光影从体内飞出,嗡的一声,体表之上自动浮出一套精美的血色战甲。
没想到,朱雀环却从六枚金环中间穿了过去,其速如电,赤芒一闪,落在焦狴头顶之上,随着一股强大的威压从环中冲出,焦狴身周一紧,手脚无法动弹分毫,任由圆环从头顶之上落下,套在了腰间,随后圆环用力缩紧。
一团团赤红色烈焰从圆环之上冲出,周围数十丈内尽成火海,圆环正中,一只小小的金色雀鸟不停游走,焦狴须发尽焦,全身变成了黑炭模样,惨叫连连,却无法从圆环之中脱困,六枚金色圆环和脚下的黑色阔剑相继飞起,冲着朱雀环撞来,却无论如何也冲不进焦狴身周三丈,更无法接近套在焦狴腰间的朱雀环。
片刻之间,焦狴已然在烈焰之中化成了一团飞灰。就连那件精美的血色战甲都在烈焰之中碎裂开来,朱雀环这才清鸣一声高高跃起。向着另一个方向远远逃走的崔天君追了过去。
至于焦狴的几件法宝,只能见证着主人的陨落。却无能为力,各自发出一声哀鸣,随后,静静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听到焦狴的惨呼,崔天君打了个寒颤,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摸出两张巴掌大的蓝色符篆,激发开来,一左一右拍在腰间。随着一道道蓝光从符篆之中飞出,脚下的蓝色怪刃发出一声爆鸣,速度倍增。
盘龙玺所化的黑色蛟龙从空中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冻彻骨髓般的阴冷气息。
“虚幻之物,也敢在本座面前现眼!”
金甲男子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握在手中的赤红色长棒之上烈焰升腾,冲着飞到面前的黑色蛟龙一棒击去。
“砰”的一声闷响,蛟龙的脑袋果然被长棒击碎。没想到,蛟龙却自行溃散开来,化为一团浓浓的黑雾,把金甲男子裹在了其中。一股阴冷的气息随之而来,金甲男子激凌凌打了个寒颤,全身的法力竟然为之一窒。
头顶之上蓝光一闪。水缸般大小的玺印飞了过来,重重砸下。
金甲男子面色顿变。大吼一声,拼命催动体内真气。举起手中红色长棒击了过去。
“当”的一声巨响,金甲男子体内气血沸腾,身影向着海水中飞坠而去,一闪,没入海水之中不见,印玺其势未衰,呼啸着再次砸了下来。
另一侧,正在疾驰之中的水生发现身后一枝枝扇骨所化的利矢刺了过来,身躯猛然向着海面下坠,砰的一声,身周爆出一团白色光影,随着光影的消逝,一身青袍的水生同样在空中消失不见。
十几枝三四尺长的黑色扇骨顿时落了个空。
跟在水生身后的蓝袍儒生面色微微一变,神念一动,十几枝扇骨远远飞回,没入蓝袍儒生手中的折扇之内,金光闪烁之间,折扇化作尺许长短,刷地一声,蓝袍儒生合上折扇,不慌不忙地把其插在腰间,放开神识,向着周围海面扫过。
碧水蓝天,烈日当空,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面前凭空消失,就连神念之中都没有水生的影子。
蓝袍儒生不由皱起了眉头,沉吟片刻,止住遁光,伸手摘下腰间灵兽袋,抛了出去,一团金光从灵兽袋中缓缓飞出,伴随着嗡嗡的响声,一群体长七八寸长的金色巨蜂出现在空中,足足有上百只之多。
无须蓝袍儒生催动,这群金色巨蜂已自行向四周飞去,寻觅起隐匿起来的水生。
一刻钟之后,仿佛发现了目标一般,十几只巨蜂同时向着二三千丈之外的一处所在扑去,随后,其它巨蜂扇动翅膀,跟在其后扑了过去。
那处所在突然飞起一团赤红色光影,光影之中一只拳头般大小的三足小鼎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眨眼之间,直径已然化为丈许大小,一道道赤红色光丝从鼎身中飞出,金色巨蜂只要接近大鼎,背部的翅翼就被鼎中飞出的红色光丝给切割的支离破碎,纷纷向着海面上跌落而去。
这些巨蜂乃是蓝袍儒生好不容易培育而出,擅长追踪,马上就要踏入三级妖兽行列,没想到顷刻之间死伤一半,不由心痛之极,口中念念有词,想要召回巨蜂。
红色大鼎却在嗡嗡的响声之中,飞速旋转起来,一股吸力从鼎口中飞出,在鼎口上方形成一个赤红色漩涡,巨蜂纷纷被漩涡吸引,卷入大鼎四周,拼命扇动翅膀,想要逃离,没想到,如此一来,却死得更快,片刻功夫,上百只金色巨蜂已然在鼎中飞出的红色光丝下死得精光。
蓝袍儒生目光中露出一丝狠意,嘴巴一张,一枚金光灿灿两头尖尖的六梭飞梭从口中飞出,闪电般向大鼎撞去,没想到,空中突然爆出一团刺目银光,银光中,一枚巴掌大的小小银轮出现在飞梭前方,撞了上去,“当”的一声巨响,金光银芒迸射,两枚法宝各自倒飞而起,随后在空中自行缠斗起来。
离着红色大鼎百丈左右,虚空中突然飞出一道金光,落在空中,化为一座七层金色小塔,小塔翻滚着向蓝袍儒生飞去,离着蓝袍儒生还有一两百丈远,小塔已然化作十几丈高的巨塔,一道道金光从宝塔之中飞出,嗡嗡作响,天地原气纷纷向塔身之中飞去,巨塔往空中一闪,随后压了下来,如山的巨压随着小塔而来,似乎要把蓝袍儒生给收入塔中。
鬼王鼎赤芒一闪,同样向蓝袍儒生飞去,鬼王鼎后面,一只雪白的小葫芦冲上天际,葫芦口自行打开,砰的一声,冲出一团黑光。
蓝袍儒生看到水生手中法宝层出不穷,而且看这法宝的样子一件比一件难缠,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口中念念有词,手中乌光一闪,多出一枚拳头般大小的短柄小锤,抖手祭出。
呼地一下,小锤如同气吹一般,瞬间增大无数倍,乌黑发亮的锤身之上银色符文飞扬,似乎原本就镌刻着无数银色文字一般,后发先至,重重撞在镇妖塔正中间部位。
“当”的一声惊天巨响,乌光、金芒在空中爆裂开来,一团刺目金光之中,镇妖塔竟然被化作水缸般大小的黑锤给撞得碎成片片。
碎裂的塔身之中飞出一团刺目白光,白光散开,现出一名银发披肩,面容仿若精灵般的少女,少女满面怒容,双手一扬,两道淡若不见的白色光影冲着蓝袍男子飞去,到了蓝袍男子面前,化为两枚水晶般透明的弯刀,一左一右,十字交叉斩过。
蓝袍男子身影一动,犹如瞬移一般,到了左侧百丈之外,及时避开了两枚弯刀的斩削,双手用力一搓,一扬,一道道青色电蛇从双手之中浮出,汇聚成两道手臂般粗细的雷光,一前一后冲着蝶衣头顶劈下。
心神所动,黑色大锤呼啸着向远处飞去,似乎要把跟在镇妖塔后面的鬼王鼎砸得稀巴烂,巨锤所过之处,空中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之声,声势骇人。
这名蓝袍儒生竟然是一名罕见的雷灵根修士,而且手中的法宝同样数不胜数。
正在此时,蓝袍儒生面前青光一闪,无声无息之间浮出一枚六尺长的雪亮长剑,剑身之中,一只小小青蛟张牙舞爪,呼之欲出。
蓝袍儒生脊背发凉,暗叫不妙,神念一动,插在腰间的描金折扇自行飞起,及时挡在了青蛟剑之前,随后,再次向一侧瞬移开几十丈距离。
折扇只是一件普通的高阶法宝,又哪里挡得住青蛟剑的全力一击,一声刺耳的巨响过后,折扇碎为片片,青蛟剑只是在空中稍稍停顿了一下,变了个方向,再次向着蓝袍儒生刺去。
几十丈的距离,眨眼即至,一股冰寒的剑意袭过,蓝袍儒生体外的护体宝光登时溃散,一身蓝袍被提前而至的锋锐剑意给撕开了几道裂口。
眼看避无可避,长剑就要透胸而过,蓝袍儒生暴喝一声,全身真气激荡,一道道电蛇狂舞,噼啪作响,瞬息之间在胸前凝成一个青色雷球,双手用力一搓,雷球在身前炸响,青蛟剑被雷光震开,第二次改变方向,向一侧斜着飞去。
第四卷第七章霹雳子
虽说躲过了一劫,蓝袍儒生还是被惊出了一声冷汗。
鬼王鼎前方不远处,一枚金光灿灿的拳影飞出,迎着黑色大锤飞去。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声中,拳影溃散,大锤却也改变方向,飞向天际。
水生的身影在鬼王鼎附近一闪而出,伸手一招,鬼王鼎滴溜溜旋转着化为一枚拳头大小的小鼎,一闪,钻入水生衣袖之中,吞天葫同样化为一道白光,没入水生体内。
蝶衣躲开了第一道雷光,却没有躲开第二道雷光,浑身上下电光闪烁,噼啪作响,一头银发四散飞舞,衣衫焦糊。
所幸蝶衣是一名体魄强健的罗刹女,换作人族元婴修士的话,仅仅这一道青雷就能把其击成重伤。
这一下,蝶衣更是愤怒,娇咤一声,一团银光从体内飞出,缭绕在身周的青雷散尽,身上的衣衫如同蝴蝶一般四散飞舞,饱满的胸膛和光洁的侗体顿时裸露在外,背后透明双翼一扇,身形已到了百丈之外,冲着蓝袍儒生飞去。
两只纤纤玉手向着空中一招,两枚水晶弯刀变了个方向,一前一后再次向蓝袍儒生斩去,嘴巴一张,一道银色光丝从口中飞出,到了空中,化作一条十几丈长的银色帛带,如同一条银色长蛇一般,蜿蜒着冲蓝袍儒生腰间缠去。
“玉罗刹?”
蓝袍儒生惊叫道,随后把目光望向水生,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何冒充轩辕静?”
“真是好笑。本座根本就不认识轩辕静,更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水生把青蛟剑招回手中。一边暗自往长剑之中灌注真气,一边冷声说道。
蓝袍儒生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一道道青雷从体内飞出,汇聚在双脚之下,飞快形成一座小小的青雷光莲,轰隆一声,雷光散开,身影已经到了七八百丈之外,及时避开了蝶衣祭来的银色帛带和透明双刀,与此同时,伸手向着空中的黑色短柄圆锤和金色六棱飞梭遥遥一招。两枚法宝顿时翻滚着向蓝袍儒生飞去。
原本和金色六梭飞梭正在争斗的寒月轮一得自由,顿时旋转着向水生飞了过去。
看到水生、蝶衣二人成犄角之势把自己围在其中,蓝袍儒生不由生出一丝畏惧之心,退意顿生。
此人到现在也看不透水生的法力,方才的一式剑招犀利无比,别说是金丹期修士,就是大多数元婴初期修士恐怕也难以做到。至于蝶衣,虽说面容娇俏,身材火辣。却分明不是一名人族修士,而是一名传说中的玉罗刹,让人想看又不敢多看。
“既然你不是轩辕静,在下也没必要和你多说什么。告辞!”
蓝袍儒生目光闪烁,沉声说道,话音未落。体内再一次涌起一道道青色电蛇,雷光闪烁之间。脚底下飞快生出一座丈许大小的雷光法阵,这座法阵比方才那朵青色光莲还要大上数倍。看样子,蓝袍儒生是要借这光阵远遁。
没想到,异变陡生,身侧突然间狂风呼啸,背后几十丈处凭空多出来一名手持巨斧的黑甲壮汉,一斧斩了下来,凌厉的斧影伴随着一股厚重的阴寒之力眨眼就到了头顶之上。
与此同时,水生手中颤动不息的青蛟剑第二次闪电般飞出,嗡的一声轻响,隔着千丈距离,一下子就到了蓝袍儒生面前。
蓝袍儒生面色惨变,来不及避让,右手一抛,手中黑色短柄锤飞出,迎向斧影,头顶之上飞舞盘旋的金梭击向青蛟剑,没想到,却慢了一步,青蛟剑赶在金梭飞来之前刺入蓝袍儒生胸口,穿胸而过。
黑色短柄锤虽说击碎了第一道斧影,却来不及阻挡遨烈击出的第二道斧影。
那边厢,蝶衣背后双翼一展,两三个闪动之间已到了男子身周百丈,纤手一扬,双刀呼啸着一左一右交叉斩过。
面对三人的联手夹击,蓝袍儒生口中发出一声不甘心的怒吼,提起尚未消散的法力,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上。
浑身上下电蛇狂舞,躯体一阵剧烈涨缩,似乎要炸裂开来一般。
蝶衣瞳仁一缩,不敢再向蓝袍儒生靠近,反而用力扇动背后双翼,向着高空飞去。遨烈伤势未复,同样不敢踏入青雷之中,身影向后暴退。
“轰”的一声炸响,蓝袍儒生的身躯在遨烈的斧影斩来之时四分五裂,一道道拳头般粗细的青色电蛇从体内冲出,亩许范围之内瞬间变成了雷海,冲进雷海之中的两枚水晶弯刀一阵跳跃起舞,嗡嗡作响,与此同时,一团头颅般大小的刺目白光从雷海之中冲出,闪动之间已到了二千丈之外。
“毁了本座的法宝还想逃,没那么容易?”
水生目中闪过一缕寒芒,手掌中金银两色光芒闪烁,银弓金箭出现在手中,弯弓搭箭,冲着蓝袍儒生遁走的元婴射去。
一道金光从水生手中飞出,在天际划过,闪电般追上那团刺目白光,惨叫声随后传来,白光炸裂。
蝶衣伸手轻拍胸脯,一阵暗自庆幸,若是早一步扑到这名蓝袍儒生身边,说不定就会伤在雷电之下,收起两枚弯刀仔细察看,面色顿时有点难看起来,两枚弯刀竟然在雷电交轰之下多出了不少细细的裂痕。
水生暗自庆幸,这名男子一身雷属性神通强悍,又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若是想要直接灭杀自己,偷袭之下,只怕自己早已重伤,可惜此人却似乎没有杀死自己的打算,而是想把自己生擒,想起此人自爆法体之前的那些话语,心中不由一阵疑惑。
难道说,这场祸事是因为自己在广陵城中不断变幻相貌引起?可是听这“轩辕静”的名字,似乎是一名女子,自己何时扮过女子?
正在此时,远处却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霹雳子!”水生面色一变,喃喃自语。
这已经是第二次响起这种惊天巨响,似乎和乩氏兄弟当日在广陵城外引爆的那枚黑色圆球一般无二,水生后来从乩氏兄弟的一只储物袋中发现了另外两枚核桃般大小的黑色圆球,在城中商铺之中一番查证之下,才知道这不起眼的圆球叫做霹雳子,是一件杀人保命的利器。
就连无婴修士不小心被霹雳子击个正着,都难免重伤,甚至损命。此物却只需要金丹期的修为就可以激发,可以说是金丹期修士对抗元婴修士的上佳之选。当然,此物的价值也不菲,仅仅一颗就能卖到八十万灵石,绝大多数的金丹期修士面对此物,只能是望之兴叹。
崔天君和焦狴二人手中持有此物,难怪敢随意打自己和这两名“金丹期”修士的主意。
不过,金丹期拥有此物却不等于能够击杀元婴修士,境界上的巨大差距在那里摆着呢,元婴期修士的神识和法力比金丹期修士要高上一大截,若是处在相互敌对状态,也计未等金丹期修士祭出此物,已经被神通广大的元婴修士轻松击杀。
水生伸手一招,青蛟剑从远处飞驰而来,纵身跃上飞剑,冲着蝶衣和遨烈二人低声吩咐几句,随后向着响声所在而去。
遨烈体内爆出一团黑光,在空中隐去身影,紧随水生而去。
蝶衣扇动双翼,飞到失去主人之后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小锤之侧,仔细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古怪,眼珠一转,把其捉在手中,随后向那件六梭金梭飞去。
夜叉一族虽然不擅长炼制法宝,却不代表不会使用法宝。蝶衣的腰畔,如今正挂着水生所赠的两只储物袋。至于六梵界高阶修士使用的储物镯、储物戒之类的大容量存储法器,炼制不易,价值不菲,就连化神期境界以上的修士都未见得人手一件,以蝶衣在族中的地位,自然是难以得到。
崔天君、焦狴二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千丈方圆的海域上空,几件法宝碎片静静悬浮在空中,一团团烈焰噼啪燃烧。
金甲男子神情狼狈,满身伤痕,金甲之上遍布裂缝,眼看无法再用,就连手中赤红色的长棒都断了一截。还好,朱雀环因为离得较远,倒还没有受损。
空中蓝光一闪,盘龙玺再次呼啸着飞来,冲着男子头顶之上砸下,男子把手中半截长棒往空中一抛,长棒飞舞着撞向盘龙玺。
此人没有想到,崔天君和焦狴二人手中都有霹雳子护身。
眼看无法逃掉,崔天君竟然恼羞成怒,向着金甲男子冲来,引爆霹雳子,连带着自爆金丹法体,把金甲男子炸成了重伤,若不是男子及时祭出了一件盾牌护住法躯,只怕早已在烈焰中身亡。
最诡异的是,这枚失去了主人的玺印竟然还能灵性十足地发起一次次攻击,虽说威力渐弱,却也让人不胜其烦。
水生的身影从远处一闪而至,看清眼前的一切,神念一动,头顶之上的寒月轮呼啸着向金甲男子撞去,到了男子身前五六十丈,已然化用车轮盘大小,一股冰寒刺骨的寒意随之而来。
本章节完,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四卷第八章吞婴
金甲男子看到飞来之人不是蓝袍儒生而是水生,面色顿变,冲着空中的朱雀环一指,朱雀环清鸣一声,迎着寒月轮飞去,两件法宝顿时纠缠在了一起,烈焰、寒芒在空中交相辉映,噼啪作响。
此宝似乎也是一件顶阶法宝,竟然不怕寒月轮的切削。
男子大嘴一张,滚滚赤焰从口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条五六丈长的火龙,摇头摆尾冲着水生扑去,右手则飞快地摸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只小玉瓶,倒出几粒丹药,抛入口中。
看到火龙远远飞来,水生冷哼一声,双手成爪,向着下方的海面用力一抓,轰隆一声巨响,浪涛飞舞,水花飞溅,一条十几丈长的白色水龙从海水之中冲出,在水生面前缓缓成型,两道雪白的光柱从水生双手之中飞出,没入眼前的水龙体内,水龙浑身上下顿时蓝光闪闪,躯体渐渐硬朗起来,冲着飞来的火龙扑了过去。
伸手向着脚下青蛟剑一招,一抛一抖,青光闪烁之间,青蛟剑化作一枚十几丈长的巨剑,呼啸着向金甲男子当头斩下,看起来威势十足。
嘴巴一张,赤芒闪过,刺耳的尖啸声中,一只三足双耳小鼎旋转着向那正在和寒月轮纠缠在一起的朱雀环飞去,眨眼间,小鼎直径化作丈许,鼎身之上镂刻的三只鬼头犹如活转了来一般,嘴巴一张一合,六只手臂挥动之间,一道道赤红色光丝从鼎中飞出,光丝所过之处。朱雀环中喷出的烈焰纷纷熄灭。
鬼王鼎在空中翻了个身,鼎口朝下。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鼎口中冲出,在朱雀环上方形成一个赤红色的漩涡。朱雀环拼命想要挣脱,却被愈来愈多的红色光丝缠绕在正中,哀鸣一声,越变越小,钻入鬼王鼎之中。
鬼王鼎这才兴奋地在空中跳了几跳,旋转着向水生飞去,越变越小,一闪,化作一道红色光丝。没入水生袖中不见。
寒月轮一得自由,顿时向金甲男子飞去。
仿佛在为水生助威一般,空中的盘龙玺再次呼啸着冲了过来。
另一侧,跟在水生身后而来的遨烈同样祭出了手中巨斧。
金甲男子被霹雳子击伤,法力打了几个折扣,哪里能挡得住几重攻击,一时间手忙脚乱,一边催使赤红色长棒迎向盘龙玺,一边向一侧跳开。躲避看起来威势十足的青蛟剑。
刚刚躲开剑影,一枚大斧挟带着狂风从天而降,金甲男子只得再次向一侧闪开,没想到。寒月轮却从背后飞了过来,刷地一下,斜着斩在了金甲男子的后背之上。金甲破碎,血光飞溅。肠穿肚破。
惊怒交集的尖叫声中,男子半截躯体之中烈焰飞舞。天灵盖大开,元婴出窍,化作一团赤色烈焰消失不见,没想到,刚刚逃出二千多丈,眼前银光一闪,一张细密的银网兜头盖脸飞了过来,正好把男子寸许高的元婴给网在了其内,越缩越紧,任其如何挣扎也逃之不脱。
蝶衣左手冲着银网一抓,把其提在手中,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对着惊骇欲绝的寸许高小人甜甜一笑,右手一指点去,一道白色光丝没入小人体内,元婴小人脑中嗡的一声轻响,登时失去了知觉。
蝶衣熟练地收起银网法宝,捉住那只胖乎乎的元婴小人看了一眼,嘻嘻一笑,一口塞进了嘴巴里面,用力咀嚼了起来,如同在吞吃美味的水果一般,三口两口吞入腹中。
原本把冰龙撕抓得支离破碎的火龙在主人身死道消的那一刻,“砰”的一声,化为点点红色光影,溃散湮灭。
遨烈离着金甲男子的尸身最近,眼看男子的尸身向大海中飞坠而去,大手一伸,把男子腰间两只储物袋被烈焰烧得集团的储物袋给捉在手中,望了一眼失去主人之后悬浮在空中残缺不全的赤红色长棒,沉吟了片刻,还是把其收了起来。
蝶衣看到水生从远处飞遁而来,这才伸出一只纤纤玉手,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嘴角边的一丝血渍。
“那只逃走的元婴呢?”
“被我吃了?”蝶衣眨了眨碧蓝色的大眼睛,指着自己的嘴巴,含糊不清地说道。
水生心中一阵抽搐,没想到蝶衣竟然和黑虎一样的德性。
“主人方才不是也杀了另外一人的元婴吗,这人想要杀死我们,难道还吃不得了?”
看到水生面色不善,蝶衣脸上露出一丝不安之色,讷讷地为自己的行为做着辩解。
“那也得等我问出此人究竟有何图谋,为什么会跟在我们后面吧?”水生没好气地说道。
两名元婴修士隐匿行藏跟在自己身后,决不会是为了杀人夺宝这么简单,听那蓝袍儒生的证气,似乎是把自己误认为一名叫做“轩辕静”的人,说不定是想生擒自己,否则的话,以这两人的神通,在自己隐匿身形之前,直接冲着自己下手,雷火交轰之下,自己早就受了重伤,说不定还会小命不保。
说话之间,盘龙玺竟然呼啸着从空中飞来,冲着水生当头砸下。
水生抬手一拳把其击飞,神识扫过附近,确实再无一人存在,不由暗自纳罕,难道说,这枚法宝自行产生了灵性,失去主人之后疯掉了,逮人就咬?
心中不由一阵郁闷。
蝶衣看到水生开始和盘龙玺较起了劲,识趣地远远躲开。
遨烈却是满脸好奇之色,盯着空中的盘龙玺看了又看。
接连挡下盘龙玺的十几次攻击,玺印之中蕴含的威能才慢慢耗尽,最后化为拳头般大小,被水生一把捉在手中。
木已成舟,金甲男子的元婴再也无法从蝶衣肚腹之中复活,而金甲男子的两只储物袋中,除了有几千块中低阶灵石和几件普通的法宝之外,就是一大堆半成品炼器材料,并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能够弄清楚二人的身份,更无法借这储物袋找出两人的目的何在。
仔细想去,若非蝶衣牵制住了蓝袍修士,自己也难以顺利击杀二人,无心再来训斥蝶衣,祭出灵兽袋,召出青光雕,纵身跃上雕背,低声冲着青光雕吩咐几句,青光雕双翼一展,向着正东海域飞去。
蝶衣、遨烈二人相视一眼,跟在水生身后,各自飞身跃上雕背。
夕阳西斜,赤霞满天,一座怪石嶙峋的岛屿远远出现在三人眼前,小岛滩涂之上的砂粒金光灿灿,仿佛是纯金一般,在夕阳的照耀之下煞是好看,离着岛屿几十里远近,就能察觉到灵气波动。
水生不由精神一震。
到了此处,海水之中的鱼儿似乎也特别多,不时有四五尺长的各种鱼类从水中跃出,畅快地游来游去。
金砂岛同样面积不大,长宽只有二三十里左右,岛屿之上,到处都是怪石林立,没有一处平坦之地。岛屿之上的灵气似乎比广陵城外城之中的灵气还要浓上几分。
刚刚在岛上落脚,还没来得及仔细察看岛上的灵脉所在,远处却传来一阵聒噪的禽类叫声,随后,一群体型三丈多长的黑羽秃鹫扑扇着翅膀从西方天际浩浩荡荡飞了过来,大有遮天蔽日的气势,四周海水中正在畅游的鱼群一阵骚动。
离得近了,才看得清楚,这些秃鹫脖颈周围的羽毛黑灰相间,组合在一起,配上秃鹫的丑陋的脑袋,竟然像极了一张狰狞的鬼脸。
“鬼面鹫?”水生喃喃自语,看来,这就是葬仙群岛派出来“迎接”自己的使者。
青光雕口中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叫,跃跃欲试,大有冲上去扑杀一阵的意思。
这些鬼面鹫只是一些三级妖禽,对于青光雕来说,只怕正是合口的小菜。
水生抖手祭出灵兽袋,放出黑虎,冲着两只灵兽低声吩咐几句,一雕一虎顿时冲了出去。
蝶衣目光中同样露出一丝兴奋之色,胸膛一阵起伏,仿佛体内有一种冲动按捺不住一般,一双纤纤玉手一会握紧,一会放开,望了一眼水生,说道:“主人,我可不可以去捉两只来吃?”
水生摇头苦笑,说道:“随你的便,当然,你若是能把这些妖兽的妖丹收取起来,而不是一下子全部吞入腹中,那就更好。”
蝶衣顿时笑魇如花,背后双翼一扇,向空中飞去。
“阿弥陀佛,看来,罗刹就是罗刹,终究脱不掉嗜杀本性?”
方才的一番厮杀,没有“惊醒”大觉和尚,现在,终于醒了过来。
“这些妖兽不同与人,你若不去杀它,它就会来杀你,没有什么道理和慈悲可讲。对了前辈,这些岛屿孤悬海外,为何会有如此浓郁的灵气?”
“岛上有灵气,岛下面自然有灵脉存在了。”
“可是为什么这些岛屿每隔一段时间又会喷出魔气?”
“这就不是老衲所能知道的事情了,当然,小友若是想弄清楚原因,不妨到这岛屿下面的海水之中仔细察探一番。”
水生翻了翻白眼,问也是白问,这老和尚简直和没说一个样。
第四卷第九章海底洞府(一)
空中的妖禽仗着数量众多,悍不畏死地和黑虎、青光雕、蝶衣拼杀起来,说话之间,十几只妖禽竟然冲着水生扑来。
遨烈眉头微微一皱,祭出巨斧迎了上去。
顿饭时间不到,近百只妖禽竟然没有一只存活,即使有几只逃窜,也被青光雕追上之后杀死。
没想到,这还仅仅是个开头,也许是被鬼面鹫凄厉的叫声惊醒,也许受四处飘荡的浓浓血腥味吸引,也许水生远本就是一名招引妖兽的煞星,短短几个时辰时间,空中、海上,各种各样的妖禽海兽纷至沓来,鬼面鹫、黑冠鸥、五彩狗鱼、金刚螯虾、千目妖,一只只,一群群,足足跑过来三四百只之多,甚至还从海底深处窜出一条体长十多丈浑身漆黑头生尖角的巨蟒。
看这个势头,若不速战速决,众妖兽很可能越聚越多,无奈之下,水生只得祭出弦影笛,对着一群群妖兽吹奏起了“悠扬动听”的笛音。
一曲奏罢,大海之上此起彼伏的兽吼之声终于止熄,岛屿之上却铺满了妖兽的尸体,除了有几只“不通音律”的金刚螯虾远远逃走,就连那条巨蟒都乖乖地躺倒在小岛之上,臣服在了水生的“天籁之音”下,不再折腾。
水生不禁大为怀疑,像崔天君、焦狴这样的金丹期修士遇到如此多的妖兽又该如何应对,也许,这对难兄难弟根本就没有到葬仙群岛的打算,只是想在中途劫宝杀人之后再借传送法阵返回广陵城。
虽说水生此行的主要目的不是杀妖取丹,却也不会白白浪费这些对修士来说珍贵无比的资源。
待到天色大亮。几十只玉匣之中已经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妖丹,有用的妖兽材料装满了两只大号储物袋。至于被黑虎和青光雕吃掉的妖丹同样不少。遨烈抱着那只五级妖蟒的脖颈一阵“亲吻”,直到精血灌满了肚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一年多来,在十多粒“腐心丹”的帮助之下,遨烈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成。
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海岛,水生摇了摇头,飞身跃上雕背,低声吩咐几句,青光雕继续向东飞去。
遨烈、蝶衣二人却仿佛意犹未尽一般,依然在一众妖兽的尸身之间走来走去,直到青光雕走远。这才跟了过去。
一连五天过去,水生走遍了三十多座岛屿,竟然没有一处岛屿合乎心意,在这三十多座岛屿之上,除了低矮的小山丘,根本没有三四十丈以上的山峰,想要在岛屿之上开凿出一座洞府,布出禁制,似乎有点难度。
另一件让水生大为头痛的事情。那就是几乎所有的岛屿附近都有妖兽存在,就连那几座被浓浓魔气笼罩的岛屿,都被一群群鬼面鹫占据。
其中最大的一座岛屿,虽说灵气充沛。怪石遍布,附近的妖兽数量却也最多。
五天来,水生不但没有主动去猎杀这些似乎杀之不尽的妖兽。而是在尽量隐匿行藏躲着妖兽走。
万丈云端,青光雕背上。蝶衣站在水生身后,扑闪着一对大眼睛。疑惑地问道:“主人,为何不到这些岛屿下面的大海中去寻找一处洞府?至少可以躲过那些讨厌的妖禽吧?”
五天来,遇到最多的妖兽就是无处不在的鬼面鹫、夜游隼、黑冠鸥,这三种妖禽和其它海兽不同,遇到更加强大的海兽,可以高飞逃跑,而且习惯成结队觅食,所以天敌不多,至于其它海兽都是在海水之中生存,相互间厮杀纷争不断,数量反倒没有这三种妖禽多。
听闻此语,水生不由心中一动。
若是能在海底深处找到一处地域开辟洞府,别说是可以躲避妖禽,就连水中的妖兽也可以避开不少,最妙的是,若真是有其它神通广大的修士到这里来猎杀妖兽,只怕也不容易发现自己。
仔细想了想,却是摇头说道:“你这个想法不错,不过,在这海底开辟洞府的事情只怕也不好做,否则的话,葬仙群岛灵气浓郁,只怕早已被神通广大的修士建满了洞府,别的不说,在这海底之中如何布设法阵?如何利用禁制把海水给挡在洞府之外?我可不愿意每日把自己浸泡在海水之中。”
“这个好办,交给蝶衣就行了,我夜叉族在大海之中修建的宫殿数不胜数。何况,昨天我们经过的那座灵鳌岛,原本就有一座无人居住的水下洞府,只不过主人没有发现而已。”
蝶衣嫣然一笑,神情轻松,仿佛在海底开辟一处洞府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
遨烈却是暗中皱了皱眉头。
水生看了一眼蝶衣**的身躯,不由暗自猜测,难道说正因为这些夜叉族修士喜欢居住在海底,才不穿衣服的?
“阿弥陀佛,老衲也想看看这海底洞府如何奇妙。”
水生沉吟了片刻,淡淡一笑,说道:“好吧,这就去灵鳌岛看看。”
灵鳌岛方圆只有五六十里面积,在这三十多座岛屿之中,面积顶多能排得上前十,按照水生在城中搜寻到的资料上显示,此岛并不经常喷发魔气,偏偏此时此刻,岛上却被一层魔气笼罩,虽说这些魔气还不如相邻两座岛屿之上的魔气浓郁,却也让青光雕不敢踏入其内。
水生已经在这些魔煞之气中出入过几次,法力并不会流失,相对于其它岛屿,灵鳌岛附近的妖兽数量因为有这些魔煞之气的存在,也少了许多。
临近岛屿,祭出灵云梭,把青光雕收入灵兽袋中,缓缓向岛上飞去。
神识扫过附近海面,右手一扬,青蛟剑从袖中飞出,化为一道青光没入海水之中,片刻之后,海水一阵剧烈翻腾,一只体长五丈,浑身赤红,生有一对三四丈长金光灿灿巨型螯钳的大虾从海水中扑了出来,倒飞而起,冲着青光雕而来,巨大的螯钳之中,一对对锯齿一样的尖刺闪着幽光,青蛟剑正插在其坚硬的背部,竟然还没有从其体内穿透过去。
若是被这样的螯钳夹上一下,别说是黑虎和青光雕两只五级妖兽,就连遨烈只怕都大为吃不消。
从这只金刚螯虾身上的灵压来看,乃是一只不折不扣的五级妖兽,此种妖兽竟然也不畏魔煞之气,敢于潜藏在此岛附近。
水生右手闪电般冲着巨虾的脑袋击出一拳,左手冲着巨虾背上的青蛟剑一招,青蛟剑刷地向一侧划去,巨虾的躯体顿时被斩开一个尺许宽窄的大豁口,碧绿色的鲜血从巨虾体内喷溅而出。
半个时辰后,水生终于踏上了海岛之上,海岛周围潜藏的三只金刚螯虾全部被诛杀一空。
蝶衣指着岛屿正中一座散发着丝丝缕缕黑气的小石山说道:“主人,前面那座石山下面的山洞应该和海底相通,这种出口也是最普通的一种海底洞府出口。”
小石山只有二十多丈来高,山脚之下,有一个被几块巨大山石遮挡住的隐蔽洞口,洞口处只有丈许大小,不仔细看,还真是难以发现。
神识扫过,此处狭小的洞穴丝毫人工开凿的痕迹都没有,似乎十分深邃。
蝶衣已经当先飞入了洞穴之中,水生摸了摸下巴,跟了过去,遨烈紧随其后。
山洞直上直下三十多丈,随后,开始出现了一个斜坡,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潮湿起来。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蝶衣停了下来。
眼前,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天然洞窟,面积足有百丈之广,高有十余丈,隐隐还有一缕缕阳光从石缝之中透出,石壁和洞顶之上闪烁着淡淡的蓝光,中间则有一个湛蓝色的水潭,水潭四周生长着一些各种各样的怪异草木。
“主人,就是这里了!”
蝶衣双翼缓缓收入背后不见,法力一催,一团白色光影飞出,在身周形成一个蛋形护体光罩,随后,走到水潭边上,一步踏入潭水之中。
水生沉吟了片刻,法力一催,同样在身周形成一个白色透明光罩,步入潭水之中。遨烈犹豫了片刻,左右观望了一番,体内涌起一团黑光,跟了上去。
一股凉气透过护体光罩慢慢渗了进来,水生拼命睁大双目,却只能看到几丈内的景物。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蝶衣,张嘴吐出一枚青色光球,捧在手心,光球散发出淡淡的青光,初时较弱,渐渐地越来越强,盏茶过后,几十丈内的景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一条条长相各异长短不一的小鱼、小虾从身周游过,好奇地打量着水生三人,甚至跟在三人身后,却也不敢太过靠近三人的护体宝光,也许是身在水潭之中的缘故,这些鱼虾都十分瘦小,最大的也不过三尺左右。水潭之中也没有什么海兽、海藻、珊瑚之类。
蝶衣看到水生左顾右盼,一副好奇的模样,自动放慢了下潜的速度。
水底之下的压力越来越大,水生原本只用了半成力道来撑起护体宝光,现在却不得不使出二成力道出来。
第四卷第十章海底洞府(二)
大约小半个时辰过后,三人落在了一处平整的地面之上,地面之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细白沙子,踩上去软绵绵的。
蝶衣好像轻车熟路一般,随意打量了一下周围景致,径直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果然,不多时,面前出现一座高高的石壁挡住了去路,灰颜色的石壁之上,有着一扇三四丈高的青色石门,石门之上白光闪动,似乎被人下了禁制的样子。
水生神识扫过,周围同样有着淡淡的禁制灵光闪烁。
蝶衣在石门附近走来走去,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什么,足足有一盏茶过后,才重新回到了石门之前,冲着水生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歉然之色,说道:“主人,这种禁制和我夜叉族惯用的禁制手段大不相同,蝶衣也不知道怎么打开。”
水生对海底洞府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同样对这种禁制摸不着头脑。看这淡淡的白色禁制灵光似乎并不太强的样子,提起拳头,使出三成力道,冲着石门方向就是一拳。
既然找不到禁制中枢,最简单快捷的办法就是强行破禁。
“砰”的一声过后,拳影溃散,禁制灵光一阵颤抖之后却是安然无恙。
再次击出一拳,这一次,用上了七成力道。
禁制灵光颤抖的更加剧烈,反而恢复的更快。
十成力道的两拳过后,禁制灵光依然如故。
水生手中青光一闪,青蛟剑浮出手掌,退后几步。就要祭出乌鸦所授的破天一式。
“阿弥陀佛,小友且慢。这禁制似乎是上古禁制,看似简单。其实禁制之力早已浸透在了整个石壁之内,难以用蛮力轻易破除,若是强行破除,说不定会让这禁制彻底失去作用,那样的话,岂不可惜?”大觉和尚的声音及时在水生耳畔响起。
“前辈确定这是上古禁制?”
“老衲虽然看不出禁制中枢所在,却能看出这种布禁手法与如今的布禁手法大不相同,小友不妨在周围仔细找找,说不定就能发现石壁之上的异常之处。”
水生不由得想起了昆仑山中的那间传送石殿。有了上次的经验,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水生就发现了远离石门的一侧石壁之上有一处与众不同,此处的岩石似乎比其它地方要稍稍平滑一些,禁制灵光也比较弱。
水生祭出青蛟剑,慢慢削去石壁之上厚厚的一层粉尘青苔,一枚淡若不见的掌影出现在了水生面前,这枚掌影比着普通人的掌影要大上倍许。
提起真气,冲着掌影重重击上一拳。没想到,看似没有禁制的石壁之上倏忽之间浮出一层白光,把水生的掌影一击而溃。
渐渐地,水生发现。你使出的力道越大,那层禁制灵光的反弹之力就越大。
脑中飞快地转着念头,接连又用了几个办法。依然无法打开禁制,再次看了一眼那枚掌影。又看了看掌影和地面之间的高低位置,心中忽然一动。若是自己身高再高上两尺,手掌再大上一些,岂不是正好是一个人站在地面上,举起手来按在掌印之上?
想到此处,法力一催,一只手臂开始飞快变长,一只手掌也变大了许多,待到手掌刚好把掌印覆盖,这才缓缓催动法力。
一道道白色光芒从水生变大的手掌之中飞出,没入石壁之内,不多时,远处青石大门之外的禁制灵光四散而开,现出一个几丈宽阔的孔洞,一阵嘎嘎的响声过后,两扇石门自行向里面打开,石门之后隐隐透出一道道白朦朦的光华。诡异的是,周围的海水竟然没有随着禁制灵光的溃散向着石门之内涌去。
蝶衣心中一喜,当先走进了石门,遨烈紧随其后。
石门之后,是一道人工开凿出来的通道,三四丈高,五六丈宽,刀削一般整齐的灰色石壁之上,每隔丈许,就镶嵌着一块月光石,一块块月光石中间,偶尔还会有一颗颗龙眼般大小的珍珠,月光石和珍珠交相辉映,把通道之中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通道不算太长,却连着拐了两个弯,尽头处,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大厅之中,不但有月光石和珍珠照明,还有一株株五颜六色的珊瑚,这些珊瑚虽然不是什么稀有之物,却生得十分炫丽。
厅内石桌石椅齐全,石桌之上放置着一些雕琢精美的杯盏之物,四角则各有一件古香古色的小鼎,鼎中堆着一堆灰白色的灰烬,却没有香烛之类的东西,隐隐有一种淡淡的清香之味发出。
大厅之中,反而没有一丝潮湿之意,最让水生高兴和意外的是,明明岛屿之上弥漫着浓浓魔气,这深处海底的大厅之内却是灵气盎然,灵气的浓度甚至比广陵城中飞猿峰洞府之内的灵气还要强上一筹。
大厅四周,还有几个小一些的石门,石门之上同样闪烁着淡淡的白光,水生仔细打量了一番,共有五个门户。
这些禁制灵光光比之外面的禁制灵光要弱上不少,这一次,无需水生动手,蝶衣就轻松破开了禁制。
“主人,这里有不少东西。”蝶衣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兴奋。
水生循声走了过去,一张宽阔的青石榻,两张石桌,一张石椅,
石榻一侧的石桌之上,堆着厚厚一堆玉简,足足有二三百块,水生拿起玉简一一细看,玉简之中记载的都是一些奇闻轨事之类的典故,要不就是一幅幅地图,仔细看去,这些地图有一半是海上的海图。
至于另外四间石室,空空如也,除了石桌、石椅、石榻等摆设,再没有任何东西,难怪蝶衣看到那些玉简,会高兴的大叫起来。
找来找去,只能从玉简之中知道洞府主人是一名叫做“璇玑子”的修士。
虽然是一间空的洞府,水生却相当满意,有了这间现成的洞府,省得自己再去海岛上开辟洞府,也省得妖兽从海上海下源源不断向自己发起攻击。
而且这间洞府中禁制完好,试过禁制之后,水生发现,虽说没有禁制令牌,从洞府之中出去,却远比进来要容易得多,思量了一番,水生把“五行须弥阵”布设在了进入水潭的那处天然石洞之中。
“五行须弥阵”和“两仪乾坤阵”不同,阵盘是深埋在地下的,只需要在阵盘之中一次性添加上足够多的灵石,一段时间之内就无需有人专门看管。
有了这套禁制,再加上水底洞府之中原本存在的禁制,相信就是元婴中、后期的修士找了过来,也难以轻易破开禁制进入水潭,更别说进入水底的洞府。
至于花大价钱购来的“天罡惊煞阵”,水生暂时还没有使用的打算,毕竟,离着冲击元婴境界还需要一段准备时间。
做好这一切,水生冲着遨烈和蝶衣二人说道:“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在此处洞府之中打坐静修,你二人有什么打算?”
“禀主人,属下已经留意过,此岛右侧的惊鲨岛魔气最浓,想到那里去借魔气恢复法力,不知可否。”遨烈恭恭敬敬地说道。
惊鲨岛离着灵鳌岛只有一百多里地。
蝶衣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我想到附近的海底下仔细看看,这里为什么会有灵气出现,主人如果放心的话,不妨把黑虎和青光雕交给我,我还可以帮主人猎取一些妖丹。”
水生沉吟了片刻,点点头,说道:“好吧,这里不同与城内,你二人不用顾忌身份,可以随意活动,不过,在这最初的一段时间内,要千万小心,那两名元婴修士从广陵城中一直跟来葬仙群岛,绝非随意而为,在他们背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大的势力存在,若是他们的同党知道他们陨落在此,肯定会过来查找。尤其是蝶衣,最好不要离开灵鳌岛太远,也不要去猎杀最外侧几处海岛周围的妖兽。”
看到二人点头答应,继续说道:“在我闭关期间,如果有其它修士到葬仙群岛捕杀妖兽。你二人最好不要和他们直接接触,以你们的隐匿神通,完全可以轻松躲开。若是他们对每一座岛屿都认真查找,十有**是想要对我等不利,你二人就擒一个活口来问个清楚,若是对方神通强大,你们就隐匿好行藏,不要打草惊蛇,只要他们不接近此处洞府,就不要理会。”
说罢,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块专门从广陵城中购来的高阶传讯灵玉,在灵玉中留下三人的神识之力,一人留存一块。以三人的神通,这种在元婴期修士之间使用的高阶传讯灵玉足以收到五千里之内的讯息。
想了想,又把刚刚得到的盘龙玺和金梭两件法宝分别交给遨烈和蝶衣二人炼化使用。
随后,水生关闭大殿禁制,开始为冲击元婴境界做起准备。
离着南华州不知多远的九州,如今可谓是风云动荡,乱象环生。
九州修士原以为两界融合的时间只有一甲子,没想到,六十年的时间将近,九州之内的灵气不但未见减弱,反而愈来愈盛,两界之间似乎也没有即刻剥离的迹象。
炎州、青州、滇州三处靠近大海的疆域,无数妖兽从海上冲进陆地以及临近陆地的岛屿,和修士抢夺灵山灵山,其中就有不少高阶妖兽存在,几十年间厮杀纷争不断。
第四卷第十一章金猿逞威
受其影响,火灵宗、般若寺、明霞岛三大势力不得不派出大批修士联合其它中小势力一起对抗入侵的妖兽。
就在此时,昆仑山周围却有二十多名来自异界的夜叉族修士从天降,这些异族修士嗜血好斗,甫一出现在人界,脚跟都没有站稳,已然对冰封谷修士大打出手,试图占据昆仑山。
夜叉族修士不但一个个神通广大,而且与其一同来到人界的还有数百只中阶妖兽。
一开始,这些夜叉族修士打了个冰封谷一个措手不及,冰封谷中、低阶弟子死伤惨重。
冰封谷毕竟占着地利之势,在大修士苏柔的安排下,原本散居在昆仑山四周数千里内的冰封谷弟子,迅速收拢在了冰封谷内谷附近一千多里范围之内,利用几套护山大阵的庇佑,带领飬养的妖兽大军与夜叉族修士数次大战,双方各有死伤。
苏柔察觉了对方急欲进入昆仑主峰,设下圈套,施计把对方神通最大的一部分修士诱入一套布设在昆仑主峰之外的上古大阵之中,使之不得脱身,最后与对方残留的十几名修士陷入了僵持状态。
随着天邪尊者这名大修士回归山门,以及冰封谷大长老龙九霄从昆仑主峰破禁而出,形势瞬间逆转,在三人联手之下,夜叉族修士死伤惨重,最后,只有寥寥五人重伤后逃得性命。
这五名夜叉族修士,每个人的神通都在元婴中期以上,其中还有一人的神通和元婴后期修士不相上下。逃离昆仑之后,五人化整为零。伤势未愈,已然开始对凉州、并州境内的修仙门派下起了毒手。甚至还有一人跑到了中州之内,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不到,十多个中、小宗门被灭,门中修士被屠杀一空。
对于这些入侵的异族修士,九州修仙界难得地齐心协力了一把,诸葛辰风、赤霞仙子、天邪尊者、苏柔四位大修士同时出手,联合玉鼎门、天昊三宗等宗门的元婴修士联手搜寻五名夜叉族修士的下落,对其进行剿杀。
正所谓,祸不单行。众修士刚刚发现并灭杀了其中的一名夜叉族修士之后,神兵门腹地的万兽谷却在此时出现了意外,封印破裂,万千妖兽从破裂的空间裂缝之中冲出,驻守万兽谷的两名神兵门元婴修士以及一众金丹、炼气期弟子首当其冲,被妖兽吞噬得一干二净。
四名大修士一番商议之后,只得分兵两路,天邪尊者和苏柔二人率领冰封谷修士对夜叉族修士进行追杀,诸葛辰风和赤霞仙子二人则率领其它修士赶往万兽谷。
好在。在万兽谷封印破裂之后,冰封谷旋即放出了风声,言道大长老龙九霄已然进阶至化神境界,正在谷中秘地之内巩固境界。
一时间。九州修仙界再次掀起一股汹涌的暗流,谁都知道龙九霄进阶意味着什么,对于中、小宗门的修士来说。有了这名化神期高人的存在,九州之内即使再乱。妖兽再多,也有力挽狂澜的擎天之柱。
对于神兵门、火灵宗等大宗门的修士来说。却另有一番滋味,原本因为苏柔的进阶和正阳真人这名大修士的失踪,七大宗门之间的平衡已然打破,如今实力差距则更加明显,虽说冰封谷在和夜叉族修士的较量中,有三名元婴修士陨落,却不影响大势。
九州最北端的北州,群山连绵,幅员辽阔,自从被裂空山中冲出来的十多万妖兽大军占领之后,不时有修士三五成群结伴进入北州境内冒险猎杀妖兽,夺取妖丹。
近十几年来,北州境界的妖兽数量不但未见减少,反而多了起来,这些妖兽也不知道究竟是从毗邻北州的海上而来,还是从九州之外的其它疆域而来,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妖兽群中,不乏高阶妖兽存在,据说,有人在一个地域曾经看到过两只七级妖兽同时出现,还有人看到过十几只高阶妖兽聚集在一起厮杀争斗的盛景。
正因如此,涌入北州的修士越来越少,到了最后,除了几名元婴期散修,几乎已经没有修士敢于轻易踏足这片极寒之地。
反而是北州境界的高阶妖兽经常带领着中、低阶妖兽进入燕州境内。几十年下来,燕州已然被妖兽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地阶。
燕州境内的许多中小宗门,无奈之下,只得投靠在燕州境内的第一宗门天心宗门下,天心宗因此实力大增。
不过,在两界融合的几十年中,天心宗虽然也有不少修士进阶,做为宗门最高战力的元婴修士,数量却仅仅增加了两人,算上自行加入进来的一名元婴期散修,天心宗也只有五名元婴修士。至于天心宗宗主天心老人,在元婴中期境界已经待了三百多年,却始终难以踏入元婴后期境界。
五名元婴修士,放在两界融合之前,那是不错了,放在如今,自保尚且艰难,根本没有余力对这些妖兽进行围剿,只能任由其慢慢蚕食燕州山河。
就在燕州和北州交界的一处山脉之中,坐落着一处三面高山地势凶险的山谷秘地,这片山谷秘地灵气十足,虽不如天心宗宗门所在,却比燕州境内大多数中小宗门占据的灵脉要强上一筹。
连绵几百里的浓浓白雾终年覆盖山谷,白雾之中,时有妖兽出没,天气晴朗之时,也能看到白雾之中隐隐有禁制灵光闪烁。
这一日,山谷之外,突然传来兽吼连连,数百只妖兽在三只高阶妖兽的带领下,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闯入了白雾之中,试图占据这处三面环山的山谷秘地。
这些妖兽之中,除了为首的三只高阶妖兽,还有二十多只中阶妖兽,至于那些低阶妖兽,也多是一些体型健硕爪牙锋利的虎狼之辈。
为首的三只妖兽,一只体型如牛,身长三丈,膘肥体壮,通体上下皮毛乌黑滑亮,头上生着一对金光灿灿的三尺长弯角。
牛兽身后,跟着一只体长两丈的三眼火狼和一只浑身被青光包裹在内的巨狮,火狼浑身上下烈焰腾腾,巨狮口中獠牙毕露,咆哮连连。
原本盘踞在秘谷之中的一些中、低阶妖兽,和这三只为首的妖兽方一接战,盏茶时间不到,已经有四只中阶妖兽和五六十只低阶妖兽毙命,其它的妖兽看势不妙,纷纷向着浓雾之中四散而逃。
正在此时,一声响亮的猿啼在白雾缭绕的山谷中响起,随着猿啼,一只身高两丈,浑身金光灿灿,脖颈间却生着一圈亮银色长毛的巨猿从山谷中蹦跳着窜了出来,轻巧地纵身落在一块高高的巨石之上,人立而起,靛蓝色的双睛缓缓扫视过一众妖兽,最后把目光落在牛状异兽和火狼、青狮身上,低吼一声,目光中闪过一丝暴戾之意。
水生若是在此,自然识得这只巨猿正是当年被其驱离的银颈猿。
随着银颈猿的出现,正在四处逃窜的众妖兽仿佛找到了靠山一般,纷纷向银颈猿身后聚来,一个个变得精神抖擞,或张牙舞爪,或低声吼叫。
那些跟在青狮、火狼、牛兽身后的众妖兽,感受到巨猿体内冲出的强大威压,如临大敌,纷纷向三只高阶妖兽身后退去,就连为首的三只高阶妖兽也把警惕的目光望向高高站在巨石之上的银颈猿。
银颈猿双拳紧握,獠牙毕露,口中再次发出一声咆哮,似乎是在向三只高阶妖兽宣示,这里是它的地盘,不容侵犯一般。
没想到,那头体型高大的青毛巨狮和牛状妖兽却一左一右从地面上高高跃起,同时扑了过来。
银颈猿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低吼一声,体内冲出一团刺目金光,把身躯护在其中,嘴巴一张,一道银光从口中飞出,到了空中,化作一枚巴斗般大小的银色大印,冲着牛状异兽的脑袋之上狠狠砸了下来,大印尚未落下,一股强大的威压已是从印中飞出。
与此同时,手中乌光一闪,多出来一根拳头般粗细,两丈多长的黑色长棒,双手持棒,纵身向着那头青狮扑去。
银色大印呼啸着砸下,那头牛兽竟然毫不畏惧,两眼瞪圆,四蹄腾空,高高跃起,似乎要用一对银角直撼银印。
三眼火狼看到两名同伴发起了攻击,低吼一声,跟在两兽身后向着银颈猿扑去,嘴巴一张,一团赤红色烈焰飞出,数十丈内的空间顿时变得灼热无比。
银颈猿目中凶光一闪,对这飞来的烈焰竟然丝毫不惧,一棒逼退青狮,随后身影高高跃起,变了个方向,双手持棒从烈焰之中穿过,向着三眼火狼扑去,黑棒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随着长棒的舞动,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金色字符从棒中飞出,犹如一只只金色蝴蝶在围着长棒翩翩起舞,炫目耀眼。
“轰”的一声巨响,牛兽的尖角和银色大印对撞在一起,大印向天上飞去,牛兽高高跃跃起的身形却也被砸落在了地面之上,口喘粗气,硕大的牛头一阵晃动。
第四卷第十二章屠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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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之中,聚而不散的一群妖兽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躲在浓雾之中吼叫连连,跃跃欲试,却没有一只上前帮忙的,似乎对银颈猿的神通相当信任。
山谷之中,三道遁光一前一后飞了出来,前面的两道遁光之中各有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二女身后,却跟着一名相貌丑陋的青袍道士。
左侧女子,二十三四岁年纪,脚踩一枚两头尖尖的翠绿色飞梭,一身合体的红色长裙把其高挑妙曼的身材衬脱的凸凹有致,乌黑的青丝被一条金色锻带高高绾起,随后散落在肩背之上,肌肤赛雪,两条长长的秀眉稍显浓黑,配上乌溜溜的一对大眼睛和挺直的鼻梁,却又平添了几分英飒之气。
右侧少女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年纪,脚踩一枚雪白的玉剑,身材高挑,白衣如雪,额头宽阔,面貌清秀,头上戴着一枚雪白的束发小鼎,嘴角边挂着一抹懒散的笑容,瞳仁漆黑明亮,左顾右盼,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对于谷外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仿佛一点都不担心。
少女肩头上趴着一只三四尺长的小貂,小貂深紫色的皮毛,赤金色的尾巴和脚爪,几根长须同样是金光闪闪,黑宝石一般明亮的双目精光四射,看起来机灵之极。
二女不是别人,正是铁心棠和小娟,身后的青袍道士却是明空道士,这三人也不知道何时凑到了一块。看三人身上的法力,都已到了金丹中期境界。尤其是铁心棠,离着进阶金丹后期只差了那么一步。
再看闪电貂身上的皮毛。已经变成了紫金相杂,自然是进阶到了六级妖兽。
兽吼声慢慢近了,闪电貂双目越来越亮,嘴里发出一声吱吱尖叫,从小娟肩头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紫色闪电向前冲去,眨眼不见。
虽然有两件法宝相助,银颈猿一时半会却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三只妖兽仿佛受过训练一般。配合默契,并不和银颈猿硬碰,只要银颈猿持棒冲来,掉头就跑,却又不逃远,一只妖兽逃开,总有另外一只妖兽趁机从银颈猿背后发起攻击。
烈焰、爪影、一对锋利的牛角,这三般杀手虽说没有击中过银颈猿,却也让银颈猿东躲西闪。不敢直抗锋锐。
银颈猿毕竟不是人类修士,只要把心思放在手中的长棒上,就无法用心控制银印的攻击。
时间一长,银颈猿不由勃然大怒。干脆收起银印,体内金光闪烁之间化作一只四五丈高的金毛巨猿,纵身向着三只高阶妖兽身后的妖兽群中扑去。手中长棒嗡嗡作响,化作碗口般粗细三四丈长短。舞得呼呼生风。
三只高阶妖兽尚且不敌,这些中、低阶妖兽哪里能经得起如此蹂躏。棒影所过之处,骨骼断裂声和凄厉的兽吼声此起彼伏。
牛状异兽和青狮见状,各自发出一声怒吼,跟在银颈猿背后扑了过去,那头三眼火狼却学着银颈猿的样子,向着白雾之中的另一群妖兽扑去。
空中紫光一闪,闪电貂从远处飞扑过来,直冲三眼火狼而去。
看到闪电貂小巧的身影,三眼火狼目光中竟然闪过一丝惊惧之色,本能地想要逃走,却是慢了一步,闪电貂已然轻巧地纵身落在了三眼火狼背上,一口咬在三眼火狼的脖颈中间,随后,四脚一蹬,身形凌空而起,如同背生双翼一般,向着银颈猿所在方向扑去。
三眼火狼口中发出一声哀嚎,不甘心地掉头向小貂追去,口中喷出一大团赤红色烈焰,额头中间的一眼竖目陡然睁开,射出一道指头般粗细的赤红色光柱。
赤红色光柱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噼啪燃烧起来,看起来威势十足,闪电貂却仿佛背后生有眼睛,突然就从天上直直掉了下来,及时避过那道红色光柱,轻巧地落在一颗低矮的小树之上,纵身一跳,扑到一只五级妖兽苍狼皇的背上,冲着苍狼皇的脖颈狠狠咬了一口,一溜烟跑远。
只见到紫色光影在兽群之中接连闪过,顷刻之间,已有十几只妖兽被闪电貂咬到,其中一多半都是中阶妖兽。
待到铁心棠、小娟、明空三人来到谷口,地面之上已然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妖兽的尸体,就连那头三眼火狼都已经无法腾空而起,站在地面之上,脚步虚浮,口唇发黑,一副中毒不轻的样子,口中喷出的烈焰变得断断续续。
“两位师妹,动手吧!”明空一边言语,一边向着脚下青光闪烁的长剑随后一招。
铁心棠手中赤芒一闪,多出来一枚火红的长剑,小娟则不慌不忙地另行祭出一枚银色飞剑。
三人各自掐决,一青、一赤、一银三枚长剑在清鸣声中化作五六丈长,同时呼啸着向三眼火狼斩去。
眼看着长剑及体,三眼火狼却是无力逃脱,惨叫声中,血光飞溅,三眼火狼被从天而降的怪刃给斩为三断。
看这三人的动作,似乎配合过无数次,娴熟之极,至于那两只正在和银颈猿追逐的高阶妖兽,三人一丝畏惧的模样都没有。
三枚怪刃没有片刻停留,高高飞起,从三个方向冲着青狮斩去,如同一人在催使一般。
听到同伴的惨叫,青狮、牛兽同时把目光望向空中的不速之客。
即使这头青狮是一头高阶妖兽,却也不敢硬挡三枚怪刃的斩削,低吼一声,脚下生风,化作一团青光向着右方虚空之中猛扑过去,其速如电。
三枚长剑同时落了个空,先后斩在地面之上,轰然作响,地面上出现三个数丈深的大坑。
青狮在一处砂石地面上落定,止住脚步,扭头看看三眼火狼的残尸,再看看威风凛凛的银颈猿,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畏惧之意,无心对付空中飞来的三名金丹期修士,转身就要向远处逃开。
没想到,刚刚腾空而起,一块巨石之后黄芒一闪,飞出一杆锋利的土黄色长矛,正好从青狮张开的大嘴刺了过去,“砰”的一声闷响,血光迸射,长矛从口中刺入,从背部穿出。
巨石之后爆出一团白光,一名身高九尺浓眉大眼的年轻男子在白光中现出身影,望了一眼逃出几十丈后挣扎着倒在地上的青狮,嘿嘿一笑,大步追了过去,手中金光一闪,多出一枚金光灿灿的厚背斩山刀。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大牛,几十年过去,大牛同样到了金丹中期境界,左右腰间各自贴着一枚巴掌大的银白色符篆,闪着淡淡的微光,其中一枚似乎是“匿影符”,另一枚,却像是“巨力符”。
那头牛兽发现形势不妙,掉头向远处跑去,四蹄如风,眨眼间已窜出三四百丈之远。
银颈猿怒吼一声,双手一抛,长棒凌空飞起,呼啸着化作十几丈长,重重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水桶般粗细的黑棒准确无误地砸在牛兽的颈部,骨骼断裂声随之传来,牛兽一头栽倒在地,四蹄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银颈猿这才蹦跳着追了过去,冲着倒在地上的牛兽一阵拳打脚踢。
大牛远远望了一眼暴虐的银颈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明空、小娟二人口中念念有词,两枚怪刃在空中二化四,四化八,片刻之后,满天都是剑影闪烁。
铁心棠小嘴一张,一道红光过后,空中出现一枚脸盆般大小的红色光莲,光莲“砰”的一声自行炸开,几十片锋利的莲瓣飞舞着向着几只中阶妖兽切削而去。
顿饭功夫不到,数百只妖兽已经有一大半躺倒在地,其它的妖兽四散而逃,远本躲在白雾之后的众妖兽嗷嗷叫着一轰而上,追了过去。
铁心棠、小娟、明空三人这才各自收回法宝。
远处紫光一闪,闪电貂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重新落在小娟肩头,表功一般吱吱尖叫,上窜下跳。
小娟甜甜一笑,伸手从袖中掏出一只玉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丹药,塞入闪电貂嘴中,闪电貂这才安生了一些。
“哎呀,心棠姐姐,你难道忘了上次所受的苦?”
看到铁心棠把一颗火红色妖丹抛入口中,直接吞了下去,水娟眉头一皱,尖声叫道。
铁心棠却是嘻嘻一笑,说道:“这只三眼火狼是火属性灵兽,不会有事的,再说了,王龙那小子走了十多年也不回来,要是等他回来炼制丹药,这些妖丹早就放坏了,至于明空师兄炼制的丹药,我可不敢吃。”
明空道士手提长剑,一边在几只中阶妖兽的尸体中寻找着妖丹,一边说道:“这些妖丹是不会放坏的,贫道如今的炼丹水平也会越来越高。不过,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一个月内有三群妖兽找上门来,不是什么好兆头,看样子,北州的妖兽只怕又要侵入燕州,虽然有银颈猿和闪电貂相助,这里也不安全。”
第四卷第十三章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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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空师兄说得是,还是尽快离开这里的好。上次有王龙和秦剑在此,那套大阵六人还能联手启动,这次只有我们四人,若是那只七级顶峰的狡狰兽再次杀了回来,可就挡不住了。”大牛从远处大步走了回来。
看到大牛走远,几只妖兽顿时一涌而上,争抢着吞食起那头青狮的尸体起来。
小娟脸上不由浮出一丝苦笑,说道:“可是我们去哪里呢?山门已经回不去了?若是带着这只死猴子去阆苑城,还不知道它能折腾出什么麻烦事来,不带着它,若是它再像上次一样随意闯进其它宗门闹事,只怕又会被人追杀。”
大牛目中闪过一缕寒芒,哼了一声,说道:“玄叶那老家伙当年把二弟给逐出山门,如今即使他跪在地上求我们,我们也不会回去。先到神农山走上一遭,看看玄光师祖的态度,若是神农山也要受玄叶节制,我们就自开山门。银颈猿虽然桀骜,无法收伏,有你和阿紫在,想必它也不会跑远,只要有它们两个守住山门,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几十年来,我们在北州、燕州两地也收集了不少妖兽材料和珍稀灵药,足够从阆苑城中换得几套护山大阵使用。”
随后,把目光转向明空道士,说道:“师兄怎么看。”
明空伸手轻抚长须,沉吟着说道:“秦剑那小子这些年来已经在门中收了不少低阶弟子,可以全部拉过来。以我等几人的力量,真要开宗立派。也不是不行。不过,等我们回到中州以后。最好还是想办法派人到昆仑山下去找找周师叔为好?若是有周师叔同在,只怕明昊、明智、卢廷鹤等几位师兄也会随我等一起开创宗门,以周师叔双灵根的资质,几十年过去,想必也该进阶到元婴境界了。”
“找他做什么,没有他,我们还不是照样活的好好的,有了他,冰封谷修士只怕就会找上门来。”
提起水生。铁心棠脸上不由浮出一层怒意。
小娟“噗嗤”一笑,说道:“真的吗?只怕有人口是心非。”
铁心棠白了一眼小娟,说道:“你笑什么,难道你就不想把王龙那家伙给找回来。”
“人各有志,他喜欢去做凡人的事情,想要中兴汉廷,收复河山,那就随他去吧?也许等他碰得头破血流之后,就会回来!”小娟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神色不由黯淡了下来,紧跟着,轻叹了一口气。
大牛望了一眼小娟,脸上不由闪过一丝怜惜之色。
随后把目光望向远处正在吞食妖兽尸体的一众妖兽。眉头一皱,转移话题,说道:“这些妖兽怎么办。是带回中州还是任其在此自生自灭?”
“这十几只中阶妖兽都是我多年心血驯养,自然要带回中州。至于低阶妖兽......”
小娟话未说完,眼前金光一闪。两只金光灿灿的牛角从远处飞了过来,“咣当”一声,落在脚下。
一道金光从远处跳跃着窜了过来,银颈猿到了小娟面前,人立而起,咧嘴一笑,伸出一只大手,似乎在向小娟讨要赏赐一般。
一年的时间飞快过去,水生的担心是多余的,除了有几名金丹期修士在葬仙群岛外围的几座岛屿上短时间猎杀过妖兽,并没有人前来找寻水生的麻烦,看来,那两名元婴修士的同党似乎不知道这两人尾随水生来到过葬仙群岛。
一年来,除了附近有几座原本灵气盎然的岛屿间歇性地喷发出了魔气以外,并没有任何异常出现,灵鳌岛上的魔气却没有跟着转化为灵气,反而越来越浓,时间一长,蝶衣、遨烈二人渐渐放下心来,有精纯的魔气相助,遨烈的伤势彻底恢复。
蝶衣的活动范围在这一年之中越来越大,除了最外围的十几座海岛,以灵鳌岛为中心,千里之内的所有妖兽都遭了殃,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海中游的,不管是低阶海兽,还是四级、五级海兽,没有不被骚扰到了,就连躲在魔煞之气中的鬼面鹫都被蝶衣带着黑虎一一逐出,青光雕不敢踏入魔气之中,干脆躲在外面大肆捕杀。
仅仅一年的时间,原本生活在葬仙群岛海域的海兽已然少了一半还多,其它的,不是逃到最外端的十几座小岛之上生活,就是深遁到海底不再出来。
一年中,被蝶衣和两只妖兽吞进腹中的妖丹足足有数百颗之多,至于妖兽的材料,蝶衣也收集了满满两只大号储物袋。
黑虎和青光雕无法在水中捕杀猎物,蝶衣也没有兴趣单独一人去猎杀躲在深海之中的妖兽,潜入海底几次,除了从几只千年老蚌体内找到几颗鸡蛋般大小的珍珠之外,就是从几座常年喷发魔气的岛屿下面捡了一大堆黑不溜秋的石头,这些鸽蛋般大小的石头,光滑圆润,散发着丝丝魔气,沉甸甸的,坚硬之极,以蝶衣的神通,也难以轻易把其斩成两半,却又不能像灵石一样把里面的魔气加以吸收利用。
遨烈同样不清楚这些石头作何用途,察觉到石头之中蕴含着精纯魔气,大为心动,跟着蝶衣一道,把几座岛屿下面细心找了一遍,二人足足得到了二三百颗怪石。
有心想问问水生和大觉和尚,这些黑色石头是什么东西,却又不敢轻易前去打扰。
闲瑕无聊之时,蝶衣突发妙想,找来一片片从五彩狗鱼身上剥下来的坚硬鳞片,用弯刀钻出一个个小洞,混和着一种用罗刹族神通炼制出来的透明丝线,把这些五颜六色闪闪发光的鳞片制成了一件五色彩衣,穿在身上。遮挡住妙蔓的侗体和裸露在外的酥胸,却又在背后位置专门留下来两个拳头般大小的孔洞。以方便双翼伸展。
看着闪烁着五色光华的鳞甲外衣,蝶衣大为兴奋了一番。
在这一年之中。水生每隔三天就会服上一粒昊元丹,两瓶六十粒丹药下去,体内的法力终于处在了一个充盈巅峰的极佳状态,昊元丹再也无法对其起到一丝帮助。
随后,水生开始对自己两部主修功法“玉虚剑法”和“修罗真魔功”仔仔细细地认真梳理了一遍,把这两部功法中的所有细节从头到尾细细推敲。
确定自己已经在这两部功法之上完会达到了将要达到的瓶颈,无法再次突破,这才把自己关在静室之中盘膝静坐,从头到尾回味几十年来所渡过的时光。
年幼之时在父母膝下享受天伦之乐。少年时和大哥、小妹戏耍游玩,再大一些进入云台观,认识乌木道人,得以修炼“坐忘经”,踏上修仙路,随后经历种种磨难,进入玉鼎山......
随着回忆由原来的模糊不清,到渐渐的清晰犹见,水生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忽喜忽悲。忽怒忽颠,变幻不定,再也没有一刻沉稳。
如此这般三日之后,水生双目缓缓紧闭。如同老僧入定一般,脸上表情彻底恢复了平静,开始去除所有杂念。静静领悟道、魔两家功法有什么不同,究竟该如何共通。又是如何借天地之力行神通之事。
两个月之后,水生的身心、法力全部处在了一个充盈巅峰的极佳状态。心灵上终于达到了没有一丝波澜。
这才取出传讯灵玉,招来蝶衣、遨烈二人,把“天罡惊煞阵”和“两仪乾坤阵”的布设和使用办法传授给二人,细细叮嘱一番,随后,带着两人,走遍了灵鳌岛,寻找到合适的阵眼,把“天罡惊煞阵”的三十六根阵旗阵幡布设在灵鳌岛上各个险要之处,把“两仪乾坤阵”布设在进入水底洞府的石山四周。
“好了,在我进阶期间,你二人带着这两只灵兽守好洞府,不得离开灵鳌岛一步,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要打扰我。”
说罢,取出两套大阵的阵盘、禁制令牌和一只储物袋,交给遨烈,一百多块高阶灵石和数百块中阶灵石,足够支撑两套法阵运转。
看到水生走进洞府,洞府石门缓缓关闭,一层白光慢慢浮出,遨烈和蝶衣二人相视一眼,飞身向着水潭之上而去。
“你觉得主人此次进阶能够成功吗?”
出得水潭,蝶衣轻声问道,脸上神情复杂,喜忧惨半,一年未见,水生似乎变了个人一般,比之前沉稳了许多。
“那是自然,若是等主人神魂复活,神通恢复,嘿嘿,这小小的人界还不是任其随意行走?”遨烈嗡声说道,神情中充满了自信。
此魔深信水生是七曜魔君转世,自然不会担心水生无法进阶元婴境界,看到蝶衣将信将疑的样子,随口反问道:“怎么,你难道不喜欢主人进阶成功?”
蝶衣盯着水潭中的涟漪,看着水潭中慢慢浮出一层白色光芒,把整个水潭完全罩在其内,轻叹了一口气。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扭头望向遨烈,果然,遨烈的目光阴沉了下来,似乎对自己的叹气非常不满,心中不由微微一颤,白了遨烈一眼,说道:“当然喜欢,有什么不喜欢的?主人已经答应过我,只要他能进阶成功,我就不用再躲在灵兽袋和镇......”
突然想起镇妖塔已毁,脸上顿时浮出一丝笑意。
遨烈冷哼一声,说道:“我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告诉你,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主人飞升仙界。”
说罢,目光左右四顾,找到一处合适的位置,冲着坚硬的石壁重重击上两拳,随后,把“两仪乾坤阵”和“天罡惊煞阵”的阵盘埋设在拳影击出孔洞之中,依次放入灵石。
待到外面传来嗡鸣之声,左右四顾,找了一处平坦的山石,盘膝而坐,捏了一个法诀,就在此处山洞之中盘膝打坐起来。
一阵阵嗡嗡的响声中,山峰之上开始浮出一道道五色光华,灵鳌岛上也相继冲出三十六道水桶般粗细的光柱,小半个时辰过去,以水生所在的山峰为中心,大半个灵鳌岛被一层禁制灵光彻底覆盖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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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十四章结婴(一)
(第二更,第三更大概要到晚上八点以后。)
一个多时辰后,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招唤一般,齐齐向着灵鳌岛扑来,仅仅半天的时间,灵鳌岛上空的灵、魔之气已然变得混乱不堪起来,无数个灵气漩涡在天空之中盘旋飞舞,有的漩涡晶莹透亮,漩涡之中充沛着浓浓的灵气,有的漩涡则漆黑如墨,把四周扑来的魔气纷纷纳入其中。
离此五六百里之外的几座海岛之上,感受到天地灵气的变化,一群上百只鬼面鹫在天空之中盘旋飞舞,聒噪不停,似乎在商议着什么一般,最后,一多半鬼面鹫冲着灵鳌岛扑去,其它的妖鹫则在犹豫不决,徘徊了一个多时辰之后,终于受不了诱惑,同样向着灵鳌岛方向飞去。
又是几个时辰过后,方圆千里之内的天地灵力都有了波动,原本碧波荡漾的大海突然间变得暴虐起来,到处都是狂风呼啸,惊涛拍岸,其中尤以灵鳌岛四周的海域为甚,浪涛足足冲起千尺之高,似乎要把灵鳌岛给淹没掉一般。
碧蓝的海水之中,不时钻出一只只长相各异的海兽,或者神色惊惶,或者犹疑不定,或者左顾右盼。
一只体长五六丈,浑身生满鲜红色长刺的巨大海胆,口中发出牛一样的吼叫,冲着灵鳌岛方向游来,随着游动,肚腹高高鼓起,身体前半端几十颗碗口般大小的碧绿眼珠一闪一闪。
两只体长四丈的金刚螯虾一前一后浮出水面。
一条体形如蟒的碧绿色怪蛇,从数百里之外的海水之中钻出,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一番。随后高高飞起,背上绿芒一闪。浮出三对丈长的薄薄飞翼,冲着灵鳌岛方向飞去。
千里之外。一只长相凶恶的双头妖禽嘎嘎怪叫着飞来,目光中全是兴奋之色。
灵鳌岛附近海域的灵、魔二气越来越浓,聚集的妖兽也越来越多,若不是有禁制光幕隔阻,这些从四面八方扑来的灵、魔二气,只怕早已冲进了水生所在的海底洞府之中。
即使如此,也有不少天地灵气进入了禁制光幕之内,把岛上原本就有的魔气压缩在了洞口附近方圆十几里之内的狭小范围之内。
灵鳌岛四周的浪涛则却来越凶,海水不断冲刷着岛上岩山。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围在灵鳌岛四周的这些妖兽察觉到天空之中的异象,竟然不敢随意向禁制光幕发起攻击,却也不舍得离开,最为诡异的是,一只只妖兽之间竟然不去互相攻击,反而各自占有一个地盘,都把贪婪的目光盯向光罩之内。
一天时间过后,灵鳌岛上空开始出现无数肉眼可见的点点灵光,这些灵光从海底深处飞出。五颜六色,忽明忽暗,但无一不是蕴含着精纯之极的天地灵气。
一多半妖兽开始贪婪地吸纳起天地灵气起来,另外的妖兽则不安地骚动起来。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刺耳的尖叫。
随着妖兽数量越来越多,妖兽之间各自的地盘也越来越小,终于。有些妖兽按捺不住,开始向岛上的禁制光幕发起攻击。
可惜。这些妖兽之中只有那条背生双翼的碧绿色蟒蛇是一只踏入六级的高阶妖兽,除了这只妖兽之外。其它中阶妖兽发出的攻击根本无法撼动“天罡惊煞阵”禁制,而这条巨蟒的的最大兴趣不是攻击禁制光幕,而是吞食其它妖兽。
随着浓浓的血腥味和惨叫声传来,所有妖兽的神经都被刺激开来,纷纷陷入了争斗之中。
海浪声,兽吼声,此起彼伏,蝶衣早已跑到了禁制光罩边缘,站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之上,看着被禁制光罩隔绝开来的众妖兽,目光中现出兴奋之色,几次想要祭出禁制令牌,冲出去厮杀一番,却终究不敢。
黑虎站在蝶衣身后,同样跃跃欲试,一年来,一人一虎相处融洽,配合默契,黑虎和蝶衣的关系远比和遨烈更加亲密。
灵鳌岛上如今魔气浓郁,青光雕无法在魔气之中来去自如,蝶衣干脆把其收在了灵兽袋中,挂在腰间。
洞府之内,水生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面上神情时而痛苦,时而愤怒,额头上,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滚滚而下,法体之中时而冲出一道道白光,时而冲出一道道黑芒。
无论是“玉虚剑法”突破到第三层,还是“修罗真魔功”进阶到第四层,水生都可以借机引动体内真元碎丹结婴。
不远处,大觉和尚的神魂再一次钻入了那只替身灵傀之中,站得笔直,静静地一动不动,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水生的面容。
水生体内真气激荡不息,面容扭曲变幻,额头上豆粒般大小的汗珠滚滚而下,真气在肌肤之下起起伏伏,膻中、气海两处丹田之中的两颗金丹上下翻腾。
“砰”的一声闷响,仿佛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随着响声,水生体内冲出一团刺目白光,整个大厅之内的气温仿佛陡然下降了几十度一般,变得冰寒刺骨。
一道青光从水生体内一闪而出,青蛟剑自行冲出了体外,化作三尺多长,围着水生身周跳跃飞舞,剑身之中的小小青蛟摇头摆尾,仿佛兴奋之极,如同要活转来一般。
随着飞剑的舞动,整个大厅之内到处都是剑影闪烁,足足有数千枚之多,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随着一声清鸣,所有的剑影全部向着其中的一枚飞了过去,互相撞击,交相重迭,青光闪烁之间,室内只剩下了一枚三尺长的飞剑,剑身之中光华四射,似乎比刚从水生体内飞出之时要亮了倍许。
黑甲傀儡早在剑影闪烁之时已然退到了大厅一角,看到青蛟剑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虽说大觉和尚没有凝结过元婴,却也清楚凝结元婴的过程。水生拥有三大丹田,进阶之缓慢。结婴之困难,远比其它修士更甚,此时,能够突破一项功法瓶颈,说明这结婴的第一步已经顺利完成,凝结元婴也不是全无希望。
水生体内冲出的白光越来越亮,室内的温度再次降了下去,半个时辰过后,水生的整个躯体已经亮得让人无法逼视。面容一阵阵扭曲变幻,仿佛痛苦之极,口中不时发出一声难以忍受的呻吟。
中丹田内,那颗雪白的晶珠剧烈颤动,上下翻飞,仿佛是吸纳储存的精元太多,太多坚固,一任水生用尽各种办法,却是始终无法碎裂开来。
白光中。水生身躯一阵剧烈晃动,面容铁青,情不自禁地狂喷一口鲜血,身形摔倒在地。
黑甲傀儡瞳仁一缩。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正在抬步走过去,却见水生自行挣扎着站了起来。重新盘膝坐倒,双手十指掐决。飞快地向身上各种大穴点去,随着动作。体内冲出的白光缓缓减弱,直至消退。
一个时辰过后,水生身影动了,双手双脚摆出一个诡异的姿势,脚心相对,左手手掌朝天,右手手掌朝地,一道道黑色光丝开始从手心脚心之中飞出,在水生身周盘旋。
慢慢地,水生被一团黑光包裹在内,肌肤之上也开始生出一片片豆粒般大小的细密鳞片,鳞片色泽乌黑,边缘却是金光闪闪,鳞片之上还有着一道道淡若不见的五色光丝,仿如高明的工匠缕刻上去的花纹一般。
灵鳌岛上空,那些漆黑如墨的灵气漩涡开始动了,飞速旋转起来,附近几座被魔煞之气笼罩的岛屿之上开始嗡嗡作响,魔煞之气纷纷向着灵鳌岛飞去。
之前,原本灵气占了上风,现在,魔气漩涡的面积却越来越大。
从水生开始冲击瓶颈已经过去了二天一夜,第二个夜晚随之而来,空中的灵魔二气此时竟然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黑白相间,直径几十里长的巨大漩涡,仿佛有着无尽吸力一般,所有的天地原气全部被卷入了漩涡之中。
大厅之中,水生端坐不动的身躯后方,赫然生出了一个双头四臂的一丈多高虚影,两张面孔,一张清晰一张模糊,清晰的那张,和水生的长相一般无二,只是放大了数倍,双目紧闭,神情凝重,模糊的那张,只是在一团黑光之中露出一对淡金色的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
虚影四只**的手臂,肌肉虬结,看起来孔武有力,四只手掌各自掐了个不同的法决,一缕缕黑色光丝从水生体内窜出,没入虚影之中,虚影越来越是凝实,就连四只手臂之上的鳞片都清晰起来。
双头四臂的真魔法相足足维持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溃散消失,室内的黑色光影随着法相的溃散,纷纷钻入水生体内不见。
一阵阵难忍的痛苦之后,“修罗真魔功”终于突破瓶颈,进阶到了第四层境界,水生心中一喜,双手法决再变,换了一个打坐姿势。
一道道黑光再次从体内飞出,在身周形成一个黑色光团,光团之中,水生双手掐决,十指变幻,冲着自己身上的各位大穴点去,引导真气加速向着下丹田中冲去。
随着法体之外的黑光越聚越多,水生脸上的痛苦之色也越来越浓,牙关紧咬,骨骼噼啪作响,面容扭曲,全身颤栗,身躯一阵阵剧烈涨缩,就连身上的黑衫都破裂开来,四散而飞。
可惜,下丹田中的那颗黑色晶珠似乎随着“修罗真魔功”进阶,变得愈加结实,无论水生如何努力,即使把三大丹田中的真气全部引入下丹田中,也无法把其击碎,反而让体内真气沸腾得难以自制。
足足有一个多时辰过后,水生睁开双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之色,引导体内真气缓缓运转,从下丹田中渐次散去。
两部功法先后进阶,竟然无法碎丹结婴,难道说,因为三大丹田,自己要被永远困在金丹境界?
第四卷第十五章结婴(二)
(第三更奉上。)
若是不能结成元婴,即使“玉虚剑法”已然进阶到了第三层境界,也无法发挥出该有的神通。
灵鳌岛上空的天地灵气,随着水生的动作一阵阵剧烈翻腾。
遨烈、蝶衣二人耳畔,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
大厅之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阵不甘涌上心头,无论是佛门神通,还是魔族神通,在吸纳天地灵气化为真气精元之上,永远无法比得过道门神通,在领悟和驾驭天地本源之力上,同样有所不如。
正因如此,佛门修士在修炼进度上,和道门比起来,差得不是一般的远,魔族若是抛开杀戮和吞噬这一捷径,同样不如道门。
至于布设法阵、驱使法宝、炼丹制符方面,道家更是占尽了优势。
自幼修道,水生一直受乌木道人影响,随后,乾坤老人和玉虚真人两位化神修士,更是水生修炼道路上的最好榜样。
在水生心中,一直存着以道家功法为主,以魔、佛两道功法为辅的念头,虽说“玉虚剑法”只能修炼到化神境界,而“修罗真魔功”能够直接修炼到魔族最高境界,水生却从来没有把其凌驾与“玉虚剑法”之上的想法。
毕竟,水生是人而不是魔,身躯无法像魔族一样坚韧,也不可能每日里靠杀戮和吞噬妖兽来提升境界,随着境界的提升,“修罗真魔功”的修炼难度也会越来越大,水生能不能以人族身份把这部魔功一直修炼到第九层境界。都是两说之事。
佛门功法修到大处,威力无穷。进境却缓慢之极,几万年来。般若寺僧人进阶化神境界的机率远比九州之内其它道家宗门要小,飞升仙界之人,更是如同凤毛麟角。像木鸡和尚这样机缘占尽的存在,只怕也就只有这第一个,根本无法复制。何况,“九转回元功”虽说玄奥,却也只有三层,只能修炼到化神境界,并不比“玉虚剑法”强上太多。
黑甲傀儡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仿佛自己根本不存在一般,也不去打扰水生。
如今,体内真气充盈之至,两大主修功法顺利进阶,就差着碎丹结婴这最后一步,失败一次又能算得了什么?**之痛又算得了什么?
顿饭过后,水生脸上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再次把身躯坐直。缓缓闭上双目,重新捏了个法决,引导体内真气缓缓流动起来。
一团黑白两色光影从体内飞出,慢慢把水生**的躯体给包裹在内。黑白光影之中还夹杂着一道道五色灵光。
心神宁静下来之后,原本沉降在四肢百骸之间的真气精元缓缓流出,向着两大丹田中进进出出。一次次冲击洗刷着一黑一白两颗晶珠。
接下来的时间,水生经厉了一次次难以忍受的痛苦。体内真气沸腾到极点却无法宣泄而出的滋味让人疯狂,两大丹田随着两颗金丹的跳动。一阵阵剧烈涨缩,每次离着撕裂崩溃只有一步之差......
每一次危机关头,水生不得不把真气从丹田中快速散到全身,才能保住丹田不被撕裂,在这个真气倒流的过程之中,全身如同刀割般刺痛,经脉随时都有可能逆转,五脏六腑一阵阵抽搐,浑身上下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般,满是汗水。
慢慢地,水生似乎对疼痛已经麻木,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一次次动作。
在一次次疼痛的洗礼之中,水生能够操控的体内真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强,那些以前一直沉降在四肢百骸之中不受控制招之不出的真气完全得到了控制,变得驾驭由心起来。
似乎,离着碎丹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水生的脑海之中开始浮出无数幻象,起起伏伏。
原本平静的面容开始起了变化,时而开心欢喜,时而眉头紧皱,时面横眉竖目,时而笑容满面,到了最后,面部神情变得阴冷扭曲起来,仿佛恨意十足的样子,牙关紧咬,双拳紧握,体内骨节再一次噼啪作响,法体之中一忽儿爆发出万道金光,一忽儿黑气腾腾。
黑甲傀儡目光顿变,手指接连弹动几下,四道红光飞过,插在大厅四角古朴石鼎之中的四根手指般粗细的淡黄色香烛顿时燃烧了起来,烟雾袅袅升腾,一股醇厚的香味在大厅中飘荡。
一连串埋藏在水生心里面最恐怕最害怕之事,以及那些深埋在心底深处,从来没有意识到的事情,在幻象之中接连发生。
金丹碎裂,进阶失败,再次沦为废人,而杀死父母的仇敌隗冬阳却进阶到了元婴后期境界,还未等到前去寻仇,隗冬阳已经自行找上门来,就连前来寻找自己的大牛、小娟、铁心棠和王龙四人都跟着受到了连累。
眼睁睁看着大牛、小娟、铁心棠、王龙四人在面前一一惨死,却无能为力,隗冬阳不来杀死自己,只是用阴冷的目光望着自己,嘴角边甚至还浮起一缕讥笑......
正阳真人和青阳道人寿元耗尽,身死道消,玉鼎山被冰封谷修士彻底占据,玉鼎门弟子逃亡到神农山,却还是难逃被冰封谷修士击破山门,禁制大阵被破,玄光、玄弋、明元、明皓、铁翼将军、秦氏兄弟,一个个熟悉的玉鼎门弟子被冰封谷修士一一杀死,而自己就躲在暗处,眼睁睁无能为力,甚至连和冰封谷修士搏杀的勇气都没有......
体内天罡煞气的秘密暴露,被整个九州修仙界修士追杀,所有的人都要杀了自己,夺走自己的金丹,就连玉鼎门修士都不放过自己,就连遨烈、蝶衣二人都要杀了自己,抢了自己的金丹......
到处躲藏。却无处可藏,最后被人团团围困在食人山中。却发现以自己的神通根本破不开食人山的罡气护罩,无法进入。
木鸡和尚从天而降。想要在万千修士之中带走自己,结果,却被一个个认识的,不认识的修士围在正中,众人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法宝齐出,木鸡和尚当场惨死......
九州之内乱象环生,裂空山,万兽谷。天月峡谷,星星峡,一处处危境险地之内的封印相继破损,妖兽魔物从异界之内纷至沓来,六梵界和人界重迭,夜叉族大举入侵,昆仑山下全部被异族占领,冰封谷、神兵门、火灵宗、般若寺、阆苑城......一个个宗门被异族攻破,妖兽、魔物趁机占领九州。
一座座城池被妖兽、魔物占领。到处都是血流成河,横尸遍野,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纷纷妖兽、魔物吞噬一空。
这些血腥的杀戮和深深的畏惧无一不触动水生心中弱点的情景。一一在其面前展现出来,如梦如幻,似真似假。陷入进去,难以自拨。
每当水生愤怒、恐惧、无助之时。上丹田中的舍利子之中就会飞出一道道五色灵光,进入脑海之中。驱散种种阴影,让水生心绪恢复平静。
在一次次与厄运奋起抗争之时,在一次次担忧失去法力沦为废人之时,潜藏在四肢百骸之间的真气总会一次次“及时”从体内冲出,汇入三大丹田和全身经络之间,引动全身真气沸腾。这些真气仿佛用之不尽一般,最后却又因为真气过盛导致丹田膨胀,差点爆体而亡。
好在,“金刚诀”进阶第四层之后,躯体坚韧了数倍,体内又有三大灵脉共生,真气可以及时从丹田中泄出,意识又总能在关键时刻被舍利子中冲出的五色灵光唤醒,这才得以冲破种种幻象回归现实,在危机关头免与劫难。
当然,这种真气倒灌丹田之举也并不是只有害处,从四肢百骸之间源源不断冲出的真气,往往在不知不觉中自行化为精元纳入两颗金丹之后,使得金丹更加饱涨,离着碎丹结婴也更近了一步,也许在哪次机缘巧合之下,水生就能趁势碎丹,获得突破。
即使如此,也让水生惊出了一身身冷汗。
未等他心神稍定,心魔的下一波攻击紧随而来。
在心神的恍惚之间,水生陷入了幸福与失意共存的幻象之中。
父母奇迹般复活,就连未过门的妻子杜娟都活转了过来,在父母的作主之下,不但杜娟如愿嫁给了自己,就连铁心棠也羞答答地蒙上了红盖头。
看到父母脸上开心的笑容,亲朋邻居羡慕的目光,耳边听闻一声声祝贺,水生心头涌起一阵阵甜蜜,伸出手来,一边一只,牵住杜娟和铁心棠的小手,拉着二人,正要结拜成亲,没想到,上官玉、梅仙儿、赫连无双等众女子也纷纷从门外走了过来,声称要嫁给自己,共伺一夫。
主持婚礼的正是乌木道人,乌木道人和铁翼将军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阵挠头,乌木道人轻咳两声,正要开口说话,铁心棠却揭开盖头,抛在地上,满面怒容地指着前来捣乱的三名女子数落起来。
水生正要开口制止,铁心棠嘴巴一张,喷出一团烈焰,把上官玉三人裹入烈焰之中,瞬间焚为了飞灰,参加婚礼的众宾朋惊吓之下,你推我搡,四散而逃,一桌桌酒席被推翻,装饰一新的洞房霎那间变成了火海......
大惊失色之下水生再次醒来,额头上冷汗浸浸。
淡淡的龙涎香香味在大厅之内回荡,水生贪婪地吸了几口香气,心神顿时安定了下来。
正要孜孜不倦地继续引导着真气碎丹,没想到,脑海之中却出现了自己已然顺利进阶元婴境界,而且凝结了两具元婴的影像。
幻影交叠之中,一眨眼仿佛过去了百年,神通节节攀升,一路无阻,直至进阶到化神境界,所有的仇人都被自己一一踩在脚下轻松杀死,就连秦正都被自己从一处秘地之中找了出来,亲手诛杀,夺回乾坤神剑。
玉鼎门众修士纷纷拜伏在自己脚下,尊称祖师,随后,带领着玉鼎门众弟子驱除进犯九州的妖魔鬼怪,荡平九州修仙界,一举让玉鼎门再次成为九州第一宗门......
第四卷第十六章结婴(三)
再往后去,飞升仙界,成为仙界仙人,遍游六界,最后更是顺利踏入了金仙境界,凭借着两具神通各不相同的元婴,分裂法体,以仙、魔两个身份,称雄诸天,甚至进入了六界之巅的大罗仙境......
正当意得志满,以为可以与天地同寿,神魂不灭不死之时,两具神通广大的分身竟然为了争夺谁是正统谁出力最大而大打出手,一番天崩地裂的大战随之展开......
脑海之中幻象横生,水生体内却跟着窜出一道道白光,一团团黑芒,两大丹田猛烈涨缩,同时吸引着全身真气往两处丹田中冲去,似乎在比拼谁的力量更大,吸收的灵力最多一般,两颗金丹上下翻飞,原本待在两大丹田之中的所有法宝纷纷逃出体外,在大厅之内盘旋飞舞,嗡嗡作响。
水生面容扭曲,浑身颤栗,一霎那间,体内真气竟然不受控制起来,这一次,就连上丹田中冲出的一道道五色灵光都未能让水生神识清醒,更别说脖颈之间挂着的龙涎木佛珠和那些能够安神的龙涎香。
眼看两大丹田就要同时爆裂开来,右臂之上封印的碎星断剑突然发出刺目的红光,在手臂之中剧烈颤抖起来,正在往两大丹田中冲去的真气仿佛受到了吸引一般,齐齐向断剑之中涌去。
与此同时,站在水生不远处的黑甲傀儡瞳仁猛地一缩,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佛号。
“阿弥陀佛!”
一道有形的神念光丝从傀儡体内一闪而出,随着佛号没入水生体内。在水生头脑之中轰然炸响,随后。一团五色彩光从上丹田中的舍利子中窜出,窜入水生脑海之中。“轰”的一声,一切幻影全部在脑海之中消失不见。
水生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过来,睁开双眼。
“阿弥陀佛,小友难道想要同时修出两具元婴之身吗?”
黑甲傀儡开口说道,声音却一下子变得虚弱了许多,似乎方才的那一道神念光丝让其大为受损。
看到水生脸上的迷茫无助之色,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正所谓。道家修元婴,佛家修舍利,魔修魔魂,妖修法躯,无论是何种修行,只要坚持到底,都会踏入更高境界,小友身兼道、佛、魔三教**,年纪又是如此之轻。即使一时间不能得逞心愿,也不必更弦易张,以魔入道?”
大觉和尚的声音虽然低沉,水生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心中豁然开朗。
一直以来,水生都把体内一黑一白两颗晶珠看做是两枚金丹,潜意识中。还做着修出两具元婴的美梦,而且刚才也在为这个“美梦”做着一次次努力。同时用真气来冲涮着两颗晶珠,以求两颗之中的任意一颗出现碎裂。
现在想来。也许丹田气海之中这枚漆黑的晶珠根本不是金丹,而是和金丹类同的魔核般存在,而自己若是一直把心思放在中丹田内那颗雪白的晶珠之上,不去管另一颗晶珠,只怕早已碎丹成功。
想想也是,就连传说中的仙界仙人,也不会浪费精力修炼两具神魂不同的元婴,万一像自己心魔中展现的那样,两具元婴分离时间过长,各生灵智,互相争执,毁了辛辛苦苦修来的道行,那可就背道而驰了。
即使是神通广大的九天魔君,可以把强大的神念分裂,幻化出万千化身,所修的本体似乎也只有一具。
感激地望了一眼寄身傀儡的大觉和尚,点了点头,待心绪彻底稳定下来之后,这才缓缓闭上双目。
经此一劫,脑海之中突然变得清醒无比,再也没有任何幻象生出,而且中丹田中的白色晶珠在方才的真气剧烈沸腾之下,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接下来,水生缓缓引导体内真气,把三大丹田中的真气同时向着中丹田膻中穴一个地方导入。
半个时辰之后,随着嗡的一声轻响,水生胸口位置飞出一团刺目白光,把整个大厅之内照得雪亮,随后,白光把水生完全罩在了其内。
小半个时辰之后,白光之内的水生,面容开始一阵阵剧烈抽搐,全身真气再一次在肌肤之下起起伏伏,口中发出一声声难以忍受般的痛苦呻吟。
大觉和尚寄身的黑甲傀儡,感受到水生体内骤然冲出的强大真元之力,仿佛彻底放下心来,身躯慢慢缩小,七尺高的身躯片刻之间化为四五寸高,就这么静静站在大厅一角,一动不动。
以灵鳌岛为中心,千里之内的天地原气彻底沸腾了开来,十几座岛屿之上的灵魔二气全部向着灵鳌岛飞去,渐渐地,灵、魔二气在灵鳌岛上空聚集成了一个黑白分明的巨大漩涡,直径足足有百里大小,嗡嗡作响,如同一幅黑白分明的太极图一般。
白色灵光之内,五色光华闪烁,黑色灵光之中,同样有着闪烁不定的金色光点。
突然,这个巨幅的“太极图”之中,浮出一大片五色光霞,霞光里面风雨雷鸣之声大作,片片彩霞随着雷鸣之声滚滚翻腾,随后,从四面八方往着中间飞快汇聚。
灵鳌岛上空,狂风呼啸,方圆百里大小的巨大太极图片刻之间化为了直径里许大小的一个光球,光球同样是黑白分明,黑白两色之间,五色霞光闪烁不定,莹光流转,刺目耀眼,让人无法直视分毫。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光球之中冲来,禁制光幕之内的蝶衣一时间竟然手足受制,体内真气流通不畅,身畔的黑虎双目中同样露出一丝惊惧之色,却又隐隐有着一丝渴求。
原本围绕在灵鳌岛四周的妖兽却没有禁制光罩隔阻,在这股巨力冲来之时,上百只在空中盘旋飞舞的鬼面鹫、黑冠鸥,一只只七窍出血,肢体破碎,化为一团团血雨,直接爆体而亡。
待在海水中的海兽则纷纷潜入海底深处,至于一些法力低微的三、四级海兽,同样在强大的威压之下一命呜呼。
山洞中,寒潭畔,遨烈猛地站直身子,目光望向山洞之外。
蓦然,一声惊天动地的惊雷凭空响起,整座灵鳌岛剧烈晃动,随后,一道雪亮的白色光柱从遨烈身畔的水潭之中喷射而出,正好射在了高空中的光团之内。
原本笼罩着灵鳌岛的强大禁制灵光,在白色光柱冲出之时,瞬间溃散开来,被压制在禁制光罩之内的浓浓魔气四散飞舞。
直径里许的巨大光团被白色光柱一击,顿时剧烈翻腾起来,四周围狂风呼啸、阴云密布,风云雷电交加。
光团再次往中心处一点点收缩变形,光团之中的五色灵光和黑色灵光慢慢消失不见,白色光芒却越来越亮,渐渐地,白色灵光彻底压过了黑色灵光,五色灵光更是完全消失不见。
盏茶时间不到,里许大小的黑白两色光团已然化成了一团拳头般大小的雪白光球,全无一分杂色,白的耀眼,光球之中蕴含的强大灵压,让附近的雷电风雨纷纷化为虚无,万丈高空之中寂静之极,海面之上滔天巨浪消失一空,波澜不惊。
“砰”的一声轻响过后,白色晶珠一亮一闪,钻入了山洞之中,当着遨烈的面无声无息没入水潭不见,隔着十数丈的距离,遨烈如同被定住了一般,全身法力凝滞,无法动弹分毫,面颊火辣辣刺痛,如被利刃割过一般难受。
片刻之后,水潭底部传来一声龙吟般的清亮啸声,直升九天云宵,天地为之色变,随后,一个高约百丈的人形光影,浮现在了灵鳌岛上空。
光影手脚四肢分明,威严之极,让人不敢直视分毫,炯炯有神的目光之中五色光华闪烁,蝶衣在看到光影的一霎那,心中一阵莫名悸动,竟然生出了一丝顶礼膜拜之心,黑虎却是双目放光,伴随着那声龙吟般的长啸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吼,震的蝶衣耳膜嗡嗡作响。
光影扭转头来,望了一眼黑虎、蝶衣,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嘴角动了一动,“砰”的一声轻响,身躯慢慢溃散开来,化为星星点点的白色灵光,四散飞舞。
天地之间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原本向着灵鳌岛扑来的天地原气,顿时放缓了速度。
一股奇异的香味从水潭之中传来,仅仅顿饭时间过去,整个灵鳌岛上,到处都是香味弥漫,这种香味非兰非麝,如同是什么熟透的灵果散发的气味一般,闻起来让人舒服之极。
大厅之内,水生盘膝端坐,双目紧闭,头顶之上,淡淡的白光之中,一个高约寸许的小小元婴,正在发髻上攀爬戏耍。
婴儿被一团白光包裹在内,白白嫩嫩,相貌容颜和水生一般无二,面容之上满是兴奋之色,一对宝石般黑亮的小眼睛左顾右盼,充满了好奇。
水生面容难得地变得红润平和,神情安祥,仿佛正在熟睡一般,**的身躯之上却是五色灵光闪烁。
第四卷第十七章结婴(四)
大厅一角,大觉和尚寄身的傀儡静静站立,望向小小元婴的目光之中,神情复杂,有欣喜,有羡慕,却也有着些许的失落和黯然。
半个时辰过后,大厅之中的香味越来越浓,发髻之上的小小元婴仿佛累了一般,打了个呵欠,白光一闪,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水生眼皮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双目,目光中五色光芒一闪而逝,露出一对温莹内敛的明眸,清澈异常,伸出一只手掌,翻来覆去地看了数遍,忽然抬起手来,往自己头顶之上摸了一摸,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和不可思议之色。
试着让真气在体内流转,发现全身法力一下子变得充盈之极,比之进阶之前仿佛高出了倍许还多,心随意动,原本潜藏在四肢百骸之内无法被利用的那一部分真气精元,纷纷涌了出来,汇入经脉之中,终于能够做到掌控由心。
就连神念似乎也跟着再次暴涨,虽然有禁制隔绝无法试出能够探查到多远,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与往日大有不同。
内视体内,中丹田,那枚雪白的晶珠已经被一只寸许高的小人代替,小人双目紧闭,似乎正在酣睡,左手握着一只翠绿色的玉笛,右手捏着一枚闪着青光的小剑。
下丹田中,那枚乌黑的晶珠莹光闪烁,个头虽然和之前一模一样大小,晶珠之中原本淡淡的五色光华却更加显眼,几件法宝静静地悬浮在晶珠周围。一动不动。
上丹田中,金光灿灿的舍利子中不时喷出一道道五色彩光,没入经脉之中不见。
一眼望到大觉和尚寄身的傀儡,伸手一招,把傀儡捉在手中,摊开手掌,嘴角浮出一丝笑容,冲着傀儡说道。
“多谢前辈相助!”
“阿弥陀佛,老衲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能够结成元婴还是靠小友自己。”
傀儡口中传来大觉和尚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以小友进阶之艰难,接下来的元婴固型,只怕还需要三四天时间,在这几天之内。小友还需千万谨慎。若是有可能的话。倒不如打开洞府禁制,引灵气灌体!”
水生点点头,沉吟了片刻。随后站起身来,捡起储物袋,找出一套衣衫穿上。
遨烈在水潭之畔走来走去,不时嗅嗅从水潭之中飘出来的香味,满脸都是担心之色,正在此时,水生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听闻吩咐,遨烈先是一阵狂喜,随后,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之色,向着埋设在山洞之中的两处阵盘大步走去。
“天罡惊煞阵”中的六颗高阶灵石在白色光柱冲出水潭之时,瞬间化为灰烬,“两仪乾坤阵”中的八颗灵石同样消耗一空,两只阵盘却是丝毫无碍。
遨烈看了两只阵盘几眼,摇了摇头,随后,身影一动,纵身跃出石洞,到了岛屿之上。
蝶衣早已等在了洞口附近,看到遨烈从洞中飞出,快步迎了过来,好奇地问道:“主人凝结元婴成功,怎会有如此浓郁的香味传出?”
“你问我,我还想知道呢?”
遨烈两眼一瞪,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忧虑之色,继续说道:“这香味如此怪异,就连我闻到都会血脉沸腾,那些妖兽哪里受得了?主人吩咐关闭两套大阵,必有用意,你我二人在这三天之内可要多加小心才是。”
蝶衣却是嘻嘻一笑,满不自乎地说道:“你没发现那些妖兽死得死,逃得逃,哪还有多少妖兽?再说了,你以为这香味还真能飘到万里之外去?再说了,主人已经进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只管守住洞口,这些妖兽若是不知死活地跑来,就交给我好了。”
说话之间,附近的天地原气再次向着灵鳌岛上扑去。
果然,受到香味的诱惑,一只只大难不死后原本应该远远逃走的妖兽,竟然不怕死地回过头来向着灵鳌岛扑来。
与妖兽一起冲来的还有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扑来的天地灵气。
昆仑山中闭关的三十年中,水生早已把“控灵术”和“吸煞术”两种功法融为一体,无论是灵气还是魔气,都可轻松招唤而来。虽说进阶成功之后,从近千里地域之内聚拢来的天地灵力已然四散而去,凭借这部功法,水生还是可以把灵鳌岛周围两百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利用起来。
仅仅一个多时辰过去,灵鳌岛已经被一个黑白相间的巨大雾团彻底笼罩了起来,雾团的中心,正是水生洞府之上的小石山。
随后的半天时间之内,妖兽纷至沓来,却有一多半被阻在了这团黑白相间的巨大雾团之外,徘徊不定,却也有从极远处飞来的鬼面鹫悍不畏死地扑入雾团之中。
雾团之内刀影闪烁,惨叫连连。
奇异的香味混和着浓浓的血腥味,更加刺激着一众妖兽的神经。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乎所有的妖兽都开始变得狂燥不安起来,双目血红,不顾一切地向着雾团之中冲去。有些妖兽则发疯一般冲着其它妖兽下起手来,甚至还有妖兽不要命地向着比自己强大的存在扑去。
一场争斗厮杀不可避免地在灵鳌岛附近展开,兽吼之声挟杂着惊涛拍岸之声,此起彼伏。
时间飞快过去,浓雾之中的蝶衣从游刃有余开始变得束手束脚,身影也退缩到了石山附近。
仅仅一天一夜的时间,就有上千只妖兽相继扑入了雾团之中,随着鬼面鹫、雁尾隼等三级妖禽纷纷毙命,剩下的妖兽全是四级、五级的海兽,有的体型巨大,蛮力惊人,有的皮粗肉厚,难以被轻易杀死,有时侯,同时有几只妖兽从不同的方向扑向岛屿正中的石山。
灵鳌岛上早已血流成河,遍布妖尸。
又是一个白天过去,妖兽的数量终于稀少了起来,眼看天色将黑,就在蝶衣刚刚松了一口气之时,一条巨型章鱼从海水中跃出,爬上了海岛,蝶衣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这条巨型章鱼,浑身赤芒闪烁,十几条二十多丈长的触须四处飞舞,所过之处,一块块坚硬的巨大山石纷纷化为粉未。触须之上生满一只只脸盆般大小的红色吸盘,不时喷出粘滑的汁液出来。
蝶衣刚刚祭出两把弯刀把章鱼的触须给斩掉两条,就被章鱼最大最结实的一条触须给缠了个结结实实,一阵强大的吸力从触须上的吸盘之中冲出,隔着护体宝光,都能把蝶衣的气血引动的沸腾起来,若是不能逃离束缚,只怕用不了多长时间,蝶衣的血肉就被会这些吸盘吞噬一空,粘滑的汁液喷了蝶衣一头一脸,腥臭难闻,令人作呕。
蝶衣手脚被缚,拼命挣扎却无能为力。
黑虎看势不妙,纵身向着章鱼丑陋的脸袋扑了过去,一只前爪一挥,狂风呼啸,化作一枚水缸般大小的爪影,闪电般向着章鱼的脑门抓去,没想到,章鱼两只碗口般大小的死灰色眼睛中却露出一丝拟人化的讥笑,嘴巴一张,喷出一团黑色墨汁,撞在飞来的巨型虎爪之上。
看似凌厉无比的虎爪竟然在墨汗喷洒之下溃散消失。
两根长长的触手一左一右趁势挥了过来,缠向黑虎,黑虎心中一惊,体内爆出一团黑光,黑光过后,身影已是跑到了石洞附近,及时躲开了攻击。
空中狂风呼啸,盘龙玺直径化作丈许大小,呼啸着从空中飞来,冲着章鱼的脑袋狠狠砸去,章鱼的另外四条触须同时一抖,挥舞了过来,挡在脑袋之上,试图拦住玺印的攻势,没想到,触须碰触到玺印之中冲出的刺目蓝光,登时爆裂,化为一团团血雨,玺印丝毫未受影响,撞了下来。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章鱼水缸般大小的丑陋脑袋被砸得稀巴烂,坚硬的地面之上出现一个十几丈深的大坑,章鱼完好无损的几条触须却依然在空中挥舞不停。
一枚漆黑的巨斧紧随玺印而来,及时斩断了困住蝶衣的那条最大的触须。
盘龙玺到了遨烈手中,威力之大和在崔天君手中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蝶衣方一脱困,感激地望了一眼遨烈,纵身向二十几里外的海面之上扑去,“扑通”一声,窜入海水之中不见,章鱼吸盘之中喷出的粘液实在是让蝶衣大为受不了,护体宝光虽然可以驱除粘液,却无法除去粘液中带着的这种恶臭之味。
令遨烈、蝶衣二人没有想到的是,妖兽的数量少了起来,等级却高了起来,这只巨型章鱼是第一只冲上灵鳌岛的高阶妖兽,看起来狰狞凶恶,却是一只神通较弱的高阶妖兽。
紧接着,又有两只高阶海兽趁着黑夜,先后窜上了灵鳌岛,让遨烈、蝶衣二人一番忙乱,好在,这两只海兽的神通在灵鳌岛上浓郁的魔气之中大打折扣,最终被遨烈、蝶衣分别杀死。
东方天际刚刚露出鱼肚白,第四只高阶妖兽出现在二人身前。
第四卷第十八章巨龟、蛟龙
(今日四更,每章二千五百字以上。第一更。)
这头妖兽身披黑色鳞甲,状似蜥蜴,生有四只粗壮有力的脚爪,背上长着一排半尺长的三角形尖刺,闪着冷冷的幽光,口吐腥红的长舌,大嘴之中利齿森森,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压之强比遨烈还要盛上几分,似乎是一只七级妖兽,让二人暗自心惊。
蜥蜴银灰色的双睛中凶光四射,身躯虽然只有五六丈长,脚爪却是锋利异常,身法迅捷,鳞甲坚韧,不但可以轻易格挡开蝶衣祭出的弯刀、金梭,就连遨烈祭出的巨斧都被蜥蜴的尾巴给抽到了天上。
盘龙玺几次从空中呼啸着砸下,不是被蜥蜴灵活地躲开,就是让蜥蜴的尾巴给扫到了天上。
蜥蜴的一次次进攻,反而让两人手忙脚乱。
几番争斗之后,蜥蜴离着石洞越来越近,看这蜥蜴在雾团之中来去自如的样子,根本不畏魔煞之气。
遨烈不由得魔性大发,怒喝一声,施展起狂暴之术,抡起巨斧和蜥蜴贴身肉搏起来。
浓浓的雾团之中,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岛屿之上一众妖兽的残尸被一魔一兽卷起的妖风魔云蹂躏得惨不忍睹。
蝶衣远远躲在一处狭窄的石缝之中,时不时祭出法宝偷袭一下,最后更是瞧准机会,用那枚金梭法宝击瞎了蜥蜴的一只眼睛。
蜥蜴吃痛之下,挣脱遨烈。向着蝶衣扑去,遨烈大吼一声,使出浑身力气把手中斧头斩出,斧头化作五六丈长的巨斧,呼啸着从天而降,重重斩在蜥蜴腰间,凄厉的惨叫声中,蜥蜴骨断筋折,挣扎了几下之后再也无法跃起。
遨烈冲到垂死挣扎的蜥蜴身侧,收回斧头。双手持斧。冲着蜥蜴连斩了十几斧,直斩得蜥蜴血肉横飞,再也无法动弹分毫,这才扔下斧头。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气。
蜥蜴的残尸之内刚刚冲出一团拳头般大小的墨绿色光影。早已暗中躲在一旁的黑虎却扑了上来,一口把那团光影给吞入腹中,右爪闪电般飞出。拍向蜥蜴的另一只眼睛。
这种痛打落水狗之事,黑虎最为擅长。
遨烈放松下来之后才感觉到浑身乏力,一阵阵刺痛袭来,一道道斑驳的伤痕见证着肉搏的惨烈。
离着灵鳌岛三四千里之外,海浪滔天,黑焰滚滚,一头身躯足有百亩大小的墨绿色海龟慢慢浮出水面。
巨龟三角形的脑袋狰狞凶恶,伸出水面的粗大脖颈足足有二三十丈高,一团黑气在三角形的巨大脑袋四周起起伏伏,口中几排森森獠牙足足有三尺多长,水缸一般大小的两只暗红色眼珠骨碌碌一阵转动,鼻头用力嗅了几嗅,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之色,最后,把目光望向灵鳌岛方向,划动宽大的脚鳍,掉头游了过来。
阳光照射之上,巨龟浑身灵光闪烁,宽阔的龟甲之上生有一座座山峰一样的尖尖凸起,凸起四周,布满墨绿色的鳞片,大的鳞片有脸盆般大小,小的也有拳头般大小,一片片鳞片之上闪闪发光。
巨龟看似庞大笨拙的身躯,在水中游动的速度却是奇快无比,眨眼之间,已窜出去十几里远,百丈之高的浪涛在身周四处飞舞,却也有许多海浪化为一团团头颅般大小的蓝色冰块,缓缓沉入海底。
离着巨龟三四百里远的身后,一左一右各有两股蓝色妖云在滔天波浪之中翻滚不定,波浪之中隐隐现出两条人形蛟龙的身躯,蛟首人身,相貌狰狞,全身遍布拳头大的蓝色鳞片,迅速向着巨龟冲去,似乎是在追赶巨龟一般。
巨龟前方,另一个方向,一股赤红色烈焰从天际头飞扑而来,嗡嗡作响,声势骇人,虽然离着海面还有千丈之高,海面之上却卷起几十丈高的滚滚波涛。
巨龟暗红色的妖目中闪过一丝狰狞之色,大嘴一张,竟然口吐人言:“本圣有要事去做,不想再和尔等四足爬虫玩耍,快快让开道路。”
嗡嗡的声音在天际头回荡。
“丑八怪,你杀了本王七名孙儿,今天不留下性命,体想离开这片海域?”
烈焰在空中停了下来,现出一名半人半蛟的人形妖兽,正站在一团亩许大小的火云火中,冷冷地望着海中的巨龟。
此妖足有三丈高低,身形虽然酷似男子,全身却遍布赤红晶莹的拳头大鳞片,每一块鳞片之上都往外喷放着粗细不一的丝丝烈焰。
“区区九级妖蛇,也敢挡本圣去路,谁给你的胆子?就是你那老子来了也得给本圣磕两个响头,滚开!”
“丑八怪,大言不惭,你以为这片海域是你的天下?”
“哼,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爷爷也懒得给你那老子留情面,正好打个牙祭。”
巨龟似乎怒了,停下身形,丑陋的三角形脑袋闪电般昴起,大嘴一张,一道水桶般粗细的湛蓝色冰焰冲着那名人形蛟龙冲去。
随着冰焰飞出,周围数千丈之内的温度骤然一寒。
人形蛟龙面色顿变,身形高高跃起,躲过蓝色光焰,纵身在火云之中一个打滚,“砰”的一声轻响过后,火云四散而开,人形蛟龙却化成了一条长有二十丈许,腰身有水缸般粗细,通体布满拳头大鳞片的赤红色蛟龙,妖躯之上赤焰翻滚,大嘴一张,一团熊熊烈焰向着巨龟飞去,烈焰所过之处,腾起的海浪瞬间化为一团团白气。
远处,另外两团蓝色妖云之中的人形蛟龙仿佛发现了前方的争斗,前冲的速度顿时快了起来,最后,一前一后直接跃至空中,驾起两团蓝色妖云冲了过来,其中一条人形蛟龙手中白光一闪,多出一具六角形传讯法器。
轰隆降的巨响之声随后在天空之中回荡,惊涛骇浪飞起千丈之高,烈焰、蓝光在海水之中噼啪作响。
巨龟一边向着葬仙群岛方向游去,一边不慌不忙地和那条赤红色的蛟龙斗法,任凭那条蛟龙喷出的烈焰把四周的温度变得炙热无比,把天空给变成一片火海,却无法迫近巨龟身边十丈,巨龟口中随意喷出的湛蓝色冰炎却让蛟龙步步退让。
身后,两条遍体蓝光闪烁的蛟龙一左一右扑了过来,从这两条蛟龙卷起的妖云和身上的气势来看,和那条红色赤火蛟只在伯仲之间,并不逊色多少,这两条冰属性蓝蛟并不畏惧巨龟体内冲出的冰寒之意,咆哮着和巨龟近身搏杀起来,一条从天上发起攻击,另一条则钻入了海水之中,似乎想冲着巨龟防守较弱的胸腹部发起攻击。
赤红色蛟龙则在空中时不时地偷袭一把。
可惜,无论这三条蛟龙如何折腾,体型和实力在那摆着,巨龟的一只脖颈都要比蛟龙的身躯还长,除了脖颈,巨龟布满厚厚鳞甲和龟壳的背部任这三条蛟龙如何扑咬撕抓,也造不成多少作害。
巨龟看似笨拙,实则灵活之极,在海水之中盘旋腾挪的速度一点都不比三条蛟龙慢,脖颈间的扭动更是快若闪电,虽说脖颈处只有鳞片没有龟甲,三条蛟龙却根本不敢靠近巨龟的脖颈,若是被其长满三四尺长獠牙的大嘴咬上一口,不死也得重伤。
离此不知多远的一片海域之中,一名身披金光灿灿鳞甲的人形蛟龙正卷起一团妖光腾云驾雾向此而来,此妖左手握着一个传讯法器,右手之中竟然还持着一杆金光灿灿的长枪。
人形蛟龙身后不远处,一团团妖云滚滚而来,妖云之中,影影绰绰跟着几十只妖物,有蛟龙,有飞禽,有海兽,看这些妖物的样子,竟然都是高阶妖兽,其中还有几只化形妖物,尤其是一只麟首人身的怪物,全身蓝光闪闪,灵压甚强。
第四卷第十九章龙爪
(今日四更,第二更)
东坦岛上,那名正在盘膝打坐的广陵城金丹期修士,听闻附近海域上惊天动地的异响,神情一变,站起身来,祭出禁制令牌,走出山腰之间的传送石殿。
一声短促凄厉的龙吟声响起,随后却又嘎然而止,仿佛一条蛟龙被什么东西卡住脖颈杀死了一般,惊天动地的巨响随之接连传来,几十里之外的海面上,海水冲起千丈之高,浪涛之中,黑光、蓝芒、赤焰闪烁不定,风声呼啸。
惊天动地的巨响离着白衣修士所在的东坦岛越来越近。
没多久,又是一道龙吟声传来,这道龙吟之中饱含着愤怒、惊惧和无奈。
随着“轰隆”一声惊天巨响,一团赤红色烈焰冲着东坦岛呼啸着飞来。
二三十里的距离,火团却是顷刻间就到,如同流星一般,白衣修士刚刚看到火团的影子,火团已经飞到了东坦岛上空。
感受到火团中蕴含的强大灵压,白衣修士心中一惊,慌忙向着传送石殿飞去,没想到,还没有到达传送大殿,火光已然落在了几百丈之外的碎石堆中,轰然巨响,坚硬的山石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神识中察觉到飞来的只是一件死物,白衣修士不由松了口气,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随着火光四散而开,一只龙爪一样的东西出现在白衣修士面前,这只龙爪长有丈许,闪着红光。看起来锋利坚韧,脚爪后方的皮肉上还生着一枚枚拳头般大小的赤红色鳞片。鳞片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热浪。
感受到脚爪之中冲出来的强大灵压。看清楚脚爪的模样,白衣修士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精彩万分,诧异、惊惧、贪婪之色接连闪过,神识远远扫过二三十里之外那处传来响声的海域,面色开始变得苍白无血,两只眼睛更是瞪得溜远,仿佛遇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沉吟了片刻,白衣修士咬咬牙,冲着那只龙爪一样的东西伸手一招。把其捉在手中,不敢细看,闪身躲进石殿,激发开禁制,飞快地取出十几块灵石,放入传送法阵上的凹槽之内,启动传送阵。
一阵白光闪过,此人已借着传送法阵离开了小岛。
灵鳌岛上,蝶衣、遨烈二人早已累得筋疲力尽。对付起这些高阶妖兽,黑虎根本派不上多少用场,除了暗中偷袭一下,大部分的时间都守在洞口之处。
好在。高阶妖兽的数量也是少之又少,大半天才会跑过来一只,遨烈、蝶衣二人干脆就守在洞府所在的石山之上。
几个时辰没有妖物出现。遨烈趁此间隙借着水生召来的浓浓魔气回复了一下法力。
蝶衣则到处寻找妖兽的材料,几只高阶妖兽的妖丹、爪牙、鳞片等物被一一收到储物袋中。
正当两人松了一口气之时。远远传来“呱,呱”的怪叫之声。随后,一只背生宽大肉翼,肉翼边缘生满锋利倒勾,浑身长着鱼鳞一样赤红色坚硬鳞片的怪鸟冲着此处石山飞了过来,说是鸟吧,又没有一根羽毛,说是兽吧,偏偏又生得和鸟一般无二。
遨烈、蝶衣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遨烈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暗自苦笑。蝶衣则满面怒容地祭出两枚弯刀,冲着妖禽斩去。
接下来,二人一禽又是一场激战。
此鸟生有鹰一样的头颅和利爪,来去如风,锋利的钢喙不但能够直接啄人,还能从口中喷出一道道炙热的烈焰,两只漆黑的脚爪坚逾精钢,接二连三把蝶衣祭出的弯刀给格档而开,吓得蝶衣慌忙把两枚弯刀收起。
这两枚弯刀当日被蓝袍儒生法体自爆之时的雷电击中,蝶衣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在体内培育完好,若是再出现意外,那可就彻底废了。
盘龙玺在空中上下翻飞,却一次也无法击中此鸟,每每被其凭借超快的遁速轻松逃开。
好在,此鸟还不敢直面遨烈的凌厉斧影,虽说遨烈、蝶衣二人一时半会拿其没有办法,此鸟却也飞不到水生所在的石洞之中去。
水生体内冲出的香味已经开始慢慢变淡,被水生施展神通聚集而来的灵、魔二气也开始溃散消失。
“好了,你二人可以打开大阵禁制了!”
水生波澜不惊的声音从水底洞府之中及时传出,在遨烈、蝶衣二人耳畔回响。
蝶衣顿时神情一松,飞快地扇动背后双翼,纵身向山洞之中飞去。
听闻水生的声音,守着山洞口的黑虎早已当先一步窜入了山洞之中。
遨烈一斧逼退空中的妖禽,嘿嘿一笑,同样向着洞中遁去,黑光一闪,已是不见踪影。
那只翼展五六丈长的妖禽在空中盘旋几周之后,发现那处山洞洞口实在太小,无法飞入,暗金色的双睛之中不由闪过一丝凶厉之色,“呱”地一声尖叫,体内烈焰升腾,身影一阵扭曲变幻,化作一只身长数尺的小号妖禽,赤焰翻滚之中,纵身向着山洞之中扑去,尚未到达洞口,嘴巴一张,口中提前飞出一团赤红色烈焰。
轰隆一声巨响,山洞内外烈焰腾腾,周围的山石被烧得炸裂开来,噼啪作响。
赤芒一闪,妖禽一头钻入了山洞之中。
山洞之中,香味原比岛上要浓郁的多,妖禽目中一喜,遁速大增。
尚未到达水潭边的那处洞穴,眼前金光闪烁,一枚五六寸长的金色飞梭呼地一下飞了出来,冲着妖禽的头颅直直撞了过来。
妖禽抬起一只脚爪迎了过去,“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过后,金梭倒飞而回,妖禽的速度却也跟着慢了不少。
斜刺里风声呼啸,两枚水晶弯刀一左一右冲着妖禽的脖颈交叉斩过。
妖禽双翼用力一扇,身影化作一道赤芒疾速向着洞中冲去,及时躲过了双刀。
“砰”的一声,一团银光在眼前炸开,一张巨大的银网正好把妖禽给网在了正中,猛地缩紧。
没想到,银网之前赤芒一闪,现出妖禽的身影,银网之中的光影却自行溃散开来。
“呱”地一声尖叫,妖禽似乎被激怒开来,冲着在一块山石之后现出身影的蝶衣扑去,双翼挥动之间,脚爪一抬,一道凌厉的爪影呼啸着向蝶衣的面门抓去。
乌光闪烁,一道斧影飞来,及时挡在了蝶衣身前。
爪影撞在斧影之上,同时溃散开来。
遨烈高大的身影在另一侧洞壁之上浮出,两眼一翻,大吼一声,手中斧头脱手飞出,冲着妖禽的脖颈斩去,另一只袍袖一抖,盘龙玺从袖中飞出,化作碗口般大小,翻滚着砸向妖禽,玺印之中乌光一闪,窜出一条黑色光影,在空中晃动了几下,变成一条丈许长短的黑色蛟龙,张牙舞爪扑向妖禽。
山洞狭窄,原不是这只体型庞大的妖禽应该进入之处,体型缩小之后遁速增快,神通却似乎受到了限制,看到遨烈、蝶衣二人对山洞之中地形熟悉之极,手中法宝层出不穷,妖禽目光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惧意,躲开斧头的凌空一击,抬爪击飞盘龙玺,张口喷出一团烈焰,把扑来的黑色蛟龙给淹没在烈焰之中,身影却在烈焰之中掉了个头,向山洞上方飞去。
没想到,蝶衣早已守在上方,手中银网化作亩许大小,正好挡住了整个山洞出口,妖禽一头扎进了银网之中。
未等妖禽发力,蝶衣口中念念有词,银网猛地缩紧。
妖禽拼命扇动双翼,一股巨力从体内冲出,带着银网向洞口处冲去。
第四卷第二十章鲸吞煞气
(今日四更,第三更)
蝶衣嘻嘻一笑,手中银光一闪,飞出一条五六寸宽的银色帛带,在空中化作几十丈长,连带着银网,缠在了妖禽右侧翼根之处,蝶衣伸手用力一拉银带,被缚在银网之中的妖禽顿时飞了回来。
黑虎从蝶衣背后闪电般扑出,纵身飞到银网右侧,大嘴一张,口中喷出一团灰雾,把妖禽整个裹在黑雾之中。
妖禽口中刺耳的尖叫嘎然而止,身躯颤抖了几下,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蝶衣喜滋滋地把银网收到手中,扇动背后双翼,飞身落在水潭旁边,看了看银网之中昏昏欲睡的妖禽,眼珠一转,伸手解下腰间灵兽袋,就要把其和青光雕收在一起。
遨烈却在背后嗡声说道:“你不怕此禽醒来之后,喷出一口烈焰把青光雕给烧死?”
“烧死了不还有它抵命吗,怎么说这只妖禽也是一只神通更大的高阶妖兽。”
“高阶妖兽也未必合主人的心意,青光雕同样会进阶到六级,风属性灵兽可是稀少的很,再说了,你难道想让主人带着这只在大海之中过活的妖禽返回九州不成?”
“那你说该怎么办?”
“那还用说,自然是趁热吞吃了它的精血,若是把它弄死,那可就没法吃了。”
蝶衣盯着银网之中的妖禽左看右看,似乎无从下口一般,遨烈不由翻了翻白眼,大步走了过来。说道:“我来,我正饿得慌!”
“那还是算了吧。我也饿得很!”
蝶衣眼珠一转,纤手轻轻一抖。银带、银网自行脱落,伸手抓住妖禽的两只翼根,仔细看了几眼,伸出纤纤玉手把妖禽脖颈中的鳞片拔下来几十片,随后,一口咬在妖禽的脖颈之中,大口吞吸起妖禽体内的精血起来。
黑虎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蝶衣,嘴里发出一声呜咽。似乎也想分一杯羹。
遨烈面容一阵抽搐,这名活色生香娇滴滴的大美女,下起手来可是一直都不心软。摇了摇头,大步向着两只阵盘走去,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分别放入阵盘之中,启动法阵。
嗡嗡的响声中,灵鳌岛上光影闪烁,盏茶过后。一层禁制灵光已把大半个灵鳌岛给彻底包裹在内。
遨烈取出一颗“腐心丹”抛入口中,用力咀嚼了几下,盘膝坐倒在水潭之畔,调息打坐起来。
此处魔气充裕。遨烈虽不敢把水生费心召来的魔气大量吸入,借一点来用还是可以。
一个时辰过后,遨烈站起身来。望了一眼同样在调息打坐的蝶衣,纵身飞出石洞。到了岛上。
灵鳌岛上狼籍一片,到处都是妖兽的残尸。东找西找,一连吞服了十几颗妖丹,遨烈这才心满意足地取出一只储物袋,动手从这些中阶妖兽身上找取水生特意交待的几种妖兽材料。
三天中,一番厮杀下来,仅仅高阶妖兽的妖丹都收到了七颗,中阶妖兽的妖丹足有数百颗之多,而且还都是四级以上的妖兽。
至于妖兽材料,遨烈、蝶衣二人早已装满了三只大号储物袋,却还有许多中阶妖兽的材料没顾得上收拾,当然,二人也只是捡取妖兽锋利的爪牙以及坚硬的鳞片。
东坦岛和金沙岛之间的海域,巨浪滔天,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
“该死的四足蛇,算你逃得快,回去告诉你那族长,若是再敢令蛟龙一族骚扰本圣,本圣早晚杀到青鸾海,掀翻了它的老窝。”
望着远远逃走的一只蓝蛟,巨龟口中发出一声大为不甘的怒喝之声。
一场惊天动地的搏杀之后,三条蛟龙之中,一条身具冰属性的蓝蛟被巨龟杀死后吞入腹中,另一条火属性蛟龙重伤之下,眼看也要被巨龟吞入腹中,竟然自爆了躯体、蛟丹,把巨龟的脖颈、肚腹等鳞甲薄弱之处击出一道道伤痕,第三条受伤的蓝蛟及时逃离,在巨龟的追击之下侥幸躲过一劫。
巨龟望了一眼灵鳌岛方向,再次嗅了嗅鼻头,摇了摇丑陋的三角脑袋,目光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水生体内散发出去的奇异香味早已消失无踪,此龟自然无法捕捉得到。
犹豫了片刻,巨龟还是冲着葬仙群岛方向游了过去
从东坦岛到葬仙群岛足足有一千多里,仅仅一个多时辰过去,巨龟庞大的身躯却已经出现在了葬仙群岛附近海域,神识扫过,发现附近几座小岛上灵气浓郁,目光中不由闪出一丝诧异之色,顿时加快了脚步。
随后发现一座被浓浓魔气包裹的小岛,一时间欣喜若狂,昴首发出一声欢快的长啸,划动巨大的脚鳍,游了过去,到了岛屿之前,停下脚步,张开大嘴,冲着空中用力一吸。
“轰隆隆隆”的巨响声中,小岛上浓浓的魔气顿时向着巨龟口中飞去,仅仅一顿饭时间过去,岛上笼罩的魔气已经变得稀薄之极,巨龟肌肤之上却是黑气缭绕,累累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复。
巨龟高高昴起头颅,脑袋转动之下,一对水缸般大小的眼珠望向了灵鳌岛、惊鲨岛方向。
广陵城中,传送大殿之外,五道光影从远处飞遁而来,其速甚捷,为首的,是一名须眉皆白满脸皱纹的灰袍老者,灰袍老者身材高大,相貌威严,一对瞳仁如同星辰般乌黑发亮,右手拇指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翠玉扳指。
灰袍老者身后,跟着三男一女,其中一名头戴高冠的紫袍中年男子,正是那名曾经跟踪过水生,后来被“锁神符”所惊之人。
看到那名灰袍老者的身影,传送大殿之外的广陵城卫士顿时一个个站得笔直,老者却仿若未见,纵身落在大殿门口,灰光一闪,已是进入大殿之内,另外四人紧随其后。
不多时,传送殿内的一座传送法阵已然启动开来,那座白光闪动的传送法阵之前,玉碑之上写着四个大字——葬仙群岛。
遨烈刚刚斩下一只妖兽坚硬的爪子,远处却传来一阵轰隆隆隆的巨响,夹带着高亢的龙吟之声。
听那声音,似乎从惊鲨岛方向而来,遨烈心中一惊,收起储物袋,把目光望向远方,却是什么也看不见,隔着禁制光罩,神念更是无法及远,沉吟了片刻,身形腾空而起,驾起一团黑云,纵身向着岛屿边缘飞去。
“轰隆隆隆”的响声从灵鳌岛附近海域接二连三传来,灵鳌岛上的禁制灵光一阵阵嗡嗡作响,遨烈站在禁制光罩边缘,感受着脚下地动山摇,张大了嘴巴,目光惊恐地望着眼前翻滚不定的惊涛骇浪。
蝶衣早已被异动惊醒,从石洞中飞了出来,扇动双翼向着遨烈所在的方向飞去。
滚滚浪涛向着四周散开,碧波荡漾的海水之中,巨龟小山一样庞大的身躯在遨烈、蝶衣的注视之下缓缓浮出水面,墨绿色的龟甲之上黑光缭绕。
蝶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得下一只鸡蛋。
巨龟暗红色的眼珠同样瞪圆了开来,诧异地望了一眼半透明光罩之内的遨烈、蝶衣二人,随后,眼珠一阵骨碌碌乱转,左顾右盼一番,嘴巴一张一合,嗡声说道:“喂,小魔头,玉罗刹,你二人从何而来,怎会凑到了一块?”
隔着禁制光罩,声音依然在二人耳畔嗡嗡作响,遨烈和蝶衣二人相视一眼,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到惊骇之意,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即使有禁制光罩阻隔,二人也能察觉到外面这只巨龟身上冲出的强大威压,纵使二人都是从上界而来,平日里也难得一见如此庞然大物。
第四卷第二十一章光头壮汉
(第四更奉上。)
看到二人缄口不言,巨龟目光中疑惑之色更重,心中暗自猜测,难道说对面之人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还是眼前的禁制光罩把声音给遮挡住了?
墨绿色的三角脑袋晃了几晃,大嘴一张,冲着禁制光罩喷出一股蓝色光焰,光焰只是一闪,已然飞出数百丈远,落在禁制光罩之上,“滋滋啦啦”的响声中,覆盖几十里方圆的半透明禁制光罩竟然在片刻之间化成了一层水晶般的蓝色光罩,随后,光罩之上飞快地生出一道道裂缝。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整个光罩瞬间溃散,四分五裂,岛屿之上到处落满了蓝色冰屑,温度如同坠入了冰窟之中一般,奇寒无比。
遨烈、蝶衣二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各自飞身后退。
遨烈右手之中寒光一闪,多出来一枚丈长的漆黑斧头,嘴巴一张,一道乌光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枚水缸般大小的玺印,玺印之中蓝光闪闪,在遨烈头顶之上盘旋飞舞。
祭出两件法宝之后,遨烈胆气仿佛足了一点,停下脚步,再次望向眼前的巨龟。
蝶衣双手之中白光一闪,各自多出一把透明弯刀出来。
巨龟对二人的一番动作视若无睹,仿佛二人祭出的法宝利器只是小孩子手中的玩具一般,丝毫都不在意,骨碌碌转动的大眼睛却盯上了岛屿之上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咂巴咂巴大嘴,嗡声说道:“啧啧啧。两个小家伙真是暴敛天物,把如此好的血食丢掉不用。真是可惜,既然如此。就让本圣填饱肚子再说。”
说罢,大嘴一张,一股狂风从口中飞出,狂风挟带着阴冷的气息,卷起地面上一众妖兽的尸体,在空中盘旋飞舞,缓缓形成一个散发着丝丝缕缕黑气的亩许大小漩涡。
巨龟昴起头颅,冲着漩涡深深吸了一口气。
遨烈、蝶衣二人身畔狂风呼啸,若不是拼命催使法力稳住身形。只怕也和众妖兽的尸体一样飞进了漩涡之中。
飞速旋转的漩涡之中,众妖兽的尸体纷纷碎裂开来,骨骼、鳞片等杂物从漩涡之中飞出,四散飞落,盏茶时间过后,漩涡静止了下来,空中却多出来了一团暗红色血雨,诡异的是,这些血雨就这么静静悬浮在空中。不向地面上滴落,却化为一道暗红色光柱向着巨龟口中飞去。
只待最后一团血雨钻入巨龟口中,巨龟眼神之中才稍稍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咂巴了咂巴大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随后,大嘴再次张开,冲着岛屿之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轰隆隆隆的响声中,岛上弥漫的魔气纷纷向着此处聚集而来。化为一缕缕黑色光丝,钻入巨龟口鼻之中不见。这种鲸吞的吸煞之术远比水生聚拢魔气的速度要快得多。
遨烈、蝶衣二人汗毛直竖。背心发凉,相互对视一眼,却难以从对方苍白的面容之中感到一丝安慰。
眼前饿死鬼投胎一般的巨龟决不是二人的神通可以抵挡,只怕巨龟随意喷出一股方才的蓝色寒焰,就能把二人给化为冰块,即使二人祭出法宝,只怕也是为巨龟挠痒痒。
遨烈索性收起斧头,壮起胆子冲着巨龟拱手施了一礼,说道:“敢问前辈从何而来,有何见教?”
巨龟目光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不悦之色,嗡声说道:“小魔头,原来你不是个哑巴,本圣问你,你二人是从何而来?又在这岛上做什么?”
随着声音,巨龟身周的海浪一阵剧烈翻腾,如山的身影被一朵巨大的浪花高高托起,浪花之上,妖云翻滚,黑光闪烁,巨龟的身躯在黑光中一阵阵扭曲变幻。
脚下的海水如同被施了魔法,飞快地向上飞起,聚拢在一起,幻化成一座几十丈高的雪白莲台,莲台之上,站着一名身高两丈膀大腰圆的壮汉。
壮汉通身上下被一套精美的墨绿色贴身战甲包裹在内,圆溜溜的脑袋上寸草不生,浓眉大眼,鼻直口方,面白无须,容貌倒还长得周正,一对眼珠却是闪着妖异的暗红色贼光,骨碌碌乱转,透着一丝奸滑之意,最后把目光遥遥望向水生所在的石山位置。
遨烈看到这只龟妖的举动,心中一阵忐忑不安,再次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回前辈的话,我二人乃是从广陵城过来,是想借这里的魔气恢复法力。”
“本圣问的不是广陵城这样的破地方,而是问你二人究竟从哪个界面之中而来,又怎会到了这人间界。”
龟妖身影一动,绿光闪过,已到了遨烈、蝶衣二人面前,几百丈的距离仿如不存在一般。
“哗啦”一声巨响,随着龟妖离开,那座由海水堆积起来的高高“莲台”瞬间坍塌开来,浪花四散飞溅,如同一堆雪白的珍珠被人推散,瞬间铺洒在辽阔的海面之上,蔚为壮观。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敢问前辈又是从哪个界面而来。”
蝶衣眼珠一转,接道话头。
“哼,一看你这小丫头的样子就不老实,说吧,你怎么看上这个傻乎乎的魔头的,又是如何和他一起私奔到人界来的?”龟妖瞪了一眼蝶衣,老气横秋地说道。
蝶衣鼻子都气歪了,若不是面前之人神通太过强大,只怕就要反唇想讥。
看了一眼容貌丑陋的遨烈,又看了看龟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退后一步,干脆躲在遨烈身后,说道:“前辈还是问他吧。”
遨烈张了张嘴,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龟妖左右四顾,最后把目光落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之上,大步走了过去,翘起二郎腿,冲着遨烈招了招手,和颜悦色地说道:“来来来,小家伙,过来坐,不用怕,我不会吃了你,本圣好久没有看到过来自上界的同道了,今天真是开心!”
遨烈却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找不到,犹豫了片刻,说道:“晚辈还是站着说话的好,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从何而来,这是要到哪里去?”
“不要提了,本圣早在几万年前就到了这人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回归仙界的办法!”
说罢,望了一眼水生所在的石山方向,指着石山问道:“对了,那处山洞之中藏得有什么古怪,让你二人如此紧张?本圣怎么总感觉有点熟悉的味道,莫非山洞里面有本圣认识之人?去,把他叫出来本圣瞧瞧。”
遨烈心中一沉,看来,这只龟妖只怕是闻到了水生进阶之后法体之中传出的异香才跑了过来,脸上却陪着笑容,说道:“前辈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正在修炼紧要关头,不便打扰,前辈有什么话,只管和我二人说就行。”
龟妖突然脸色一沉,冷声说道:“既然你家主人在此,本圣和你说得着吗,难道我要吃了你家主人,你也能作主同意?”
随着话语,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体内飞出,冲着遨烈、蝶衣二人扑去。
蝶衣没想到此人说翻脸就翻脸,心中一惊,咬咬牙,手中光华一闪,两枚弯刀同时飞出,一前一后冲着龟妖脑门之上斩去。背后双翼一展,刷地一下,身影已是向后飞退数十丈远。
遨烈看到蝶衣动手,不敢犹豫,体内冲出一团黑光,身影同样向后飞退,原本在头顶之上盘旋飞舞的盘龙玺呼啸着向龟妖头颅之上砸去。
龟妖所化的壮汉一身盔甲,只有脑袋光光,二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个攻击部位。
第四卷第二十二章惊诧
看到二人动起手来,龟妖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咧嘴一笑,说道:“现在的孩子们真是没耐心,本圣只是和你们开个玩笑而已,又不是真个要吃你二人,你二人慌什么?”
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两道淡蓝色光柱从指尖飞出,撞向蝶衣祭出的弯刀。
两枚弯刀顿时变了个方向,冲着蝶衣飞去,眨眼之间就到蝶衣身后,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蝶衣面色惨变,口中发出一声惊惧的尖叫,背后双翼之中银光闪烁,用力一扇,向着头顶之上的高空之中飞去。
若是被自己的法宝杀死,那可就倒霉到家了。
没想到,两枚弯刀自行转了个方向,随后对撞在一起,“当”的一声巨响,各自向空中飞远。
蝶衣惊魂未定,哪里有时间分辨龟妖是在开玩笑还是要对自己不利,身影化为一道银光,冲着水生所在的石山飞去,心神所动,两枚弯刀高高跃起,跟了过去。
此时此刻,蝶衣才第一次意识到水生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靠山。
盘龙玺在空中化作水缸般大小,挟带着一团阴寒的蓝光呼啸而下,龟妖却是不躲不闪,只待玺印到了身前数丈,这才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向上轻轻一抬,盘龙玺顿时停在了空中一动不动,玺印之外闪烁的蓝光瞬间熄灭。
“啧啧啧,没想到你这小魔头手中竟然还有一件灵宝,好吧,看在你诚心送给本圣的份上。本圣也只好收着了,咦。是谁把这件灵宝的威能给封印住了?”
龟妖盯着空中一动不动的玺印仔细看了两眼,大为赞叹。伸手一招,盘龙玺嗡嗡作响着越变越小,最后化作拳头般大小,落在了龟妖手中。
遨烈根本不管龟妖口中说些什么,只管闷头向前飞奔,在遨烈看来,失去一件法宝算不得什么,尽快通知水生,让其逃离此处才是第一要务。
背后风声呼啸。眼前绿光一闪,龟妖已然从遨烈身侧飞了过去,在空中转了个身,咧嘴一笑,说道:“小魔头,还有没有刚才那种法宝,再送给本圣几件可好?”
眼看就要撞到龟妖身上,遨烈猛然止步,目中凶光一闪。怒吼一声,伸手祭出巨斧,体内黑光闪烁之间,身形化作四五丈高。施展起狂暴术来,体内法力节节攀升,与此同时。背后浮出浮出一个双头四臂的狰狞魔影。
“狂暴术?真魔法相?”
龟妖两眼一瞪,喃喃自语。随后指着遨烈怪叫道:“小魔头,老实交待。你到底从何等界面而来,你家主人又是何人?”
“老龟,本尊不愿招惹于你,识相的话,让开道路,我家主人乃是寒冥界七曜圣君大人,是你说见就见的吗?”
遨烈嗡声说道,随着话语,手中漆黑的斧头飞快地化作两丈多长,随着法力的灌注,“嗤嗤”的响声中,一道道黑色光丝从斧影中飞出,光丝之中还挟杂着一片片金色符文。
听到“七曜圣君”四字,龟妖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疑惑和惊惧之色,魔族口中所谓的圣君,乃是魔族最顶尖的存在,可以随意在诸天行走的尊神,可是面前的遨烈却是一名法力低微的小小魔将,二者之间的距离差得不是一般的远,似乎根本就沾不上边。
“小魔头,休要花言巧语欺骗本圣,寒冥界我倒听说过,你家主人却怎可能是九天魔君,一位堂堂的魔君大人若是来到这小小的人界,只怕界面都会被其崩塌。”
龟妖再一次上下打量遨烈,目光闪烁,嘴角边露出一丝讥笑之色,怪声怪气地说道。
“你到底让不让开?”遨烈面沉如水。
看到遨烈表情认真,似乎不像是虚言相欺,龟妖犹豫了片刻,竟然真的让开了道路。
遨烈把全身法力都灌注在了双臂之间,本想舍命一击,看到龟妖闪到了一边,心中一动,干脆纵身向前飞奔而去。
“喂,小魔头,你别跑啊,你去通报你家主人,本圣前去拜见如何?”
绿光一闪,龟妖再次挡在了遨烈身前。
看到此人紧缠不放,此事终究难以和平解决,遨烈横了横心,抡起手中巨斧,冲着龟妖光光的脑袋狠狠斩下。
龟妖竟然不躲不闪任由巨斧斩下。
遨烈不由一喜,心神一动,背后真魔法相一闪,扑入体内不见,法力再次飞涨,提起十二成力道狠狠斩了下来。
“当”的一声巨响,巨斧斩在龟妖的脑袋之上,竟然如同斩在了金铁之物上一般,火花四溅,龟妖光光的脑袋之上,一道白色印痕一闪而没,遨烈的斧头却飞起几十丈高,耳边嗡嗡作响,双臂发麻,身影倒飞而起,喉头一甜,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龟妖冲着空中的斧头一招,把其捉在手中,随意看了两眼,抖手抛给遨烈,说道:“这枚斧头好像有些年头了,看起来也不错,来来来,小魔头,本圣让你再斩两斧过一把瘾,你这就带我去见你家主人。”
看来,这头龟妖已然对遨烈口中的主人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遨烈伸手接过斧头,却是双臂酸软,已然无力再次发起攻击,大口喘着粗气,如同在看怪物一样看着龟妖。
通常情况下,八级妖兽即可化成人形,可是八级妖兽充其量也就是人类元婴后期修士的神通,再过托大,也不敢不躲不闪任由遨烈冲着脑门上斩上几斧。以遨烈狂暴术加上真魔变身的神通,十成力道的一击,足以开山裂地,任何八级妖兽也会被斩下半个脑袋下来,难道说,面前的龟妖是九级以上的存在?
一时间,遨烈心如死灰,对于化神级以上的存在,说什么,自己也不是对手。
“阁下何人,为何一定要面见在下。”
远远传来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声音不大,却是清晰异常,犹如在二人耳边说话一般。
听到这“天籁”一般的声音,遨烈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驰下来,心中长出了一口气,随后,却又暗自担心起来。
龟妖在空中扭转头去,目光望向石山所在方向。
远处,一名身材修长相貌年轻的黑衣男子踩着一团白色轻云,不紧不慢地冲此而来,看似速度不快,十多里的距离却是片刻间就到了二人面前,蝶衣远远男子身后,面色青红不定。
这头巨龟造出如此大的动静,几乎吸干了灵鳌岛上的魔气,水生在洞府中自然有所察觉。
能够瞬间破开“天罡惊煞阵”禁制的存在,就连大修士只怕也难以做到,当然,若是力大无穷神通广大的八级以上高阶妖兽,倒有可能,隔着“两仪乾坤阵”、“五行须弥阵”和洞府禁制,水生的神识无法及远,吃惊之余,只得走出洞府察看。
使出神念秘术仔细探查一番之后,发现蝶衣、遨烈二人被一名壮汉缠住,沉吟了片刻,收起守在洞口外的黑虎,直奔此处而来。
既然此人没有一见面就冲着遨烈、蝶衣二人出手,肯定是别有目的,至于危险,水生也不是没有考虑,对方若是具有随手灭杀遨烈、蝶衣二人的法力,早晚也会找上自己,若是没有这种神通,自己前去还能为二人解围。
看到水生离着龟妖五六丈远停下遁光,遨烈恭恭敬敬地冲着水生弯腰施了一礼,嗡声说道:“见过主人?”
抬头望去,发现水生双目神光湛然,身上隐隐有一层淡淡白光流转不息,似乎和几天前有所不同,却又具体说不出哪里不同,有心想祝贺两句,有这神通广大的龟妖在场,却也不敢。
远在水生飞来之时,龟妖已经上上下下把水生打量了一个遍,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听到遨烈对水生口称主人,疑惑之色不由更浓,皱了皱眉头,不客气地问道:“喂,你个小魔头在本圣面前弄什么玄虚,这小子也只不过刚刚进阶元婴境界,连元婴之躯都没有凝实,怎会是什么九天......”
话说了一半,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嗅了一嗅,面色顿变,冷声说道:“小子,你是不是从九州而来,是不是冰封谷修士?”
水生却不知道壮汉原本是一只巨龟。
无法看出壮汉的法力深浅,水生本已暗自心惊,听到壮汉的言语,更是诧异,弄不清壮汉意图,沉吟着说道:“阁下怎知道在下来自九州?”
龟妖面容之上闪过一丝狰狞之色,右手伸出,一把抓向水生,怒道:“你身上带着本圣褪落下来的鳞片,不是来自九州又是哪里,说,你和天龙老儿有什么关系?”
水生早已暗自戒备,看到龟妖一只手臂诡异地化作数丈之长,大手闪电般抓了过来,想也不想纵身向一侧飞退,右手之中青光一闪,多出来一枚青光闪烁的五尺长利剑,一剑斩向龟妖长长的手臂。
“当”的一声巨响,青蛟剑如同斩在金铁之物上一般,脱手飞出,龟妖的手臂之上却连一丝伤痕都没有显现,手臂一弯,再次抓了过来。
第四卷第二十三章玄冥寒龟
水生面色涨红,体内气血沸腾,眼看龟妖的大手临近,冷哼一声,握手成拳,冲着龟妖的手心狠狠击出一拳,一团五色光华从右臂之中一闪而出,五色斑斓的拳影已然和龟妖的大手撞在了一起。
“轰”的一声巨响,水生身影倒飞而起,人在空中,嘴巴一张,一道银光飞出,化作一枚碗口般大小的银轮,呼啸着向龟妖飞去,右手黑光一闪,多出一枚六尺多长的漆黑长剑。
“般若神光?”
龟妖怪叫道,长长的手臂如同被毒蛇咬到一般,闪电般缩回,目光中全是惊惧之意。
那边厢,看到水生和龟妖动起手来,遨烈只得硬着头皮,积聚残存的法力再次击出一斧。
蝶衣嘴巴一张,一道金光向着龟妖光光的脑袋之上飞去,到了龟妖面前,已然化作一枚尺许长短的六梭金梭。
龟妖双手一挥,两杆蓝色光矛从手中飞出,分别撞向寒月轮和斧头,对于飞来的金梭却是全然不顾,脑袋一歪,任由其撞在脑门之上。
几声巨响过后,三件法宝同时向天上飞去,龟妖却是分毫无损。
暗红色妖目一一扫过呈鼎足之势把自己围在正中的水生、蝶衣、遨烈三人,双手叉腰,满面怒容地怪叫道:“都给我住手,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蝶衣早已打着分头逃跑的主意,没有水生的吩咐,却也不敢妄自行动,听到龟妖的话语。翻了翻白眼,暗自腹诽。明明是龟妖先动的手,现在却来责怪自己一方。
遨烈伸手招回斧头。心中一阵阵叫苦,龟妖的神通实在是高深莫测,根本不是三人可以应对。
看到龟妖的举动,再想想龟妖所说的话语,以及龟妖身上墨绿色战甲中散发出来的丝丝寒意,水生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张口说道:“这么说来,你是那头曾经被困在封灵殿中的玄冥寒龟?”
“哼,还算机灵。小子,老实交待,你体内的般若神光从何而来?”
龟妖望向水生的目光中满是疑惑不解,水生随手激发出来的五色神光此妖熟悉之极,被般若神光整整束缚了万余年,龟妖怎不畏之如虎。
听到龟妖直承身份,水生暗自打了个寒颤,脑海中如同惊涛骇浪般起伏不定,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和一名神通广大的十一级妖兽争斗。只怕有十条命也不够用,好在这龟妖似乎对般若神光相当顾忌。
想到此处,干脆收起断剑,硬着头皮冲壮汉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原来是玄龟道友,本以为道友已经到了异界,没想到却能在此相见。真是三生有幸。实不相瞒,在下并非冰封谷修士。到那昆仑山去,也只是为了寻仇。没想到却被困在了封灵殿中,这才有幸得到了道友的宝鳞和般若神光。”
听到水生并非冰封谷修士,龟妖脸上的怒容顿时消散了不少,心中的疑惑反而更浓,盯着水生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沉吟着说道:“以你现在的修为,能把般若神光吸纳入体,想必体内一定有能够克制般若神光的先天真气了?”
说罢,目光眨也不眨地望着水生。
水生心中暗自叫苦,看来,这只龟妖不但神通广大,心智也非同一般,想想龟妖体内也有先天真气存在,索性点点头,说道:“不错,若非在下体内有天罡煞气存在,说不定早已在封灵殿中丢了性命。”
龟妖瞳仁骤然一缩,失声惊叫道:“天罡煞气?怎么可能,道友不是在开玩笑吧?”
“道友认为呢?这天罡煞气虽说是稀罕之物,却也有可能召来杀身之祸,在下有必要把这个秘密挂在嘴边欺骗道友吗?”水生面不改色地淡淡说道。
先天真气,在如今的六界之内可谓是珍贵之极,别说是人界,就连各大上等界面都是少之又少,龟妖看到水生坦然说出如此天大的秘密,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一丝贪念涌上心头,若是能把天罡煞气据为已有,不但体内旧伤可愈,就是化羽成仙也有大有可能。
转念一想,却又不妥,此妖心中清楚,想要夺取世间生灵体内的先天真气,必须把对方容纳先天真气的元婴、妖丹之物吞入腹中,一点一点加以炼化吸收,才能彻底吸收,这个过程相当缓慢,不可能一蹴而就。
当然,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对方体内同样有先天真气,而且是比这种抢来的先天真气更加强大的种类。
以先天真气的强大,在修士把其炼化吸收的过程中,这些先天真气往往会把修士体内通过后天修炼得来的真气逐一吞噬,融为一体,化为先天本元,改善体质,增进修为。这些先天本元在修士境界低下之时,并没有明显的体现,在修士进入化神期以上境界,能够调动天地本源时,就会显现出强大的威能。
此妖体内若是没有先天真气还好,直接抢来天罡煞气炼化就是。偏偏此妖体内已有坎元真气存在,坎元真气虽说也是煞气之中的一种,而且是一种比较强的水属性煞气,却要比天罡煞气弱上许多,甚至连水生得来的般若神禁都能对其克制。
如果现在此妖把水生的元婴抢来炼化,两种先天真气极有可能在体内剧烈冲突,万一天罡煞气占了上风,失控之下,丹毁人亡都有可能。
再看水生,透出这个天大秘密之时,却是一副胸有成足的坦然模样,仿佛体内拥有天罡煞气只是一件多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根本就不惧自己来抢夺。
想想遨烈的“九天魔君”之言,再想想水生为何要在这魔气浓郁的小岛之上进阶,而在得知自己的身份以后,不但没有显露出畏惧之心,反而以“道友”平辈相称。
龟妖顿时犹豫不决起来。
遨烈得知水生体内竟然有“天罡煞气”存在,望向水生的目光中崇敬之色更浓。
蝶衣脸上却露出复杂的神色,有羡慕,有畏惧,也有着一丝担忧。
水生看到龟妖目光闪烁,似乎心中正在犹疑不定,体内冲出的戾气和威压却在缓缓消退,暗自放下了一半心来,看来,这只玄龟不像是生性鲁莽之辈。
不慌不忙地把寒月轮、青蛟剑两件宝物随手收入体内,淡淡一笑,冲着龟妖拱手施了一礼,说道:“这座灵鳌岛虽然荒凉,在下身边却带有一些灵酒、灵茶之物,既然玄龟道友大驾光临,不如到蜗居之中小坐一番如何?”
话虽说得轻松,心中却是担心之极,万一此妖起了歹念,自己可就小命危矣!
命悬他手,却没有反抗之力,在十一级妖兽面前,就连逃跑都是多余,只能虚与委蛇,慢慢寻找脱身之策。
龟妖看看水生,又看看遨烈,最后瞄了蝶衣两眼,突然咧嘴一笑,说道:“好吧,在下也想知道你这位高高在上的魔君大人是如何来到了人界?”
听闻此言,水生心中一动,看来,这头玄龟之所以没有对三人骤下杀手,不仅仅是忌惮“般若神光”,只怕是遨烈“暴露”了自己“七曜魔君”转世的秘密。
想到此处,转身对遨烈吩咐道:“本座已然进阶成功,这‘天罡惊煞阵’还是收起来的好。”
遨烈恭恭敬敬地点头称是。
“道友请!”
水生冲着龟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袖一挥,一团淡淡的白光从双脚之下飞出,化作一团雪白的轻云,裹起水生腾空而起。
方才水生已经试过,进阶元婴境界之后,凌空御虚之术和“金刚诀”进阶第四层之后截然不同,真气在体内流转一周的速度再次有所增加,如今的遁速,比之未进阶之前驾驭灵云梭至少快了倍许。
龟妖看到水生轻松如意地凌空飞遁,心中更加疑惑,神识扫过,水生分明是刚刚进阶元婴境界,就连体内的元婴似乎都还没有完全固型,偏偏一身法力却比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要强上许多,而且还能如此娴熟地凌空御虚,真是一件怪事?
至于遨烈和蝶衣二人,同样相当于人族修士元婴境界,之前却又为何为水生进阶护法,凭什么要甘心为奴?
龟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驾起一团黑色妖云,跟在水生身后。
没有走出多远,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猛地扭过头来,向着左侧的大海之中望去,与此同时,一道强大神识向着远处扫过。
那处海域却是风平浪静,似乎什么东西也没有,龟妖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向着水生追去。
蝶衣看看水生和龟妖,再看看遨烈,心中飞快地打着各种念头,最后眼珠一转,向着岛屿另一面飞去,此女宁愿帮遨烈收取“天罡惊煞阵”的三十六杆旗杆,也不愿和一只法力深不可测的化形妖兽一道。至于就此逃跑,似乎也不妥,万一水生没死,自己体内可是被其下了禁制的。
第四卷第二十四章丹田封印
(今天四更,第一更)
三人离开不过盏茶时间,方才龟妖神识扫过的那片海域,平静的海面之上却生出一道道涟漪,随后,涟漪慢慢散开。
龟妖随着水生来到洞府,看到大觉和尚寄身的黑甲傀儡,与其一番简单交谈之后,更是吃了一惊,一具残缺不全的神魂,可以存活千年之久,似乎也不是简单之辈,就是换上自己,只怕也没有这种神通。
水生从广陵城过来时,也带了几坛灵酒,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三人随意寒暄几句之后,分宾主坐下,水生取出三只金盏,为大觉和尚和龟妖各自斟上一盏灵酒,自己先饮了一口,说道:“酒水粗陋,两位还望海涵,在下姓周,敢问玄龟道友尊姓大名?”
龟妖伸手接过水生递来的灵酒,双目微眯,闻了一闻,一口喝了下去,咂巴咂巴嘴巴,品味了一下酒香,似乎感觉酒盏太小,意犹未尽,干脆伸手抱过酒坛,直着脖子咕咕咚咚地把一坛灵酒全部灌入肚中,舒舒服服地打了几个酒嗝,这才说道:“周道友说笑了,老龟生下来就是一只妖精,哪里有什么名字,对了,敢问道友又是如何来到了人界。”
“自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了?只可惜在下却是一个煞星,连累了父母惨死在冰封谷修士手中。”水生神色一黯,叹了口气,亦真亦假地说道。
“原来道友是转世投胎?”
龟妖双目一亮,脸上的神情不由轻松了许多,紧接着又问了一句:“这么说。道友已经自行恢复了前世记忆?”
水生淡淡一笑,不去承认也不去反驳。提起另一只酒坛,把龟妖面前的洒盏斟满。问道:“玄龟道友又是如何到这南华州的,今后又有什么打算?”
“实不相瞒,和周道友一样,在下也是从天上就这么直通通掉了下来,后来才知道这里是南华州,若非体内禁制未除旧伤未愈,在下早已回返九州,把冰封谷修士和般若寺的秃驴给吞吃一空,以报被困万年之仇!”
龟妖狠声说到。说到最后,双目之中不由闪过一缕凶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大觉和尚寄身的傀儡,仿佛大觉和尚是当年封印之人一般。
“阿弥陀佛,玄龟道友既然已经得脱自由,以道友的神通,为何不飞升上界,而留在这人界之中呢?”
“我倒是想,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当年。天龙老杂毛和般若寺的几个贼秃联手把本圣给骗到了昆仑山内,杀不死本圣,却在本圣体内做下了手脚,设下禁制。害得本圣法力折了个折扣,无法飞升上界,这些禁制时日久长。已经在丹田之中生了根,想要完全化解这禁制。没有一定的机缘根本无法做到,当然。若是周道友愿意以体内天罡煞气相助,倒也不是全无一丝机会。”
龟妖眼珠一转,把话题再次引到了水生身上,不弄清楚水生的真实身份以及体内有没有天罡煞气,终究不甘心。
“哦,难道说,天罡煞气可以化除玄龟道友体内的封印?”水生诧异地问道。
龟妖点点头,说道:“天罡煞气乃是所有先天真气之中最为凶煞之物,可以抹去其它先天真气设下的禁制,老龟体内的禁制和般若神光有着几分缘源,周道友可以把般若神光吸纳入体,想必也能化解老龟体内的封印,如若不信,可以一试。”
说罢,伸出一只手来,大大方方地放在水生面前的石桌之上。
水生心中暗自猜测龟妖是何用意,却也不好直接推脱,沉吟了片刻,伸手扣住龟妖腕门,小心翼翼地放出一丝真气,顺着龟妖的经脉缓缓运转,与此同时,探出一丝神识,随着真气悄然进入龟妖体内。
果然,龟妖的丹田四周似乎被一道道金色光丝组成的光网给整个围了起来,丹田之中冲出的缕缕真气在经过这道金色光网之时,被光网所阻滞,大部分真气倒卷回丹田之中。
水生不由加大了真气输入,试图碰触这些金色光丝,看看这些光丝究竟是什么东西,就在此时,一股沛然的吸力从龟妖丹田之中传来,水生体内的真气顿时向着龟妖体内狂涌而入。
水生面色微微一变,难道说,此龟也和赫连轻尘一样,也想要抢夺自己体内的先天真气,想到此处,一横心,干脆主动凝聚真气,冲着龟妖丹田之中那颗蓝色妖丹冲去。
当年,以练气期修为都能把元婴中期的赫连轻尘给逼得爆体而亡,如今,体内的真气总量比当年不知道要高上多少倍,而且水生同样从大觉和尚口中得知,拥有先天真气之人想要抢夺他人先天真气的难度和危险性。
既然此龟想要用这种笨办法算计自己,那就趁机给他点厉害尝尝,让他知道天罡煞气的厉害,总好过和对方硬拼的好。
随着水生体内真气往龟妖体内灌注,一层湛蓝色光芒从龟妖体内缓缓飞出,大厅之内的温度顿时变得冰寒刺骨,石桌上的酒坛、金盏先后碎裂开来,最后竟然在蓝光之中化为碎未。
大觉和尚即使是一具神魂,也被冻得难受之极,慌忙站起身来,远远躲开,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担忧之色。和尚自然晓得水生如今的处境岌岌可危,却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帮到水生。
不多时,二人已被一团蓝色光影包裹在内,水生面容铁青,须眉慢慢结出了一层蓝色冰霜,龟妖的面容之上却开始浮出一层淡淡的黑气,平添了几分狰狞诡异。
大厅之外黑光一闪,遨烈大步走了进来,看清楚水生和龟妖二人之间的情影,面色顿变,手中乌光一闪,祭出斧头,催动真气,就要向龟妖脑袋之上斩去。
正在此时,龟妖却主动挣脱开了水生的右手,随后一拳击在了自己胸口之上,嘴巴一张,喷出一口暗红色的精血,精血落在二人面前的石桌上之后,竟然凝聚成一个鸽蛋般大小的圆球,滴溜溜转动,并不散开,色泽暗红,外表却有着一层淡淡蓝光,蓝光之中隐隐还有着一粒芝麻般大小的金色光点。
随着龟妖的动作,笼罩在二人身周的蓝色光罩“砰”的一声,碎裂开来。
遨烈心中一松,高高举起的斧头顿时又放了下来。
一道道黑色光丝从水生体内飞出,须眉之上的蓝色冰晶随着黑光的涌出,片刻之间,消散一空。
龟妖看清楚那粒金色光点,目光中隐隐闪过一丝欣喜之色,缓缓站起身来,冲着水生恭恭敬敬地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天罡煞气果然非同凡响,受教了,只可惜周道友如今神通未复只有元婴境界,否则的话,老龟体内的禁制想必可以轻松祛除。”
就这一顿饭的短短时间,水生体内的真气已被龟妖吸走了六成之多。
好在,龟妖丹田中那颗拳头般大小的蓝色妖丹在天罡煞气的不断冲刷之下,光华已然黯淡了不少,若是水生的法力和龟妖相当,此时已经把这颗妖丹给击得粉碎。
当然,随着天罡煞气在龟妖体内越聚越多,龟妖丹田之中的一道道金色光丝之中最未稍的一根竟然慢慢融化开来,虽说微乎其微,简直连那道金色光网的千分之一也没有,总算是有所松动。
尝试到天罡煞气的厉害,这头龟妖再也不敢打天罡煞气的主意,反倒对水生是魔君转世的可能有了几分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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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十五章龙吟(今日四更,第二更)
龟妖体内冲出的冰寒之力让水生大为难受,还好,这只龟妖只是想试探水生体内究竟有没有天罡煞气,这天罡煞气究竟有多大的威力,没有存心把水生给冻死,若是龟妖把自己体内的冰寒真气灌注到水生体内,水生指不定已经变成了一根冰棍。
有了这番试探,接下来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这人间界灵气稀薄,对修行大为不利,道友下一步有何打算,准备在什么时候飞升上界?”
龟妖话语中充满了关心之意,偏偏一对眼珠却是骨碌碌乱转,给人一种别有用心地感觉。
水生苦笑道:“道友有所不知,在下年幼之时被冰封谷元婴修士所害,开辟了三大丹田,受此拖累,能够进阶元婴境界已经千难万难,想要进入化神境界还不知道何年何月的事,至于飞升上界,倒还真没有想过。”
“哼,又是冰封谷,早晚回到九州,把冰封谷修士给吃个干干净净,看他们还如何嚣张!”
“阿弥陀佛!冰封谷虽说如今强横了一些,却也不尽是坏人。玄龟道友当年破界来到九州,造下无边杀孽,天龙真人也是为了苍生着想,这才封印了道友。如今天龙真人早已仙去,道友何必和一些后生晚辈计较?”大觉和尚担忧地说道。
此龟神通广大,若是回到九州,别说冰封谷,就连般若寺僧众只怕都会被其吃光。
龟妖双眼一瞪,指着大觉和尚,怒骂道:“你这老和尚说得轻松。本圣要是把你封印几万年,你能消了这口恶气?再说了。当年本圣意外跌落到人界,身受重伤。是你人族修士先来犯我,想要联手杀了本圣,拿本圣的躯体妖丹去炼制法宝,本圣一怒之下这才开了杀戒,这难道也有错吗?”
大觉和尚一窒,顿时说不出话来。
龟妖仿佛被触到了痛处,面色涨红,神情激动,继续说道:“这世间万物本就是弱肉强食。我若不杀别人,别人难道就会让着我?大罗仙境,满天神佛,想要站稳脚根,哪个靠的不是拳头而是道理!当年我处处忍让,小心做人,最后还不是因为说错了一句话,就被人给一脚踢到了人界?实不相瞒,本圣一向欺软怕硬。最喜欢和后生晚辈计较。”
听闻龟妖最后一句,水生暗自好笑,有心想问问此龟究竟是从何处上界而来,一时间却又不好戳其伤疤。
就在此时。大厅之内一阵地动山摇,轰隆隆的沉闷响声隔着洞府远远传来,响声之中隐隐还夹杂着一道连绵悠长的龙吟之声。
水生、龟妖同时站了起来。面面相觑。
大厅之外银光一闪,蝶衣快步走了进来。满脸都是惊慌之色。
“哼,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还敢找来?”龟妖目中凶光一闪,冷声说道。
“怎么回事?”水生看了一眼神情激愤的龟妖,随后把目光望向蝶衣。
“有一群高阶妖兽在外晃悠,至少有五只高阶妖兽从灵鳌岛上飞过,若不是我及时躲了起来,只怕已被其中的一只化形蛟龙发现了行踪?”蝶衣轻咬嘴唇,一副后怕的神色。
龟妖微微一楞,问道:“这么说,这些该死的四足蛇现在离开了灵鳌岛?”
蝶衣点点头,说道:“听动静,似乎附近有人类高阶修士出现,吸引了这些妖兽的注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水生暗自叫苦,自己连元婴都还没有彻底固形,又被龟妖耗去了六成法力,若是一群高阶妖兽冲了过来,那可该如何应对。
看到水生面色阴沉下来,龟妖脸上闪过一丝暴戾之色,说道:“周道友无需担心,这些妖物是冲着本圣而来,周道友只需在这里安坐,待本圣前去把它们一一吞入腹中即可。”
“哦,龟道友又是如何惹上了这些海兽的?”
“这次倒不是我来惹它们,前段时间,本圣路过青鸾海之时,犯了瞌睡,就找了一处浅滩晒晒太阳,几条不自量力的蛟龙却跑过来骚扰,本圣气愤之下,拿它们打了个牙祭,没想到,蛟龙一族竟然为了此事纠缠不休起来。道友放心,既然它们乐意跑来送死,本圣也不介意拿他们当点心。”
“阿弥陀佛,那些人类修士并没得罪龟道友,还是放他们一马的好?”
龟妖瞥了一眼大觉和尚,嘿嘿一笑:“好吧,看来周道友的面子上,只要这些人类修士不向本圣动手,本圣就饶他们不死。”
说罢,把目光转向水生,继续说道:“对了周道友,这些妖兽的妖丹、精血对本圣来说,只不过是饱腹而已,对道友如今的修炼却是作用不小,道友有没有兴趣和本圣一道杀敌?”
水生摇头苦笑道:“道友也太看得起周某了,以在下如今的修为,哪里是那些化形蛟龙的对手?”
“既然如此,道友就在这里稍侯,本圣去去就回。”
龟妖大步向着厅外走去,路过遨烈身畔之时,咧嘴一笑,说道:“小魔头,要不要和本圣一起去会会这些四足蛇,如果害怕的话,把你手中这柄斧头借给本圣用用?”
遨烈心中怒极,这只老龟抢走了盘龙玺,已经没法向水生交待,现在又看中了自己手中的斧头,简直是欺人太甚,两眼一瞪,说道:“在下虽然没有前辈的神通,对付几只妖兽却也不惧,如果主人同意的话,在下这就陪前辈走上一遭。”
说罢,把目光望向水生。
龟妖同样把目光望了过来,嘿嘿一笑。
水生自然知道龟妖的用意,看来,此妖是在害怕自己趁机溜走,这才要拉着遨烈一道。
沉吟了片刻,伸手从腰间储物袋中摸出两枚核桃般大小的黑色圆珠,抛给遨烈,说道:“玄龟道友神通广大,非你能及,不过,你跟出去瞧瞧也好,能战则战,不敌则退,莫要逞强,这两枚霹雳子虽不能杀死这些高阶妖兽,却也可以在关键之时防身,你拿好了。”
看着龟妖和遨烈二人走出洞府,蝶衣问道:“主人,我们该怎么办?”
水生摸了摸下巴,淡淡一笑,说道:“这头老龟虽说体内被下了封印,在这人界只怕也是罕有敌手,如果那条化形蛟龙真有把握战胜这头老龟,就不会带着一帮打手前来,当然,我们也不能不做好两手准备,你去把‘两仪乾坤阵’和‘五行须弥阵’的阵旗阵盘全部收起,万一真有什么不测,我们随时离开此处。”
蝶衣点头答应,快步走出大厅。
“前辈,你怎么看?”
水生一边说话,一边祭出一只储物袋,随手把室内有用的灵物收好。
“阿弥陀佛,小友还是想想办法该如何摆脱这只老龟的好。”
傀儡说罢,站起身来,黄光闪烁之间,七尺高的身躯缓缓化作五六寸高,纵身跃上石桌,随后,傀儡体内飞出一道黄色光丝,没入水生脖颈之间挂着的一串淡黄色佛珠之中。
水生目光闪烁,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随手把傀儡收入储物袋中,大步走进静室,盘膝坐倒在石榻之上,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瓶雪参丹和几块高阶灵石,放在身边,一连吞下半瓶雪参丹,手握两块高阶灵石,开始回复起法力。
不多时,惊涛拍岸之声伴随着凄厉高亢的兽吼声远远传来。
蝶衣在大厅之中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被一层淡淡白光笼罩在内的水生,一会儿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第四卷第二十六章战蛟(一)
(今日四更,第三更)
兽吼声时近时远,此起彼伏,到了最后,却越来越远,声音渐小。
蝶衣不由松了一口气,寻了一张石凳,坐了下来,怔怔地把目光望向端坐在石榻之上的水生,心中一阵胡思乱想,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弱不禁风一般,却偏偏能把那名每日里霸道强横对自己恶言恶语的家伙给杀了,而且此人体内竟然还有传说中的先天真气,就连化神境界的龟妖都不敢对其怎样。
尤其是遨烈,对其俯首帖耳,言听计从,难道说,此人真是什么九天魔君转世,那可是比六梵界内传说中的天仙还要强大不知道多少倍,整个六梵界也没有这等存在,偏偏在这小小的人界就能遇上,如此说来,自己跟在他身边,似乎比返回夜叉族中继续卑微地活着还要......
一阵刺耳的龙吟声远远传来,打断了蝶衣的思绪,听声音,似乎就在灵鳌岛附近海域,随后,法宝呼啸声也跟着传了过来,看来,有修士正在和这只蛟龙在半法,蝶衣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站起身来,望向水生。
灵鳌岛上弥漫的魔气被玄冥寒龟吸入到了肚中,想要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没有一天的时间只怕很难,这些修士自然可以随意踏入岛上。
石榻之上,水生眉头微微一皱,睁开双眼,侧耳倾听了片刻,从石榻之上站起身来,黑光闪过,到了厅室之中。“走,到上面看看去。”
说罢。大步向着洞府外走去,蝶衣眨了眨眼晴。紧随其后,面容之上却隐隐露出一丝紧张之色,化形蛟龙,那可不是好对付的。
此时,外面的响声已然越来越响,似乎这头蛟龙已经踏上了灵鳌岛。
离着水生所在的石山十多里远,三名修士正在和一只蛟首人身,身高三丈,浑身生满拳头般大小蓝色鳞片的蛟龙进行着争斗。
地面之上。到处都是蓝色冰屑,数千丈范围之内,如同冰窿一般寒冷,三名修士凌空而立,各自相距相距百丈之远,一个个面色铁青,小心戒备。
三人中间,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袍男子,年纪不大。看起来三十出头,面白无须,一层淡淡的黑气笼罩在男子身周,把其神情衬托的有些阴冷。男子头顶之上盘旋飞舞着一只黑光闪烁的巨大盾牌。盾牌直径足足有五六丈,宽阔的盾面之上生着一排排尺长的尖刺,黑中透亮。闪着寒芒。
无论是蛟龙口中喷出的蓝色冰炎,还是漫天飞舞的爪影。撞在巨盾之上,纷纷溃散开来。巨盾除了一次次向着黑袍男子身前沉落,却是分毫无损,从盾中冲出的灵压来看,似乎是一件不错的顶阶法宝。
空中,悬浮着一枚其形如刀双面开刃的二丈多长黑色怪刃,怪刃之中不时冲出一道道红黑相间的锋芒,随着黑袍男子双手的指指点点,怪刃一次次向着蛟龙斩去。
黑袍男子左侧,一名身材娇小的白衣女子正在全神灌注地操控着一面黄澄澄的铜镜,宝镜直径尺许,镜面黄光闪闪,光滑平整,背后则镶嵌着五枚颜色各不相同的半圆形晶石,每隔一段时间,宝镜之中就会飞出一道碗口般粗细的五色光柱,只要光柱能够击中人形蛟龙,无论是击在什么部位,蛟龙的动作就会慢上几分,目光中总会闪过一丝愤怒之色。
女子头顶之上,盘旋着一枚拳头般大小的雪白晶珠,晶珠之中不时飞出一团团白色光影,在女子身周形成一道白色光幕,阻挡住不断飞来的凌厉爪影,卫护着女子的周全。
黑袍男子右侧,一名紫袍高冠的中年男子则在驾驭着一件金光灿灿的圆钹迎敌,直径丈许的圆钹,金光四射,刃口锋利,在空中盘旋飞舞,和黑袍男子的黑色怪刃一上一下,向着人形蛟龙发起一次次攻击。
男子时不时冲着圆钹弹上一指,圆钹就会跟着发出一声洪亮的声音,振聋发聩,似乎在借此激怒蛟龙一般。
蓝蛟身周蓝焰翻滚,冰寒刺骨,不管是怪刃,还是飞钹,只要近身十丈,就会被随手挥出的凌厉爪影磕荡而开,抵挡起两件宝物的攻击看起来轻松异常,时不时的还会冲到三名修士近前,逼得三人手忙脚乱一阵。
无论是蓝蛟蛟爪中飞出的凌厉爪影,还是口中喷出的蓝色冰焰,只要离得三人近了,三人就慌忙躲远,或者是招回法宝及时挡住。
随着蓝蛟的步步紧逼,三人且战且退,慢慢向着灵鳌岛正中间飞去。
蓝蛟肚腹正中裂开了一道五六尺长的深深裂口,鳞甲脱落,血肉模糊,不断倘出鲜血,看这裂口的样子,不像是被宝物击伤,倒像是被什么猛兽的牙齿给划伤。
能够化形的蛟龙,最低境界也是八级妖兽,这三名修士却只是元婴中期境界,按道理,境界上的巨大差异根本不会取胜,这三人却不思逃遁,反而稳扎稳打地和这只蓝蛟拼杀,显然是看到了此蛟身受重伤,神通打了折扣,这才想趁机占个便宜。
一只八级以上的化形蛟龙,在整个人界稀罕之极,可谓全身是宝,无论是蛟丹、蛟鳞、蛟爪,甚至连蛟筋和骨骼都是炼制法宝、灵药的上佳材料。
眼看无法从三人身上占到多少便宜,蓝蛟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之色,身上冲出的蓝焰越来越盛,怒道:“该死的人类,还不让开,难道非要让本尊把你们一一杀死才甘心吗?”
此蛟有足够的理由愤怒,若不是被玄冥寒龟击成重伤,别说是三名元婴中期修士,就是三名元婴后期也自不惧,如今体内法力十不存一,全身一阵阵止不住地刺痛,偏偏这三只蝼蚁却死缠不休。
“让开倒也不难,阁下只需告诉我等三人为何悄悄远离同伴独自跑到这灵鳌岛上即可?”紫袍高冠的中年男子冷声说道。
“不知死活的卑贱东西,这整个大海都属于我蛟龙一族,本尊想做些什么,还需要告诉你们吗?”
蓝蛟说罢,身周蓝光一阵涨缩,身躯在蓝光之中扭曲变幻,眨眼间,化作一条一丈多长的蓝色蛟龙,四爪腾空,冲着正中间的黑袍男子扑去,嘴巴一张,喷出一团头颅般大小的蓝色光团,光团之中,笼罩着一枚拳头般大小的蓝色晶珠,空中的气温随着光团的飞出,再次寒冷了许多。
黑袍男子面色大变,惊叫道:“小心,这是恶蛟的本命妖丹,不要被其碰到。”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蓝色光团在空中散开,化作几十道手指般粗细的蓝色光柱,如同利矢一般向着两名男修射去,光团中那颗蓝色晶珠却冲着白衣女子飞去。
此蛟已然看出,三人中,两名男子已然到了元婴中期顶峰境界,而这名女子却似乎进阶元婴中期境界没多久,神通最弱。
黑袍男子及时驾驭巨盾挡在了身前,紫袍男子也招回了金钹,那名身材廋削的白衣女子口中念念有词,头顶之上的白色晶珠一闪,化为一团白色光影没入女子体内不见,女子身周顿时飞出一团刺目白光,眨眼间,女子被一层厚厚的椭圆形白色光幕给包裹在内,光幕看起来凝厚之极,相当结实。
右手袍袖一抖,一枚三四寸长的翠绿色飞剑从袖中飞出,清鸣声中化作五六尺长,刺向飞来的蛟丹,左手向着空中的宝镜一招,宝镜化为巴掌般大小,落入女子手掌之中,法力一催,一道道五色光华从镜中凝出。
第四卷第二十七章战蛟(二)
(今日四更,第四更奉上,谢谢支持!)
没想到,那颗蓝色的蛟丹却陡然加速,化作一道蓝光,与飞剑擦肩而过,向着女子飞来,白衣女子手中宝镜一晃,一道五色光柱飞出,把那颗蓝色妖丹罩在光柱之内,心神一动,翠绿色飞剑冲着紧随妖丹扑来的蓝蛟斩去。
这一次,面对妖丹,这道五色光柱却仿佛失灵了一般,根本无法让妖丹减速,只看到眼前蓝光一闪,妖丹已然撞到了护体光罩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小小妖丹如同一件万斤重物一般,把白衣女子撞得倒飞而起几十丈远,那层看起来结实之极的护体光罩根本不堪一击,瞬间溃散开来,“滋滋啦啦”的响声中,白衣女子的身躯整个变成了一块蓝色坚冰,手脚无法动弹分毫,满脸都是惊惶之色。
翠绿色长剑迎面飞来,蓝蛟一只前爪随意一挥,“当”的一声,长剑向着天上飞去,蛟尾一摆,“刷”地一下,蓝光闪过,身影已到了女子身前丈许,利爪伸出,冲着女子的头颅拍了下来,血光迸射,白衫女子的脑袋被蛟爪一爪击爆。
一团白色光影从女子无头的躯体之中飞出,一闪,到了百丈之外,光影之中裹着一只二寸多高的小小元婴,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蓝蛟却仿佛早就料到女子会有如此一招,那颗晶莹剔透的蓝色妖丹如同有灵性一般,高高跃起,冲着女子逃遁的元婴飞去。又是一声“砰”的闷响,女子的元婴之躯被闪电般飞来的妖丹给击得粉碎。
一击得手。蓝色妖丹自行向蛟龙飞来。
黑袍男子祭出的怪刃跟在蛟龙身后,呼啸着斩下。却是慢了一步,蛟龙一口吞下妖丹,四爪腾空,尾巴一摆,掉头向黑袍男子扑去。
这只蓝蛟现出本体,并把身躯缩小之后,遁速比之前竟然快上了数倍,若不是法力不济,根本无需祭出本命妖丹攻敌。正因法力不济,却也不敢把本命妖丹放出太长时间。
黑袍男子厉喝一声,一掌击向面前的黑盾,黑盾翻滚着飞了出去,乌光四射,盾面阵阵涨缩,随之,一股强大的威压从盾中冲出,“轰”的一声炸响。黑盾突然在蛟龙面前自行爆裂开来,四分五裂,一根根锋利的尖刺呼啸着飞出。
蛟龙原本想一爪击飞黑盾,没想到却遭此横祸。叮叮当当的响声中,十几块法宝碎片同时撞在了身上,其中有四五根尺许长短的黑色尖刺深深刺入了体内。还有一根尖刺正好刺中了右眼。
与此同时,黑袍男子体内冲出一团浓浓黑气。转身向着后方飞退,身法同样迅捷无比。与这只蛟龙也差不了多少,片刻之间已经逃出千丈之远,右手一伸,从怀中摸出几张闪烁着各色光华的符篆,暗自激发而来,心神所动,方才一击落空的黑色怪刃高高跃起,跟在蛟龙身后呼啸着飞了过来。
蛟龙一只独眼中闪出愤怒之色,怒吼一声,驾起一团蓝色妖云追了过去,身躯摆动之间,刺入身躯之内的所有法宝碎片纷纷倒飞而起,对于身后飞来的黑色怪刃根本不管不顾。
从蛟龙,喷出妖丹,到击杀白衣女子,说起来话长,一切却只是在片刻之间。
紫袍男子手忙脚乱地避开蓝蛟的几道本命寒焰,眼看着白衫女子惨死,黑袍男子自爆了一件顶阶法宝,而这头蓝蛟却依然凶悍无比,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畏惧之色。不敢多想,纵身向另一个方向遁去,伸手向着金钹一招,清鸣声中,金钹越变越小,化为一道金色光影从身后飞来,钻入紫袍男子袖中不见。
黑袍男子身后风声呼啸,蛟龙已经追了过来,距离越来越近,已经不足百丈,黑袍男子精光四射的目光中闪过一缕寒芒,双手同时向后挥出,几张已然激发开来的符篆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四散飞舞,飞快地涨大开来。
轰隆隆隆的响声中,青雷闪烁,烈焰纷飞,黑袍男子身后已然变成了一片雷火海洋,雷火之中还夹杂着一团浓浓的黑雾和一道道雪亮的剑影,嗤嗤的响声不绝于耳。
看这几张符篆的威力,似乎都是难得一见的高级符篆,不但有“惊雷符”,还有“火墙符”,以及贵重之极的“万剑符”,至于那带着浓浓恶臭气味的黑雾,显然也不是简单之物,仅仅这几张符篆,价值只怕都要超过二百万灵石。
“万剑符”做为广陵城“海天楼”中的镇店之宝,一张的价格都要一百万灵石,据说,这些稀有的“万剑符”,吕国之内,只有镇海宗宗主沈四海一人可以制出,这位神通广大威名远扬的大修士,不但精通剑道,还是一位制符宗师,即使如此,制作一张符篆也要耗费沈大修士小半年的时间。
水生曾经在海天楼犹豫过半天,最终却没舍得购买一张。
若非黑袍男子神通广大,根本就不敢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同时激发出几种大威力符篆,否则,只怕连小命都难以逃得出去,这些符篆祭出之后可不会认人。
尤其是“万剑符”中的剑影,瞬息之间就能飞出百丈之远,每一道剑影的攻击都不会逊于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不敢说一张符篆之中真有一万道剑影,上千道总会有吧,上千名金丹后期修士同时击出一剑,别说是普通的元婴修士,就连大修士猝不及防之下都会吃个大亏。
蓝蛟再一次中招,近在咫尺,避无可避,只得把身躯缩成一团,把头颅埋在身躯之中,向着地面上飞坠而去,一团刺目蓝光从体内飞出,护住躯体,任由雷火剑影加身。
听到轰隆隆的巨响,感受到身后符篆中的强大威势,正在亡命飞遁的紫袍中年男子猛地停住遁光,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扭转身来,放开神识,远远扫过黑袍男子和蛟龙所在的方向。
蛟龙一动不动,躺倒在地上,身躯不停抽动,仿佛已经亡在了雷火交轰之下,背上有少许蛟鳞在雷火剑影之中被剥脱了下来,露出几处血肉模糊的躯体,一只眼睛已然瞎掉,汩汩地流出鲜血。
黑袍男子同样在空中停下遁光,扭转身来,目光犹疑地望向远处地面之上躺着的蓝蛟,心神一动,那枚黑色怪刃冲着地面上的蓝蛟斩了过去。
蓝蛟仿佛意识到了危险,身躯挣扎着高高弹起,及时避开了黑剑的一击,却又再一次摔倒在地。
“轰隆”一声巨响,黑色怪刃斩在坚硬的地面之上,把地面之上斩出一个深深的大坑。
黑袍男子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笑意,伸手遥遥一招,怪刃高高飞起,再次斩了下来。
蓝蛟嘴里发出一声低吼,拼命逃远,第二次避开了怪刃,随后,摇头摆尾,强自支撑着身躯向着黑袍男子所在方向飞去,似乎在雷火交轰之下傻掉了一般,不但不思逃脱,反而做出要和黑袍男子拼斗到底的样子。
正在此时,远远传来其它妖兽的嘶吼之声,似乎正有妖兽向着灵鳌岛方向而来。
黑袍男子犹豫了片刻,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大袖一抖,一道黑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条黑色锁链,叮叮当当的响声之中,锁链化作十几丈长,如同一条黑蟒一般向着蓝蛟飞去,似乎要把这条重伤的蛟龙给捆绑起来一般。
锁链之中,不时闪出一道道碧绿色的磷火,浓浓的血腥味随着锁链的飞舞,在空中弥漫开为,与此同时,那枚黑色怪刃再次高高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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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十八章战蛟(三)
远处的紫袍男子发现黑袍男子占了上风,目光一阵闪烁,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不但不去逃遁,反而驾起遁光冲着黑袍男子和蓝蛟争斗方向飞来。
眼看锁链就要把蓝蛟给缠在正中,蓝蛟一只血红的独目中突然凶光四射,长尾一摆,撞向绿焰翻滚的锁链,“当”的一声,锁链向天上飞去,磷火四散飞舞,嗤嗤作响,却对蛟龙造不成任何伤害,蛟龙的身影闪电般跃起,张牙舞爪冲着黑袍男子扑去,嘴巴一张,喷出一团蓝色光焰,光焰之中,十几根三尺多长的蓝色冰矛呼啸着刺向黑袍男子。
此蛟竟然也会使诈,虽说瞎了一只眼睛,看其现在腾身而起的样子,哪里还有方才重伤待毙奄奄一息的模样。
黑袍男子看到蓝蛟近身,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惊慌之色,嘴巴一张,一道青光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枚一尺多长的短匕,冲着蓝蛟的一只独目刺去。双手大袖向着下方空中用力一摔,“砰”的一声闷响,一团黑光从体内飞出,把其包裹在内,身影腾空而起,速度快捷无比,向着高空中直窜而去。
风声呼啸,大部分冰矛被黑袍男子躲过,却也有一根冰矛冲入了黑色光团之内,穿透护体宝光,插在了男子的大腿之上,刺骨的寒意从大腿根部袭来,浓浓的黑光之中,男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眨眼之间,下半截躯体被一团蓝色冰晶包裹在内,半截身子变成了冰雕。
短匕带着寒光飞来。蓝蛟左前爪随意一抬,一爪击飞短匕。身影已然扑到男子面前,抬起锋利的右前爪。用力一挥,血光迸射,惨叫声中,男子肚腹之间被蛟爪撕开一个大洞。
诡异的是,破开的肚腹之间并没有鲜血迸出,也没有脏肠之物,而是冲出一团浓浓的黑烟,飞速向着四周扩散,与此同时。男子的躯体一阵阵剧烈涨缩。
“轰”的一声巨响,男子的躯体爆裂开来,浓浓黑烟瞬间弥漫百丈方圆。
这一次,蓝蛟却聪明了许多,看势不妙,早已向一侧掉头逃远,蓝光闪过,已是窜出近半丈之远,并没有被男子自爆的躯体给炸伤。
没想到。相反方向,一百多丈之外,黑光一闪,男子的身影重新现出。除了面容有点苍白之外,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口,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飞快地摸出一张雪白的巴掌大符篆,激发开来。拍在身上,掉头向远处逃去。口唇微动,远处的三件法宝顿时化为三道光影飞了过去,嗡嗡鸣叫声中,越变越小,最后钻入男子体内不见。
看来,方才自爆的根本不是男子的法躯,而是一具替身傀儡或者是特殊符篆之类的灵物。
看到黑袍男子使诈逃远,蓝蛟口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腾空而起,驾起一团蓝色妖云向前追去,到了此时,此蛟竟然还有余力,实在是让人无语。
那边厢,紫袍中年男子发现异变再生,这只蛟龙竟然还会装死,慌忙止住脚步,停下遁光,放开神识查探。
看到蛟龙直顾追逐黑袍修士,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目光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沉吟了片刻,纵身向着白衣女子的残尸和遗落的两件法宝所在方向飞去,随手从腰间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符篆,激发开来,贴在腰间,随着一团白光涌出,身影慢慢在空中消失不见。
黑袍男子不知道祭出的是什么符篆,身影被一团刺目白光裹在其内,逃遁起来其速如风,这只蓝蛟毕竟接连受创,体内法力已然耗尽,所剩下的无非是天赋本能,无论如何努力,也是无法追得上黑袍男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其越逃越远。
水生刚刚从山洞之中钻出,就听到了黑袍男子自爆法体之时的响动,正要放开神识仔细查探,头顶之上却是风声呼啸,一团刺目白光闪电般飞过,后面,却远远跟着一条丈长的蓝色蛟龙。
正要躲闪,却已经慢了一步,蓝蛟已然远远发现了水生的行藏,鼻头嗅了一嗅,独目之中突然迸发出一丝明亮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可口的美味,一副口涎欲滴的样子。
远处的兽吼声越来越响,似乎也是冲着灵鳌岛方向而来,蓝蛟独目之中兴奋的光芒变成了凶戾之色,放弃了追杀黑袍男子,竟然张牙舞爪地向着水生扑了过来。
水生暗自郁闷,看到此蛟虽然遁速不慢,却是遍体鳞伤,而且瞎了一只眼睛,并不畏惧,袖口一抖,银光闪过,寒月轮呼啸着飞出,清鸣声中,化作车轮般大小,冲着蓝蛟劈头撞去。
右手之中光芒闪烁,青蛟剑化作五六尺长,体内法力疯狂向青蛟剑中灌注而去。进阶元婴境界之后,因为三大经脉的原因,单论真气在体内流动的速度之快,只怕就连元婴中、后期修士也难以比拟,使出乌鸦所授的剑招,也就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当”的一声巨响,蓝蛟一爪击飞寒月轮,身形在空中稍稍一顿,继续扑了过来,看这只蛟龙的样子,似乎水生已是其唇边美食,有点急不可待。
水生自然不会知道,此蛟和寒冥玄龟大战之后,并没逃远,而是悄悄尾随而来,并且用一种神念秘术偷听到了水生体内有天罡煞气的秘密,之所以不去和其它蛟龙一道寻玄冥寒龟报仇,而单独来到灵鳌岛,正是冲着水生而来。
蝶衣紧随水生飞出山洞,看到蓝蛟气势汹汹地从天上扑下,右手一扬,“砰”的一声,银光炸裂,一张大网在头顶之上展开。
蓝蛟不防之下,一头扑入了银网之中,蝶衣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欢喜之色,口中念念有词,蓝蛟在网中挣扎了几下,没想到银网却越缩越紧,根本无法脱离。
发现被困,蓝蛟怒吼一声,一团刺目蓝光从体内飞出,身躯在蓝光中狂涨不停,眨眼之间化作水缸般粗细,十多丈长,随着身躯涨粗,力道也随之大增。
“砰、砰,砰”的响声中,银网四分五裂,被蓝蛟硬生生挣破开来。
脱困而出,蓝蛟低吼一声,在空中停住身影,一只独眼中凶光四射,望望蝶衣,又望望水生,最后一头向水生扑了过去,仿佛认定了水生好欺负一般。
水生冷哼一声,手中已然剧烈颤抖的青蛟剑抖手飞出。
“噗嗤”一声,青光一闪,青蛟剑刺入蓝蛟的脖颈之中,刺了个对穿,却没有透体而过,反而插在了蓝蛟脖颈之间,剑身一颤一颤。
寒月轮再次呼啸而来,这一次,直接撞在了蓝蛟肚腹之间的伤口处,划拉开一个大口子,血光飞溅。
此蛟无论是化成人形,还是变化一条丈长的蛟龙,肚腹之间的伤口都不明显,再加上四只脚爪可以阻挡,法宝之类的东西难以击打到这些伤口,偏偏把身形化作十多丈长之后,肚腹之间的伤痕一下子有五六丈长,半尺多宽,血肉模糊,清晰可见,反而极易被法宝击打到。
蛟龙没想到会在水生这名看起来法力低下之极的修士手中吃到如此大亏,心中怒极,不思退走,反而咆哮着扑了过来,似乎想依伏庞大的身躯和锋利的爪牙与水生肉搏,把水生活活压死一般。
两道凌厉的爪影先着一步飞向水生,嘴巴中冲出一团蓝色光焰。
水生怒喝一声,体内猛然迸发出一道道刺目金光,在其身周形成一个金光闪闪的护罩,肌肤之上飞快地生出一片片豆粒般大小的黑色鳞片,青光闪烁,青蛟甲自行浮出体外。眨眼之间,水生冲着自己施下了三重防护,不躲不闪,任由两道爪影和一团蓝焰落在身上。
抬头望向扑来的蓝蛟,使出十成力道,双拳齐出,冲着蛟龙肚腹之间血肉模糊的伤口处狠狠砸去,与此同时,神念一动,插在蛟龙脖颈之间的青蛟剑发出一声清鸣,光影闪烁之间,剑身飞快地变长变宽。
那边厢,蝶衣小嘴一张,一道金光飞出,化作一枚两头尖尖的六棱飞梭,冲着蛟龙的一只独眼射去,双手中光华闪烁,右手之中多出来了一枚弯刀,左手之中则多出来一根五六丈长的银色帛带。
蓝蛟看似凶恶,其实早已力竭,只是靠着妖兽的天赋本能强自支撑,爪影落在水生身上,根本无法穿透其护体金光,更别说击穿青蛟甲,至于那团蓝色光焰,除了让水生打了两个寒颤之外,也没有其它更大的作用。
距离太近,蝶衣祭出的金梭准确无误地击中蓝蛟的眼睛,直接钻入了蓝蛟头颅之中,水生击出的两枚拳影几乎和金梭同时击中蛟龙,撞在蛟龙肚腹之间的裂口之上,血肉横飞,骨骼断裂声随之传来。
蓝蛟瞎了双眼,金梭又钻入脑中,头痛欲裂,什么也看不清楚,一时间大为不适,体内骨骼的断裂声更是让其心胆欲裂,吃痛之下,再也不敢向水生扑去,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身躯蜿蜒而上,脖颈用力一摔,想要抖落青蛟剑。
第四卷第二十九章屠蛟
没想到,青蛟剑却在嗡鸣声中涨至两丈多长,尺许宽窄,随着蛟龙的摔动,向着反方向切割,生生在蓝蛟的脖颈之间划拉开一个大大的口子,斩断了半边脖颈,这才从蛟龙体内飞出。
“想逃,没那么容易,还我法宝?”蝶衣尖叫道。
右手一扬,透明弯刀飞出,在空中化作丈许长短,呼啸着向蓝蛟断了半边的脖颈之中斩去,背后双翼一展,高高飞起,银网被毁,金梭被蓝蛟坚硬的头骨卡在正中,蝶衣怎不愤怒。
蓝蛟歪歪扭扭地没有逃出多远,竟然一头撞在了那座二三十丈高的低矮山峰之上,“轰”的一声,石屑纷飞,十几丈长的庞大躯体向着地面上滚落,不等蝶衣的弯刀飞来,已然自行撞断了脖颈。
蛟龙断开的脖颈之间,突然窜出一团头颅般大小的蓝光,蓝光之中,裹着一只四五寸长的迷你小蛟,忽忽悠悠向着远处逃去。
水生大袖一挥,赤芒闪过,鬼王鼎从袖中飞出,尖啸着向那只小小蛟魂飞去,片刻之间已追上蛟魂,把其收入鼎中。
兽吼声越来越响,听起来,似乎有好几只妖兽同时向着灵鳌岛方向飞来。
水生放开神识远远扫过,面色顿变,冲着正在察看蓝蛟死活的蝶衣低声吩咐几句,蝶衣伸手取出一只储物袋,试图把蓝蛟给收入袋中,没想到,蓝蛟十几丈长的躯体实在庞大,一时间竟然无法被收进袋中。
蝶衣嘴巴微微一翘,眼珠一转。祭出那枚银色帛带,飞快地缠在蛟龙一只爪子之上。拖起蛟龙长长的躯体,飞身而起。向着洞口处扑去。
水生冲着紫袍男子隐匿起来的地方扫了一眼,沉吟了片刻,摇摇头,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摸出十几张雪白的巴掌大符篆,激发开来,向着四周抛出,片刻之间,山洞周围千丈范围之内顿时被一团浓浓白雾笼罩在内。
待到雾团消散。那处洞口竟然也随着水生的身影消失不见,方圆千丈之内的打斗痕迹和气味随之消弥一空。
虽然神识中察觉到有修士躲藏在附近,水生却是无心理会,这些修士敢于和待在那处进入洞府之中的潭水附近,小心翼翼地放出一缕神识。
三只妖兽合力驾起一团滚滚妖云从灵鳌岛上空呼啸而过,渐行渐远,不敢有一丝停留,似乎身后跟的有令其极其畏惧之物一般,其中两条体长十丈的蛟龙眼神中都是惊慌之色。另一只麟首人身的化形妖兽同样面色难看,频频回头观望,从这两条蛟龙身上的威压来看,似乎是两只七级未化形妖兽。
待这三只妖兽走远。一堆碎石之中,紫光一闪,现出紫袍男子的身影。伸手从腰间揭下一张符篆,收入袖中。望向水生所在的石山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阴厉之色。神情犹疑不定,似乎想向石山走去,却又有点担心畏惧。
正在此时,远处再次传来轰隆隆的剧烈响声,夹杂着妖兽的凄厉吼叫。
紫袍男子面色顿变,沉吟了片刻,驾起一团白光向着另一个方向飞遁而去。
小半个时辰过后,一团漆黑的妖云翻滚着向灵鳌岛上扑来,妖云之中,玄冥寒龟化作的壮汉和遨烈二人并肩飞来,龟妖满面怒容,墨绿色的紧身铠甲之上添了几道深深的伤痕,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身躯,正在冒着丝丝黑气,不过,这些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恢复。
与走出洞府之时的愤怒担忧不同,遨烈的目光中却隐隐透着一丝兴奋。
二人直冲着水生所在的山洞飞去,到了山洞之上,龟妖大手一挥,蓝光闪过,一团白雾升腾而起,被水生隐匿起来的洞口顿时出现在二人面前,二人一前一后飞身没入山洞之中。
看到那条蓝蛟的尸体静静躺在大厅一角,占据了好大一块地方,龟妖不由得再次对水生刮目相看。这条从其手中逃走过一次的蓝蛟,龟妖自然熟悉,没想到却死在了水生手中,而水生却刚刚在自己手中亏损了一多半法力。
“敢问道友,外面的妖兽是否已经被全部杀死?”
“哼,这群妖兽狡猾的很,战不过本圣,就四散而逃,最让人想不到的,那条该死的金蛟竟然进阶到了十级,青鸾海中如今有了两条十级蛟龙,难怪敢来纠缠本圣?”
龟妖满面都是怒容,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也难怪,此妖如今神通未复,不但没有把这条寻仇的十级金蛟杀死,反而让对方把自己击伤,最后更是有一小半妖兽逃之夭夭。
听到十级蛟龙,水生心中一阵抽搐,看这龟妖爱伤不轻的样子,更是暗自担心,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条金蛟此番逃离,只怕不会死心,在广陵城中之时,在下从典籍上得知,吕国周围的偏远海域,数万年来,一直归蛟龙一族统御,道友神通虽大,却是势单力孤,还是早日离开这里的好,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龟妖目中凶光一闪,说道:“若是本圣法力尽复,这些该死的四足蛇又算些什么,哼,早晚把它们一窝端了,占着青鸾海这么好的地方,却是......”
话说了一半,却停了下来,眼珠一转,反问道:“道友下一步有何打算?”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在下如今法力低微,可没有道友这般豪情,别说是和蛟龙一族争斗,就连这海中的其它高阶妖兽都有可能要了在下的小命,接下来,自然是返回广陵城中继续静修。”
此时此刻,水生自然不会说出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返回九州,找到大牛、小娟二人,兄妹三人一起修炼,一起进阶,以报父母大仇。有此想法,一来是受进阶之时的心魔影响,二来,那些从天而降的夜叉族修士决不是善类。
“不妥,不妥,以道友的身份,在这人族城中静修,何时才能修炼到化神境界?老龟还指望着道友神通大增之后除去体内的封印呢?”
龟妖连连摇头,看到水生没有出言反驳的意思,继续说道:“这大海之中,高阶海兽的数量多不胜数,道友还是要把精力放在猎杀妖丹增进法力之上?”
水生摸了摸鼻子,苦笑道:“道友真以为在下是那直上凌霄的九天魔君,以在下的修为,可无法随意屠戮这些高阶妖兽。再说了,我这人族躯体,也无法像道友一样生吞妖丹增进法力,对于炼制丹药一道,在下同样没有尝试过。”
“这有何难?只要道友愿意和本圣一起,猎杀妖兽之事交给本圣就行,到时侯,妖兽的精血皮肉归我,妖丹全部归道友所有,至于炼制丹药,以道友如今的元婴境界和昔日的见识,修习起来岂不是简单之极?”
龟妖拍着胸脯说道,随后,把目光转向遨烈,两眼一瞪,说道:“小魔头,把那几颗妖丹拿给你家主人看看。”
遨烈伸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只玉盒,恭恭敬敬地放在水生面前的石桌之上。
打开玉盒,八颗鸡蛋般大小的妖丹出现在水生面前,这些光滑圆润五颜六色的妖丹每一颗都散发着丝丝浓郁的灵力,远不是那些中阶妖兽的妖丹可比,其中竟然有五颗妖丹之中都有着浓郁的水灵力。
看到这些灵力盎然的妖丹,水生不由怦然心动,仔细想了想,最后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暂时还无法和龟道友一起遨游四海,一来,在下刚刚进阶,还想在广陵城中巩固一段时间境界,寻找几件灵物使用,二来,如果用这些妖丹来炼制丹药,也需要合适的丹方以及其它天地灵药做为辅料,这些都需要在广陵城中购买。”
“道友需要什么东西,只管回广陵城购买就是,本圣也想见识见识这吕国第一仙城如何气派?至于巩固境界倒不必,呆在洞府中静修得来的神通哪里比得上和妖兽争斗得来经验重要?”
水生一阵郁闷,看来,这只神通广大的玄龟认定了天罡煞气能够解开其体内禁制,一定要和自己在一起,心中飞快地打着主意,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吧,既然龟道友乐意助在下提升法力,在下岂能不识抬举?只不过,道友若是和周某一同到广陵城去,一切可都要听周某的安排。”
“你放心,本圣不是嗜杀之徒,不会把广陵城中的修士给吞噬一空,只要他们不惹到本圣,本圣不会主动伤人。再说了,老龟还指望着道友解除体内的封印呢,怎会平白为道友添麻烦?”
龟妖嘿嘿一笑,随后眼珠一转,摊开一只大手,手中蓝光闪烁之间,多出来一枚拳头般大小的玺印,四四方方的玺印色呈深蓝,印钮之上盘着的一只小小黑龙却是乌光闪烁,随手把小印抛了两抛,说道:“对了,这枚玺印甚合老龟心意,借来一用,道友没意见吧?”
第四卷第三十章返回广陵
水生看到盘龙玺变成了这般模样,而且到了龟妖手中,不由微微一楞,把目光望向遨烈。
遨烈丑陋的面容顿时红胀开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解释,就在忐忑不安之时,却看到水生淡淡一笑,对龟妖说道:“一枚法宝而已,龟道友若是喜欢,只管拿去。”
说罢,水生伸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拳头般大小的黑色短柄圆锤,抛给遨烈,说道:“这件法宝虽非魔器,却也是一件不错的顶阶法宝,你把它祭炼了吧。”
遨烈伸手接过小锤,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龟妖哪里知道水生根本没有发现盘龙玺与众不同之处,看到水生如此大方,先是微微一楞,随后联想到水生的“身份”,咧嘴一笑,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主人,这只蛟龙的尸体怎么办?”
一直没顾得上开口说话的蝶衣眨了眨眼睛说道。
龟妖抬头望了一眼放在大厅角落的蛟龙尸体,咂巴咂巴大嘴,吸了吸鼻子,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却也不好直接开口向水生讨要,毕竟,方才此妖已经吞了不少妖兽的躯体,而且也在水生面前吹过牛,说道这些妖物的精血妖丹只是能够满足口腹之欲,没有大的用途。
“此蛟至少也是八级以上的妖兽,在这人界并不多见,妖丹留着用来炼药,至于蛟鳞、蛟爪、蛟筋以及头上的犄角都是炼器的上佳材料,你和遨烈去把其斩削下来,本座正好拿去广陵城中和其它妖兽材料一起拍卖。”
水生沉吟了片刻。冲着二人吩咐道,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中浮出。慢慢成型。
有龟妖陪伴自己一起到广陵城去,水生大可以狐假虎威。大张旗鼓地把这只蛟龙身上的材料高价拍卖,而且不用担心有人敢来找自己麻烦,八级妖兽的材料,足以在广陵城中卖出个天价,最主要的是,可以趁机从广陵城大小商铺和高阶散修手中寻找星辰沙和青金石两种灵料。
遨烈应了一声是,大步走到蛟龙身旁,拖起长长的蛟尾就走。
龟妖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可惜之色,冲着遨烈摆摆手说道:“慢着。慢着,这条蓝蛟可不是八级妖兽,而是一条已经踏入九级境界的冰属性妖兽,一身精血皮肉若是就此抛弃掉,岂不浪费,不如这样,本圣替你们两个处理?”
说罢,也不待几人同意,大步走到蓝蛟身畔。蹲下身来,一只手掌飞快地插入蓝蛟肚腹之间一阵掏摸,取出一枚拳头般大小蓝光闪烁的妖丹,看了一眼。随手抛给水生,然后,拉住蛟龙的一只前爪。用力一扯,整条蛟爪已是扯了下来。
水生看着龟妖三下五去二把四只蛟爪以及蛟龙头上尺长的一根独角拔了下来。抛在厅内,随后提着蛟龙的长尾向洞府外大步走去。心中一阵诧异,不知道此妖如何把蛟龙的精血皮肉给吃掉,又该如何剥去蛟鳞。
遨烈、蝶衣二人却是见识过龟妖吞噬妖兽精血的神通,蝶衣暗自皱了皱眉头,退开一步,遨烈却跟在龟妖身后走出了洞府。
顿饭功夫不到,二人已经走了进来,遨烈把手中储物袋恭恭敬敬地递给水生。
水生神识扫过储物袋,一根长长的白色蛟筋盘成一盘,拳头般大小的蓝色蛟鳞堆成一堆,就连蛟龙的骨头都被击散开来一根根收进了袋中,唯独少了皮肉精血。
再看龟妖,却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竟然还打了个饱嗝。
半个时辰之后,一团墨绿色妖云裹着水生四人向着东坦岛方向呼啸而去,有了龟妖这名神通广大的存在,就连青光雕都失去了用处。
仅仅三个多时辰,四人已经踏上了东坦岛,望了一眼那间传送大殿外的禁制灵光,水生扭头冲身后的遨烈说道:“你还是把自己变成一名人族修士模样的好,这样的话能省去不少麻烦?”
遨烈点头称是,体内飞出一道道黑色光丝,把身躯笼罩在内,光影闪烁之间,身躯面容一阵阵扭曲变幻,不多时,已然化作一名身高七尺,肌肤黝黑,相貌粗豪的男子,身着黑袍,三十出头年纪。
蝶衣看到水生的目光望了过去,脸上不由浮出一丝讨好般笑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主人可是答应过,只要进阶元婴境界,蝶衣就不用躲在灵兽袋中。”
水生上下打量了一番蝶衣身上五光闪烁的鳞甲外衣,摸了摸下巴,微微一笑,说道:“好吧,本座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不过,你现在的装扮似乎还是有点不妥,广陵城毕竟是人族修士的城池,我可不想被人跟在身后围观。”
蝶衣皱了皱眉头,不情愿地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雪白的衣衫,穿在身上,看到水生把目光望向自己**的双脚,嘻嘻一笑,当先向前走去,淡淡的银光闪动之间,脚底离地半尺,并不沾地。
“也就是这人族最是麻烦,那些高高在上的伪君子,嘴里喊着礼仪道德,心里面只怕巴不得这小罗刹在面前脱得一丝不挂。”
听到龟妖粗鲁的言语,蝶衣狠狠瞪了他一眼。
龟妖对蝶衣的白眼并不在意,体内黑光闪烁之间,把身躯化作丈许高低,瞪了一眼遨烈,说道:“小...啊,遨道友,借一件长袍来穿。”
遨烈摇摇头,嗡声说道:“在下只有这么一件长袍。”
龟妖随后把目光望向水生,嘿嘿一笑。
水生伸手从储物袋中翻找了半天,取出一套深蓝色长袍,递给龟妖,说到:“这件袍服的尺寸最大。”
穿上长袍,龟妖左看右看,怎么看这长袍都不合,紧绷绷的箍在身上,两只袖口更是双窄又短,无奈之下,只得把身躯再次变得矮上了尺许,这才满意地跟在水生身后向着传送殿走去。
水生右手随意一挥,一道金光灿灿的拳影飞出,撞在禁制灵光之上,禁制灵光顿时嗡嗡响动起来。
没想到,传送殿内半天都没有动静。
龟妖大为不耐,同样伸出拳头击出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禁制灵光在拳影飞来之时先是出现一个巨大的孔洞,随后,直接溃散开来,露出传送殿的两扇厚厚石门。
龟妖第二拳紧随而来,“嘎嘎”的响声中,石门缓缓打开。
传送殿内空无一人。
看来,这些高阶妖兽的连番大战已经让广陵城守卫吓得不敢待在东坦岛,好在,这座传送法阵却是完好无缺。
水生熟练地掏出几块中阶灵石放入传送阵中,嗡嗡的响声中,法阵缓缓启动开来。
一阵微微的眩晕之后,水生再一次出现在广陵城传送殿中。
传送殿还是那间传送殿,殿中却是充斥着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禁制灵光,仿佛是开启了一套威力不小的防御大阵。
这套防御法阵把四周的其它几座传送阵全部用禁制灵光遮挡了起来,独留这通往葬仙群岛的一座,没有任何禁制。
传送大殿出口方向,衣甲鲜明的广陵城卫士站成两排,正好挡住了去路。
后面一排,站着十几名银甲卫士,每名卫士的神通都在金丹中、后期境界。
前面一排,五名金甲卫士肃然而立,眼神警惕,如临大敌。
传送法阵上白光散尽,水生四人现出身影。
众修士齐刷刷把神念扫了过来。随后,却又一个个暗自心惊。
站在传送法阵之上的四人,除了遨烈显示出了“元婴期”的境界,其它三人全部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蝶衣的身上没有一丝法力波动,仿佛是一名凡人一般,可是那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清秀的面貌,湛蓝色的双睛,尖尖的耳朵,却又和人族修士大为不同,让人暗自吃惊。
无论何人神念扫过龟妖,随着神识返回的,都是一股刺骨的寒意,五名金甲卫士不但没有查探出龟妖的法力深浅,一个个反而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至于水生,法力似乎介于金丹中期和金丹后期之间,说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也好,说是金丹后期修士也可以。
偏偏水生第一个从传送法阵上走了下来,身后三人紧随其后,似乎以其马首是瞻。
水生仔细打量了一番大殿内的情影,心中同样诧异,看这些广陵城卫士严阵以待的样子,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大人物一般,绝不会是因为害怕妖兽借传送法阵来到广陵城才摆下如此阵仗,若是因为这个,直接把这座传送法阵毁掉就是了,妖兽神通再大,也不可能过来。
想想那条被人打残的蓝蛟,水生顿时明白,那几名在灵鳌岛上和蓝蛟搏杀之人中,应该有广陵城中长老会成员,否则的话,这些元婴境界的金甲卫士不可能齐刷刷出现在此,整个广陵城长老会也只不过有十二名元婴修士,这里就一下子到了五位。
“敢问四位道友,从何而来,怎会从此处传送阵来到广陵城?”
正中间的一名金甲卫士,相貌威严,剑眉高耸,满脸络腮胡子,看到水生大步走了过来,瞄了一眼水生手中闪着红光的灵戒,拱手施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看此人的法力,已到了元婴初期顶峰境界。
第四卷第三十一章冰雕
水生拱手还了一礼,淡淡一笑,说道:“此处传送阵通往葬仙群岛,在下四人自然是从葬仙群岛而来,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这个...道友难道没有发现东坦岛外有高阶妖兽出没?”络腮胡子皱了皱眉头,有心想询问这四人没有传送符如何过来,突然想到一事,面色顿时变得有点难看,如此远的传送距离,四人安然无恙,只能说明法力高深。
“哦,道友原来指的是这个,放心吧,那些高阶妖兽已经走远了,否则的话,我四人也不可能顺利从东坦岛传送过来。”
另一名身材高大,下巴上生着一块黑斑的金甲卫士看到水生一边说话一边走了过来,面色一冷,冲着水生摆摆手,不客气地说道:“等一下,几位道友相貌陌生的很,而且这三位道友身上没有佩带本城修士的身份灵环,是如何到的东坦岛呢?”
龟妖看到这些修士挡住去路,问东问西,早已老大不耐烦,看到此人态度恶劣,更是不不满,大步从水生身后走了过来,两眼一瞪,说道:“老子是从天上来的,不可以吗?这东坦岛是你家的吗?整个南华州老子都去得,难道这小小广陵城还来不得?”
随着话语,手掌一伸,一枚蓝光闪烁的掌影落在那名身材高大的金甲卫士肩头之上,掌影溃散,一道道蓝光在金甲卫士身上四处飞窜。
“滋啦”一声轻响,这名金甲卫士瞬间被这团不起眼的蓝光给冻成了一尊冰雕,双眼圆睁。表情怪异,一只右手还保持着摆动的姿势。
大殿内的温度随着龟妖这一道掌影。变得冰寒刺骨,十几名银甲卫士一个个瑟瑟发抖。牙关紧咬,站在这尊“冰雕”身后的几名银甲卫士面色惨变,手脚仿佛被冻僵了一般失去知觉,神识也跟着模糊起来。
就连另外的四名金甲卫士都如同坠入了冰窿之中一般,一个个冻得面色铁青,四肢麻木,呼吸不畅。
四人看到龟妖大步走了过来,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此人随手这么一抬。就能把一名元婴修士给瞬间冻僵,这该有多大的神通?四人的脑子已经有点不管用了,最右侧那名看起来满脸精明的金甲修士竟然飞快地祭出一件长矛法宝出来,抖手就要发起攻击。
还好,此人左侧那名须眉花白的老者总算是脑筋灵光,一下子就从龟妖随手展示的强大神通上猜测到很有可能碰上了传说中的化神期高人,慌忙用眼神制止住了那名准备出手的同僚,恭恭敬敬地冲着龟妖弯腰施了一礼,说道:“前辈恕罪。这广陵城对四方来客均不排斥,任何人都可来得,晚辈等人有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对于龟妖的出言不逊。此人丝毫不在意,至于龟妖口中所说的“从天上而来”,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能理解为这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怪物在胡言乱语。
果然,龟妖下一句话就让这名老者找到了确凿的证据。
“老子自打生下来就没有名字。怎么,还不让开?”龟妖两眼一瞪。凶巴巴地说道。
听闻此言,众卫士纷纷向两边走开,让出一条道路。
龟妖这才满意地冷哼了一声,冲着那尊“冰雕”随手一指,“啪”的一声脆响,笼罩在“冰雕”身躯周围的蓝光四散而开,大殿内的冰寒之气随之消散一空。
“周道友,请!”
龟妖冲着水生咧嘴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大摇大摆地从几名金甲卫士身畔走过。
水生淡淡一笑,跟了过去,路过几名金甲卫士身畔之时,随口说道:“不知道几位道友在此等谁?若是能够联络上等待之人,不妨告知,那些高阶妖兽之中可是有十级的化形妖兽存在?”
几名金甲卫士面色再变,络腮胡子颤声问道:“十级妖兽?前辈...这,这不是真的吧?”
此人看到龟妖对待水生的态度,不由把水生也看成了一名法力高深的化神修士。
水生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蝶衣跟在水生身后不远,看到那名络腮胡子满脸震惊,却又显得有些犹疑不定,眼珠一转,伸手从腰间储物袋中掏出来一枚不知道何时从蓝蛟身上偷偷拔下来的拳头大鳞片,在几名金甲卫士面前晃了晃,嘻嘻一笑,又把鳞片收了起来,快步追上水生。
一股冰寒的气息从这枚晶莹剔透的蓝色鳞片中传出,虽说是一件死物,却也让几名金甲卫士生出一种大为不舒服的压迫之感。
络腮胡子面容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遨烈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后面。
四人离开传送大殿足足有一顿饭时间过后,那名络腮胡子金甲卫士才敢大着胆子走出大殿瞧上一眼,发现四人确实踪影全无,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回到大殿之后,把另外四名金甲卫士聚在一处低声商议起来。
“葬仙群岛离着此处不知道几十万里,哪里能够联络上大长老,除非是动用万里符或者直接通过传送阵到达东坦岛。”白须老者说道。
看到几人都把目光望向自己,络腮胡子脸上阴睛不定,沉吟着说道:“那枚万里符珍贵之极,平日都是大长老亲自保管,有没有带在身上都是两说之事,至于去到东坦岛,在下独自一人可没有这个胆量,不知道四位有没有人愿意陪在下一道?”
另外四名金丹期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人开口。
沉默了片刻,白须老者伸手轻抚长须,说道:“葬仙群岛面积如此之大,即使有十级妖兽出没,大长老等人也不一定能够碰上,再说了,和大长老一同前往的四位道友,都是元婴中期境界,神通非我们能比,说不定吉人天相也说不定。”
“柳兄此言有理!大长老吩咐我等守住这传送大殿,我等守好大殿就行了!”那名脸上生有黑斑的高大男子开口说道,此人方才尝试过龟妖的手段,直到现在还是神情恍惚,眼神中全是后怕之色,望了一眼络腮胡子,说道:“王兄,你看这四人是何来头?他们会不会在城中惹下什么大祸?”
络腮胡子摇摇头,苦笑道:“在下要是能看出这些人是何来头,早已拦下了他们问个清楚,至于会不会惹祸,只有听天有命!此人的修为,只怕连大长老也难以匹敌,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也是无能为力。”
“大长老和另外四位道友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怕的是他们真出现什么意外?”那名相貌儒雅的年轻男子目光闪烁,满心都是担忧之色。
“谁知道呢,若是东坦岛外真有十级妖兽出现,那可就......”须眉花白的柳姓老者,话只说了一半,大家却也能听得出什么意思。
那名长相精明的男子左右四顾,眼珠一转,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喂,大家说这四人会不会是......”
此人同样说了一半的话语,却双手摆动,伸手比划了一个动作。
“不可能,那些海兽对我们人类的戒心重的很,即使能够化形成人,也不会随意出现在广陵城中,别忘了,即使是九级、十级的化形妖兽,也有可能在城中的禁制大阵中现出原形,被大阵困杀。”络腮胡子连连摇头。
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大家有没有看到那名黑袍青年手上佩带的灵戒?灵戒中的红色灵光还在,说明这枚灵戒不是从他人手中抢夺得来,那就只能是此人在城门口得到,以四处城门中隐伏的强大禁制,他若是一名化形妖物,早就在城门口现出原形了,怎么可能得到这枚灵戒。”
另外三名金甲卫士各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之色,
独有那名柳姓老者嘴角边却浮出一丝讥笑之色,说道:“别傻了,十级妖兽是何等存在,在这人界里,足以毁天灭地,别说是一座小小的广陵城,整个吕国所有宗门的秘地只怕没有一个能挡得住它们,王老弟莫非忘了二百多年前那件事情?”
“柳兄是指那次死了数百名修士的惨祸?听说那次意外是因为北城城门处的大阵中枢被人为破坏才导致的,当时长老会也处理过几名......不对,柳兄的意思是,城中的几套大阵根本就困不住这些神通广大的化形妖兽?”
络腮胡子话说了一半,仿佛想起了什么,面色顿变,马上改了口。
“嘿嘿!王老弟也看出来了,那只妖兽还只是一只神通广大的八级妖兽而已,不是老夫倚老卖老,四座城门的禁制大阵老夫年轻之时都守过。实话告诉你们,内城中的禁制大阵困杀八级化形妖兽倒有可能,困杀九级、十级妖兽的说法只怕是修建广陵城的前辈们拿来装装门面而已,这些大阵真到了用时,可就......各位什么时候见过有八级以上的化形妖兽被困在城门口过?这些化形妖兽只是不愿到人族修士的城池中闲逛,并不代表这些禁制真能困住他们。”
第四卷第三十二章鸠占鹊巢
听闻此言,另外四名金甲卫士面面相觑,各自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神情,不再谈起什么禁制大阵。
沉默了半响,长相精明的男子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说道:“依我看,即使那名面相年轻的黑袍男子是一名人族修士,其它三人却不一定是人族,尤其是那名女子,看她的长相,倒是和夜叉族比较接近。”
“夜叉族?你是说她是一名玉罗刹吗,等等......”
柳姓老者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捕捉到了什么,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柳兄神神道道的,难道说,这些人还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老弟说得不错,这些人只怕还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否则的话,怎可能谈起十级妖兽一点都不担心,要知道,十级妖兽那可是人界之中最强大的存在了,究竟有没有都是两说之事,平日里只可以想想而已,即使化神期前辈碰上十级妖兽,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不会吧?看那名女子柔柔弱弱的样子,怎可能是化神修士?”
“哦,难道桑兄能看出那名女子的神通,恕小弟眼拙,只看出那女子手中拿的那枚鳞片至少也是八级妖兽身上之物,能得到此种灵物,别说我等,只怕就连大长老都难以做到。”
“这么说,他们倒还真有可能是化神修士。不过,这些化神修士为何要来人界。他们又是如何撕破空间的?”
“嘿嘿!这话问的,你觉得我等这样的存在有可能知道这些前辈高人的秘密吗?”
“在下倒不担心这些人是不是化神修士。只是担心若是大长老知道我们把这四人放进城内,会不会责怪我们?”
“老夫倒是想阻拦。你觉得我们能拦得住吗?”
几名元婴期修士议论纷纷,那些金丹期修士也不闲着,虽不敢在长辈面前大声议论,却也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灵猿峰外,水生面色铁青,心中慢慢升起一团怒火。
祭出禁制令牌,竟然打不开洞府禁制,仔细看去。似乎灵猿峰周围的整个禁制都被人动了手脚,做了改动。
此处洞府乃是水生花了五万灵石的高价买来,有一甲子的使用权限,自广陵城建立以来,就有一个严格的规定,广陵城中的各处洞府,一经售出,就成了私人之物,未到期限。就连广陵城长老会都无权随意收回,即使此处洞府长年空置。
若是有特殊情况之下想要提前收回洞府,必须得经过洞府主人同意,如今。自己只不过才离开广陵城一年,洞府竟然被他人占据。
这次,不用龟妖动手。水生已然伸出拳头,双拳齐出。冲着洞府外的禁制光幕重重击上两拳。
两枚碗口般大小的金色拳影一前一后撞在禁制光幕之上,“轰隆”一声巨响。光幕一阵阵剧烈颤抖,随后,从中间溃散开来一个大洞。
洞府之内传来一声惊怒交集的尖叫,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从里向外打开,一名肥头大耳的锦袍胖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胖子身后,跟着两名衣着打扮一模一样的红袍男子。
锦袍胖子满面怒容,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身后一高一矮二人同样面色不善,三人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似乎准备对攻击洞府之人大打出手一般。
神识扫过水生四人,胖子的表情顿时僵硬了下来,白白胖胖的脸蛋情不自禁的抽动了几下,一对小眼中满是疑惑和震惊之色。
水生脸色同样难看起来,神识扫过,发现这名锦袍胖子竟然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心中顿时明白,此人之所以鸠占鹊巢,目的就是在等自己回转洞府,看来,此人和那死在自己手中的雷火双煞只怕是一丘之貉。
“前辈,当日是不是此人在城中踪影在下?”
“不是此人,以那名修士的神识来看,至少是一名元婴中期顶峰的修士。”
水生和大觉和尚一番勾通之后,心中怒火不由更盛,这些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修士,一个比一个神通广大,背地里接二连三地算计自己,若不弄个明白,说不定哪天还真会栽个不小的跟头。
想到此处,心中生出一丝杀机,冷声说道:“三位道友为何出现在灵猿峰,能否给个解释?”
胖子虽然惊诧于无法看透龟妖的神通,却也似乎不惧,两眼一翻,说道:“阁下什么意思,这灵猿峰方圆几十里全是蔡某以重金购来的私人府邸,你四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擅自进入此处,而且还敢毁损洞府禁制,不怕广陵城卫士治罪吗?”
“治罪,只怕是治你的罪吧?”水生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讥笑之色,从袖中掏出禁制令牌晃了晃,继续说道:“看清楚了,谁才是这座洞府的主人!”
胖子看清水生手中的禁制令牌,双目一亮,紧跟着,满脸怒容烟消云散,一丝笑意浮上胖胖的脸蛋,两眼眯成了一条缝,嘿嘿干笑两声,搓了搓一对胖胖的手掌,说道:“误会,误会,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蔡某就是因为寻找不到道友,这才出此下策,守在这灵猿峰,来来来,四位道友请进府中一叙,至于这其中的误会,容蔡某与道友细细道来。”
说着,竟然大模大样地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水生嘴角边的讥笑之色更浓,冷冷说道:“阁下等的只怕是轩辕静吧?这洞府属于本座的私有财物,广陵城规矩,凡是在城中强抢他人财物者,被抢者有权当场击杀意图不轨之人,你三人是自行了断呢,还是要本座出手?”
听闻此言,锦袍胖子面色再变,重新打量了一下水生,双目中不由凶光四射,冷哼一声,说道:“好大的口气,你倒是动手试试,既然你不是轩辕静,老子有什么必要对你客气,你有禁制令牌,老子手中也有。”
话音未落,左手飞快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四五寸高的黄色圆筒,向着空中抖手一抛,圆筒闪电般飞向千丈高空之中,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爆鸣之音,远远传到数百里之外。
肥嘟嘟的小嘴一张,一团赤焰从口中源源不断飞出,落在空中,化作一条五六丈长的火龙,张牙舞爪冲着水生四人扑去,右手大袖一挥,一道青光从袖中飞出,没入火龙体内,随着青光涌入,火龙的速度顿时大增,体型也越变越大。
几十丈的距离,眨眼就到,火龙所过之处,热浪滚滚,空气“噼啪”燃烧,龙身之中“嗤嗤”声不绝于耳,仔细看去,龙身之中竟然夹杂着数十根细如牛毛的三寸多长淡青色飞针,这些飞针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青光,也不知道是什么灵物炼制,不仔细去看,根本无法看得清楚。
人不可貌相,这条火龙比当日那名金甲男子凝出的火龙似乎要强上倍许,从这二人的手法来看,肯定是系出同门的师兄弟。此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绝不是普通的散修,只怕是出自吕国境界哪个大势力。
锦袍胖子身后的两名红袍男子只有金丹期修为,受不了烈焰炙烤,慌忙向后退出几步,躲进了洞府之中。
未等水生出手,龟妖两眼一瞪,大袖一挥,水生四人面前瞬间出现一堵蓝光闪烁的厚厚冰墙,冰墙足有七八丈高,十几丈长,火龙一头撞在冰墙之上,登时溃散,叮叮当当的响声中,那蓬牛毛飞针如同撞在了铁壁之上一般,四散而飞。
冰墙随后倒卷而起,化为一团蓝光,把四散飞舞的烈焰裹在其内,滋滋啦啦的响声中,烈焰纷纷熄灭。
水生进阶元婴境界之后,法力暴涨一倍不止,只怕比大多数元婴中期修士还要高上一筹,本想一试身手,亲自击杀此人,看到此人似乎神通不弱,顿时熄了念头,杀死此人不难,想要生擒却不容易。
沉吟了片刻,收起体内沸腾的真气,转过身来,冲着龟妖淡淡一笑,说道:“有劳道友了,留他活口,在下还有用处。”
龟妖嘿嘿一笑,也不多言,身形一动,蓝光闪过,几十丈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一般,眨眼间就到了锦袍胖子的面前,一只大手闪电般拍向锦袍胖子的肩头......
传送大殿内,通往葬仙群岛的传送法阵再一次灵光闪烁起来。
随着嗡嗡声传来,一众卫士纷纷止住议论,回到各自的位置,一个个把目光望向传送法阵,这一次,五名金甲卫士警惕了许多,纷纷祭出法宝出来,那些银甲卫士也不闲着,一时间,大殿内光华闪烁。
传送法阵之上白光散尽,三名男子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灰袍老者,身后跟着两名男子,一着黑袍,一着紫袍。
看清三人模样,五名金甲卫士脸上的神情顿时轻松了许多,一个个慌忙收起法宝,冲着灰袍老者恭身施礼。
第四卷第三十三章打狗等主人
灰袍老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一步跨出,已到数丈之外,看到身后二人从传送法阵之上先后走下,右手一伸,冲着传送法阵轻描淡写地击出一掌,“轰隆”一声,传送法阵四分五裂,碎成片片。
走在最后的紫袍男子微微一楞,目光中闪过一丝失落之色,诧异地问道:“天谈兄这是何意,难道要放弃这次难得的机缘吗?”
“机缘?老夫倒不这么认为,公治道友想出去见识一下高阶妖兽的威风,大可以传送到其它海岛,老夫夫年纪大了,受一次惊吓已经够了,不想再受第二次。”老者不慌不忙地说道。
“可是,天谈兄此行不是收获颇丰吗,那可是两只七级妖兽的全身材料,搁在平日,哪里有这样的机缘?若是我等准备充足了,多组织一些人手,说不定还可以得到更大的收获,毕竟,灵鳌岛上那条......”
灰袍老者摆摆手,打断紫袍男子的话语,说道:“那人能轻易屠杀一条八级蛟龙,岂是简单之辈,就连老夫只怕也无法做到,再说了,蛟龙一族吃了这么大的亏,公治道友认为他们会善罢干休吗?再好吃的饭菜也要牙口好才行,老夫可不想因为一些妖兽材料让我广陵城长老会损兵折将!”
“天谈兄的意思是这些妖兽会把仇恨宣泄到人族修士头上?”那名面色阴郁的黑袍男子开口问道。
“这有什么稀奇的,以往这些事情可是不少,这些妖兽即使能够化形成人。终究还是畜生,愤怒之下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我们不能以人类的心态去加以揣度!”
灰袍老者一边说话。一边把目光扫过几名金甲卫士,最后落在那名被龟妖教训过的高大男子身上。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和诧异之色。
“有些人类只怕还不如畜生?你说呢,公治兄?”
黑袍男子冷冷扫了一眼紫袍修士,嘴角边突然浮出一丝讥笑,此人精心祭炼了许久的一具分身被毁,法力大损,想起紫袍男子关键时刻独自逃走的举动,就是一阵恼怒,若是两人能够联手,只怕那头蓝蛟如今已经顺利被其击杀。自己也不可能身受重伤。
紫袍男子脸色同样难看起来,哼了一声,说道:“楚兄这话说得,在下只有一条性命,也没有楚兄的分身化影神通,遇到危险,难道还要舍弃性命吗?再说了,在下不是也一路陪伴楚兄到了东坦岛?”
“陪伴?本座需要你陪伴吗?只怕你是在担心一个人无法躲开那些高阶妖兽吧!”黑袍男子反唇相讥。
“好了,两位难道就没有替明仙子和申道友二人想想吗?遇到这样的事情。大家能够活着回来已是天大的幸事!”灰袍老者转过身来,目光先后扫过二人,打起了圆场。
听到灰袍老者开口劝解,黑袍修士强自压制住体内怒火。不再吭声,紫袍男子把脸扭到一旁,也不去搭理黑袍修士。
灰袍老者这才把目光望向几名金甲卫士。正要开口询问一些什么,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之声。似乎是从外城方向传来。
五名金甲卫士和那些银甲卫士听闻啸音,面色齐变。柳姓老者和王姓修士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目光中看到一丝无奈。
灰袍老者目光中却闪过一丝冷芒,喃喃自语:“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城中攻击守城卫士。”
说罢,把目光望向五名金甲卫士,说道:“好了,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大家不用全部守在这传送大殿,柳道友,你带上几人守在此处,从现在开始,这传送大殿就交给你了,这些通往外海的传送法阵,只准回转,不准出去,若是有修士非要去外海捕猎妖兽,不妨告诉他们,高阶妖兽正在外海之内抢夺地盘,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至于你们四个,随老夫过去看看。”
柳姓老者恭恭敬敬地点头称是,对身后的五名银甲卫士低声吩咐了几句,留了下来。
看到众人纷纷离开,五名银甲卫士目光中各自闪过一丝失落之色,似乎都想跟去看个热闹。
“柳长老,你说会是谁在城中闹事呢?”一名身材瘦削的银甲卫士问道。
柳姓老者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说道:“还能是谁?你们真以为跟过去有乐子可瞧?”
另一名银甲卫士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问道:“前辈的意思是,闹出动静的是方才那几位高人?”
“好了,好了,大长老既然已经安排我们守在这里,我们就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张道友,付道友,你二人先去把防御大阵给关闭起来吧,现在已经用不上了,孙道友、柴道友,你二人就负责守在......”
柳姓老者并不直接回答此人的疑问,反而面容一板,冲着五人吩咐起来。
灵猿峰附近,已然围了几十名修士,还有更多的修士冲着此处飞遁而来,四名银甲卫士聚在灵猿峰外一百多丈远,不敢靠前,望向灵猿峰上水生所居的洞府,一个个面色难看,目光中有惊惧,有愤怒,却也没有一人开口说话,更没有一人敢到洞府之前去看上一眼。
离着洞府几十丈远,两名银甲卫士被人用利刃给斜着切削成了两半,就连身上银甲的裂口也是齐齐整整,诡异的是,两半截尸身之上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伤口处似乎被一层蓝色冰晶给包裹住。
隔着五六丈远,另一名银甲卫士和三名黑甲卫士却变成了四尊湛蓝色的冰雕,双目圆睁,一动不动,其中一人还保持着抬脚走路的姿势,阳光照射之下,雕塑闪闪发光,诡异之极。
不远处的碎石地面上,躺着两名黄袍修士的尸体,两人的脑袋撞得稀烂,一人四仰八叉,另一人头上脚下地挂在一根两丈多高的石笋上面,看这两人的样子,似乎是被人抓住后颈,脑袋对撞而死,然后直接从洞府中丢了出来。
洞府之中,锦袍胖子除了脑袋无恙,身躯整个被一团厚厚的蓝色冰块包裹的结结实实,手脚无法动弹分毫,面如死灰,眼神中透出可怜巴巴的神情。此人的全身法力都被禁锢,就连元婴都无法出窍,独独留下一个脑袋,也只是为了方便水生对其进行询问。
龟妖背着双手走来走去,愤愤不平地说道:“看到了没,这些人类修士有多无耻,你和他们无怨无仇,却被他们处处算计,照我说,周道友就不应该和这些人类修士住在一块。不如这样,我等四人直接去坊市之中走上一遭,周道友需要什么材料只管开口,本圣帮你抢来!”
水生对龟妖的抱怨全不理会,心中却在暗自腹诽,这哪里是在帮自己,分明是在害自己,真要这样做,只怕再也无法在广陵城中待上一天,星辰沙、青金石两种灵料可就别想到手了。
目光扫过面前玉桌上精致的杯盏之物,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没有开封的酒坛,拍开泥封,闻了一闻,随手放在桌上,又拿出另一坛,拍开来,闻了闻,啧啧赞叹两声,扭头瞥了一眼龟妖,说道:“无论是人是妖,还不都是一样,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修仙界之所以不会安宁,就是因为有了这些贪欲横流且自以为是的家伙,神仙卷,轩辕静,嘿嘿,他们还真以为这人界内会有许多神通广大的仙人出现。”
遨烈站在水生身后不远处,目光望向洞府外越聚越多的修士,眉头越皱越紧。
蝶衣则在洞府之中几间石室之内好奇地四处观看,水生离开洞府之时,已经把洞府之中的有用物品全部带走,如今,却又多出来了许多物品。
特别是那间炼器室内,堆满了炼器所用的杂物,玉简、典籍、鼎炉、灵料以及各种半成品的炼器材料,看来,这名身具火属性神通的锦袍胖子还是一名“勤奋”之人,一边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轩辕静“,一边还不忘炼制法宝。
“此人热情好客,给我们准备了上佳的美酒,岂能浪费,龟道友且来饮上一盏,放心吧,打了狗,主人总会出现的。”水生拿起两只金盏,倒上美酒,淡淡一笑,举起手中金盏,冲着龟妖晃了晃,随手收起从那名胖子身上取下的两只储物袋。
随后,口唇微动,冲着蝶衣、遨烈二人无声吩咐几句。
听到传音,蝶衣目光中闪过一丝会意之色,从石室中走出,和遨烈对视一眼,二人大步向洞府外走去。
看到二人从洞府中出来,远远围在洞府之外的众修士顿时齐刷刷把目光望了过来,遨烈左右观望了一番,嘿嘿一笑,大袖一挥,身形腾空而起,纵身向着围观人数最多的一处所在扑去,蝶衣紧随其后,随着一团浓浓的黑雾从遨烈体内爆出,二人的身影已是被浓雾裹在其内。
第四卷第三十四章围观
围观的众修士看到黑雾滚滚而来,一阵骚乱,纷纷向着四周躲闪,就连那四名银甲卫士都是面色大变,慌忙向着远处飞退,及时避开黑雾。
遨烈走出洞府之时,四名银甲卫士已然用神识扫过,都能看出遨烈是一名拥有元婴境界的修士,对于元婴修士,这些金丹期修为的银甲卫士自然不敢去加以拦阻,反正求援信号已经发出,马上会有神通广大的金甲卫士赶来增援。
好在,黑雾来的快,去得也快,并没有对这些围观的修士造成任何伤害,黑雾散开,遨烈、蝶衣二人的踪影已是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是借着黑雾逃走了,还是躲在了其它地方。
从四面八方跑来围观的修士,看到就连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银甲卫士都被人给冻成了一尊蓝色冰雕,自然知道灵猿峰洞府之中的出手的修士绝非常人,都不敢离得太近,却也不舍得离开。
无数年来,广陵城中,杀人越货之事时有发生,屡见不鲜,却少有人敢在城中公然和广陵城卫士对抗。
一道道遁光从远处飞来,听到那声尖锐哨音闻讯而来的修士越来越多,赶过来增援的广陵城卫士也越来越多,终于,有一名金甲卫士驾驭着遁光从远处飞了过来。
这名中年男子身材虽然廋小,却是满面精悍,举手投足之间气势十足。冰冷的双目扫过灵猿峰外发生的一切,随后望向敞开的洞府,神识扫过洞府之内正在对坐饮酒的水生和龟妖二人。瞳仁不由猛然一缩,面色顿变。
几名银甲卫士慌忙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向着金甲卫士解说着什么。
金甲卫士随后把目光望向附近围观的一众修士,冷声说道:“都散开吧。有什么可看的?除了本城卫士,无关之人若是敢靠近灵猿峰千丈之内,杀无赦!”
冰冷的声音在空中飘荡,远远传出几千丈远,听闻此言,那些闻风而来的练气期修士一个个面色大变,四散退走,有些人干脆直接就离开了现场。
元婴期的金甲卫士已经出现,真个争斗起来。被殃及到性命,那可就划不来了,再说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消息还不是早晚要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看不看也没有多少区别。
至于几名金丹期修士,却一个个不不情愿地向后飞遁,估摸着和灵猿峰的距离超过了一千多丈,这才停下身来,不舍得离开。对于这些金丹期修士来说,看个热闹倒还是其次,若真有高阶修士在眼前斗法,远远观摩一下争斗。那才真是大开眼界。
金甲卫士大步向着洞府走去,拱手冲着洞府方向施了一礼,说道:“在下金琅。添为广陵城卫士,敢问道友。为何要在城中杀人?”
“哦,听这个意思金道友能代表广陵城长老会了?”年轻男子的声音从洞府之中缓缓传出。
金琅微微一怔。脚步不由放慢了少许,沉吟着说道:“金某虽是长老会成员,却只是一名卫士,尽其职守而已,岂能代表整个长老会?道友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通过长老会解决,不妨随金某一起去拜见天谈子大长老。”
“既然如此,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别动,看到那两名银甲卫士的尸体了吗,若是你双脚敢于踏过他们身前,就会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另一名男子的声音从洞府之中传出,在金琅耳畔嗡嗡作响,随着声音,金琅体内的气血一阵沸腾。
金琅顿时怔在了当场,众目睽睽之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广陵城中四座城门、三座坊市以及城中几处重要秘地附近都有禁制大阵可以引动,偏偏这些散修所居住的洞府附近并没有什么禁制法阵可以供卫士使用。
沉吟了片刻,金琅终究没敢再次上前,此人能够凭借一道声音引得体内气血沸腾,法力该有多浑厚,敢于当众杀人,摆出一副不惧整个长老会的姿态,若是硬要上前,岂不是自取其辱?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再次拱手施了一礼,说道:“道友既然如此说,金某这就通知长老会其它道友,一起来处理此事。”
说罢,也不等洞府口人开口,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传讯灵玉,缓缓注入一丝法力......
一道道遁光从远处接连不断地飞来,仅仅小半个时辰,灵猿峰外已然聚集了上百名卫士,其中就有另外两名金甲卫士和十几名银甲卫士。
直到灰袍老者带领四名金甲卫士驾驭遁光而来,守在灵猿峰附近的三名金甲卫士这才松了一口气。
金琅慌忙迎上前去,向灰袍老者介绍起情况,随着灰袍老者而来的四名金甲卫士看到那几尊冰雕,哪里还不知道什么状况,你一言我一语地向着灰袍老者说着什么,随着众人的讲述,灰袍老者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那名紫袍高冠的中年男子和黑袍修士各自驾驭遁光,不远不近地跟在灰袍老者和广陵城卫士身后。
一路走来,紫袍男子面色越来越难看,目光也变得犹豫不决起来,看清灵猿峰前情形,再看看地面之上几具尸体,放开神识扫过敞开的洞府,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转身就要离开。
没想到,黑袍修士却嘿嘿一笑,身形一动,拦在紫袍男子面前,大声说道:“公治乾,这就走吗,在下记得这座洞府中居住的好像是贵宗的蔡錾道友,你二人份属同门,难道不想弄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灰袍老者一边听着几名金甲卫士的讲述,一边放在神识扫过敞开的洞府,察觉到龟妖身上透出的强大灵压,心中早已沉到了谷底,听闻此言,顿时把疑惑的目光望了过来,沉声说道:“公治道友,既然此处洞府属于贵宗蔡道友所有,自然要弄个清楚,道友不如随老夫走上一趟如何?”
看到灰袍老者开口,紫袍男子骑虎难下,虽然心中畏惧,却也只得点了点头,跟了过去,阴冷的目光狠狠地盯了一眼黑袍修士。
黑袍男子却丝毫都不在意,嘴角边反而浮出一丝笑意,随后,把目光望向洞府之中,神识扫过,同样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灵鳌岛上,此人在那头蓝蛟追杀之下,虽是仓皇逃命之中,却也发现了水生的踪影,也知道正是因为水生和蓝蛟的争斗,自己才得以保住性命,可惜当时法力大损,已经失去了勇气,不敢回头而已。
此时骤然发现水生端坐在洞府之中,心中自然疑惑不解,自己落荒而逃,直奔东坦岛,一路上并无丝毫耽搁,到了现在才回到城中,水生不但杀了蓝蛟,而且还先一步到了广陵城中,难道说,水生的法力神通远较自己要强上许多?
灰袍老者目光在那两具银甲卫士的尸身以及几尊冰雕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众金甲卫士身上,沉声说道:“你们几个就守在这里,没有老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此处洞府。”
众卫士齐声答是,老者这才把目光望向敞开的洞府,拱手施了一礼,说道:“老夫天谈子,不知道能否能和两位道友一叙?”
洞府之中,水生和龟妖二人对视一眼,水生放下手中金盏,说道:“整个广陵城都在天谈子道友治下,任何洞府还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难道还需要问过主人吗?道友请!”
天谈子听到水生似乎话中有话,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望了一眼公治乾,说道:“走吧,公治道友!”说罢,当先向洞府之内走去。
公治乾面色难看,心中忐忑不安,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看到二人一前一后步入大厅,水生这才不慌不忙地从玉椅之上站起身来,冲着天谈子拱手施了一礼,淡淡一笑,指着身前一张玉椅说道:“道友请坐。”
龟妖大模大样地坐在一张宽大的玉椅之上,提着一个酒酝自斟自饮,看到二人目光注视,嘿嘿一笑,并不理会,纵然知道天谈子是广陵城中神通最大地位最尊之人,也没有想要打个招呼的意思。
一股无形的强大威压和冷冽的寒意从龟妖体内冲出,让天谈子大为不舒服,再次用神识扫过水生二人,心中更是惊慌,神通尽出,却是无论如何看不清龟妖的境界。至于水生,天谈子只能察觉到水生是一名元婴修士,同样无法看清其具体境界,总觉得水生体内似乎有一种什么东西遮挡住了神识探视。
拱手还了一礼,大大方方地走到玉桌之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做为天运商盟的客卿长老以及广陵城的实际掌控者,即使龟妖和水生二人都是化神期修士,天谈子也没有畏惧的必要,毕竟,天运商盟这种遍布南华州各邦国的大势力,同样有化神期修士存在。
对于天谈子身后的公治乾,水生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一般,也没有冲其让坐的意思。
ps:今日两章节,明天四章节
第四卷第三十五章自爆元婴
公治乾满脸都是尴尬之色,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虽然玉桌之旁还有几张空椅子,水生没有邀请,却也不敢随意就坐。灵鳌岛上,公治乾虽说离得较远,却也明白那头蓝蛟是死在水生手中,此时看到水生,疑惑之余暗自畏惧。
想了想,走到天谈子身后站定,目光却不时在昏迷不醒的蔡姓锦袍胖子和水生身上打转。
有了水生击杀蓝蛟之事,公治乾自然明白,水生决不可能是那名元婴初期境界的轩辕静,看来,只怕自已是上了个大当。
“敢问两位道友如何称呼?看两位道友的意思,似乎是特意等老夫前来,不知有何见教?”天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在下姓周,一年多之前来到广陵城,买下此处洞府,出门办了一件小事,回来之后,这处洞府却已经被人占领,这两块禁制令牌,其中一块正是在下的,另一块却是这位占领洞府的蔡道友所有,不知天谈子道友有何解释。”
水生一边说话,一边伸手从袖中掏出两块禁制令牌,放在玉桌之上,推到天谈子面前。
看到水生不愿意说出名字,也不愿意介绍龟妖,天谈子也不好多问。
伸手拿起两块禁制令牌,仔细看去,两块令牌正面都篆刻着“灵猿峰”三字。向着其中一块禁制令牌缓缓输入灵力,那枚令牌顿时发出嗡嗡的轻响,“灵猿峰”三字慢慢变成了银色,灵光闪烁。令牌背面则浮出一个长方形白色网格,网格分为五列。有十二行,网格之内。闪烁着一个个淡黄色光点,其中有两个网格之中,却是黯淡无光。
随后,拿起另一枚禁制令牌,同样输入法力,这块禁制令牌正面的“灵猿峰”三字和另一枚一模一样,同样银光闪烁,毫无疑问,这两块令牌都是真品。所用炼制手法也是广陵城待者惯用之道,这第二块令牌背面,六十个白色网格之中只有一个网格内没有浮现黄色光点。
天谈子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很显然,广陵城负责管理洞府之人把这座洞府在一年多的时间之内分别卖出了两次,这可是在广陵城中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瞥了一眼蔡姓锦袍胖子,发现此人心脉之间还有波动,却是双目紧闭,面色铁青。似乎只是被那层蓝色冰晶给冻得昏死过去。仔细一想,就能明白,水生二人之所以擒获此人而不杀,就是为了让此人来做个见证。只怕,这中间的猫腻,水生已经一清二楚。
想到此处。沉声说道:“周道友放心,此事老夫一定彻查清楚。给道友一个交待。”
“放心,你叫我如何放心?周某在广陵城中仅仅呆了一年多的时间。就被人下了三次毒手,若不是周某还有点保命神通,今日已经死在这位蔡道友手中。最让人想不通的就是,这位蔡道友守在周某的洞府之中意图杀死周某也就算了,城中卫士又为何听其指挥,和其沆瀣一气,不问青红皂白就来指责和攻击周某,难道这广陵城是平南宗的广陵城吗?”
天谈子面色顿时变得铁青,转身望向公治乾,说道:“公治道友,蔡道友与你同门,为何会做下此事,你想必心中明白吧,能否给老夫一个交代?”
此老也算狡猾,及时把矛盾转移到了公治乾身上,对广陵城中卫士的不轨之举却只言不提。
公治乾目光闪烁,轻咳一声,说道:“天谈兄也知道,在下在广陵城并没有洞府,只是在珠玑阁中小住,至于蔡师弟何时在这里买下一座洞府的事情,在下还真是不知道?”
“是吗?这么说来,公治道友上次跟踪周某,逼得周某使出‘锁神符’,也是凑巧了?雷火双煞袭杀在下之举,公治道友只怕也不知道吧?”
水生淡淡说道,目光之中却闪过一丝冷芒,早在公治乾进入洞府之前,大觉和尚就已经识出了此人,传音给了水生。
“跟踪道友,哪有此事?在下根本就不认识道友,何谈跟踪?即使雷火双煞和道友之间有所误会,在下也不可能知道,道友请想,这雷火双煞虽是在下的同门,却是两名元婴修士,哪里会受在下节制?”
公治乾把所有事情推得一干二净,满脸都是委屈之色。雷火双煞本命牌已碎,死无对证,至于跟踪一说,又有谁能见证,那就更容易推脱。
天谈子却是心知肚明,此事已然无法善了。
水生和龟妖二人随手把蔡姓修士化成了雕塑,这种神通根本不是自己可以做到,说不定二人之中就有化神期修士存在,得罪了这两尊大神,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有蔡姓胖子这名活着的人证,公治乾今天无论如何都洗脱不掉在广陵城中杀人越货的嫌疑,自己若是不当机立断,声誉不保不说,说不定自己都有嫌疑,都会有麻烦上身。
想到此处,扭头望向公治乾,冷声说道:“公治道友,老夫和姬宗主也算相交多年,对公治道友更是不薄,公治道友却为何在广陵城中背着老夫做下如此不端之事,今天若是不给老夫一个交代,老夫只怕无法对这广陵城众道友有所交待!”
随着话语,体内冲出一股强大的威压,似乎随时都会出手对付公治乾。
公治乾面色顿变,身形不自觉地向后退出几步,目光闪烁,脸颊一阵抽搐,咬咬牙,伸手指着水生说道:“天谈兄想要知道真相,那我就实话实说,此人乃是轩辕静装扮而成,那两册神仙卷就在她手中,而且那条重伤的蓝蛟也是被她所杀。”
听到“神仙卷”三字,天谈子心神不由一颤,再听到后面一句,心中更是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扭过头去,怔怔地望向水生,仿佛在分辨水生是不是易容装扮而成。
公治乾话音未落,身形却是闪电般向洞府外窜去,左手一扬,袖中飞出一枚核桃般大小的黑色圆珠,冲着三人头顶抛去。
“霹雳子?”
天谈子惊叫道,反手一挥,一道白色光幕飞出,向着霹雳子撞去,似乎想把此物给逼出洞府之外,如此近的距离,若是被霹雳子炸到,即使天谈子是一名大修士,也有可能受伤。
没想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却先一步从对面传了过来。
龟妖随手一抛,手中酒盏冲着公治乾后心撞去,空出来的左手冲着赤芒闪烁的霹雳子轻轻一抓,已把其捉在了手中,手掌之中蓝光闪过,赤芒顿熄,此物竟然连爆开的机会都没有。
“砰”的一声闷响,酒盏四分五裂,碎成片片,公治乾刚刚窜出洞府三四十丈远,口中狂喷鲜血,遁速大减,从空中跌落下来。
水生右手轻抖,一道银光飞出,闪电般到了公治乾身后,化作一枚直径尺许大小的银轮,轮中镶嵌的月牙呜呜作响,旋转着撞在公治乾的腰间,血光迸射,公治乾的身躯从腰间被寒月轮一斩两断。
“抓住此人,莫要让他逃走?”天谈子厉声喝道。
几名金甲卫士看到异变陡生,纷纷祭出法宝,却看到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公治乾神情狰狞,面目扭曲,尖叫道:“天谈子,你杀人灭口,不得好死,诸位道友,轩辕静和神仙卷就在这间洞府之中,快去抢啊,洞府之中还有一条八级化形蛟龙的尸首!”
话音未落,左手黑光一闪,再次抛出一枚霹雳子,冲着一众广陵城卫士飞去,右手却闪电般拍向顶门,一团刺目白光之中,天灵盖大开,元婴出窍,亡命而走。
其中一名金甲卫士慌忙祭出一件飞钵法宝迎向霹雳子,想把其收入其内,结果却慢了一步,“轰隆”一声巨响,烈焰升腾,飞猿峰外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火海瞬间覆盖方圆百丈面积。
公治乾的元婴眨眼间就遁出千丈之远,没想到,空中却迎面飞来一枚尺许长短的漆黑小斧头,斧头虽小,却挟带着狂风黑雾,来势汹汹,仿佛特意在等着公治乾前来一般。
人丛中,地面上,一名相貌粗豪的黑衣男子纵身而起,挡住了元婴的去路,双拳齐出,击了过来,拳风呼啸,气势威猛。
眼看躲不过袭杀,白光中,二寸来高的元婴小人尖叫一声,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公治乾竟然自爆了元婴。
几名金甲卫士首当其冲,被霹雳子中冲出的烈焰给包裹了进去,好在,这些金甲卫士所披战甲不畏烈焰焚燃,而且各自祭出了手中法宝,仓促之间,纷纷把原本准备发起的攻击变成了防御,还没有什么大碍,至于那些银甲卫士和黑甲卫士却遭了殃,惨叫声连连,尤其是那些练气期修为的黑甲卫士,只要被烈焰包裹在内,无一能脱得性命。
至于那些看热闹的修士,离着飞猿峰都有着一段不近的距离,没有受到霹雳子的连累,却有十几人在公治乾的元婴自爆之下非死即伤。
第四卷第三十六章神仙卷(今日四更)
(今日四更,第一更。)
比起霹雳子和公治乾元婴自爆所带来的震撼,“神仙卷”三字的震撼更大,远处观望的人群中,众修士一边向后飞退,一边议论纷纷,众人口中,不时传出“轩辕静”,“神仙卷”的声音,声音里参杂着惊喜、羡慕、渴望、憧憬。
还有人在小声议论着“八级化形蛟龙”,一个个两眼放光。
元婴期修士之间的大战,如此大的动静,众修士原本应该纷纷逃离,没想到,仅仅有廖廖几人向远处逃开,大多数修士都把目光望向灵猿峰上的那座洞府,仿佛这样就能看到传说中的“神仙卷。”
人丛中,两名红衫女子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中各自露出震惊之色,左侧那名身材娇小长相秀丽的的女子喃喃自语:“寒月轮?莫非是他?”
右侧女子却飞快地左右四顾一番,水汪汪的大眼睛瞪了左侧女子一眼,递了个眼色,说道:“他是谁?你认错了吧,此地危险,我们还是敢快离开这里的好!”
说罢,拉起左侧女子转身就走。
此女肌肤白皙相貌艳丽,高挑的身材凸凹有致,不是余曼又是何人?另一名红衫女子则是那名叫做虹影的女修。
“等等,两位师妹,难道说你们认识洞府中之人,能否给为兄讲上一讲?”
二女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此人三十出头年纪,相貌颇为英俊。雪白的锦袍把修长的身材衬托的愈加挺拔,一边言语。一边向着二女走了过来。
看到男子的身影,余曼脸上顿时浮出一丝笑意。双目秋波流转,甜甜说道:“张师叔说笑了,我二人初来乍到,怎可能在这广陵城有相识之人,除非是门中的师兄弟。”
“是吗?既然如此,方才余师妹是在找谁呢?”
陈姓男子目光中同样露出一丝笑意,一对桃花眼盯着余曼娇艳的面容和酥胸看了又看。
“自然是找师叔您了!对了师叔,您现在可是门中长老,以后可不敢在人前称呼我二人师妹。若是被门中其它长辈发现,只怕我二人会受到责罚?”余曼咯咯娇笑,右手却不经意地挡在了胸前。
“两位师妹离着元婴境界只有一步之差,早晚要进阶的,你我三人之间无需客套,师叔的称呼太生分了一些。”
虹影眨了眨眼晴,说道:“师叔可是答应过要带我们姐妹在这广陵城中好好逛逛的,不如就在今天吧!
陈姓修士微微一楞,诧异地问道:“两位师妹难道不看这场热闹了?神仙卷的消息可是大长老最为关心的事情。”
“我二人可不像师叔一般神通广大。元婴修士之间的冲突还是离远一点的好?至于神仙卷,是神仙们操心的事情,和我姐妹有什么相干呢?这里有这么多修士,还怕消息传不到大长老耳中。走吧,走吧!”余曼一边说,一边带头向远处走去。
陈姓男子看看余曼。再看看虹影,脸上笑意更浓。点点头,说道:“好吧。既然两位师妹如此说,为兄就带两位四处走走。”
说罢,大袖一挥,一团白光从袖中飞出,裹起余曼、虹影二女,向着内城坊市的方向而去。
与外面的喧嚣不同,灵猿峰洞府之中,却是死一般的寂静。洞府外人多声杂,水生自然不可能听得到余曼三人的对话。
天谈子面色铁青,目光闪烁,根本没有想到事态会变成这样,有心想出去看看广陵城卫士的伤亡情况,却又不敢随意离开,生怕水生、龟妖二人起了疑心,在背后对自己下手。
方才二人的出手,天谈子看得清清楚楚,龟妖自不必说,随手掷出一件连法器都不是的酒盏,就能把公治乾这名元婴中期修士的护体神光击溃开来。再看水生,祭出寒月轮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水生同样没有想到公治乾手中竟然有两颗霹雳子,而且有胆冲着广陵城卫士下手,至于自爆元婴之举更是让水生郁闷。
之所以击杀广陵城卫士,在洞府之中摆下如此阵仗,一来是想引来那些对自己图谋不轨之人,从他们嘴中问出关于轩辕静和神仙卷的全部信息,二来是想把天谈子等广陵城高层引来,借龟妖之力,当面出一口洞府被占的恶气,顺势用这些广陵城高层之口爆出自己手中有大量妖丹以及高阶妖兽材料的消息,好把这些灵物卖上个好价钱。
至于龟妖,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谁死谁伤和他没有一点关系,只不过,却吃惊于洞府之外其它修士的反应,忍不住问道:“老头,这神仙卷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错,在下也想知道这神仙卷究竟有何不凡之处,另外,这轩辕静又是谁,和神仙卷到底有什么关系?”
水生同样疑惑地问道,从蔡姓胖子口中,虽然得知了轩辕静的部分信息,却不够完整。
听到水生开口,天谈子这才意识到龟妖口中所说的“老头”,指的是自己。
看清楚二人的神态,一刹那间,天谈子心如明镜一般,公治乾临死前口中所说的话语纯粹是想要给自己找麻烦,水生根本不会是轩辕静,水生和龟妖手中也没有什么神仙卷,否则的话,二人不会大模大样地在此设局等着自己。
想到此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说道:“两位道友能否稍侯片刻,待老夫把这烂摊子收拾一下,再来详谈。”
水生望了一眼龟妖,看到龟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点点头,说道:“道友随意。”
天谈子这才站起身来,大步走到洞府门口。
神识扫过洞府之外,发现几名金甲卫士虽有不同程度受伤,却也没有伤势特别严重之人,不由松了一口气,沉吟了片刻,并不走出洞府,而是当着水生二人的面,冲着几名金甲卫士简单吩咐了几句,让这些卫士救助同僚,驱散看热闹的修士。
几名金甲卫士看到遨烈从远处飞遁而来,多半识得遨烈面容,哪里敢阻拦,慌忙让开道路,遨烈目光扫过公治乾掉落在乱石丛中的半截尸身,伸手一招,把那悬挂在腰间的两只储物袋收到手中,这才不慌不忙地步入洞府之中。
天谈子看到遨烈面无表情地走进洞府,恭恭敬敬地冲着水生施了一礼之后,站在其背后,仿佛是一名仆从一般,神识扫过,更是心惊,愈发不知道水生究竟是何身份,明明察觉水生似乎是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却能够拥有一名元婴期境界的仆从,却也不好开口询问。
走回洞府之中,第二次在水生对面落座,无需水生再来追问,天谈子直截了当地给水生三人讲起了神仙卷和轩辕静。
一千多年前,吕国两名金丹期散修结伴到外海猎杀妖兽,没想到,却遇到了一群高阶妖兽从所在海域经过,二人在躲避危险之时,远离了既定海域,几天后,意外发现了一座刚刚从海底浮出海面不久的神秘海岛,并且在此处遍布禁制的岛屿之上得到了两册神秘的卷轴。
这两册卷轴也不知道是何物炼制,非金非帛,难以毁坏,卷轴之上各自记录着一些仙人打坐静修的图像,以及一些文字注解。
这两名修士得到两册卷轴之后,喜出望外,原本还想继续在岛上其它禁制之中寻找一番,没想到,除了这处自行在风暴中损毁的禁制秘地之外,其它几处秘地都被强大禁制覆盖,以二人的神通根本无法破开。
第四卷第三十七章轩辕静
(今日四更,第二更,求推荐,求订阅,求月票!谢谢各位!)
偏偏这座岛屿周围的海域每隔三五日就会狂风大作,巨浪滔天,厉害之时,巨浪甚至直接把整座岛屿给吞没。即使天气好转之时,也会有高阶妖兽不时出没,二人接连遇到几次危险之后,只得无奈离开,相邀进入元婴境界之后,再来探岛。至于那二册卷轴,一人分得了一册。
回到陆地之后,二人虽然看不懂卷轴上记载的文字,却可以按着卷轴上绘制的几十幅图像来打坐修炼,没想到仅仅因此就能神通大增,其中那名孟姓修士,原本只有金丹中期境界,结果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内连续突破两处瓶颈,进阶到了元婴初期境界。
孟姓修士元婴境界刚刚稳固,就急不可待地想要远赴海外神秘荒岛继续探宝,没想到,高姓修士却还在闭关之中,无缘一见。于是,孟姓修士花了一年的时间四处搜寻破禁之法,做足了准备之后,再次找到了高姓修士。
高姓修士同样在前不久进阶到了元婴初期境界,看到好友前来,大喜之下,本想炫耀一番,待看清孟姓修士的境阶之后,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在二人得到卷轴之前,高姓修士已经进阶到了金丹后期境界,没想到,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孟姓修士这名金丹中期修士却比其早一年进阶到了元婴境界。
无论是修仙的资质还是修炼的勤奋之上,高姓修士同样不弱于孟姓修士,正因如此。此人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手中的一册卷轴不如孟姓修士手中的那一册,一时间起了歹念。生出要把两幅卷轴都抢到手的心思,至于寻找宝藏。当然还是自己一个人的好,否则的话,等到孟姓修士神通远远超过自己,那可就没自己什么份了。
有心算无心,又是在高姓修士的修炼禁地之中,孟姓修士不防之下被其暗算,法体被毁,元婴出窍,逃之夭夭。
孟姓修士只是一介散修。并无亲近之人可以帮其报仇,虽然夺舍重生,修炼进度却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高姓修士,随后更是被高姓修士几次追杀,一怒之下,孟姓修士就把两册卷轴以及神秘海岛的消息给泄露了出去,而且声称被夺走卷轴中记录的功法一直可以修炼到仙人境界。
一石激起千重浪,数十位元婴修士以及吕国境界几乎所有宗门都卷入到了争夺这两册卷轴之中,甚至就连附近几个国家中的高阶修士都动了心思。一场夺宝大战之后,不但高姓修士被人诛杀,就连孟姓修士同样被人诛杀,两册卷轴从此以后下落不明。
一千多年来。不时传出这两册神仙卷出现的消息,随之而来的,是一次次的腥风血雨。
与这两册神仙卷一同被人关注的。还有那处发现卷轴的岛屿,因为高姓、孟姓修士的先后陨落。已经没有人能够清楚知道这两幅卷轴究竟出自哪座岛屿,只知道那座岛屿的大概海域位置。
偏偏此处叫做修罗海的海域。远离任何陆地,吕国境界并没有到达此处海域的传送法阵,想要从吕国最近的陆地到达修罗海,即使是元婴修士不吃不喝也要用上一年多的时间,而且这处海域经常会出现狂风肆虐巨浪滔天的海况,甚至还会有火山活动。
最近几百年来,此处海域的上千座岛屿不知道什么缘故,长年被一群数量庞大的高阶妖兽占据,不少前去寻宝的元婴修士还没有找到那座传说中禁制遍布的岛屿,就已经葬身在了兽腹之中,久而久之,很少再有修士敢去打这座神秘岛屿的主意。
五年前,神仙卷的传闻却再次出现,整个吕国境内都在传说,天鬼宗如今最为杰出的一名元婴修士轩辕夜,之所以能够在短短二百多年时间从金丹中期境界进阶到元婴中期境界,神通超越宗门之内的众多长辈,正是得到了那两册神仙卷。
而且还有传言说轩辕夜不但得到了那两册卷轴,还根据两册卷轴之中记载的信息找到了那座最初发现神仙卷的神秘岛屿,从岛屿禁制之中得到了不少灵丹妙药。
随着这则消息传出,天鬼宗和轩辕夜顿时成为众矢之地,虽说天鬼宗多次辟谣,却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
没过半年,又一则消息从天鬼宗之内泄露出来,轩辕夜的独生爱女轩辕静,以不足百岁的年龄进阶到了元婴初期境界,这一下,整个吕国修士为之侧目,吕国修仙界数万年来从没有人以不足百岁之龄踏入元婴境界,若是照此下去,此女别说进阶大修士,就是进阶化神境界也是大有可能。
如此以来,就连天鬼宗内的一众同门都在怀疑,细察之下,轩辕夜在踏入金丹中期境界之后,确实在海外厉炼过十几年时间,对照一下这段经厉,更加证实了这个消息的可能性。
还没等到他人发难,轩辕夜莫名其妙地在宗门之内的静修之地神秘失踪,洞府之中的禁制却是丝毫无损,与其一起失踪的,还有轩辕静以及轩辕夜的另外两名弟子。
随后传出消息,这四人是被天鬼宗宗主以及天鬼宗大长老这两位大修士联手所杀,却也有人说,其实轩辕夜早就防备着这两名师叔,在遇难之前已经安排轩辕静带着神仙卷逃之夭夭。
一时间,消息真假难辨。
天鬼宗大长老天鬼上人,宗主柳丹青,乃是吕国增内赫赫有名的两位魔道巨擎,尤其是天鬼上人,进入大修士境界已经二百余年,一身魔功出神入化,再加上擅长用毒,少有人敢惹,神仙卷的传闻到了他们两位这里,自然没有什么人敢来轻易找他们麻烦。
轩辕静却只是一名刚刚踏入元婴初期境界之人,如果一直渺无踪影,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关注到她,偏偏半年之后,轩辕静的身影却在一处坊市之中被几名天鬼宗修士发现。
一场大战之后,轩辕静当场击杀了一名天鬼宗元婴初期修士,重伤三名天鬼宗金丹期修士,随后逃之夭夭,这一下,大家的注意力自然就放在了她身上,神仙卷在轩辕静身上的传闻再次在吕国增内掀起波澜。
可以说,吕国上下,除了即将到来的正魔大战,轩辕静和神仙卷的消息最是吸引眼球,当然,敢于打其主意的,也只有五大宗门以及那些踏入元婴境界的修士,至于金丹、练气期修士,最多是想想而已,哪里敢去寻找轩辕静的下落?
听完天谈子的讲述,水生伸手摸了摸下巴,问道:“听道友的意思,并不相信这轩辕静父女手中有神仙卷了?”
“那是自然,试想,轩辕夜手中如果真有神仙卷,只怕早已躲在一处无人能够找到之处潜修起来,完全可以等到进阶大修士后再出来活动,哪里会老老实实呆在天鬼宗内?轩辕静若是手中有神仙卷,同样不会在外面招摇?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传闻,只怕是有人在嫉妒他们父女的修炼进度,生怕天鬼宗内再多出来两名大修士,打破吕国修仙界的平衡,这才设下的局。”
听这天谈子的口气,似乎还知道一些个中隐情,水生却对此并不感兴趣,无心卷入其中,也不稀罕什么神仙卷,沉吟了片刻,问道:“既然轩辕静是一名女子,公治乾和这几名平南宗修士为何会把在下误认为是她?”
天谈子微微一笑:“周道友有所不知,这轩辕静擅长易容换颜之术,再加上打小就喜欢把自己扮成男子模样,就连天鬼宗弟子都没有几人见过她的女儿身和真实面目,更别说其它宗门的修士。有了神仙卷的传闻之后,此女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此女也有一个嗜好,那就是喜欢穿着黑色衣衫,就连手中的灵兽也是一只并不多见的黑虎。”
第四卷第三十八章条件
(今日四更,第三更。)
天谈子微微一笑:“周道友有所不知,这轩辕静擅长易容换颜之术,再加上打小就喜欢把自己扮成男子模样,就连天鬼宗弟子都没有几人见过她的女儿身和真实面目,更别说其它宗门的修士。有了神仙卷的传闻之后,此女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此女也有一个嗜好,那就是喜欢穿着黑色衣衫,就连手中的灵兽也是一只并不多见的黑虎。”
这次轮到水生苦笑起来,看来,自己在广陵城中频繁变换容颜,非但没让自己更加安全,反而惹来一连串麻烦。
可是黑虎却只在人前显露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城门口,第二次是诱杀夜枭和乩家兄弟之时,而从蔡姓修士口中得知,公冶乾之所以认定自己是轩辕静,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手中有只黑虎妖兽。
看来,就是在黑虎的两次露面过程中被人给惦记上了,想到此处,水生脑海中不由浮出那名容貌精致的如同女子一般的黑袍男子和那名如同蝙蝠一般遁速奇快无比的黑衣男子。
这两人同样身着黑衣,难道和轩辕静有关?
可惜公治乾已死,无法知道他是因何盯上自己。之所以派蝶衣、遨烈二人离开洞府,躲在人丛之中,一来是防止出现什么意外,二来是想凭借蝶衣的天赋神通寻找那名当日从手中逃走的黑衣男子,没想到,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此人却硬是没有出现,难道说。此人现在并没有在广陵城中,还是能够躲得过蝶衣的嗅觉?
看到水生似乎陷入了深思之中半天无语。龟妖两眼一瞪,冲着天谈子不客气地说道:“老头,周道友的洞府被人抢占,这事该如何处理?”
天谈子看到龟妖态度蛮横,心中暗自叫苦,陪着笑脸拱手施了一礼,说道:“此事错在广陵城一方,道友放心,老夫肯定会给两位道友一个满意交待。”
沉吟了片刻。伸手指了指蔡姓胖子,继续说道:“公治乾虽亡,蔡錾却还在此,老夫有个不请之请,敢问两位道友能否把蔡錾交由老夫处理,老夫还想从其口中得到广陵城卫士和待者是如何与其串通一事,还周道友一个公平?”
“公平,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本圣要是神通不如你,即使本圣有理也没用。只怕你早已招呼外面的卫士把我等抓起来杀掉了,现在,你不是本圣的对手,又做了对不起周道友之事。情形自然就不同了,这名胖子不但不会给你,而且你还要老老实实地答应本圣几个条件。否则的话,莫怪本圣不客气!”
随着话语。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龟妖体内冲出,天谈子避无可避。体内真气一窒,身上如同被压上了一件万均重物一物难受,全身骨骼噼啪作响,胸口阵阵发闷。
再看龟妖,却连手指都没有动上一下。
天谈子心中惊惧莫名,已经在后悔不该顾惜面子,单独进入这间洞府之中,外面虽有七名金甲卫士,如今却没有一人能帮上自己。境界之上的强大差异,令天谈子生不出一丝动手之意,也没有还手之力,只求能够保住性命已是一件幸事,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口中说道:“前辈请讲,只要前辈提出的条件晚辈能够满足,什么都好说。”
此时此刻,天谈子对龟妖是一名化神修士再无一丝怀疑,慌忙改口以晚辈自居。
龟妖眼珠一转,扭头冲着水生说道:“周道友,有什么条件就说吧?”
说罢,看似随意地挥了挥手,天谈子身上的如山重压顿时消失一空。
水生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结果,却没想到龟妖这么快就刁难起天谈子来,看来,此妖随自己前来只怕是没安好心,一来是监视自己,二来是逼迫自己无法安生呆在广陵城中。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恶人已经做定了,既然如此,也无需对天谈子太过客气,沉吟着说道:“在下和天谈道友无怨无仇,来到广陵城也只是为了搜集一些灵药灵料使用,道友只需要帮周某做好这件事情就行。”
天谈子试着让真气在体内流动,发现无碍,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听到水生如此说,不由放下了一半心,点头说道:“道友请讲,需要什么灵药、灵料,只要是广陵城中有的,在下愿意以最低的价格帮道友购到?”
“什么,还要钱?”龟妖两眼一瞪,怪叫道。
天谈子嘴角一阵抽搐,满脸都是苦笑之色,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只得把求救般的目光望向水生。
此老活了八百九岁,经厉过无数危险,却从来没有遇到过今日这种状况,对方实力强大,根本不敢得罪,自己虽然是广陵城大长老,这广陵城中的商铺也不是自家的,总不能去抢吧?为今之计,只有祈求水生不要狮子大开口,提出自己根本做不到的条件。
“在下需要星辰沙、青金石两种炼器灵料使用,道友做为天运商盟的客卿长老,想必有这方面的消息,当然,在下愿意以合理的价格来加以购买,至于其它灵药灵料,随后会列出一个清单交给道友,请道友帮忙收购。另外,正如公治乾所言,那条蓝蛟的尸体在周某手中,不过,这条蛟龙不是八级妖兽,而是九级冰属性妖兽,道友也知道九级妖兽的珍贵,一个月后,在下想借天缘阁拍卖场一用,把此蛟身上的有用材料以及其它一些高阶妖兽的妖丹、材料拿来拍卖。”
听闻那条蓝蛟是九级妖兽,天谈子再次吃了一惊,虽说此老知道公治乾三人和那条蓝蛟拼杀过,却一直把那条蓝蛟当成是八级妖兽。
这一下,天谈子再也不敢把水生看做是一名元婴修士,杀死一条身受重伤的九级妖兽倒还说得过去,拍卖九级妖兽身上的材料,任何元婴修士也做不出这样的败家事情,如此珍贵之物,当然是留给自己炼丹制器使用了。
看到水生停下话头,似乎没有了其它要求,心中大松了一口气,思索了片刻,小心翼翼地答道:“星辰沙这种灵料早已在人界消失多年,只怕不容易找到,不过在下会尽全力帮前辈寻找。青金石虽说同样珍稀,天缘阁中却还存有一些,这些青金石是一名道友在一年前特意订下之物,既然前辈需要,自然优先供给前辈。至于这条九级蛟龙的消息,只要一放出去,肯定会引来轰动,前辈能在天缘阁拍卖,那是给了商盟面子,天缘阁内的执事,前辈尽管支使就是,至于其它的灵料,道友给出清单,只要是广陵城中有的,一切都好办。”
看到天谈子答应的如此爽快,水生淡淡一笑,说道:“那就有劳道友了,贵长老会是否有一名黄姓修士,正是此人帮这蔡錾解除灵猿峰禁制并把洞府做主卖给了蔡錾。”
水生话虽说的客气,天谈子却丝毫不敢大意,慌忙站起身来,冲着龟妖和水生二人恭恭敬敬地各自施了一礼,说道:“两位前辈放心,这黄平虽是长老会成员,做下此等事情,也难逃一死。”
“老头,听你说了这么多话,这句话最为顺耳,希望你心口如一!”
龟妖嘿嘿一笑,伸手一指,一道筷子般粗细的蓝光从指端飞出,闪电般没入天谈子丹田之中不见,天谈子眼睁睁看着蓝光入体,却没有丝毫办法抵挡,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丹田中的真气瞬间溃散了一半,心中大骇,慌忙内视丹田,却发现体内元婴被一条细细的蓝色光丝紧紧束缚住了手脚,无法动弹。
第四卷第三十九章蛟魂
(今日四更,第四更。)
却听龟妖继续说道:“放心吧,老头,只要你老老实实地把周道友吩咐的事情做好,这缕坎元寒晶丝本圣会出手帮你解决,否则的话,两个月后,你体内的元婴就会自爆而亡,当然,你若是想炼化这缕晶丝,或者找人帮忙驱除,不妨一试,说不定,还真有人可以解开。”
天谈子正要催动真气,试图让元婴摆脱束缚,听闻此言,心神一颤,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怎么,还不走,还要本圣亲自送你出去不成?”龟妖面色一板,冷冷说道。
这一下,天谈子哪里还敢在此多待。
望着天谈子的背影,水生心中突然涌出一丝不忍,这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并没有任何得罪自己,反倒是这只龟妖,明明说好到了广陵城中会听自己吩咐,如今却哪里是在听自己吩咐?分明是想把自己架在油锅上烘烤。
龟妖随意瞥了一眼水生,仿佛看透了水生心意一般,嘿嘿一笑,说道:“看周道友的举止,不应是魔君转世,反倒是一位悲天悯人的善仙了,要知道,大道无情,我比人强之时,不杀人已是最大的善,好了,觊觎这头蓝蛟的大有人在,这一个月内道友且有得忙,老龟却有点累了,还是好好睡上一觉再说,就是不知道这间洞府安全不安全。”
说罢,站起身来,左右四顾,打量了一番,摇摇晃晃地向最大的一间静室中走去。直接躺倒在石榻之上,不多时。已是鼾声如雷。
遨烈看到龟妖占了水生的卧榻,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恼怒之意。水生却是苦笑着摇摇头,这头老龟,看似粗鲁,其实也是心思缜密之辈,天运商盟中同样有化神修士存在,天谈子做为天运商盟的一方大员,不施加一些手段,仅凭言语之上的威慑只怕是远远不够。
仔仔细细思量了一番回到广陵城中所做的一切,并未发现有什么危险和不妥之处。这才召回蝶衣,冲着遨烈、蝶衣二人吩咐道:“你二人这段时日也没少出力,就在洞府之内找处所在打坐休憩一番,过几天,本座还有一些事情交待你二人去做。”
遨烈、蝶衣二人点头称是,转身离开。
龟妖占了水生的卧榻,丹房、炼器室、灵兽室却还空着,蝶衣眼珠一转,飞快地走到那处空无一物的丹房之中。随手关上石门。遨烈沉吟了片刻,转身去到了灵兽室,把丹房留给了水生,直接就在灵兽室冰冷的地面之上盘膝打坐起来。
水生取出两枚禁制令牌。察看了一番,拿起蔡錾的那枚令牌,催使真气抹去蔡錾设在令牌之中的神念禁制。祭出令牌,试着关闭洞府禁制。看着一道道白光从灵猿峰左右飞出,慢慢在洞府门口形成一道禁制光幕。这才放下心来。
转身把目光望向冰雕一般的蔡錾,暗自羡慕龟妖的神通,自己修炼的同样是冰属性神通,和龟妖差得却不是一般的远,若是自己能够像龟妖一样随手把一名元婴修士化为冰雕,想要替父母报仇,那还不是轻松之极?
经过如此折腾,这广陵城中自然也就无法久待,得早做打算。
接下来,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尽快寻找合适的丹方以及各种炼制丹药所需的灵药。
只要这只龟妖信守承诺,给自己提供大量的高阶妖丹,以妖丹作为主料的话,炼制丹药所需的其它灵药,无非是一些削弱妖丹毒性或者更快激发妖丹功效的辅助灵药,这种辅助性灵药,并不难寻,价格也不会太高。
当然,水生还要准备一些炼器材料,学着炼器,只要星辰沙、青金石到手,就可以去到那处海外荒岛,修复传送法阵,伺机传送回昆仑。至于制符术,有这么多妖兽材料使用,有机会的话,自然也要继续修习。
公治乾的两只储物袋被遨烈捡了回来,静静地躺在玉桌之上。水生伸手取出蔡錾的两只储物袋,打开四只储物袋,仔细察看,这二人不愧是元婴中期修士,四只储物袋的存储空间都是特大型,其中法宝灵物之多,价值之高,让水生暗自咋舌,而且公治乾的一只储物袋中竟然还藏着另外两只储物袋。
六只储物袋**着二十多件法宝,仅仅顶阶法宝都有三件,其中一件巴掌大的铜镜,看起来尤其不凡,至于袋中的三瓶丹药,每一瓶都是灵气盎然,细细看去,正是供元婴期修士服用的上品丹药,这可比多少灵石都要贵重。
锦袍胖子蔡錾竟然还是一名难得的炼器宗师,手中一件赤金色三足鼎炉更是一件炼器的顶尖之品,就连大觉和尚都忍不住称赞了两声。
摘下灵兽袋,放出黑虎,冲其吩咐几句,随后,祭出鬼王鼎。
鬼王鼎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眨眼间,直径化作尺许大小,静静落在水生面前的玉桌之上,鼎身之内,蓝光闪烁,一跳一跳,却难以破开鼎口之上布着的一张暗红色光网。
水生探出一缕神识,没入鼎中,不由微微一楞,九级蛟龙的蛟魂果然强大,在鬼王鼎中竟然活蹦乱跳,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阿弥陀佛,小友捉住这只蛟魂不放,莫非还有什么用途不成?”大觉和尚疑惑地问道。
“那是自然,这蛟龙一族能够在海中如此强大,总要弄清楚原因吧!”
水生不咸不淡地答道,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能把这只蛟魂给炼化,从其神魂之中得到蛟龙一族的神通,这只蛟龙正好是一条冰属性蛟龙,各水生灵根匹配,而且力大无穷,变身之下,遁速更是迅捷无比。
此时此刻,想要炼化其神魂,却是不能,此蛟神魂远胜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身亡,若是把其继续困在鬼王鼎中,终有一日,这只蛟魂也会像不死王的神魂一般,丧失全部意识,到了那时,除了能够增进神识,别无他途。
想到此处,袖口一抖,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只三四寸高的白玉葫芦,葫芦口朝下,缓缓变作三尺来长,“砰”的一声,葫芦口自行打开。
水生这才冲着鬼王鼎轻弹一指,一道五色光华闪过,鬼王鼎鼎身上的赤红色光丝四散开来,随后,蓝光闪烁之间,一条五六寸长的小小迷你蛟龙从鼎口之中一闪飞出,随着蛟魂的出现,室内顿时变得冰寒了几分。
这条蛟魂方一出现,淡银色的双睛左右打量一番,发现自己似乎呆在一处不大的厅室之中,犹豫了片刻,一头冲着洞府出口方向扑去。
黑虎早已等在一侧,看到蛟魂想要逃走,高高跃起,大嘴一张,喷出一团灰色浓雾,蛟魂在灰雾之中的动作顿时慢了许多,看这黑虎垂涎欲滴的样子,若非水生早有吩咐,只怕已经一口把蛟魂给吞到了腹中。
吞天葫早已自行飞了过去,一团白光从葫芦口中冲出,罩在蛟魂身上,蛟魂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悲哀之色,无奈地被收入葫中不见。
中阶妖兽的妖丹被遨烈、蝶衣二人吞入腹中不少,高阶妖兽的妖丹二人则全部留了下来,如今,水生手中已经有了十几颗高阶妖丹,打开储物袋,拿出几只盛装妖丹的玉匣,一一细看,几百颗妖丹中,水属性妖丹占了三成还多,金属性的妖丹却只有一成不到,想想也正常,长年生活在大海之中的妖兽,自然以水属性为多。
把金、水两种属性的中、高阶妖丹全部收了起来,放入乾坤壶中,余下的则按照等阶分别装在几只玉匣之内,准备着拿来拍卖,至于那些妖兽材料,水生根本看不上眼,别的不说,玄冥寒龟的一大堆鳞片还静静躺在乾坤壶中,哪里还有比这十一级妖兽更强大的灵料?这也是水生毫不犹豫想要拍卖蓝蛟材料的最大原因。
第四卷第四十章灵宝
“阿弥陀佛,小友难道不想用这些妖兽材料来试着炼制法宝?”大觉和尚似乎知道水生想要做什么一般,开口问道。
“以前辈之见,在下应该炼制一件怎样的本命法宝呢?”
几十年间,水生把精力都放在了进阶之上,根本没有时间来炼制和自己灵根、神通相锲合的本命法宝。
进阶元婴境界之后,进阶的速度只会比以前更加困难,许多修士终其一生都困在元婴初期境界,即使体内有天罡煞气,水生也没有抱着在几十年内能够顺利进阶元婴中期的念头,如此漫长的修炼过程,自然要把炼丹、制符、炼器等辅助神通逐一修炼起来。
“小友的青蛟剑、寒月轮,还有那张银弓,都是一些注重攻击速度和自身锋锐的宝物,鬼王鼎只能在困敌时使用,现在缺少的是一件像盘龙玺一样能够攻坚的利器,道友不妨考虑着炼制一件这样的法宝。”
“前辈的意思是炼制一枚印玺?”
“倒也不必拘泥与印玺,小友体内既有元婴,又有舍利子,不但可以用真火炼制宝物,也可以施展佛门秘术,把舍利子中蕴含的般若神光添加浸润在宝物之中,炼制出一件既能攻敌又能困敌的强大宝物。”
“既能攻敌,又能困敌!”
水生喃喃自语,站起身来,在大厅之内走来走去,一时间却想不起什么宝物同时兼具这两项属性,而且这件宝物还得势大力沉,极具破坏性。最后突然灵机一动,问道:“前辈的意思莫非想让晚辈炼出一座山来?”
山峰类的宝物并不多见。水生也只是在乾坤老人的典籍之上看到过上古修士炼制使用过此类宝物,当然。使用此种大威力宝物的修士,必须自身力大无穷,否则的话,谁能把一座巨山给随意扔来扔去?即使能够勉强调动体内真气激发此宝,又如何能够把其催使的圆转如意?
“山峰类宝物炼制起来可是不易,所需要的主材料通常都是一界内的逆天之物,不但要材质坚硬,还要有特殊的功效,至于炼制所需要的的时间。恐怕也是相当漫长。小友手中的几件攻击性法宝,已经是顶阶宝物,若只是炼制一件普通的山峰状宝物,似乎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除非道友准备炼制出来一件比顶阶法宝还要强大的灵宝。不过,要炼制灵宝,以道友如今的神通,还无法完成最后的操作,当然。玄龟道友若是愿意相助,也不是不行。”
说到炼制宝物,大觉和尚总是兴趣盎然,至于大觉和尚口中的“灵宝”。水生倒也知道一二,比如水生手中的乾坤壶、乾坤丝,比如玉鼎门的三大神剑龙吟、赤霄、斩天。正因为这些宝物的属性过于强大,有些甚至已经通灵。早已超越了顶阶宝物的范畴,在九州之内。也被尊称为“神兵”,想要炼制出灵宝,必须要有化神修士参与才能把宝物定型炼出。
灵宝在人界已经算是最顶尖的存在,少有人能够得到,绝大多数元婴后期修士手中也没有灵宝使用,可是到了仙魔两界,灵宝却也只是上等的宝物,经天仙、金仙之手炼制出来的仙宝,那才是宝物中最强大的存在。
“前辈当年可否炼制过灵宝?”
“阿弥陀佛,不瞒小友,当年云鹤道友相邀昆仑之时,老衲正在炼制一件灵宝,还没有到最后的塑形阶段,正因如此,这件灵宝才没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后来在和不死王的争斗之中自爆开来,毁了我二人的躯体。”大觉和尚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隐隐的遗憾和不甘。
水生脸上同样闪过一丝黯然之色,顿时明白大觉和尚为何一定要自己修习炼器一道。
大觉和尚并没有凝炼出元婴之躯,想要炼制宝物,还要借用地火之力,比道门修士要麻烦上许多,竟然能够炼制出灵宝,可见其炼器神通绝非一般。
“小友若真想炼制出一件山峰类的宝物,那就得趁这个机会好好在广陵城中搜集灵物,否则的话,回到九州可就没有这么容易,尤其是要找到一座合适的山峰胚子,或者是某一种份量极大又适合炼制使用的灵料。”
提起山峰胚子,水生一下子就想起了食人山,据那只乌鸦所讲,那座黑色龙形山峰是由天罡石组成,这世间,还有什么比天罡石更坚硬的物事?当然,水生也只是想想而已,当年可是试过,以其金丹期境界加上断剑的锋锐,尚且斩不下一块天罡石,如今只怕也好不了多少。
想起乌鸦,水生不由想起金乌神甲来,这件无法炼化的宝甲放在乾坤壶中已经不短时间了。
“在下有一件宝物,还有一些灵料,只怕需要前辈来辨认一二,看看能不能用到,听说这件宝物之中就融有星辰沙。”
水生一边说,一边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寄身灵傀。
一道白色光影从脖颈之间的念珠之中飞出,缓缓没入傀儡体内,不多时,傀儡眼珠之中已然有了光芒,活动了一番手脚,把身躯化作七尺之高。
大觉和尚捧着金乌神甲,看了又看,目光中的神色似惊似喜,又带着几分崇敬羡慕之色,这件巴掌般大小的迷你连体甲衣,不但有头盔,还有裹护腿脚的裤甲,锻造的精致异常,一片片细小的甲鳞上布满奇异的暗金色花纹,灵气盎然。
“阿弥陀佛,就连老衲也看不出此甲究竟是什么等阶,若是一件灵宝,也是灵宝之中的上品。”大觉和尚颤声说道。
“前辈的意思是,灵宝也有许多等级?”
“那是自然,普通的灵宝已经能够调动部分天地灵力发起攻击,强大的灵宝更是能够斩天裂地枯海涸泽,威力之大,神鬼难测,就连那仙界内的天仙、金仙也会使用和炼制灵宝出来,这些天仙炼制出来的灵宝,自然不能和地仙以下等阶修士炼制出来的灵宝同日而语。我可听说,有些灵宝催使起来甚至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把方圆千里之内的天地灵力都吸纳调动起来,像这样的灵宝,通常会被冠上通天灵宝的称号。”
此闻此语,水生不由暗自咂舌。
“当然,这种盔甲类的灵宝虽然炼制繁琐,通常情况下也只是一些上品或者顶阶灵宝,不会是通天灵宝,你想想,别说天仙、金仙,就连地仙都已经把躯体修炼到了堪比普通灵宝的地步,这些天仙、真仙的法躯又该有多坚韧?自然不会把精力放在炼制盔甲之物上。对了,这件灵宝小友从何得来?”
水生淡淡一笑,一边收起大觉和尚递过来的甲衣,重新放入乾坤壶中,一边从乾坤壶中取出两只储物袋,摆在桌面之上,说道:“这件宝物是一只会说话的乌鸦灵兽所赠,可惜一直无法把其炼化。”
“会说话的乌鸦?这世上哪里有如此高阶的乌鸦灵兽,小友看到的只怕不是此禽的真实面貌吧,像这样的上品灵宝,小友只有以自身精血为引,精元为辅,在体内长久培养才能加以炼化使用。至于通天灵宝,那就需要找到这些灵宝上面的通宝决,才能按照通宝决中记载的办法祭炼使用。对了,此甲有没有名字?”
“金乌神甲!”
“金乌神甲?怎么可能?即使在真灵之中,三足金乌也是最强大的一类存在,怎可能出现在人界?道友有没有看清楚它的长相,此禽腹下有没有第三只金足?”
大觉和尚还没有出声,龟妖的声音却从石室中传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惊讶,随口问出一连串问题,看来,此妖根本就没有睡着,水生和大觉和尚之间的谈话肯定都被其听进了耳中。
“这只乌鸦只是比普通的乌鸦大上一号,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一对脚爪是淡金之色倒不错,却没有第三只脚爪,不过,此禽口中喷出的烈焰却着实不弱,是不是仙界真灵,在下可就不知道了。”
“哦,既然没有生出三足,也许是一只具有金乌真血的变异灵禽也说不定,我就说吗,这些仙界真灵哪里能活着到人界来,除非像那头青......对了,道友在哪里见到这只乌鸦的?”龟妖话说了一半,突然拐了个弯,声音里更是隐隐透出失望之意。
“这只乌鸦究竟从何而来,我可就不知道了,当年我帮过它一个小忙,为表谢意,她才赠了我这么一件宝甲。”
水生手中乌光一闪,乾坤壶没入体内不见,如此宝甲,若是被龟妖“借”走,那可就亏大了。
还好,龟妖却对此甲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乌鸦,继续问道:“能把一件上品灵宝随便赠人,这只乌鸦也不简单,你可知道它如今去了哪里?”
“至于她去了哪里,在下同样不清楚,对了,她说过要回来找我的,正因如此,在下才想早日回返九州。”水生半真半假地说道。
龟妖“哦”了一声,不再言语,不多时,石室中再次传来鼾声。
水生不由暗自腹诽,看来,此龟从来没有放心过自己。
先后打开两只储物袋,把袋中灵物一件件摆在桌面之上,说道:“这是在下昔日得到的一些灵料以及一件宝物的炼制方法,前辈不妨帮我看一下,这些灵料能否用到。”
第四卷第四十一章清单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堆堆各种各样的矿石灵料,五光十色,灵气盎然。
“铁精、铜母、红皓石、深海火珊瑚......这是什么,秘银?小友从哪里得来的如此灵物,这可真是...真是......”
几十种灵料,大觉和尚一下子认出了其中的九成还多,即使不认识的,对照一下几张玉简,也全部明白过来。在看到那块拳头般大小的秘银之时,大觉和尚有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裂天弓,穿云箭,看来,这是想要炼制出来一件灵宝?”大觉和尚把几张玉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口中喃喃自语。
随后扭头望向水生,又说道:“小友手中的那张银弓,同样不是凡品,乃是当年不死王、千秋王等异界鬼修从幽都之中带来的宝物,当年这些鬼修和九州各大派修士在昆仑山下大战,这批法宝就因此遗落在了昆仑山四周,便宜了冰封谷修士,这种幽都修士炼制出来的秘宝,强大之时甚至可以和灵宝媲美,可惜人族修士却不易驾驭,既然小友能把这银弓的威力发挥出来,这裂天弓就没必要炼制了。”
“前辈是说这些灵料都能用上?”
大觉和尚点点头说道:“不错,既然小友准备炼制一件山峰类法宝,这些灵料中的八成都可以拿来给小友练手使用,小友现在只需要把这些灵料炼化,融为一体就行。等找到炼制山峰的主体灵料之后,再把这些半成品灵料一一添加进去,至于在山峰之上布设法阵,就......”
接下来,二人一番长谈。
虽说公治乾临死之前的一声大呼,让广陵城修士为之沸腾,涉及到天谈子这名大修士,短时间内却也没有人敢随意在灵猿峰附近停留徘徊,更没有人敢于攻击水生所在的洞府。
毕竟,谁都看到了公治乾这位鼎鼎大名的元婴中期修士在灵猿峰外被逼得元婴出窍自爆身亡。再看看天谈子。被人当场击杀两名银甲卫士,不但没有组织广陵城卫士攻击洞府,反而躲在洞府之中不露面,出得洞府之后。更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哪里是来兴师问罪。分明是到灵猿峰赔罪受气。
虽说不知道天谈子和洞府中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人敢怀疑洞府中人的实力。
接下来的七八天内,水生开始在广陵城几间专门售卖各种典籍、海图的店铺之中进进出出。搜罗吕国境内以及吕国附近国家所有有用的远海海图,查阅哪片海域之中妖兽数量最多,最适合自己前往。
最后,来到一间专门售卖丹药的店铺之中,高价买来了三张炼制上品丹药的丹方,顺带着还买了一张中品丹药的药方。
南华州修士和九州一样,同样把炼丹之道分为三品,供练气期修士服用的丹药通常被称为下品丹药,也叫低阶丹药;供金丹期修士服用的丹药则属于中品丹药,擅长炼制丹药的金丹期修士往往被人尊称为炼丹大师;供元婴期修士服用的丹药自然属于上品丹药,也叫高阶丹药。
到了元婴境界,因为修士的寿元漫长,几乎没有人不会炼制丹药,可又因为炼制上品丹药的灵药少之又少,所以,能达到炼丹宗师境界之人,同样是少之又少。即使是这间广陵城中规模最大的店铺,平日里也没有供元婴修士服用的上品丹药,除非是在每半年一次的拍卖大会之上,才有可能出现一些成品灵丹,通常也会被人以高价拍走。
这种叫做“固元丹”的中品丹药,只需要六种灵药混和着中阶妖兽的妖丹就可以炼制,是一种最容易炼制的中品丹药,炼制出来的丹药根据妖丹的等阶决定药效强弱,对于金丹期修士效果不错,水生准备拿来练手使用,至少下品丹药,水生压根就没有准备炼制。
对于炼制丹药的方法以及所要注意的事项,水生并不陌生,当年被困在裂空山中之时,玄光、明元、明皓三人当着水生的面不知道炼制了多少炉丹药,若不是水生失去法力,只怕在裂空山中已经修炼到了炼丹大师境界。
如今,水生所缺的只是亲自动手,水生手中原本也有几张不错的丹方,甚至还有乾坤老人当年使用过的几张上品丹药的丹方,至于从苏伦洞府中得来的丹方同样有十几张之多,只可惜,这些丹方中所使用的灵药和妖兽兽丹大多都产自九州,有些丹药可能南华州也有,因为名字和叫法不同,水生并不能加以识别,有些妖兽南华州根本就没有,所以,这些丹方几乎都不适合现在使用。
至于另外三种叫做“碧灵丹”、“金髓丹”和“炼骨丹”的上品丹药,炼制过程就复杂了许多,所需要的辅助灵药也多达二三十种。
其中,“碧灵丹”的主料是一种叫做碧鳞妖蛇的妖丹,这种水属性妖蛇体型庞大,性格凶悍,生存能力强,在外海之中分布极广,很容易就能步入中阶妖兽行列,在一些偏远的深海之中,六、七级境界的碧鳞妖蛇比比皆是。
正因如此,碧灵丹也是吕国境内高阶修士惯常炼制的一种丹药。水生从公治乾储物袋中得到的那三瓶丹药就是碧灵丹。
“金髓丹”的主料则是一些金属性的灵药、灵矿以及具有金灵根属性的妖兽妖丹,这种丹药对金灵根元婴修士有相当大的增益作用,不但能够增进法力,而且还能让体内精元更加凝实。
不过,据售出丹方的那名炼丹大师所讲,此丹方中所需要的几种金属性灵矿相当珍稀,实在是不好找,有几种早已在吕国甚至南华州境内绝迹。水生看到此丹方之后,却是大喜过望,这几种灵矿根本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广陵城炼器行中多得是,只是叫法不同。
在这张丹方之中,灵矿的名称所用的是九州修士习惯的叫法,在南华州修士口中,同样的灵矿则变成了另一种名称,水生甚至怀疑这张丹药的丹方根本就是九州修士所篆,此人也许是有意,也许是无意,没有把其中的几种灵矿名称翻译成南华州文字。
若非水生刚到广陵城之时,曾经四处搜寻过修复传送法阵的炼器材料,又从大觉和尚处学到不少关于炼器材料的知识,同样不得而知,会错过这大好机缘。
“炼骨丹”的主要材料不但有高阶妖兽的妖丹,还需要辅以高阶妖兽的骨骼,此丹不仅可以增进法力,而且还能让修炼者体内的筋骨慢慢变得结实起来,当然,此丹所需要的材料就连大修士只怕都难以轻易凑齐,其中的妖兽骨骼和妖丹都需要从七级、八级妖兽身上找来。
至于炼制丹药的炉鼎,水生曾经从苏伦的洞府之中得到过一只不错的炉鼎,这只炉鼎能不能炼制上品丹药,水生不知道,炼制“固元丹”却是绝对没有问题,当然,以水生如今的富有,买一只能够炼制上品丹药的炉鼎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可惜的是,吕国境界根本没有佛宗修士,也没有擅长炼体的宗门,整个广陵城,根本没有什么炼体灵药,看来,想要让“金刚决”更上层楼,还得另想办法。
十天之后,遨烈在一名广陵城金甲卫士的带领下,出现在了广陵城内城的一处秘地之中,把水生所需要的灵药、灵料清单交到了天谈子手中,随着这份清单,还有一颗八级妖兽的妖丹,这颗妖丹是水生特意赠给天谈子本人,以算作预付的订金,只要天谈子能够把清单上的灵物凑齐九成以上,这颗妖丹就会属于天谈子。
发现龟妖设在其体内的禁制无法被驱除,十天来,天谈子可谓是度日如年,眼看离着元婴后期顶峰境界只差一步,若是因此毁了道行,那可就亏大了,不送走水生和龟妖这两名“瘟神”,天谈子一刻都不得安宁。
至于那头九级蓝蛟身上的珍贵材料,天谈子却没有染指的心思,一来,天谈子并不是水灵根修士,二来,九级妖兽的材料在南华州根本就是有价无市,别说一整条蛟龙,就是蛟龙身上的几块鳞片,都能让一名普通的元婴修士倾家荡产。
即便天谈子是一名大修士,也没有足够的财力把整条蛟龙的材料购到手中,拍卖一整条九级蛟龙这样的事情,万年以来,在广陵城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接到天谈子的密报之后,天运商盟高层同样忙碌起来,无论是得到九级蛟龙的全部材料,还是帮天谈子驱除体内禁制,解除威胁,都是头等大事。
偏偏盟中供奉的两名化神期修士,一人在闭生死关,无法出关,另一人却在异地远游,想要通过最近的一处盟中秘地传送到广陵城,没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也无法做到,而水生二人会不会在广陵城中待上这么长时间,真是难说之事。
第四卷第四十二章机缘
天谈子也没有足够的胆量一直拖着不给水生凑齐灵物,广陵城中可不是只有天运商盟一家势力,这些灵料也没法在天缘阁凑齐。没准,其它商盟得知水生所要的灵物清单之后,直接就把水生需要的灵物给送上门去,毕竟,对于化神期修士这般存在,所有的势力都想巴结一二,找个靠山。
看到这颗妖丹,天谈子总算是把心放下了一半,看来,水生并没有对其下毒手的打算,否则的话,不可能赠上一颗同样有价无市的八级妖丹,八级妖兽那是何等存在,通常都躲在深海之中,和人类大修士一样,数量并不多见。
而且在八级妖兽身边,往往聚集有不少七级、六级妖兽,想要找到八级妖兽并加以猎杀,绝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何况,有些强大的八级妖兽就连大修士都难以力敌。
像这条被水生杀死的九级蓝蛟,若非身受重伤,别说是元婴修士,就连化神初期的修士都难以把其击杀,虽说修士进入化神境界之后,可以操控部分天地灵力,一对一的情况下,一名普通的化神初期修士也难以杀死一只九级妖兽,更别说杀死这海中霸主般的蛟龙。
仔仔细细地看完清单上的物品,天谈子放下一半的心再次轻松了几分,除了星辰沙这种炼器材料暂时无迹可寻,其它的灵药、灵料几乎都可以找到,即使找不到,也可以用属性相近的物品来替代。
“遨道友,请回复贵主人。在下一定尽最大努力把这些材料收集完整,至于那条蓝蛟身上的灵料。还请贵主人最好能够在一个月后的拍卖大会上出手。”
天谈子和颜悦色地说道,随手递上一只玉匣。又说道:“这是在下所兑现的一个小小承诺。”
遨烈接过那只贴着两张封印符篆的玉匣,随意打量了一眼,点点头,说道:“遨某一定回禀我家主人,实不相瞒,我家主人最近手头事务繁忙,道友最好能在半个月的时间内把这清单上所列的物品准备齐全,至于份量,当然是越多越好。”
“那是自然。在下一定尽快!”
目送遨烈走远,天谈子这才转身走回那间金碧辉煌的气派大厅。
大厅后面的一间侧室内,走出一名身着蓝色宫装的女子,此女三十出头年纪,肌肤白皙,琼鼻凤目,相貌虽不算太美,看起来却给人一种亲切舒服的感觉,举手投足之间气质华贵。一看就是久居高位之人。
“天谈兄,你观此人如何?”女子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听起来如同四五十岁的中年妇人一般。
天谈子伸手冲着女子做了个请的姿势,一边向大厅中的玉桌前走去,一边说道:“岚仙子此言何解?此人法力沉凝。虽说只有元婴初期境界,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却只怕不是对手?”
女子拉开一张玉椅在天谈子对面坐定。微微一笑,说道:“天谈兄这次恐怕看走眼了。此人身上煞气冲天,就连天鬼宗那些每日里修炼魔功之人和其比起来也大有不如,如果妾身所料不差,此人不是普通的人族修士。”
天谈子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眉头微微一皱,说道:“仙子擅长观气之术,既然如此说,必有道理,与此人一道的,还有一名女子,相貌和传说中的玉罗刹有几分相像,此人是一名夜叉族修士也不为过,不过,这二人的主人却是货真价实的人族修士,着实令人奇怪!”
岚仙子却突然轻叹了一声,说道:“实不相瞒,我奉先宗原本应该最早和这名周姓前辈拉上关系的,结果却错失了良机,如今再要与其攀交,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仙子此语何解,难道说仙子之前就见过此人?”
“不是妾身,而是我奉先宗内一名金丹期弟子曾经在海上得此人相救,此人之所以能够听得懂我吕国语言,也是从十方阁中得到了一块‘留影玉简’。天谈兄有所不知,此人当日从海上而来,正好......只可惜十方阁庙小,无法入得此人法眼,无缘结交,若不是天谈兄向妾身问起星辰沙,谈起此人有一件银轮法宝,妾身只怕还联想不到此人,毕竟,三年前,那名金丹期弟子误把此人当成了一名元婴初期修士。”
听着岚仙子的讲述,天谈子陷入了深思之中,半天无语,随后目中突然一亮,说道:“老夫明白了,此人也许根本就不是我南华州修士,而是从异界或者是极远的地方传送而来,你想想,我南华州化神修士也就那么廖廖几位,而且这些化神修士哪一位不是位高权重,被人高高捧着,每日里把精力都放在了化羽飞仙以及应对三百年一次的小天劫之上,根本用不着自己出来搜寻什么材料。”
“天谈兄此言有理,星辰沙、青金石这两种灵料虽然多用来炼制法宝,却也是上古修士修建远距离传送法阵惯常所用之物,说不定此人发现了一座能够传送到其它地域的远距离传送法阵,想要修复这座传送法阵,去到其它地方。”
岚仙子双目同样一亮,继续说道:“既然此人不是我吕国修士,也没打算在吕国久待,不如请此人帮忙,彻底扭转我吕国修仙界现状?”
“仙子的意思是要请其对付天鬼宗?”
“不错,若是能把天鬼宗那两个老不死的诛杀,吕国正道的实力必然大涨!”
“仙子不要忘了,按照常理,化神期前辈是不会去随便干预其它宗门势力成长的,除非是涉及到这些化神期修士自身的利益,仙子也看到了,平南宗多次得罪这位周前辈,也没见此人准备对平南宗不利。”
“没有利益之事,这些老怪物们又怎会轻易出手?方才天谈兄也说了,此人有可能是从极远之地而来,自然不必恪守南华州境内各位化神期前辈之间的约定,如果有足够的利......”
天谈子摆摆手,打断岚仙子的话头,说道:“仙子只怕是想得简单了,此人连九级蛟龙身上的材料都舍得哪来拍卖,又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动他,当日老夫可是亲眼所见,此人听到神仙卷时,并没有多少兴趣,再说了,有了公治乾这样的事情,平南宗算是彻底得罪了此人,想让他帮正道出手,只怕困难。”
提起公治乾,天谈子就是一肚子怒火,几十名广陵城卫士死在霹雳子下,平南宗竟然到现在连个屁都不放。
而对于天运商盟以及天谈子来说,吕国境内,无论是正道占了上风还是魔道占了上风,又有什么区别?
“是人都有需要的东西,即使他真是化神修士,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缺,只是我们还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东西而已,不管能不能请得动此人对付天鬼宗,妾身无论如何都要接触此人一次,还望天谈兄能够引见。”
听闻此言,天谈子却是连连摇头,苦笑道:“引见就算了,老夫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不愿在这些老怪物们面前现眼,这周姓修士就待在天猿峰内,仙子若是想去见识一番,大可以自己前往,对了,上次那件事情......”
二人一番密谈,直到一个多时辰之后,岚仙子才告辞离开。
天谈子一个人呆呆地在大厅之中坐了好久,脸上神色似喜似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这才去到一间秘室之中,捏了个法决,盘膝打坐了一番,终突是心绪难平,半个多时辰后,再次站起身来,在室内走来走去,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盛装八级妖丹的玉匣,小心翼翼地打开,看了又看,脸上慢慢浮出一丝笑容,喃喃自语道:“看来,真是老夫的机缘到了,有了此丹,那炉丹药可就有了着落。”
说罢,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只长长的玉匣,揭开封印,打开来仔细观望,玉匣之中,放着一条火红色蛟爪,玉匣方一打开,一团烈焰已然从蛟爪之中升腾而起。
灵猿峰洞府之内,水生同样打开了一只四四方方的玉盒,玉盒之中,静静躺着一具寸许高低的小小元婴,元婴的相貌似乎是一名老者,双目紧闭,面色黯淡,身上插着十几根细细的银针。
“主人,这是?”
“此人肯定是那名做主把此间洞府卖了两次的黄姓长老。天谈子这只老狐狸倒也狡猾,只诛首恶,不诛随从,留下那几名和平南宗有勾结的执事,想必还要从平南宗身上榨到一些好处。”
水生一边说,一边把玉盒随手递给了遨烈。
遨烈不由心中一喜,看来,水生是要把这只元婴赏赐给自己。
“阿弥陀佛,害人者到头也不免被人所害,小友又该如何处理这名蔡姓修士呢?”大觉和尚的声音在室内回响。
第四卷第四十三章拜见
“以前辈看该如何处理?虽说我们不会在这南华州呆太长时间,却也不希望处处结仇,我已经给了平南宗七天的时间,这七天之内,未见其有任何动静,说明这平南宗的宗主也是一个不明事理之人,杀了此人,一了百了,放了此人,只能再增加一个敌人。遨烈,你去把这蔡姓胖子一并给吃了。”
水生缓缓说道,说到最后,目光中却有一缕冷芒闪过。
“阿弥陀佛!”
大觉和尚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忍,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遨烈却是心花怒放,嘿嘿一笑,转身走出石门。
随后的几天之内,遨烈、蝶衣二人在水生的吩咐下,开始频繁出入广陵城三大坊市,出售从公治乾等几名元婴修士手中得来的各种法宝灵物,四处搜罗有用的灵药、灵料,蝶衣甚至把那间店铺之中仅存的十几颗霹雳子全部买到了手中。
二人也不掩饰身分,所到之处,只要有广陵城金甲、银甲卫士发现二人行踪,就会自觉地跟在身后,为二人当起保镖,有这些高阶卫士跟随,遨烈二人所购到手中的物品,价格都不会太高,看来,天谈子早已把水生四人当成了广陵城中最重要的“贵”客对待,若非害怕惹得水生、龟妖不耐烦,只怕早已派城中卫士把灵猿峰列为禁地,不准任何人前去打扰。
至于水生交给天谈子的物品清单,一半的物品都不是水生现在所能够用到之物。水生也不可能把所有想要的东西都列入进去,否则的话,仅凭这些物品清单,天谈子就会清楚水生在做什么。
拍卖九级蛟龙材料的消息在广陵城中传得是沸沸扬扬,涌入广陵城中的高阶修士也随之多了起来,原本难得一见的元婴修士,如今在内城坊市之中时有出现,就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甲卫士,此时也放下了架子,在城中人流聚集之地巡视起来。
公治乾临死之前原本想泼一盆脏水在水生头上。给水生惹来大麻烦。结果却适得其反,不但没有修士敢于冲击灵猿峰上的洞府,反而从此处经过之时一个个远远躲开,就连在人多的场合交谈之时。说到“灵猿峰”三字之时。往往也是闪烁其词。
毕竟。强大的实力就在这里摆着,连天谈子这名大修士都惹不起洞府中人,即使真有神仙卷在这洞府之中。也没有人敢来明着抢夺。
当然,背地里却也有人在打着水生的念头。
离着灵猿峰一百多里远的一间洞府外,余曼、虹影二女各自驾驭飞剑向着内城坊市而去,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一路默默无语,只到汇入坊市内拥挤的人流中,余曼这才略带抱怨地传音说道:“早就叮嘱过师姐,不要对其它人说起那人的消息,你偏偏不听,这下好了吧,不但我二人的来厉被柳宗主给摸了个一清二楚,现在还不准我们离开广陵城,你难道不要命了,那人岂是我们能惹的?”
“我就纳闷了,他不就是一名刚刚进阶的元婴初期修士吗,有什么好害怕的?那几名神通广大的夜叉族修士又不是他的跟班,难道还能跟着他一世?别忘了,我天鬼宗可有两名大修士。”虹影瞪了余曼一眼,颇为不服气的样子?
“师姐还真是把自己当成天鬼宗弟子了?你也不想想,像我们这样半路加入宗门的弟子,哪里会受人重视,只不过是为即将到来的正魔大战当卒子而已!你又不是没有亲眼看到,连天运商盟他都敢得罪,天鬼宗又算得了什么?师姐也不想想,短短几十年时间,他能从一名练气期修士进阶到元婴境界,岂能是普通人?敢当着几位师伯师叔的面参加试剑大会,混进昆仑主峰,这份胆量又有几人能比?”
听着余曼一声声严词责备,虹影面色越来越是难看,冷冷说道:“我就不懂你为什么这么护着他,莫非心里喜欢他不成?不要忘了,龙师兄生前是怎么对你的,他杀了龙师兄,害我们流落荒岛,被妖兽追杀,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再说了,假的就是假的,他一名小小的元婴初期修士,还敢冒充化神修士,岂不是自已找死?柳宗主和大长老对他动手,他还能挡得住?”
余曼目光中露出一丝讥讽之色,反唇相讥:“师姐也不要忘了,我们在这里只是暂时栖身,找到赫连师叔返回九州才是头等要务,做人不要忘本。你也不想想,是谁从众妖兽手中救了你和雪儿师妹的命,不错,他是杀了龙若云,可他却放了我们一条生路,玉鼎门本就和冰封谷有仇,当日他把我们在荒岛之上全部杀死,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又怎样?要不是他抢走大家的储物袋,大家也不会在海上遇难,叶师弟也不会惨死在妖兽口中,你我二人也不会流落在这里,每日里陪着笑脸,变着法子哄骗这些臭男人。九州又怎样,南华州又怎样,只要有人能让我进阶到元婴境界,那就是对我真的好。我倒觉得这南华州比九州更适合我们姐妹修炼,进阶的机缘也更大。”
虹影气呼呼地白了余曼一眼,继续说道:“你方才也听到了,只要你我二人能够确认灵猿峰中之人就是他,门中就会赏赐我们每人两瓶“聚婴丹”,有了这两瓶丹药,进阶元婴境界还不是迟早的事?再说了,你以为赫连师叔能在那几只高阶妖兽追杀下逃得性命?”
“别傻了,广陵城中现在聚了多少元婴修士,你看到哪一个敢到灵猿峰去伺探?我可是听说,就连天谈子前辈如今都在老老实实帮他收集灵药、灵料。如果柳宗主和大长老真敢对他动手,现在已经找上门去了,何需隐而不发?”
“好了好了,说再多也没用,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我体内都被下了禁制,就是想逃也逃不走,只能按着柳宗主的吩咐来做?对了,你不会是故意在坊市之中游荡,找机会给他通风报信吧?”
“你可真敢想,你以为我是他的红颜知已?真要如此,当初他也不会把我扔到那荒岛之上。”
二女一边传音联络,一边走进一间气派的阁楼之中。
另一处宽阔的厅室之中,五名相貌各异,服饰打扮各不相同的修士正在密密商议,口中不时说起“灵猿峰”、“神仙卷”、“玉罗刹”、“九级妖兽”等词语。
与广陵城中的暗流涌动不同,茫茫大海之上,却是另一派情景,无数高阶妖兽纷纷从深海之中窜出,成群结队地四处游弋,到处在寻找着玄冥寒龟的踪影,这些妖兽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这头老龟会躲在广陵城中睡大觉。
这一日,水生正在玉桌之前埋头察看着一张张海图,一块块玉简,盘算着下一步应该到何处海域去猎杀妖兽,洞府之外的禁制灵光突然传来“嗡”的一声轻响,紧跟着,一团拳头般大小的红色光团无视洞府禁制直接飞了进来,光团之中裹着一张巴掌般大小的淡银色符篆,在室内盘旋飞舞。
水生抬起头来,冲着符篆伸手一招,符篆顿时落在手中。
“高级传音符?”
水生喃喃低语,目光中露出一丝欣喜之色,盯着符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种传音符可不单单只能使用一次,也不仅仅限于在双方洞府前使用,只要传讯双方都有元婴期神通,能够激发符篆之中封印的灵力,相距数百里之内都可以传音,虽说是一张符篆,却和传讯法器的攻效也相差无几。
当然,两名互相不认识的修士之间第一次使用此符,祭出符篆之人肯定是在对方洞府之外。
水生探出一丝神念到符篆之中,符篆之中顿时传出一名女子的清脆声音:“镇海宗沈四海、奉先宗秦岚拜见周前辈,不知周前辈可否一见?”
“沈四海、秦岚!”水生苦笑着摇摇头,这两人的名字水生自然知晓,一个是镇海宗大长老,一个是奉先宗大长老,两名大修士都是吕国境内赫赫有名之人,若非遇到龟妖,然后在广陵城中这么一闹,水生想要见到这两人一面,只怕是难度不小,现在这两人却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前辈。
遨烈、蝶衣二人外出,龟妖在闷头大睡,还好,现在倒没有鼾声如雷。
沉吟了片刻,水生站起身来,收起玉桌上的海图、玉简等所有杂物,取出禁制令牌,打开洞府禁制。
既然要把自己装作是一名高深莫测的前辈高人,那就必须矜持。
直到洞府外禁制灵光消失一空,水生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到洞府门口,举目望去,洞府之外并肩站着一名面容廋削身材修长的中年白袍儒生和一名身着蓝色宫装的妙龄女子,看到水生出来,二人各自施了一礼。
水生拱手还了一礼,淡淡一笑,说道:“两位道友请!”
第四卷第四十四章客卿供奉
身着蓝色宫装的女子和白袍儒生相互对视一眼,白袍儒生微微一笑,当先向着洞府走去。
寒暄客套一番之后,三人分宾主落座,知道这两位都是大修士,水生根本就不去用神识查探对方修为,没想到,二人竟然有样学样,也没有直接放出神识查探,似乎不敢在水生这名“前辈”面前造次。
“寒室粗陋,还请两位道友多担待,敢问两位道友,找周某所为何事?”水生开门见山地说道。
秦岚随意打量了一眼洞府之中的陈设,目光却在龟妖沉睡的石室之外停留了片刻,脸上慢慢浮出一丝笑意,说道:“妾身一来是要谢过周前辈当日对贵宗弟子宁海的援手之恩,二来是要看看前辈在吕国境界有什么需要我奉先宗效劳之处,略尽绵薄之力。”
“沈某听闻道友手中有高阶妖兽的妖丹、材料,一时心喜,这才前来打扰前辈,还请海涵!”沈四海则客客气气地说着另外一番话语。
对于二人的说辞,水生却哪里肯相信,无论是奉先宗还是镇海宗,宗门所在之地离着广陵城都有着不近的距离,即使中间有传送法阵可以利用,一来二去也要不短的时间,正魔大战只剩下不足两年时间,这两位宗主不在忙碌此事,却跑到广陵城来,岂能是为了道谢和妖兽材料?
接下来,三人一番交谈,一个多时辰之后,二人才告辞离开,各自驾起遁光远去。
“沈兄。你怎么看?”
远离灵猿峰之后,秦岚眉头微微一皱。在空中放慢遁速,开口问道。
沈四海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说道:“看来,想要打动此人出手还真是不易,天谈兄只怕又猜错了,此人哪里是要修复传送法阵离开此地,分明是要炼制一件威能不凡的灵宝,吕国境界到处都是山峰,沈某却没有听说过哪一座山峰能够拿来炼制使用,至于星辰沙这种稀罕之物,就连天运商盟都找不到。你我又到哪里去找?”
“这次正魔大战,天鬼宗和如意宗再次走到了一起,你我三宗本就战力吃紧,没想到平南宗却一下子折了四名元婴修士,其中还有公治乾和蔡錾这两名元婴中期修士,实力肯定会大打折扣。百年来,天鬼宗内新晋元婴修士的数量远比你我两大宗门要多,宋国和兰奢国境内,魔道已然占了上风。若是吕国也让魔道占了上风,只怕这几个魔道宗门就会连成一片,若是让魔道把三个国家之内拥有传送阵的城池都占据,日子可就难过了。”秦岚担忧地说道。
沈四海点点头。说道:“也不知道姬老儿打的什么主意,得罪化神前辈,惹下了如此大的麻烦。这老东西竟然躲了起来闭关,难道他还想指望在这短短两年之内进阶到化神境界?真是不可理喻!幸好这位周道友没有去找平南宗麻烦的心思。否则的话,你我两宗也会被其拖累。对了。以你的观气之术,能否看出这名周道友的境界?”
“如果妾身没有看错的话,此人只怕不是一名化神修士,至少在目前还不是化神境界,否则的话,也不会拿那颗妖丹和你兑换‘千剑符’、‘神风符’,你想想,这两种符篆虽说威力不小,却也只是对我等元婴修士有用,对化神修士又有什么帮助?”
秦岚目光闪烁,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若不是天谈兄在此人手中吃过亏,就连妾身也会把此人看成是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最不可思议的是,此人的年龄看起来似乎连百岁都不到?难怪公治乾如此精明之人都会把此人识错,若是有人说他是轩辕静乔装,只怕大部分人都会相信。”
“开什么玩笑?你不会弄错了吧?虽然我没有用神识仔细查探此人,却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此人法力沉凝浑厚,怎可能不足百岁?何况,天谈兄当日可是亲眼见过此人出手,大为佩服,言道此人祭出法宝的速度迅捷无比,绝非普通修士可比。”
“正因如此,妾身才更加怀疑,若是他真有化神境界,想要击杀公治乾,根本连法宝都无需动用?倒是那名在静室中酣睡的大汉,身上的灵压之强远超你我,只怕是一名化神修士。”
“这就奇怪了,此人若只是一名元婴修士,另外两名元婴修士为何要拜其为主,我可是听天谈兄说过,就连那名神通广大的大汉似乎都以此人为主。”沈四海满心疑惑。
秦岚轻叹了一声,沉吟着说道:“这也正是妾身疑惑之处,说不定此人以前是一名化神修士,现在境界跌落了?也有可能是此人擅长隐匿变化之道,观气之术对其无效。”
“不管此人神通到底如何,能够杀死九级蛟龙绝非你我可比,我这就回去发动宗门弟子,若是真能在这两年之内为此人找到炼制山峰法宝的灵料,请此人来对付天鬼宗也不是没有希望!”
“沈兄既然如此说,妾身只能同样照办,对了,沈兄,你说轩辕......”
二人边说边走,渐行渐远。
就在二人离开一个时辰不到,那名曾经在灵鳌岛上和蓝蛟激战过的黑袍男子,和另一名身材瘦小胡须花白的老者,一前一后出现在灵猿峰外,这名貌不惊人的褐袍老者竟然也是一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有了两名大修士来访,再来一名,水生已不觉得意外。
三人分宾主落坐,寒暄客套一番,听完二人自报家门,水生淡淡一笑,说道:“楚道友原来是广源商盟在广陵城中的大供奉,幸会幸会,当日若非楚道友把这条蓝蛟击成重伤,在下也无法顺利击杀此蛟!”
楚姓男子脸上却是露出一丝苦笑之色,说道:“前辈客气了,若非前辈援手,晚辈已经做了那条恶蛟的盘中之餐,实不相瞒,当日若是知道这条恶蛟是一只九级妖兽,晚辈早已逃之夭夭,根本就不会与其交手。”
随后,楚姓男子和那名老者一唱一合,冲着水生一番奉承、相谢,夸得水生大为不好意思,好像水生是一名信手屠蛟,救人于水火之中的活菩萨一般,紧接着,二人话锋一转,谈到了来意,想要高阶收购水生手中的妖兽材料。
水生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说真话总是没人相信,即使告诉面前之人自己是一名元婴修士,这二人也不会相信,懒得分辨二人奉承的言语是真是假,伸手搔了搔头皮,说道:“在下当日已经答应了天谈子道友,要把这条蓝蛟以及其它一些妖兽材料在天缘阁拍卖,若是改在广源交易行拍卖,似乎有些不妥吧?”
褐袍老者陪着笑脸说道:“前辈放心,我广源商盟虽说没有天运商盟实力雄厚,在这南化州境界也能排得上前三,而且在妖兽材料的拍卖之上,更比其它商行更加擅长。我二人自然不会陷前辈于不信之地,这条九级蓝蛟,前辈还是放在天缘阁拍卖的好,至于其它妖兽材料,倒不妨交给楚贤弟,商盟一定给个最好的价钱。”
看到水生脸上露出犹豫不决之色,楚姓男子再次退让了一步,说道:“前辈若是怕麻烦,这批妖兽材料当然也可以全部交给天缘阁拍卖。我二人前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拜访前辈,谢过前辈的救命大恩。前辈今后无论在南华州境内任何城池中的广源交易行交易物品,本盟都会给前辈最大的优惠。”
“楚贤弟说得没错。我盟中主持事务的魏大供奉原本要来亲自拜见前辈,可惜却身在极远之地,怕是在一两个月内无法赶到广陵城,这才嘱托富某带来一份薄礼,还请前辈笑纳。”
老者说罢,从腰间解下一只储物袋,施法取出一堆散发着淡淡青光的拳头般大小矿石,放在三人面前的桌面上,这堆矿石足足有上百块之多,青光闪烁之间夹杂着一道道金色光丝,随着矿石的出现,室内空间一阵阵轻微波动。
“青金石?”水生拿起一块矿石,仔细端详了一番,疑惑地问道。
看到老者点头,水生微微一笑,说道:“两位道友又是如何知道在下需要青金石的?”
“自然是从天缘阁中得到的消息!”楚姓男子并不避讳,直截了当地说道。
水生心中不由暗自叹息,若是这富姓老者拿来的是星辰沙,那该多好,如今天缘阁中同样有青金石,这份大礼就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了,嘴里却说道:“如此厚礼,在下怎可白白收取?敢问富道友,这份青金石价值多少?”
“魏大供奉特意交待过,这份薄礼只是孝敬前辈,绝不能收取任何灵石,另外,本盟还有一个不请之请,想请前辈和另一位前辈一同做我广源商盟的客卿供奉,不知可否。”
“客卿供奉?不不不,在下闲散惯了,一向是随心所欲,哪里能够做什么供奉,道友就不怕我二人散漫,耽误了盟中大事?”水生连连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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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四十五章神仙会
富姓老者脸上的笑容却是丝毫未变,不紧不慢地说道:“前辈误会了,这客卿供奉并不需要做什么日常杂务,也不需要驻守在哪座城池,只是一个挂名而已。即使做了盟中的供奉,两位前辈依然可以像以前一样自由自在,而且盟中还会定期给两位前辈奉上一份厚礼。当然,只要两位前辈做了商盟的供奉,商盟就和两位前辈一荣俱荣,只要两位前辈吩咐下来的事情,商盟一定尽最大努力做到,而前辈二人只需要在盟中有重大庆典或者是在拍卖贵重物品之时露个脸,撑撑门面就行。”
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此人话说得客气,水生心中却清楚,只要答应了二人,自己得到充足好处的同时,也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只怕有化神修士想要对广源商盟不利,自己就得为之出面。当然,有了广源商盟这个资源,自己今后想要寻找什么灵药灵料,那就容易的多了。
沉吟了片刻,问道:“敢问贵盟如今有几位客卿供奉,平日里又有哪些重大庆典?”
“不瞒前辈,我广源商盟自从白前辈羽化之后,一直没有化神期境界的供奉,盟中在最近百年之内的重大庆典也并不太多,只是在七年之后有一场‘神仙会’要筹办,这才想到了两位前辈。”
看到水生脸上露出不解之色,富姓老者继续说道:“所谓的‘神仙会’只是南华州境内修仙界的一种敬称而已,哪里有什么真正的仙人出现。五大商盟每隔百年都会在南华州境内一块公认的飞地之中轮流举办一场易宝大会,此类易宝大会只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才有资格参加。而接到大会邀请的,通常也只是南华州各国修仙界声名远播的元婴中、后期修士。实不相瞒。本盟如今虽有四名大修士存在,马道友、胡道友二人寿元已经不长。如今正在闭生死关,准备冲击化神境界,也许几十年间都无法出关,盟中人手不足,举办这样的大会,生怕到时会出现什么纰漏。”
水生却是暗自感叹,一个商盟都有四位大修士,简直就能和整个九州修仙界媲美,竟然还说力量过于弱小。
“前辈所需的星辰沙。即便是天运商盟,只怕也难以帮前辈轻易找到,可是这神仙会就不同了,神仙会召开之时,整个南华州所有州国之内都会有修士参与,就连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几位化神期前辈也会出现,说不定前辈就能够从这神仙会上找到星辰沙。”看到水生有点动心的样子,楚姓修士趁热打铁,在一旁帮起腔来。
“阿弥陀佛。若真有这样的盛会,小友还真应该看看。”
就连大觉和尚都忍不住传音给水生。
水生哪里不知道此种大型交易会的可贵,沉吟了片刻,说道:“这块飞地又在哪里?在下怎么没有听说过?”
“这块飞地在兰奢国、宁国、宋国之间的一座海岛之上。这座海岛面积不大,只有广陵城的一半大小,叫做天外天。不属于任何州国所有,平日里。除了由五大商盟共同派出修士组成长老会,维护岛上安全。并没有其它修士住在岛上,也不对外开放,故而前辈不知。当然,在举行神仙会的三年间,整个南华州境内的所有修士都可以自由进出此城,自由交易各种灵物,如果前辈想到此城,可以从广陵城传送到兰奢城,再由兰奢城传送至天外天。”
接下来,三人一番长谈,二人离开之后,水生手中却多了两块巴掌般大小,银灿灿的六角形法盘,法盘正面,篆刻着一套小小的法阵,一道道清晰可见的淡金色纹路和一个个闪闪发光的蓝色光点,共同组成法阵,灵光闪烁。法盘背面,上方镂刻着四个宝蓝色的篆字“广源商盟”,四个字呈弧形排列,中间却有“供奉”两个镏金大字。
这两件法盘状的物事,不但是身份牌,还是两件贵重之极的传讯法器,法盘正面那套看似法阵一样的东西,正是用来进行远距离传讯使用,据说,即使相隔百万里内也能用来传音。两块令牌之内,已然留有富姓老者的神念印记。
既然已经答应了做广源商盟的供奉,成了一家人,水生手中的一大批中阶妖兽材料以及中阶妖兽的妖丹自然也就交给了楚姓男子。
一日之内,四名原本可望不可及的修士以晚辈自居奉上种种好处,水生不禁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再看看这两件珍贵之极的传讯法盘,更是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这两件法盘,不但所用材料稀有贵重,而且还是一名精通阵法和炼器之道的化神期修士精心炼制,传承万年下来,也就剩下了四件,见证着广源商盟昔日在南华州修仙界的霸主地位。
不过,水生也清楚,眼前的这一切,都不是靠自己的实力得来,靠的是这只呼呼大睡的玄冥寒龟,镜花水月,随时会幻灭,只有自己实力强大,才会被人尊重。
和四人连番长谈之后,水生终于明白,南华州修仙界实力最强的不是各州国之内的修仙大派,而是五大商盟。
如今,五大商盟之首的天运商盟,竟然同时供奉着两名化神期长老。
随后的几天内,陆陆续续有十几名修士前来拜访,最低境界也是元婴中期的修士,其中还有从宁国、兰奢国远道而来的元婴修士,这些远道而来之人,其身份不是一方诸侯,就是另外三大商盟中的供奉、长老,有的是冲着水生手中的九级蛟龙材料,有的则是和广源商盟同样的打算,更有人只怕是为着神仙卷,想来摸清水生和轩辕静究竟有没有什么关系。
当然,这些人也不是空手而来,水生也因此得到了不少在广陵城中难寻找不到的稀有灵物,同时,心中也有了另外的盘算。
半个月后,天谈子登门拜访,亲手把十几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交到了水生手中。
清单上列出的物品,除了星辰沙和寥寥几种灵药没有寻到之外,其它物品或多或少全部都有。
天运商盟同样想拉拢水生和龟妖二人入盟,得知水生和龟妖已然答应做广源商盟的客卿供奉,天谈子遗憾之余却也放下心来,五大商盟之间私下里暗斗不断,明面上却是联手把持着南华州修仙界大半的修仙资源,水生、龟妖二人既然加入了广源商盟,当然要顾及商盟利益,不会真个害了自己性命。
在天谈子来之前,广源交易行的楚姓男子早已送来了另一份灵药、灵料和几百块高阶灵石。
眼看离着拍卖蓝蛟材料的日子越来越近,广陵城中高阶修士的数量也越来越多,都在等待着见识一番九级妖兽的材料,见识一番传说中的化神修士。
水生和龟妖二人却突然在约定拍卖的前三天找到了天谈子,三人一番密谈之后,水生留下了蓝蛟身上的蛟爪、蛟鳞、蛟筋三种灵物和五颗高阶妖兽的妖丹,用这些物品从天谈子手中换到了上千块高阶灵石和另一批价值不菲的灵药、灵料。
这第二批灵物,对于水生来说,现在还用不上,只是补齐了第一批材料的差价而已。
九级妖兽身上的材料,近万年来,就连天运商盟也没有公开拍卖过,根本就没有可以参考的价钱,即使水生把天缘阁中的材料全部搬空,天谈子也不会说些什么,何况,这单生意,天运商盟只有赚没有亏。
看着二人在一名金甲卫士的带领下飘然离去,天谈子心中突然生出一种突荡荡的感觉,体内的那道禁制被龟妖随手化解,再无一丝束缚,将近一个月的紧张、担心、恐惧霎那间烟消云散。
此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水生压根就没有主持拍卖九级蓝蛟的打算,早就做好了提前离开的准备,似乎对这只九级蓝蛟究竟能卖出多少价钱一点都不在意,很随意地就答应了自己开出的价格,仿佛这些对元婴修士来说贵重至极的材料还不如星辰沙重要,反复嘱托,只要有了星辰沙,就要及时通告。
天运商盟中,一名化神境界的供奉正在火急火燎地从极远之地赶回广陵城,水生却提前离开。还好,正因缺了星辰沙,天谈子才不会因为水生的提前离去而无法交差。
临别之时,天谈子特意相赠了水生一张“万里符”,只要找得到星辰沙,就可以凭借此符让水生回转广陵城。
这边厢,天谈子忙着向盟中长老汇报消息。那边,水生和龟妖却在一名金甲卫士的陪伴下,来到了传送大殿,至于遨烈、蝶衣,早早已等在了传送大殿之外。
白光闪烁之间,水生四人的身影在传送阵中消失无踪。
一天后,广陵城内一间装饰精美的洞府之内,一名麻衣高冠的年轻男子端坐在洞府厅堂正中的一张金漆大椅之上,正在静静地听着一男一女两名修士的言语。余曼、虹影二人远远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连大气都不敢出。
第四卷第四十六章麻衣男子
这名麻衣男子,约莫三十出头年纪,头戴一枚精致的银冠,须发乌黑,鼻直口方,手长脚长,肩宽背直,若非一对眼珠显得与众不同,也算得上一名美男子。此人一对眼珠,左侧瞳仁如同星辰一般漆黑明亮,让人不敢逼视,右侧瞳仁却呈淡银之色,闪着诡异的光芒。
身旁待立着一对男女,男子四十出头年纪,儒生打扮,身着青袍,相貌普通,那名绿袍妇人却是身材窈窕美艳动人,若是此女年纪再小上几岁,和余曼也有得一拼。
麻衣男子的目光从绿袍妇人脸上滑过,落在儒生身上,不紧不慢地问道:“如此说来,那名行迹可疑的周姓修士已经离开了广陵城?”
青袍儒生点点头,恭恭敬敬地说道:“不瞒前辈,晚辈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这四人借传送阵到了宁国的四方城。”
麻衣男子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宁国?本公子刚从宁国过来,他们去宁国做些什么?”
“回前辈,此人在广陵城中大肆购买炼器灵料,而奉先、镇海两宗也在忙着为其寻找一座特殊的山峰灵料,看样子,此人是要在宁国境内炼制法宝,毕竟,宁国境内的神火宗炼器之术在南华州内最是出色。”
麻衣男子目光闪烁,半天无语,最后把目光望向虹影、余曼二女,招了招手。
虹影、余曼二人望了一眼青袍儒生,看到青袍儒生点头,这才大着胆子一前一后走了过来,离着二丈多远已停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各自施了一礼,微微低下头来。似乎不敢直视麻衣男子。
麻衣男子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虹影脸上,说道:“我来问你,这周姓修士真是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吗?
虹影轻声说道:“禀前辈,此人和晚辈分开只有三年时间,分开时刚刚进阶元婴境界。”
“抬起头来!”麻衣男子淡淡说道。
虹影依言抬起头来,目光方自和麻衣男子的目光接触,心神就是微微一颤。
麻衣男子一只淡银色瞳仁突然散发出一圈圈银色光晕,二人目光方一接触,一霎那间。虹影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眩晕一片,目光再也无法从男子脸上挪开,直直地盯着那只诡异的淡银色瞳仁,双目之中神彩尽失。意识慢慢模糊起来,身躯一阵阵颤抖。仿佛在努力挣扎。想要转身而走,却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青袍儒生和绿衫妇人在麻衣男子目光中闪过银色光晕之时,同时把目光挪了开来。余曼的目光则一下子变得惊惶失措,头颅垂得更低。
大厅内一时间哑雀无声。
足足有一顿饭时间过去,麻衣男子瞳仁中的银色光晕终于消散一空,虹影身躯晃了几晃。失神的目光中慢慢有了一丝神彩。
“天阴绝脉,真是太好了,没想到本公子今生竟然还能遇到此种机缘,对了。雪儿在没有进入昆仑山前可否有双修伴侣?”
这一次,麻衣男子把目光望向了余曼。
余曼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头颅垂的更低,颤声说道:“回前辈,雪儿师妹一向喜好安静,至今还是独身一人。”
麻衣男子目光中顿时闪出一丝欣喜若狂之色,转瞬之间,却又恢复了正常,轻咳两声,冲着青袍儒生说道:“柳丹青,你马上派出人手,到外海之中各处岛屿给我寻找这名叫雪儿的女子,记住,要毫发无伤地把她送到我手中。”
青袍儒生连声称是,随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前辈,该如何对付这名周姓修士?”
“身具三大丹田,竟然还能在几十年间进阶到元婴境界,啧啧啧,真是一个修仙奇才,区区元婴初期境界都敢在广陵城中招摇撞骗,把一帮老狐狸玩弄在股掌之间,快哉快哉,此人这份胆量就连本公子都自叹不如。”
仿佛在脑海中回味着水生的大胆行径,麻衣男子摇头晃脑,满脸都是欣赏之色。
足足有一盏茶时间过后,麻衣男子这才把目光重新落在青袍儒生脸上,缓缓说道:“此子既然把这头蓝蛟给留在了广陵城,再去追他还有什么意义?他能金蝉脱壳跑到宁国,说明已经在提防有人打他的主意,如此行事风格,绝不可能在四方城多待。宁国又不是你天鬼宗的地盘,难道还让本公子去找他不成?放心吧,七年后,这小子肯定会在天外天露面,到时,本公子可要好好露上一手,等我把他收为门下,再来拆穿真相,让那几只老狐狸哭去吧!”
麻衣男子自说自话,脸上露出一丝陶醉之色,仿佛水生已经真的被其收入了门下一般。
青袍儒生和绿衫妇人对视一眼,目光中却各自透出一丝无奈和失落之色。
就在此时,虹影却突然惊叫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人,不要杀我!”声音尖锐刺耳,眼神中却是一片迷茫。
麻衣男子面色一冷,把目光转向虹影,淡淡问道:“是吗?我来问你,周水生两次救了你性命,你为什么如此恨他,想要置他与死地?”
“他杀了龙若云,抢了我的法宝,让我在海上担心吊胆了整整两年,这两年中,每一刻我都在咒他早死!”虹影面容一阵阵扭曲,目中凶光四射,咬牙切齿地尖叫起来。
“可是你的同门却不这么想,认为他救过你性命,你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
麻衣男子的声音虽淡,余曼却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手脚也跟着颤抖起来。
“嘿嘿嘿!那是她傻,我告诉你,她其实最爱装,总是心口不一,要知道,在这世上,无论谁对你再好,只要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那他以前的好都是假的!”
虹影咯咯轻笑,脸上的神情一时间竟然又变成了开心陶醉之色。
麻衣男子摇摇头,目光落在青袍儒生身上,轻叹一声,说道:“这样的败类,还把她当宝一样留在宗门之内?难怪你天鬼宗这么多年来一直被人压的爬不起身来。你也不想想,我等所修的功法已经是被人不齿的魔道功法,再把这种忘恩负义的蠢货给收入宗门,这宗门还有什么前途,正所谓,盗亦有道,我魔道中人也要有天地良心才行!”
麻衣男子一边说话,一边缓缓抬起一只右手,修长的食指冲着虹影眉心之间随意一点,一道淡若不见的灰色光丝从指尖飞出,一闪,没入虹影眉心。
一团灰色光影从虹影体内飞出,把其罩在其内,虹影白皙秀丽的面容在灰光闪过之时,瞬间变成了灰黑之色,眼神一下子涣散开来,随后,面容、四肢、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发黑,萎缩,失去生机,“啵”的一声轻响,虹影萎缩成拳头一般大小的脑袋碎裂开来,化为一团飞灰,紧跟着,颈、胸、腰、四肢,纷纷化为飞灰,就连身上穿着的衣衫,腰间的储物袋,以及储物袋中的灵石、丹药都跟着化为飞灰。
片刻之间,一名活生生的金丹后期修士,就这么当着三人的面变成了一小堆灰色粉未,连叫喊都没有叫出来一声。
那堆灰色粉末上方四五尺高的地方,一枚三寸长小剑和一枚晶莹的玉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却是变得暗淡无光,小剑之上甚至还生出了一道道裂纹。
一阵阵轻微的波动向四周荡漾开来,整个过程中,离着虹影不远的余曼只感到全身肌肤火辣辣刺痛,如同刀割火炙一肌难受,衣衫无风自动,心中惊骇欲绝,手足酸软,偏偏全身法力却连一丝都提不起来,别说逃开,就连护体真气都无法激发开来。
再看这麻衣男子,根本就没有对其施展什么禁锢之术,仿佛仅凭其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阴冷气息,就让余曼失去任何抵抗之力。
不仅余曼,就连青袍儒生和绿衫女子都是噤若寒蝉,别说动上一下,就是看也不敢盯着麻衣男子看上一眼。
“你呢,你恨不恨周水生?”
麻衣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还是那么平淡,却如同惊雷一般轰在余曼心头。
“晚...晚辈不恨,此人救过晚辈性命!”
余曼颤声说道,口中一阵阵发苦,人一旦恐惧到极点,神经似乎已经开始变得麻木起来,余曼现在就是这个样子,脑中突然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像你这般烟行柳媚的妖娆女子竟然还守着处子之身,也算难能可贵,本公子一向心软,虽然知道你言不由衷,却也不舍得对你施展破魂**。你先下去吧,画出雪儿、赫连无双、苏赫巴、呼鲁儿四人的画像,交给柳宗主,若是能早日找到她们,你就算立了大功,说不定本公子还会收起为妾,给你一个天大的机缘!”
麻衣男子轻柔的话语在余曼耳边回荡,听到最后一句,余曼死去的心又慢慢活转了过来,仔细想去,却又是五味杂陈。
第四卷第四十七章四方城、无涯海
对于一名金丹后期顶峰,即将踏入元婴境界的女修来说,给人做妾绝不是光彩的事,可要是给一个化神期前辈做妾,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让人接受。
青袍儒生看到余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眉头不由微微一皱,说道:“没听到绝情前辈的话吗,还不退下?”
余曼答了声是,想要走开,偏偏腿脚却不听使唤,竟然无法迈步走开。
麻衣男子望向余曼的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怜惜之色,啧啧两声,摇摇头,说道:“傻丫头,你担心什么呢,只要和雪儿好好作伴,还怕没有出路?算了,你还是留在这里吧,给本公子好好谈谈雪儿,谈谈那周水生。”
余曼轻咬红唇,答了声“是”,声音细的如同蚁子哼哼。
麻衣男子这才把目光转向青袍儒生,淡淡一笑,说道:“柳道友何必责怪她呢?莫要忘了,她可是有机会做本公子待妾的。”
听闻此言,青袍儒生面色刷地一下变得难看至极,慌忙躬身施了一礼,说道:“晚辈该死,是晚辈跋扈了!”
麻衣男子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明朗,声音听起来是如此地轻柔,传到青袍儒生耳中,却如同响起炸雷,就连那名绿衫女子的面容都发绿起来。
“好了,你二人下去吧,只要能把雪儿给交到本公子手中,天鬼宗的事情就是本公子的事情,即使吕国的天塌下来,也有我来顶着。记住了。周姓小子只有元婴境界的秘密谁也不许泄露,本公子还等着看那几个老家伙的笑话呢!”
说到最后一句。麻衣男子突然哈哈大笑,仿佛开心之极。
青袍儒生冲着绿衫妇人递了个眼色。各自向麻衣男子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师兄,你看怎么办?”
远远离开洞府几十里远,绿衫女子才敢传音给青袍儒生。
青袍儒生面色铁青,狠声说道:“还能怎么办,真是不明白大师兄为何要把此人请来,这下好了,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先赚了个大麻烦。你也听到他的意思了,若是找不到雪儿,只怕整个门派都要跟着遭殃,可是外海有那么大,遍布妖兽,谁知道这雪儿是活着还是死了,即使活着,没有几年的时间,哪里去找那四人?你即刻传令门下弟子。放下手头所有要务,都到外海之中去找人,哼,老不死的。除了双修,他还会做些什么?”
此时,水生和蝶衣二人却出现在宁国境内四方城的一间大厅之内。
水生大模大样地端坐在一张气派的大椅之上。蝶衣静静站在其身后,一副柔顺乖巧的样子。眼珠却是骨碌碌乱转,四处打量。
二人面前不远处。站着一名身材高大肌肤黝黑相貌精悍的红袍男子。
二人一问一答地交谈了足足有半个多时辰,水生这才扭头对蝶衣说道:“好了,你把东西交给赵宗主吧!”
男子从蝶衣手中接过几只储物袋,小心收好,随后朗声说道:“前辈放心,这批灵料我神火宗一定按前辈的要求精心炼制,至于搜集其它灵料的事情交给赵某就好。”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那就有劳赵宗主了,对了,在下手中有一件不曾见过的灵料,还想请赵道友过一下目。”
说罢,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四四方方的乌木匣。
赵姓男子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接过木匣,打开之后,露出一颗鸽蛋般大小的黑色晶珠,晶珠光滑圆润,散发出丝丝精纯的魔气。这颗晶珠,正是蝶衣从灵鳌岛、惊鲨岛等几座岛屿下方的深海之中找到之物。水生在广陵城中翻看了不少典籍,也没有弄清楚这些斩不碎的坚硬晶珠是些什么东西。
赵姓修士拿起晶珠,左看右看,仔细端祥了足足有一盏茶时间,这才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说道:“恕晚辈眼拙,这真是无法看出这种灵物有何作用。”
看到水生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赵姓修士沉吟了片刻,说道:“前辈如果信得过在下的话,不妨把这颗晶珠留在这里,等晚辈试着用地火来加以炼制,看看这些晶珠能够起到什么变化,再来确定此物的用途。”
“那自然好!”水生点点头。
随后,水生又向赵姓修士询问了一些炼器之道,这才带着蝶衣告辞离开。
留在此处的炼器材料,以及委托赵姓修士收集的灵料,都是一些难以炼制的原矿,虽说其中也有不少价值不菲之物,水生却也不怕被神火宗私吞,早在广陵城时,水生已经和这名前去拜见的神火宗宗主赵稷达成了一笔交易,用一颗八级妖兽的妖丹做为订金,换到了此人帮其炼器的承诺。
等到神火宗把这批原矿以及另外一批从四方城中采购到的矿石全部炼制成半成品灵料之后,此人还会得到另外两颗八级火属性妖兽的妖丹。
至于龟妖和遨烈二人,则在城中坊市四处转悠,四方城做为宁国境内第一大仙城,加上又是处在陆地之上,面积比广陵城还要大上一些,珍稀灵物同样不少。
四人在四方城仅仅呆了五天,再次踏上了一座传送法阵。
这一次,四人的目的地则是一处叫做“无涯海”的海域,无涯海可谓是四方城传送大殿中可以传送最远的一处海域,也是最危险的一处海域,此片海域风高浪大,海水深不见底,方圆十几万里之内虽有数千座岛屿分布,却也有数不清的妖兽存在。
此处海域南面,是吕国海疆,东面,属于兰奢国,北面可通往宋国,西面,则是宁国。
若是不借用传送法阵的话,从无涯海出发,反而离着吕国陆地最近。
广陵城没有通往此处的传送法阵,四方城却有这么一座传送法阵,正是因为此处海域之中的数千座岛屿之中,有着二成的岛屿之上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珍稀灵矿,神火宗这才花了偌大的代价,在其中一座叫做晨光岛的岛屿之上修建了一座传送大阵,并在整个岛屿之上设下了重重禁制,使得附近的众妖兽,无法占据此岛。
当然,敢于传送到此的修士,全是那些法力高深又困在修炼瓶颈的元婴老怪,这些元婴老怪倒不是想要在此猎杀妖兽,而是有针对性地采集价值不菲的灵矿灵料,来卖个好价钱,换取些突破瓶颈的丹药。当然,若是碰上能够击杀的高阶妖兽,这些老怪物们也不会放过。
水生之所以选定此处海域,就因为此处海域妖兽多,岛屿多,却少有人来。
吕国境内高阶妖兽数量最多的海域,就是传说中发现神仙卷的修罗海,可惜距离遥远,广陵城中没有直达修罗海的传送法阵,附近的几个国家同样也没有,而这修罗海,离着无涯海的距离虽说最近,却也有着几十万里的路程。
微微的眩晕之后,四人出现在一间十几丈宽阔的石室之内,石室中,除了一座传送大阵,什么也没有,四壁之上镶嵌着月光石,柔和的白光把石室照的通明,两扇厚重的石门紧闭,石门之上隐隐有乳白色禁制灵光闪烁。
石室另一侧墙壁上,有着一个不大的门户,连接另一间同样大小的厅室,这间厅室之中,桌椅齐全,靠着墙角,还有一张石榻,石榻上,盘膝端坐着一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白袍老者。
老者头上插着一枚乌木钗,背上斜背着一把五尺长的乌木剑,双目神光莹莹,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直到传送法阵之上光华敛尽,水生四人从石室中走出,老者这才不慌不忙地睁开眼睛,从石榻之上站起身来,打量着水生四人,目光在龟妖和蝶衣二人脸上转了几圈,先是微微一楞,随后,展颜一笑,拱手施了一礼,说道:“老朽陈俨见过四位道友,不知四位道友此行前来,是准备到哪处海岛?”
龟妖上下打量了一番老者,目光中竟然难得地露出一丝凝重之色,拱手还了一礼,说道:“敢问老丈,难道此处海域之中的每一座岛屿都有传送阵不成?”
陈俨伸手轻拂长须,呵呵笑道:“道友说笑了,这无涯海中的数千座岛屿八成都被妖兽占据,高阶妖兽也会时常出没,哪里能够修筑传送阵,老朽有此一问,只因闲来无事,炼制了几张符篆,想把几张符篆兑换成灵石而已,不是老朽吹牛,这些符篆虽不是什么顶阶之物,却也能让大部分妖兽望风而逃。”
水生同样好奇地打量着陈俨,这名陈姓老者乍眼看去,仿佛是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仔细看去,却又像是一名元婴中期的修士,身上的法力波动似乎随着神识的探视不断改变,也不知道是此人修炼的功法特殊,还是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法宝。
听闻此语,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敢问陈道友,这符篆一张值得多少灵石,在下能不能开个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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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四十八章龙吟符(今日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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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贵不贵,一张符篆只不过十万灵石,凡是来无涯海的道友,哪个不在老朽这里买上几张,道友若是想开个眼界吗,只需付上十万灵石即可!”
陈俨一边说,一边随手从袖中取出一张巴掌大的淡黄色符篆,看这符篆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妖兽身上的兽皮做成,皱皱巴巴,散发出微弱的黄光,符篆中灵力紊乱不堪,看起来,似乎只是一张中阶符篆。
中阶符篆的价格,一张通常在五千到十万五千灵石之间,即使威能最为强大的几种攻击性符篆,也超不过二万灵石的价格,这老者手中的符篆却要卖到十万灵石的高价,可是看老者的口气却仿佛还物超所值的样子。
水生沉吟了片刻,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十块高阶灵石,递给老者。
龟妖身上冲出的强大灵压丝毫都没有掩饰,此老竟然还是一副谈笑风声的模样,水生自然不敢小视此人,最为怪异的是,老者背上的乌木剑中竟然没有一丝灵力外泄,仿佛是凡人世界中用来挂在墙上辟邪的木剑一样。
陈俨不客气地伸手接过灵石,抛入袖中,说道:“四位道友随我来!”
说罢,当先走回到那间传送石室,手中白光一闪,多出来一枚三角形禁制令牌,缓缓注入一丝法力,随着一阵阵嘎嘎的响声传来。禁制灵光一阵阵波动,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外打开。一缕阳光也跟着射进石室之中。
陈俨仿佛已经好久没有直视阳光一般,双眼微眯。伸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直到适应了阳光之后,这才走出石室。
两间石室建在一座小石山半腰,小石山上灵光闪烁,整个被禁制法阵浸润,一阶阶整齐的石阶通到山脚之下,放眼四顾,一眼就能看到远处碧波荡漾的大海,此处岛屿面积并不大。长宽各有十几里左右,岛屿四周的石缝之中,不时闪出一道道白色灵光。
小石山四周,修建着五座二十多丈高的青色石塔,把石山拱卫在内,石塔之中,时不时喷出一道道碗口般粗细的灵光。
岛屿之上,稀疏地生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绿意盎然。
水生目光扫过五座石塔。不知怎地,就想起了玉鼎山玉鼎天池之中的那五座白色石塔,暗自叹了一口气。
海风吹来,陈俨浆洗得半白的长袍猎猎作响。长长的胡须也随着飘扬起来,随手一挥,那张巴掌大的淡黄色符篆向天际头飞去。化作一道黄色光丝,眨眼不见。天空之中却是什么也没有出现。
水生顿时愣住。
蝶衣睁大了眼睛往远处看去,什么也看不见。就连那道黄色光丝都消失在天际头,神识扫过,同样什么也没有。
遨烈张大了嘴巴,望望老者,再望望水生,最后把目光落在龟妖脸上,难道说,十万灵石就买了个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此时,天空之中却远远传来一声高亢刺耳的龙吟之声,听这声音似乎比那条蓝蛟发出的叫声还要尖锐,声音中饱含着一种淋漓尽致的王霸之气。
“怎么样,这符篆还行吧,在这周围数百万里海域之中,以蛟龙一族最为强大,有了此符,遇到高阶海兽之时,完全可以保住性命。”
陈俨得意地说道,随着话语,雪白的胡子一抖一抖。
龟妖的脸色却有点难看,如果听得没错的话,这声龙吟和那头十级金蛟发出的声音极为相似,简直难以分辨细微之处的不同。看来,此老肯定是听过那头金蛟的叫声。
水生心中却是震惊之极,自己有生以来从未听说过这种仅仅记录着一道声音的符篆,乾坤老人同样精擅制符,乾坤壶中和符篆有关的所有典籍之中却没有记载过这种符篆。
遨烈、蝶衣目光中同样露出惊讶之色,此符没有任何杀伤力,却又有着不一般的杀伤力。
“敢问陈道友,此符的名字叫什么,又是如何制作的呢?”水生摸了摸下巴,问道。
“嘿嘿,这是老朽无意之中发明的一种符篆,没有名字,制作吗,倒也简单,道友若是愿意付上一百万灵石,老朽可以为道友讲上一二,至于道友能不能学会,老朽可无法保证。”
听闻此语,蝶衣不禁瞪大了眼睛,仅仅听了一声龙吟就花去了十万灵石,一个把声音录入符篆之中的办法就要收上百万灵石,而且还不管教会,这陈俨也真能赚钱,又有多少修士手中有百万身家,即便是元婴老怪,也没有这么奢侈,眼珠一转,问道:“道友这声龙吟又是从哪里听到的呢?”
“十万灵石。”
陈俨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怎么不去抢呢?”
对于蝶衣的白眼,陈俨并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说道:“老朽凭本事吃饭,一向童叟无欺,道友若是没有灵石,大可以不问,再说了,十万灵石重要还是一条性命重要?”
蝶衣扮了个鬼脸,扭转身去,不再搭理他,心中却是暗自腹诽。
水生却说道:“在下生来愚钝,怕是不容易学会,愿意付上二百万灵石请道友教会制作此符的办法。”
陈俨连连摇头,说道:“不妥,不妥,这生意做不得,老朽一向只管教,不管会,你想想,道友若是连制符之术都不会,难道老朽还要教上你三五十年不成?再者说,这龙吟之声你要是学不会,学不像,制符技艺再高又有什么用?”
说罢,未待水生开口,昴首向天,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比起方才的那道声音,这道声音更加中气十足,直震得水生耳膜嗡嗡作响。
停下长啸,陈俨眨了眨眼睛,得意地说道:“怎么样,道友还想学吗?”
水生淡淡一笑,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在回味着什么,沉默了片刻,睁开双眼,同样昴首发出一声长啸,龙吟之声滚滚向天际而去,虽说和陈俨的龙吟之声有着一些细微的不同,声音的嘹亮却也差不了太远。
这次轮到陈俨楞住了。
遨烈、蝶衣对视一眼,目光中各自露出一丝欣喜之色,龟妖目光闪烁,难得地闭嘴不语起来,一副耐心实足的样子。
水生学着陈俨的模样眨了眨眼睛,说道:“不才昔日也学过制符之道,炼制过几张中级符篆,不知道陈道友这种符篆是何等品阶。”
陈俨脸上的表情仅仅凝滞了片刻,随后,呵呵一笑,说道:“既然道友真心想学,又愿意付学费,老朽岂能放着生意不做?这样吧,老朽手中现在还有五张符篆,道友若是肯把这五张符篆全部买下来,再付上二百万灵石,老朽就负责把这制符的手段传授给道友,不过,这二百万灵石都要是高阶灵石才行。”
看到水生半天无语,陈俨又说道:“当然,老朽还可以给你提供灵料,手把手地让你制作出两张符篆出来。”
“好,成交,等这两张符篆制出,在下即刻交付全部灵石。”
这一次,水生没有犹豫多长时间,说罢,把目光望向龟妖。
龟妖嘿嘿一笑,说道:“既然道友有此雅兴,在下也只有陪着了。”
一个多月之后,水生四人这才驾驭遁光离开。
陈俨望着四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之色,喃喃自语:“有了此妖,只怕此处海域再也不会宁静,还是早日离开的好!”
说罢,摇了摇头,一步一步踏着台阶回到了石室之中,随手激发起禁制,不多时,整座岛屿都被一层淡淡的禁制光幕给罩在了其中。
第四卷第四十九章炼制丹药
(今日四更,第二更)
八个多月之后,一座被浓浓白雾笼罩的岛屿上空,突然破天荒地聚集了数百只妖兽,这些妖兽,最低阶也是一些三级妖兽,长相各异,模样却是一个个凶悍狰狞,其中最多的是一种浑身生满蓝色鳞片的五六丈长怪鱼,此鱼肚腹肥大,几对鱼鳍仿佛是翅膀一般,挥动之间可以飞到千丈之高,口中时不时喷出一串串鸡蛋般大小的蓝色冰珠,冰珠击在浓雾之中的石头之上,就连一人多高的大石都被会击得粉碎。
岛屿之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到处都是黑色的小山丘和深深的石缝,岛屿正中间位置,有着一座四五十丈高的灰黑色石山。
石山整个被一层淡淡白光给包裹在内,任凭这些妖兽如何发起一轮轮攻击,却无法把浓雾驱散,无法把石山之外的禁制灵光给击破。石山脚下,一个宽有丈许长有几十丈的石缝之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味,香味在整个荒岛之上聚而不散,这些妖兽正是被这些香味给吸引而来。
一声清亮的雕鸣声从远处传来,空中飞来一头浑身青光闪烁,翼展五六丈长的巨大青雕,雕背之上,盘膝端坐着一名十七八岁年纪的少女,少女银发披肩,两耳尖尖,双足**,穿着一件用五颜六色鳞片织成的衣裙。
看到蝶衣和青光雕从远处而来,不少鱼兽纷纷逃窜,到处都是浪花飞溅。却也有其它种类的妖兽不舍得离开,反而抬起头来。冲着青光雕发出刺耳的吼叫之声。
青光雕双翼用力一扇,密密麻麻的青色光刃如同利矢一般从高空中倾泄而来。足足有上百枚之多。
蝶衣从雕背之上站起身来,双手一扬,两只水晶弯刀脱手飞出,在空中二化四,四化八,片刻之间,漫天都是刀影闪烁,妖兽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看蝶衣如今祭出弯刀的手段。倒和“玉虚剑法”之中记载的“千剑朝元”之术有些相似。
仅仅小半个时辰不到,岛屿之上再没有一只妖兽存在,青光雕这才收敛起双翼,穿过浓浓白雾,纵身飞落在岛屿之上,双足蹦跳,在一只只妖兽身边经过,所过之处,妖兽的肚腹之间被其啄开一个个破洞。
足足吞下了二十多颗妖丹。青光雕这才扑扇着翅膀飞向岛屿正中的石山之上,盘旋低飞起来,心满意足地发出几声鸣叫。
蝶衣摘取妖丹的动作更快,不多时。已收起几十颗妖丹,至于这些中阶妖兽身上的材料,除了一些异常锋锐的脚爪或是坚硬的鳞甲。长长的牙齿,其它的材料。蝶衣根本懒得收取。
石洞下方,是一间循着石缝开凿出来的洞府。洞府之内,一间宽阔的石室中,水生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头顶之上,一团白光之中,一只数寸高低的小小元婴同样盘膝而坐,小嘴之中喷出一缕手指般粗细的白色光焰,不停烧裹着一个半尺大小的紫金色小鼎。
小鼎浮在石室正中心的一个简单法阵之上,翻滚转动不停,小小元婴的目光随着小鼎的转动而转动,神情严肃,一股淡淡的药香之味不时从鼎中传出,在石室之中汇聚的多了,就飘散出去,变成了岛屿之上那种经久不散的奇异香味。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紫金色小鼎之中的药香味变得越来越是醇正起来,香味扑鼻,元婴小人顿时精神大震,宝石般明亮的目光之不精光闪烁,小嘴一张一合,围绕在紫金色小鼎四周的白色光焰倒卷而回,飞入元婴嘴中不见。
两手一掐法决,口中轻吐一个“开”字,顿时,一道法决准确地击打在法阵的一角之上。
法阵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数道红蓝交错的光芒同时喷出,激射到紫金色小鼎之上。
小鼎轻微颤抖了几下,鼎盖就自行的打开,从中浮出一颗灵光闪烁的碧绿色丹丸出来。
此丹丸拇指般大小,通体晶莹,灵气十足,方一出鼎,就要向远处逃离,丝丝淡青色的灵雾浮现在丹药四周,若有若无。
看到丹丸的表现,小小元婴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狂喜之色,伸手一招,把药丸拿在手中,左看右看,端详了半天,一口扔进嘴中,用力咀嚼起来。
片刻之后,元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拍了拍肚皮,随后,打了个呵欠,白光一闪,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不多时,水生缓缓睁开双眼,长出了一口气,冲着空中飘浮的小鼎伸手一招,把其捉在手中,闻了闻鼎炉之中残留的药香,目光中同样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八个月来,水生把全部精力和身心都放在了炼制丹药之上,从中品丹药“培元丹”开始炼起,经过一次次试炼,终于炼出了第一颗上品丹药“碧灵丹”,为了此次成功,甚至还祭出了元婴,直接用婴火加以煅烧炼制。
有了这第一颗上品丹药,接下来的炼制过程就变得简单多了。
几个月来,水生本体和元婴之间早已变得心神合一,再无一丝异样。
至于遨烈和黑虎,却随着龟妖到其它岛屿四处寻找和猎杀高阶妖兽而去。
察觉到蝶衣回返,水生这才不慌不忙地祭出禁制令牌,打开禁制。
“恭喜主人炼制出了上品丹药?”蝶衣快步走进石室,笑语盈盈地说道。
水生微微一怔,问道:“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蝶衣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只三尺多长一尺多宽的玉匣出来,把玉匣放在桌面之上,随手打开,嘻嘻一笑,说道:“看来主人还真是心无旁骛,整座岛屿都被妖兽给围了起来,主人竟然丝毫不理,还好,这次没有神通广大的高阶妖兽出现。”
玉匣之中,装满了大小、颜色各不相同的妖丹,足足有一百多颗。
听完蝶衣的叙述,水生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惊诧之意,随后,一丝笑容浮上面容,说道:“没想到这药香味还有这般奇效,如此以来,岂不是根本就不用去四处捕杀妖兽,只需把这‘天罡惊煞阵’完全布设下来,引它们前来就是了。”
“阿弥陀佛,这香味之所以能够引来妖兽,只怕不单单因为药香,而是小友动用元婴之火时间过长而引起!”
大觉和尚不甘寂寞地插了一句嘴。
“前辈的意思是,在下动用婴火之时先天真气外泄?”
“想必如此!”
接下来,水生把“天罡惊煞阵”整套三十六杆阵旗全部布设在岛屿四周。每当炼制丹药之时,就吩咐蝶衣利用禁制大阵,先打开一个缺口引妖兽进到大阵之中,等到妖兽的数量聚集到一定程度,随即关闭整个大阵禁制,把围过来的妖兽困在“天罡惊煞阵”之中,一举击杀。
这些中阶妖兽的妖丹虽说对水生没有多大用途,却也价值不菲,若是能炼成丹药带回九州,完全可以让大牛、小娟兄妹二人受益,至于妖兽身上的材料,同样可以卖个好价钱。
有龟妖、遨烈源源不断提供的高阶妖丹,接下来的十个月内,水生炼制出了上百颗碧灵丹,就连金髓丹和炼骨丹也各自炼出了几十颗。
接连不断的炼制,妖丹还有,其它的辅助灵药却已经耗尽。
像水生这样,每日里守着大堆的妖丹、灵药,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炼制着同样种类的丹药,再笨的元婴修士也能成为一名炼丹宗师。
可以说,水生在这一年多时间内所耗费的妖丹、灵药,普通的元婴修士用上几百年的时间也收集不到,就连大修士都未必用过如此多的灵料,价值之大,更是让元婴修士望而兴叹。
第四卷第五十章暗流涌动
(今日四更,第三更)
有如此多的灵药练手,水生如今的炼丹技巧早已娴熟之极,不但成丹的速度提升了数倍,有时候,一炉甚至可以炼制出来十几颗丹药,因为高阶妖丹的充足,经水生之手炼制出来的碧灵丹,药力之强远比从公孙乾储物袋中得到的碧灵丹要好上数倍。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青光雕吞下的中阶妖丹足足有数百颗之多,在水生接连喂服了十几颗高阶妖兽的妖丹之后,青光雕终于突破了瓶颈,进阶到了六级妖兽行列。
进阶之后,青光雕的飞行速度快了一倍不止,一对利爪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变得金光灿灿,锋利无比,在和中阶妖兽的争斗之中,除了少数鳞甲坚硬皮粗肉厚的海兽之外,其它妖兽已经很难在青光雕的利爪钢喙之下存活,就连天赋神通风刃术也跟着大涨,对付起三级、四级妖禽,简直如同斩爪切菜一般。
当然,若非此禽是一只风属性妖兽,水生也没有继续飬养的必要,毕竟,以水生现在的神通,再加上有龟妖相助,就是驯伏一只七级妖兽也有可能。
自从到了无涯海后,黑虎一直跟在龟妖和遨烈身边,一年多的时间内,同样吞食了不少妖丹和高阶妖兽的魂魄,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看来,离着进阶高阶妖兽只是时间问题。
每隔月许时间,龟妖和遨烈二人就会回到这座无名小岛之上一次,水生也会抽出几天的时间用天罡煞气驱除龟妖体内的封印,一年多下来。这封印只是去除了百分之一不到。即使如此,龟妖已是相当满意。比起被封印在昆仑山中,如今的日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对于彻底驱除封印,龟妖耐心十足,从无怨言。
水生所在的无名小岛处于无崖海腹地,周围的几十座岛屿之上,并没有特别贵重的灵矿,一年多来,也没有任何宁国修士到过水生所居的这座无名小岛上。
如今,加上从毕姓老者以及从公治乾手中得到的上品丹药,水生手中。已经有了将近四百颗上品丹药。
经水生之手炼制出来的三种上品丹药,炼化一颗并完全把药力吸收,至少也得用上一个月时间,这批丹药足够水生服用二十多年的时间。
既然已经没有了辅助灵药,无法再继续炼制丹药,水生开始把精力放在修习功法之上,对蝶衣交待一番之后,直接关闭了自己的卧室,开始闭关修炼起来。
在连续不断地生吞活服了大量妖丹之后。蝶衣修炼的功法似乎也到了一个瓶颈,看到水生闭关,无聊之下,蝶衣干脆取出那颗水生从夜叉族修士体内得来的晶核。把自己关在另一间石室之中静心炼化起来。
这座无名小岛虽说寸草不生,面积又小,岛屿下面却有着一条不错的灵脉。灵气虽不如广陵城,在这方圆万里之内的上百座小岛之中却是灵气最佳的一处岛屿。
“玉虚剑法”第三层记载的各种剑道功法。“修罗真魔功”第四层中的“煞气分身术”,金刚诀”第四层中记载的“罗汉拳”、“般若掌”。当年从毕姓老者手中得到的“真气化千术”,这几项神通都是水生现在可以修习的功法。
丹田中的元婴也不闲着,每日里孜孜不倦地用婴火炼化着那件金乌神甲。
吕国修仙界却是暗流涌动,原本将要到来的正魔大战竟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做为魔修一方的天鬼宗,出奇地平静,不但没有向平南宗、奉先宗、镇海宗所属正道宗门所起攻击,反而主动后撤,拱手让出了上百座资源丰富的岛屿以及十数座城池,把一些依附于天鬼宗的中小宗门以及散修,全部集中在了一处处地势凶险禁制森严之地,拉成一线,做起了只守不攻的态势。
这可是近三千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三千年来,每一次正魔大战,都是魔修一方提前发起,天鬼宗元婴修士往往会带领着一众魔修组成强大的先头大军,攻城掠城,不断扩大地盘,让这原本偏居在西偶的魔道势力占有了吕国四分之一的地盘。
在以往的正魔大战中,以天鬼宗为首的魔道修士即使抢夺不到城池岛屿,也会把原本属于正道的修仙资源给狠狠掠夺一番,这一次,却主动示弱,令吕国上下大跌眼镜,暗自猜测天鬼宗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阴谋。
正道一方的奉先宗、镇海宗看到天鬼宗的异动,不但没有大举进攻,反而沉默了下来,按兵不动,至于两大宗门所属的中、小宗门,虽然蠢蠢欲动,纷纷聚拢人手,却是群龙无首,也不敢去贸然抢占那上百座灵气充沛的岛屿。
平南宗、如意宗这两大宗门的属地犬牙交错,平日里龌龊不断,两宗修士以及所属宗门早就在等着正魔大战之时,好酣畅淋漓地大打出手,没想到却出现了这样的怪事情,一时间举棋不定起来。
说是正魔大战,其实倒不如说是混战,在这每百年一次的抢夺领地之战中,不但正魔两道会大战一场,就连正道和正道之间,魔道和魔道之间,同样会为了利益大打出手,到了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公理道德可讲,纯粹就是为了利益。
每一次正魔大战之后,整个吕国境内,几乎所有修仙势力都会发生变化,经常会有貌似强大的修仙门派,在大战之中被人连根拔除,就连传承数千年的宗门也有可能被其它门派吞并。
天鬼宗的强大在这些年中是有目共睹,即使轩辕夜这名元婴中期修士在五年前出了意外,天鬼宗依然有二十多名元婴修士驻扎在宗门所属的各处秘地,实力比奉先、镇海两宗加起来还要强大。
事出非常即是妖,一个月时间不到,原本剑拔弩张的镇海宗、如意宗同样开始把元婴、金丹期修士撤回宗门所在之地,只留下一些练气期修士驻守在可能发生大战的地域。
随后,有人爆出天鬼宗内大量精锐弟子早已离开了宗门,远赴海外荒岛寻找一位女修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不用说,天鬼宗修士肯定是在搜寻“轩辕静”,是在倾其整个宗门之力寻找神仙卷。
轩辕静再一次吸引到了吕国正魔双方的目光,偏偏此时,广陵城中同样传出了消息,有人在接近修罗海的海域之中发现过轩辕静的踪影,似乎轩辕静正在附近的岛屿之上仔细寻找着什么。
还有人说,修罗海海域最近灵力紊乱,平白多出了几座原本并不存在的岛屿
又有消息说,奉先宗、镇海宗早在天鬼宗派人远赴海外之前,已经各自派出了元婴期修士远赴海外。
这一下,就连平南宗和如意宗的高阶修士也坐不住了,如意宗堂而皇之地派出八名元婴修士,率领着十几位金丹期修士,驾驭门中顶阶飞行法器“星月神舟”远赴海外。
五大宗门偃旗息鼓,其它中小宗门却不闲着,对于高阶妖兽遍布的修罗海,对于轩辕静这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婴修士,这些中小宗门只有望洋兴叹的份,根本没有得到神仙卷的心思,反而是眼前实打实的利益来的快。
一场场规模不一的战争在各大中、小修仙门派之间上演,一座座岛屿,一处处坊市接连易主,至于那些原本就有仇恨存在的修仙门派,更是毫不客气地宣泄着暴力。
第四卷第五十一章乌翅鹰
(今日四更,第四更奉上!)
一场场小规模的战争连在一片,慢慢就蔓延成了大的战争,五大宗门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卷入其中,原本当着无数修士之面大摇大摆去到外海的如意宗修士突然杀了个回马枪,七名元婴修士率领二十几名金丹期精锐弟子组成一队,联手杀入平南宗一处处重地,仅仅两个多月的时间,如意宗已然夺下了平南宗三分之一的地盘,六座坊市和几十座岛屿被如意宗占据,随后,双方陷入了拉锯战。
无涯海中的无名小岛之上,静室之中,水生双手掐决,口中念念有词,随着真气流转,一团团白光从体内飞出,慢慢在身周凝聚成一团人形光影,盏茶时间不到,那团光影已经栩栩如生,四肢分明,眼耳口鼻清晰可辨,同样的黑衫,同样的长发披肩,脸上同样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就连目光中都慢慢有了神彩。
水生不禁心中一喜,试着把一丝神念之力缓缓注入人形光影体内,不多时,另一名“水生”竟然举手抬足地在静室之中走动起来。
正在此时,洞府之外却远远传来一声嘹亮的龙吟之音,隔着“天罡惊煞阵”,“五行须弥阵”两重禁制灵光,依然震得水生耳鼓嗡嗡作响。
水生心神一颤,猛地站起身来,这声龙吟真真切切,绝不是自己符篆之中的那道友吟可比。随着水生的动作,那团人形光影“砰”的一声,溃散开来。化为乌有。
隔壁石室之中,蝶衣同样惊醒过来。目光中露出一丝吃惊之色。
不光是这一道龙吟,随着这道龙吟而来的。还有其它嘈杂的妖兽声音,似乎有不少妖兽从附近经过。
水生选择无涯海作为修炼场所之时,事先就考虑到了蛟龙一族的报复,特意远远离开了蛟龙一族盘踞的青鸾海方向,没想到,蛟龙一族还是找上了门来。
还好,那声中气十足的龙吟过后,妖兽的喧器声反而越去越远。
就在水生松了一口气之时,另一声龙吟又在耳畔响起。这声龙吟和方才的那声龙吟比起来,差之甚远,却离这座无名小岛距离更近,不多时,随着第二声龙吟,妖兽嘈杂的喧嚣声再次传了过来,似乎有妖兽发现了此处岛屿上的异常,冲着这座无名小岛而来。
遨烈一直跟在龟妖身畔,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回转。也不知道二人现在去了哪里。蛟龙一族吃过几次大亏,还敢找来,肯定是准备充足,这无涯海中只怕已不安全。
沉吟了片刻。水生伸手取出那枚广源商盟提供的远距离传讯法器,缓缓注入法力,冲着传讯法器一番低语之后。走出静室,对蝶衣低声吩咐几句。二人各自祭出一只储物袋,飞快地把洞府之内所有物品一一收起。紧接着,水生把布设在洞府四周的“五行须弥阵”阵旗阵盘一一收起。
原本弥漫整个岛屿的浓雾早已在“天罡惊煞阵”完整布设之后消失一空,站在岛屿边缘的一座小石山之上,隔着那层半透明禁制光罩,远远就能看到一团团滚滚妖云翻滚着扑来,海面上,巨浪滔天,惊涛拍岸。
为首的妖兽,正是一条身长十丈的赤火蛟,烈焰翻滚,蛟龙的身影在烈焰中起起伏伏。
这条赤火蛟和那头九级蓝蛟比起来,体格小了许多,鳞片的大小和光泽同样比不上那头蓝蛟,头上暗金色的独角也只有半尺来长,当然,比起水生当年的那条五级赤火蛟,却又强了数倍,不但样貌凶悍,速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从这只蛟龙能够发出龙吟一般的长啸来看,应该是一条七级恶蛟,至于水生当年的五级赤火蛟,叫声倒是和牛吼差不了多少。
一只羽翼展开足有五六丈长的妖禽紧紧跟在蛟龙身后,这只妖禽翎羽漆黑,生有一只鹰一样的头颅,脖颈和羽冠上的羽毛却是银光灿灿,脚爪粗如臂膀,犹如黑铁铸成一般,看起来苍劲有力。
“乌翅鹰!”水生喃喃自语。
这种妖禽同样是一种以飞行速度见长的妖禽,性情凶悍,看其飞行速度比七级赤火蛟的速度也慢不了多少,想必不是七级妖兽就是六级顶峰的妖兽。
再往后面的妖兽,离着这两只妖兽距离太远,水生却是无法看得清楚,隔着禁制光幕,也无法用神识察探。
赤火蛟和乌翅鹰毫不犹豫直冲岛屿而来,身后,一团团妖云翻滚不定,水生脸色慢慢沉了下来,若是在龟妖和遨烈返回之前,这些妖兽能够撕开天罡惊煞阵禁制,只怕自己就得和蝶衣二人亡命而逃。
心中飞快地闪着各种念头,看到赤火蛟、乌翅鹰和其它妖兽之间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水生目光中冷芒一闪,冲着蝶衣和青光雕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神识扫过,大手向着远处遥遥一招。
两三千丈之外,“轰隆”一声巨响,一杆十几丈长的漆黑旗杆从坚硬的石缝之中高高飞起,向着水生飞去,到了水生身前,已然化作三尺长短。
三十六杆阵旗少了一根,禁制大阵顿时起了变化,一阵阵嗡嗡的响声中,禁制光幕缓缓破开一个大洞,一道道禁制灵光向着四周飞卷而起。
赤火蛟已然冲到了岛屿附近,正准备对着禁制光幕发起攻击,没想到,禁制光幕却自动出现一个破口,心中不由一阵疑惑,停下遁光,身躯在妖云之中翻腾不定,抬起巨大的三角头颅,一对绿幽幽的妖目左右观望,最后,把目光紧紧盯着远远站在一座小石山顶端的水生,目光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疑惑之色。
正在水生头顶之上盘旋飞舞的青光雕,发出一声清亮的雕鸣,双翼一展,远远扑了过去。
神识扫过扑来的青光雕,赤火蛟绿幽幽的蛟目中不由闪过一丝轻蔑之色,身躯扭动之间,一缕缕烈焰从一片片火红色鳞片中飞出,大嘴一张,喷出一团赤红色烈焰,挡在身前,轰隆隆的响声中,空中陡然出现一团亩许大小的火云,蛟龙的身躯整个躲在了熊熊燃烧的火云之中。
水生没想到这条赤火蛟如此奸狡,听到远处的兽吼声越来越近,心中暗自叫苦,看来,对方是要等其它妖兽一同到来才发起进攻。
原本想把这条为首的蛟龙先诱进禁制光幕之中,加以诛杀,让众妖兽群龙无首,没想到对方竟然不上钩。
正要把手中旗杆再次祭出,堵上禁制缺口,赤火蛟身后的乌翅鹰却是“嘎”的一声尖叫,不管不顾地直接冲入了禁制光幕之内,向着飞来的青光雕扑去,目光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看这只妖禽身上冲出的灵压,比青光雕要强上不少,却又比赤火蛟弱上一筹,似乎是一只六级顶峰的妖禽。
两只巨禽眨眼间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爪撕喙啄,斗得煞是激烈。
青光雕双翼之间飞出的青色光刃撞在乌翅鹰身上,纷纷碎裂,根本撕不开乌翅鹰体外的一层护体灵光,乌翅鹰挟带着狂风的凌厉爪影却是轻易就能击穿青光雕身周的护体青光,当然,在青光雕的双爪之下,乌翅鹰同样落不到好,空中翎羽乱飞。
这头乌翅鹰毕竟是一只六级巅峰的妖禽,青光雕却刚刚进阶六级,盏茶时间不到,青光雕身上就添了几道深深的爪痕,眼看不敌,青光雕转身就走,乌翅鹰紧紧追了过来,两只铁铸一般的利爪中,不时飞出一道道漆黑的爪影,一旦落在青光雕身上,就是一道深深的伤痕。
第四卷第五十二章战妖兽(一)
赤火蛟看看激战的两只凶禽,再看看身后披波斩浪的一团团滚滚妖云,发现身后妖兽越来越近,口中发出两声短促的吼叫,裹起烈焰,跟在乌翅鹰身后,冲进了破开的禁制缺口之中。
看来,此蛟还是耐不住性子,水生双目一亮,大手一挥,手中旗杆呼啸着飞出,重新落在了原位,禁制灵光再次翻滚起来,嗡嗡的轻响不绝于耳。
十几里地之外,几条体型比赤火蛟还要大上一号的碧鳞妖蛇卷起一阵阵妖风,一字排开,从海面之上蜿蜒而来,头颅高昂,腥红色的蛇信吞吞吐吐,为首的一条碧鳞妖蛇,竟然生有三颗巴斗般大小的漆黑头颅,看起来凶恶异常,听到赤火蛟的吼叫,这条妖蛇速度大增,闪电般飙射而出,其它的几条妖蛇同样增快了速度。
浪涛中,几头生有鲨鱼般身躯长着蜥蜴一般头颅的鲨蜥兽,跟在碧鳞妖蛇身后,高高跃出海面,加速而来,拳头般大小的银灰色眼珠凶光四射,大嘴之中,一排排锋利的牙齿闪着寒光。
这群妖兽后面几十里外,竟然还远远地跟着一头身躯有半亩大小的巨龟,巨龟背着一座小山状的墨绿色龟甲,龟甲边缘生有一排排四五尺长的锯齿状尖刺,花花绿绿的脖颈两侧,同样生着半尺长的尖刺,三角形脑袋,血红的眼珠,看起来凶恶异常。
不过,和玄冥寒龟庞大的体形比起来,这只乌龟只能算是重孙子辈。
就在禁制灵光将要彻底弥合之时,那条生有三颗乌黑蛇头的碧鳞妖蛇挟带着狂风冲进了禁制光幕之内。
其它几条妖蛇速度却慢了一筹。离着禁制光幕还有五六里地,眼睁睁看着禁制光幕彻底弥合。
乌翅鹰的飞行速度比青光雕还要快上一筹。就在两只妖禽的距离越拉越近,已然不足二丈之时。青光雕背上突然爆出一团刺目银光,乌翅鹰黄褐色的眼睛如同被银光烧灼到一般,顿时睁之不开,蝶衣的身影在青光雕背上一闪而出,嘻嘻一笑,纵身扑向乌翅鹰,右手一挥,手中锋利的透明弯刀冲着乌翅鹰的脑袋狠狠斩了过去。
事出突然,距离太近。乌翅鹰根本就没有发现蝶衣一直藏匿在青光雕背上一动不动,猝不及防,血光迸射,银光灿灿的头颅被斩得飞起数丈之高,目光中还带着一丝诧异和震惊之色,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着地面上砸去。
蝶衣背后银翼一展,化为一道银光,跟着乌翅鹰的残尸飞了过去,手中弯刀接连闪过。两只坚硬的鹰爪已是从肚腹下方先后切削了下来。
“轰”的一声,乌翅鹰的尸身重重撞在地面之上,一团黑色光影刚刚从体内飞出,蝶衣早已守在一旁。一刀挥了过去,把那缕想要逃脱的残魂斩为两片,与此同时。一只小手飞快地插入乌翅鹰的肚腹之中,掏摸出来一颗漆黑发亮的圆珠。
感受到这颗妖丹之中散发出来的丝丝风灵力。目光中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偷偷望了一眼水生。嘿嘿一笑,直接塞入口中,生吞了下去,这才捡起两只坚硬的鹰爪,向着青光雕背上飞去。
风属性妖兽可并不多见,至于吃了这颗妖丹能不能让自己飞得更快一些,蝶衣却不去管他。
另一侧,赤火蛟跟在水生身后,紧追不舍,口中喷出一团团烈焰,水生却不慌不忙地驾驭遁光向前飞去,根本就不抵抗,只是把蛟龙往小岛正中间的位置带去,每当烈焰离着水生有着十几丈远的距离,水生的速度就会快上一些,及时躲开。
那条三头碧鳞妖蛇虽然冲入了禁制光幕之内,奔行的速度却是跟不上水生和赤火蛟,远远缀在二者后面,发现乌翅鹰的尸体从空中坠落,三只头颅之中同时发出嘶嘶的吼叫之声,掉转头来,不再去追赶水生,反而冲着青光雕和蝶衣扑了过来。
着着青光雕还有百丈之远,嘴巴大张,三道手臂般粗细的水柱先后从三颗蛇口中飞出,如同长矛一般飞向青光雕,离着远远的距离,已然呼啸作响,腥臭味十足。
无需蝶衣吩咐,青光雕早已展翅高飞,远远躲开水柱。
禁制光幕之外,其它碧鳞妖蛇发现被阻,一个个嘶吼着喷出水柱,射向禁制光幕,其中有两条妖蛇,甚至高高跃起,用庞大的身躯撞击起禁制光幕,“砰砰”作响,禁制光幕一阵阵颤抖。
水生在空中突然停下遁光,转过身来,冲着紧追不舍的赤火蛟咧嘴一笑,左手袖口一抖,银光一闪,寒月轮从袖中飞出,呼啸着向着赤火蛟撞去,右手青光闪烁,多出一枚五六尺长的雪亮长剑。
赤火蛟看到一团头颅般大小的银光裹着一枚小小的银轮冲着面门飞来,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一只前爪一扬,迎了上去。
“当”的一声巨响,如同金铁交击一般,银轮倒飞而起,赤火蛟的一只蛟爪却也多出来了一道寸许深的伤痕。
赤火蛟吃痛之下,目中凶光一闪,大嘴一张,呼地一下,喷出一道赤红色火线,火线眨眼间就到了水生面前,“砰”地一声散开,化作一团红中带青的烈焰,把水生整个裹在正中,烈焰眨眼即到,速度迅捷,水生似乎躲之不及,带着一团熊熊烈焰,向远处逃去。
发现得手,赤火蛟长尾一摆,裹着一团赤芒向水生扑去,离着丈许距离,一只蛟爪已是高高抬起,拍了下来。
“砰”的一声轻响,烈焰、黑光四散飞舞,一袭黑衫的水生竟然只是一道虚幻的影子。
发现不对,赤火蛟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冲去,试图逃离开来,身侧却是微风吹过,水生消失的身影一闪而出,挥动手中青蛟剑,冲着赤火蛟的腰部一剑斩下。
赤火蛟低吼一声,腰身扭动,长长的蛟尾闪电般甩了过来。
“当”的一声巨响,蛟尾和长剑撞在一起,水生身影向空中倒飞而去,赤火蛟坚硬的尾部之上却只是多了一道白色印痕。
“很好,再吃本座一剑?”
水生冷冷说道,双手持剑,高举过顶,纵身扑了过来,再次斩出一剑。
与此同时,体内突然之间迸发出一道道刺目白光,在身周形成一个白中透青的护体光罩,把身影裹得密不透风,随着白光而来的,则是丝丝寒意,周围的温度随着白光的飞出,骤然下降,赤火蛟身上冲出的滔天烈焰离着水生还有三四尺远,已然纷纷熄灭。
赤火蛟仿佛也被激发了凶性,对于这冷冽的寒意一点都不畏惧,目中凶光四射,掉头扑了过来,大嘴之中再次喷出一团炽热的赤焰,把水生整个裹在其中,爪影一挥,迎向斩来的长剑。
“哼,我就不信你有多少本命真焰能用。”
水生手中的长剑已然化作丈许之长,青光闪烁,剑芒嗤嗤作响。
滋滋啦啦的响声中,蛟龙口中喷出的烈焰碰上水生体内冲出的寒焰,化为一团团白雾溃散开来。
这一次,水生使出了八成力道。
“当”的一声巨响,青蛟剑结结实实地斩在了粗壮结实的蛟爪之上,直入两寸多深,水生双手一麻,长剑脱手飞出。
蛟爪虽然没断,赤火蛟却是痛入骨髓,厉啸一声,扑了过来,另一只蛟爪闪电般抓向水生面门。
水生右拳一挥,金光灿灿的拳头迎着蛟爪击了过去。
“轰隆”一声,金光、赤焰、白芒闪烁不定,赤火蛟庞大的蛟躯翻滚着退后数丈,水生却如同流星一般飞出几十丈远,这才稳住身形。
“好畜生,再来!”
水生双拳齐出,击了过去。
“砰、砰、砰”的响声不绝于耳,水生身影如同猿猴一样跳纵而起,围着赤火蛟接连击出十几拳,随着拳影,法体之内冲出万道金光,就连肌肤和面容都变成了赤金之色,一时之间,神威凛凛。
距离太近,赤火蛟左冲右突,却是避不开拳影及体,只得生生硬受。
无论是凌厉的爪影还是坚硬的蛟尾,竟然没有一次击实在水生身上,水生猿猴一样灵活的身影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
不过,水生的拳影落在赤火蛟身上,同样无法把蛟龙怎样,就连一块鳞片都没有被剥脱下来,让水生不由大叹蛟龙一族躯体之坚韧。
眼看谁也无法奈何谁,一人一蛟隔着二十多丈距离,停下手来,相互对视,谁也不再主动发起进攻。
“好畜生,若是肯降了本座,倒可以饶你一条小命,否则的话,今日只有拿你祭剑!”水生嘴角边缓缓浮出一丝淡若不见的笑意,朗声说道,右手一招,青蛟剑从远处飞回,落在手中,化作五六尺长。
赤火蛟虽说还没有化形,却也灵智不低,自然能听得懂水生在说些什么,绿幽幽的蛟目中闪过一缕凶光,昴首发出一声低沉愤怒的吼叫,体内烈焰升腾,把蛟躯护在正中,却不敢扑上前去,心中暗生惧意。
第四卷第五十三章战妖兽(二)
面前的黑袍男子,仅凭一对拳头就敢和自己硬拼硬打,实在是意想不到,而自己引以为傲的赤焰却对这名男子造不成一丝伤害,就连本命真焰落在其身上,也是无济与事。
一次次交手,赤火蛟看似占着上风,却连水生的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到,反而是一对蛟爪被寒月轮、青蛟剑先后所伤,锥心刺痛。
寒月轮早已化为了一枚直径丈许的巨轮,静静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边缘寒光闪闪,一丝丝淡蓝色光芒从中间镶嵌的月轮之中飞出,百丈之内的空间都被法轮透出的寒意浸润的冰寒刺骨。
看到赤火蛟不去逃走也不发起进攻,水生冷哼一声,寒月轮从远处飞来,呼啸着向着赤火蛟的脑袋切割了下来。
进入元婴境界之内,水生对手中几件法宝的操控再次达到了一个高度,终于能够发挥出顶阶法宝的大部分威能。
感受到寒月轮中透出的刺骨寒意,赤火蛟目光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畏惧之色,掉头向一侧逃开,不敢直挡锋锐,目光左右四顾,冲着禁制光罩之处扑去。
禁制光罩之外,十几只妖兽聚在了一处,轮番向着禁制光幕撞去,禁制灵光一阵阵嗡嗡响动,好在,这些妖兽只是一些六级妖兽,无法攻破大阵,不过,照此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阵盘之中镶嵌的高阶灵石灵力就会被耗费一空,若是这条赤火蛟再从里面发起攻击,这禁制光幕可就随时会被击破开来。
寒月轮呜呜作响。旋转飞舞着接二连三向赤火蛟发起五六次攻击,却一次也没有伤到其要害。不是被其躲开,就是被其用坚硬的蛟尾给击飞。
一番交手之下。水生虽说体内法力耗去了一半,对七级妖兽却不再畏惧,反而信心百倍,这头赤火蛟鳞甲坚硬,若是继续近身搏斗,短时间内水生还无法把其击杀,此时见到赤火蛟掉头逃跑,不由心花怒放,法力往青蛟剑疯狂灌注。青蛟剑嗡嗡作响,剑身一阵阵剧烈颤抖。
“斩!”
水生爆喝一声,青蛟剑脱手飞出,一闪,不见踪影。
百丈之外,赤火蛟身后,“砰”地一声爆出一团青光,青光蜿蜒扭曲着化作一条三尺长短的小小蛟龙,晶莹剔透。栩栩如生,摇头摆尾,见风就涨,眨眼之间化作七八尺长。张牙舞爪向着赤火蛟扑去。
赤火蛟听到身后异响,扭过头来,发现一条小小青蛟扑了过来。绿幽幽的蛟目之中闪过一丝凶光,大嘴一张。扑了过去,一口把青蛟给吞入了腹中。没想到,腰间一阵剧痛传来,青蛟剑在空中一闪而出,重重斩在了赤火蛟的腰身之间。
“噗嗤”一声,血雨纷飞,赤火蛟水桶般粗细的腰身被青蛟剑一斩两断。
凄厉的吼叫声中,赤火蛟拖着半截残躯向着水生扑去,嘴巴一张,一团火球从口中飞出,闪电般冲向水生,火球眨眼间化作头颅般大小,赤中带青,所过之处,空气噼啪燃烧。
光焰正中,一颗光滑圆润的拳头大妖丹红得滴血,一只五六寸长的迷你蛟龙趴伏在妖丹之上,一动不动,豆粒般大小的蛟目之中闪着一股阴戾之气。
看到赤火蛟祭出了本命妖丹,水生面色变得凝重起来,若是被妖丹撞上,肯定会被妖丹之中蕴含的本命真火炙伤,想要躲开,已是不及,冷哼一声,体表青光闪烁,黑袍之外浮出一件青色甲衣,甲衣之上灵光闪烁。
与此同时,双手合十,一搓一扬,一团五色灵光在胸前一闪而出,双手一推,五色灵光迎着赤中带青的烈焰飞去。
烈焰和五色灵光对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同时溃散开来,两道赤影一闪,一道赤影扑向水生面门,另一道赤影扑向水生胸口。
水生看到扑面而来的迷你蛟龙,瞳仁微微一缩,嘴巴一张,一团五色光焰从口中喷出,迷你蛟龙看到五色光焰,双目之中惊骇欲绝,尾巴一摆,掉头向一侧飞去。
“砰”的一声,蛟丹重重撞在水生胸前甲衣之上,水生身影倒飞而起,一股炙热的气浪隔着青蛟甲没入水生体内,五脏六腑之间顿时如同被烈火炙过一般刺痛,痛苦地低吼一声,口中狂喷一口鲜血。
妖丹在空中滴溜溜旋转,“轰”的一声,再次升腾起一团烈焰,如同有灵性一般,冲着水生第二次冲来。
刚刚腾起的这团烈焰却已经不像方才那般热浪袭人,水生深吸一口气,在空中稳住身形,催动法力凝聚在一只右手之上,向着蛟丹一把抓去,一只手掌眨眼之间化作金光灿灿,犹如纯金打造一般,却又透出冰寒刺骨的丝丝寒意。
左手食指伸出,冲着远处逃走的蛟魂一指点去,一道纤细的五色光丝从指端闪电般飞出,没入迷你蛟龙体内。
“啪”的一声,那头小小的迷你蛟龙身躯四分五裂,化为一团团烈焰。
丝丝白气从手掌中飞出,蛟丹之中的烈焰再也无法腾起,蛟魂溃散,蛟丹离体,赤火蛟的两截残躯重重向地面之上砸去,传出两声沉闷的响声。
水生长出了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匣,把蛟丹给放了进去,随后,向着蛟龙的两截残尸飞去,虽说这只赤火蛟只是七级妖兽,身上的材料也颇为珍贵。
不远处,蝶衣和青光雕却是渐渐落在了下风,那条碧鳞妖蛇竟然也是一只七级妖兽,油光滑亮的身躯以及躯体之上墨绿色的鳞片坚硬无比,无论是青光雕凌厉的爪影还是蝶衣祭出的弯刀,落在妖蛇身上,根本击不穿妖蛇身上的鳞片。
好在,妖蛇的速度却没有青光雕迅捷,而且不能长时间高飞,除了皮粗肉厚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天赋神通,嘴巴之中喷出的水柱也不可能源源不断,除了用水柱击到过青光雕两次,把青光雕的翎羽击掉不少之外,再无其它建数。
看到占不到多少便宜,蝶衣手中黄光一闪,多出一枚巴掌大的宝镜,把宝镜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语,双手掐决,飞快地击向宝镜,宝镜翻转着直径化作尺许,这才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镜面黄光闪闪,光可鉴人,背后则镶嵌着五枚颜色各不相同的半圆形晶石,随着五枚晶石之中一一闪出光华,“嗡”的一声轻响,一道碗口般粗细的五色光柱从宝镜中飞出,落在了碧鳞妖蛇身上,碧鳞妖蛇的动作顿时变得缓慢无比。
蝶衣还是第一次驱使这枚宝镜攻敌,看到宝镜竟然有如此奇效,目光中不禁露出一丝惊喜之色,小嘴一张,一枚金色光丝从口中飞出,闪电般向着碧鳞妖蛇的一只眼睛飞去。
“砰”的一声闷响,碧鳞妖蛇正中间的头颅血光迸射,一枚尺许长短的六梭金枚从妖蛇的一只眼眶中钻入,从头顶之上穿出,妖蛇躯体和鳞甲虽然坚韧,眼睛却哪里能够经得起折腾。
也许是疼痛刺激到了妖蛇,也许是宝镜之中的光华只有这么短短的一段时效,妖蛇原本迟缓无比的动作一下子快了起来,暴跳如雷,嘶嘶尖叫,看到金梭从空中再次飞来,竟然掉头逃跑,看方向,正是冲着水生而去。
此蛇速度不及青光雕快,又没有青光雕飞得高,知道在青光雕和蝶衣手中占不到便宜,于是就换了个攻击对象,至于这个对象是不是更加强大,却没有多想,也许是三颗头颅相互打架,影响了智力发育,也许是碧鳞妖蛇本身就傻。
水生刚刚把赤火蛟的两截残躯给收入储物袋中,发觉腥风扑面,妖蛇从远处扑了过来,庞大的身躯和丑陋的头颅离着自己已不足四十丈远,来不及收回青蛟剑,也来不及招回寒月轮,心神一动,一团白光闪过,身影已是凭空消失。
碧鳞妖蛇呼啸而来,却扑了个空,愤怒地嘶吼一声,十几丈长的身躯刷地一下向着中间卷了起来,缩成一团,似乎确定水生就躲在附近一般,能把其缠在正中,加以绞杀一般。
没想到,再次扑了个空。
水生的身影从另一侧闪出,双拳齐出,冲着碧鳞妖蛇乌光闪烁的两颗头颅同时撞去,心神所动,远处的寒月轮和青蛟剑一前一后飞了过来,向着碧鳞妖蛇斩去。
拳风呼啸,眼看就要撞在碧鳞妖蛇的两颗头颅之上,碧鳞妖蛇却高高跃起,“砰”,“砰”两声闷响传来,拳影一前一后撞在妖蛇的脖颈之间,溃散开来,妖蛇却仿佛没事一般,仅仅是躯体向着一侧荡开,随后,又冲着水生扑了过来。
无论是寒月轮,还是青蛟剑,同样无法把这条碧鳞妖蛇给击伤,最多是剥脱下来几块墨绿色的鳞片而已,水生顿时楞住,看来,这条妖蛇不仅仅是比其它妖蛇多出来了两个脑袋,就连身躯也比其它妖蛇结实,一身鳞甲似乎比赤火蛟的鳞甲还要坚硬,只怕是一条变异妖蛇。
第四卷第五十四章战妖兽(三)
看到妖蛇的一颗眼珠被蝶衣击瞎,水生不由暗叫可惜,否则的话,倒可以设法把这只妖蛇给收伏,做为一只灵兽来用,毕竟,变异妖兽可不多见,此蛇的躯体又是如此坚硬,蠢一些也无所谓。
击杀这只七级赤火蛟已经让水生耗去了四成法力,不愿再浪费法力,既然寒月轮和青蛟剑无法斩杀妖蛇,干脆收起两件法宝,身影腾空而起,向着青光雕和蝶衣所在方向扑去,纵身落在雕背之上。
双手同时伸出,金光银芒闪烁之间,左手之中多出一张银弓,右手之中多出三枝金箭。
蝶衣冲着空中的宝镜一指,一道五色光柱从宝镜之中飞出,射在三头妖蛇水缸般粗细的腰身之上,妖蛇的动作顿时变得缓慢起来。
水生弯弓搭箭,三箭连发,学着蝶衣的手段,冲着妖蛇的几只眼睛射去。
两枝金箭先后射爆妖蛇的两只眼睛,第三枝金箭却被妖蛇剧烈晃动的头颅给躲了过去,吃痛之下,妖蛇再次掉头逃开,这一次,却是向着小岛边缘冲去。
无需水生吩咐,青光雕已然扇动双翅,自行追了过去。
正在此时,禁制光罩之外却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灵光闪烁,嗡嗡作响。
水生、蝶衣二人隔着光罩,远远看到禁制光幕之外出现一只小山般的巨龟,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之中同时闪过吃惊之色。
发起攻击的正是这头巨龟,巨龟浮在岛屿边缘的海水之中,口中源源不断地喷出水桶般粗细的白色水柱。光柱撞在禁制光幕之外,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禁制法阵就会被其攻破。遨烈和龟妖二人却到现在都没有回转,也不知道是离着此岛太远,还是被更加强大的妖兽缠住。
禁制法阵之外,十几只妖兽一个个凶恶狰狞,虽说是一群六级妖兽,却也不是水生、蝶衣二人可以力敌,从其它妖兽纷纷避让这只巨龟来看,这只巨龟似乎还是一只七级妖兽。
想到此处,水生眉头微微一皱。冲着青光雕低声吩咐几句,青光雕顿时掉头向另一侧飞去。
眼看青光雕的身影从洞府上空掠过,蝶衣诧异地问道:“主人,难道我们不要这些阵旗了吗?”
“这些妖兽又不会把阵旗给吃了,你和青光雕先离开此岛,带着这群妖兽兜个圈子,等我收起阵盘阵旗,你再回来。”
水生不慌不忙地说道,从雕背上一步跨出。黑光闪过,已是到了洞府附近的石山之上。
“轰隆隆”的响声中,禁制大阵终于被那只龟妖喷出的水柱给轰开一个口子,禁制灵光向着四周倒卷而起。众妖兽蜂涌而入。
水生伸手冲着蝶衣、青光雕逃走的方向遥遥一招,一根十几丈长的黑色旗杆拔地而起,向水生飞去。另一侧的禁制光幕同样破开一个大洞。
一团淡淡的白光从体内爆出,水生的身影就在石山之上隐匿无踪。
众妖兽发现青光雕逃离。纷纷驾起妖云,飞到岛屿之上。跟在青光雕身后追了过去,兽吼声此起彼伏。
这些妖兽竟然没有因为赤火蛟的死去而四散逃离,那条瞎了几只眼睛的三头碧鳞妖蛇有了伙伴,心中惧意全无,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俨然成了众妖兽的首领。
这些妖兽虽说凶猛,却没有一只能够跟上青光雕的速度,蝶衣站在雕背之上,吩咐青光雕不紧不慢地向前飞去,离着一群妖兽就那么二三千丈的距离,极尽挑逗之能事。
唯独那头破开禁制的巨龟,没有追过去,仿佛累到了一般,浮在岛屿边缘的海水之中一动不动,最后把目光投向水生修炼所在的洞府,一对绿幽幽的妖目中露出拟人化的疑惑之色,用力嗅了嗅鼻头。
连续不断地炼制了将近两年时间的丹药,洞府之中残留的药香味浓郁之极,随着“五行须弥阵”禁制打开,药香味从洞府之中四散溢出,此龟显然是被药香味给吸引到了。
足足有一顿饭时间过去,巨龟才拿定了注意,四只巨大的脚鳍挥动之间,龟壳下方飞出一团团墨绿色妖云,把庞大的身躯给裹在了妖云之中,三角头颅一晃一晃,左右观望了一番,昴首发出一声婴儿啼哭般的吼叫,一摇一摆地爬上了岛屿。
两只碗口般大小的眼珠骨碌碌转个不停,神识扫过方圆五六十里,并无一人存在,天空中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别说人影,连根鸟毛都看不到一根,除了浪涛之声,什么也没有。
巨龟终于放下心来,口中发出一声婴儿啼哭般的吼叫,挥动四只肥厚的脚鳍,向着洞府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所过之处,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尘土飞扬,飞砂走石,此妖看似笨拙,爬行的速度却着实不慢,只怕就连普通的六级妖兽也比不上。
十里左右的路程也只是盏茶功夫,到了石山之前,巨龟停了下来,再次嗅了嗅了鼻头,目光中兴奋之色更浓,向洞口处慢慢爬去,目光警惕地左右观望,发现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把脑袋伸到了洞口之内的石缝之中,贪婪地吸纳起带着淡淡清香味道的灵气。
就在此时,巨龟耳畔响起水生冰冷的声音:“给你活路不走,偏要找死,那就把命留在这里好了。”
随着声音,二十多丈之外爆出一团乌光,乌光中,一枚丈长的黑色断剑闪电般斩了过来。
事出突然,巨龟想要缩头却已是慢了一步,想要躲开,更加不能,“喀嚓”一声,一颗硕大的脑袋整个被锋利的断剑斩了下来,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起几十丈高,**却掉进了石缝之中。
一团墨绿色光影刚刚从巨龟不断涌出鲜血的脖颈之中飞出,就被守在不远处的水生一剑斩了过来,光影之中,一只探头探脑的尺长小乌龟顿时被斩成了两半。
看着足足有半亩地大小的巨龟,水生不由生出一种手足无措之感,如此大的面积,如何去寻找巨龟的妖丹,如何把龟壳和龟肉给剥离开来。
龟壳可是一件炼制护盾的最佳材料,似乎不容浪费。
沉吟了片刻,取出一只传讯法器,吩咐蝶衣回转。
围着巨龟转了几圈,走到巨龟一只巨大的脚鳍边,伸手抓住坚硬的脚鳍,大吼一声,使出全身力道向上一抬,巨龟庞大的身形顿时向上飞起。
“轰隆”一声巨响,巨龟终于肚腹朝天,翻转了过来。
如何从面前一堆小山般的龟肉之中找到妖丹,似乎也不是容易之事。
水生搔了搔头皮,纵身向山峰顶端飞去,心随意动,把断剑化为五六丈长,专心致志地驾驭着断剑冲着巨龟肚腹之间有可能是丹田的部位斩切了下去。
足足用上了一顿饭的时间,这才从巨龟的肚腹之中找到了一枚拳头般大小的墨绿色妖丹。这枚妖丹不但比其它七级妖兽的妖丹要大上许多,上面竟然还有一道道奇异的淡金色花纹,看起来煞是好看。
大袖一挥,一团白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股狂风,卷起巨龟身上的碎肉向着远处抛洒而去,岛屿之上,遍地都是墨绿色的鲜血,浓浓的腥味远远传出几十里远,闻到腥味,形形色色的鱼虾螃蟹从海底钻出,爬上岛屿,大口吞食起龟肉。
水生伸手从储物袋摸出两张高阶符篆“火墙符”,激发开来,扔在龟壳之上,熊熊火光噼啪燃烧起来,把整个龟壳都给罩在了其内。
若是其它修士知道有人用贵重的高级符篆来焚烧妖兽身上的烂肉,不知道会做何感想,水生却为能想到这个好办法暗自得意。
不过,这种“烤肉”的异味却也并不好闻,沉吟了片刻,干脆驾起循光,远远躲开,收集起“天罡惊煞阵”的三十六杆阵旗。
离着水生所在的无名小岛三四千里之外的一片海域之中,浊浪涛天,狂风呼啸,龙吟声混和着妖兽的嘶吼声充斥在整个天际。
龟妖山峰般伟岸的躯体在海水中起起伏伏,粗大的脖颈之中到处都是斑驳的伤痕,最长的一道伤痕足足有两丈多长,仿佛是被什么妖物用爪子硬生生撕开的一般,伤口处翻开的血肉竟然呈现出紫黑之色,腥臭难闻,仿佛中毒颇深的样子。
一团团墨绿色妖云在龟妖身周起伏,方圆几十里之内的海域整个被鲜血染红,也不知道是龟妖身上流出的鲜血,还是其它妖兽身上流出的鲜血,随处可见妖兽的尸体,有的漂浮在海面之上,有的已经沉入了海底之中。
盘龙玺直径化作五六丈般大小,在龟妖头顶之上盘旋飞舞,四周的天地原气纷纷向着玺印之中扑去,玺印之中则飞出一道道蓝色光芒,把龟妖庞大的躯体罩在其内,方圆数百丈之内的空间都在玺印发出的光芒之中变成了湛蓝之色。
第四卷第五十五章紫翼飞龙
只要有飞起的浪涛靠近玺印,就会化为一块块蓝色坚冰,沉在海水之中,一条三四丈长的黑色蛟龙在玺印周围缓缓游荡,蛟龙虽是虚幻之物,却是栩栩如生,就连身上的鳞片都清晰可鉴。
离着龟妖南侧一千多丈远,一名身高三丈,蛟首人身,穿着一套金光灿灿战甲的化形蛟龙凌空而立,脚下浊浪涛天,身周妖云飞腾,金蛟身后数千丈,几十只妖兽或是飞腾在天空之中,或是浮在海面之上,一个个吼叫连连,蓄势待发,却是不敢冲上前去。
金蛟头顶之上,悬浮着一杆七八丈长的金色长枪,枪身之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淡紫色符文,一闪一闪,刺目耀眼,看这金枪之中透出的灵压之强,比龟妖头顶之上的盘龙玺丝毫不差,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灵宝。
龟妖北侧,一只背生紫金色宽大肉翼的妖兽在空中盘旋飞舞,似乎在伺机发动攻击。
这只妖兽生有一副蜥蜴般的身躯,身长七丈,肚腹扁平,脖颈粗短,却偏偏长着一只蛟龙般的头颅,拳头般大小的血红妖目中凶光四射,口中獠牙毕露,腥红色的长舌吞吞吐吐。
身躯之上生满巴掌般大小的墨绿色鳞片,四只粗如水桶的脚爪却呈深蓝之色,脚爪之上生着三根四五尺长的弯曲脚趾,如同三枚蓝光闪烁的钩子一般,寒光闪闪,头顶之上,没有尖角,却长着一排锋利的三角形尖刺,从头部一直延伸到尾部。背部的尖刺最长,足足有三尺多。
看这只妖兽身上展现出来的灵压。比那条金蛟要弱上不少,相貌却更加狰狞。尤其是四只大异寻常的蓝色脚爪,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精魔鬼怪,凡是脚爪、尾蛰呈现深蓝之色,肯定含有剧毒,随着这只妖兽双翼用力扇动,海面之上狂风呼啸。
这只妖兽身后,同样跟着十几只背生紫翼的妖兽,只不过,这几只妖兽个头都要小上一号。暗紫色的肉翼展开之后只有五六丈长,肉翼之上也没有一条条醒目的金色斑纹。
“兀那紫翼飞龙,本圣看你灵智已开,大有进阶九级的可能,何必受蛟龙一族挟裹与本圣为敌?还是带领族众敢快离开的好,否则,你会和方才那只同类一样的下场。”
龟妖把目光望向蜥蜴般的妖兽,嗡声说道。
“老龟,说什么大话。有本王在,今日你还想逃得性命?紫晟道友,这老龟已经中毒不浅,这才会对你如此客气。只要杀了这老龟,不但龟肉分你一半,本王还会把这片海域以及修罗海全部海域划给你紫翼飞龙一族。从此以后,我蛟龙一族不再踏足这些海域之内。本王也会发下号令,告知其它同道。”
金蛟王的声音在天际头嗡嗡回荡。远远传出几十里远,听闻此言,不但这只翼展足有七八丈长的紫翼飞龙目光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展翅向龟妖飞近,作势欲扑,就连远处另外十几只小一号的飞龙都兴奋地嘶吼起来。
“想要吃本圣的肉,那就来吧,方才那头九级飞龙都不是本圣对手,你一只八级飞龙又能怎样,命都没有了,我看你如何吃?”
龟妖发现这只紫翼飞龙不但不听劝说,还向自己扑来,目光中闪过一丝怒意,低吼一声,大嘴一张,冲着金蛟王所在的方向喷出一道水桶般粗细的巨大水柱,与此同时,庞大的身躯掉了个转,向着右侧空中扑去,头顶之上的玺印突然间爆发出一道道刺目蓝光,高高跃起,翻转着砸向扑过来的紫翼飞龙。
玺印所过之处,空间为之凝固,盘绕在玺印周围的那条黑色蛟龙突然间溃散开来,化作一道道黑色光丝飙射向紫翼飞龙。
紫翼飞龙看到龟妖竟然把注意力从金蛟王身上移开,向自己扑来,目光之中顿时露出一丝惊惧之色,双翼一扇,就要高高飞起,没想到,盘龙玺如同瞬移一般,隔着一千多丈的距离眨眼就到。
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随着盘龙玺而来,百丈左右的空间顿时凝固,紫翼飞龙身躯猛地一滞,全身真气凝滞阻塞,难以流转如意,翅翼也无法展开,眼睁睁看着一道道黑色光丝落在身上,钻入体内。
蓝光闪烁的玺印挟带着万均之力迎面砸了过来,紫翼飞龙闪无可闪,避无可避,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只得伸出一只粗壮的前爪挡在身前,把体内能够调动出来的法力全部聚拢在这只脚爪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紫光、蓝芒闪烁,骨骼断裂声随之响起,紫翼飞龙水桶般粗细的一只左前爪被盘龙玺击得断折开来,庞大的身躯向着海面上倒飞而去,紫光在天际闪过,“轰隆”一声,一头栽到了海水之中。
玺印并没有继续追击,反而一个翻转,倒飞而起,冲着金蛟王所在方向呼啸而去,刺目蓝光之中,玺印越来越小,速度却越来越快。
看到龟妖喷出的水柱,人形金蛟身影只是轻轻一动,金光闪过,已到了左侧数百丈之外,轻巧地躲避开来,右手一伸,冲着空中的金色长枪点去,口中念念有词。
十几丈的金色长枪暴鸣一声,向着龟妖的脖颈之间刺去。
就在此时,一击落空的水柱却突然在空中爆裂开来,十几道手指般粗细的湛蓝色光丝从水柱之中窜出,如同利箭一般,向着四周飞去,其中有五条光丝跟在人形金蛟身后飞来。
盘龙玺则化作巴斗般大小,翻滚着砸了过来。
金枪挟裹着万均巨力呼啸而来,一闪即至,好在,龟妖庞大的身躯早已掉头向另一侧扑去,金枪没有刺中脖颈,却刺在了小山一样高高隆起的龟壳之上。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龟壳之上鳞片纷飞,金枪插在厚厚的龟壳之上,深入丈许,颤动不停,龟妖庞大的身躯受此冲击,猛地向着海水之中沉去。
金蛟闪转腾挪,躲开了其中的三条蓝色光丝,却没有躲开剩下的两条,蓝色光丝撞在身上之后,瞬间溃散开来,没入体内不见。金蛟激凌凌打了个寒颤,体内真气竟然隐隐变得不畅起来,眼看着盘龙玺向自己飞了过来,心中暗自叫苦。
方才,死在这枚玺印之下的妖兽已经数不胜数,见识过玺印的厉害,金蛟哪敢大意,金枪困在了龟妖背上,来不及召回,右臂一挥,大吼一声,使出七成力道,向着玺印击出一拳,没想到,金光灿灿的拳影却是轻飘飘没有力道,离着玺印尚有数丈之远,已经自行溃散消失。
“砰”的一声闷响,玺印重重撞在金蛟王肚腹之间,骨骼断裂声随之传来,金蛟王的身影向着后方倒飞出几十丈远,口中狂喷鲜血。
一击得手,玺印翻转着再次从空中砸下,这一次,却是冲着金蛟王的头颅直上直下而来。
金蛟王目光中闪过一丝惊骇之色,低吼一声,体内金光迸射,身躯一阵涨缩,脚下生风,“刷”地一声,身影已到了两百丈之外,在玺印砸下之前,及时逃了出去。
就在此时,一声愤怒的吼叫从龟妖口中发出,龟妖庞大的身躯向空中高高跃起,远远飞离海面,挟带着惊涛骇浪向着几十里外的一座岛屿扑去。
抬头看去,龟妖的肚腹之间裂开了一道丈许宽,十几丈长的大口子,腥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周围的海面之上血腥之味一下子浓郁了倍许。
海水之中,冲出一条银灰色怪鱼,此鱼浑身上下生满七八尺长的银色尖刺,足足有数千根之多,如同一只刺猬一般,十几丈长的身躯分成了两部分,后半部分是鱼身,前半部分直接就是一根四五丈长的银色尖刺,尖刺前端如出利矛一般,后方却是扁平锋锐,闪着寒光。
怪鱼扁平的嘴巴,却在这根巨型尖刺的后方,方才刺入龟腹之中的,正是这根长长的尖刺。
怪鱼偷袭得手,还不知足,继续向着龟妖扑去。
龟妖身在空中,头颅却扭了过来,大嘴一张,喷出一团湛蓝色冰焰,正好把扑来的怪鱼罩在其内。
滋啦一声,怪鱼整个被冻成了一块硕大的蓝冰,跌落在了海面之中。
正在追击金蛟的盘龙玺从空中倒飞而回,呼啸着向这头怪鱼砸来。
“轰”的一声巨响,怪鱼如同利剑一般锋利的前半截身躯直接被盘龙玺给砸断开来,沉入海水之中。
龟妖头颅一阵剧烈晃动,脸颊扭曲,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庞大的身躯仿佛受不得剧痛一般,从空中跌落在了海水之中,轰然作响,浪涛飞起百丈之高,随着龟妖落入海水之中,身周的海水瞬间变了颜色,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那边厢,巨浪滔天,海水“哗哗”作响,紫光闪烁之间,那只原本被玺印砸入海水之中的紫翼飞龙一头从海水之中扑了出来,驾起一团紫色妖云,拼命扇动双翼向着远处逃窜开来,此妖虽说断了一条脚爪,原气大损,却没有被直接砸死。
第四卷第五十六章蛊惑
发现形势生了变化,龟妖受到重创,金蛟王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狂喜之色,顾不得体内真气被龟妖本命真元所化的蓝色光丝束缚流通不畅,掉头从远处飞了回来,张口喊道:“紫晟道友,这头老龟亡命在即,正是诛杀的好时机!莫忘了,此龟此内可有先天真气存在,只要食了它的肉,道友何愁不能渡过化形雷劫,只要进阶九级,到了那时,紫翼飞龙一族还不是道友的天下,完全可以夺回昔日失去的一切?”
那条紫翼飞龙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头也不回,歪歪扭扭地向远处飞去,也不知道是吓破了胆,还是受伤太重。
远处,其它几头紫翼飞龙看到首领离开,犹豫了片刻,扇动双翼,跟在后面离开。
金蛟王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愠怒之色,昴首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随着龙吟声,远本徘徊在金蛟王身后,不敢贸然冲上前去的几十只高阶妖兽纷纷嘶吼着扑了过来。
这些妖兽有飞禽有走兽,驾起一团团滚滚妖云,一个个凶相毕露,看其境界,不是七级妖兽就是八级妖兽,竟然很少有六级妖兽存在。
乌翅鹰、碧鳞妖蛇、星纹鲨、千目妖,甚至还有一头体型健硕的葵水麒麟,这头麒麟远比青阳道人手中的那头要健壮许多,不但头颅、四足被一片片墨绿色鳞甲覆盖,就连整个身躯之上都生满了拳头般大小的鳞甲,头上的犄角也是翠绿的龙角,双目炯炯有神。看样子,似乎是一只还没有化形成人的八级妖兽。
这群妖兽之中。仅仅蛟龙就有十几条之多,虽说这十几条蛟龙都是未化形的七级蛟龙。聚在一起,却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那群紫翼飞龙中,同样有一多半留了下来。
对于这些灵智初开的妖兽来说,先天真气只怕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一场大战之后,虽说众妖兽死伤惨重,龟妖体内先天真气的秘密却是暴露无疑,这些妖兽的嗅觉和天赋神通原比人族修士要强大,都能察觉到龟妖体内冲出的精元真气和普通的妖族不同。
远处的海面上。两条浑身尖刺的银色怪鱼先后潜入海水之中,这两条怪鱼的体型比方才偷袭成功的那条怪要还要大上一号,一条条银光闪烁的尖刺看起来让人胆寒,若是能够像方才一样再次偷袭到龟妖,龟妖可就真的是性命不保。
“大伙听好了,谁能最终杀死这头老龟,老龟体内的妖丹就归谁所有,此妖体内的骨肉精血皆能增进修为,杀死老龟后见者有份。若是敢在此时私自逃离者,别怪本王对其灭族。”
金蛟王嗡嗡的声音在天际头回荡,极具蛊惑之意,顾不得体内骨骼断裂。真气不畅,一马当先,带头向龟妖扑去。
只看到一道金虹从天际头闪过。瞬息间就到了龟妖头顶之上,身后妖云翻腾。口中念念有词,那杆插在龟壳之中的金色长枪嗡嗡颤动。一阵剧烈涨缩,清鸣一声,终于脱困而出,向金蛟王手中飞去。
龟妖似乎受伤颇重,对于金蛟王的动作置若罔闻全然不顾,一边划动四只脚鳍驾起滚滚妖云翻起滔天巨浪向着岛屿冲去,一边把头颅给缩回了躯壳之内,好在,盘龙玺再次化为了数丈之巨,在龟妖头顶之上低飞盘旋,似乎随时都会向围攻过来的妖兽发起攻击。
对于这枚玺印,金蛟王心存畏惧,并不敢靠得太近,口中却喊道:“看到了没,这头老龟已经不行了,连脑袋都缩起来了。”
众妖兽自然看得明白,一时间群情激奋,一个个嗷嗷吼叫着围了上来,或者凌空下击,或者从海面之上发起攻击,还有的选择了钻入海水之中,准备从水底下动手。
爪影、烈焰、冰锥敲击的龟壳叮当作响,龟妖的脑袋却只是不出来,甚至连四只巨大的脚鳍也缩进了龟壳之中,身躯之下,却是浊浪滔天,一个个巨大的涡流在身周缓缓成形,海浪哗啦啦呼啸作响,推着巨龟庞大的身躯向前行走。
那两条生有长长尖刺的银色怪鱼几次冲来,却无法冲进巨龟身下湍急的涡流之中,其它的妖兽更加无法靠近龟妖,只得重新飞出海面。
看到众妖兽全部围了过来,金蛟王反而悄悄和龟妖拉开了距离,跟在龟妖庞大的身躯后面向着小岛飞去,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众妖兽看似占了上风,却并没有对龟妖造成多少伤害,那座山一样的龟壳任谁也打不破,一众妖兽的攻击连搔痒都算不上。
此蛟心中明白,若是无法攻击到龟妖的脖颈、肚腹,鹿死谁手还是两说之事。方才钻入体内的两道蓝色光丝此时竟然循着经脉跑到了丹田之中,束缚住了真气在体内的流转,就连那杆金色长枪都难以驱使如意,只得把其收入体内不用,否则的话,倒可以试着用长枪把龟妖背壳上的伤口继续扩大,把其龟甲穿透。
眼看龟妖庞大的躯体已经靠近了岛屿,似乎要爬上岛屿而去,金蛟王终于把持不住,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厉吼一声,体内金光四射,如同一轮眩目的金色太阳在海面之上升起,光影闪烁,妖云翻腾,身躯摇摆着化作二十多丈之长,现出了本体,张牙舞爪冲上了岛屿,向着龟妖扑了过去,似乎要凭借天生神力阻止龟妖爬上小岛。
就在此时,龟妖巨大的三角头颅突然从厚厚的龟壳之中窜出,大嘴一张,冲着天际头喷出一大团蓝色冰焰,冰焰在空中凝结成一根根拳头般粗细丈许长的蓝色长矛,足足有数百根之多,呼啸着射向飞来的一众妖兽。
与此同时,盘龙玺中发出一道道刺目蓝光,一闪,瞬移一般到了金蛟王头顶之上,冲着金蛟王的脑袋重重砸下,随着玺印临近,蓝光覆体,金蛟王身周百丈之内的空间顿时为之凝固。
看这枚玺印之中蕴含的强大威压,似乎龟妖根本没有受到多大创伤一般。
金蛟王没想到龟妖如此狡猾,低吼一声,全身法力喷涌而出,体内骤然间冲出万道金光,金光所过之处,盘龙玺中冲出的蓝光纷纷消融,长长的蛟尾一摆,四爬腾空,及时躲开了盘龙玺的当头一击。
可惜,此蛟现出本体之后,身躯有二十多丈之长,体内真气又受到了禁锢,虽说使出了压箱底的天赋神通,破开了盘龙玺所带来的空间禁锢,却无法瞬移出去太远,躲过了脑袋,躲不过身躯,“砰”的一声闷响,盘龙玺重重砸在了背上,蓝芒、金光交击之下,金蛟王水缸般粗壮的身躯向着岛屿上飞坠而下,把坚硬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盘龙玺一击得手,清鸣一声,高高飞起百丈,再次从空中呼啸着砸了下来,金蛟王顾不得全身疼痛,长长的身躯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远远躲开,随后四爪腾空,蛟尾摆动,卷起一阵狂风,地面上飞砂走石,尘土飞扬,金光闪过,身影已到了二三百丈之外,远远逃开。
比起半个时辰之前,此蛟的速度慢了五六倍不止,看来,被盘龙玺先后击中两次之后,伤势不轻。
这一次,盘龙玺却击了个空,重重砸在了地面之上,“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岛屿之上出现一个十几丈深的大坑。
妖兽的惨叫之声此起彼伏,一枚枚蓝色光矛如同法宝一般锋锐无比,凡是被光矛刺入体内的妖兽瞬间化为蓝色冰块,从空中跌落下来,眼看不活,即使八级妖兽也不例外。
发现金蛟王亡命逃走,那些没有被蓝色长矛击中的妖兽,顿时群龙无首,一个个吓得心胆欲裂,哪里还敢在此停留,纷纷逃离。
龟妖也不追敢,庞大的身躯飞快地爬到岛屿之上,大口喘气,嘴巴一张,盘龙玺从深坑之中飞了出来,高高跃起,在龟妖头顶之上盘旋飞舞了几周之后,玺印之中发出的蓝光越来越弱,仿佛威能耗尽一般,飞快地缩小开来,化为头颅般大小,一闪,钻入龟妖口中不见。
龟妖翻了翻白眼,巨大的头颅趴倒在岛屿之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被抽干,连脑袋都无法缩回龟壳之中一般。
这一次,大难不死的金蛟王却再也不敢回转,也顾不得蛊惑其它妖兽一同击杀龟妖,反而拖着重伤的残躯,驾起金光,远远飞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喧嚣声渐渐远去,四周开始静了下来,除了惊涛拍岸之声,再无其它声音传来。
岛屿之上,万里高空,两朵浓浓的乌云之中竟然还躲着两条蛟龙,一青一蓝,两条蛟龙相互之间离着几十丈距离,一动不动,任由流云飞雾从身侧飞过。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龟妖还是一动不动,就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嘴巴中呼出的气流也越来越是微弱,两条蛟龙互相对视一眼,那条青色蛟龙目中闪过一丝凶光,十丈长的身躯无声无息从空中冲出,向着龟妖的脖颈之处扑去,身影离着龟妖尚有数百丈距离,一道凌厉的爪影已然先一步飞出。
第四卷第五十七章狡猾
“噗嗤”一声,爪影落在龟妖脖颈之间的一处伤痕之上,撕扯下来一块红红的鲜肉,龟妖翻了翻眼,张了张嘴,大嘴之中只是喷出了一团淡蓝色雾团,却没有其它动作。
青蛟胆子不由大了许多,张牙舞爪地扑了下来,另一只蓝蛟见状,同样从空中跟了过来。
十几里之外,数千丈高的云层深处,一只紫翼飞龙静静地待在空中一动不动,身周紫雾翻腾,察觉到这两条蛟龙的动静,血红的妖目之中闪过一缕凶光,翅膀微微抖动了两下,慢慢滑翔了过来,仔细看去,正是方才逃走的那位“紫晟道友”。
此妖相当狡猾,竟然骗过金蛟王,杀了个回马枪。
紫翼飞龙一族同样擅长隐匿神通,如此近的距离,那两条蛟龙硬是没有发现,做为一只八级巅峰的妖兽,紫晟虽说断了一只脚爪,元气大伤,实力还是比那两条七级蛟龙要强上许多。
在其身后不远处,还有另外两只体型较小的紫翼飞龙,仿佛是对首领的畏惧一般,这两头飞龙始终不敢离着紫晟太近,看到紫晟的动作,有样学样,微微扇动双翅,跟了过去。
两条蛟龙虽然扑了过来,却不敢离着龟妖的头颅太近,只是冲着龟妖的脖颈发起试探性攻击,片刻之间,龟妖脖颈之间的几处创口已然增大了几分。两条蛟龙顿时欣喜若狂,飞起几十丈高低,聚在一处,口中发出一声声低吼。似乎在商议着该如何发起致命攻击。
就在此时,龟壳下却突然冲出来一道乌光。乌光中,遨烈高大的身影一闪而出。双手一扬,六颗核桃般大小的漆黑圆珠从手中飞出,冲着两条蛟龙而去。
因为法力太低,面对蜂涌而来的高阶妖兽,根本无力一战,遨烈一直躲在龟妖躯壳下方的一处所在不敢出来,此时看到龟妖危急,什么也就顾不得了。
“轰隆隆隆”的巨响在天际头爆响,六颗霹雳子同时炸裂开来。相互叠加之下,威势大上了数倍不止,这两只蛟龙只是七级妖兽,哪里受得了如此雷火交轰,那条青蛟长长的身躯直接被炸得断成了数截,蓝蛟同样好不了多少,一颗脑袋在雷火中碎成了稀巴烂。
远处的三只紫翼飞龙顿时停下遁光,为首的飞龙,血红的妖目之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放开神识扫了过来,犹豫了片刻,扭头看了看身后跟来的同伴,放缓速度。无声无息地向前飞去,此妖终究不舍得放弃眼前巨大的诱惑。
遨烈刚刚从两头蛟龙的残尸中找出两枚妖丹,还没有来得及把蛟龙身上的鳞片剥取下来。却看到两头紫翼飞龙一左一右从高空之中冲了下来,心中不由暗自叫苦。两头蛟龙虽然隐匿了行藏,却瞒不过遨烈。这两头飞龙,竟然能够瞒过遨烈的神识探视。
原本以为附近只有两条蛟龙在等着占便宜,没想到还有更多的妖兽,而且还是爪牙带毒令人头痛的紫翼飞龙,早知如此,方才就不应该把手中霹雳子一下子用完,身边还有水生炼制的两枚特殊符篆,却不敢祭出来用,若是符篆中录入的蛟龙啸声没有惊退这两只飞龙,再把其它蛟龙招过来,那就死的更快。
一边祭出巨斧和黑色短柄锤,一边从储物袋中悄悄摸出一张“万剑符”来,扣在手中。
看看两只紫翼飞龙越来越近,心随意动,巨斧、黑锤两件法宝呼啸着迎了过去。两年多来,遨烈跟在龟妖身后屠妖杀兽,不知道吞下了多少妖丹以及妖兽的精血真元,再加上“修罗真魔功”的打磨,神通早已大增,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挡得住这两只飞龙的联手攻击。
两只紫翼飞龙虽然凶猛,一时半会之间却也无法在两件法宝的轮番攻击之下扑到遨烈身上。
一魔两兽斗得激裂,离着龟妖的头颅却渐渐远去,顿饭时间不到,两只飞龙已在斧、锤两件法宝的攻击之下吃了不小的苦头,遨烈的身上也被两只飞龙凌厉的爪影撕开了十几道长长的口子,衣衫褴褛,狼狈不堪,还好,两条飞龙并没有直接把利爪落在遨烈身上,更没有撕咬到遨烈。
正在此时,那只叫紫晟的紫翼飞龙却悄无声息地从空中飞了下来,远远地,就扬起铁钩一般的脚爪,冲着龟妖的脑袋上方击出一道凌厉的爪影,似乎要把龟妖脸盆般大小的眼珠给抓爆一般。
事出突然,察觉到远处风声呼啸,再看到那条紫翼飞龙庞大的身影,遨烈吓了一跳,根本没想到还有第三只妖兽隐匿在旁,手中符篆一抖,冲着偷袭的飞龙祭了出去。
可惜慢了一步,眼看着那只紫翼飞龙闪过般飞过,爪影离着龟妖的脑袋已不足十丈,遨烈心中一沉,暗自叫苦。
那两只飞龙看到紫晟扑了下来,兴奋地嘶吼起来,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其中一只飞龙用脚爪奋力荡开凌空下击的巨斧,扇动双翼向遨烈扑了过来。
遨烈哪里敢挡这蓝光闪烁奇毒无比的利爪,只得纵身向一侧跳开。
头顶不远处,另一只飞龙同样不顾凌空下击的黑色飞锤,冲着遨烈扑了下来,一爪拍向遨烈的脑袋,遨烈一惊,再次纵身跳开,却慢了一步,爪影连是从肩头划过,斜着划拉出了两条深可透骨的爪痕。
另一侧,原本只剩下一口气的龟妖,眼看爪影冲着一只眼珠飞了过来,目光中却闪过一丝讥笑之色,原本趴在地上死气沉沉的脑袋闪电般抬了起来,忽地一下,到了五六丈外,及时躲过了爪影,随后,大嘴一张,冲着紫翼飞龙扑来的方向一口咬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只紫翼飞龙庞大的身躯却是一阵筛糠般颤抖,翅翼也无法挥动,仿佛发了癫症一般,失去了控制,直冲冲地从空中掉了下来,正好凑到了龟妖的嘴边。
这只紫翼飞龙早已在空中观察了许久,发现遨烈和两只飞龙无论如何争斗,龟妖始终没有动静,就连眼珠也不去转动一下,神识扫过,龟妖全无一丝气息,仿佛已经死去,这才大着胆子冲了下来,没想到龟妖竟然又是在装死,顿时惊骇欲绝,慌忙震翅高飞,却发现体内真气突然间紊乱起来,经脉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窜来窜去,想到盘龙玺击中自己之前,没入体内的那一道道黑色光丝,顿时恍然,一下子心如死灰。
龟妖锋利的牙齿已经咬到了身上,一阵剧痛传来,紫翼飞龙肚腹之间被龟妖的利齿撕开几条长长的口子,鳞甲脱落,鲜血横流,随着剧痛,紫翼飞龙体内凝滞的真气竟然奇迹般顺畅了起来,顾不上多想,奋起全力扇动双翅,“呼”地一下,身影高飞而起,三只脚爪用力蹬向龟妖的上下腭。
也许是畏惧紫翼飞龙利爪中蕴含的毒素伤到嘴巴,不愿被利爪抓到,也许是龟妖没有啃咬牢固,意外之事再次发生,紫翼飞龙竟然真的从龟妖的口中挣脱了开来。
又一次死里逃生,紫翼飞龙心中从惊骇欲绝变成了惊喜交加,口中发出一声尖叫,双翼狂扇,掉头向远处飞去。
身后却是狂风呼啸,漫天剑影闪烁,“丁丁当当”的响声中,数百道剑影同时落在了紫翼飞龙身上,宽大的肉翼之上顿时被切割出来一条条深深的剑创,肚腹之间的伤势再次加重,有一道剑影甚至直插入脏腑,离着心脏也就那么数寸距离之间。
紫翼飞龙身躯再次向下方坠去,口中尖叫连连,拼命扇动漏风的翅膀,向高空中飞去,好在,这是一张符篆,而不是法宝,击中身躯的是剑影,不是飞剑,否则的话,此妖就再也叫不出声来了。
“别走,本圣肚子正好饿得慌!”
龟妖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巨大的头颅高高抬了起来。
另外两只紫翼飞龙看到异变再生,同样心胆欲裂,不敢再和遨烈缠斗,各自狂扇双翼,使尽全力向着远处逃去,两道紫色惊虹在空中闪过,眨眼间飞出数千丈之外。
两只妖兽心中明白,龟妖若是还能动弹,再多的紫翼飞龙也不是对手。
遨烈看到龟妖“诈尸”一般活转过来,心中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气。
眼看着三只飞龙越飞越远,龟妖的脑袋却仿佛撑不住一般,推金山,倒玉柱,轰隆一声音,重重摔倒在地面,尘土飞扬。
神识扫过,确定三只飞龙走远,遨烈收起两件法宝,向着龟妖走去,嗡声说道:“我劝你还是把脑袋给缩回龟壳之中去吧,这样也省得麻烦。”
龟妖翻了翻白眼,并不理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似乎连脑袋都没有力气缩回。
危险远去,遨烈这才感觉到身上的一道道伤口火辣辣刺痛,臂膀之上被飞龙抓伤的部位却是麻痒难忍,全身酥软,一阵心慌意乱,不由暗自吃惊,虽然身为魔族,躯体坚韧,不像人族修士一样畏惧毒物,却也不可能像龟妖一样随意就能把毒素给化解掉。
第四卷第五十八章疑惑
遨烈目光左右四顾,在龟妖身侧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盘膝端坐,取出两枚漆黑的丹药抛入口中,捏了个法决打坐起来,随着真气在体内流转,全身黑气一阵阵翻腾不息,肩背之上开始流出一股股黑色血液,腥臭难闻,只到血液的颜色变成了正常之色,遨烈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个多时辰之后,遨烈站起身来,面色已然没有方才那么难看,肩背之上伤口的颜色已恢复正常,在这一个多时辰之内,并没有高阶、低阶妖兽从此处经过,反而是一群群个头不小的鱼虾闻到了血腥之味,远远游了过来,抢食起部分妖兽的残尸。
至于蛟龙一族和三只飞龙再也没有出现,看来是被吓破了胆。
“小魔头,老实交待,你吃的是什么东西,能够这么快恢复法力?”龟妖有气无力地说道。
“主人所赐的腐心丹,一种魔族丹药。”
“给我也来几粒尝尝,这些该死的蛟龙,等我恢复神通,一定把它们老窝给端了。”
“这话我已经听了好多次了,你还是对着蛟龙一族说去吧,看看能不能把他们吓死?我来问你,方才为什么要装死,害得我差点丢了性命,以你的神通,难道察觉不到这几只妖兽,不会事先给我提个醒?”
“咦,你这小魔头要造反不是?敢对我老人家恶声恶气?本圣流血过多,头晕眼花,哪里知道它们躲在附近。”
看到遨烈一副不相信的表情。龟妖眼珠一瞪,说道:“害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看你那小气样。本圣只是吃几粒丹药,又不是要把你手中丹药全部吃完。即使你家主人在这里,也会答应我的。再说了,若是那头金蛟去而复返,带了强敌过来,就凭你那几下子,还能挡得住它们?”
“我倒不是不舍得给你吃,怕就怕把你给吃出问题来,实不相瞒,这药吃下去后很有可能让你肠穿肚破。即使我服用惯了,一次也最多敢服用两粒,就这样,还是痛苦不堪,五脏六腑如同针刺刀削般难受!你想想,你若死了,谁替我家主人猎取妖丹?”
“你放心吧,本圣命长着呢,死不了。即使死了,也不用你来负责,给我来上二十粒尝尝。”
“二十料,你想的美。顶多给你服上十粒吧,万一把你毒死了,我可担待不起。再说了,这药我也没剩下多少。”
遨烈一边说。一边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只青玉瓶出来,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一般。又说道:“对了,你还是把那枚传讯法盘交给我,让我来通知主人,商量对策!”
“好吧,好吧,你先把丹药给我服下,让我缓口气,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龟妖可怜巴巴地说道,却不见把传讯法盘给吐出来。
遨烈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怒意,沉默了片刻,还是走到龟妖大嘴之前,打开玉瓶,把一颗颗漆黑的丹药抛入龟妖口中。
龟妖咽了口唾液,把丹药一股脑吞入腹中。
看到遨烈伸出一只手来,向其讨要传讯法盘,眼珠骨碌碌一转,说道:“你觉得在这人界之中有什么妖丹能够比得上本圣的妖丹?若是你家主人现在过来,看到我这般模样,会不会把本圣的妖丹挖出来炼药?”
遨烈先是一楞,脸上怒意更甚,指着龟妖的大嘴说道:“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家主人是何等人物,岂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
“那可说不定,你是你,他是他,越是大人物,城府就越深,心地就越是歹毒,我已经上过几次当了,不得不防。除了你这傻小子每日里傻里傻气,就连蝶衣那小丫头都是鬼精鬼精的?”
“这就是你至死也不联系我家主人的原因?你就不怕那条逃走的金蛟王碰到我家主人,若是我家主人有了三长两短,谁来替你解除体内禁制?”
“放心吧,那条金蛟受了重伤,体内真气又被坎元真焰禁锢,即使现在碰到你家主人,也是自取其辱,再说了,若是你家主人此时过来,路上碰到妖兽的可能性更大。”
龟妖吃了腐心丹,尚没有炼化,已经如此多话,看来,没有一丝力气之说,又是在欺骗遨烈。
“废话少说,快点把传讯法盘交给我,即使我家主人不来和我们汇合,我也得通知他提防着金蛟王,毕竟那金蛟王身边还有十几只高阶妖兽。”
“你急什么,等我养好伤,再来通知他,堂堂的九天魔君,岂能连这点小小的危险都应付不了?”
听出龟妖话语中的一丝疑惑之色,遨烈面容一板,两眼一瞪,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在怀疑我家主人的身份不成?你可知道碎星圣剑的厉害,此等至宝,岂会随意认主?”
“碎星圣剑,什么东西?哦,你说的是那把黑不溜秋的断剑是吧,难道此剑还有什么来头?”龟妖目光中的疑惑之色更浓。
“哼,看来不告诉你真相,你还不老实,我奉劝你不要以为自己现在法力高深,就想打什么鬼主意,这枚圣剑乃是......当日我亲自试过,以我魔王境界尚且无法掌控此剑,主人却从孩提之时就把圣剑收在体内,岂能有假?”
“你确定这枚断剑不是因为你家主人体内的天罡煞气才跟随你家主人?”
“即使如此又如何?你在这人界也待了不少时间,你可见过出生时体内就有天罡煞气之人?就凭此点,主人就绝非凡人。”
龟妖目光一阵犹疑不定,随后,嘿嘿一笑,说道:“这句话倒是不假,我告诉你,你家主人只要进阶到化神境界,三大丹田的桎梏就会变成有利的条件,再加上体内有天罡煞气,修炼速度会比普通的化神修士快上许多,到了那时,你能跟得上脚步?嘿嘿,杀鸡取卵你家主人也许不会做,鸡要是老了,产不出蛋,却不免一死,你现在鞍前马后地帮他进阶,到时候他成仙了你还是个小魔头,要你又有何用?”
听闻此言,遨烈彻底怔住,面色也慢慢凝重起来。
龟妖目光中却露出一丝淡若不见的笑意,把脑袋慢慢缩回了龟壳之中。
“放心吧,只要主人能带我返回寒冥圣界,无论让我去做什么,我都会心满意足,即使不能跟着主人建功立业,那又如何?”
遨烈仿佛想通了一般,嗡声说道,像是说给龟妖,又像是说给自己,随后,驾起一团黑云向着远处海面而去。
海面之上,至今还漂浮着几十只妖兽的尸体,这些高阶妖兽即使死了,体内依然有灵光闪烁,尸体也不会马上沉入海底,至于那些普通的鱼虾,虽说在尸体周围徘徊,却是撕咬不开妖兽坚硬的躯体。
方才的一番恶战中,死在龟妖手中的高阶妖兽足足有上百只之多,甚至还有一只九级紫翼飞龙和另一只九级妖兽,八级妖兽更是有十几只之多,遨烈怎会轻易放过这些妖兽的妖丹和材料?
当然,方才龟妖的一番也语也让遨烈心中颇不平静,生出了一些其它念头,这些高阶妖丹对水生有用,对遨烈同样有用,而且不用炼制成什么丹药,直拉吞服就是。
水生所在的无名小岛之上,蝶衣盯着闪闪发光的巨大龟壳转来转去,已经捉摸了半个多时辰,却依然没有找到把这只龟壳变小的办法,如此大的龟壳,不能变小,又该如何收入储物袋中,如何加以炼化?
烈焰锻烧之下,龟肉尽除,龟壳却是丝毫无碍,反而发出一层绿幽幽的光芒,一副灵气十足的样子。
沉吟了片刻,蝶衣再一次双手十指连弹,一道道透明光丝从指端飞出,没入龟壳之内,嗡嗡的响声之中,龟壳竟然慢慢涨大开来,绿芒闪烁,颤动不停,似乎要炸裂开来一般。
蝶衣不由吓了一跳,慌忙停下手势,足足有一顿饭时间,龟壳才慢慢回复到原状。
眼珠一转,另外捏了个法决,冲着龟壳一番摆弄,这一次,龟壳慢慢变小起来,从地面之上忽忽悠悠飞了起来,最后,缓缓化为碗口般大小,静静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伸手冲着龟壳一招,龟壳顿时飞了过来,看似轻飘飘之物,落在手中,却是沉甸甸的,隐隐透出一丝冰凉的气息。
不远处,正在盘膝打坐的水生耗尽了四块高阶灵石中的灵力,终于把法力恢复了九成,离着众妖兽出现已经四个多时辰过去,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遨烈、龟妖二人却还没有回转,也没有任何迅息传来。
再次取出那块传讯法器,一番施法之后,法器那头竟然没有任何回音,心中不禁隐隐不安起来,看来,这二人只怕是遇到了大麻烦,难道说,住在青鸾海的蛟龙一族倾巢出动,两只十级蛟龙同时杀了过来?若真如此,龟妖只怕还真的无法应对。
就在此时,远远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这声龙吟仿佛从几十里之外传来,悠长边绵,似乎是在呼朋引伴一般,果然,另一个方向同样有低沉的龙吟之声传来。
第四卷第五十九章逃与找
水生面色顿变,悄然放开神识向远处扫过,五六十里地之外,二十多只体型、种类各不相同的妖兽结成一队,冲着此处方向扑了过来,其中仅仅蛟龙形状的妖兽就是七八条之多,为首的那条蛟龙发现水生的神识探视,竟然加快了前冲的速度,与此同时,一道强大的神识刷地一下从远处扫了过来。
被这道神识扫过,水生顿时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猛地站起身来。
蝶衣同样发现了不妥,面色微微一变,说道:“主人,怎么办,是隐匿起来还是离开这里?”
“从神识来看,这条蛟龙至少也是九级的妖兽,说不定还是那条十级的金蛟,你我二人已被其神识锁定,只怕无法在其眼皮底下隐匿,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青光雕同样发现了危险,无需吩咐,已经自行飞了过来。
二人飞身跃上雕背,蝶衣忽闪着大眼睛问道:“现在去哪里?”
“先离开此处再说,看看这些妖兽目的何在?”
水生冲着青光雕吩咐几句,青光雕顿时向着妖兽扑来的相反方向而去。
青光雕被蝶衣接连喂服了十几颗妖丹,法力早已恢复,越飞越高,越飞越快,只听到耳畔风声呼啸,半个时辰不到已然窜出将近三四百里远。
也不知道是那群妖兽无心追击水生二人,还是另有目的,竟然没有追过来。
直到在一千多里之外碰到另一座岛屿,青光雕的身影才停了下来。
这座岛屿面积同样不大。也没有什么妖兽盘踞,眼看夜色漆黑。无星无月,并不适合赶路。二人就在岛屿之上找了一处地势最高的小山,水生把“两仪乾坤阵”的十六根阵旗布设在小山四周,略做防御,就在此处打坐休息起来。
一夜过去,并没有什么妖兽跑来打扰。
第二天天色方亮,青光雕的身影再次向洞府所在的那座无名小岛飞去。
一路上,无论水生如何催动那枚传讯法器,都无法得到龟妖的任何讯息,心中慢慢变得沉重起来。一天一夜过去了,如果龟妖和遨烈无恙,肯定会和自己联络。
闲瑕之时,水生时常会想着如何摆脱龟妖,其实,只需狠狠心,不理会遨烈的生死,就可以随时离开,南华州如此之大。龟妖又到哪里去寻找自己?
可惜,水生却不愿遨烈这名忠心耿耿的属下死在龟妖手中,心中也隐隐不舍得就此离开龟妖,少了这个强大的依仗。不但没有源源不断的高阶妖丹供应,就连得到星辰沙都会变得困难起来,至于替龟妖化除体内全部封印之后。此妖会不会对自己翻脸,水生现在却是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来应付可能的危险。
蝶衣看到水生的面容变得凝重起来。乖巧地不再说话。
夜叉族和人族不同,夜叉族修士想要进阶。比人族修士还要坚难,不过,跟随水生的几年来,蝶衣却是过得相当开心。
虽说人界修仙资源匮乏,灵气不足,蝶衣反而比在六梵界时吞食到了更多的妖丹,中阶妖丹自不用说,就连高阶妖丹都偷偷吞下了不少,而且水生还赠了两瓶上品丹药给蝶衣。
最重要的是,那枚得自夜叉族修士的晶核若是被彻底炼化,足以让蝶衣进阶,毕竟,那颗晶珠之内蕴含的精元才是夜叉族修士最需要的。
小岛之上没有妖兽盘踞,却多了许多妖兽的痕迹,水生所居的洞府,到处都是妖兽残留的气息以及凌乱的爪痕,就连那只断在了石缝之中的**,也被不请自来的妖兽给吞吃了个干净。看来,这些妖兽同样能察觉到洞府之中残留的药香,特意进到洞府之中看了一眼。
岛屿之上偏偏没有龟妖和遨烈二人的任何气味残留。
蝶衣望了一眼面沉如水的水生,轻声问道:“主人,怎么办?”
“找!”
一路上,不断有妖兽出没,却都是一些中、低阶妖兽,感受到青光雕身上冲出来的强大威压,纷纷避让,水生也无心搭理,直接沿着昨天那群妖兽过来的方向搜索了过去,一直搜索到龟妖大战过的那处海域。
一天一夜过去,此处海域浓浓的血腥味犹存,吸引着一群群低阶、中阶妖兽在此出没,发现青光雕的身影飞了过来,吓得四散奔逃。
海岛之上,一处处印痕见证着一场惊心血战。
水生在盘龙玺击出的沉坑以及龟妖趴伏过的地方仔细查看一番,半天无语,百丈方圆之内的砂石地面,整个被血液浸成了暗红之色,血腥味十足,从地面上的痕迹来看,这些血液肯定是从龟妖身上流出,不过,龟妖肯定没有死在这里,否则的话,那么大的躯体怎么也会留下来一些蛛丝马迹。
看样子,似乎龟妖在岛屿上短暂停留之后,掉了个头,随后游向了大海。
“主人,你看?”
蝶衣捡起一缕衣衫碎片,递了过来,看这衣衫的颜色,正是从遨烈身上撕下,看来,二人肯定是受了重伤,至于去了哪里,却是不得而知。
随后,水生以岛屿为中心,把附近千里海域仔仔细细找了一个遍,却没有发现龟妖和遨烈的任何踪迹,仿佛这一妖一魔就此凭空失踪了一般,不但无法从设在遨烈体内的神念印记中找到遨烈,就连蝶衣也无法通过嗅觉找到龟妖。
凭借神识中留存的遨烈印记,水生知道遨烈并没有陨落,由此推算,龟妖也还活着,看来,龟妖和遨烈肯定是躲在了某个地方养伤,否则的话,将近两天的时间,即使重伤在身,也足以回到水生所在的无名小岛。
水生疑惑的是,二人为何不和自己传讯联络,龟妖倒还好说,遨烈不可能不回到自己身边?
蝶衣仿佛知道水生心意一般,眨了眨碧蓝色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这龟妖是不是害怕你杀了他?”
“你认为我会趁他受伤杀了他?”水生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看到水生神情似乎不快,蝶衣嘻嘻一笑,说道:“我随口说说而已,既然找不到这两人,我们该怎么办?”
沉默片刻,水生缓缓说道:“龟道友既然没有陨落,吃亏的只能是蛟龙一族,蛟龙一族如此劳师动众找过来,又怎会善罢干休,这一次已经能够重创龟道友,下一次卷土重来之时,肯定会有更多的妖兽参与,以我们二人的力量,在这外海之上危险重重,还是先回到四方城再说。”
蝶衣点点头,不再说些什么。
茫茫大海,龟妖若是存在躲起来,又到哪里去找,反之,龟妖手中有传讯法器,想要主动找水生,却是容易的很。
此处荒岛离着晨光岛足足有一万多里的距离,即使有青光雕代步,一路不停,也得两天的时间。
上次从晨光岛过来,有龟妖相伴,水生根本就无须担心,现在,少了龟妖,却多了许多高阶妖兽,水生是一路小心,吩咐青光雕,直接飞到了高高的云端之上,避开海面上可能存在的危险。
至于前行的方向,水生早已把整个无涯海海域的海图记的烂熟于胸,并不会因此迷路。
一天多时间过去,除了遇到过几群中阶妖兽之外,连一只高阶妖兽也没发现,眼看夕阳西斜,终于发现一座岛屿的影子在流云飞雾中若隐若现,水生吩咐青光雕放慢速度,向着岛屿方向飞去。
即使是风属性高阶妖兽,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也让青光雕大为疲累。
前方岛屿面积不小,只怕有几百里长,即使水生放开全部神识,也无法把岛屿的大小看的清楚,只能察觉到岛上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突然,水生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低声冲青光雕吩咐了一句,青光雕顿时放慢了速度。
“主人,怎么了?”蝶衣看到水生驻足观望,诧异地问道。
“前方岛屿正中间仿佛有修士正在和高阶妖兽打斗。”
“难道是遨烈和龟妖?”
沉默了片刻,水生摇摇头,说道:“不是他们二位,和两只高阶妖兽拼杀的修士人数不少,走吧,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一些什么忙,也好向他们打听一下有没有发现遨烈二人。”
说罢,轻轻一踩雕背,青光雕顿时扑扇着翅膀向着岛屿方向飞去。
水生身周缓缓飞出一道道白光,全身法力慢慢收敛一空,仔细看去,已然如同一名凡人一般。
蝶衣眨了眨眼睛,心知水生肯定是不想让那两只七级妖兽察觉到雕背上有人,盘膝坐倒,法力一催,一团淡淡银光从体内飞出,把身影罩在其内,银光散去,身影直接在雕背之上消失无踪。
此女所修的功法同样奇特,即使站在大多数元婴修士面前,对方也不一定能够察觉到此女的法力深浅,这手隐匿神通,比水生和遨烈二人似乎还要强上一筹。
发现青光雕的身影从远处飞来,两只高阶妖兽顿时变得兴奋起来,几名修士却是如临大敌,纷纷放出神识窥视。
第四卷第六十章天鬼宗修士
隔着十几里的距离,肉眼无法看清,通过神识,水生却已经对战局了然于胸。
如今占到优势的并不是两只妖兽,而是那群修士,两只背生双翼体型和蛟龙有几分相似的妖兽落在了下风,被几名修士压着打,几名修士似乎是站在一艘十几丈长的飞舟之上,各自驾驭法宝对着两只妖兽发起攻击。
奇怪的是,两只落在下风的妖兽竟然不去逃离,也不知道是被困住无法逃离,还是不想让这群修士落在岛屿之上,仿佛岛屿之上有什么它们需要看护的东西。
青光雕不疾不徐地向着前方飞去,不多时,水生的目光已经能够看清楚交战的双方。
一艘两头尖尖通体漆黑的飞舟之上,站着七名修士,一名蓝袍中年男子单独站在舟头之上,操纵着一件一丈多长的厚背斩山刀,正在和一只紫翼飞龙缠斗在一起,这只紫翼飞龙身上已经被划拉开了十几道长短不一的刀痕,鳞片脱落不少,肚腹之间还插着一枚漆黑的短矛,短矛所在的那处伤口呈现出诡异地紫红之色,时不时飞出一团黄色浓雾。
蓝袍男子头顶之上盘旋飞舞着一枚车轮般大小的黑色圆环,圆环之外,有着一排锋利的数寸长尖刺,看起来造型独特,一缕缕黑雾从圆环中飞出,阴气森森,只要妖兽扑近身前,圆环就会自动飞起,撞向妖兽,防护住蓝袍男子的周全。
看这蓝袍男子好整以瑕不慌不忙的样子,似乎对付起这只浑身是毒的紫翼飞龙胸有成足,之所以没有直接杀戮对方。似乎在打着其它主意。
飞舟舟尾之上,一名身材修长相貌英俊的锦袍男子和一名穿着五颜六色艳丽长裙的少妇各自驾驭着一枚蓝色飞剑和两枚金钩。有板有眼地向着另一只紫翼飞龙发起攻击,三件法宝上下翻飞。空中剑影、钩影闪烁不定,三件法宝忽而向东,忽而向西,把紫翼飞龙给围在正中,既不让其靠近,也不让其飞远,看这二人配合默契的样子,显然经常联手御敌。
二人身前不远处,盘旋飞舞着一面直径丈许的白骨大盾。盾牌仿佛是用许多妖兽的头骨祭炼组合而成,正中间,是一个硕大的虎状兽首,周围,镶嵌着其它一些兽首骨骼,甚至还有着几个人形骷髅头,正中间的虎口之中,不时喷出一团团白色寒焰。
和这一男一女缠斗在一起的紫翼飞龙,肚腹之间同样插着一根漆黑的短矛。鸡蛋般粗细的短矛露出体外半尺来长,显然,矛尖之处有着倒勾之类的设置,否则。早已被这只紫翼飞龙给逼出体外。
白袍男子驾驭的蓝色飞剑只有七八尺长,看起来却是锋利异常,从刃口的蓝光来看。似乎是一件毒刃,虽说划不破飞龙坚硬的鳞甲。却能在飞龙宽大的肉翼之上划出一道道剑痕,只要刺中飞龙。伤口处马上就会变成青紫之色。
彩裙女子的两枚金钩同样不是凡品,不时爆发出一团团刺目金光,逼得飞龙睁不开双眼,一次次往后退缩。
飞舟中间,一名身材高大的老妪,相貌丑陋,却偏偏也穿着一件五颜六色的艳丽长裙,头顶之上还戴满了珠环玉翠,满面皱纹,嘴唇却涂的血红血红,一对三角眼不时望向青光雕飞来的方向,老妪身后,站着三名金丹期修士,盯着舟头舟尾正在拼斗的双方,脸上神情各异。
飞舟下方的岛屿之上,躺着另一只紫翼飞龙,这只紫翼飞龙比空中的两只个头更大,身上却是伤痕累累,脖颈之间同样插着一枚漆黑的短矛,肚腹之间的一处伤口,又深又长,血肉模糊,似乎是被什么妖兽的大嘴给撕咬到了一般,软软地倒在砂石地上,头颅趴伏,一动不动,宽大的肉翼耷拉下来,前爪断了一只,眼珠却还能够转动,让人知道它还活着。
这三只紫翼飞龙,正是被龟妖和遨烈击伤的那三位,地面上躺着的“紫晟道友”,看起来大为不妙,似乎伤势过重,已经离死不远。
随着青光雕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两头逃又逃不掉战又战不羸的飞龙顿时亢奋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声嘶吼,扇动双翼,躲开法宝攻击,奋力向飞舟上的修士扑去,也许在这两只妖兽心中,同为妖兽,青光雕会主动站在自己一边一样。
飞舟上正在和飞龙搏杀的三名元婴修士神情却一个个面色凝重起来,不敢分心,法宝的攻击力道和速度也随之大增。
那名相貌丑陋却偏偏穿着艳丽长裙的老妪,以及另外三名金丹期修士,却把目光投向青光雕,待发现雕背上临风而立的水生之时,目光中各自露出一丝异样的神彩,老妪自然早就发现了水生的存在,这三名金丹期修士却根本没有察觉到雕背上有人。
看清楚水生以及青光雕的模样,其中一名须发花白的绿袍老者瞳仁一缩,面色顿变,指着水生,扭头冲老妪说道:“师尊,就是此人杀死了胡师妹和单师弟四人?”
听闻声音,水生不由把目光望了过去,看清绿袍老者的面貌,眉头顿时微微一皱,暗叫不妙,这名绿袍老者正是自己到达南华州之后在茫茫大海之上第一次见到的人类修士,当时本以为把这五名天鬼宗弟子已经全部诛杀,没想到,这名擅长使用毒符的老者竟然还逃得了性命。
“你确定就是此人?”
“不会错的,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识得此人,不过,这只大雕当日还是一只五级妖兽!”绿袍老者咬牙切齿地说道。
老妪一对三角眼中顿时凶光四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水生和青光雕,粗短的眉毛向上一挑,冷哼一声,二话没说,右手一扬,袖中飞出一团黑光,黑光中,三枚数寸长的短矛闪电般飞出,冲着水生和青光雕飞去,眨眼间,化作三尺长短,六梭形的矛尖锋锐异常。
水生原本是存着帮人一把的心思才大老远跑了过来,没想到却遇到了仇敌,看到对方骤下杀手,同样冷哼一声,大袖一挥,一团白光从袖中飞出,眨眼间在空中凝结成三枚冰矛,撞向三枚黑色短矛,嘴巴一张,银光飞出,如同一道惊虹一般,一闪,到了飞舟上方,已然化作车轮般大小,闪电般冲着那名老妪斩削而去。
黑白两色短矛在空中对撞,冰矛碎为片片,黑矛却也变了方向。
看到对方祭出法宝的速度如此之快,寒月轮呼啸而来,整个飞舟之上变得冰寒刺骨,这名元婴中期顶峰境界的老妪不禁吓了一跳,来不及祭出其它法宝,身躯诡异地扭曲了一下,跃出了飞舟之外,及时躲开了飞轮。
右手闪电般拍向储物袋,掏出三张巴掌大的灰色符篆,抖手祭了出去,与此同时,左手中乌光一闪,多出一杆丈长的拐杖,漆黑的拐杖前端盘着一只色彩斑斓的拳头般粗细怪蛇,蛇头一动一动,仿佛是活的一般。
老妪方才早已用神识探查清楚,青光雕只是一只刚刚踏入六级境界的妖兽,虽无法看清水生的法力深浅,却本能地感觉到对方不可能比自己法力高深,再加上飞舟之上有着四名元婴修士,面对水生这名杀死自己四名亲传弟子的凶手,自然是无需手下留情。
“当”的一声巨响,寒月轮一击落空之后重重撞在飞舟甲板之上,火花飞溅,十丈多长的飞舟一阵剧烈颤抖,寒月轮却高高跳起,向着三名四散逃开的金丹期修士撞了过去。
察觉到危险,青光雕清鸣一声,向空中高高飞起,水生右手之中青光闪烁之间,青蛟剑化作五六尺长,心随意动,体内真气往长剑中狂涌而入,准备着施展霹雳一击。
若是单独遇上这群天鬼宗修士,水生只怕就要掉头逃窜,可惜这群天鬼宗弟子正在和两只浑身是毒凶名远扬的紫翼飞龙搏杀,如此关头,这几名修士还敢和自己过不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看到水生和天鬼宗弟子打了起来,两只紫翼飞龙目光中的兴奋之色更浓,正在和蓝袍中年男子搏杀的那只飞龙口中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之声,长尾一摆,身形腾空而起,高高跃起,一爪击飞丈长的斩山刀,扇动双翼向着蓝袍男子猛扑过去,离着二十多丈远,嘴巴一张,喷出一团紫雾,紫雾在空中化为十几枚尺长的飞刃,呼啸着向蓝袍男子射去。
“哼,不识好歹,以为来了帮手就能逃得出万某的手掌心?我劝你不要痴心妄想,老老实实做了田某的灵兽,还可以留得一条生路。”
蓝袍男子冷冷说道,声音如同金铁交击一般刺耳难听,随着话语,头顶之上的圆环之中突然迸发出一道道乌光,清鸣一声,直径大了数倍,如同瞬移一般,隔着二十多丈的距离,刷地一下到了飞龙的头顶之上,一闪,套在了飞龙脖颈之间,黑光闪烁之间,圆环用力缩紧。
第四卷第六十一章师徒夺舍
眼看着十几枚紫色飞刃迎面而来,蓝袍男子大袖一挥,甩了过去,一团蓝光闪过,“砰”的一声,紫色飞刃如同撞在了铁板上一般,纷纷溃散,化为一团紫雾,一股腥甜的味道随着紫雾而来。
蓝袍男子眉头微皱,似乎对紫雾有些畏惧,体内白光一闪,身影刷地一下向后退出三四丈远,到了飞舟中间,再次挥动大袖,身周狂风呼啸,紫雾顿时被狂风吹散。
一名身材高大的金丹期修士看到寒月轮向着自己呼啸而来,慌忙挥动手中长剑挡在身前,没想到,长剑遇到高速旋转的寒月轮,如同麻杆一般不堪一击,一触即断,紧跟着,身遭一凉,寒月轮斜着从肩头划拉下来,惨叫声随即响起。
原本站在舟尾之上的锦袍男子和艳丽少妇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中同时露出一丝愤怒和惊惧之色,少妇不满地扭头瞪了一眼老妪,说道:“胡师姐,你疯了吗,如此关头还和他人争斗,难道不想要大伙的命了?小妹可没有神通把这只飞龙不伤筋骨地降服!”
老妪刚刚祭出手中的黑色拐杖,听闻此语,两眼一翻,尖声说道:“既然如此,你二人就把这只飞龙击杀好了,若真如此,我答应过你们的事情可就作罢了。”
到了此时,这名老妪还在打着活捉七级妖兽的心思,对于空中的水生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锦袍修士一边催使那枚蓝光闪闪的飞剑斩向紫翼飞龙,一边抽空望了一眼青光雕,看到青光雕背上银光闪烁。蝶衣的身影在虚空中一闪而出,背后银翼挥动。向远处飞开,面色顿变。再看清水生的衣着容貌,目光中一下子露出惊骇欲绝之色,高声喊道:“大家小心,此人只怕是广陵城中那名屠杀九级蓝蛟的周姓修士?”
听闻此语,飞舟之上人人色变。
水生手中的青蛟剑却已经脱手飞出,一闪而过,在空中消失不见。
不过,青蛟剑的目标不是冲着全神戒备的老妪,而是冲着那名独斗飞龙的蓝袍男子而去。飞舟上的七名修士之中,以这名蓝袍男子和老妪二人的法力最为深厚,能和七级妖兽单打独斗,此人至少也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至于锦袍男子和少妇二人,则是两名元婴初期修士。
老妪祭出的三张符篆已经激发开来,一团团黑雾在空中弥漫开来,直接把飞舟遮挡的严严实实,仿佛这样。站在高空之中的水生就无法对飞舟中人下手一般。
第一张符篆之中冲出一只两丈多长全身赤红的巨大蜈蚣,第二只符篆之中飞出一只背生双翼的飞天紫纹蝎,两只毒虫方一在黑雾之中凝聚成形,就是一阵吱吱尖叫。摇头摆尾冲着水生和青光雕扑去。
第三张符篆之中黑烟滚滚,“嗤嗤”声不绝于耳,一蓬蓬蓝汪汪的飞针从黑烟中冲出。向着空中飞去,与此同时。老妪方才祭出的三枚黑色短矛,同样从远处飞了过来。向着水生再次飞去。
青光雕双翅用力一扇,身周狂风呼啸,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青色飞刃从双翼之间飞出,向着下方击去。
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黑烟、飞针纷纷向下倒卷而去,根本无法靠近青光雕身周十丈,三枚漆黑短矛有两枚被飞刃撞击得变了方向,却也有一枚没有被青色飞刃击中,从穿隙中呼啸而来,穿透青光雕的护体青光,“噗”的一声,撞破护体青光,插在了青光雕肚腹之间。
青光雕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鸣,身影猛地向前窜出几十丈远。
飞舟之上,蓝袍男子的腰间骤然一凉,青蛟剑无声无息地斩在了蓝袍男子腰间,护体宝光被一剑斩开,血光迸射,躯体齐刷刷断为两截。
蓝袍男子听到锦袍男子的呼喊,本就吃惊不小,却没想到水生会把攻击目标放在了自己身上,突遭横祸,法体被毁,不由得惊怒交集。
顾不得对付紫翼飞龙,右手飞快地拍向顶门,头顶之上飞出一团刺目白光,元婴出窍,裹着一团白光冲向不远处那名金丹期修为的红袍青年,“砰”的一声闷响,白光竟然无所阻挡地直接钻进了红袍青年的肚腹丹田之间。
“师傅,你要做......”
红袍青年惊怒交集的话语刚刚说了一半,只感觉肚腹之间一痛,金丹已经被冲进丹田内的元婴小人给一把抓起,吞入了腹中,与此同时,丹田之中突然窜出来一股强大的真气,全身白光闪烁之间,手脚四肢失去了控制,脑中嗡的一声,意识全失,说不出话来。
面容扭曲,躯体一阵阵涨缩不定,随后,飞快地扭转身来,涣散的目光之中已然有了神彩,双手同时伸出,向着蓝袍男子两段残尸腰间的几只储物袋一招,把其抓在手中,嘴巴一张,一道银光从口中飞出,在空中化为一枚两头尖尖的月牙状银色飞梭,纵身跃上飞梭,头也不回地亡命飞奔。
一切动作只在电光石火之间,迅捷无比。
远处,正在和紫翼飞龙搏杀的斩山刀和圆环两件法宝高高跃起,跟在红袍青年的身后飞去。
这名田姓男子也算得上心狠手辣之辈,躯体被毁,又处在茫茫大海之上,竟然毫不犹豫地夺舍了自己亲传弟子的躯体逃之夭夭,至于其它同门的性命,哪里还能顾得上,心中则在暗自诅咒那名老妪,好死不活地去招惹一名“化神期”前辈做什么?
那名绿袍老者正好站在红袍青年不远处,眼看着惨局在面前发生,张大了嘴巴,目光中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正在此时,一片银光从眼前闪过,寒月轮呼啸而来,此人叫都没有叫出声音,头颅已被银轮切了下来,银光一闪,寒月轮不作丝毫停留,向着远远窜出飞舟之外的老妪撞去。
被圆环困住的紫翼飞龙一得自由,左右观望一番,不去逃走,反而低吼一声,震翅向着锦袍男子和艳丽少妇扑去。
另一只紫翼飞龙却没有如此好运,先是被老妪的黑色短矛刺中,又被锦袍男子蕴含奇毒的蓝色飞剑蹂躏了半天,两种不同的剧毒在体内相互作用,无力化解,法力早已耗去十之**。
锦袍男子和艳丽少妇看到情势危急,三件法宝再不留情,激发起十成力道呼啸着斩削在飞龙身上,尤其是锦袍男子祭出的那枚蓝色长剑,刺入紫翼飞龙的脖颈之后还用力旋转了一周。
即使紫翼飞龙脖颈间鳞甲坚硬,也受不了如此攻击,血光喷涌而出,水桶般粗细的脖颈几乎整个被斩断,再也无力反抗,庞大的身躯顿时向着岛屿之上撞去,轰隆一声巨响,砸断一颗颗高大的树木,撞在地面之上。
锦袍男子和艳丽少妇刚刚松了一口气,想要跟着逃离,却看到第二只飞龙已经扑了过来。
青光雕不比浑身是毒的紫翼飞龙,根本无法抵御黑色短矛之中蕴含的剧毒,片刻功夫不到,翅翼已经无力扇动,身躯歪歪扭扭如同断线飞筝一般向着下方海岛坠去。
一道道青色风刃撞在蜈蚣、飞蝎身上,竟然没有对这两只虚化的毒虫造成任何伤害,两只毒虫张牙舞爪一左一右冲向水生,仿佛是活物一般,身上灵压之强,甚至比金丹后期修士还要高上一筹。
水生察觉到青光雕的异样,心中暗自一痛,从雕背上腾空而起,怒哼一声,双拳齐出,两枚金光灿灿的拳影闪电般飞了过去。
“砰,砰”两声闷响,两只毒虫在拳影撞击之下,躯体溃散开来,化作两团轻雾,四散飘荡,一股香甜的味道在空中飘荡开来,水生闻了两口,竟然生出一种晕眩之感,一边纵身飞远,一边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心神一动,青蛟剑从远处飞回。
蝶衣早已扇动双翼飞远,纤手一挥,两枚弯刀脱手飞出,向着老妪斩去。
老妪祭出的黑色拐杖穿过符篆中冲出的黑雾,化作五六丈长,呼啸着撞在下坠的青光雕身上,“砰”的一声,青光雕的半边翅翼被拐杖刺穿,翎羽乱飞,拐杖则继续向水生飞去,眨眼间到了水生面前。
水生一摆手中青蛟剑,挡了过去,“当”的一声,青光黑芒闪烁,拐杖变了个方向,向着一侧飞去,水生却是右臂发麻,刚刚捉到手中的青蛟剑脱手飞出,身影向后方退出十几丈远。
这名老妪不愧是一名元婴中期顶峰的修士,法力比水生还要深厚一些,青蛟剑与拐杖就这么短暂接触了一下,一道黑色光丝却顺着剑身蔓延到了水生手臂之上,随着黑色光丝而来的,是一道**辣的刺痛。
老妪竟然浑身是毒,就连法宝中都蕴含有如此奇毒,难怪没有亲自动手去攻击两只紫翼飞龙。
水生面色顿变,法力一催,一条右臂之上五色光华闪烁,黑气顿时被逼退开来。
第四卷第六十二章鬼影
五六丈长的拐杖带着如山的威压如影随形再次飞来,来不及招回青蛟剑,水生只得向一侧窜去,及时躲开杖影,没想到,原本盘绕在拐杖前端的那条五彩斑斓的怪蛇却突然脱离杖头,闪电般扑向水生面门,离着丈许距离,嘴巴一张,喷出一道墨彩色光丝。
对于这种奇毒无比的五彩怪蛇,水生一点都不陌生,至今灵兽袋中还放着从夜枭手中夺到的另一条怪蛇,看到怪蛇飞来,黑光一闪,身影再次向一侧窜出数尺距离,躲开蛇口中喷出的墨绿色光丝,金光灿灿的右手一把抓了过去,正好捏在怪蛇的七寸之上,用力一捏,怪蛇顿时晕死了过去。
无瑕仔细察看怪蛇,向着腰间灵兽袋一拍,把这条怪蛇同样抛入了灵兽袋中。
五六丈长的黑色拐杖在空中翻滚着嗡嗡作响,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不多时,漫天都是杖影闪烁,兜头盖脑向着水生砸来。
水生身影向后飞退,口中念念有词,青蛟剑同样嗡鸣着化为数丈之长,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丁丁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剑影、杖影在空中闪烁不定,呼啸作响,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青光雕庞大的躯体直冲冲向着岛屿之上撞去,轰隆一声巨响,撞在一堆碎石之上,眼看不活。
老妪不知道何时祭出了一根五六丈长的黑色锁链,锁链只有手指般粗细,却是坚韧无比。从寒月轮中间镂空的月牙之处穿了过去,如同一条黑色长蛇一般蜿蜒飞舞着绕来缠去。把寒月轮牢牢束缚在锁链之内,捆得如同粽子一般结实。
叮当作响中。寒月轮左冲右突,却是逃之不掉,也削不断黑链,黑链越缠越紧,寒月轮则越变越小,哀鸣声中,化作巴掌般大小,向着黑衣老妪手中飞去,老妪随手贴上一张符篆。把其连同黑色锁链一起抛入储物袋中。
这一下,老妪信心大增,扭头冲着飞舟之上的两人尖声叫道:“叶师弟、赵师妹,此人肯定不是那名周姓修士,否则的话,老身也无法收了他的法宝,你二人不用担心,只管杀了这只紫翼飞龙就是,我来对付此人!”
一边言语。一边从另一只储物袋中掏摸出来一张巴掌般大小的黑色符篆,随后,张口喷出一团拳头大精血,悬浮在身前。右手食指伸出,沾着精血龙飞凤舞地在虚空中化出一个头颅般大小的血色符文,然后。祭出符篆,冲着符文反手一掌一拍!
符文“噗”一声。没入符篆之中,符篆尖啸一声。一闪即逝,下一刻,却在水生身前数丈诡异的浮现而出,一晃之下,化为一只头生独角,青面獠牙,浑身漆黑,双眼赤红的鬼物,纵身扑了过来,漆黑的双臂伸开,十指之上尖尖的指甲足有半尺之长,仿佛要把水生给掐死一般。
一股阴寒的气息随着鬼物而来,周围数百丈内空间为之一窒。
水生正在驾驭青蛟剑抵挡那根黑色拐杖的凌厉攻势,看到身前突然浮出一只鬼物,凶神恶煞一般向着自己扑来,眉稍一挑,双手一搓一扬,一道五色光柱飞出,出其不意地击在鬼物之上。
“砰”的一声,五色光柱撞在鬼物身上,化为一条条五色光蛇,在鬼物身上飞窜闪烁,鬼物“呜呜”尖叫,手舞足蹈,却是摆脱不开五色光影,滋滋拉拉的响声中,化为一团黑雾,四散而去,黑雾之中,一团绿色光球一闪,消失不见,空中却多出来一张三尺见方的黑色符篆,符篆之中绘着一个活灵活现的鬼物,鬼物身上绿光闪烁,尖鸣一声,就要逃远。
水生伸手一抓,把符篆给抓在手中,手掌之中五色光华升腾而起,符篆顿时在光焰之中化为飞灰。
对付阴魂厉魄,再没有比般若神光更加犀利之物。
飞舟之上的老妪刚刚躲开蝶衣击来的弯刀,却发现祭出的符篆以及鬼物被毁,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出来,体内法力顿时虚弱了不少。
这张符篆,以及这只鬼物,是胡姓老妪的压箱利器,乃是用体内精血足足伺养了三百多年的一只阴魂,三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在这鬼物手中丧命,没想到,却被水生轻描淡写地灭杀。
空中金光一闪,一枚六七寸长的金梭无声无息冲着老妪的面门击来,老妪来不及抵挡,只得再次向一侧躲开,金梭一击落空,却是如影随形地跟了过去。
叶姓锦袍男子和赵姓艳丽少妇看到老妪收了水生的寒月轮,先是一愣,随后却是大喜过望。神识扫过,发现水生法力“似乎”确实不高,应付起老妪的拐杖法宝都有点吃力,顿时有几分相信老妪的话语,不再惊慌,各自驱使着法宝向着另一头扑过来的紫翼飞龙斩了过去。
距离太近,眼看无法躲开三件宝物的攻击,紫翼飞龙双目之中凶光一闪,双翼狂扇,卷起一阵狂风,不要命一般扑了过来,两只粗壮的脚爪提前挥出,撞向其中的两件法宝,对于另外一枚金钩,根本不管不顾。
“当、当”两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之声过后,两枚法宝倒飞而去,紫翼飞龙全然不顾脚爪之上多出来了两条深可见骨的印痕,庞大的躯体挟着一股狂风扑了过来,大嘴一张,一口咬向赵姓少妇的脖颈,右前爪高高抬起,闪电般拍向叶姓锦袍男子。
这只紫翼飞龙虽说体内也插着一根黑色短矛,却不像另外一只飞龙一样被锦袍男子的蓝色利剑所伤,并没有毒发身亡法力衰竭的迹象。
“砰”的一声,一团艳丽的五色光影在空中爆开,就在紫翼飞龙的大嘴扑到身前之时,赵姓少妇的身影诡异地在原地消失不见,出现在了飞舟外几十丈处,脚步尚未站稳,双袖向着脚下用力一摔,一团白光从体内冲出,腾空而起,身影到了百丈之外,远远躲开,这才惊魂未定地伸手向着自己的两枚金钩法宝遥遥一招。
此女头顶不远处,一团云朵之上,蝶衣的身影在空中一闪而出,背后双翼轻轻一扇,银光闪过,无声无息飞到了少妇背后,扬起右手中的弯刀斩了过来。
惨叫声中,赵姓少妇妖娆的身姿被蝶衣一刀两断。
刺目白光之中,元婴刚刚从尸身之中遁出三四百丈,蝶衣空着的左手黄光一闪,多出一枚巴掌般大小的铜镜,轻轻一晃,铜镜之中“嗡”的一声,飞出一道手指般粗细的五色光丝,闪电般没入小人体内。
寸许高的元婴小人顿时停在了空中,一动不动,仿佛被定住一般,身周的刺目白光瞬间被宝镜中的五色光华击溃。
蝶衣扇动双翼,飞了过来,一把抄起惊骇欲绝的元婴小人,目中冷芒一闪,直接塞进了口中,用力咀嚼几下,吞入腹中。
青光雕能够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内进阶到六级妖兽,可以说,全靠蝶衣用妖丹喂出,没想到,还没派上什么用场,却被这帮天鬼宗修士杀死,蝶衣有充分的理由愤怒。
少了赵姓少妇的帮助,仓促之间,锦袍男子根本无法应付这只拼命的紫翼飞龙,虽然躲开了紫翼飞龙的当头利爪,肩头之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抓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比起火辣辣的刺痛,利爪中含有的毒素才是最为要命之事。
看到紫翼飞龙再次扑了过来,顾不上召回蓝色飞剑,一边向着后方飞退,一边冲着那面白骨大盾一指点去。
骨盾之中顿时光华闪烁,“轰”的一声,碎裂开来,刺目白光之中,一只只白森森的骷髅头从盾牌之中飞出,冲着紫翼飞龙扑去,“砰,砰”的爆裂声不绝于耳,银袍男子却在爆裂声中向后飞退千丈之远,发现同伴被蝶衣挥刀斩为两断,脸上露出一丝惊怒交集之色,无心再战,驾起一团白光,风驰电掣一般远远逃离。
蝶衣手中宝镜一晃,一道光柱落在男子身上,锦袍男子的身影顿时定了在空中,扇动背后双翼追了过去,手中弯刀一扬,刷地一声,刀影一闪,准确无误地斩在锦袍男子的脖颈之间,诡异的是,弯刀如同撞在虚空中一般,飞出去十几丈远,一团刺目白光爆开,男子的身影竟然在白光中消失无踪。
另一处所在,锦袍男子的身影一闪而出,怨毒地望了一眼蝶衣,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符篆,就要拍在身上,身后却是一股寒意袭来,一枚漆黑的长剑无声无息飞来,斩在锦袍男子的脖颈之间,血光迸射,男子的头颅向着天上飞去。
此人至死都不明白,这枚漆黑的断剑从何而来,目光中最后的影像,是蝶衣妖娆的身影,飞舞的银色长发,嘴角边淡若不见笑容和手中扬起的弯刀。
紫翼飞龙在法宝自爆之下,遍体鳞伤,就连眼睛都瞎了一只,发现锦袍男子逃远,怒吼一声,掉头扑向胡姓老妪。
第四卷第六十三章擒婴
胡姓老妪心中一时间惊惧交集,水生和蝶衣二人看似法力不高,却是神通多变,法宝诡异,尤其是隐匿手段了得,片刻之间,七名同门仅剩下了自己一人,两名对手却是毫发无伤,还有一只爪牙锋利浑身是毒的七级妖兽冲了过来,自知讨不到好处,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拳头般大小的黑色晶珠,对着晶珠左看右看,似乎大为不舍的样子,狠狠心,喷出一口精血在晶珠之上,手一扬,把晶珠抖手祭出,冲着紫翼飞龙抛去。
“轰”的一声,晶珠在空中爆裂开来,一团浓浓的黑雾瞬间弥漫数百丈方圆空间,把紫翼飞龙庞大的身躯整个包裹在内,令人窒息的刺鼻气味随即向天际头传开。
未等黑雾升腾而起,老妪早已驾起遁光,纵身向着躺在岛屿之上晕迷不醒的紫晟扑去,好歹这只半死不活的紫翼飞龙也是一只八级顶峰的妖兽,虽说无法加以驯伏,能得到一颗妖丹和一些妖兽材料也值了。
人在空中,离着紫晟还有十几丈远,大袖一挥,一只拳头般大小蓝光闪烁的圆球从袖中飞出,到了紫晟身前,炸裂开来,化作一张闪着淡蓝色光芒的丝网,兜头把紫晟给罩在了其内。
老妪口中念念有词,丝网越缩越紧,紫晟庞大的身躯飞快地缩成了一团直径丈许的紫色肉球,再也无法缩小,老妪伸手一招,把丝网提在手中,转身向着黑色飞舟所在的方向飞去,只看到身影在空中闪动了几次。已到了飞舟之上,端的是迅捷如风。
把“肉球”往飞舟中一抛。左右打量了一番,发现蝶衣离着自己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水生正在驾驭青蛟剑和漫天飞舞的拐杖较劲,心中不由一喜,捏了个法决,击向飞舟正中一处光华闪烁的凸起之处,“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刺目白光从飞舟两侧窜出。
十多丈长的漆黑飞舟,在黑白两色光影闪烁之间化作三四丈长。
飞舟之外狂风呼啸,一个巨大的风浪漩涡在舟底成型,爆鸣声中。飞舟忽地一下窜出百丈之远,随后,第二个漩涡再次在飞舟之下成型,几个闪动之间,已到了二千多丈之外,速度越来越快,看这飞舟缩小之后的遁速,似乎比普通元婴初期修士的遁速还要快上一些。
远处空中,正在和青蛟剑斗法的上千枚杖影同时溃散消失。独留下一根五六丈长的漆黑拐杖,高高跃起,化为一道黑色光丝,向着老妪追了过来。此人毕竟是一名元婴中期顶峰的修士,无论是飞舟还是拐杖,都已在体内培养了几百年。可谓是驾驭由心。
“杀了本座的灵兽还想逃,世上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情!”
冰冷的男子声音在老妪身后响起。一团黑光在舟头爆开,水生的身影在老妪身后丈许位置一闪而出。左手一晃,一只金光灿灿的拳影击向老妪插满珠环玉翠的头颅,右手中漆黑的断剑闪电般斩向老妪腰间。
老妪面色惨变,脊背发凉,口中发苦,准备逃跑之前,早已用神识察探过,水生正在空中驾驭青蛟剑与自己祭出的拐杖斗法,却又如何到了自己身后?
她自然不会知道,那位“水生”根本就是一个虚影!
近在咫尺,避无可避,连手中的拐杖都没有举起,身躯已被断剑斩为两断,头颅更是在金光灿灿的拳头之下碎成了稀巴烂。
老妪断掉的半截残躯之中飞出一团刺目白光,一闪,到了百丈之外,白色光团犹如鬼魅一般,几个起落,已瞬移到了千丈之外。
空中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鬼啸之音,刺目红光之中,鬼王鼎闪电般向着逃走的元婴追去,鼎身之上,三只鬼头呜呜尖叫。
元婴小人神情惊惧,咬咬牙,身周黯淡下来的光芒再一次变得刺目明亮,遁速大增,没想到,鬼王鼎的速度同样跟着大增,片刻之间,已到了元婴头顶之上,鼎身一个反转,“嗡”的一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鼎中传来,小小元婴身周空间一紧,被吸入鼎中不见。
双翼扇动,银光闪过,蝶衣的身影从远处飞回,落在了飞舟之上,看到胡姓老妪的两段尸身,冲其狠狠地啐了一口,伸手向胡姓老妪腰间的储物袋抓去。
“慢着,此人浑身是毒,不要被其误伤!”
可惜却晚了一步,蝶衣已经把一大两小三只储物袋捉在了手中,果不其然,一对纤细的小手之上马上布满了一道道黑色光丝,这些黑色光丝正在往肌肤之中渗透。
蝶衣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恼怒之色,把三只储物袋抛在飞舟之上,纤手一挥,一团白光闪出,化作一股狂风卷起老妪的两截尸身向着大海之中飞去。
随后,催动法力,双手之上荡起一片银光,一缕缕黑色光丝在银光之中缓缓化作乌有,一股腥臭的味道顿时在舟头之上飘荡开来。
鬼王鼎从远处徐徐飞回,水生伸手一招,把巴掌大的小鼎捉在手中,冲着鼎中问道:“如今吕国正魔双方正在激战,你天鬼宗修士大老远跑到外海作甚?”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老妪刺耳的声音从鼎中传出。
水生不怒反笑,淡淡说道:“很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本座也只有对你搜魂炼魄,让你魂飞魄散?”
说罢,也不等老妪再说些什么,神念一动,鬼王鼎化为一道红色光丝,没入体内不见。
岛屿上空,浓浓的黑雾把那只瞎了眼睛的紫翼飞龙给罩在正中,紫翼飞龙如同陷在了粘稠的泥沼之中一般,拼命挣扎却无力挣脱,只感到体内真气缓缓流失,头颅越来越重,双翼再也挥之不动,庞大的身躯向着岛屿之上坠了下去。
听到动静,水生向岛屿之上远远望去,神识扫过,轻叹一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若是没有这两只紫翼飞龙和天鬼宗修士之间的纠葛,自己也不会多此一举到此一看,无端让青光雕陨落身亡。
冲着脚下的飞舟仔细打量一番,最后把目光落在飞舟正中的一处凸起之外,沉吟了片刻,双手掐决冲着那处凸起之处击出一道白光,飞舟在一阵嗡嗡声中缓缓化作十几丈长。
水生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好奇之色,大步走到飞舟正中,对着那处凹起之处仔细察看一番,终于发出了个中奥秘,打开一处精致的机关,飞舟甲板下露出一个法盘一样的东西,法盘之中镶嵌着十几颗亮晶晶的中阶灵石,看其灵力,才刚刚耗费了五分之一的样子。
看来,此舟遁速之所以能够突然间遁速大增,正因为有这些灵石加以辅助。虽说这艘飞舟之上并没有静室等设施,舟体之中空空荡荡,只要遁速快,也是一件不错的法宝。
随后,水生把目光望向蜷缩在蓝色丝网之中如同皮球一般的紫晟,此时的紫晟,除了心脉之间还有一丝微弱气息之外,就连眼睛都已经睁之不开。
虽说一露面就被天鬼宗修士攻击,水生还是能够看到这只紫翼飞龙肚腹之上的伤痕以及双翼之上的一道道剑创,以八级妖兽的神通,若不是重伤在身,这几名天鬼宗修士根本就不是对手,如果所料不差,这伤痕正是拜龟妖所赐,剑创自然是被“万剑符”所伤。
仔细察看一番困住紫翼飞龙的淡蓝色丝网,伸手冲着丝网重叠绞合之处一指点去,一道五色光丝飞出,落在丝网之上,五色光华闪烁之间,丝网哀鸣一声,缓缓松散开来,随后,自行化为一团拳头般大小的蓝色圆球,在飞舟之上转来转去。
有了前车之鉴,水生自然不会轻易去碰触这团蓝色圆球。
少了丝网的束缚,蜷缩成一团的紫翼飞龙四肢缓缓伸展开来,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艘飞舟。
伸出一丝神识,探入紫翼飞龙的体内,不多时,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这只紫翼飞龙的妖丹竟然被一道道淡淡的黑色光丝紧紧束缚,看这光丝的模样,似乎和自己体内的天罡煞气有几分相似。
仔细一想,顿时明白,这些熟悉的黑色光丝只怕正是龟妖体内的坎元真气所化,看来,这只紫翼飞龙之所以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不是单单因为伤势过重,也不是因为身上订了一根老妪祭出的毒矛,而是因为受到坎元真气束缚,无法催动法力自行疗伤。
看了一眼紫翼飞龙脖颈间的短矛,提起法力,一只手掌顿时变得金光灿灿,伸手握住短矛,用力向里一刺,随后飞快向外拔起,“噗”的一声,一团黑血从紫翼飞龙脖颈之间涌出,喷洒在飞舟甲板之上,腥臭难闻,飞龙的脖颈之间却多出一个尺许大小的创口,血肉模糊。
短矛之上,不伸有个锋利的矛尖,还有着一排七根五六寸长的倒钩,这些倒钩做工精巧,虽说纤细,却有一排排钩齿,不容易脱落,在短矛拔出之后,这些倒钩随即自行收起,趴伏在矛身之上。
第四卷第六十四章百毒散
“主人不如把这只紫翼飞龙收为灵兽算了?”蝶衣眼珠一转,笑吟吟地说道。
“我是有此打算,不过,八级妖兽灵智已开,想要让其甘心情愿做人灵兽,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这紫翼飞龙全身是毒?”
“八级妖兽又如何?龟妖神通如此之大都愿意跟在主人身后,何况它一只尚未化形的飞龙。灵智开了更好,妖兽到了此种等阶,反而更加怕死,只要这只飞龙有想要得到的东西,主人又能帮它得到,它肯定愿意臣服主人。在我夜叉族中,有些身份贵重的修士,刚初生就会有神通广大的妖兽守护,这些妖兽还不是对那些强大的存在有所求?”
蝶衣信心满满地说道,随后眼珠一转,又说道:“至于紫翼飞龙身上的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既然这天鬼宗修士存着收伏另外两只七级飞龙的主意,他们肯定有解决的办法,说不定这胡姓老妪的储物袋中就有解毒的灵药,等到主人对紫翼飞龙身上的毒能够耐受,自然可以随意骑乘。”
蝶衣早就想把胡姓老妪的三只储物袋打开看看,满足一下好奇之心,却怕再次中毒,胡姓老妪元婴尚在,想要打开其储物袋看上一看,还需要把储物袋上的神念禁制驱除。
水生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意,淡淡一笑,并不理她。
夜叉族擅长驯伏妖兽,水生对驯兽之道同样一点都不陌生,早在年幼之时就能把闪电貂、银颈猿驯伏,虽说这只紫翼飞龙是八级妖兽。水生的神通也是今非昔比,看到此兽昏迷不醒。自然不会放过大好机会。
双手掐决,把一道道漆黑的光丝注入紫翼飞龙体内关节脏腑等各处要害。有了玄阴真气束缚,此兽就算现在醒转,也无法逃走,何况,此兽丹田中的坎元真气还在束缚着真气流转。
对于龟妖,水生从来没有想过在对其解除封印之时暗中用玄阴真气设下禁制,因为龟妖的神通实在太强,一个不慎,反目之下自己可就小命不保。这只紫翼飞龙却不同,只是一只八级妖兽,水生当然要试试玄阴真气能不能禁锢住这只比自己强大的存在。
况且此兽如今遍体鳞伤,身中剧毒,又被坎元真气困住妖丹,若是自己不加以援手,给予救助,肯定会死与非命,即使不死。想要伤势全复,没有几年的时间根本无法做到,至于恢复神通,那就更加困难。
不慌不忙地把紫翼飞龙收入灵兽袋中。这才把目光望向地面上的三只储物袋。
通常情况下,涂抹在法宝、法器上面的毒,比起妖兽、毒虫直接喷出的毒液都要弱上许多。水生幼年之时被奇毒无比的闪电貂咬到,都能无恙。自然不会畏惧储物袋上的毒素。
伸手向着两只小号储物袋中的一只一招,把其捉在手中。仔细察看一番,法力一催,一只手掌顿时变得金光灿灿,五色光华闪烁之间,一道道黑色光丝从储物袋上飞起,消失无踪,袋口一阵阵涨缩,随后,嗡的一声,从储物袋中飞出一团光影。
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是十几件样式各不相同的法宝,一件件灵光闪烁,在舟头上飞来飞去,却也不逃远,寒月轮也在其中,依然被那根黑色锁链紧紧缠绕。
一件件看过去,除了这件黑色锁链灵压较强之外,十几件法宝之中再没有一件是顶阶法宝,这根铁链的材质和那根黑色拐杖一般无二,能够挡得住寒月轮的切削,自然不是凡物。
这些沾满了毒药的法宝,虽是杀人的利器,水生却没有多少兴趣,收好寒月轮,把其它法宝重新收回袋中。
第二只储物袋中,放着二十多只黑色的小匣子,一个个打开来看,其中有十几只匣子中各自封印着一张符篆,这些符篆不是各种毒符,就是封印有毒虫魂魄的“封灵符”,另外还有几只空匣子。
看到这些毒符,水生不由暗自庆幸,若是胡姓老妪学着自己一样,一下子把这十几张符篆全部祭出,现在站在这里数宝的就是胡姓老妪了。
随后,想明白一点,却又哑然失笑,若不是特意准备好的杀手,仓促之间,想要打开一只只施加了封印的小匣子,把符篆一起祭出去,似乎也做不到,想到此处,水生干脆把十几张符篆归了归类,把几张看起来功效相同的符篆单独收到一只小匣子中,最后留下了五只小匣子,把空余的匣子一股脑扔到了大海之中。
此等毒符,自然是对付比自己强的对手,单独一张又有什么攻效?
第三只储物袋中,五华八门的杂物应有尽有,灵石、玉简、书册、衣物、灵草灵药、灵矿,应有尽有,还有大大小小几十只玉葫、玉瓶。
这些玉葫、玉瓶中,不是味道各异的毒液,就是一瓶瓶五颜六色的丹药,看这丹药的样子,不是用来解毒就是用来毒人,没有一瓶是供修士增进法力的丹药,其中最多的,是一种碧绿的丹药,足足有上百粒之多,闻起来清香扑鼻。
至于那几册用兽皮做成的厚厚书册,记载的也都是炼制毒药、毒符以及炼制解毒丹药的办法,对照一下这种碧绿色的丹药,就能知道这是一种叫做“百毒散”的解毒灵药。
一只三尺多长的玉匣中放着上百颗中阶妖丹,另一只小一些的玉匣中单独放着七颗高阶妖丹。
打开锦袍男子和赵姓少妇的几只储物袋,里面同样放着不少妖丹,看来,这几名天鬼宗修士在外海之中已经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水生不禁大为好奇,正魔大战在即,这些天鬼宗的高阶战力却远赴外海,显然吕国境界出了什么不同寻常之事?
沉吟了片刻,把这些储物袋中能够用得上的灵物收到自己储物袋中,其它物品交由蝶衣分门别类,试着驱使飞舟向着岛屿之上飞去,此舟虽然没有被祭炼,仅靠灵石之力催动也能遁行,显然是专门用于长途跋涉而炼制,有了这个用来放置灵石的机关枢纽,就可以让舟上搭乘的门人子弟来驾驭。
来到青光雕的尸体之前,仔细察看了一番,心头不由涌起一股别样的滋味,看来,此雕和自己还真是无缘,轻叹了一声,拔出青光雕体内的黑色短矛,祭出一张“火云符”,把青光雕的尸体给焚为飞灰。
至于那两只紫翼飞龙,尸体之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黑一块的斑纹,身中剧毒之下,体内的妖丹还能不能用于炼制丹药都是难说之事,沉吟了片刻,水生同样祭出两张“火云符”。
这两只妖兽好歹和自己并肩“战斗”过,水生无心从它们身上剥取有用的妖兽材料。
“主人,我们是现在过去晨光岛呢,还是在此休息一番,我猜那个逃跑的修士肯定也会去往晨光岛,说不定我们还能追得上他。”
蝶衣在耳畔轻声问道。
水生沉吟了片刻,说道:“还是在这岛屿之上休息一番再说,这些天鬼宗修士从吕国境内大老远跑到这里,肯定有什么图谋,等到弄清楚他们的图谋之后,我们再去四方城不迟。”
这座岛屿长有一百多里,也有不少妖兽盘踞的痕迹,看来,这些妖兽肯定是被紫翼飞龙的到来给吓得逃之夭夭。
眼看天色已黑,二人在一座山峰之上找到一处天然形成的石洞,布下禁制,打坐调息起来。
接连七天,那头紫翼飞龙在蝶衣喂服了十几颗“百毒散”之后,体内毒素尽除,脖颈间伤口中不再流出黑色的血液,眼珠终于睁了开来,看到面前的蝶衣,挣扎着身躯想要站起来,却是不能,随后,又发现体内被水生所下的重重禁制,目光中顿时露出一丝悲哀之色,仅仅丹田中的坎元真气都无法祛除,现在,更是想也别想。
“丑八怪,是我救了你的命,你总得报答我吧,说吧,是把你的妖丹舍出来炼丹,还是把你的鳞片剥下来做衣服?”蝶衣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说道。
紫翼飞龙血红的妖目怔怔地望着蝶衣,傻傻的样子,似乎听不懂蝶衣的言语。
蝶衣面容一板,恶狠狠地说道:“装什么傻?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家主人的灵兽了,若是你老老实实答应下来,我家主人不但会治好你的伤,还会把你丹田中的坎元真气给化掉,让你恢复神通,否则的话,不但要把你妖丹炼成丹药,把你身上的鳞片一片一片拔下来,做成衣服,把你的脚爪跺下来炼成法宝,还要把你抽魂炼魄,让你无法步入轮回之道。”
说罢,手中光华一闪,多出来一枚五六尺长的弯刀,晃了几晃,随后把刀尖对准飞龙的一只眼睛,比划了一下,似乎想把其挖出来一般,紫翼飞龙脖子往后一缩,目光中露出一丝惊惧之色。
“哼,我就说你在装傻,像你这样全身是毒的妖兽,那枚小小的毒矛又岂能真把你毒傻?”
第四卷第六十五章遇伏
蝶衣眼珠一转,手中弯刀一晃,冲着紫翼飞龙肚腹之间的伤口拍去,紫翼飞龙的身躯顿时一阵剧烈颤抖,似乎痛楚之极。
“怎么样,老乌龟的牙口还好吧,告诉你,就连这只老龟都是我家主人的属下,何况你这只小小的四足爬虫?”一边说话,一边冲着紫翼飞龙脖颈间的伤口再次拍了一刀。
紫翼飞龙不禁痛楚地叫出声来。
“你看,你看,你叫的声音多难听,哪里像龙?比那条金蛟来差得远了,长的又这么难看,身上的鳞片也不够人家结实,我家主人能够看上你,救你一命,是你天大的福气,不然的话,你现在已经被人斩了四只脚拿去炼制法宝!”
上前一步,扯住紫翼飞龙肚腹间伤口处一块快要脱落的鳞片用力一拔,拳头般大小的鳞片顿时被拔了下来。
吃痛之下,紫翼飞龙的脑袋猛地扭了过来,张嘴向蝶衣咬去。
银光一闪,蝶衣的身影已到了三丈开外,晃了晃手中的鳞片,嘻嘻一笑,说道:“呀嗬,敢咬我,忘恩负义的家伙,不要忘了,是我救了你的命,解了你身上的毒,你以为我真稀罕你这破鳞片?”
把鳞片往紫翼飞龙身上随意一丢,伸手从腰间储物袋中摸出两片晶莹剔透的蓝色鳞片,晃了晃,说道:“看到没,这是九级蓝蛟的鳞片,你以为我家主人真稀罕你?要不是看你比蛟龙多了一对翅膀,根本就不会浪费丹药救你,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若是不答应也好。等我家主人把那头十级金蛟给捉到手中,嘿嘿。就拿你来喂它。”
说罢,把蓝蛟的鳞片同样抛在紫翼飞龙身上,掉头向石洞外走去,仿佛这两块鳞片在蝶衣手中根本不值一提。
紫翼飞龙看看面前的蓝蛟鳞片,再看看蝶衣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它自然识得这块鳞片来自哪里。
另一座石洞中,水生在一块用平坦的巨石上盘膝而坐,面前三尺。悬浮着一只赤红色小鼎,双手掐决,冲着小鼎之中击出一道道五色光丝。
足足有一盏茶时间过去,水生才停止掐决,冲着鼎身轻飘飘击出一掌,嗡嗡的响声中,小鼎开始飞速旋转,鼎口之中飞出一团红光,红光之中。胡姓老妪二寸多高的元婴被一道道五色光丝紧紧缠绕住了手脚,神情萎靡。
七天过去,胡姓老妪二寸来高的小小元婴在鬼王鼎中已经变得虚弱不堪。
“怎么样,是你自己说呢。还是让本座对你搜魂?”
小小元婴黑豆般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凶厉之色,尖声说道:“有本事你就来搜魂看看,你只不过是一名区区......”
话音未落。却看到水生双目骤然一亮,一对漆黑的瞳仁变得五色斑斓。随后,两道淡淡的五彩光丝从水生双目间一闪而出。没入元婴眉心间不见。
小小元婴只感到耳畔“嗡”的一声,脑海中如同被重锤击到一般,意识顿时模糊一片,目光中露出一丝惊骇欲绝之色,心中最后闪过一个念头:“神识化形!”
几年来,水生先是炼化了不死王这名化神修士的神魂,随后又进阶了元婴境界,神念之强比起普通的元婴后期修士也不逊色,这名老妪虽是一名元婴中期顶峰的修士,神识之力也不及水生强大。
水生原本可以随时对其搜魂,正因为这名老妪一身是毒,为了安全之见,这才把其困鬼王鼎中七日之久。
一个多时辰过后,水生双目中的五色彩光缓缓消失,一对瞳仁重新变得如同黑宝石般清澈明亮,对面,小小元婴却是面如死灰,目光涣散,身躯一阵阵瑟瑟发抖。
“天鬼宗竟然倾整个宗门之力来寻找雪儿,难道说此女身上还有什么天大的秘密?”水生喃喃自语,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从这名老妪的神识中,水生不仅知道了天鬼宗修士为何会出现在此,还知道了余曼、虹影两名冰封谷弟子拜在了天鬼宗门下。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水生最为担心的是,那座远距离传送法阵的位置以及自己来自九州的消息会被天鬼宗高层知晓。
两年前自己在广陵城“大出风头”之时,余曼和虹影同样在广陵城中,诡异的是,从这几名天鬼宗元婴修士当日的表现来看,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一名“冒牌”的化神修士,难道说,余曼二人没有把自己的情况泄露给天鬼宗高层?
沉吟了片刻,唤过蝶衣,把老妪的元婴交给了此女。
五天后,天色刚刚发白,岛屿之上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暴鸣之声,三丈多长的黑色飞舟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条黑线,向着晨光岛方向飞驰而去。
在这几天之中,水生把这艘飞舟悉心祭炼了一番,完全操控由心,激发此舟之后,只要在舟中那处隐蔽的机关之中放置上足够多的灵石,仅凭神识之力就可以让飞舟自行飞翔,而不需耗费太多的法力,与此同时,蝶衣同样可以操纵飞舟。
这艘飞舟舟头之上刻着两个大大的篆字——天风,第一眼看到这两个大字,水生不禁想起了申公南的天火飞舟,当日,那艘顶阶飞行法宝在裂空山中被天邪尊者所夺。
这艘天云飞舟虽说没有青光雕的速度快,在这茫茫大海上,还是能够为水生节省不少法力。
一座座岛屿从眼前闪过,一处处或熟悉或陌生的海域被抛在身后,晨光岛慢慢出现在神识之中。
突然,灵兽袋中的紫翼飞龙一阵骚动,与此同时,大觉和尚急促的声音也在水生耳边响起:“阿弥陀佛,周施主小心,前方恐怕有埋伏!”
两年多来,因为担心神魂溃散,大觉和尚的神魂主动陷入了休眠,现在却突然传音,肯定是事出危急,从紫翼飞龙的骚动来看,附近肯定是有什么高阶妖兽存在,偏偏水生的神识之中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蝶衣的神识尚且不如水生,自然更是全无觉察。
水生霍地在飞舟之中站起身来,一道法决击向飞舟正中的凸起之处,心随意动,三丈多长的黑色飞舟掉头向来路冲去,一道道白色灵光从飞舟两侧冲出,飞舟下方狂风呼啸,一个个漩涡飞快形成,速度顿时倍增。
离着飞舟原本前行的方向十几里远,平静的海面之上突然腾起百丈之高的巨浪,一名人身蛟首的金甲男子劈开波浪从海底之中飞出,望向天云飞舟逃走的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恨意,昴首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随后,卷起一团金色妖云向着天云飞舟扑去。
龙吟响起之后,平静的海面如同开了锅一样,到处都是恶浪涛天,狂风呼啸,妖云滚滚,一条条蛟龙,一条条体型庞大的碧鳞妖蛇,一只只形状各异的妖兽纷纷从海底之中冲出,方圆四五十里之内的海域,足足有三十多只高阶妖兽,齐齐向着天云飞舟所在的方向冲去。
天云飞舟正前方不足千丈,浪涛翻滚,狂风呼啸,一条浑身青光闪烁的蛟龙从海水中劈波斩浪冲了出来,绿油油的蛟目刷地一下望向天云飞舟,双目一亮,低啸一声,摇头摆尾,四爪腾空,直奔水生而来,目光中没有一丝犹豫之色。
水生心中渐渐沉了下来,陷入重围还不自知,看来,这些妖兽只怕是早已潜匿在海底,守住了通入晨光岛的道路,目的,只怕就是在等着自己。
右手之中乌光闪烁,断剑一闪而出,化作丈许之长,心随意动,法力往着断剑之中狂灌而去,与此同时,体内黑光闪烁,身形在黑光之中一阵阵扭曲变幻,眨眼间化作两丈多高的巨人,一片片指甲盖般大小的黑色鳞片在脸上身上浮出,黑光中,一团刺目青光闪烁,青蛟甲自行浮出体外,一片片甲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看到这条相貌狰狞的七级青蛟当头扑来,水生却不躲不闪,反而祭出断剑,施展“狂暴之术”,意图近身搏杀,蝶衣心中不由怦怦乱跳,小脸煞白,轻咬红唇,手中黄光一闪,多出一枚巴掌般大小的铜镜,冲着扑来的青蛟一晃。
“嗡”的一声,一道手臂般粗细的五色光柱从镜中飞出,没入青蛟脖颈之间,青蛟飞速前冲的身影顿时在空中停了下来,动作变得缓慢无比。
水生双目中冷芒一闪,高大的身形从飞舟之上跃起,大吼一声,双手持剑,冲着青蛟的头颅一剑砍下。
青蛟拼命挣扎,却是无济与事,看到断剑当头斩来,只得用力伸出一只前爪迎了过来,蛟头则向一侧躲开,“咔嚓”一声,一只粗壮的蛟爪被断剑一斩两断,断剑余势未衰,继续向着蛟龙的脖颈之间斩去。
“噗嗤”一声,血光飞溅,半边脖颈被断剑斩透,蛟龙脖颈之间坚硬的鳞片仿佛是纸糊的一般,根本就挡不住断剑的斩削。
第四卷第六十六章金枪与天遁符
就在此时,那股束缚住青蛟的力量消失,青蛟身躯拼命摆动,长长的蛟尾倒卷而来,冲着水生的脑袋狠狠砸了下来。
水生仿佛早就料到了青蛟会使出这一招,双脚在空中一蹬,身影闪电般向后退后十几丈远,面前狂风呼啸,脸颊活辣辣刺痛,青蛟长长的蛟尾落了个空,想要挣扎着飞过来,头颅摆动之间,脖颈间却再次传来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整个头颅都歪到了一边,浑身力道再也无法提起,庞大的躯体无奈地向着海面上坠去。
“轰”的一声,浪花飞溅,青蛟十丈长的躯体重重砸在海面之上,殷红的鲜血顿时把海面染成了红色。
水生的身影却已经落在了天云飞舟之上,一道黑光从双脚之间飞出,没入脚下飞舟之内,暴鸣声中,飞舟的速度再次境快,眨眼间窜出千丈之远。
海面之上,一条十几丈长的碧鳞妖蛇和另一头被一团金光裹在其内的七级金蛟一左一右扑了过来,试图拦下飞舟。
水生却是仿如未见,只顾催动飞舟前行,飞舟下方,狂风呼啸,一团白光整个把漆黑的飞舟给裹在了正中,一个个风浪漩涡生成,破灭,暴鸣声不绝于耳,两只妖兽追过近前,却只看到飞舟的影子从眼前划过,扑了个空,眼看追之不上,两只妖兽干脆从海面之上高高跃起,各自驾起一股妖风加速扑来。
“轰隆”一声巨响,飞舟下方的浪涛之中突然窜出一条浑身生满五六尺长银色尖刺的怪鱼,直冲冲地向着飞舟撞了过来。怪鱼头颅前方顶着一个三四丈长的尖刺,尖刺前方如同利矛一般锋利。寒光四射。
水生冷冷一笑,法力涌入脚下飞舟之内。飞舟再次加速,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怪鱼的攻击,看到前方不远处又有一只体型庞大浑身蓝光闪烁蟒首鱼身的妖兽从海水之中钻出,心神一动,飞舟转了个方向,到了另一侧,与此同时,法力往手中断剑之内狂灌而入,断剑嗡嗡作响。蓄势待发。
还好,设伏的妖兽之中并没有飞禽之类的妖兽,不用担心会有妖兽从空中袭来。
四只妖兽在身后紧追不舍,水生却是全然不顾,眼看和妖兽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前方也没有妖兽继续从海水之中冲出,心中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正在此时,背后却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似乎有什么法宝之物从后方飞了过来。
水生扭头一看,一枚丈许长短的金色长枪如同一道惊虹一般从远处飞来,所过之处,天空如同被劈开了一道裂缝一般。速度奇快无比,直冲自己而来,来不及多想。转过身来,右臂一挥。手中嗡嗡作响灌满真气的断剑抖手祭出。
“当”的一声惊天巨响,两枚法宝在空中相撞。爆出一团金、黑两色光芒,断剑呼啸着向着天际头飞去,似乎比水生祭出的速度还快,金色长枪却只是在空中稍稍停顿了一下,再次飞了过来,威势丝毫未减的样子。
水生嘴巴一张,银光闪过,寒月轮从口中飞出,眨眼之间化作车轮般大小,迎着金枪而去,随后双手握拳,同时击出一拳,金光闪烁,两枚金灿灿的拳影跟在寒月轮后飞了过去。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天际头响起,刺目银光在金枪面前爆开,坚固的飞轮竟然被金枪给击得碎成了十几片之多。
紧跟着,两枚拳影一前一后撞在金枪之上。
接连四次撞击,金枪终于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向着后方倒飞而去,寒月轮的十几块碎片同样呼啸着倒飞过来,如同利矢一般,向着水生、蝶衣二人撞来。
寒月轮在水生体内培养了几十年之久,心神所系,情不自禁地狂喷一口鲜血,深知寒月轮的锋利,若是被其碎片撞上,只怕受伤不轻,又不能弃舟而逃,心中暗自叫苦,断剑不知道被金枪磕飞到了哪里,来不及招回,右手之中青光闪烁之间,青蛟剑化作五六尺长,用力斩向迎面而来的两块银轮碎片。
蝶衣右手中同样多出了一枚弯刀,挥动之间斩向另外两块碎片。
“当,当”几声响声传来,水生手臂发麻,青蛟剑差点脱手飞出,蝶衣的弯刀却被飞来的一块银轮碎片给撞得飞上了天空,眼看另一块碎片就要撞在蝶衣身上,水生顾不得体内法力不济,左拳一晃,一枚金光灿灿的拳影飞出,间不容发之际把那枚碎片给撞得变了个方向。
蝶衣这才松了一口气,慌忙召回弯刀。
远处狂风呼啸,一道金虹刷地一下飞了过来,人身蛟首的金蛟王在空中现出身影,离着水生已不足三百丈,体内金光四射,身周妖云翻滚,看起来如同天神一般威武,目光在水生、蝶衣二人身上扫过,脸上满是怒意,咆哮道:“可恶的人类,杀了本王的六弟,还敢把其法躯拿到广陵城拍卖,今日要你有来无回!”
那杆击碎寒月轮的金枪看到主人来到,清鸣一声,化作一道金光落在了金蛟王头顶之上。
看到金蛟王的身影,水生心中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不用说,也知道是那条十级蛟龙,仅凭一杆金枪就能随手破解了自己施展惊天一击的断剑,还能把顶阶法宝寒月轮给击成碎片,该有多大的神通,若是金枪下一次击来,自己拿什么来抵挡?
和此等对手动手,根本就没有一丝胜算的机会。
心神所动,断剑从远处呼啸着飞回,化作一道黑色光丝没入体内不见,青蛟剑同样无声无息没入体内不见,左右双手同时拍向腰间储物袋,左手之中摸出来一张银光闪烁的符篆,右手则同时取出三张漆黑的符篆,一边驾驭着脚下飞舟向前猛冲,一边悄然激发符篆,目光却望向金蛟王,口中不咸不淡地说道:“阁下说的是什么,在下不明白?”
听闻此语,金蛟王脸上的怒意更盛,伸手向着头顶之上的金枪一招,把其捉在手中,指着水生骂道:“该死的人类,我六弟的神魂明明就藏在你身上,还在狡辩,你以为本王察觉不到吗?乖乖交出我六弟的神魂,交出被你困在灵兽袋中的紫晟道友,本王说不定心软之下还可以放你神魂步入轮回之道!”
堂堂的十级妖兽,竟然啰哩啰嗦地和自己谈起了条件,而且还需要把法宝招回手中灌注法力,水生原本死去的心一下子活转过来,怦怦狂跳,看来,这只金蛟王只怕在和龟妖的搏斗之中同样受伤不轻,否则的话,直接操控法宝发起攻击,或者化身蛟龙冲过来,还不把自己随手灭杀十次百次?
十级妖兽,那可是相当于化神中期修为的存在,不可能像元婴修士一般察觉不出水生的真实法力。
“不错,那缕神魂就在本座身上,不但神魂在,就连妖丹也在,那又怎么样,至于那条紫翼飞龙,已经做了本座的灵兽,这和你蛟龙一族有何相干?告诉你,本座之所以出现在此,就是为了引你出来,哼哼,这次我看你如何逃走。”
听闻此言,金蛟王瞳仁骤然一缩,刷地一下放开神识,远远扫了过去,仿佛在寻找龟妖的下落。
“去死吧!”
水生突然怒喝一声,右手一扬,三张黑色符篆同时向金蛟王飞去,与此同时,左手一挥,一张银色符篆向头顶之上飞去,嗡地一声,斗大的银色符文四散飞扬,眨眼间,符篆在空中化作亩许大小,向下一卷,把三丈多长的飞舟整个卷在了一团银光之中。
刺耳的呼啸声中,以飞舟为中心,百丈之内的空间如同坍塌了一般,猛地往中间收缩,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在空中生出,狂风呼啸,光影闪烁。
这张银色符篆,正是水生以三颗七级妖丹的代价从镇海宗宗主沈四海手中换到的三张高阶符篆之中的一张——“天遁符!”
此符只要能够被激发开来,随时能把躲在符篆中之人传送到两百里之外,虽然比起乌木道人的那张“乾坤神遁符”大为不如,在吕国境内甚至整个南华州,却也是数一数二的高阶灵符,保命之物,若非沈四海以为水生是一名化神期修士,还未必舍得拿来交换。
另外三张黑色符篆却是从胡姓老妪储物袋中得到的毒符,一团团浓浓的黑烟从三张符篆之中滚滚飞出,黑烟中冲出的气味香甜扑鼻,浸人心脾。
金蛟王虽说看到了水生手中的几张符篆,却被水生的话语误导,以为水生和龟妖要联手算计自己,哪里知道水生是要借机逃遁,心知这些香甜的气味无福消受,金光闪过,身影向后退出一百多丈,脱离黑烟覆盖区域,用尽全力把手中金枪掷出。
此妖筋断骨折,浑身是伤,妖丹又被坎元真焰缠绕,体内真气精元无法催使如意,虽说十几天来也吞食了不少妖兽恢复了部分法力,这缕坎元真焰却始终未能完全炼化。
第四卷第六十七章逃之夭夭
第四卷第六十七章逃之夭夭
当日落荒而逃,发现龟妖竟然没有追来,金蛟王不由暗自后悔,怪自己愚蠢,派出属下寻找,龟妖却是影踪全无。
本以为水生是一名化神修士,出手之下即是霹雳手段,仅仅一枪,已然耗费了金蛟王体内八成法力,没想到却没有把水生杀死,想要再让金枪使出方才的威能,已是无法做到,至于扑上去和水生肉搏,受制于体内伤势,同样力有未逮。只得利用自己的遁速阻挡住水生去路,拖延时间,为其它围上来的妖兽制造机会,却没想到水生手中竟然有此等逃命符篆。
就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另外的三只妖兽已经扑了过来,那条碧鳞妖蛇一马当先,跟在金枪之后,直接向漩涡中间的刺目银光中扑去。
强大的空间之力从四面八方向着中间挤压,把水生和蝶衣二人紧紧压制在飞舟之上,蝶衣只感到浑身骨骼喀喀作响,“轰隆”一声巨响,一团刺目银光撕开空间,裹起飞舟,就要传送离开。
那杆丈长的金枪却在此时冲进入银光之中,冲着蝶衣头颅刺来,躲无可躲,手脚更是无法动弹分毫,张嘴想喊,却是喊不出声,心头一凉,湛蓝色的大眼睛中闪过绝望之色。
眼看着金枪已到了蝶衣身前,水生再要祭出法宝已是不及,好在处在狂暴状态之下,手脚尚能活动,大吼一声,使出全身力气向前窜出。及时挡在了蝶衣身前,右手一拳击向金枪枪尖。试图让金枪改变方向。
可惜,在这种突然间造就的巨大空间之力作用之下。即使水生施展了狂暴术,也只能把全身法力使出二成左右,拳影撞在金枪枪尖之上,仅仅让金枪偏移了数寸,“噗嗤”一声,金枪锋利的枪尖刺在了水生右侧肋间,穿透青蛟甲,插入体内数寸之深。
好在,金枪的第二击和第一击有着天壤之别。在空间之力挤压下,速度和力道更是大降。
“天遁篆”之力却在此时达到了顶峰,一股强大的力量带着飞舟向远处呼啸着飞去。
水生双手抓住颤抖不停的金枪,怒吼一声,用力从体内拔了出来,使出浑身力道牢牢抓住,生怕这杆金枪再跳起伤人。
背后,蝶衣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之色,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眼前的这名男子。虽说在自己体内下了禁制,逼迫自己失去了自由,几年来,却连大声呵斥都没有。对于自己不时偷吃高阶妖丹的举动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起在夜叉族中之时,自己反而得到了更多的修炼资源。
今日此时。陷入重围,危难关头。这名男子不但没有抛下自己不顾,反而奋不顾身地接连两次救了自己。
正在胡思乱想。身侧不远处一阵异响传来,银光中凭空钻进来一只巨大的三角蛇头,妖蛇嘴巴大张,两对锋利的尖牙闪着寒光,红红的舌信几乎就伸到了蝶衣的脸上,绿油油的妖目瞪着蝶衣,似乎想要扑过来咬上一口,却受限于空间之力,无法再近前一步。
蝶衣刚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想要抬起右手中弯刀斩去,却是没有一丝力气可以调动,左手中的铜镜对准妖蛇的嘴巴,想要激发出一道五色光柱,同样无法做到。
耳畔风声呼啸,眼前光华四射,水生和蝶衣二人已经无法左右飞舟的前行方向,只能任由符篆之力带着前行,这条冲进银色光团之中的碧鳞妖蛇,十多丈长的庞大身躯同样无法近前一步,也无法退后一步,被空间之力牢牢束缚,眼睁睁看着猎物就在眼前,却是无能为力。
金蛟王同样眼睁睁看着一团刺目银光如同流星一般从天际头呼啸着划过,消失无踪,只在空中留下一条长长的影子,却是追赶不上,体内法力十不存一,就连自己祭出的金枪都无力收回,不由得暴跳如雷。
原本以为水生是一名化神修士,生怕难以应对,被对方溜走,这才小心翼翼地吩咐众海兽在此设伏,准备杀他一个措手不及,结果落入圈套之中的水生看上去却像是一名法力浅薄的元婴期修士,一时间心花怒放,感觉胜券在握,没想到,异变再起,猎物竟然在眼皮底下溜走,还卷走了辛辛苦苦从海底一处秘地之中得来的法宝,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昴首发出一声凄厉的龙吟,听闻啸声,从远处围过来的妖兽一个个胆战心惊,其中几只法力稍弱一些的妖兽,竟然直接掉头向远处逃开,不敢靠近。
碧鳞妖蛇的脑袋虽然冲进了银光之中,庞大的身躯却有一半在银光之外,蜷缩成一团,承受着刀子一般刮过来的狂风,好在,这只七级妖蛇鳞甲坚韧,还不至于死在狂风之中。
水生手中剧烈颤抖的金枪终于不再跳动,距离越来越远,金蛟王即使神通广大,也无法用神念催使这杆金枪,无法把其收回。
有这条妖蛇跟随而来,危险时刻都在,水生不敢有丝毫松懈,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不停地试着催动法力在体内运转,终于,在其不懈努力之下,一缕缕真气在体内流转起来,能够掌控的力道越来越强,猛地扭转身来,望向碧鳞妖蛇,举起手中金枪。
原本想一枪把此蛇击杀,看到妖蛇目光中的惊惧之意,心中突然一动,使出全身力气,用枪杆冲着碧鳞妖蛇的顶门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妖蛇双目之中金花四射,头颅一阵晕眩,顿时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轰”的一声巨响,包裹在天云飞舟之外的银光炸裂开来,飞舟剧烈颤抖着向着海面撞去,又是一声巨响,浪涛飞起百丈之高。
盏茶过后,天云飞舟漆黑的身影从浪涛之中冲出,向着天际头飞去,碧鳞妖蛇庞大的躯体蜷缩在飞舟前端,一动不动。
放开神识,方圆百里之内并没有任何妖兽出现,水生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肋间一阵阵钻心刺痛,看看青蛟甲上的破洞,不由一阵后怕,若非有此宝甲护身,这一枪即使要不了命,也会把肺部刺穿,把肋骨给撞断几根。
摸出一张符篆顺手贴在金枪之上,收起狂暴术,一阵阵虚脱感涌了上来,浑身乏力,慌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碧灵丹,倒出几粒抛入口中。
天云飞舟突然传来一阵阵嗡嗡响声,舟体之外的白光越来越弱,看来,镶嵌在飞舟中枢内的十几块中阶灵石灵力已然耗尽。
冲着飞舟正中那处凸起之处击上一道法决,打开禁制机关,直接取出十几块高阶灵石换了上去。
蝶衣静静地看着水生忙来忙去,却全然帮不上忙,看到飞舟再次风驰电掣地向前冲去,这才怯生生地问道:“主人,我们现在去哪里?”
水生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条金蛟王属下众多,难以在它手中占到便宜,还是先离开为好,不管是为了那只蛟魂还是为了金枪,此蛟都不会就此罢手,只管往前走,等找到一处隐秘的地方躲起来再说!”
“我倒知道一处所在,那里有一个海底洞穴,之前被我布下了禁制,还算隐秘,只不过,离着这晨光岛距离太近!”蝶衣眨了眨眼睛说道,目光中隐隐露出一丝不安之色。
水生却仿佛没有发现蝶衣的异样,淡淡一笑,说道:“近倒无妨,只要能瞒得过这些妖兽,就是在它们眼皮底下又如何,此处海域如此之大,仅凭这区区几只妖兽又哪里知道你我会去哪里?”
身后一百多里之外,十几只妖兽拼命向着水生逃离的方向追去,却是越追越远,根本无法寻觅到水生的丝毫影子。
金蛟王胸中气怒交集,却也无可奈何,实在搞不明白,一众属下静静躲在海底之中,隐匿法力,为何还会被水生发现,思来想去,肯定是躲在水生灵兽袋中的那条紫翼飞龙提前发现了自己的行藏,顿时恨得牙痒痒。
大嘴一张,喷出一道金光,落在身前不远处,金光散开,化作一只直径尺许的钵盂状法宝,右手冲着钵盂一指弹出,“当”的一声,一道金光击在钵盂之上,钵盂顿时在空中滴溜溜转动起来,随后,一团白色光影从钵盂中浮出,光影中,那名天鬼宗田姓修士的元婴惊惧地望向对面的金蛟王。
“说吧,这名周姓小子会去到什么地方?”金蛟王怒气冲天地问道。
感受到金蛟王的怒火,田姓修士的元婴小人缩了缩脖子,嘴角一阵抽搐,沉吟了片刻,说道:“听说此人如今是广源商盟的大供奉,五年后,天外天要......”
“哼,本王要让你们知道得罪蛟龙一族的下场!”
金蛟王怒气冲天的声音在天际头遥遥回荡,身下,浪涛翻腾。
因为水生和龟妖的存在,原本就不平静的无涯海一时间风云激荡,无数高阶妖兽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座岛屿,每一处海域都被妖兽占领,蛟龙、紫翼飞龙这两大海族率领无数高阶妖兽把无涯海翻了个底朝天。
离此不知道多少万里的九州,同样陷入了妖兽的海洋之中,从万兽谷中蜂涌而出的妖兽不但未见减少,而且越来越多,源源不断,仿佛杀之不完一般。
高阶妖兽出现的也越来越多,短短几年时间,几十只高阶妖兽和无数中、低阶妖兽被诸葛辰风、赤霞仙子率领的一众修士屠杀,众修士却始终未能踏入万兽谷腹地进行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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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六十八章九州乱象
正当诸葛辰风集结起二十多名元婴修士准备扩大战果之时,一只神通广大的八级妖兽银光鼠却从破碎的空间通道中杀出,随之而来的还有十几只高阶妖兽。
这只体长两丈的巨鼠,不但皮甲坚硬来去如风,还擅长土遁以及隐匿之道,最重要的是,此鼠所率领的十几只高阶妖兽中,除了三只银毛巨狼之外,其它的全是六级、七级的银光鼠,再加上随之而来的一大群中阶银光鼠,情势瞬间失控。
一群配合默契,令行禁止,擅长隐匿的高级妖兽,破坏力之大可想而知,一场大战在万兽谷外展开,即使有两名大修士压阵,还是有五名元婴修士和十几名金丹期修士当场战死,妖兽一方却仅仅损失了三只六级银光鼠和不足一百只中阶妖兽。
这五名元婴修士,除了一人是神兵门修士之外,其它的都是前来助战的各派修士,受此打击,这些前来助拳的众修士人心涣散,斗志大减,甚至有一名元婴期散修和七八名金丹期散修不告而别,悄悄离开。
这只八级银光鼠虽未化形,灵智却高,并不逃离万兽谷,反而整合了盘踞在万兽谷中的所有妖兽,带着十几只高阶妖兽和上千只中阶妖兽盘桓在万兽谷方圆三四千里之内的深山密林之中,与神兵门宗主诸葛辰风率领的修士相互对峙。
高阶妖兽神通广大,中阶、低阶妖兽的数量又远远大于修士的数量,而且还有继续增加的势头,万兽谷就在神武山脉之侧。随时都会攻入神兵门宗门驻地神武峰,局势一时间变得危机四伏。
好在。这些妖兽还不会构筑法阵,不会驾驭法宝。以神兵门为首的各派修士暂时还可以利用护山大阵抵挡住妖兽的攻势,布设新的法阵灭杀妖兽,却是无力对万兽谷再进行封印。
面对汹涌的兽灾,益州境内的大小宗门难得地合力一处,聚在了神兵门下,听从神兵门的统一调遣。
得利于九州之内灵力大涨,神兵门中进阶金丹期境界的修士足足有三十多名,就连元婴修士都新添了五人之多,特别是困在元婴中期顶峰境界多年的望映儿。突然瓶颈进阶到了大修士,有了这两名大修士存在,神兵门才能够做到攻防兼备,保证山门不失,随后与妖兽之间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至于前来助拳的火灵宗同样现入了困境,如今九州之内的灵力比海外充沛,越来越多的妖兽占领近海的岛屿,以其为据点,进占内陆。整个炎州增内,同样妖兽成灾,不时有高阶妖兽窜入火灵宗宗门所在的丹霞山中,想要抢夺这片灵地。
火灵宗修士自顾不瑕。赤霞仙子只得带领门下弟子从益州返回宗门,以丹霞山脉为中心,四处救火。至于炎州境内的中、小宗门,自行抱成了团。有的小宗门干脆直接投靠了火灵宗,有的则三五个帮派聚在一起。结合成大的宗门,以应对危机。
滇州、青州的情况和炎州相似,好在,这两州海疆的面积比炎州要大上许多,久受妖兽入侵之祸,两州修士与妖兽争斗的经验远比其它几州要强上一些,防御措施也更多一些,再加上侵入内陆的妖兽并没有特别大的群族,时间一长,两州修士从最初的旗鼓相当变成了如今的游刃有余。
这两州境内的修士,嘴上不说,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这些妖兽简直就是自动送上门来的灵丹妙药,有法阵相助,两州修士特别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反而更加享受这种生活,在不断的厮杀争斗之中,两州练气期修士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纷纷进阶金丹期境界,实力非但未降反而大幅提升。
至于拥有龙九霄这名化神修士的冰封谷,面临的危机并不比神兵门少上多少,冰封谷虽说多了一名擎天巨柱,金丹期修士这种中坚力量却在和夜叉族修士的交战中陨失惨重,再加上早前死在水生手中的十几名金丹期修士,以及赫连无双等人的走失,一时间有点青黄不接。
偏偏凉州境内的一处奇险之地古兰沙漠中同样爆发了大规模兽潮,汹涌的兽潮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席卷凉州、并州两境,两境中的狄人亡在兽腹之中的不计其数,天邪尊者、苏柔两名大修士不得不联手带领大批冰封谷弟子远赴漠北。
九州之内几大宗门原本最为担心的冰封谷一统天下,因为兽灾,变了味道!
诡异的是,冰封谷的擎天柱龙九霄并未因为进阶化神境界而大展神威灭妖屠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反而躲在了冰封谷内谷之中闭关静修。
消息传出,一时间,流言四起,几大宗门的修士纷纷猜测龙九霄其实并没有进阶化神境界,之前传出的风声只是为了应付冰封谷内存在的危机。
四名躲起来的夜叉族修士还没有找到,却又兽灾频频,没有化神修士这种人界至尊的存在,一时间九州之内危机四伏。
北州的妖兽纷纷侵入燕州境内,原本在七大宗门之中最受人轻视的天心宗竟然在这关键时刻异军突起,几名元婴修士率领一众金丹期、练气期弟子接连打了几个漂亮仗,夺回燕州大量失地,并在几处灵气充沛地势险要之地建立起了十几个据点,与入侵的妖兽僵持下来,扼守住了燕州境内半壁江山。
中州境内深山大泽并不多,不适合高阶、中阶妖兽生存,再加上有玉鼎门和天昊三宗的存在,流落到中州境内的高、中阶妖兽通常还没有站稳脚根,就会被一一诛杀,倒是时常有成群结队的低阶妖兽从其它各州跑到中州之内作乱,这些低阶妖兽灵智低下,反而最喜吞食凡人、牲畜,所过之处,往往整个村庄的百姓都会被吞吃一空。
民心大乱,谣言四起,原本散居在穷乡僻壤的村民,有条件的富绅纷纷迁入了沟深墙高的城池之中居住,没有条件的穷苦百姓则纷纷聚拢起来,组成大一些的村镇来对抗妖兽。如此一来,大量耕地不免荒废,年年饥荒,民不聊生。
修士们固然受普于两界融合带来的充沛灵气,百姓们却是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当然,这些两脚黄泥的草民哪里知道这场从天而降的灾难是从何而来?更不会知道九州修士的一甲子灵气盛宴带来了如此严重的后遗症。
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
对于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蝼蚁草民只能以膜拜之心来加以崇敬,当然,你若是身具灵根,也可以加入其中,成为人上之人。
无论是玉鼎门、天昊三宗还是其它中小宗门,中州修仙界纷纷派出门人弟子四处捕杀低阶妖兽,以及寻找身具灵根的凡人,来壮大宗门力量。
金丹期、练气期修士看到的是如火如荼的兽灾,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心中却在担忧着另一件事情——魔劫,兽灾并不可怕,怕的是紧随兽灾而来的魔劫,魔物诡异多变,与妖兽伴生共长,妖兽能够通过破碎的空间进入九州,魔物自然也可以跟随而来,化形成人的魔物灵智大开,诡异多变,能够催使法宝布设法阵,远比仅凭爪牙之力为祸的妖兽更加可怕。
每隔数千年左右的时间,九州之内总会上演一次可怕的魔劫,对付起兽潮已经捉肘见襟,相当吃力,再有魔物随妖兽而来,对九州修士来说岂不是灭顶之灾?
七大宗门自顾不瑕,又有谁有余力再去加固封印那几处有可能爆发魔劫的凶地?
青州、中州、炎州三州交界之处,就有这么一处著名的凶险之地,连绵数万里的山脉,常年被浓雾封锁,浓雾中,不乏灵气浓郁之地,这些灵山灵水之中蕴含的灵气,甚至比玉鼎山、明露岛、丹霞山中的灵气还要充沛,却是少有修士在此定居静修,三州修士就连提起此山的名字之时也是小心翼翼,门中弟子游历天下之时,一众长辈更是特意叮嘱远离此地。
传说中,此处山脉是上古道修与魔修的一处古战场,正魔两道曾经有无数大神通修士葬身在此,居住在山脉外围的村民时常能听到浓雾之中传出金鼓齐鸣号角连天的声音,仿佛是有大军在浓雾之中长年征战,有时也会有龙吟虎啸天崩地裂的声音传出,让人心惊胆颤。
浓雾掩映的群山之中,时不时会有整座山脉突然间消失或者陷入地底不见,也有可能一座低矮的山峰,几天不见就变成了千丈高峰。
正因如此,不但远远住在山脉之外的凡人百姓不敢入内,就连修士也不会随意踏入其中,九州之内的高阶修士大都知道,此处险地之中至今还有不少空间裂缝存在,几千年间,甚至时常有魔物从此处山脉之中窜出。
即使是法力高深的元婴修士,也不敢轻易进入此处山脉。
ps:感谢美女倾咲汐的评价票,谢谢玄叶道人和百里穆两位道友,疙瘩会记得你们两位元婴修士的,呵呵!
第四卷第六十九章天命山脉
ps:谢谢如石兄,谢谢寒秋兄,谢谢hnldzxy1道友的打赏,祝财源滚滚
几千年下来,此处山脉之中的灵药、灵草数量远比九州任何地方都多,散落在山脉之中的法宝同样不少,一些寿元殆尽却无法突破大瓶颈的修士,也会冒险进入其中,只要能活着出来,总会得到一些遗落在此的宝物或者是千年灵药。
这座山脉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天命山脉!
天昊、太真、地烈三宗的前身太昊宗,就是在此山之中,在一场正魔大战之后逐渐走向没落。
当年,那场祸及九州的正魔大战,十几名化神期修士在万里地域之内大打出手,最后却纷纷陨落,也把这座灵气充沛的神仙道场变成了今日凶名远扬的险地。
九州的没落从那时奠定。
有人说,九州的面积原本比今日要大上百倍,灵气同样比今日要强上百倍,正是因为修仙者之间为了争夺资源而进行的一场场大战,才导致了天崩地裂,九州陆地面积越来越小,修仙资源越来越小。
青州、炎州、益州、北州境外的一处处岛屿就是例证,那些岛屿原本是属于九州的一座座高山,后来在大规模的天地崩裂之中侥幸存留了下来,才变成了岛屿。
可惜,这些修仙者们却认为这些大战是理所当然,无法避免,就像这山脉的名字一样,一切都是天命!
万兽谷、裂空山、天月峡谷、古兰沙漠这几处九州之内有名的凶魔之地。各有各的凶险,和这天命山脉比起来,却又不同,那四处凶地至少还可以有上古封印利用,只要把这些封印重新添加灵力,就能阻止妖兽、魔物的出现,天命山脉之中的地形却时常变幻,遍布空间裂缝,根本没有完整的封印可以利用。
好在,就连那些凶残的魔物进入天命山脉之中。也有随时陨落的可能。至于妖兽,无论神通大小,只要进入此山深处,十有**出不来。
传说。当年闻名九州的玉虚真人就是失踪在了天命山脉之中。
有说玉虚真人是故意从天命山脉中的空间裂缝之中进入到了异界。以求飞升成仙。也有人说玉虚真人是和一只神通广大的魔物在此争斗之时,不幸坠入空间裂缝之中陨落身亡。
随着九州之内各种险地之中爆出兽潮,天命山脉之中却反而平静了下来。几十年间,住在附近的百姓,已经很少听到天命山脉之中会有山崩地裂的声音传出,浓雾也慢慢变得淡了起来,似乎天命山脉之中原本存留的禁制,以及玉虚真人当年设下的几处禁制都在慢慢恢复一般。
即使如此,九州之内的修士却依然不敢靠近此处山脉。
至于那些灵智未开的妖兽又哪里知道此处山脉中的凶险,最近十几年来,受到此处山脉中浓郁灵气的吸引,大批大批的妖兽从四面八方而来,纷纷涌入浓雾之中,这些妖兽进入浓雾之中后,绝大部分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可以说,在这三州境内,死在天命山脉之中的妖兽数量反而比死在三大宗门修士手中的妖兽还多。
这一日,天色方亮,又有一大群妖兽从远处扑来,浩浩荡荡地杀入了浓雾之中,这群妖兽一眼望不到头,足足有数千只之多,为首的,是两只长相一模一样,身长三丈的吊晴白额猛虎,从这两只妖兽身上冲出的灵压以及身周盘旋飞舞的滚滚妖云来看,应该是两只六级妖兽。
两头猛虎身后跟着的中阶妖兽都有二百多只,几乎全是虎豹豺狼之类的凶兽,至于远远跟在后面的低阶妖兽,则是什么种类都有,这群妖兽的速度并不算快,那些低阶妖兽总能跟得上来。
在这群妖兽正前方,两名修士各自脚踩一枚飞剑不紧不慢地相伴疾行,与妖兽之间始终保持着两三千丈的距离,既不跑远,也不被其追上,似乎在引导着妖兽前行一般。
左侧飞剑之上,是一名面容黝黑浓眉大眼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右侧则是一名长相丑陋的青袍道士,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牛和明空二人,大牛肩头之上还蹲着一只一尺多高的金毛猿猴,猿猴湛蓝色的双睛,一忽儿看看跟在身后的妖兽,一忽儿看看前方的浓雾。
二人对身后山呼海啸一般涌来的妖兽根本没有一丝畏惧之色,对于面前浓浓的白雾同样没有担忧,看样子,正是要把这批妖兽给诱进绝地之中。
两个多时辰过去,二人已经深入白雾之中四五百里远,这群数量庞大的妖兽同样跟了进去,也不知道这两人从哪里把这批妖兽给聚集在了一起,如何把这群妖兽给得罪了,让其死磕到底。
“师兄,该撤了吧,我已经累得不行了!”大牛嗡声说道。
明空左顾右盼一番,摇摇头,说道:“不着急,费了如此大的劲把这群妖兽引来,总得让它们彻底死绝才行,这个地方我到过,前面应该有座高峰,翻过高峰......”
话说了一半,身后两头吊晴猛虎中的一头突然昴首发出一声吼叫,高高跃起,脱离兽群,向着二人冲来,身影几个晃动之间已窜出千丈之远。
看来,这只高阶妖兽感受到了前面潜在的危险,不想再玩你追我逃的游戏,想要尽快解决麻烦。
大牛嘿嘿一笑,飞快地从袖中摸出一只玉瓶,倒出几粒丹药熟练地塞进银颈猿的嘴里,说道:“死猴子,去,这两只大猫又欠揍了!”
银颈猿吱吱尖叫两声,一把夺过大牛手中六寸高的玉瓶,一仰脖,把瓶中十几粒丹药全部倒进了嘴中,这才咧嘴一笑,从大牛肩头一个跟头翻了出去。
响亮的猿啼声中,小小猿猴体内突然迸发出万道金光,犹如在浓浓的白雾之中升起了一轮金色骄阳,一阵阵骨骼噼啪作响声中,尺许高的小猿猴化为了四五丈之巨,人立而起,身影在空中微微一蹲,纵身向着追来的虎妖扑去,右手一扬,手中握着的玉瓶已是向着虎妖的脑袋砸了过去。
冲过来的虎妖在银颈猿手中吃过苦头,不敢单打独斗,看到银颈猿扑来,掉头向兽群中跑去。
兽吼声此起彼伏,银颈猿跟在虎妖身后,跳跃着冲入兽群,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脚踢拳打,一时间,煞是热闹。
战到兴起,手中黑光一闪,多出一根三四丈长的黑色长棒,搂头盖脑地砸了起来。
众妖兽数量虽多,短时间内却也无法在银颈猿手中占到什么便宜,银颈猿根本就不和两只高阶虎妖缠斗,反而是追着一干中阶妖兽厮打,片刻之间,已经有十几只中阶妖兽死在黑棒之上,众妖兽顿时乱成一团,却也不逃远,里三层外三层把银颈猿给围在了正中。
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何况这些妖兽远比蚂蚁要强上太多。
大牛和明空二人只管驾驭着飞剑越行越远,足足有一盏茶过后,大牛口中才传出一声呼啸,听闻啸声,银颈猿目中凶光一闪,一棒击在一只五级妖兽的头颅之上,纵身跃上另一只妖兽背部,狠狠跺了一脚,身影高高跃起,脱离兽群,向着大牛追去。
两头妖虎咆哮如雷,却也无可奈何,时间太短,根本连银颈猿的边都没沾到,只有带着众妖兽埋头追了下去。
一个多时辰过后,一座千丈高的山峰远远出现在二人眼前,山峰周围的浓雾比其它地方似乎薄了许多,阳光照在山峰之上,光影斑驳,到了此处,灵气明显浓郁了许多,甚至比玉鼎山外谷都要强上不少,似乎附近有灵脉所在。
看到这座山峰,明空双目一亮,伸手指着前面的山峰说道:“从这座山峰过去几十里,就是几座峡谷,峡谷之中地势险峻,有不少死禁之地,而且还有要命的空间裂缝,只要这群妖兽进了峡谷之中,定然是有去无回,上次我进入此地之时,若不是有那幅地图指引,差点就没了小命!”
大牛点点头,扭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众妖兽,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张符篆,激发开来,一张贴在身上,一张贴在银颈猿身上,说道:“好吧,过了山峰我二人就躲起来。”一边说,一边加快了速度。
明空同样摸出一张符篆贴在身上,跟了过去。
身后两头猛虎中的一头,嗅了嗅鼻头,目光中突然闪过一丝兴奋之色,冲着另一只猛虎低吼一声,那头猛虎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仿佛发现了什么,同样嗅了嗅鼻头,突然昴起头来,发出一声欢快的长啸,身影闪电般向前扑去。
听闻长啸,身后的众妖兽如同接到了命令一般,纷纷加快了脚步。
大牛、明空二人驾驭飞剑从山脚之下绕了过去,看到不远处有一道狭长的石缝,不约而同地向着石缝飞去,“匿影符”作用之下,二人的身影在空中变得越来越淡,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越来越淡。
正要隐匿形踪,躲进石缝之中,大牛肩头上的银颈猿却突然低吼了一声,站了起来。
第四卷第七十章打不开的盒子
山峰之上,一团银白色的光影一晃,到了二人面前,“嗡”的一声轻响,二人只感到眼前一亮,身遭一紧,如同被重物束缚一般,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只听到风声呼啸,二人一猿已在原地凭空失去了影踪。
一道道银色波纹如同流水一般从山峰顶端向着下方倾泻而过,随后而来的众妖兽,一多半都被银光罩在其内,消失无踪,就连那两头猛虎都不例外,剩下的妖兽受惊之下,嚎叫着四散而逃。
中州境内,神农山脉,玉鼎门的第二山门,经过玄光道人以及一众玉鼎门弟子几十年不懈努力,如今已经颇居规模。
方圆三百多里之内,上百座高矮不一的山峰被一套套禁制大阵给联在了一起,组成一个纵横交错的防御法阵,虽说没有像玉鼎山那种气派的能够遮挡住整个内谷的护山大阵,如今的禁制也不是普通的元婴期修士可以闯入。
几十年间,玄叶道人封闭了玉鼎门山门,那些外出游历的弟子反倒全部跑到了神农山脉,就连被玄叶道人派驻到各处分殿之中的刘通、端木嫣、明铛、卢廷鹤四名弟子也在进阶之时先后回到了神农山脉,至于各处分殿弟子几十年间负责采集到的灵石、灵药之物,自然也都交到了玄光道人手中。
如今的神农山,拥有玄光、玄弋、玄元、刘泰四名元婴初期修士,还有明昊、明铛、刘通、端木嫣、卢廷鹤等五名金丹后期弟子,其实力之强,比之留守玉鼎山的玄叶道人等人。并不逊色,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兽劫发生之前。九州各派弟子不是在闭关苦修,就是在寻找各种机缘。玄光道人却带着一众弟子在此埋头修筑各种防御法阵,这些防御法阵如今却正好派上了大用场。
神农山主峰西侧八十多里外,一座被浓雾包裹在内的千丈高峰,笔直陡峭,犹如一根直上直下的擎天玉柱一般,山峰周围,层峦叠翠,分布着十几座二三百丈高的小山峰和一条条峡谷。
这座千丈高峰,就叫天柱峰。虽说离主峰距离较远,灵气却倒也浓郁,在这天柱峰山腰中间,开凿着三间洞府,正中间的一间洞府之内,两名妙龄女子隔桌而座,一着红裙,一着白衫,正是铁心棠和小娟二人。
铁心棠正在专心致志地摆弄着面前玉桌上一只巴掌般大小四四方方的漆黑小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半天,却不知道怎么打开盒子。
“我就说你打不开吧,你偏不信,我给你说。这盒子跟了我二哥十几年,他都没办法打开!”小娟白了铁心棠一眼,说道。
“是吗。他什么时候送给你的?”
“嘿嘿,是我当年离开玉鼎山时从青梅居中偷偷拿走的!”
“这么说来。他那时候才刚刚踏入金丹初期,打不开也算正常。可是我们现在都金丹中期顶峰境界了,还打不开吗?”
铁心棠两眼一瞪,不服气地说道,手中赤芒一闪,多出一枚三尺多长的赤红色短剑,冲着盒子就是狠狠一剑斩去。
“当”的一声,短剑被一弹而开,盒子上却连一丝印痕都没有。
小娟嘻嘻一笑,说道:“怎么样,结实吧?不用白费劲了,别说用剑斩,就是银颈猿用大印都砸不开。”
“哼,照你说来,这盒子就没办法打开了?”
“至少我现在还没有想到办法,嗯嗯,你干什么,不要拿走啊,这可是我手中最值钱的宝贝了。”
“值钱个屁,打不开,它就是个盒子,打开了它才是个宝贝。”
铁心棠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往石室外走去。
小娟有心想阻拦,想了想还是算了,嘴里却说道:“你可真粗鲁,难怪这么老了也没人要,对了,你不去想办法突破瓶颈,也不出去降妖除魔,你跑过来打扰我修炼,抢我宝贝做什么,这东西银颈猿都砸不开,你能打开?”
“你才没人要呢,我就是想看看这盒子里是不是藏着什么灵丹妙药,好帮我突破瓶颈?我拿去用丹火把它给炼化。”
“你可真逗,谁会把丹药放在盒子里?这盒子砸都砸不烂,就凭你那三脚猫的丹火能把它炼化?”
铁心棠已然走到了石室门口,却扭头问了一句,对了:“你大哥跑哪里去了?”
小娟眼珠一转,说道:“我不告诉你!”
天命山脉之中,离着大牛、明空二人失踪之处数百里之外,浓浓的白雾之中,一处狭长幽深的山谷足足有二百多里,两侧山势陡峭,断崖林立,嶙峋的黑色山石之上,星星点点的亮光一闪一闪,红、黄、蓝、绿、青各色亮光若是在夜色浓雾之中观看,犹如星辰一般璀璨。
山谷两侧,山势连绵起伏,最高处有一千多丈,最低处则只有五六百丈,山谷尽头,一座四五千丈高的山峰巍然屹立,这条长长的山谷仿佛是这座山峰的门户一般,到了这座山峰之下,秘谷不再狭窄,出现一处数千亩宽阔的椭圆形盆地,盆地之中灵光闪烁,若是晴天白日,站在附近,就能看到一团团黑气白光从盆地之中飞中,甚至还有淡紫色的光芒闪烁不定。
盆地之中的天地灵气也因此变得诡异复杂,灵气充沛之极,比之玉鼎山中灵气最为浓郁的天剑峰还要强上倍许,不过,这灵气之中却还挟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人捉摸不透。
有这浓郁的灵气,一丛丛低矮的灌木即使看不到多少阳光,也是生得郁郁葱葱,地面上,山崖上,到处可见珍稀的药草,药香味浓郁。
四五千丈的高峰脚下,正对着峡谷方向,有一个几十丈宽十几丈高的洞穴,从远处看,洞口漆黑,深不见底,犹如这山峰生出了一张大嘴一般。
离得近了,却能看到,洞口处灵光闪烁,一道若隐若现的透明光幕,把洞口整个围了起来,正因为这道光幕呈透明之色,这才难以看得清楚。
山峰顶上同样灵光闪烁,一道道淡若不见的白色光丝从山峰顶端向下飞泻,融入光幕之中,似乎整座山峰都被施下了禁制,为的就是看护这处洞穴一样。
离着洞穴不远,十几只高阶妖兽或蹲或站,一个个把目光望向光罩内,有的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有的则是双目圆睁,一眨不眨,就连那两头虎妖也在其内,仿佛被这道光幕遮挡住的洞穴内,有什么令这些高阶妖兽极其渴望之物,诡异的是,这些平日里地盘意识强烈的高阶妖兽到了这里以后,竟然变得老老实实,并不互相争斗。
盆地和峡谷的连接之处,同样有一道禁制光幕,那道禁制光幕之外,隔绝着无数的中、低阶妖兽,一个个在峡谷之中徘徊不定,都想冲入光幕之内进入盆地之中,却难以如愿,兽吼声不绝于耳,也不知道有多少妖兽聚集在峡谷之内,时不时的有焦躁不安的妖兽相互厮杀吞咬,气氛紧张。
盆地西侧,一处坚硬陡峭的青石峭壁之上,离着地面有数百丈高度,一块凸出的崖石下方,被人开凿出了一座山洞,两扇石门之上灵光闪烁。
山洞之内面积不大,却布置的雅致洁净,十几颗拳头大的月光石把一间大厅照得通明,大厅中的所有器物,虽说都是青石雕琢,却一件件独具匠心,精美绝伦,一张宽大的石椅之上端坐着一名白衣宫装的女子,女子二十七八岁年纪,乌黑的秀发高高挽起,几件简单的钗簪做工精巧,额头宽阔,目如星辰,虽然谈不上绝美,却如同空谷幽兰,给人一种超凡脱俗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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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七十一章魔魂洞
女子身畔,蹲着一只两耳尖尖的猞猁兽,黑黄相间的皮毛光滑油亮,双眼圆睁,眨也不眨地盯着上窜下跳的银颈猿,银颈猿却对洞府中的一切摆设都充满了好奇,左看看,右看看,拿起这个摸摸,拿起那个闻闻,最后蹲在另一张石凳上,冲着猞猁兽呲牙咧嘴地扮起鬼脸。
大牛、净空二人站在女子面前不远处,脸色阵青阵红,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恭恭敬敬地回答着女子的问询。
看到银颈猿的不安生样,大牛接连喝斥了几声,银颈猿却根本就不搭理,自顾自地跳下石凳,爬到一张石案之前,石案上,放着一张焦尾古琴,银颈猿伸出手指,抚着琴弦按了几下,听到叮咚的声音传出,心中一惊,慌忙跑开,爬到另一张石桌之上,躺倒下来,面容朝天,枕起手,翘起腿,舒服地晃着脚,看这模样,分明是在模仿大牛睡觉的姿势?
女子对银颈猿的举动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对大牛和银颈猿的关系有了一些好奇,不免多问了两句。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名在阆苑城中赠送过水生一册曲谱的琴姨。
一阵阵嘈杂的兽吼声不时传入洞府之中,听其声音,仿佛整个狭长的幽谷都被妖兽给塞满了一样?
“听苏前辈的意思,正阳、青阳两位师祖是被困在了这座魔魂洞中无法走出?”大牛小心翼翼地问道。
二人被银色光团从极远之处摄来,身形方一落地,还没有站稳脚跟。却发现陷入了峡谷之中的妖兽群中,看着从四面八方蜂涌而来的众妖兽。二人头皮发麻,心惊胆颤。好在,峡谷之中都是一些中、低阶妖兽,银颈猿又伴随在二人身边,这才没有死在妖兽口中。
这名神秘的女子在洞府之中听到远处传来的剑啸兽吼之声,出洞察看,发现明空、大牛二人施展的是玉鼎门功法,这才施展神通破开禁制,驱散众妖兽,把二人给救进了洞府之中。一番交谈下来,问清二人的出身来厉,白衣女子自报姓名,言称自己姓苏,单名一个琴字。
苏琴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之色,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当年,我初次踏入此地之时。青阳还可以凭借禁制令牌自由进出魔魂洞,原本以为他可以轻松加固封印,我二人用不了几年时间就可以离开这里,没想到。这中间却突然出现了意外,青阳竟然被困在了魔魂洞中无法走出。正阳真人闻讯而来,仗剑破开禁制。进了魔魂洞,结果。一去不返,二人就再也没有走出来。不但如此。魔魂洞口的禁制随着正阳真人的进入,随之增强了无数倍,就连传讯法器都无法正常传讯。”
大牛心中不由一沉,能把正阳真人这名大修士困在洞中,这禁制该有多强大,难道说自己也会被困在这里?沉吟着问道:“既然无法传讯,前辈又如何知道两位师祖安好?”
苏琴嘴角边浮出一丝浅笑,看起来,这笑容之中却又带着几分愁苦的味道,说道:“凭心!”
大牛顿时怔住。
半响无语,明空轻咳一声,打破沉闷的气氛,说道:“敢问前辈又是如何到了此处,为何不把消息传到玉鼎门中呢?”
青阳道人和正阳真人先后离开山门后,再无消息,如此隐秘的事情,玉鼎门上下全然不知,偏偏苏琴却赶了过来,守在洞外,明空自然是疑惑不解,看到女子说起“青阳”之时的亲呢之感,虽说能猜出一些个中情由,还是要问个明白才是。
至于魔魂洞,明空却是知道有此处秘地,当年,正是玉虚真人率领玉鼎门弟子对这座藏有无数凶魔厉魂的魔魂洞重新封印,并且在魔魂洞中修筑了一处封魔殿,设下十几套威力不小的大阵,才阻止了一场有可能祸及九州的魔乱,自此之后,封魔殿中的禁制阵盘一直保管在玉鼎门厉代掌门手中。
“说来话长,当年在阆苑城,得知天命山脉中有异变发生,后来见到了青阳的弟子,听说青阳离开了山门,由此猜测他是到了此处,这才找了过来。至于为什么不把消息传到玉鼎门中,你二人随后就能明白,封魔殿中的禁制早在正阳真人进入魔魂洞中之后已经全部开启,如今,以封魔山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都被禁制之力整个覆盖,你二人之所以到了这里,正是被禁制之力所摄,想要离开此地,除非正阳真人能够从魔魂洞中走出,否则的话,没有大修士的神通,根本无法破开星星峡外的禁制。”
听闻此语,大牛两眼瞪的溜圆,问道:“前辈说青阳师祖的弟子,难道前辈见过我弟弟不成?”
苏琴盯着大牛上下打量了一番,淡淡一笑,问道:“当年我见到周水生时,他还是幼稚小童,既然你是他的兄长,你兄弟二人为何长相大不相同?”
大牛搔了搔头皮,嘿嘿一笑,说道:“他长得像我娘。”
既然苏琴连水生的名字都知道,想必并没有欺骗二人,再想想青阳道人和正阳真人的“失踪”时间,明空心中的疑惑顿时少了几分,说道:“不瞒前辈,晚辈四十年前也曾到过那处摄我二人过来的山峰,为何当时没有被摄入此地?”
“这些年来,我一直被困在此处,无法离开封魔山和星星峡,至于这禁制之力为何逐年增强,也是摸不着头绪,想必和魔魂洞中的两人有关。”
第二天午时,叮叮咚咚的琴音从洞府中传出,琴音初时和缓悦耳,随后多变起来,时而奔放,时而婉转,时而细腻,时而含蓄,如泣如诉,泛音时轻灵清越,散音时沉着浑厚,按音时或舒缓或激越,不多时,琴音再变,铿锵有力,让人听之血脉沸腾。
聚集在盆地之中十几只高阶妖兽在琴音刺激之下,向着魔魂洞外的禁制光幕疯狂扑去,不少妖兽甚至高高跃起,向着光幕猛撞,一个个双眼发红,如同发疯了一般,随着琴音越来越急,妖兽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离着魔魂洞洞口有十几里距离,整座山峰如同被掏空了一般,出现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下方深不见底,不时喷出一团团赤红色的光焰,把洞穴四周照的通明,洞穴四壁之上,一丛丛形状各异的石钟乳在光焰照射之下五颜六色光怪陆离。
这些光焰仿佛是地火升腾而起,充斥着一股炙热的气息,却又没有任何烟尘生出。
洞穴中的灵气甚至比外面的山谷都要浓郁倍许,而且隐隐有一种淡淡的幽香,也许正因如此,外面的妖兽才会拼命想要到洞穴之中。
洞穴上方,同样一眼看不到顶,仿佛整个石山都是中空的一般,却也有上百处钟乳石上有人工切削的痕迹,有些痕迹处正在不断飞出一片片雪片般的白色符文。
洞穴正中间,十六根直径丈许擎天巨柱一般高大的石钟乳之上,架空耸立着一座气派的石殿,石殿飞檐斗拱,长宽各有一两百丈,四壁由一块块通体赤红的巨石砌成,也不知道这些巨石原本就是这般模样,还是被红色光焰映射而成,巨石之上仿佛还雕琢着一些复杂的图案。
一道道白色光焰以石殿之中飞出,向着整个山洞之内扩散开来,山洞之内,同样有数百处所在都有禁制灵光闪烁,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焰以石殿为中心,织成一张纵横交错的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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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七十二章魔魂
石殿两扇厚重的大门紧闭,大门之外灵光闪烁,同样被禁制包裹,石殿之中有着十几间秘室,对着殿门的一间宽大厅室之内,两名身着月白道袍的道士相对而座,眉宇间皆有忧色。
左侧的道士三十五六岁年纪,半旧的月白色道袍纤尘不染,乌黑的道髻上插着一根五六寸长的白玉发簪,细长的剑眉斜飞入鬓,瞳仁漆黑明亮,脸颊梭角分明,鼻直口方,五柳长须。
右侧的道士是一名须眉皆白的老者,身材高大,狮鼻阔口,貌相端庄。
正是青阳道人和正阳真人二人。
“师弟听到兽吼声了吧,天命山脉如此险地都会跑来这么多妖兽,九州之内又该乱成什么样子?宗门如今也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虽说你我二人是想让门中弟子试着自己撑起门户,却也不能真的就是撒手不管,若是龙九霄在这些年中进阶了大修士,以其野心,玉鼎门道统只怕就要毁在你我二人手上。”
“师兄的意思是现在离开此地?眼看就要到了最后一步,此时离开,我二人这几十年来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禁制生变,如今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你我前脚离开封魔殿,这两只神通广大无法诛杀的魔魂后脚就会生乱,到时侯,麻烦更大,若是让他们复活,破开空间,放出万千魔物,不但宗门会被毁掉,整个九州只怕都会沦为魔域。”青阳道人苦笑道。
“好没良心的小道士,几十年来,若非本仙子鼎力相助。你二人能把困在魔魂洞中的一干游魂灭杀干净吗?本仙子出了力还不讨好,竟然被你日日提防?哼!”
“嘿嘿。那是你自做多情,你以为这小道士长得斯文。就会喜欢上你一个魔物不成?小道士,不要着急,等本尊神通恢复之后,自会带你离开这里。没有本尊相助,你二人是无法破开魔魂洞禁制的。”
“你怎么带他们离开,吃了他吗?哼,我告诉你,他可是我花仙子的。”
“怎么,吃了他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你还真喜欢这小道士,别忘了,离开本尊,谁也无法走出这魔魂洞。”
“你也别忘了,没有我的力量,你也难以把封魔山中的禁制恢复到现在这般程度?”
男子声音低沉浑厚,女子声音妖滴滴清脆悦耳,两个声音突然间在正阳真人、青阳道人耳畔回响,听起来仿佛就在石殿之内。就在二人面前,偏偏却没有影踪出现。
正阳真人和青阳道人相互对视一眼,面色同时阴沉下来,青阳道人沉声说道:“如此说来。外面这些妖兽之所以能够穿过禁制进入星星峡,也是你们做的手脚了?”
“嘻嘻,小道士。本仙子没有白疼你一场,就是喜欢你这聪明劲!告诉你吧。不但这些妖兽是我们召来,就连魔魂洞下方破碎的空间也是我们费尽心力帮你二人修复好的。”
“本尊在这洞中呆了上万年时间。岂能什么都不做?告诉你们也无妨,如今这洞中的每一道禁制,甚至整个封魔山千里之内的禁制,都已经和本尊心神相连,本尊完全可以操控由心。至于外面的这些妖兽,就是本尊摄来的血食,听到它们的厮杀吼叫之声,本尊就兴奋,等到本尊聚灵成形之日,会打开魔魂洞外的禁制,到时,这些血食自已就会送上门来,也让你们见识一下我血魔一族的神通。”
“小道士,这谷中的灵气可是本仙子费了好大心血特意帮你聚拢而来,你能进阶元婴后期境界,都是本仙子的功劳。”
两只魔魂邀功一般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起来。
正阳真人和青阳道人面面相觑,半天无语,心中却是渐渐沉到了谷底。
从封魔殿禁制法盘之中察觉到魔魂洞空间不稳,青阳道人这才从玉鼎山来到此处,最初进入此洞的目的,只是为了加固封印,防止魔魂洞下方空间碎裂后魔物跨界而出,没想到,加固封印的过程中,却出了意外,因为禁制的消费,几十只原本被封印的游魂从一处秘地之中窜了出来,无奈之下,青阳道人只得开启了封魔殿全部禁制,把这些魔魂和自己一同困在了这座魔魂洞中,利用禁制,锁山聚灵,灭杀魔魂。
十几年时间过后,魔魂洞下方的破碎空间渐渐稳定了下来,灵气也越来越浓,甚至比玉鼎门内谷还要强上倍许,几十只魔魂也在禁制作用以及相互吞噬之下少了一半,剩下的也难以危及性命,这些魔魂虽说行踪诡异难以查找,却无法踏入禁制重重的封魔殿中。
青阳道人不由心中一动,干脆把自己关在封魔殿中借着浓郁灵气冲击元婴后期瓶颈,结果,还真的成功了,大喜之下,这才传讯正阳真人,想让正阳真人也借此处浓郁的灵气踏入化神境界。
正阳道人破禁而入之时,事出突然,只是短暂开启了魔魂殿禁制,几只魔魂并没有来得及逃脱。
几十年来,二人不断加强魔魂洞中的各处封印禁制,想尽办法利用禁制聚拢更多的灵气进入魔魂洞,借着浓郁的灵气一边修行,一边灭杀魔魂洞中的残破魔魂,眼看着封魔山中的灵气越来越浓郁,封魔殿下破碎的空间越来越稳固,几只难以灭杀的魔魂最终也剩下了两只,只要这两只魔魂被最终灭杀,二人就算大功告成,可以离开此地。
几十年来,这魔魂洞中的灵气越来越是浓郁,禁制之力越来越强,正阳真人和青阳道人虽说也有一些疑惑,却以为是玉虚真人当年设下的这些禁制之力起到的作用,没想到,现在这两只魔魂竟然跳出来说出了这么一番言语。
好半响,青阳道人才沉声问道:“既然你二人有如此大的神通,能够聚灵成躯,能够随意走出魔魂洞,为何还要助贫道封印此处空间,限制其它魔族跨界而来?莫非你二人良心发现,想要成仙成佛不成?”
“啧啧啧,聪明,不愧本仙子白疼你一场,不瞒你说,本仙子如今已经能够吸纳灵气入体,还要这些粗陋不堪的异界魔物和肮脏的魔气作什么?只要本仙子有了法躯,这小小的人界还不是任我行走,到时候飞升仙界,成就大罗金仙......”
“放着如此好的修炼密地,本尊自然不舍得离开,你想想,外面多危险,谁知道那些修士打着什么鬼主意,哪像你们两个一样,傻乎乎的只知道修炼,却不去关心身周的变化?你们要是有着玉虚牛鼻子的神通,本尊又哪里敢在你们眼皮底下做这么多事情出来?”
“小道士,不要担心,本仙子不会让这血魔吃了你的。”
“够了,说到天上去,你二人也只不过是两缕残破的魔魂,想要凝成法躯,成就金仙,做梦去吧,你二人当年被玉虚祖师杀得只剩下了残魂,早已变得胆小如鼠,没有了一丝自信,只会夸夸其谈地做些白日梦,否则的话,何须去凝铸什么法躯,有这几十年的时间,直接夺了贫道的躯体炼化就是了,还有,你二人为何杀死贫道的两只灵兽,是没有办法夺舍,还是害怕贫道引爆这两只妖兽的神魂,让你们魂飞魄散?”
青阳道人双眉一挑,嘴角边浮出一丝讥笑之色,不客气地打断两只魔魂的说辞。
第四卷第七十三章花仙子、血魔
沉默了半响之后,那名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尖锐高亢了许多:“臭道士,你才胆小如鼠呢!几十年来把自己关进这间石屋之中,有本事你出来呀?”
青阳道人嘴角边的讥笑之色更浓,冷声说道;“生气了,说到你二人心里去了吧,一个胆小鬼,一个丑八怪,贫道即使把封魔殿禁制打开,你二人敢进来吗?”
一边说,一边伸手冲着面前不远处镶嵌在桌面上的一件圆形法盘击出一道法决,随着嗡嗡的声音响起,一道道白光在两扇厚重的石门之上升腾而起,石门缓缓向外打开,随着白光升腾而起,整个石殿之外光影闪烁,嗡嗡作响,石殿周围数百丈内的灵气一阵阵动荡。
“你才是丑八怪呢?忘恩负义的东西,亏了本仙子替你做这么多事情!”尖锐的女子声音在石洞中回荡,嗡嗡作响,却是不见人影出现。
“老鬼婆,不承认有什么用,如果你真心想帮贫道,那就不要在贫道面前现身的好,贫道怕被你的长相给吓死!”
“哈哈哈哈,花仙子,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喜欢的人,说实话,你大力魔一族长相是难看了一点,不过,离着吓死人还差了一点。”
低沉雄厚的男子声音再次响起,满是幸灾乐祸的味道。
“哼,臭道士,你不就是想激怒本仙子,好趁机找到本仙子在哪里吗?本仙子就是出现在你面前,你能拿我怎样?告诉你也无妨,本仙子之所以不夺舍你二人。是看不上你二人寿元将尽的衰老法体,否则的话。在你进阶元婴后期之时,心魔外泄。魂不守舍,本仙子早已下手了。”
“不是不想,只怕是不敢吧?”
“是啊,本仙子是不敢,又怎么样,你倒是从那破屋子里走出来呀!你敢吗?”
青阳道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只小小的金色酒壶,提起酒壶往口中灌了一口,不慌不忙地收起酒壶,咂巴咂巴嘴巴。仿佛在回味酒香一般,对女子的挑衅不急不恼,轻抚了一把颌下漆黑的长须,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双眉微微一挑,满脸嘲讽地说道:“哦,贫道明白了,你是不喜欢做人,喜欢做一只畜生。也好,既然你神通广大,能够操控魔魂洞禁制,那就放一只心仪的妖兽进来。让贫道看看你想做什么样的畜生。”
“你以为本仙子会上你的当吗?”
“那就不要在贫道面前吹嘘能打开魔魂洞禁制,小心风大了闪着舌头。”
“小道士,徒逞口舌之利有什么用。人又如何,妖又如何。谁能统治这个世界谁就是真正的强者,花仙子说得没错。外面的妖兽是比你们两个顺眼,尤其是今天被本尊摄取进来的那只银颈猿,如果本尊没有看错的话,这只巨猿体内还有先天真气存在?至于这只巨猿的主人,同样比你们二人年轻,寿元还漫长的很,这两具躯体怎么都要比你二人强吧,所以,你二人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要打什么鬼主意,星星峡中如今聚集了上万只妖兽,等到这银颈猿养肥了,本尊再来打开这魔魂洞也不迟。”
听闻“银颈猿”三字,青阳道人心中不禁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一直没有吭声的正阳真人面色愈加阴沉,似乎有点明白这两只平日里并不怎么作声的魔魂为什么突然兴致勃勃地开口说起话来。
“这么说,你二人谁想做妖兽,谁想做人呢?对了,贫道一直有个想法,你二人会不会根本就是一个人呢,难道是一只半男不女的怪物?其实当猿猴也无所谓,麻烦的是,这只银颈猿有可能是公的?到时候,这......”
“你才是半男不女的妖怪?再敢啰嗦,本仙子这就去把外面那名女子给摄进来杀了?”那名女子声音的魔魂再一次被激怒。
正阳真人右手袍袖一抖,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精光四射的五尺长飞剑,闪电般冲向殿外,斩在远处洞壁之上的一根石笋中间,“呛啷”一声龙吟般的剑啸传来,水桶般粗细的石笋被斩成了两断,轰隆作响着向下方坠。
一团黑光在剑光附近爆开,黑光中,一团模糊不清的光影一闪,向着洞顶飞去,虽说无法看得清光影中具体是什么怪物,却能看清那只人形怪物浑身上下生满鳞片,竟然长有四条臂膀,双目血红。
飞剑清鸣一声,紧随其后斩去,人形怪物的影子一颤,突然在空中溃散开来,化为一道道黑光,四散而开,瞬间消失无踪,飞剑穿过黑光,却是什么也没有碰触到。
飞剑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一闪,飞入石殿之内,化为一道光丝没入正阳真人体内不见。
“臭道士,竟然偷袭本仙子,不想活了是吧?”
随着话音,封魔殿下方的山洞之中突然窜出一股熊熊赤焰,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一团团地火从山洞下方飞腾而起,眨眼之间,整个封魔殿都被烈焰裹在其内,甚至还有不少烈焰从洞开的殿门扑了进来,白光烈焰交织一起,噼啪作响。
青阳道人大袖一挥,“轰”的一声,一团白色光雾在身前闪现,撞在冲进殿内的烈焰之上,滋滋啦啦的响声中,光雾纷纷消融,烈焰却也熄灭一空。
厚重的两扇大门砰地一声再次关上。
“师兄看到了吧,这两只魔魂已经能够引动地火,只怕还真能操控这魔魂洞禁制,今日敢在你我面前露出底牌,想要阻止你我离开,说明在这魔魂洞中,两只魔魂的神通已经强过你我,为今之计,只有尽快离开这里,毁了封魔殿,引爆玉虚祖师所设下的天机印,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两只魔魂和此处破碎的空间。”
正阳真人脑海之中突然传来青阳道人的传音。
“师弟相信这两只魔魂所说的都是真话吗,万一是故意引我们上勾呢,想要借机离开呢,封魔殿毁,整座封魔山都会陷入地底,虽说有可能让此处破碎的空间坍塌成为一个任谁也无法通过的空间裂缝,却也有可能让天命山脉再次发生动荡,让其它几处险地的空间出现异变。拆西墙补东墙之策,最终还是无济与事。真要这样做,玉虚祖师当年的心血和你我二人几十年的努力岂不是功败垂成?”
“怕就怕这两只魔魂说的是真的,几十年来,你我也能感觉到禁制的种种异样,却一直在自欺欺人地认为是玉虚祖师当年设置的这些禁制太过奇妙,能够自行聚拢灵气,灭杀魔魂封印空间,还在自得其乐地享受这些灵气带来的好处。如今想想,若是玉虚祖师在阵法之上真有这样的神通,玉鼎天池上空的那些阴魔煞气也就无需要封印,直接驱除了就是。最主要的是,这两只魔魂的真实目的只怕是害怕其它魔物跨界而来,把他们给吞噬灭杀掉,这才帮我们封印破碎空间,保存自己的安全,若是他们真的已经把魂念融入了封魔山的禁制之中,能够操控禁制凭空摄取妖兽,一旦让他们成了气侯铸成魔躯,到时候就会毫无顾忌地打开破碎空间,召唤魔物,占据九州,到时候谁人能挡。”
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那几声猿啼之声师兄想必也听到了,仔细想去,和小徒手中的那只银颈猿还真有七八分相似,万一小徒和银颈猿误打误撞到了此处,被其夺舍,有先天真气相助,此魔非但会铸成魔躯,只怕还会神通大增。”
第四卷第七十四章破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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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确定那猿啼之声无误?”正阳真人涩声问道。
青阳道人点点头,缓缓说道:“这银颈猿在食人山中困了如此多年,师兄想必不会陌生,当年水生在青梅居驯伏此猿之时,吵得小弟天天睡不好觉,哪里会分辨不出此猿的声音,再者说,天下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又有几人体内会有先天真气存在?此魔之所以不敢夺舍你我躯体,无非是害怕你我神念强大,借机引爆元婴与其同归于尽,水生和银颈猿可就不同了,只要这两只魔魂真的能够打开魔魂洞禁制,被其夺舍成功的可能性太大。”
正阳真人面色一阵阴晴不定,事情摆在眼前,无论外面的是一只魔魂还是两只魔魂,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几十年来,这只魔魂不但未在禁制之中死去,反而愈来愈强大,方才看得清楚,这只魔魂已然化形,成了实体,如果不及时采取行动,魔魂只会越来越强,而不会越来越弱,道消魔长,终究不是办法。
“好吧,师弟去洞口处打开禁制,为兄来引爆封魔殿!”
“不,还是师兄去打开禁制为好,师兄法力高深,只怕能阻止这两只魔魂借机外逃。”
“师弟说哪里话,几百年来,宗门之内出力受累的苦活都是你来做,风光却被我一个人占着,打开禁制容易。毁掉封魔殿却不易,虽说离着洞口只有十几里的距离。这封魔殿一旦被毁,只怕就再也走不出魔魂洞。此等危险,轮也轮到我了。再者说,你难道狠心让苏琴等你一辈子吗?几十年来,空山寂寂,此女在这里苦苦相守,不离不弃,就连为兄看了都是与心不忍?”
青阳道人轻叹一声,说道:“小弟已经身入道门,并且在师尊面前立过誓言!”
“当年之事。她虽有错,仔细想想,却也不是不能谅解,师尊早已步入轮回,不会怪你,你还是把此事放下为好。”
看到青阳道人半响无语,正阳真人继续说道:“以此地灵气之充沛,为兄都无法踏入化神境界,今生已经无望。你却不同,虽说寿元不足百年,却还有一搏的机会,莫要等到身死道消化为尘土的那一刻再后悔。再说了。周师侄就在外面,几十年来,你都没有尽过师道。也该好好弥补一番,周师侄若是能够进阶到元婴境界。以其体内先天真气,说不定还是我玉鼎门未来的希望!”
“师兄上次冲击瓶颈之时也仅仅是差了一步。小弟离着瓶颈却还差的远,师兄无须推辞,还是以本门基业为重,何况,在传授弟子方面,师兄可要比小弟强上许多。”
正阳真人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你就不必安慰我了,虽说上次渡劫之时有禁制隔阻,进入封魔殿的天雷少之又少,却也让为兄九死一生,能够活下来,已是万幸,绝不可能再有如此幸运之事发生,为兄今生能够踏入元婴后期境界,已经知足了!”
“师兄.....”
“好了,不用说了,如今我还是玉鼎门的掌教吧?难道师弟不应该听为兄一言?”正阳真人面色一板,不客气地打断青阳道人的话头。
青阳道人张了张嘴,不再多言,沉默了片刻,却又斩钉截铁地说道:“不,我二人一起出去,只要能打开禁制,也许有另外一个办法可以引爆封魔殿。”
随后,二人又是一番密语。
小半个时辰之后,嗡嗡的响声中,封魔殿的两扇厚重的石门再次开启,青阳道人修长的身影从殿内一闪,飞出,几个起落之间,已到了石洞边缘,一刻也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沿着狭长的青石通道闪电般向着魔魂洞外遁去。
正阳真人的身影则在封魔殿门中静静伫立了半响,随后,缓缓走回厅中,端坐在正中的玉椅之上,神色木然地望向殿外,沉思不语。
离着魔魂洞洞口还有百丈距离之时,青阳道人袍袖随手向后一抖,十几张颜色各不相同的符篆从袖中飞出。
“轰隆隆隆”的巨响声中,一团团白色寒雾,一块块巨石在身后飞舞,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息在山洞之中弥漫,片刻之间,从十几张符篆之中飞出的寒雾、巨石把青阳道人身后的整个空间给堵了个结结实实,一堵由巨石、冰霜彻就的厚重冰墙凭空出现,把魔魂洞给分成了两半,这堵冰墙足足有十几丈厚。
青阳道人放开神识,扫过这处狭小的空间,并无发现有任何异常,袖口一抖,空中光华一闪,多出来一枚上宽下窄的六角形禁制令牌,冲着银光灿灿的禁制令牌上击出一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令牌缓缓化作尺许长短,一道道刺目白光从令牌中飞出,一闪,冲着禁制光幕飞去。
禁制光幕顿时一阵阵剧烈颤动,却是没有任何裂开的迹象。
青阳道人的面色难看起来,再次冲着禁制令牌击出一道法决,禁制令牌顿时向着光幕撞去。
“砰”的一声,禁制令牌被光幕一弹而回,光幕却是丝毫没有异样。
青阳道人收起令牌,抖手祭出一枚青光闪烁的长剑,待到长剑在空中化作丈许,冲着长剑一指,口中念念有词,长剑一声爆鸣,冲着眼前的禁制光幕狠狠斩了下来,长剑所过之处,空间一阵轻微的颤动。
又是“砰”的一声闷响,长剑倒飞而回,禁制光幕被斩中的地方却仅仅是颤抖了一下。
“怎么样,本尊没有说错吧,没有本尊相助,任何人也打不开这禁制?小道士,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耐心等上几年,等到本尊心情好的时侯,夺舍了那只银颈猿再来放你出去,哈哈哈哈,只不过,那时候,你已经变成了本尊的一部分。”
魔魂嚣张的笑声在青阳道人耳畔回响。
青阳道人身后几十丈外突然白光一闪,一道雪亮的剑影闪电般斩向虚空,剑影所过之处,空间为之凝滞,青阳道人身侧,正阳真人的身影一闪而出,仿佛至始至终就跟在青阳道人身边一般,至于封魔殿中的那名“正阳真人”,显然是符篆所化或者是傀儡灵物。
龙吟剑如同斩在了败革之上一般,发出“噗嗤”一声响动。
“咦,小道士手中竟然还有一件灵宝,不错不错,此剑本尊收了!”
随着声音,一团黑光凭空爆出,裹起龙吟剑向着那堵厚厚的冰墙之上撞去。
正阳真人目中冷光一闪,口中不知道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一道急促清亮的龙吟声突然在空中响起,龙吟剑中陡然爆发出一道道刺目的剑芒,“嗤嗤”作响,把整个通道照的雪亮,与此同时,几十丈内的空间为之凝固,惨叫声随之响起,裹在长剑周围的黑光一轰而散,消失无踪。
“哼,小道士,敢灭杀本尊的一缕分魂,你等着,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愤怒的声音在冰墙另一侧嗡嗡响起,清晰地传到了正阳真人和青阳道人耳中。
正阳真人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望了一眼面色难看的青阳道人,心神所动,龙吟剑在空中一闪而回,同样化作丈许之长,向着禁制光幕狠狠斩去。
“砰”的一声闷响,长剑被一弹而回,禁制光幕虽说剧烈颤抖,却离撕裂出一道口子来还是差得甚远。
这一剑,蕴含了正阳真人八成法力。
“砰,砰,砰”的声音接连响起,片刻之间,二人各自催动本命飞剑,联手斩出十余剑,却没有一剑能够撼动眼前的禁制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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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七十五章人剑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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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制光幕之外的一众妖兽发现有人攻击光幕,顿时来了劲头,从远处跑了过来,兴奋地向着禁制光幕发起攻击。
远处,洞府中,苏琴、大牛、明空三人分别放开神识扫了过来,目光中各自露出一丝惊异之色,银颈猿人立而起,目光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隔着洞府中的禁制把目光望向魔魂洞,口中吱吱尖叫。
“难道是两位师祖要破禁而出?”明空眨了眨眼睛,诧异的把目光望向苏琴。
苏琴脸上神情复杂,似笑非笑,有着几分激动,几分渴求,缓缓从石椅之上站起身来,轻咬红唇,纤手一挥,冲着洞府一角击出一道法决,一阵阵嗡嗡的响声中,洞府外的禁制灵光四散飞舞,洞府外的禁制光幕轰然而散。
琴音再起,声音激昴清越,围在魔魂洞外的十几只高阶妖兽嗷嗷尖叫,红着眼睛向着禁制光幕扑去,爪影、风刃呼啸作响,十几只高阶妖兽同时发力,远比苏琴单独一人的攻击更为犀利。
魔魂洞中,青阳道人祭出的十几张符篆形成的厚厚冰墙开始一点点融化开来,另一侧,熊熊地火如同受到招唤一般从那处深不见底的洞穴之中升腾而起,齐齐向着通道之中扑来。
正阳真人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口中念念在词,龙吟剑从光幕前飞回,在正阳真人头顶之上盘旋一周之后。剑尖朝下,刷地一下。刺了下来,从正阳真人头顶之上没入体内。只留下一个剑柄在外,仿佛把正阳真人给刺了个对穿一般。
与此同时,正阳真人丹田之中突然迸发出一团刺目白光,亮得让人不敢逼视,一股沛然的威压向着周围扩散开来。
在这股沛然威压之下,青阳道人衣衫飘飘,猎猎作响,身形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怔怔地望向正阳真人。目光中闪过一丝戚然之色,沉声说道:“这一次,只怕又是小弟连累了师兄!”
正阳真人神情威严庄重,目光中闪过一丝平和淡然之色,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符印之样的器物,抛给青阳道人,开口说道:“早晚总有这一天的,师弟又何须自责,今后师弟行事再不可随心所欲了。要以宗门为重!”
话音方落,高大的身躯一阵阵扭曲变幻,眨眼之间,身影消失无踪。龙吟剑却变得光华四射,让人无法直视,金色的剑柄。雪亮的剑身,清鸣一声。一剑向着禁制光幕斩去。
“刺啦”一声,原本坚固异常的禁制光幕如同被撕裂的布帛一般。破开一个一丈多长的裂缝。
“还不快走!”
正阳道人洪亮威严的声音在青阳道人耳边回响,龙吟剑一闪,从裂缝处飞出光幕,只看到光华闪过,围在禁制光幕之外的十几只高阶妖兽已经有一多半身首异处,随后,长剑清鸣一声,掉头向着魔魂洞中飞去。
剩下的五只妖兽惊慌之下,四散而逃,随后,却又有一只身高两丈的巨熊掉转头来,咆哮着向裂口处扑了过来,似乎这山洞中有着极其诱人之物,就连性命都不顾了。
青阳道人最后望了一眼光华四射的龙吟剑,咬咬牙,身影一晃,白光闪过,已到了禁制光幕之外,心神所动,本命飞剑紧随而出,如同一泓秋水闪过,落在那只扑来的黑熊身上,凄厉的怪叫声中,黑熊被锐不可挡的长剑瞬间斩成片片,就连体内的神魂都被剑光挟带的巨力给撕得粉碎。
“噗”的一声,龙吟剑如同切割豆腐一般穿透青阳道人借用符篆筑起来的冰墙,向着魔魂洞之内飞去,所过之处,从山腹之中扑过来的烈焰纷纷消融,十几里的距离,片刻间就到了封魔殿外,一闪,没入封魔殿内,重重斩在大殿正中的禁制中枢之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随后掉头冲出大殿,向着洞顶之上另一处符文飞扬的禁制所在扑去。
一团刺目白光从封魔殿中冲出,随之,一股无可匹敌的沛然巨力向着四周扩散,白色光影如同波浪一般,一波紧跟一波,所过之处,从山腹底下冲出的熊熊地火纷纷熄灭,整座空旷的山腹之中到处都是嗡嗡的响起,几十处禁制中枢同时爆出一团团各色灵光,一道道雪亮的光柱在庞大的山洞之中纵横交错,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是坍塌之声。
光华四射的龙吟剑,疾如闪电,片刻之间,十几处禁制已被其先后毁掉。
“小道士,你不要命了吗,区区元婴修士也敢使出人剑合一的天道秘技,真是不自量力?哼,有本尊在,你以为这封魔殿真的能被你引爆?”
随着一道惊怒交集的声音响起,山洞下方同样响起轰隆隆的响声,一团团地火如同受到挤压一般,爆鸣着向上冲出,迎着封魔殿中冲出的白光而去,白光纷纷被逼退,眨眼间,一团赤色烈焰把封魔殿给围在了正中,与此同时,那几十处喷出白色光柱的禁制中枢所在之处,纷纷传出一声声爆响,不再有白色光柱。
龙吟剑突然闪电般向着洞壁之上倒悬的一根蓝光闪闪的钟乳石斩去,“轰”的一声,石屑纷飞,剑光斩中之处,爆出一团黑光,黑光中,一只通体血红三尺大小的狮子样异兽慌忙向一侧逃开,狮子身影清晰可辨,两只绿油油的目光中闪出愤怒之极的光芒。
龙吟剑紧随其后斩了过去,剑身之中冲出一道道丈许之长的雪亮剑芒,“嗤嗤”作响,一狮一剑在魔魂洞中上下翻飞。
血色狮子不知道是被龙吟剑的一记重斩击伤,还是被随着龙吟剑而来的空间束缚之力限制,遁行速度越来越慢,片刻间已被剑芒切割得体无完肤。
石洞正中的封魔殿之内,白光闪闪,嗡嗡作响,殿外的禁制灵光闪烁不定,殿壁之上错综复杂的纹路一阵阵剧烈涨缩......
“轰隆隆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连绵不断传来,炫目的白光亮起,如同在山洞之中升起了一轮骄阳,随之而来,是一阵阵剧烈的空间波动,封魔殿四分五裂,一块块巨石纷纷化为齑粉,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却是向着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无论是钟乳石还是地火烈焰纷纷化为乌有。
魔魂所化的血色魔狮双目中的愤怒之意早被惊恐取代,低吼一声,向着魔魂洞的通道口冲去,黑光闪动之间,一眨眼窜出数千丈之远,可惜,龙吟剑的速度更快,剑身之中骤然一亮,数千道剑芒同时飞出,如同有上千把飞剑在空中闪过,把血色魔狮切割的四分五裂,再也难以成形。
龙吟剑这才向着魔魂洞通道口呼啸着飞去。
就在此时,那处通道口处却是光影闪烁,烟尘弥漫,轰隆一声坍塌了下来,再也找不到出口,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在山洞之中时隐时现,空间巨力挤压之下,龙吟剑发出一声哀鸣,掉头飞了回来,速度慢了许多。
“哈哈哈哈!小道士,这下你要死在魔魂洞里了吧?你以为引爆魔魂殿就能把本尊给灭杀吗,想得美,让你看看本尊的神通,即使这封魔山坍塌,本尊的神魂也是永远不会死的!”
嚣张的笑声尚在空中飘荡,原本碎成片片的血色魔狮竟然又在空中飞快组合在了一起,虽说身躯变成了一尺左右,小了许多,却依然摇头摆尾,栩栩如生。
本章节完,祝奇摩子、韦莹火,菊径风侠,无双妹子,绝情兄财源滚滚!(未完待续。。)
第四卷第七十六章禁魂符
(第三更,谢谢各位道友支持)
龙吟剑速度再次暴增,剑身之中的亮光反而更加刺目明亮,一剑把血色魔狮的脑袋给斩了下来,“嗤嗤”的剑芒声中,一道道黑红相门的光丝化作轻雾散开。
正阳真人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这世上就没有你这么蠢的魔物,竟然把自己的魂念和禁制大阵融合在一起,以为这样就能控制大阵吗,恰恰相反,只要禁制在,你就逃不掉,大阵被毁之时,也就是你魔魂彻底被灭之时,至于本座......”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把正阳真人的声音给淹没,再也无法听得清楚。
苏琴、大牛、明空三人各自驾驭遁光向着魔魂洞出口方向飞去,看到青阳道人的身影从禁制光幕中冲出,向着星星峡方向而来,大牛、明空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中同时闪过一丝狂喜之色,远远停下遁光,恭恭敬敬地冲着青阳道人各自施了一礼。
银颈猿蹲在大牛肩头之上,两只眼睛瞪的溜圆,脸上神情怪异,似乎对御风疾驰的青阳道人有些畏惧,又有些亲呢。
苏琴同样停下了脚步,笑容如同春花绽放,心中一阵阵莫名冲动。
青阳道人目光落在苏琴脸上,原本肃杀的神情突然间温柔了许多,嘴角边浮出一丝懒散的笑意,轮廓分明的面容一时间显得魅力十足,待看到大牛、净空二人之时,却是微微一楞,这二人。他并不认识,至于大牛肩头之上这只金光灿灿的尺许高小小猿猴。更是让其摸不着头脑,却又分明透着几分熟悉。
正在此时。那座四千丈高的巍峨高峰却是剧烈晃了一下,紧接着,又晃了一下,“咔咔咔”的异响声中,山峰之上突然间灵光四射,轰隆隆隆的巨响从山洞之中传来。
青阳道人脸上刚刚浮出的笑容瞬间消失,扭头望了一眼身后“颤抖”的巨山,厉喝道:“快走,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银颈猿却突然从大牛肩头站起身来,瞳仁一缩,尖叫一声,纵身向空中扑去,一只右爪闪电般挥出,似乎要抓住什么东西一般。
“嘻嘻,小猴子,竟然能发现本仙子行踪,不错不错。等我做了你的主人,一定好好疼你。”
娇滴滴的女子声音突然在空中响起,一道黑色光丝从银颈猿身侧窜过,在大牛眼前一闪。没入大牛体内不见,显然,这只魔魂不敢对银颈猿夺舍。反而选择了法力较低的大牛。
银颈猿扑了个空,猛地转过身来。在空中人立而起,身躯一阵阵涨缩。眨眼之间化作一只两丈多高的巨猿,一道道漆黑的光丝从体内飞出,双目凶光四射,瞪着不远处的大牛看来看去,似乎要找出那道黑色光丝跑到了哪里。
大牛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意识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心知不妙,想要催动法力,却发现浑身力道已经提不起来,再也无法操控脚下飞剑,身形不听控制地向着地面上跌去。
异变陡生,青阳道人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口中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右手闪电般拍向腰间储物袋,摸出一张银色符篆,法力一催,符篆嗡嗡作响着激发开来,嘴巴一张,冲着符篆喷出一口精血,一道道血红的光丝在银色符篆中窜来窜去,和符篆中浮出的一道道银色光丝融合在一起。
左手向着大牛遥遥一招,大牛失控的身躯顿时向着青阳道人飞去,右手一挥,银光闪过,符篆中冲出一个斗大的银色符文,一闪,同样钻入大牛体内。
“嘻嘻,小道士,不用费心了,本仙子已经接收了这具身躯,不打算从其体内离开了,你这价值不凡的‘禁魂符’算是浪费了,要不然,你一剑杀了我吧?”
“大牛”口中发出娇滴滴的声音,双手大袖向着下方一挥,一团黑光飞出,托起身躯,向着远处倒飞而去,身法轻盈如燕,速度比驾驭飞剑还要快上几分,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妩媚的表情。
看到银颈猿呲牙咧嘴扑了过来,伸手一指,笑道:“小猴子,胆子倒不小,竟敢跑来噬主,我让你......”
似乎想催动什么禁制禁锢银颈猿一般,没想到,话说了一半,却是嘎然而止,面色惨变。
银颈猿蹦跳着扑了过来,双臂一伸,闪电般扣住大牛双手脉门,用力抓紧,仿佛害怕大牛会跑掉一般,与此同时,一缕缕黑色光丝从毛茸茸的一对大手中冲出,钻入大牛体内。
“臭猴子,你竟然不是他的灵兽,放开我,这是什么,天罡煞气,这小小人界怎可能有天罡煞气?”
女子声音再次从大牛口中传出,这一次,却是惊怒交集。
任其拼命挣扎,叫得再大声,银颈猿也不把其松开,女子的神魂也不知道是被天罡煞气制住,还是被“禁魂符”困住,竟然无法从大牛体内逃出,无法借用大牛的躯体使出什么强大的神通。
青阳道人袖口一抖,一道灰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只破破烂烂皱巴巴的布袋状法宝,呼地一下,到了银颈猿和大牛的头顶之上,布袋口大张,一团灰光从袋口中涌出,把银颈猿和大牛同时罩在其中,嗡的一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袋口中飞出,一人一猿同时被吸入袋中不见。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苏琴、明空二人看的是目瞪口呆,摸不着头脑,还没搞清楚状况,青阳道人已经伸手把布袋给捉到了手中,随手贴上一张银色符篆,抛到了储物袋中。
“轰隆隆隆”的巨响声和一团团赤色烈焰从魔魂洞中连绵不断冲出,巍然巨山一阵阵剧烈摇晃起来,似乎要坍塌下来,盆地四周到处都是灵光闪烁,天地灵力变得混乱不堪。
青阳道人身影一动,已到了苏琴、明空二人身边,法力一催,“轰”的一声,一团刺目白光从体内飞出,裹起二人,向着远处遁去。
只看到一团刺目白光在天际头闪过,片刻之间白光已经变成了一道白色光丝,最后,就连这道白色光丝也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神农山,天柱峰,铁心棠盘膝端坐在石榻之上,双手掐决,小嘴中源源不断喷出一道筷子般粗细的天青色丹火,烧裹着悬浮在面前空中的一只小盒子。
这只就连银颈猿都砸不烂的盒子,在铁心棠用丹火不停煅烧之下,仅仅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竟然融化变形,而且变大拉长了许多,似乎是被盒子中装着的东西给撑长了一般。
“啵”的一声轻响,盒子终于破裂开来,一册一尺多宽的银色卷轴样物品出现在眼前,一闪,向着石室外飞去,仿佛有灵性一般。
石室门口禁制灵光闪烁,卷轴一头撞在灵光之上,竟然把禁制灵光给撞得微微颤动。
铁心棠双目一亮,伸手向着卷轴一招,把其捉在手中,骂道:“死家伙,竟然还想跑?”脸上却是笑意盈盈,左看右看,暗中喜欢,伸手一拉,想要打开卷轴,没想到,却是拉之不开。
隔壁洞府之中,小娟正在盘膝打坐,修炼着“玉虚剑法”第三层中记载的一项精奥功法,没想到,心头却是突然一阵慌乱,体内气息沸腾,一时间,竟然有种魂不守舍的感觉,慌忙气沉丹田,收起功法。
洞府外却响起铁心棠的大呼小叫:“死丫头,快来看看,这是什么宝贝?”
第四卷第七十七章心慌意乱
小娟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沉吟了片刻,不情愿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禁制令牌,打开洞府禁制。
无涯海海底,一处隐蔽的海底洞府之中,静室内,水生盘膝而坐,身躯微微颤抖,神情痛苦不堪,体内不时冲出一团蓝色光影,头顶上,鬼王鼎直径化作尺许,滴溜溜旋转不停,一道道赤红色光丝如同流水一般从鼎身之中向下倾泄,把水生整个罩在其内。
突然,水生体内气血翻腾,一阵心慌意乱,似乎有什么不祥之事发生一般,慌忙收束心神,停止施法。
伸手冲着头顶上的鬼王鼎一点,“嗡”的一声轻响,鬼王鼎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鼎身也越来越小,化作一道红色光丝,没入体内不见。
有了金蛟王的“提醒”,水生干脆提前把那条蓝蛟的蛟魂炼化吸收,省得这只蛟魂再为自己引来什么麻烦。
为了不使蛟魂反噬,水生先是把蛟魂困在鬼王鼎中,每隔三日就用“般若神光”配合“炼神术”中所记载的秘术对蛟魂进行折磨,让其渐次萎靡,丧失斗志,足足用了三个多月时间,这条桀骜的蛟魂终于彻底疲沓起来,再无一丝反抗之心,水生这才大着胆子把其炼化吸收。
眼看蛟魂已经离着彻底炼化只差着最后一步,现在却出现这种心慌意乱魂不守舍的意外,水生不禁暗自诧异,内视体内,金丹神魂毫无异常,整个炼化过程中也并没有什么不妥。放开神识,仔细查探一番。洞府内外同样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水生心绪始终无法平静。仿佛有什么大祸要临头的样子,却找不出任何原因,苦笑着摇摇头,站起身来,在室内踱了几圈,随后,打开禁制,走出静室。
另一间静室内,蝶衣正在和那条被水生擒获的七级碧鳞妖蛇较劲。这条妖蛇被水生用玄阴真气禁锢了丹田,神识海中又被下了双重禁制,却依然不肯服软,虽说妖蛇体内真气无法调动,却可以把身躯盘成一盘,利用锋利的獠牙来对抗蝶衣的“蹂躏”。
巨大的三角头颅高高昴起,嘴巴大张,红色蛇信吞吞吐吐,不服气一般盯着面前走来走去的蝶衣。
在水生炼化蛟魂的这三个多月时间内。蝶衣除了不断加固洞府禁制,观察有没有妖兽在洞府附近出没,剩下的时间,就是依着水生的吩咐调教打磨这只碧鳞妖蛇和那头紫翼飞龙。
此蛇早已饱受折磨。上百块鳞片横七竖八地掉了一地,正是蝶衣在这段时间内从其身上所拔下。
发现水生到来,蝶衣冲着石门之上击出一道法决。打开禁制。
妖蛇庞大的身躯占了石室一角,碧绿色的三角头颅高高昴起。蛇口大张,獠牙毕露。一对绿油油的妖目瞪着水生和蝶衣二人,似乎随时都会扑过来。
碧鳞妖蛇到了七级已经是顶点,无法再进阶,而且这条妖蛇身上鳞片的坚韧度远远不如当日的那条三头变异妖蛇,之所以不杀死它,一来是想把这条生性暴躁的妖蛇收为灵兽,当成一个暂时性的打手,二来是想在其身上做个试验,以现在的法力神通,到底能不能把高阶妖兽驯伏的服服帖帖,为收伏紫翼飞龙做准备。
看到妖蛇桀骜的样子,本就心烦意乱的水生,不禁生出一丝莫名的戾气,右手之中乌光一闪,断剑化作七尺之长,上前一步,心神所动,一股沛然威压从体内冲出,把碧鳞妖蛇牢牢束缚结实,使其无法动弹分毫,右手毫不客气地把断剑刺入妖蛇体内。
嗡嗡的响声中,断剑之中血光闪烁,妖蛇体内的精血真元如同泉涌一般冲着断剑之内冲去,其中大部分却到了水生体内,浓浓的血腥味顿时充沛在整个石室之内。
感受到水生体内散发出来的凛然杀机,蝶衣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悄然退后一步。
妖蛇的身躯飞快地软了下去,盏茶时间不到,已是瑟瑟发抖,绿油油的妖目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惊惧和求饶之色,可惜却被水生体内冲出的强大威压禁锢,无法动弹分毫。
水生冷哼一声,拔出断剑,冲着妖蛇的脖颈用力抽了一剑,冷声说道:“再问你一句,肯不肯做本座的灵兽!”
一边言语,一边收起放出的威压。
妖蛇硕大的三角头颅缩回了盘成圆盘的身躯之中,楞楞地望着水生,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桀骜,只剩下诚惶诚恐。看到水生扬起手中黑剑,似乎又要刺过来,慌忙上下晃动了两下脑袋,仿佛是在点头同意一般。
看来,这只妖蛇并没有想像中那么愚蠢,似乎还有那么一丝灵智,水生心中这才稍稍舒坦了一些,指着蝶衣对妖蛇说道:“很好,本座给你一个月的考验时间,在这一个月内,你给我老老实实听从蝶衣的吩咐,若有一丝反抗之心,本座就把你体内精血吞噬一空,取了你的妖丹来炼制丹药。”
碧鳞妖蛇惊惧地把目光望望水生,又望望蝶衣,再次点了点头。
水生把目光转向蝶衣,说道:“你去把它脖颈间的鳞片给拔下十片来。”
蝶衣嘻嘻一笑,快步走上前去。
这一次,碧鳞妖蛇竟然一动都不敢动,任由蝶衣伸手从其颈间拔下十块鳞片。
天命山脉中,青阳道人、苏琴、明空站在一团白云之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神色各不相同,那座四千丈高的封魔山以及周围二三百里长的星星峡,竟然在短短半天的时间内凭空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大片残垣断壁和起伏不平深浅不一的大坑,到处都是空间波动和灵光闪烁。
至于那一大群妖兽早已随着天崩地裂般的异变消失不见。
同样消失不见的,还有正阳真人。
青阳道人一只右手青筋爆起,手中紧紧攥着一块传讯法器,半天无语,从这块传送法器中留存的神念来看,正阳真人似乎并没有陨落,可是已经半个月时间过去,还是无法用这块传讯法器来联络上正阳真人。
三人早已把封魔山方圆几千里内能够寻找的地方全部找过,也没有正阳真人的任何影子,更看不到龙吟剑的踪迹。
至于更远的地方,在这天崩地裂之后,地形早已变得复杂危险,随处都是空间裂缝,就连青阳道人这名大修士从那些地域经过都得小心翼翼。
青阳道人突然长叹一声,说道:“走吧,吉人自有天相,以师兄的神通,肯定有自救之道。”
“师祖,大牛师弟他?”
“放心吧,那名魔魂还没有来得及把大牛的神魂吞噬掉,只不过大牛的神识被此魔施展了神通禁锢,无法自主控制神念夺回躯体。我现在已经用‘禁魂咒’密术封住了大牛的神识海,任那魔魂如何了得,也得在大牛体内陷入昏睡,无法占有大牛神魂躯体,更无法逃出混元袋。这只魔魂惧怕大牛以及银颈猿体内的天罡煞气,有银颈猿和大牛在一起,断然无事,等我想到合适的办法之后,自会把这魔魂从大牛体内逼出来。”
听到青阳道人如此说,明空道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现在是回神农山还是回玉鼎山?”
青阳道人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你先回到神农山待上一段时间,本座要到玉鼎山好好看看,记住,天命山脉中发生的一切,除了玄光师侄一人之外,任何人不得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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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七十八章龙遁术
脸上的懒散之色早已荡然无存,目光中却闪过一丝淡若不见的冷芒。
随后扭头望向苏琴。
苏琴淡淡一笑,说道:“你放心,这一次,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即使你不做道士,改做和尚,我也会跟你到底。”
三道白光向着天际头飞遁而去。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批批高阶妖兽从远处蜂涌而来,又潮水般离去,无涯海终于恢复了昔日的平静,只不过,高阶、中阶妖兽的数量却少了一多半,不是被两大妖族吞噬而掉,挟裹而走,就是远远逃离了这片家园。
这一天,水生和蝶衣的身影出现在离着晨光岛不足七千里的一处岛屿之上,半年来,二人一直呆在岛屿下方一处隐秘的海底洞穴之中,哪里也没有去。
金蛟王召集而来的妖兽虽说来势汹汹,数量众多,却没有擅长阵法的存在,这座远远躲在深海之中的天然洞穴,经蝶衣用夜叉族秘技加以开凿加固,再配上有一定幻阵攻效的“五行须弥阵”,很好地遮挡住了水生和蝶衣的气息,即使不少高阶妖兽在此岛上徘徊过多次,也没有发现二人的行踪。
这些海兽绝不会想到水生这名人族竟然会躲到海底之中。
金蛟王神念虽强,留存在那杆金枪之中的神念印记却挡不住天罡煞气的侵蚀,躲进洞府之后,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水生就把金枪中的神念印记驱除的干干静静,让此妖想凭借金枪找到水生的念头化成了泡影。
这杆金枪中的灵压之强远比青蛟剑、寒月轮要强上许多。六棱形的枪身通体金光灿灿,枪身之上篆刻着几行不起眼的淡紫色小字。其中一面的中间部位篆着两个稍大一些的古朴篆字,似乎是此宝的名字。
可惜这些字迹水生一个也不认识。就连蝶衣和见识广博的大觉和尚同样看不出个所以然,三人琢磨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两个篆字和那几行小字是什么意思。
枪身不知道是何种材料铸成,坚韧无比,即使水生用断剑来进行斩切,也无法把其斩断,当然,金枪枪尖比起断剑的锋锐程度,似乎还有所不如,只是水生的法力不足以用断剑把其斩断而已。
水生体内有金水两种灵根。这件金枪又是一件金属性法宝,自然是毫不客气地把其加以祭炼收为本命法宝,至于能使出此宝的多少威能,水生现在却不去管他,如此一来,总算弥补了失去寒月轮的遗憾。
以水生如今的法力,已经能够把顶阶法宝本身所蕴含的威能使出**成,至于灵宝,却也只能使出三成左右的威能。不过,这三成威能,已是远远大于顶阶法宝的八成威能。
思前想后,水生干脆把乾坤丝取出。加以祭炼,收入体内,此宝锋利无比。祭出之后无声无息,甚至连行藏都能隐匿。实在是一件阴人的不二法宝。
做为一件土属性灵宝,水生原本想把乾坤丝留给兄长大牛使用。如今身处大海,危机四伏,水生只得改变了主意。
完全炼化了蓝蛟的神念之后,水生终于明白了蛟龙一族为何体魄比其它妖兽坚韧,除了生下来就有的天赋神通,蛟龙一族在成长过程之中还需要经厉种种淬体磨难,这种淬体的过程比起“金刚诀”中记载的淬体方法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可惜,那些适合淬体的秘地都在蛟龙一族世代盘踞的青鸾海海域,即使水生知道了这些淬体秘法,没有这些合适的秘地,也无法进行。
蛟龙一族的大多数天赋秘技都不是水生这名人族可以修习,除非水生能够变身蛟龙,不过,却也有一项秘技水生现在就可能修习,那就是利用一种特殊的真气运行法门,使得遁速在短时间内增快的秘技,当然,这种秘术的前提是快速消耗体内真气精元。
那条蓝蛟当日把身躯缩短成一丈多长之时,施展的就是此种秘术,水生身躯虽说比不上这头九级蓝蛟,比起七级蛟龙来,却是丝毫都不逊色,更是比大多数人族修士结实,而且体内有三大丹田,有三大经脉,法力醇厚,真气流通的速度远比其它修士要快,修炼起此种秘术,反而事半功倍。
仅仅两个多月的时间,水生已经把这项秘术修炼的纯熟无比,而且还给起了个形象的名字“龙遁术”。
碧鳞妖蛇已经彻底驯伏,水生想用同样的办法驯伏紫翼飞龙,却遇到了难题,这只紫翼飞龙桀骜不驯,奸狡刁滑,能够察觉出水生的真实法力,死活都不愿臣服,即使水生把束缚其妖丹的坎元真气给换成了天罡煞气,随时可以引爆其妖丹,此妖也是宁死不屈,只要水生把其放出灵兽袋,不是拼命挣扎着扑咬,就是直接昏迷过去,装死耍赖,就连断剑刺入其体内,吞噬其精血真元都不屈服。
水生本可以像对待碧鳞妖蛇一般在紫翼飞龙神念中设下种种禁制,好好折磨其一番,想了想,却没有动手。
碧鳞妖蛇这种标准的海兽,天生蛮力,近身缠斗之时可以依靠锋利的牙齿或者躯体的强劲缠绕来发起攻击,远距离攻击之时,只能借用吸入体内的海水喷出水柱,在这大海之中充当一下打手还可以,一旦到了陆地之上,神通就会大打折扣,如此一来,返回九州之后,碧鳞妖蛇就没有了多少用武之地。
紫翼飞龙却不同,不但可以在海中生活,也可以在陆地生活,而且紫翼飞龙还有一对翅膀,遁速比同阶的蛟龙都要快上几分。
八级妖兽已经开启了灵智,大部分妖兽还能够化形成人,紫翼飞龙一族同样不例外,此妖已然到了八级顶峰,却没有化形,想必也是一只变异妖兽,变异妖兽的神通远比普通妖兽要强,水生自然不舍得把此妖杀死,不过,想要让此妖甘心情愿地臣服,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即使在其神念之中种下禁制,此妖也有可能阳奉阴违,在关键时刻给自己找麻烦,总不能到了那时再来引爆此妖的妖丹神魂吧?若是此妖像遨烈一样趁其不备远远逃离,想要再去寻打,那就如同大海捞针一样。
做为一只八级巅峰的妖兽,神通全复之下就是水生也无法力敌,若是能够彻底降服此妖,水生在元婴期到化神期这个过程之中就会拥有一个最有力的帮手。
当日听金蛟王的意思,这只飞龙竟然还有一个叫做“紫晟”的名字,似乎大有来头的样子,水生更不会轻易放走此妖,思来想去,干脆把其关在灵兽袋中,不去搭理它,任其自行恢复伤势,反正此妖体内被水生下了重重禁制,又被抽取了不少真血精元,根本无法逃出灵兽袋。
半年来,龟妖和遨烈二人一直没有和水生传讯,几次传讯,对方也是毫无动静,看来,这一妖一魔是有意躲着自己,慢慢地,水生也就不再打二人的主意。
正值春日,阳光明媚,海岛之上绿树葱茏,花香阵阵,登高远眺,碧波荡漾,天水一色,静的出奇,也没有一只妖兽的影子出现,只有一群群鱼儿在海水之中畅流,妖兽的喧嚣仿佛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主人,我们现在去哪里?”蝶衣在水生身后轻声问道。
“晨光岛!”
虽说金蛟王曾经在此设伏,水生还是不死心,想看一眼晨光岛上的传送法阵有没有彻底被毁,毕竟,此岛上的禁制还算强大,那名叫陈俨的老者似乎也不是简单之辈。
最主要的是,除了晨光岛,去到离着无涯海最近的一处传送法阵也要用上两年的时间,至于直接从无涯海回到最近的一处陆地,没有七八年的时间想也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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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七十九章打手
水生身躯微微一弓,全身法力骤然凝聚到了腰胯之间,一步跨出,“刷”地一下,身影已到了三四十丈之外,又是一步跨出,这次距离更远,十几步过后,水生已到了千丈之外,只看到一道黑光从海上飞过,几个闪动之间已然变成了一个黑色光点。
背后,蝶衣拼命扇动双翼,却是越追越远。
好在,水生只是想试试刚刚学到手的功法,飞出了三十多里之后,自动停了下来,祭出天云飞舟等在前方。虽说这“龙遁”之术刚刚学会,遁速比之以前,又快上了不少。
这一次,水生提上了十二分的小心,离着晨光岛还有一百多里,就把碧鳞妖蛇放了出去,在其身上附着一丝神念,吩咐其靠近晨光岛,水生则在远处利用神念秘术静静观察着碧鳞妖蛇身周的一举一动。
直到碧鳞妖蛇安然无恙地爬上了晨光岛,水生这才驾驭着飞舟缓缓靠近。
覆盖整个晨光岛的禁制光幕早已不见,五座高大的石塔坍塌了三座,传送石殿之外的禁制同样不复存在。
石殿虽然完好无缺,禁制法阵却被击毁,看其四分五裂的样子,似乎是什么爪牙锋利的妖兽所为。
陈俨昔日所居的石室之中,除了石桌石榻,再没有一丝多余物品,想必,早在妖兽攻击岛上禁制之时已经传送离开。
蝶衣从传送石殿中走出,望了一眼面色阴沉的水生,说道:“主人。怎么办?”
无涯海是四方城传送法阵中能够传送最远的一处外海海域,南面。是吕国海疆,东面。属于兰奢国,北面可通往宋国,西面,则是宁国。
若是不借用传送法阵的话,从无涯海出发,反而离着吕国陆地最近。
附近海域的海图,已经被水生记得烂熟于胸,离此最近,能够传送回陆地的一座岛屿。同样属于吕国所有,不过,要想经过此处海域,却要先通过毗邻无涯海的修罗海。修罗海中的高阶妖兽数量更多,而且还时常有狂风巨浪火山喷发,就连元婴修士都有可能在恶劣的天象之中陨落。
不去吕国的话,想要去到能够传送到宁国境内的岛屿,即使以水生现在的修为,一路不停地飞行。也要用上三年多的时间,至于兰奢国和宋国,那就更加遥远。
从晨光岛去往修罗海,再到吕国海域之中的雷空岛。一路无碍的话,顶多两年的时间就能到达,雷空岛上。同样有通往广陵城的传送法阵。
沉默了半响,水生突然淡淡一笑。说道:“既然我们这次出海是要猎取妖兽妖丹,那就拣妖兽最多的地方。见识一番这凶名远扬的修罗海,顺便回转广陵城。”
夕阳西斜,照在水生梭角分明的脸上,海风扬起水生披散的长发和衣衫,望着水生脸上那一抹淡淡的笑容,蝶衣心中的担忧顿时消散一空,嫣然一笑,目中秋波流转,说道:“好吧,主人去哪里我都跟着!”
虽说没有了龟妖和遨烈相助,以水生、蝶衣二人的神通,再加上刚收伏的这条七级妖蛇,只要不去招惹八级妖兽,这万里海疆也大可去得。
至于金蛟王率领众妖兽万里迢迢寻仇这样的事情毕竟只是少数,金蛟王也不可能就在修罗海中等着自己,只要多加小心,提前防范,即使碰到,以二人的隐匿神通,也不是无法逃走。
离着神仙会只有五年不到,天外天一定要去,倒不是为了帮广源商盟撑腰打气,而是为了早日得到星辰砂,好修复传送法阵,回到九州。
余曼既然加入了天鬼宗,自己从九州而来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那座远距离传送法阵同样不是秘密,若是耽误时间太长,说不定夜长梦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
一个多月后,水生驾驭天云飞舟从一处遍布珊瑚礁的海域不紧不慢地飞过,飞舟后面,妖云滚滚,两条十几丈长的碧鳞妖蛇和三头相貌凶恶的鲨蜥兽跟在飞舟后面紧追不舍,眼看着五只妖兽越飞越近,水生突然在空中停下飞舟,扭过头来,望向五只妖兽,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抖手祭出灵兽袋。
身后,银光闪烁,蝶衣的身影在飞舟之上一闪而出。
顿饭功夫不到,五只妖兽只剩下了一条体型最大的碧鳞妖蛇,而且还被那只七级碧鳞妖蛇死死缠住身躯,无法脱身,水生这才不紧不慢地祭出鬼王鼎。
四个月后,天云飞舟后面多出来了五条碧鳞妖蛇,其中有两条七级妖蛇,这多出来的四条妖蛇,正是水生在这四个月中加以驯伏的妖兽,有了驯伏第一只妖蛇的经历,第二只就容易驯伏的多,碧鳞妖蛇正是南华州海域之中最常见数量最多的一种高阶海兽。
有了这五个强有力的打手,一路之上,并没有特意寻找高阶妖兽,遇到的几乎所有高阶妖兽却纷纷变成了一颗颗妖丹和一堆堆灵料,仅有几只脱逃。
吕国境内,镇海宗宗门所在,一处禁制森严的大殿之内,沈四海、秦岚二人正在和一名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密谈。
待男子离开之后,沈四海突然淡淡一笑,说道:“岚仙子怎么看?”
秦岚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说道:“不管如意宗背后打的是什么算盘,只要天鬼宗失利,对你我两宗都是一大好处,柳丹青已经找到了靠山,这才敢唱起了空城计,若是不借此机会对其进行打压,让其彻底覆亡,等到那老妖怪真要向你我两宗动手,别说你我二人性命堪忧,整个吕国只怕都要成为魔修的天下。”
“这么说仙子是赞同如意宗的提议了?”
“沈兄还有更好的建议吗?”
“既然如此,倒不必过与保守,你我两宗总不能让如意宗牵着鼻子走,不如这样,你我各派七名元婴修士参与,如此一来,可保完胜,也不致与被如意宗背后下黑手。”
秦岚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仿佛心中正在做着种种艰难的选择,随后,点点头,沉吟着说道:“好吧,也只能背水一战了,我会请鬼童子一同前往,沈兄最好能把黎道友给请出来,有了这两位道友联手,可以缠住柳丹青,让其无法分身,这样,至少也有七成的胜算。另外,天鬼上人那边也不能不管,你想,如果不是有轩辕静和神仙卷的确切消息,这老家伙不可能在如此紧要关头亲自出海,也不可能请得动绝情公子那老怪物!”
“倒无需劳动黎师兄,这次我会亲自跟在后面,对了,仙子觉得姬老儿现在在做什么?”
“沈兄的意思是,姬宗主也在打着天鬼宗的主意?”
沈四海目光闪烁,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说道:“不是打天鬼宗的主意,而是神仙卷的主意,姬老儿一向专横霸道,从不吃亏,可是在这短短几年时间内接连吃了两个大亏却无动于衷,其中没有大的图谋又怎说得过去?这次,如意宗明面上占了个大便宜,得到了不少平南宗控制的灵山灵脉和坊市,平南宗却连一名元婴修士都没有陨落,就连金丹期修士都没有死上几个,地盘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平南宗这些高阶修士还在,想要夺回地盘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姬老儿只怕寿元已经不多,而平南宗内有望进阶大修士的人选到现在却还一个都没有,他又如何不心急?也许,在他心中,神仙卷已经是他能够突破瓶颈的唯一宝物。”
第四卷第八十章三目金蟾
“好吧,既然有沈兄出马对付柳丹青,这天鬼上人就教给妾身盯着好了?”
接下来,二人又是一番密议。
无涯海海底之下,另一处隐秘的洞穴之中,一大块湛蓝色的坚冰把整个洞穴的出口给封了个结结实实,蓝冰正中心,龟妖所化的光头壮汉盘膝端坐在一座石洞之中,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没有,仿佛是一只死物一般。
对面不远处,遨烈同样盘膝而坐,双手捏了个怪异的法决,一动不动,不过,两只眼睛却是睁的大大,盯着龟妖的面容,一眨不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事。
“小魔头,你不静心练功,老盯着本圣做什么?本圣脸上又没有花!”
嗡嗡的声音突然在山洞中响起,龟妖的嘴巴却是连动都没有动上一下,眼睛也没有睁开。
“我在看你是死是活,蛟龙一族把这无涯海给翻了个底朝天,你都不急,若是我家主人碰到那条金蛟王该怎么办?”
“这才几个月时间,急什么?等本圣养好伤后自会出去找你家主人?我还等着他替我驱除封印呢?再说了,你家主人有手有脚,打不过还不会逃吗?”
“那你把那传讯法器给我,我来联络我家主人?”
“嘿嘿,已经晚了,你家主人不可能再像以前那么信任你了,你还是老老实实跟在本圣身边静心修炼为好,有本圣的指点,几年的时间足以让你突破瓶颈。顺利进阶,到了那时。你家主人自然还会重用你,否则的话......”
离开晨光岛八个月过去。水生、蝶衣二人已经踏入了修罗海腹地,修罗海的高阶妖兽比之无涯海果然要多上不少,至于中阶妖兽更是数之不清,水生甚至不敢施展神通大厮屠杀,生怕引来一众高阶妖兽的围攻。
修罗海中较大的岛屿有一半都是灵气十足,甚至有些岛屿之上的灵脉矿直接就裸露在山洞岩层之中,让水生大为感叹,若是九州之内有这样的修仙资源,只怕这里有再多的妖兽出没。也会有修士跑来此处开采灵石,修筑洞府。
这一日,一座长宽各有一千多里的岛屿之上,突然响起一阵阵妖兽的嘶吼咆哮之声,放眼望去,山峦起伏绿树掩映之中,密密麻麻的妖兽从四面八方奔来,足足有上千只之多,不约而同地向着岛屿中间的一处山谷秘地中跑。仿佛那里有着极其吸引人的东西一般。
这些妖兽长相各异,有海兽,有飞禽,却没有一只是低阶妖兽。全是中阶以上的妖兽,其中还有二十多只高阶妖兽,这些高阶妖兽全部聚集在一处四面环山的山谷秘地之中。
此处山谷秘地。坐落在几座五六百丈高的山峰中间,地势险峻。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顶端,有着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凹陷。时不时飞起一团团浓浓黑烟,黑烟喷起百丈之高,硫磺味十足,似乎随时都会火山喷发。
山谷之中到处弥漫着浓浓的白雾,也不知道这白雾是因为这座火山而来还是因为其它,浓浓的硫磺味中还夹杂着一股奇异的香味,正从谷地之中传出,向着四周扩散,这些妖兽正是受到这股香味吸引而来。
白雾之中,影影绰绰可以看到一座小小的湖泊和一大片遍布杂草灌木的平坦谷地,湖泊面积不大,只有千亩大小,湖水呈现奶白之色,咕咕冒着泡泡,仿佛烧开了一般,湖水四周,有着几十处陡峭的崖壁和一片片五颜六色的乱石滩。
湖水正是从四周的山峰以及这些崖壁上流下,其中一处从火山山峰延伸出来的崖壁之上,离着地面三四十丈高度,生着几株一人多高的灌木,灌木深紫色的树干,苍翠欲滴的枝叶,树叶之中若隐若现藏着一颗颗枣子一般大小的果实,香味,正是从这些枣子般的果实上传出,大部分果实都已经红了多半边,也有少量的果实上尾部发红,离着完全成熟似乎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些枣子之中竟然不时闪出一缕缕淡淡的赤红色光焰,看起来煞是诡异。
崖壁附近,一只只高阶妖兽徘徊不定,也有几只妖兽躲在沸腾一般的湖水之中,无论是在湖水之中还是在岸上,却没有一只妖兽敢不敢靠近崖壁千丈,原因无它,在那几丛灌木右侧几十丈外,一处狭窄的石缝中,盘踞着一条浑身漆黑的双头巨蟒,巨蟒身躯蜷缩在二尺多宽一丈多长的石缝之中,看不出有身躯有多长,两颗水桶般粗细的三角形头颅却是从石缝中伸出,高高仰起,四只绿油油的妖目盯着附近走来走去的众妖兽,口中腥红的长信吞吞吐吐。
灌木正下方,有着一个半亩大小的水潭,潭水比湖水沸腾的还要厉害,一串串泡泡咕咕嘟嘟从潭水之中浮出,碎灭开来之后就会冒出一股紫烟。
一只浑身被一团淡紫色妖云裹在其内的蟾蜍浮在潭水之中,这只蟾蜍根本就不畏惧沸腾的潭水,长相也与其它的蟾蜍大不相同,露出水面的肌肤金光灿灿,脑袋上生有三只眼珠,两边的一对眼珠如同红宝石一般明亮,额头正中间的第三只眼珠,却呈淡银之色,发出的光芒炫目刺眼,让人不敢逼视,正是妖兽之中难得一见的三目金蟾,此类异兽,只要额头正中的第三目完全生出,就已踏入了高阶妖兽行列。
这只三目金蟾露出水面的脑袋一动不动,眼珠却是骨碌碌转动,一忽儿望望头顶上香味扑鼻的果实,一忽儿望望远处的一干妖兽,嘴巴一张一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出“呱”地一声怪叫,仿佛是在宣示自己的存在,警告围在附近的高阶妖兽,不要靠近。
三目金蟾和双头乌蟒相距不足百丈的距离,却不相互发起攻击,显然是知根知底,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才共同守护起这几株香味扑鼻的异果,看这两只妖兽身上显示的灵压之强,至少也是七级顶峰的妖兽,至于谷地之中的其它高阶妖兽,虽说也有几只七级妖兽,却不敢太过靠近这两只妖兽,就连那几条体型庞大秉性暴躁的碧鳞妖蛇都是在四周游走,不敢靠近三目金蟾千丈之内。
一声清亮的鹰啼从远处传来,一只翼展五六丈长的乌翅鹰扑扇着翅膀从另一座山顶之上飞了过来,在崖壁顶端徘徊飞翔了十几圈后,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掉转头来,向着崖坡壁上的几株紫色灌木扑去。
乌翅鹰的身躯离着灌木丛还有三四十丈远,那条双头巨蟒已经忍耐不住,两颗高高昴起的头颅同时张开嘴巴,各自喷出一道手指般粗细的漆黑毒液。
仿佛早就料着巨蟒有此一招,乌翅鹰双翼用力一扇,速度倍增,及时躲开了两道毒液的袭击,乌光闪过,离着灌木已不足十丈,大嘴一张,啄了过去,其中一从灌木的枝叶顿时摇晃了起来,几颗还没有熟透的“枣子”顿时向乌翅鹰口中飞去。
断崖之下的水潭中妖云翻腾,一只个头有水缸般大小的金蟾猛地窜了出来,但见白雾中金光闪烁,四只粗壮的大腿一蹬,高高跃起二十多丈,三只妖目一瞪,口中发出“呱”地一声怪叫,嘴巴一张,喷出一团头颅般大小的紫色光团,紫芒一闪,到了乌翅鹰身边,“噗”地一声,光团散开,化为一团紫色浓雾,正好把乌翅鹰的身影给罩在了其内,乌翅鹰下落之时卷起的狂风竟然无法吹散这团浓雾。
第四卷第八十一章赤焰果
凄厉的鹰啼声响起,乌翅鹰庞大的身躯一头向着灌木上方的断崖撞去,仔细看去,一对原本明亮锋锐的鹰眼竟然瞎了一般,变成了死灰之色,就连脖颈间亮银色的羽毛都瞬间萎缩变成了灰黑之色。
这只三目金蟾喷出的紫雾竟然奇毒无比,瞬间就要了乌翅鹰的命,难怪其它高阶妖兽会对其畏之如虎。
眼看乌翅鹰就要向着灌木撞去,那边厢的双头巨蟒其中一颗头颅猛地从石缝中伸了三丈多长,血盆大口一张,一条长长的红色蛇信从口中飞出,卷起乌翅鹰的半边翅膀向着一侧一拉。
“轰隆”一声巨响,乌翅鹰庞大的身躯撞在另一侧的石壁之上,石屑纷飞之中,向着断崖下坠去。
其它妖兽见状,吓得纷纷后退。
断崖正对面,三千多丈之外的一座山峰之上,山腰间有着一个丈许宽阔的天然石洞,石洞洞口虽小,里面的空间却不小,三名修士静静站在石洞之中,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白雾弥漫的山谷。
虽说有白雾遮挡,肉眼看不清楚白雾内的动静,神识却能清晰地把握着一众妖兽的一举一动。
中间的白袍男子,身材瘦小,披发扎带,气度沉凝,满面煞气。
左手边一人,高冠麻衣,矮矮胖胖,仿佛是个大肉球一般,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足足有五六只之多,右手边的红袍男子,身高体阔,满脸横肉。
“易师兄。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七天了,这赤焰果却还是这般样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现在高阶妖兽越来越多,香味也越来越浓。若是有八级妖兽出现该怎么办?我们应该想个稳妥的办法让这些妖兽先自相残杀起来才是。”
那名肉球一般的麻衣男子扭过头来,望了一眼披发男子,满脸愁苦地说道。
“是啊,三目金蟾和那只双头乌蟒守在旁边根本就是寸步不离,两位师兄也看到了这只乌翅鹰的下场,以我等三人之力,只怕未靠近赤焰果已被这两只妖兽杀死。”另一名红袍男子开口说道。
披发男子冷哼一声,沉声说道:“你们两个着什么急,我等三人能够碰到此果成熟。实在是天大的造化,不要忘了,门中宋祖师昔年就是因为服用了此果才突破了两处最为关键的瓶颈,进阶到了化神境界,以至最终飞升上界。此果只生在活火山之畔,从开花结果到成熟,至少要五百年的时间,没有毁在火山爆发之下的果树可谓是少之又少,若是没有这两只妖兽守护。未等这些果实成熟,早就被其它妖兽给吃得干干净净,我三人能有这样的福缘还要感谢这两只妖兽。我等只要能得到三五颗成熟的果实服下,足以胜过几十年苦修。最主要的是能够借此突破功法瓶颈,如此天大的机缘,岂能错过?”
身材高大的红袍男子似乎对披发男子颇为畏惧。听闻此言,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些好处小弟自然省得,可是这难度也太大了吧。想让这二十多只高阶妖兽互相拼杀起来,也不是容易之事,再加上这座火山也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喷发,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把小命搭上,不如趁早动手,省得夜长梦多?”
披发男子尚未开口,麻衣胖子却连连摇头,插嘴说道:“不妥不妥,这三目金蟾和双头乌蟒,只怕在此守侯此果已经几十年上百年时间了,却未见吞吃过一颗赤焰果,即使到了现在也没有动手,这说明什么,我可听说,此果没有彻底熟透,服用后不但效果会打个折扣,说不定还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冼师弟说得没错,这两只灵智未开的妖兽都能存得住气,难道我们三人还不如妖兽?放心吧,等到果实完全成熟,无须我们引动,这些妖兽之间肯定就会自相拼杀起来,到时总会有机可乘的。”
红袍男子看到另外两人对自己的提议丝毫都不动心,面色难看了许多,沉吟了片刻,说道:“这赤焰果的香味短短几天时间已经吸引来了二十多只高阶妖兽,若是像冼师兄所说,接下来有八级妖兽出现该怎么办?”
麻衣男子“呸,呸”啐了两口,两只精光四射的小眼一瞪,说道:“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彭师弟还当真了?哪里会真有八级妖兽出现?你我在这外海之中呆了都快三年了,也只不过见过两次八级妖兽而已。”
“易师兄乃是元婴中期修士,冼师兄也在元婴初期顶峰呆了多年,小弟法力浅薄,才刚刚踏入元婴境界,即使没有八级妖兽出现,小弟也没有勇气在几十只高阶妖兽口中夺食,不如这样,两位师兄就在这里等着,小弟先走一步,去怒蛟岛盯着那几名来自九州的修士可好?
听到彭姓男子最后一句,麻衣男子脸上顿时浮出一丝淫亵之色,嘿嘿一笑,伸手指着彭姓男子说道:“原来彭师弟不是害怕妖兽,是想一睹红颜?怒蛟岛上的妖兽虽说比这里少,却也有上百只之多,师弟难道就不怕了?我可告诉你,那赫连无双和雪儿两人虽然生得美貌,却也不是好惹的,况且,柳宗主早已交待过,要毫发无伤地擒到雪儿,这其中的意思,彭师弟难道还不明白吗?”
彭姓男子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说道:“师兄误会了,小弟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起这个心思,大长老随时都会赶到怒蛟岛来,若是在这几天之内被雪儿等人溜走,我三人只怕也不好交差,怒蛟岛面积不小,小弟还是在那里找个隐秘之处等上几天,这样也保险一些。”
“怒蛟岛灵气充沛,那伙九州修士之所以选择此岛,只怕是为了冲击瓶颈或者是修炼某项秘术,看他们在岛上经营了几年的样子,还驯伏了那么多灵兽,肯定不会随时离开,大长老虽说神通广大,也不会有如此快的速度赶来,师弟无须担心,我可听说,这赤焰果吸纳的火灵力太多,一口气吃得多了能够让人随时毙命,这些妖兽可没有法宝灵物来储藏赤焰果,师弟也可看了,这几株赤焰果树之上至少有几十颗果实,那三目金蟾和双头蛇若是胡吃乱吃,说不定直接毙命也有可能,至于其它的妖兽同样会有这样的下场,到了那时,即使我等三人得不到赤焰果,也可以得到不少高阶妖兽的妖丹材料,何乐而不为呢?”
听到麻衣胖子如此说,彭姓男子顿时犹豫不决起来。
披发男子却在此时扭过头来,冷冷望了一眼彭姓男子,说道:“师弟若是害怕,此时离开也好,毕竟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雪儿,正事要紧,只要能把雪儿给擒获,我们三人也算为门中立下了大功,不枉在这海上漂泊了三年。不过,师弟千万不要靠近雪儿几人所在的那座山峰太近,上次我三人已经留下了一些痕迹,若是再被她们发现,打草惊蛇之后,想要在这茫茫大海中再找到她们,可就麻烦了。”
红袍男子望望白雾升腾的山谷,又望望源源不断向此涌来的妖兽,心中着实拿不定主意。
正在此时,轰隆隆的响声突然传来,对面的高峰之上再次喷出一股浓烟,远远飞起几十丈高,随着浓烟升腾,三人脚下的山峰一阵阵颤抖。
第四卷第八十二章人各有志
一众妖兽却仿佛早已习惯了火山山峰的这种变故,没有任何异动。
红袍男子的面色却是更加难看。
赤焰果之所以生在此处,正是因为这座火山,能够成熟,只怕也是因为这座火山下方的岩浆活动频繁,且不说火山会不会在这几天之内爆发,三人离着赤焰果距离如此之近,下面的高阶妖兽肯定早已发现,只不过这些妖兽的心思都在赤焰果上,没时间搭理三人而已,思来想去,火中取栗的行动实在是冒险,随时都会赔上小命。
想到这里,红袍男子心中终于打定了主意,冲着披发男子和麻衣胖子二人各自拱手施了一礼,说道:“两位师兄,小弟还是觉得此事太过危险,想先行离开!”
披发男子面无表情地说道:“好吧,如果大长老在这几天之内能够赶到,我二人却没有离开这里去到惊蛟岛,不妨把赤焰果的消息告诉大长老!”
看到披发男子点头同意,彭姓男子这才从山洞中纵身飞出,驾起一团白光向着远处飞去。
“胆小鬼!马屁精!”
麻衣胖子望向红袍男子的背影,悻悻地说道,嘴角之间露出一丝不屑之色。
“人各有志,不必强求,多他一个固然是个帮手,却也多了一个拖累,好了,你先在这里盯一会,我来调息打坐一番。”
麻衣胖子似乎对披发男子相当畏惧,慌忙点头称是。
离此十几里之外,一处不起眼的山谷之中。同样有着一座不小的天然石洞,石洞内。一块平坦的大石之上,水生缓缓睁开双目。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冲着不远处的蝶衣低声吩咐几句。
蝶衣点点头,从另一块大石之上站起身来。快步走出洞府,背后银光一闪,双翼扇动之间,身影在空中化作一道银色光丝,眨眼不见,向着红袍男子离开的方向追去。以蝶衣的修为,对付一名刚刚踏入元婴境界没多久之人还是绰绰有余。当然,水生的目的不是让蝶衣杀人,而是想知道雪儿等人的所在。
天鬼宗修士远赴海外如果是为了寻找赫连无双,水生还有点能够理解,毕竟赫连无双在冰封谷元婴修士中也算得上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想要最终进阶到大修士还是有很大的可能,雪儿却只是一名金丹期修士,而且刚刚进阶到金丹后期境界,能不能踏入元婴境界都是两说之事。又有什么可以利用的资源?
只可惜那名胡姓老妪同样不知道天鬼宗宗主柳丹青为什么会发下此等号令。
想到赫连无双就在附近,水生心中不由生出一种异样的冲动,石殿中,那张冰冷的面容。迷离的眼神,颤抖的红唇,高耸的双峰。蛇一样扭动的雪白侗体,淡淡的处子清香。一幕幕在眼前闪现,如同印在了脑海之中一般清晰可见。
对于这名仇人的女儿。自然谈不上和其有什么感情,阴差阴错的一幕却又让人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绪,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寒冰剑,仔细把玩了一番,这才轻叹一声收入袋中。
此剑虽是一件顶阶法宝,却无法收入体内,远不如青蛟剑使用起来方便,水生这才未把其重新祭炼,不过,在水生的心中,此剑却又比青蛟剑重要的多,之前,看到此剑,就想起了乌木道人,现在,看到此剑,心头又多出另一种淡淡的惆怅!
如果没有冰封谷修士对玉鼎门和中州的三次入侵,也许,水生早就结婚生子,过着另一种生活,不用像现在这样在大海之上颠沛流离朝不保夕。
铁心棠、梅仙儿、上官玉一个个影子在脑中闪来闪去,正在胡思乱想,灵兽袋中的紫翼飞龙却是一阵骚动不安。
“哼,既然不愿臣服本座,这赤焰果你是想也别想!”水生冷声说道。
驾驭天云飞舟从这座岛屿附近飞过之时,紫翼飞龙察觉到了赤焰果传来的异香之味,在灵兽袋中一阵阵骚动不安,而且还试图用神识沟通水生,想让水生放其出去,水生不由暗自纳罕,随后发现众妖兽纷纷从远处跑来,担心这些妖兽之中有八级妖兽存在,水生直接隐匿行藏悄悄找了过来。
没想到,这赤焰果不但引来了如此多的妖兽,就连天鬼宗修士都被吸引了过来。
离着十多里远,水生又是特意隐匿行藏靠近此地,有众多妖兽喧嚣不停,那三名修士神识不及水生强大,自然无法察觉到水生的存在,水生发现三人之后,愈加小心,不时施展神念秘术,分出一丝神念过去,密切注意三人的动向,恰好在此次查探之时把三人的交谈听得清清楚楚。
可以说,只要没有八级以上的妖兽出现,以水生如今的遁速,遇到再多的七级以下妖兽也有办法逃离,至于摘取赤焰果,同样有大把的办法,反而是这两名天鬼宗修士,比那些灵智未开的妖兽更加危险。
不想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影响摘取灵果,水生没有在洞府外设下禁制,反而悄悄放出一条七级碧鳞妖蛇守在身畔,即使那三人察觉到水生的神识探视,循着神识扫了过来,也会以为是碧鳞妖蛇所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第二天清晨,蝶衣才安然无恙地回转而来,冲着水生一番低语。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谷内谷外的妖兽越聚越多,兽吼声此起彼伏,基于对上位者的恐惧,这些中阶妖兽并不敢进入山谷之中,却纷纷聚在山谷之外的出口处,徘徊不定,不舍得离开,甚至有不少妖兽因为其它妖兽太过靠近,惊吓之余,开始相互厮杀起来。
水生所在的地方离着山谷较远,身畔又有一条七级的碧鳞妖蛇,虽有妖兽不断从此地经过,却没有敢于过来打扰之辈。
赤焰果中散发出来的香味越来越浓,山谷外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终于,围在山谷之中的高阶妖兽经受不住刺激向着断崖慢慢靠近,三目金蟾顿时如临大敌,“呱,呱”的响声中,一团团紫色的妖云在断崖下方升腾而起,不多时,断崖之下数百丈范围之内整个被浓浓的紫雾给遮挡了起来,就连几株赤焰果树都被罩在了紫雾之内。
看到这些紫雾,扑上来的众妖兽纷纷后退,不敢造次,崖壁之上,那只双头乌蟒的脑袋伸出裂缝,虎视眈眈,一副戒备的样子。
水生腰间灵兽袋中的紫翼飞龙一阵阵剧烈骚动,身畔的碧鳞妖蛇以及灵兽袋中另外三条六级碧鳞妖蛇同样有点忍耐不住的样子,香味越来越浓,看来,赤焰果已经将要成熟。
远处,两名天鬼宗修士神情紧张地望着谷地之中,盘踞在谷地之中的二十多只高阶妖兽早已齐齐聚集在断崖外不足五百丈之处,所有妖兽的目光都盯在了几株赤焰果树以及守侯在赤焰果畔的两只妖兽身上。
其中一只背壳足足有三丈多宽的巨蟹,口中不时喷出一团团泡泡,吱吱作响,仿佛口水横流的样子,赤红色的一对长长巨螯,每一根伸展开来都有二丈多长,螯夹上的一排利刺看起来坚硬锋利,别说是中阶妖兽,就是高阶妖兽被其夹上一下,不死也得重伤,巨蟹在断崖之前横着身躯走来走去,所过之处,其它妖兽纷纷退让,耀武扬威地走了几遭,巨蟹却不敢冲向三目金蟾。
十几里外的山洞之中,水生却在此时抖手祭出灵兽袋,一团紫光在眼前爆开,紫翼飞龙庞大的身躯出现在石洞之中,轻轻扇动双翼落在水生面前,乖乖地趴伏在地上,一对血红的妖目中凶光尽敛,可怜巴巴地望向水生和蝶衣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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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八十三章屈服
看到紫翼飞龙现身,碧鳞妖蛇慌忙向水生身后退去,似乎对紫翼飞龙大为畏惧。
一年多时间过去,此妖肚腹、脖颈间的伤口已经愈合,却还没有长出来新生的鳞片,疤痕依旧,至于被盘龙玺砸断的一只脚爪,同样没有长好。
水生盯着紫翼飞龙的一对妖目看了半天,仿佛是要看透其心意一般,紫翼飞龙不由愈发地老实,不但宽大的肉翼低垂了下来,就连脑袋也低垂了下来。
“这可是你主动求着本座,要拜本座为主,有什么后果自然知道了!”水生淡淡说道。
紫翼飞龙墨绿色的蛟首鸡啄米一般上下晃动,似乎在点头称是。
蝶衣围着紫翼飞龙转了几圈,在其面前站定,摇摇头,口中啧啧叹息,脆声说道:“真是可惜了这一身好鳞片,你为什么不在灵兽袋中多待上几十年呢,到了那时,主人有了更强大的灵兽,要你也没有什么用,我正好可以剥了你身上的鳞片做一件衣服穿,没想到啊,没想到,几颗小小的灵果就让堂堂的‘紫晟道友’屈服了!”
听到蝶衣的戏肆之言,紫翼飞龙却是不敢有任何不满,反而把头颅垂得更低,嘴巴几乎都要拱到了地面。
“既然如此,你老老实实放开神识,本座会在你神魂中种下印记,解除你体内的束缚,事成之后,也会赏你几颗赤焰果,当然,做了本座的灵兽。今后有了好处同样不会亏待与你,否则的话。我宁肯关上你百年,也不用你来帮我!”水生不客气地说道。
紫翼飞龙显然听得懂水生言语。身子一颤,微微抬起头来,一对血红的妖目之中露出拟人化的讨好之色,再次把头颅接连点了几下。
水生冲着蝶衣低声吩咐几句,蝶衣点点走,走到那头碧鳞妖蛇身畔,**的小脚冲着妖蛇的背上重重踩了一脚,碧鳞妖蛇瞳仁一缩,箭一般窜出山洞而去。
虽说灵智不高。这条妖蛇却对蝶衣的种种手段畏之如虎,看到蝶衣,比看到水生还要害怕。对于这些妖兽来说,夜叉族以暴制暴的驯兽之道虽说简单,却更加实用,若不是蝶衣神通太低,驯伏起妖兽来,只怕比水生还要强上一筹。
蝶衣跟在妖蛇身后,快步走出山洞。目光左右四顾一番后,隐身在山洞之侧,那条碧鳞妖蛇则在山洞外不远处盘成了一盘,戒备地左右观望。
远处。两名天鬼宗修士被谷中众妖兽紧张的对峙局面吸引,并没有发现此处的异常。
水生放开神识仔细察探了一番谷中情景,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八级妖兽到来,而那几株赤焰果树上的果实依然在散发着浓浓的异香。似乎还没有彻底熟透,顿时放下心来。谷中高阶妖兽虽多,能够在三目金蟾和双头乌蟒联手之下讨到好处的,现在还没有。
冲着紫翼飞龙低声吩咐两句,这才在身侧平坦的大石之上盘膝坐倒,缓缓净下心来,把神识凝成一根细丝,探入紫翼飞龙神识海中,不多时,察觉到此兽神识大开,一张口,喷出一小团精血,然后手指冲着精血一点,“噗嗤”一声,精血化作一团血雾,一闪,没入紫翼飞龙头颅之内不见。
随后,双手掐决,口中念念有词,十指连弹,一道道淡若不见的五色光丝缓缓没入紫翼飞龙头颅之内,盏茶过后,紫翼飞龙一对血红的妖目之中竟然有了一丝丝五色光华闪烁,看起来诡异之极。
时间一点点过去,紫翼飞龙庞大的身躯已经完会趴伏在了地上,身躯颤抖,呼吸越来越重,神情痛苦不堪,原本散布在经脉以及关节之中的一道道玄阴真气所化的黑色光丝消弥无形,神识海中却多出了一个五光十色的小小“卍”字符文,原本束缚在丹田内外的天罡煞气,同样化为乌有,一颗拳头般大小的墨绿色妖丹顿时变得油光滑亮。
足足有小半个时辰过后,水生才停止施法,望了一眼瘫倒在地大汗淋漓的紫翼飞龙,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只青玉瓶,倒出两粒碧灵丹,又取出三颗高阶妖丹,抛入紫翼飞龙口中。
山谷中的气氛在这半个时辰之中却是火药味越来越足,不少妖兽已经不安地低声咆哮起来,就连不少中阶妖兽也大着胆子冲进了山谷之中,看到众妖兽都聚在了身后,那只耐不住诱惑的巨蟹终于耀武扬威一般冲了上去,另一只长相如同海胆,五六丈长,浑身红光闪闪生满一条条短腿的妖兽紧紧跟在后面。
没想到,两只妖兽冲入那团浓浓的紫雾,还未到达三目金蟾盘踞的水潭之畔,已经肚腹朝天地躺倒在地,挣扎都没有挣扎几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两团紫色光雾在两只妖兽的尸体身周缭绕,巨蟹赤红色的背壳慢慢变成了死灰之色,至于那只巨型海胆,身躯一阵抽搐之后,肚腹外翻,吐出来一大滩墨绿色的内脏。
三目金蟾大摇大摆地爬出水潭,蹲伏在地面之上,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一众围上来的妖兽,随着呱呱的叫声,肚腹之间高高鼓起,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紫色毒雾在其身周盘旋飞舞。
山洞中,那名麻衣胖子脸上的神色变得难看起来,显然,三目金蟾喷出的毒雾大出其意料。
披发男子的目光却越来越亮,似乎还有一种隐隐的冲动,突然扭头说道:“冼师弟觉得这只三目金蟾怎样,可有对付此蟾的把握?”
麻衣胖子摇摇头,苦笑道:“师兄也太高看小弟了,小弟虽说也修炼过毒功,却哪里能和师兄相比,只怕进到这毒雾之中比那些妖兽也强不了多少。”
“既然如此,在下来对付这只金蟾,摘取灵果的重任就交给师弟了,你我二人能不能进阶大修士,就看师弟的了,这只万年寒玉匣师弟拿好了。”
披发男子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七寸来宽三尺多长的玉匣,玉匣方一出现在洞府之中,一股奇寒之意顿时弥漫在二人身击。
“那条双头乌蟒又该怎么办,小弟只怕不是它的对手?”
“你放心,那条双头乌蟒与三目金蟾不同,身周没有妖兽存在,肯定是第一个吞食赤焰果的灵兽,这赤焰果中火灵力充沛,此蛇又不是火属性灵兽,吞食灵果之后,肯定要找一处水灵力浓郁的地方炼化吸收,绝不会一直待在石缝之中不走,即使他不走,到时我也有办法对付它。”披发男子自信满满地说道。
“师兄是说用那只人面蛛来引开它?”
“不错,同为嗜毒如命的毒物,此蛇不可能不对人面蛛动心,何况,这只人面蛛已经进阶六级,未必就被双头乌蟒轻易杀死。”
麻衣男子两眼一瞪,拍了拍胸脯说道:“师兄连本命灵兽都舍得,小弟还有什么害怕的?师兄放心,小弟一定不辱使命。”
此时,已经有九成的赤焰果通体上下全部变成了深红之色,越来越像是熟透的红枣,散发出来的异香也慢慢变得淡了起来。
众妖兽越发按捺不住,低吼连连,跃跃欲试,两条碧鳞妖蛇从湖水中窜出,一前一后向着三目金蟾扑了上去,另外一只嘴巴长长背生双翼脚爪翠绿的妖禽则从远处的一座山峰之上高高飞起,向着赤焰果树扑去。
正在此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龙吟之声,直震的周围山谷嗡嗡作响。
第四卷第八十四章意外来客
听闻这声威严的龙吟,原本此起彼伏的妖兽吼声瞬间止歇,秘谷四周一下子变得安静之极,除了那道连绵悠长的龙吟之声,天地间再无任何杂音,众妖兽或是不安地骚动,或是吓得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离着龙吟之声较近的妖兽纷纷四散而逃,就连山谷中的几十只高阶妖兽都是惊惶失措地左顾右盼。
三目金蟾对这龙吟之声却是仿如未闻,呱呱两声大叫,冲着两条扑来的碧鳞妖蛇各自喷出一口紫雾。
披发男子和麻衣胖子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中同时闪过一丝惊惧之色,慌忙放开神识向龙吟之声响起的方向扫去,这二人虽然知道水生所在的山谷之中藏着一只七级的碧鳞妖蛇,行踪诡异,与其它妖兽大为不同,却没想到这地方还藏有一只紫翼飞龙。
紫翼飞龙伟岸的身躯恰好此时从山涧之中高高飞起,双翼狂扇,几个闪动之间已经飞出千丈之外,看到紫翼飞龙的身影,地面上众妖兽逃窜的速度更快。
披发男子神识扫过飞来的紫翼飞龙,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和麻衣胖子低声商量了几句,随后各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雪白的符篆,拍在身上,随着两团白色光影在山洞中爆开,二人的身影在山洞中消失无踪。
这声龙吟并不是紫翼飞龙发出,而是从紫翼飞龙身后二三十里之外传来,紫翼飞龙刚刚被水生种下神念印记,束缚在全身各处的玄阴真气也是刚刚去除,还没有恢复神通。远处却又跑来了一条神通不小的蛟龙。
从这龙吟之声中传出来的强大威压来看,说不定还是一只八级化形蛟龙。放开神识一看,水生顿时怔住。并没有想像中的蛟龙,而是有三名修士向着山谷所在方向疾驰,前面一名修士正在驾驭遁光狂奔,隔着几里路,另外两名修士紧追不舍,似乎正在追杀前面的修士。
从这三人的遁速来看,至少也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也有可能是三只八级化形妖兽,方才。水生把精力都放在了对付紫翼飞龙之上,蝶衣却在密切注视着山谷中的动静,二人并没有向身后查探,才会被三人如此逼近。
三名修士同样发现了水生的神识探视,各自把神识扫了过来,后面的两名修士察觉到紫翼飞龙和碧鳞妖蛇的存在,身影在空中明显犹豫了片刻,前面的那名修士却反而加快了速度。
三名修士的出现,完会打乱了水生的计划。来不得多想,水生冲着蝶衣和紫翼飞龙各自低声吩咐几句,随手祭出灵兽袋,把那条碧鳞妖蛇收入袋中。这才飞身跃上紫翼飞龙背部,隐匿起行藏,蝶衣跟在水生身后。化作一道银光,消失无踪。
一年多来。水生和蝶衣二人早已从胡姓老妪储物袋中得到的几册典籍中找到了克制紫翼飞龙体内毒素的办法,即使被紫翼飞龙的利爪利齿所伤。也不会中毒身亡。
谷中的高阶妖兽和两名天鬼宗修士一样,只是察觉到了紫翼飞龙的靠近,却没有察觉到紫翼飞龙背后更大的危险,即使如此,也是一阵慌乱。
妖兽和修士一样,八级妖兽和七级妖兽之间的鸿沟明显,特别是能够渡过化形雷劫,化形成人的八级妖兽,更是灵智大开,神通暴增。
双头乌蟒刚刚喷出毒液驱赶开那只妖禽,察觉到了紫翼飞龙的到来,绿油油的目光中露出一丝畏惧和愤怒之色,原本盘在一起的身躯猛地伸展开来,从裂缝之中闪电般窜出,大嘴一张,一吸,七八颗将要完全熟透的赤焰果以及果实周围的枝叶顿时从树干上脱落下来,向着妖蛇的两张大嘴中飞来。
还好,此蟒也不傻,知道好东西不能多吃,并没有打算把所有的果实全部吞噬一空,反而掉头向着身后的石缝之中钻了过去,眨眼之间,身影已是没入石缝之中不见,这个看似狭小的石缝竟然深不见底。
三目金蟾看到双头乌蟒监守自盗,愤怒地大叫一声,双足一蹬,看似笨拙的身躯灵活地高高跃起二十多丈,嘴巴一吸,把另外几颗赤焰果吞食到了肚腹之中,不过,此兽却不像双头乌蟒一般落荒而逃,身影方一落地,再次双足一蹬,冲着一只想要混水摸鱼的妖兽扑了过去,身影未至,一团紫雾已是当头飞了过去。
随着三目金蟾的上窜下跳,眨眼之间,赤焰果树四周一千多丈内整个被紫色的毒雾覆盖,这些能把高阶妖兽毒死的毒雾对赤焰果树却是没有一点影响,碧绿色的枝叶反而更加苍翠欲滴。
短短十几里的路程,片刻之间,紫翼飞龙庞大的身躯已是出现在了山谷之外。
谷地之中,发现赤焰果树被毒雾包裹,而紫翼飞龙却突然杀到,几只六级海兽惊慌地潜入湖水之中,另外几只妖兽则是四散而逃,其中有两只浑身生满黑色长毛的猿猴状妖兽,吱吱尖叫,高高跃起,身手敏捷地向另一侧断崖之上爬去,一前一后躲进了一条狭窄的石缝之中,望向紫翼飞龙的目光中却各自露出疑惑之色。
这两只猿猴身高丈许,额头之上生着一个短短的尖角,没有耳朵,原本应该长耳朵的地方却生有两个凸起的肉团,双目血红,四肢粗大,连接四肢和身躯的地方,生有一些肉翼一般的薄膜,正是生在大海之中的一种罕见海猿。
紫翼飞龙虽说生了一个蛟龙的脑袋,叫声和蛟龙也有些接近,却绝不可能发出方才那声气势十足的龙吟,其它的妖兽未必能够分辨得出来,这两只海猿灵智不低,却是能够分辨清楚,至于那些冲进山谷之中的中阶妖兽,看到紫翼飞龙的影子,早已吓得四散而逃。
附近山巅之上,几只飞禽看到紫翼飞龙前来,同样放弃了抢食灵果的心思,慌忙震翅飞远。
三目金蟾虽说躲进了水潭之中,却是不服气地冲着远处飞来的紫翼飞龙呱地一声大叫。
紫翼飞龙的身影尚未飞到崖壁上方,离着赤焰果树上空二百多丈距离却是突然飞出一只拳头般大小的墨绿色圆球,圆球一闪,从赤焰果树之中穿过,在赤焰果树上方几十丈处爆开,“轰”的一声,一团浓浓的黑烟从圆球之中冲出,瞬间弥漫数百丈方圆,随着黑烟飞速扩散,笼罩在赤焰果树四周的紫色毒雾四散飞远。
一道银光从黑雾之中穿过,闪电般向着水潭中的三目金蟾飞去,到了三目金蟾头顶之上十几丈远,银光散开,化作一只直径丈许的三足大鼎,鼎口朝下,嗡嗡作响,滴溜溜旋转,鼎身之中突然窜出一只头颅般大小全身黄光闪烁的蜘蛛,蜘蛛姜黄色的身躯之上生满一道道五色斑斓的花纹,花纹在背部组成一张人脸形状的图案,图案有鼻有眼,栩栩如生。
这只人面蜘蛛见风就长,眨眼之间身躯已经如同小水缸般大小,八只长长的脚爪一伸一缩,嘴中喷出一道茶杯般粗细的雪白蛛丝,冲着三目金蟾头颅上而去。
发现对方明目张胆地挑衅,三目金蟾对于飞来的蛛丝根本不管不顾,肚腹一鼓一缩,呱地一声,一团紫雾从口中飞出,冲着人面蛛飞去,与此同时,额头正中的第三颗妖目之中银光一闪,飞出一道筷子般粗细的银光。
第四卷第八十五章黄雀在后
银光后发先至,穿过紫雾,没入人面蛛体内,人面蛛正在晃动的八只脚爪顿时如同麻痹了一般,再也无法抖动,紫雾随后袭来,人面蛛姜黄色的身躯一下子变成了死灰之色,就连背部五色斑斓的的人脸也变成了死灰之色,人面蛛目光涣散,直冲冲向着水潭中掉去,原本和银色大鼎粘连在一起的几根蛛丝也断裂开来。
仅仅一个照面,这只同样身具奇毒的人面蛛就死在了三目金蟾手中,三目金蟾大嘴一张,咬住人面蛛的尸体,吞进了肚腹之中,没想到,那只银色大鼎却随着人面蛛的尸体一同落了下来,“嗡”的一声,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从大鼎中飞出,把正在大嚼美味的三目金蟾给吸到了鼎中,随后,大鼎向着空中飞去,银光闪烁,嗡鸣声中,越变越小。
黑烟驱散紫雾,几株赤焰果树上空,那名麻衣胖子的身影一闪而出,身周被一层护体白光罩在其内,左手之中握着一只三尺长的雪白玉匣,右手大袖一挥,一股狂风吹过,围着几株赤焰果树一转,一颗颗枣子般大小的朱红色果实顿时从果树上脱落下落,随着狂风,在空中聚成一团,向着玉匣之中飞去,眨眼间,几株果树之上就连一颗果实都没有剩下。
麻衣男子对力道的拿捏可谓是炉火纯青,看来,只怕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这样的场影,胖胖的脸蛋上全是狂喜之色,飞快地合上匣盖,随手贴上一张符篆。白光一闪,把其抛入腰间储物袋中。看了一眼从远处飞过来的紫翼飞龙,不知怎地。心中竟然涌出一丝感激之意,狠不得抱住这只长相凶恶的飞龙亲上一口,若是没有这只飞龙前来搅场,双头乌蟒不躲起来的话,事情似乎还不会如此顺利。
“易师兄,走!”
话音短促有力,一时间意气风发,一边言语,一边从袖中摸出一张白色符篆。激发开来,拍在腰间,随着符篆中符文飞扬,一团刺目白光从符篆中冲出,麻衣胖子脚底下狂风呼啸,肥胖的身躯灵巧地向着山顶之上窜去,只要这“狂风符”的威能能够展开,别说是地面上的一众六级、七级妖兽,就连远处的紫翼飞龙短时间内也追赶不上。
易姓披发男子脸上同样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心神所动,银色大鼎化作拳头般大小,清鸣一声,落在手中。盯着小鼎看了两眼,看到小鼎之中溢出一缕淡淡紫雾,心中一颤。生怕这三目金蟾体内的毒雾毒到自己,没敢把其收入体内。伸手从袖中摸出两张符篆,贴在小鼎之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其收入储物袋中。
随后,易姓男子同样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白色符篆,贴在身上,激发开来,一道道白光从符篆之中迸出,身周狂风呼啸,托起身影高高飞起,跟在麻衣胖子身后逃去。
发现二人逃远,紫翼飞龙双翼狂扇,加快了速度,一道紫光从空中闪过,呼啸声中,离着二人间的距离已只有三四百丈远,谷中浓浓的白雾在紫翼飞龙到来之后,被其双翼间卷起的狂风一扇,顿时四散开来。
易姓披发男子眼看无法善罢,双目之中冷芒一闪,再次把一只右手拍向储物袋,摸出一颗拳头般大小的漆黑圆珠,张嘴喷出一口精血在圆珠之上,抖手祭出,圆珠在空中一闪,化作一条弧线向着紫翼飞龙飞去。
离着紫翼飞龙尚有几十丈距离,紫翼飞龙一只前爪一扬,一道蓝色爪影飞出,撞向圆球,圆球顿时变了个方向,向着山谷之中跌去,血色符文一闪,圆球猛然涨大,“轰”地一声爆裂开来,一团浓浓的黑雾向着四周飞快散开,这黑雾和方才麻衣胖子引爆的黑雾全然不同,辛辣刺鼻,闻之让人窒息,扩散的速度却是迅速之极。
看到黑雾散开,却没能如愿把紫翼飞龙困在中间,易姓披发男子心中大为失望,袖口一抖一扬,一道乌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为一枚丈长的黑色长矛,爆鸣着向紫翼飞龙刺去,虽说身后追来的的紫翼飞龙体内灵压甚强,似乎是一只八级妖兽,此人也并不如何畏惧,赤焰果、三目金蟾同时到手,只需要困住住紫翼飞龙一段时间,摆脱掉追杀,那就大功告成。
守侯多日的赤焰果被人抢走,地面之上,几只原本因为龙吟之声和紫翼飞龙的到来而惊惧失措的高阶妖兽顿时发疯了一般,纷纷驾起妖云,不顾性命地向着麻衣胖子冲去,另一座山头之上,几只高阶妖禽同样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
麻衣胖子看到从妖兽围了上来,嘿嘿一笑,驾驭遁光,风驰电掣一般向着冒着黑烟的那座山峰顶端冲去,一副胸有成足可以避开众妖兽的模样。
没想到,身影离着那座山峰峰顶还有一百多丈距离,身周却是突然一冷,眼前青光闪烁,一枚五尺长的青色长剑无声无息从云雾中钻出,剑身之上剑芒吞吐不定,想要躲开,已经慢了一步,长剑准确无误地斩在其脖颈之间,护体灵光根本无法阻挡长剑分毫。
“喀嚓”一声,一颗大好头颅向着天上飞去,头颅上还带着扬扬得意的灿烂笑容,诡异的是,脖颈之间并没有一滴鲜血溅出,反而有一层淡蓝色的冰晶封在脖颈之间。
符篆之力还在,狂风呼啸,带着无头的尸身继续向远处飞去,迎面而来的三只飞禽发现异变,其中一只翠绿羽毛的怪禽受惊之下“嘎”地一声尖叫,掉头飞走,另外两只嘴巴尖尖羽毛灰黑如同巨型海鸥一样的妖禽却不顾一切地向着麻衣男子的尸身飞去,似乎灵智不低,知道赤焰果就藏在麻衣男子的储物袋中,想要加以抢夺一般。
青蛟剑突然之间迸发出一团刺目青光,嗡的一声,以一化二,变身为两枚青光闪烁的丈余长飞剑,向着两只妖禽当头斩去,剑风呼啸,气势惊人,两只妖禽感受到长剑之中蕴含的威压,不敢造次,口中发出几声尖叫,未待长剑逼近,扫兴地掉头飞远。
紫翼飞龙背上银光一闪,飞出一条长长的银色帛带,如同一条长蛇一般,蜿蜒着飞向麻衣胖子的尸身,速度奇快无比,眨眼间就到了麻衣胖子的身边,缠绕在麻衣胖子身上,麻衣胖子的身躯顿时变了个方向,冲着紫翼飞龙飞去。
一切如同电光石火,麻衣胖子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已经身首异处,断开的脖颈之间蓝光闪烁,似乎被一层蓝色坚冰给封印住了一般,一团刺目白光在肚腹之间涨缩不定,最后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从丹田肚腹之间破开一道口子,一闪,飞出几十丈远。
白光中,一只寸许来高的小小元婴惊怒交集地望向紫翼飞龙后背上升腾而起的一团银光,银光炸裂,蝶衣的身影在飞龙背上闪出,手中握着一枚透明弯刀,背后银发飞扬,鳞片织成的衣衫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元婴小人口中发出一声恶狠狠地咒骂,左手一扬,一枚三寸来长的蓝色小剑向着蝶衣飞去,右手却向着尸身腰间的储物袋遥遥一招。
飞剑嗡嗡作响,眨眼间化作一丈多长,剑身之外蓝焰翻滚,威压不弱的样子。
看到此人法体被毁性命危在旦夕还不死心,蝶衣脸上浮出一丝讥笑之色,小嘴一张,一道金色光丝从口中飞出,从蓝色长剑之侧一闪而过,速度迅捷无比,冲着元婴小人飞了过去。
第四卷第八十六章少女与老者
刷地一下,金光就到了眼前,化为一枚五六寸长的金色飞梭。
金梭逼近,却无物抵挡,小小元婴口中发出一声尖叫,不敢再去收取储物袋,掉头就逃,可惜却慢了一步,一团金光在身后爆起,寸许来高的身躯顿时被飞梭中挟带的疾风绞得粉碎。
蝶衣抛出手中弯刀,格档开蓝光闪闪的飞剑,背后双翼一扇,向着男子的尸身飞去,纤细的小手麻利地把五六只储物袋全部摘了下来,抛入自己腰间储物袋中,这才收起那根银色帛带,任由麻衣胖子的尸身向着地面上跌落。
铺开盖地的浓浓黑雾滚滚而来,紫紫飞龙识得厉害,身影猛地向高空中飞去,避开黑雾,双翼狂扇,驱散紧随黑雾而来的刺鼻异味,即使这黑雾之中蕴含了不少奇毒,如同泥沼一样粘稠,还隐隐带着一股强大的吸力,对于浑身是毒的紫翼飞龙来说,只要不踏入浓雾正中,自然是分毫无碍。
黑色长矛呼啸而来,迎着紫翼飞龙而来。
紫翼飞龙只管扇动翅膀向远处飞去,对于呼啸而来的黑色长矛仿如未见,不躲不闪。
青蛟剑所化的两枚长剑,逼退妖禽之后盘旋着飞回,在空中重新合二为一,化作一枚三丈长的巨剑,向着易姓披发男子当头斩去,青光闪烁,剑芒飞舞,看起来声势惊人。
漆黑的长矛离着紫翼飞龙的身躯尚有五六丈距离,一枚金光灿灿的拳影却突然从空中闪出,“当”的一声巨响。拳影和矛尖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响声。拳影溃散,黑矛却也倒飞而起。离着紫翼飞龙几十丈远。
紫翼飞龙身上冲出来的强大灵压已经让易姓披发男子惊惧莫名,此人只不过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虽说趁众妖兽慌乱之时施展诡计捉到了三目金蟾,以其神通,真要让其和八级妖兽搏杀,那可没有任何把握。
此人怎么也想不到,飞龙背上竟然还藏有两名法力高深的修士,无法看清隐匿在飞龙背上的水生,却能看到现出身影来的蝶衣。那飞扬的银发,尖尖的耳朵,无不宣示着与人族修士的不同。
易姓男子突然想起一人,面色顿时变得苍白无匹,心中不由凉到了底,也只有水生这名传说中屠杀九级蛟龙之人,才有降伏八级紫翼飞龙的资格。
嘴巴一张,一道银光从口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面银光灿灿的盾牌。迎向青蛟剑。
“当”的一声巨响,银盾被青蛟剑撞得飞出几十丈远,青蛟剑的速度却也慢了许多,没有乌鸦的一式剑招。青蛟剑看似威不可挡,实则蕴含的力道并不强劲。
易姓男子一边用神念催动银盾缠住青蛟剑,一边狂催法力。驾起一团刺目白光,只管向着山顶上窜去。心神所动,无功而返的黑色长矛紧随而去。
此时此刻。若是能够逃得了性命,已经是烧了八辈子高香,此人早已丧失了与水生交战的勇气。
地面上一众高阶妖兽看到紫翼飞龙矫健的身姿,感受到飞龙体内冲出的强大威压,还没有来得及逃跑的,原本不想逃跑的,纷纷四散而逃。
水生的身影在紫翼飞龙背上一闪而出,双手向着空中一伸,金光银芒闪烁之间,银弓金箭出现在手中,挽弓搭箭,箭如流星,双箭齐发。
破空之声从身后接连传来,两枝金箭速度奇快无比,易姓披发男子一边操纵飞回身边的黑色长矛格档,一边向空中高高跃起,意图躲开金箭,却是晚了一步,后心一凉,一枝金箭透胸而过。
“当”一声,另一枝金箭和黑矛在空中撞在一起。
龙吟声再次响起,一名身材娇小的绿衫修士一边昴首长啸,一边驾着一团刺目白光呼啸而来,片刻之间已到了山谷上空,这名绿衫修士面白无须,仔细看去,竟然是一名脸蛋圆圆长相清秀的十七八岁少女,只不过,此女的一对瞳仁却呈淡紫之色,被银色锻带扎起来的长发也是淡紫之色,头顶之上还多出来了一根翠绿色小小尖角。
绿衫少女身后不远处,跟着一名灰袍老者和一名黑甲男子。
老者身材高大,面容瘦削,须发花白,双眉细长,一对鱼鹰眼中精光四射,脚蹬一双六耳麻鞋,身穿灰色道袍,却偏偏披散着满头长发,似道非道,似俗非俗。
黑甲男子四十岁上下,紧随老人身侧,从头到脚被一套黑色紧身盔甲包裹在内,就连头颅也不例外,一团淡淡的黑雾弥漫在身周,只留下一张苍白无血的面容露在外面,神情木然,没有任何表情,就连死灰色的眼珠都是一动不动,显得有几分诡异。
“兀那螭蛟,以为你的啸声能引来其它蛟类同道吗?我看你是白费心机了,这里妖兽众多,却没有一只能帮上你,老夫劝你还是主动把螭水珠吐出来,说不定老夫心软之下还可以饶你不死,否则的话,哼哼!”
老者的声音在绿衫少女背后响起,听其意思,之所以追赶绿衫少女,只是为了想要从少女手中得到一件什么物事。
易姓披发男子躯体被毁,天灵盖大开,元婴出窍,刚刚遁出百丈之远,龙吟之声骤然在耳边响起,男子的元婴顿时向着地面上跌去,似乎这道龙吟之音中还包含有什么不凡的神通一般。
小小元婴不由心胆欲裂,随后却听到了老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目光中的惊惧之色顿时变成了狂喜,尖叫道:“大长老救我!”
声音凄厉刺耳,与此同时,掉头向着老者飞来的方向遁去。
弓弦声再次响起,第三枝金箭从水生手中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为一道金色光影,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男子遁走的元婴,瞬间把其元婴绞得粉碎。
听到这第二次龙吟,紫翼飞龙愣怔了片刻过后,血红的妖目中不由闪过一丝惊喜之色,仿佛与这道龙吟的主人相熟一般,昴首发出一声嘶吼,似乎是在应和一般,竟然不再飞远,反而在空中掉过头来,紫翼飞龙的叫声虽说和龙吟有着几分相似,却是低沉嘶哑,刺耳难听。
水生诧异之余却是暗自叫苦,没想到这条蛟龙这么快就追了过来。
紫翼飞龙毕竟被自己关了一年多的时间,体内伤势未复,无法和真正的八级妖兽相比,这条八级蛟龙的背后,却有两名修士穷追不舍,听那老者话语中的意思,这条蛟龙还是在逃命。
关于螭蛟,水生也知道一二,此种蛟龙精通水、土两种属性,多在浅海和江河湖泊中生活,在没有达到化神境界之前,神通在蛟龙一族之中算是比较弱的一种存在。
螭蛟的体型比同阶的其它蛟龙要小上一些,爪牙不够锋利,就连身上的鳞甲也没有其它蛟龙坚固。
当然,螭蛟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和其它蛟龙比起来,对水属性神通的驾驭能力更强一些,八级以上的螭蛟,体内除了妖丹之外还会凝练出一颗螭水珠,只要有此珠在手,进入江河湖海之中,水流能够自动退避三舍,正因如此,螭蛟的水遁之道反而在所有蛟龙一族之中最强,即使在所有海兽之中也是数一数二。
不但如此,螭蛟还擅长土遁之道,在泥土中遁行的速度同样不慢,仅有几种天生具有土属性神通的妖兽可以匹敌,若是螭蛟能够进阶到化神境界,或者化蛟成龙,那就不同了,因为拥有了对于天地灵力的掌控,只要有水流存在,螭蛟的神通反而居于所有蛟类之首,甚至拥有翻江倒海开山凿渠的神通。
另外,螭蛟口中发出的吼声也和其它蛟龙有所不同,对于妖魂邪魄之类的凶物有震慑作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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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八十七章天鬼上人
三道遁光已然先后飞入了山谷之中,水生双目之中五色光华一闪,隔着山谷之中升腾而起的浓浓白雾,把远处遁光中呼啸而来的三人看得一清二楚。
毫无疑问,这名绿衫少女正是那只发出两次长啸的螭蛟。
蛟龙到了八级就能化形成人,在这茫茫大海之中,蛟龙一族往往是蛟首人身的形态,借以显示与人族修士的不同,威摄群妖,就连那头金蛟王也不例外,偏偏这只螭蛟化身的绿衫少女却和人族的长相一般无二,若是头上没有尖角,头发再变成黑色,根本就无法把其和人族修士分得清楚。
从这绿衫少女体内冲出的灵压来看,和金蛟王却又差之甚远,难道说,这条“母蛟”有爱美之心,喜欢在妖兽群中显得与众不同?
看到易姓男子的元婴向着灰袍老者飞去,再听到此人对老者的称呼,水生顿时明白,这名灰袍老者一定是天鬼宗的大长老天鬼上人。
放开神识,仔细扫过,却如同碰到了墙壁一般,被一弹而回。
至于与天鬼上人一道的黑甲男子,体内竟然没有一丝法力存在,身上就连气息都没有,仿佛是一名死人一般,偏偏遁速极快,和天鬼上人不相上下,如影随形。
做为一名进阶元婴后期境界三百多年的大修士,在吕国境内五名大修士中,天鬼上人的神通可谓是数一数二,一身魔道功法强横霸道。
紫翼飞龙神通未复,水生可没有和八级妖兽以及大修士动手的兴趣。冲着紫翼飞龙低声吩咐几句,示意其敢快逃离此处。
没想到。紫翼飞龙非但不听指挥,反而低吼一声。双目放光地冲着那名绿衫少女飞了过去,与此同时,背后粗壮的尾巴一摆,倒卷而起,挟着一股狂风向着水生狠狠砸去。
水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紫翼飞龙竟然在如此关头反噬作乱,事发突然,距离太近,躲开已是不及,眼看遍生鳞片的粗壮蛟尾就要抽在顶门之上。只得抬手击出一拳,硬碰硬地挡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拳影和龙尾撞在一起,金光、绿芒闪动之间,水生的身影从紫翼飞龙背上斜飞而出,窜出几十丈远,体内一阵阵气血翻腾。
紫翼飞龙目中凶光四射,掉头飞了过来,四爪腾空。背后双翼一扇,冲到了水生面前,大嘴一张,一口咬了下来。锋利的獠牙离着水生脖颈已然不足七尺。
一股腥臭的热浪随着紫翼飞龙的嘴巴呼出,直冲到水生脸上,看来。此兽根本就不畏惧水生在其神念之中设下的禁制,之所以“屈服”。只是为了迷惑水生,让其解除设在妖丹以及全身经脉之中的禁制。即使没有这只螭蛟前来搅局,此兽只怕也抱着在抢夺赤焰果之时趁乱逃跑的心思。
水生心中怒火升腾,冷哼一声,一团刺目金光从体内爆出,身影闪电般向后疾退,右手一伸,一拳击向紫翼飞龙的脖颈之间,与此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催动设在紫翼飞龙神识之中的禁制。
金光灿灿的拳影准确无误地撞在紫翼飞龙脖颈之间的伤口之上,“砰”的一声闷响,血花飞溅,紫翼飞龙庞大的身躯被一拳撞出十几丈远,伤口处再次变得血肉模糊,脖颈仿佛要断掉一般,痛的死去活来,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浑身剧烈颤动。
随着水生催动神念禁制,紫翼飞龙神识海中嗡嗡作响,五色灵光在体内四处飞窜,骨软筋酥,真气涣散,心神失守,再也无法控制意识和身躯,就连双翼也无力挥动,一头向着山谷中冲了过去。
水生左手飞快地解下腰间灵兽袋,祭了出去,右手冲着紫翼飞龙失控的身躯遥遥一招,一只金光灿灿的大手在空中一闪而出,抓在了紫翼飞龙的翼根之上,往上用力一抛,止住紫翼飞龙下跌的速度,麻利地把其收入灵兽袋中。
心神所动,青蛟剑和三枝金箭各自飞回。
绿衫少女远远看清紫翼飞龙的模样,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欢欣之色,加快了遁速,向着水生和紫翼飞龙所在的方向飞去,没想到,离着水生还有将近千丈的距离,紫翼飞龙已经被水生三下五去二给收到了灵兽袋口,顿时怔在了当场。
随后,把目光望向那几株赤焰果树,发现果树之上连一颗灵果都没有了,表情顿时僵硬在了脸上,双目之中浮出一丝水雾,似乎想要哭出声来的样子。
另一侧,蝶衣刚刚把易姓修士腰间的储物袋捉到手中,看到紫翼飞龙反噬作乱,远处又有三道遁光呼啸着飞入谷地,遁光中的修士来势汹汹,慌忙扇动背后双翼,向着水生飞来,就连那杆黑色长矛也来不及去收取。
“对手太强,你也躲起来吧!”
水生冷声吩咐道,随后,祭出另一只灵兽袋。
蝶衣小嘴微微一撅,目光中露出一丝不满之色,当此关头,却也不敢违抗水生的命令,体内真气流转之间,化为一道银光,钻入灵兽袋中不见。
水生把两只灵兽袋收起,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喷涌而出,脚底下突然涌出两团雪白的云朵,身躯微微一弓,左脚抬动,一步跨出,“刷”地一下,身影已到了几十丈开外,右脚一抬,又到了几十丈外,端的是迅捷如风,而且越“走”越快,走出七八步后,身影已到了数百丈外,离着山谷边缘已经不远。
谷中地面之上,还没有来得及逃远的众妖兽,听到这声真真切切的龙吟之声就在耳边回荡,一时间魂飞魄散,该躲得躲,该逃得逃,再也不敢在谷中露头。
绿衫少女望着水生的背影,神色再变,目光中全是疑惑不解之色,眼前的黑衣男子,体内冲出的灵压明明和紫翼飞龙相差甚远,竟然能够三拳两脚把紫翼飞龙给击向昏死过去,而且收到了灵兽袋中,难道说,这名男子是在扮猪吃虎,神通远远强于紫翼飞龙?
再看看水生的逃遁动作和人族元婴修士御风而行大为不同,诡异、迅捷,似乎和蛟龙一族化形成人之后施展的遁术有着九分相似,心中更是疑惑,却又升起一丝希望,察觉到身后的天鬼上人和黑甲男子越追越近,来不及多想,驾起一道白光,跟在水生身后而去。
“姓周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老夫的面杀我天鬼宗弟子,休要离开?”
易姓修士的元婴高声呼叫之时,天鬼上人已到了山谷之外,离着水生的距离越来越近,隔着一千多丈的距离,以天鬼上人的神通,自然清晰地看到了水生用金箭射杀易姓修士元婴的情景。
紫翼飞龙反噬,浪费了水生逃跑的时间,这一下,就连面目都被天鬼上人看得一清二楚,神识扫过,地面上,麻衣男子和易姓修士的尸身赫然躺倒在山谷之中,天鬼上人不由得怒火冲天,口中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柳丹青封锁了消息,天鬼宗其它修士不知道水生的真实实力,做为宗门之内的大长老,天鬼上人却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件事情。
看到水生头也不回地逃开,目中精光一闪,双手在胸前一搓一扬,霹雳声响,两道手臂般粗细的银色雷火从手中飞出,分别冲着水生和那名绿衫少女的背影飞去。
这雷火与普通雷灵根修士激发的青、银两色雷火大不相同,银光之中竟然还夹杂着丝丝黑气。
第四卷第八十八章黑甲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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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跟在天鬼上人身畔的黑甲男子,身周突然冒出滚滚黑烟,“嗖”地一声,如同利矢一般窜了出去,似乎比雷火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忽地一下从水生头顶之上飞过,挡在了水生面前十几丈外,手中乌光一闪,多出来一枚漆黑的七尺长狭窄长刀,一刀劈了下来,刀身之外黑焰翻滚,散发着阴冷的煞气,仿佛这枚漆黑的长刀曾经屠杀过万千生灵一般,刀光挟杂着狂风,直奔水生顶门而来。
黑甲男子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可谓是从未所见,犹如是化神期修士才能掌握的瞬移神通一般,让水生脊背发凉,毛骨悚然,即使是大修士,也不可能拥有瞬移的神通,修士在元婴出窍之后虽说可以短暂瞬移,却也只是能够瞬移两三次而已,每一次的距离也只不过是几十丈至两百丈之间,可是自己和这名黑甲男子至少还隔着一千多丈的距离。
难道说,这名黑甲男子是一名化神修士?
背后霹雳声响,眼前刀影闪烁,来不及细想,水生法力一催,一团金光从体内冲出,在身周形成一个金光灿灿的罡气护罩,准备着应对飞来的电蛇,右臂一挥,青蛟剑中同样飞出一道剑芒,冲着飞来的刀影斩了过去。
剑芒刀影撞在一起,剑芒溃散开来,刀影却余势未衰。水生只得把青蛟剑挡了过去。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传来,水生正在前冲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向着后方倒飞出几十丈远。右臂隐隐发麻,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剑身钻入右臂之中。水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心头生出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好在,水生体内有天罡煞气这种世间至阴至寒的阴煞之气,这点阴寒之气也仅仅是让其打了个寒颤,并没有让其法力凝滞。
黑甲男子身影一动,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刷地一下,又是一刀斩出,动作没有一丝花俏。力道却是威猛之极。
绿衫少女听闻背后的霹雳之声,嘴里不知道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头也不回,右手向后一挥,一团白茫茫的水雾飞出,在空中飞快地凝结成一滴滴水珠,密密麻麻地布满身后几十丈空间,这些晶莹剔透的水珠并不往地面上掉落,反而飞快地在空中汇聚成一面直径五六丈宽的透明盾牌。正好挡在了飞来的两道雷火之前。
看似来势汹汹的雷火,撞在水盾之中,竟然无法穿透而去,水盾被雷火一激。仿佛融化了一般,软了下来,变成了一个直径丈许白光闪闪的大水珠。把两条银色电蛇给包裹了起来,只看到两条银色电蛇在水珠之中窜来窜去。却是冲不出去,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浆糊之中一般。
天鬼上人目光中闪过一丝凶光。口中念念有词,两条电蛇猛地往中间一聚,一涨一缩,“轰”的一声爆裂开来,水花、银蛇四处飞溅,却离着水生和绿衫少女二人颇远,无法对二人造成任何伤害。
“当,当”两声巨响接连响起,黑甲男子步步紧逼,刀剑接连三次相交,水生右臂发麻,青蛟剑脱手飞出,身影向后退出了七八十丈之远,那名绿衫少女的身影却已经到了水生身侧不远处,连珠炮一般问道:“喂,你可是来自青鸾海?为何把紫晟道友给关了起来?赤焰果是不是被你摘走了?”
少女声音清脆悦耳,和吕国语言倒也一般无二,却与那名金蛟王口中发出的声音稍稍有所不同。
南华州境内,吕国、宁国、宋国、兰奢国因为各自相距不远,语言也比较接近,其它较远的国度,语言却略有不同。
水生大翻白眼,心中暗自腹诽,大敌当前,同仇敌忾,这女子不去帮自己对付眼前的黑甲男子,竟然跑过来和自己套近乎,难道说,自己看起来应该是一条蛟龙?
最气人的是,此女竟然还大声地叫出了“赤焰果”三字,似乎生怕天鬼上人不知道自己得到了如此珍贵的灵果一般。
果然,天鬼上人用力嗅了嗅鼻头,目光中露出一丝贪婪之色,冷声说道:“姓周的,那些赤焰果是不是在你身上?”
水生不由大为后悔,看来,天鬼上人之所以出现在此,多半是因为那名姓彭的红袍修士,当日,水生只是不愿打草惊蛇,想看看天鬼宗修士为什么要抓赫连无双,这才没有让蝶衣杀死此人。
听这绿衫少女的口气,显然不是来自青鸾海,至于和盘踞在青鸾海的蛟龙一族熟不熟,水生却不得而知,看在这女子替自己挡了一道雷电的份上,却也不想把其放在对立面上,嘿嘿一笑,老气横秋地说道:“不错,本座和金蛟王那厮有几分交情?道友不妨拦住天鬼老儿,待我先杀了面前之人再说。”
催动法力在全身流转,右手之中乌光一闪,多出来一枚七尺长的断剑,心神所动,被击飞到天上的青蛟剑一闪而回,刺向黑甲男子的面门。
黑甲男子遁速虽快,斩出的刀锋虽然凌厉,却没有其它厉害神通,一时半会之间,水生还能够抵挡。
听到水生答非所问的言语,绿衫少女微微一楞,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地说道:“好吧,我只能挡得住这老头一小会,你要快点,我告诉你,这赤焰果可是我最早发现的,而且还用本命真元对其进行过多次催熟,到时侯你可不能独吞。”
说罢,停下遁光,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决,冲着脚下不远处的湖水一指点去。
一道翠芒闪过,没入湖水之中,“轰隆”一声,湖水瞬间飞起百丈之高,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水缸般粗细的雪白水龙,摇头摆尾地冲着天鬼上人扑去。
看到绿衫女子真的和天鬼上人干了起来,而且似乎神通不弱的样子,水生差点笑出声来,若不是大敌当前,一定要好好问问这女子为何会如此相信自己的言语。
天鬼上人看到二人不再逃走,反而要和自己对峙,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疑惑之心,不敢靠得太近,离着二人百丈之远停下遁光,神识细细扫过整个山谷,除了有几只妖兽躲在谷底的湖水之中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吓得瑟瑟发抖,并没有任何异常。
目光落在水生腰间大大小小挂着的七八只灵兽袋上,暗自戒备。
做为天鬼宗大长老,天鬼上人自然知道水生在广陵城中原本和一名化神期境界的“夜叉族高人”一路,现在却看不到这名“夜叉族高人”的踪影,想来想去,这名化神期高人也不可能像蝶衣一样躲在水生腰间的灵兽袋中。
至于方才的那条紫翼飞龙,虽说身上灵压不低,却被水生这名元婴初期修士轻松制服,收到了灵兽袋中,似乎也不是什么可怕的妖兽。
对于冲过来的水龙,更是没有一丝惧意,这名螭蛟化身的绿衫女子,无非是想用水龙来困住自己而已,又能造成多大伤害?
想到此处,天鬼上突然发出一阵阴阳怪气的大笑,伸手指着水生和绿衫少女说道:“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真是一对活宝,老夫如今给你们一条活路,只要你二人主动交出螭水珠和赤焰果,老夫今天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的话,哼哼,只有拿你二人来祭老夫的夺命天魔。”
仿佛是要印证天鬼上人的话语一般,黑甲男子右手随意一挥,手中黑刀斩向迎面刺来的青蛟剑,“当”的一声,青蛟剑向着天上飞去,黑甲男子身周黑云翻腾,在空中一步跨出,离着水生已经不足五丈,搂头又是一刀。
第四卷第八十九章高阶傀儡
水生突然暴喝一声,不退反进,身形箭一般向前冲去,双手持剑,断剑高举过顶,使出十成力道迎着刀光狠狠斩了下去。
刀剑相交,“当”的一声震耳欲聋般的响声传来,一团黑光在空中爆开,黑甲男子手中的黑色长刀断为两截,连着刀柄只剩下了短短三尺不到,水生手中的黑剑却也随着半截断刀飞到了天上,双臂阵阵发麻,短时间内已经没有力气再次持剑拼命。
黑甲男子看似随手一击,比水生十成的力道还要强上几分。
未等黑甲男子再次挥动手臂,水生蹂身而上,双目中冷芒一闪,右手一挥,一枚金光灿灿的拳影飞出,击向黑甲男子木然的面容,左手握拳,击向黑甲男子的胸口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男子挥动手中断刀想要格档,却已经慢了一步,金灿灿的拳影准确无误地击在男子的面门和胸口之上。
两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先后传来,黑甲男子被水生拳影击中面门和胸口,身影整个向后倒飞出几十丈远,金光、黑芒散开之后,水生顿时楞住,男子木然的面容竟然分毫未损,胸口处的黑色战甲同样没有一丝异样。
水生方才击出的拳影虽说只有四分力道,却也不是普通的元婴修士可以硬抗,修士的躯体再是坚硬,也不敢让人直撞把如此犀利的拳影砸在脸上、胸口。没想到,此人的面容似乎是精钢铸就一般,丝毫无碍。反而再次扑了过来,挥动手中断刀。
“高阶傀儡?”
水生脑海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说,这名面无表情仿佛死人一般的黑甲修士不是什么鬼魔阴魂之流。而是一只高阶傀儡,可是这傀儡的实力也太过变态。
以水生的法力,足以和元婴中期修士硬碰硬对抗,这名黑甲男子的攻击力道却比元婴中期修士还要强悍许多,足以比肩大修士,虽说攻击的手段单一了一点,却也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抵挡。
速度快捷,力道刚猛,再加上浑身铜皮铁骨。仅仅拥有这三点,已经足以杀死大多数元婴修士。
九州境内,神兵门元婴修士望映儿能够炼制出金丹期修为的傀儡兽,已是羡煞了无数修士,南华州境内,即使以炼器之道闻名的神火宗,也炼制不出拥有元婴期修为的傀儡,这天鬼上人手中竟然有此等灵物,岂不是逆天之极?
想到此处。水生不由对这件高阶傀儡大为动心,不再畏惧,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嗡”的一声。一团拳头般大小的蓝色光球从储物袋中飞出,到了空中,化作一张半亩面积大小的蓝色丝网。兜头盖脑把黑甲男子罩在其内,用力缩紧。
嘴巴一张。一道赤红色光丝从口中喷出,到了黑甲男子头顶之上。已然化作一只三足小鼎,嗡鸣声中,小鼎倒转过来,鼎口朝下,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一道道赤红色光丝流水一般从鼎身之中飞出,牢牢束缚在黑甲男子身周。
另一侧,绿衫少女站在一团白色云朵之上,双手掐决,口中念念有词,轰隆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脚下湖泊之中的湖水纷纷向着空中飞起,化作一条条粗细不等的白龙,飞向百丈之外的一个黑色光团,把其包裹在内,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随着湖水的增多,白色光球愈变愈大。
看似柔软水珠形成的光球,却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天地灵力,光球之中,不时窜起一条条手臂般粗细的银色电蛇,这些电蛇在光球之中四处乱窜,上冲下突,却如同陷入了泥沼之中一般,浑不受力,还没有穿透光球,大部分已然衰竭溃散,即使有少部分冲出了光球之外,也已经没有了几分力道,无法对远处的绿衫少女造成任何伤害。
白色光球之内,黑色光团正中心,天鬼上人盘膝跌坐,双手掐决,面色凝重,一团团黑焰在身后飞腾而出,白色光球在不断增大,黑色光团同样在增大,增大的速度甚至比白色光球增大的速度还要快上一筹,两者接壤的地方,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白色光球只怕就无法遮挡住黑光冲出。
一道道银色电蛇从天鬼上人体内冲出,源源不断地飞入白色光球之内,让白色光球无法把蕴含的天地灵力压缩进黑色光团之内。
随着天鬼上人口中念念有词,背后慢慢浮现出来三尊清晰异掌的高大虚影。
三尊虚影皆有三丈多高,左侧的虚影,头生双角,遍体鳞甲,一张阔口之中獠牙毕露,相貌狰狞,仿佛妖魔现世一般。
正中间的虚影,如同一名健壮的男子,诡异的是,这名男子的双臂双腿没有关节,如同四根棍棒一般直上直下,**的肌肤黑幽幽的,仿佛是生铁铸成一般结实,怪物的脑袋和粗壮的身躯比起来,却是小的可怜,光秃秃的,没有一根毛发,背后生着一根黑色的葫芦状长长蝎尾,轻轻晃动。
另一个黑色虚影,浑身生满一尺多长的血红色妖异骨刺,双手双脚却仿佛是白银铸就,银光灿灿,三角形的狰狞脑袋上,竟然生有两对碧绿色的细长眼睛,让人看了不寒而颤。
蓝色丝网越缩越紧,鬼王鼎中冲出的吸力越来越大,两件法宝齐出之下,虽说让黑甲男子无法随意窜动,却无法像当日困住紫翼飞龙一般,把黑甲男子束成一个圆球,黑甲男子依然机械地挥动右手断刀,斩削起丝网起来,几十刀过后,丝网竟然被其从上到下割开一个一丈多长的大洞。
黑甲男子刚要从破开的丝网之中脱困,鬼王鼎鼎身一阵颤抖,“嗡”的一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鼎中飞出,把黑甲男子的身影向着鼎中拉去。与此同时,一道道赤红色的光丝从男子身周浮出,如同一张红色大网一般,把黑甲男子全身上下束得结结实实。
眼看男子的身影已经到了鼎口位置,水生刚刚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远处的天鬼上人却发现了此处的异常,右手向上一扬,黑甲男子体内随之猛然迸发出一团刺目黑光,随着黑光涌出,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充沛在百丈方圆,束缚在黑甲男子体外的赤红色光丝纷纷溃散,男子脱困而出,挥动手中断剑,斩在了鼎口之上。
“当”的一声巨响,鬼王鼎翻滚着向天上飞去,黑甲男子一得自由,在空中猛地转过身来,木然的面容再次对上了水生,纵身扑了过来,动作丝毫未受到影响。
水生早已把青蛟剑给收到了体内,右手断剑之中也灌注了足够多的真气,就等着施展惊天一击,看到黑甲男子扑来,目中冷芒一闪,断剑脱手飞出,冲着男子的胸口刺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断剑破甲而入,却没有穿透黑甲男子的胸口,而是插在其胸口处三寸之深,剧烈颤抖,没想到,男子依然向水生扑了过来,仿佛根本不受穿心一剑的影响,右手一扬,手中三尺长的断刀“刷”地一声斩了下来。
近在咫尺,刀影直冲水生肩头斩下,这一下,水生可是吓得魂飞破散,暗怪自己愚蠢,黑甲男子又不是人族修士,别说是把其胸口刺出一个大洞,即使把其脑袋斩下来,只怕也会扑过来,除非是把催动黑甲男子的机关中枢给找到并破坏掉才行。
第四卷第九十章夺命天魔(一)
距离太近,事出意外,眼看无法避开,心随意动,三大丹田之中的法力同时向着左侧肩头疯狂灌注而去,体内金光四射,在身周形成一个金色护罩,“嗡”的一声,青蛟甲自行浮出体外,出现在金色护罩之内。
大吼一声,双拳齐出,一拳击在断剑剑柄之上,一拳击在男子胸腹之间。
刀影、拳影同时撞向对方,凌厉的刀光呼啸着斩下,击碎护体金光,落在了青蛟甲上,“当”的一声巨响,水生的身影向着山谷之内飞坠而去,护体金光溃散,肩头衣衫破碎,青蛟甲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刀痕,刀痕附近连着一道道细小的裂缝,差着一步就要斩穿甲衣。
“砰,砰”两声闷响,水生击出的两道拳影几乎同时击在了断剑和黑甲男子的胸腹之间,黑甲男子再次向着远处飞去。
这一次,断剑终于从黑甲男子胸口透胸而过,刺出一个碗口般的大洞,飞了出去。
神念一动,断剑倒飞而回,狠狠斩在黑甲男子的一只右臂之上。
水生的想法很简单,这名黑甲男子只是一具力大无穷遁速奇快的傀儡,并没有什么厉害的法术神通,也没有操控和吸纳天地原气的能力,若是能把其两条臂膀斩下来,看他还如何攻击,总不能用脚踢,用嘴咬吧?
“当”一声,黑甲男子的右臂被断剑给斩出一道深深的印痕,断剑却也飞起几十丈高,好在。这名黑甲男子的胸口部位仿佛就是中枢所在,被水生用断剑刺穿之后。竟然怔怔地停在了空中,不再动弹。
这一下。水生不禁大喜过望,不再用断剑蹂躏黑甲男子,体内真气激荡,一步跨出,黑光闪过,已到了黑甲男子身畔,一拳击了过去。
黑甲男子竟然不躲不闪傻呆呆地站在那里,金光、黑芒激荡,“当”的一声。男子的身影顿时向着远处飞去。
水生右手一扬,一只空空的储物袋飞出,袋口朝下,一团白光从袋中飞出,罩在黑甲男子身上,就要把黑甲傀儡给吸进储物袋中。
没想到,异变再起,黑甲傀儡身周再次爆出一团黑光,一阵微微的空间波动过后。黑光散尽,黑甲傀儡的身影在空中凭空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只储物袋停在空中,嗡嗡作响。
远处。黑甲傀儡的身影在天鬼上人身边一闪而出,和身一扑,化为一团黑色光影没入天鬼上人体内不见。
与此同时。天鬼上人口中突然发出嘿嘿的冷笑之声,盘旋在身周的一团团黑色光雾纷纷向着三尊狰狞的魔物虚影之中扑去。黑光闪烁之间,三只魔物竟然动了起来。原本无形的幻影,一下子变成了真正的妖魔一般。
随着天鬼上人双手向下一按,“轰隆”一声巨响,一股惊人魔气在其身后冲天而起,围绕在黑光之外的白色水球顶端破开一个直径丈许的孔洞,孔洞之中魔气冲天,看这滚滚魔气,似乎比葬仙群岛中几座岛屿下喷出的魔气还要精纯几分。
水生和绿衫少女身畔,同时有空间波动浮现,三只魔物竟然不知道在何时一下从虚空之中诡异地浮现,一两百丈的距离竟然如同不存在一般,直接就切换了过来,甚至比那名黑甲男子瞬移到水生面前的速度还要快上一些。
随着魔气喷涌而出,束缚天鬼上人的白色水球轰然炸裂,哗啦啦的响声中,盆泼大雨向着下方山谷中倾泻而下。
那只头生双角,遍体鳞甲,一张阔口之中獠牙毕露,仿佛妖魔转世一般的魔物出现在水生身侧,二话不说,抡起两只头颅般大小的拳头向着水生的脑袋、胸口砸了下来,拳风呼啸,附近的空间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破空声大起。
绿衫少女身畔,那名肌肉虬结的光头男子两只手臂直上直下地冲着绿衫少女的头颅砸了下来,背后长长的蝎尾一动,一道黑芒直奔绿衫少女的胸口扎去,快似闪电。另一只浑身长满倒刺的魔物,身躯微微向下一蹲,双手向外一分,密密麻麻的尺许长血色骨刺,化为满天的弩箭激射而出。
“哈哈哈哈,怎么样,老夫手中这几只夺命天魔还可以吧,你二人能死在这天魔手中,也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天鬼上人在黑光中缓缓站起身来,口中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
这三只魔物,每一只身上的灵压之强都不逊于一名元婴后期修士,所差的只是无法驾驭法宝,没有自主灵智。
眼见那只头生双角的魔物两只头颅般大小的拳头先后砸在了水生的身上,水生的身影却在空中突然溃散开来,化作一团无形的光雾,四散而去。
几十丈外,水生的身影一闪而出,满脸都是惊骇之色,想也不想地向着远处窜去,拼命和天鬼上人以及绿衫少女拉开距离。
方才的黑甲傀儡已经让水生把体内法力耗去了七八成,仗着断剑锋锐,才保住了性合,如今又来了一只凶煞之极的魔物,若是被这三只魔物中的两只同时缠住,只怕随时都会小命不保,更何况,还有天鬼上人虎视眈眈地守在一侧。
只看到空中黑光闪烁,水生的身影如同跳蚤一般向着远处窜去,眨眼间,窜出几百丈远,那只魔物却是紧紧跟在身后,拳风激荡,虎虎生风,不离水生头颅和背后。
十几拳过后,终于,魔物的一道拳影结结实实地击在了水生的后背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环绕水生法体的护体金光瞬间溃散,水生的身影如同箭矢一般向前飞出,体内气血沸腾,口中狂喷鲜血,原本只是肩头破裂胸口破洞的青蛟甲上,背部也多出了几十条细小的裂痕,眼看无法支撑太久。
不过,水生却也借着这一拳之力和怪物拉开更远的距离。
二道黑光,一前一后,你追我赶,再次遁出四五百丈之后,水生突然在空中转过身来,左手一抖一扬,一道肉眼难以看清的纤细黑丝在空中一闪而出,黑丝的另一头正好缠在了魔物身上,紧紧缠绕了三四圈,把魔物两只粗壮的手臂和身躯给缠的结结实实。
魔物用力挣脱,却是挣脱不开,水生使出十成力道拉扯,虽说乾坤丝给深深陷入了魔物体内,却无法把魔物布满鳞甲的臂膀和身躯给切割开来。
水生冷哼一声,右手一扬,嗡嗡作响的断剑脱手飞出,撞在魔物的脖颈之间。
十几丈的距离,魔物哪里能挡得住断剑的惊天一斩,脖颈被直接斩断,巴斗般大小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而下,“砰”的一声爆裂开来,化为一团黑雾。
诡异的是,魔物的脖颈之中竟然没有血滴喷出,反而冲出一团漆黑的魔气,少了头颅,魔物如同漏了气一般,再也经不起乾坤丝拉扯,双臂和腰身同时断裂开来,化为几截,“砰砰”几声闷响传来,碎裂开来的四肢躯干各自化为一团漆黑的魔气。
另一侧,绿衫少女在两只魔物的夹击之下,再也无法保持人族的形态,原形毕露,化为了一条七八丈长通体晶莹剔透的翠绿色蛟龙,遍体鳞伤,晶莹剔透的翠绿色鳞甲脱落了数百片之多,血肉模糊,显然是被方才那只魔物体内冲出的尖刺所伤。
这头蛟龙无论是爪子还是口中的獠牙,都要比其它蛟龙要短小一些,甚至连水生当日击杀的七级赤火蛟和青蛟都有所不如,身躯游走之间,一团白色光雾始终环绕在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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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九十一章夺命天魔(二)
百丈之外,那名肌肉虬结的光头男子被蛟龙口中喷出的一团白色光球给困在了正中,两只没有关节的手臂直上直下地冲着光球砸来砸去,一时半会却无法把这看似柔软却随意变幻坚韧无比的光球给砸破,自然也就无法对蛟龙发起攻击,背后长长的蝎尾一晃一晃,时不时化作一道黑芒刺向光球,可惜同样无法把光球刺破。
这条螭蛟虽说杀敌的神通不强,困敌的神通却是不弱。
另一只浑身长满倒刺的魔物,如影随形一般跟在蛟龙身后,两只银光灿灿的手掌握成拳头,一拳跟着一拳击向蛟龙,银白色的拳影在空中呼啸作响,所过之处,空间一阵阵扭曲颤动,虽说没有几拳能击到蛟龙背上,只要击中,却是轰然作响,蛟龙的身躯总会被撞出十几丈远,鳞片脱落,血肉模糊,显得狼狈不堪,幸亏这是一条蛟龙,若是换作一名人族修士,只怕早已被拳影击成重伤,甚至丢了性命。
此魔躯体坚愈钢铁,螭蛟即使偶尔发起攻击,也占不到一丝便宜,再加上浑身生满尺长的血红色倒刺,螭蛟更是无法近身。
不远处,天鬼上人站在一团翻腾的黑云之上,双手倒背,意态悠闲,口中念念有词,一忽儿把目光望向水生方向,一忽儿又把目光转向绿衫少女,仿佛只是动动嘴皮就能让三只魔物自行杀敌。
即使察觉到那只头生双角的魔物被水生肢解的四分五裂,也不着急,反而冷冷一笑。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摸出一只三四寸高的小小人偶,张口冲着人偶喷出一团精血。随手一抛,人偶顿时消失不见。看这人偶的模样,眼耳口鼻和那只被水生肢解的魔物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
水生手段尽出,终于把追过来的魔物击杀,刚刚松了一口气,正要掉头离开,没想到,空中乌光一闪,浮出一只尺许高低的黑色人偶。人偶见风就长,眨眼间已化作七尺高矮,相貌栩栩如生,还在继续飞快地长高,随着人偶飞来,原本溃散开来的几团魔气如同受到了吸引一般,齐齐向着人偶身上扑去,一股阴冷的气息在空中飞舞盘旋。
片刻之间,所有黑气全部吸附在了人偶身上。一个高大人影在空中汇聚而出,头生双角,魁梧健硕,从轮廓上来看。和水生刚刚灭杀的魔物一般无二,体内魔气翻腾,气息甚至比方才还强了几分。只是面容模糊不清。
看来,这只魔物根本没有真正的躯体。纯粹就是天鬼上人用魔道功法幻化而出,至于秘密。只怕就在那只飞来的人偶身上,人偶飞来之时,水生已经看得清楚,非金非木,也不知道是何物祭炼而成,却是阴气森森,让人生出一种想要远远逃离的感觉。
看样子,只要天鬼上人不死,这人偶不毁,魔物就永远杀不死,随着水生的逃窜,魔物抬动脚步跟了过去,不过,却没有马上发起攻击,看来,眼前的魔物想要像方才一般凝聚出真身,只怕还要用上一段时间。
想到此处,水生反倒不再畏惧,在空中猛地转过身来,心随意动,乾坤丝化为一道黑色光丝没入体内不见,断剑则悬浮在身前丈许,就这般和魔物对峙起来。
双手掐决,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五色光丝从十指之间飞出,飞快地在胸前汇聚而成一个斗大的“卍”字佛印,对付鬼魔魂魄之流,佛道功法最是管用。
魔物躯体之上黑光闪烁,一片片铜铁般大小的鳞片飞快地生出,头颅、手脚越来越是凝实,面容之上,眼耳口鼻清晰可辨,随着手脚的摆动,周围的空间一阵微微颤抖,似乎就要再次向水生发起攻击。
未等魔物动手,水生突然暴喝一声,双手向外用力一推,“卍”字佛印呼啸着向魔物胸前撞去。
“轰”的一声巨响,魔物刚刚凝聚成形的躯体,胸腹位置的漆黑魔气消散一空,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孔洞,仿佛是被“卍”字佛印直接消融了一般,“卍”字佛印散开,一道道五色光丝在魔物四肢头颅之上飞舞,“嗤嗤”的响声中,魔物的手脚、头颅、下肢纷纷化为一团黑雾散开,却又被五色光丝给击溃开来。
眨眼之间,空中只留下一只三四寸高的小小人偶。
水生既然知道了这魔物是如何凝聚而成,又怎会让残余的魔气重新汇聚?更重要的是,这些精纯魔气之中的绝大部分已经在五色灵光的轰击之下消失不见,即使能够幻化成一只魔物,只怕也是法力微弱之极,已经不足为虑。
这一次,水生可不会让这人偶再像那具黑甲傀儡一般逃掉,一步窜了过去,伸手把人偶给捉在手中,任其如何跳动也不松手,一股阴冷的感觉从人偶体内冲出,钻入水生右臂之间,水生冷哼一声,金光灿灿的手掌之中五色光华闪烁,“噼啪”作响声中,从人偶体内冲出的一道道黑色光丝遇到五色灵光如同冰雪遇到烈阳一般纷纷溃散。
水生的左手也不闲着,飞快地拍向储物袋,摸出一张巴掌般大小的银色符篆,贴在人偶身上,人偶这才老实了下来,不再动弹。
一连串的攻击之后,尤其是祭出这个“卍”字佛印之后,水生体内的法力耗去了九成有余,虚脱感涌上心头,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把人偶丢了进去,麻利地取出一只白玉小瓶,倒出两粒碧灵丹,抛入口中,一阵用力咀嚼。
魔物被佛印击溃的一瞬间,天鬼上人面色顿变,体内气血一阵阵沸腾,差点就要真气逆转,顾不上施法抢回人偶,慌忙收束心神,捏了个法决,冲着丹田点出一指,一股强大的真元从丹田中冲出,没入四肢百骸和经脉之间,催使真气在全身流转十几个周天之后,经脉中四处乱窜的真气这才和缓了下来。
抬目望去,水生已然再次掉头向远处窜去,动作诡异,身躯微微一弓,一步跨出,刷地一下,已到了几十丈外,黑光闪动,眨眼之间已窜出三四百丈之远,端的是迅捷如风,虽说不比瞬移,却比普通元婴修士驾驭遁光要快上不少。
另一侧的翠绿色蛟龙,发现水生灭杀了一只魔物后逃走,双目之中紫芒一闪,大嘴一张,“轰隆”一声,一大团白色光影从口中喷出,把魔物给罩在正中间,任其如何挣扎,白光却只是变幻不定,牢牢把魔物束缚,使其无法动弹分毫。
笼罩在蛟龙身躯之外的护体灵光却随着这团白光的喷出,变得虚弱不堪,显然,这只螭蛟方才动用的是自身的真元之力。
长长的尾巴一摆,四爪腾空而起,身周白光一闪,遁出百丈之外,十几个闪动之后,到了那座火山山顶之上,离着水生已不足二百丈,跟在水生身后远远逃去。
水生用断剑击穿黑甲傀儡胸口之时,天鬼上人看得是清清楚楚,这具黑甲傀儡原本是天鬼上人几十年前从一处上古秘地之中得到,材质之坚硬比顶阶法宝还要强上一筹,傀儡手中的黑色长刀,是在天鬼上人体内培养了二百多年的一件顶阶法宝。
得到这件傀儡之后,天鬼上人用魔道秘术在傀儡体内寄附了一丝神念,把傀儡收入体内,精心培养祭炼了几十年,这才能够让傀儡施展出堪比大修士般的攻击力道,正因傀儡是钢铁之躯,无惧空间之力的挤压,就连天鬼上人都无法轻易施展的瞬移之术,傀儡也可以使上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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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九十二章化劫符
几十年的磨合,傀儡和手中长刀之间的配合渐至娴熟,如臂使指,原本是天鬼上人引以为傲的一大臂助,没想到,第一次出场,还没派上大用场,就被黑剑给斩断长刀,击穿躯体。
由此看来,水生手中的黑剑,材质之坚硬至少要比顶阶法宝强上许多,肯定是一件灵宝,甚至还是灵宝之中的上品之物。
长刀断折,天鬼上人心痛不已,傀儡被毁,更是心头滴血,愤怒之余却也格外留意水生手中的法宝,暗自眼红,在其心目中,水生只是一名元婴初期境界的年轻修士,虽说能够仗着法宝犀利击败一只傀儡,却无论如何也不是这只夺命天魔的对手,到时候,黑剑还不是自己手中之物。
依着天鬼上人的心思,真正难缠的对手是这只八级螭蛟,此蛟虽说爪牙不够锋利,逃起命来却难以追上,之所以和此蛟一追一赶到了此处,并不是此蛟愚蠢,而是此蛟存了夺取赤焰果的心思,并没有一味逃遁,若是此蛟在中途直接钻入海底逃遁,天鬼上人可就没有一点办法。
这三只用来凝结夺命天魔的奇异人偶,同样是天鬼上人从那处上古秘地之中和傀儡一起找到,耗费了偌大心血几十年时间,天鬼上人终于能用自身魔气混和着精血神魂祭炼出三只魔物,乃是手中最大的底牌,原本指望着能够在正魔大战之时克敌致胜。
发现水生和螭蛟之后,一时间心血来潮,想试一下这几件大杀器的厉害。一来是想看看这傀儡和夺命天魔能否施展如自己所想像的神通,二是对赤焰果和螭水珠势在必得。这两件灵物,无论是哪一件到手。都有增加进阶化神境界的可能,若是能把两件灵物全部夺到手中,更是完美。
没想到,水生这名“法力低微”的元婴初期修士,竟然再一次出人意料地轻松击杀了这只和自己心神相依被寄予厚望的夺命天魔,而且催使的还是魔族功法的最大克星——佛门神通。
这一点可是大出天鬼上人意料,无论是余曼还是虹影,二人谁也没有提到过水生这名道门修士竟然拥有佛门秘术,看来。从这黑甲傀儡以及夺命天魔体内冲出的阴魔煞气之所以未能对水生造成伤害,全是因着这佛门神通。
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用其它熟悉的神通和法宝来对付水生,那样的话,虽说螭蛟有可能逃脱,水生却一定会被轻松杀死,对天鬼上人来说,为门下弟子报仇固然重要,赤焰果则是头等大事。
想到此处。天鬼上人目光中不由浮出一丝狠意,嘴巴一张,一道乌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一闪而没。无声无息,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倒出一粒血红色丹药。抛入口中,随着法力在体内流转。一张面孔充血涨红,双目也变成了血红之色。神情显得狰狞之极,一股魔气冲天而起,身周空间一阵阵颤动。
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大袖向着身后一挥,“轰隆”一声巨响,围绕身周的一团漆黑魔气体在空中爆开,黑光散尽,天鬼上人的身影却已不见,与此同时,那两只被螭蛟本命真元幻化的白色光球困住的天鬼,同样从体内各自爆出一团黑光,气势大涨,冲破光球束缚,在空中消失无踪。
下一刻,水生和螭蛟面前十多丈外空间波动一起,天鬼上人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诡异地出现在一人一蛟面前,双目凶光四射,两只手臂向前一探,喀嚓声一响,两只手臂竟凭空暴涨数倍,一只化为利爪狠狠地抓向水生天灵盖,另一只一闪即逝后,一只硕大的漆黑拳影直撞螭蛟的蛟首。
同一时间,空中黑光闪动,一只头颅般大小的乌黑八角锤无声无息从空中浮出,到了水生头顶上空数丈高处,一晃之下,带着一股阴森黑气狠狠砸下。从锤身之中传出的可怕魔气来看,这竟然是一件人界罕有的顶阶魔器。
就这样,天鬼上人还不罢手,口中冷哼一声,黑光闪烁,空间颤动,那两只凭空消失的魔物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天鬼上人身侧,一左一右冲着水生扑去。
随着两只魔物的靠近,水生身周的空间变得阴寒刺骨,似乎就连空气都被冻僵凝滞。
看来,天鬼上人这一次是要全心置水生于死地。
水生轻叹了一口气,面色一下子变得凝重无比,也未见他有何施法举动,体内突然间迸出一团刺目白光,身影在白光中消失无踪,爪影、锤影以及两只魔物同时扑了个空,白光散开,空中只留下了一张符文飞扬的赤红色符篆,被爪影、魔锤先后一击,符篆被哀鸣一声,碎为片片。
异变再生,水生竟然诡异地躲开了四重攻击,天鬼上人望着如同蝴蝶一般四散飞舞的片片银符,血红的双目之中闪过一缕凶光,狠声说道:“‘化劫符’,好好,我看你身上到底能有多少宝物。”
这张赤红色符篆,正是水生从镇海宗宗主沈四海手中换来的另一张保命符篆——“化劫符”,此符没有攻敌的效用,却能代替施法者在关键之时挡过一劫,并借用符篆之中微弱的空间之力让施法者遁出险境。
可惜,这张符篆水生也只是刚刚用精血祭炼了几年时间,并不能激发出全部威能,无法瞬间逃出数千丈之外。
离着天鬼上人一百多丈距离,空间一阵波动,水生的身影一闪而出,神情狼狈,面色苍白,刚刚在空中站稳身形,一对双手已然变得金光灿然,同时拍向腰间储物袋,摸出七张漆黑的巴掌大符篆,催动仅存的法力,激发符篆,抖手祭了出去。
这七张符篆,全是从天鬼宗胡姓老妪储物袋中得到的高阶符篆,三张“毒雾符”,一张“毒针符”,三张“封灵符”,虽说这七张符篆中,任何一张单独祭出也无法对天鬼上人造成什么威胁,七张符篆同时祭出,别说是普通的元婴修十,就是大修士也得手忙脚乱一番,不死也得脱层皮。
尤其是“毒雾符”不但能够让人法力受损,真气凝滞,符篆之中还夹杂着一股强大的吸力,能够把陷在黑雾中的修士牢牢困住,使之无法轻易脱身。
祭出七张符篆之后,水生还不罢手,左手飞快地解下腰间一只灵兽袋,打开禁制,把灵兽袋冲着天鬼上人所在方向用力抛了出去,右手再次拍向另一只储物袋,摸出三张雪白的巴掌大符篆,抖手祭出,三声爆鸣过后,三道刺目白光向着天际头飞去。
做好这一切,水生体内再次爆出一团白光,身影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
说来话长,一连串动作也只是在瞬间完成。
体内法力已然十不存一,天鬼上人却能够瞬移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无从选择,难以逃离,只有借用隐匿神通悄悄远遁,至于最后祭出的三张中阶符篆“疾风符”,只是为了扰乱天鬼上人心神而已。
“疾风符”是修士专为增加遁速所用,通常都是施加在修士身上,带动修士法躯前行,或者拍在灵兽或者法宝之上,让灵兽和法宝的速度大增,水生却空自祭出,虽是中阶符篆,被如此使用,速度却也奇快无比。
轰隆隆隆的响声中,一团团黑雾从直径化作亩许大小的符篆之中冲出,“哧哧”的响声中,一根根四五寸长的牛毛细针从黑雾中飞出,同时飞出的,还有三只长相凶恶的毒虫,一只两丈多长全身赤红的巨大蜈蚣,一只背生双翼的飞天紫纹蝎,一只色彩斑斓身躯如同水缸般大小的七彩毒蛛,三只毒虫在黑雾之中方自凝聚成形,就是一阵吱吱尖叫,看到离着天鬼上人距离最近,兴奋地冲了过去。
明日三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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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九十三章分头而逃
(今日三更,第一更。月票差两张就一百了,能不能实现这个目标呢?)
黑雾辛辣刺鼻,迅速向着周围蔓延,眨眼间把天鬼上人和两只魔物给罩在了中间。
水生和天鬼上人之间一百多丈的距离飞快地被黑雾填满,三只毒虫刚刚冲出黑雾,身后光华闪烁,两条手臂般粗细五色斑斓的怪蛇从黑雾之中冲了出来,比三只毒虫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一条扑向黑雾中的天鬼上人,另一条则扑向那只脑袋光光的夺命天魔。
水生借用符篆之力躲过了一劫,那条螭蛟却被天鬼上人硬生生击中一拳,“砰”的一声闷响,身影向后倒飞出几十丈远。
螭蛟晃了晃昏沉沉的头颅,淡紫色的蛟目之中露出一丝惊慌之色,低啸一声,体内翠芒闪动之间,六七丈长的身躯眨眼之间化作丈许长短,掉头向左侧逃去,只见一道翠芒在空中闪过,速度比方才要快上一倍不止,未等符篆中黑雾窜出,已是遁出二三百丈开外。
此蛟终于看了出来,跟在水生身后逃跑似乎不是什么好事,照此下去,别说从水生手中讨到赤焰果,很有可能连小命都会丢掉,此时此刻,还是先逃得性命再说。
天鬼上人能够瞬移过来挡在水生面前,除了自身神通,那颗血红色的丹药同样功不可没,想要在短时间内连续瞬移,却是无法做到,把那两只被困的魔物同时瞬移过来,更是让其耗费了不少精元真气。本以为多重攻击之下,能够十拿九稳要了水生小命。没想到,眨眼之间形势逆转。反而被水生祭出的符篆给困在了正中。
黑雾弥漫,辛辣刺鼻,毒针呼啸而来,两条怪蛇同样扑到了面前,一股股强大的吸力从黑雾中源源不断冲出,即使天鬼上人神通强大,也无法即刻脱身,还好,这些毒符之中夹杂的毒雾对于正道修士来说乃是致命的威胁。却要不了天鬼上人的老命。
“姓周的,别以为有了沈老儿的‘化劫符’就能逃得性命!”
黑雾之中传来天鬼上人愤怒的大吼,他自然看得出来,这几张符篆都是天鬼宗修士手中之物,在门中之时,得知胡姓老妪四名元婴修士先后陨落,原本还以为是亡在了妖兽爪牙之下,没想到却是死在了水生手中,而且这些毒符还被用来对付自己。心中自然是怒气冲天。
伸手冲着空中的八角魔锤一指,八角魔锤黑光一闪,向着迎面扑来的五色怪蛇砸去,狂风呼啸。呜呜作响,一道道黑色光丝从魔锤之中飞出,落在怪蛇身上。怪蛇前冲的动作顿时慢了许多,身躯拼命扭动。却如同陷在了泥潭之中,眼睁睁看着魔锤砸了下来。却无法逃脱,被魔锤之中蕴含的巨力一搅,“砰”的一声闷响,身躯爆裂开来,一段段残尸在黑光之中化为飞灰。
心神一动,那只浑身生满倒刺的魔物身周空间一阵震颤,再次在黑雾之中凭空消失无踪,出现在了黑雾另一侧水生方才所站的位置,左右打量了一番之后,冲着水生祭出的三张“疾风符”中的一张追了过去。
天鬼上人体内真气沸腾,一团团漆黑魔气冲天而起,在身周形成一个乌黑发亮的光罩,把全身上下都罩了其内,挡住了黑雾、毒针和三只毒虫的进攻,“丁丁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却没有一根飞针能穿透护体光罩,就连那三只毒虫也无法扑进光罩之内。
那只浑身上下如同铁铸一般的魔物,对于黑雾和毒针不躲不闪,看到那条五色怪蛇冲自己飞来,冷冷一笑,任由那条冲来的五色怪蛇张口咬在其左侧肩头之上,右手一伸,一把捉在五色怪蛇的七寸之间,用力一捏,怪蛇的头颅竟然被捏的粉碎,至于五色怪蛇口中喷出的毒液,对一名虚化出来的魔物又有什么作用?
毒针撞在魔物身上,如同撞在了金铁之物上,丁丁当当作响。
眼看着两只毒虫一左一右扑了过来,魔物在空中踏出一步,迎了上去,两条手臂同时一抬,直上直下地砸了过去,随着其动作,虚空一阵颤抖,黑雾四散而开。
“砰,砰”两声,两只幻化而出的毒虫在魔物双臂击打之下,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碎成片片,化为一团团黑烟,至于黑烟中蕴含的能够杀死元婴修士的剧毒,对魔物却根本没有一丝作用。
黑色光罩之内,天鬼上人口中念念有词,身影扭曲变幻,身周的虚空微微颤动,下一刻,黑光一闪,身影出现在了三百多丈之外,远远离开漆黑粘稠的毒雾。
七张贵重的高阶符篆,两条奇毒无比的五色怪蛇,竟然没有奈何天鬼上人分毫,只是把其困住了一段时间而已。
黑色八角魔锤灵性十足,无须催使,已然破开黑雾,飞了过来,那只犹如铁铸一般的魔物同样从黑雾之中冲了出来。
远处,另一只浑身生满倒刺的魔物驾起一团黑光呼啸着飞回,到了天鬼上人面前之后,银光灿灿的大手一伸,手中多出来一张雪白的巴掌大符篆,符篆之中灵力尚未耗尽,依然在轻轻颤动,却是无法飞出魔物的手掌。
天鬼上人怒容满面,牙齿咬得嘎蹦作响,恨不得一脚踢死面前的魔物,这只魔物虽说神通不小,灵智却实在不怎么样,竟然会去耗费偌大精力追逐一张符篆。
放开神识,仔细搜索,发现那条螭蛟早已逃出数千丈外,看其前行的方向,正是冲着海边而去,以其遁速,再去追赶,已是不及,至于水生,却是踪影皆无,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一下,天鬼上人更加愤怒,辛辛苦苦一场,竟然落得了两手空空,不但如此,水生还击毁了那只高阶傀儡,夺走了那只用来凝聚夺命天魔的人偶。
想到人偶,不由目中一亮,那只人偶被他用精血、神魂祭炼了几十年之久,早已心神相依,如臂使指,虽说受困,一时半会之间,水生决不可能把其留在人偶体内的神魂消除,一边催动神念,一边把目光左顾右盼。
水生并没有远远脱走,反而折返了回去。
就在那座不时冲出一团黑烟的火山口附近二百多丈距离,一道黑光在乱石从中一闪而出,水生的身影显露出来,伸手捂在腰间一只储物袋上,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姓周的,这下看你往哪里逃!”
天鬼上人口中发出一阵桀桀怪叫,话音未落,伸手冲着头顶上的黑色八角魔锤一指,魔锤在空中化作一道黑光,向着三千多丈外的水生砸去,心神所动,两只魔物身周黑光闪烁,空间颤动,身影再次凭空消失无踪,天鬼上人驾起遁光跟了过去,螭蛟已逃,只有专心对付水生。
眼看被天鬼上人发现行踪,无法善罢,水生叹了一口气,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取出那只贴有符篆的人偶,右手用力一抛,人偶顿时冲着不远处山峰顶端散发着丝丝炙热气息的黑烟之中飞去。
既然无法把这只能够幻化魔物的人偶收走,却也不愿被天鬼上人夺回后再次用来凝聚魔物,干脆直接丢到这火山出口,让其毁灭。
体内白光一闪,身影越来越淡,再次隐匿行踪,向着远处飞遁逃窜。
黑色八角魔锤在空中化作巴斗般大小,呼啸着扑来,却落了个空,“轰隆”一声巨响,把水生方才落脚的地面之上砸出一个深坑出来,尘土飞扬。
附近空间颤动,两只魔物一前一后在空中现出身影,左顾右盼,跺足捶胸,却是无法找到水生逃到了何处所在。
第四卷第九十四章意外、得果
(第二更,感谢忽忽小弟,淡然,小刀郡主的月票和打赏支持)
天鬼上人随后而来,神识扫过,发现那只珍贵无比的人偶被水生抛在了山峰顶端的火山口中,眨眼间被一团烈焰吞噬包裹,向着中空的火山之中飞坠,不由得暴跳如雷,右手一伸,向着火山口遥遥一招。
黑光一闪,一只巨大的漆黑手掌出现在火山口上方,向下用力一抓。
就在此时,脚下的山峰却是一阵剧烈颤抖,轰隆隆的沉闷响声从山腹之间传出,火山口中猛地窜出一道赤红色的岩浆,直飞起数百丈之高,掌影登时溃散,一股浓浓的硫磺味随着岩浆传出,而那人偶同样被岩浆给包裹在了正中,若不是和天鬼上人心神相系,已是无法分辨在还不在。
这座火山竟然在此时此刻爆发,仿佛是被天鬼上人施法引动了一般,天鬼上人不由面色顿变,即使他法力再过高深,也不敢和这自然界的天地巨力相抗,眼看岩浆轰鸣着落了下来,一边向后飞遁,一边伸手向着岩浆之中某处伸手一招。
这一次,可不敢再用上全力。
一团炽热的岩浆包裹着人偶冲着天鬼上人飞来,大袖一挥,一团阴气森森的黑气从体内飞出,在空中幻化成一把漆黑的三丈长巨剑,斩向岩浆。
“噗嗤”一声,炙热的岩浆被巨剑斩碎,向着四周飞溅,天鬼上人再一次伸手向着烈焰中的人偶一把抓去,待到人偶落到手中。这才高高跃起,认准一个方向。全力逃开。
火山之中喷出的烈焰眨眼之间已到了千丈高空,随后。向着地面上砸落下来,轰隆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与此同时,山谷中那座湖泊内的湖水同样飞溅起百丈之高。
待在湖水底部的几条妖兽受惊之下,纷纷从湖水中窜出,向着谷外逃去。
赤焰果树上方的狭窄石缝之中,那条躲起来的双头乌蟒如同一条利箭一般窜出,驾起一团墨绿色妖云飞遁而去,只到这时。才能看出这条双头乌蟒的身躯,竟然有十七八丈之长,粗如水缸,一片片菱形鳞片乌黑发亮。
原本因为水生等人的连番大战逃窜出山谷之外的中阶、高阶妖兽,察觉到火山异动,更是拼命向着大海所在的方向四散奔跑。
一时之间,到处都是兽吼之声。
水生的身影同样在空中一闪而出,就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已经和天鬼上人再次拉开了数千丈距离。窜到了远离山谷的另一座山头之上,右手大袖一挥,一道黑光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条两头尖尖一丈多长的漆黑飞舟。左手飞快地解开腰间灵兽袋,唤出蝶衣,冲其低声吩咐几句。
天云飞舟之外灵光闪烁。狂风呼啸,一阵阵爆鸣过后。呼啸着划空而去,片刻之后。飞舟的影子在空中已经变成了一条黑色光丝。
天鬼上人目光望向飞舟逃离的方向,冷哼一声,抬脚追去,却发现那条双头乌蟒驾驭着妖云从附近飞过,而在这双头乌蟒乌黑发亮的肚腹之间,竟然有着一团赤红色光焰,一闪一闪,不时有一道道红色光丝从鳞片出飞出,仿佛体内藏着一只能够发光的法宝灵物一般。
“赤焰果?”
天鬼上人双目一亮,喃喃自语。
心神所动,两只魔物同时迈步,一左一右冲着双头乌蟒扑了过去。
比起滑溜无比的水生,这只双头乌蟒自然好对付的多。
炽势的岩浆从火山之中源源不断喷涌而出,整个岛屿都在剧烈颤动,小半个时辰不到,火山周围二百多里之内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不但整个山谷都被岩浆所吞没,就连附近的几十条深谷山涧之间都被灼热的岩浆填满。
天鬼上人的身影却已经到了岛屿最西侧的一座山巅上空,远离那座火山,手中握着一只四四方方的雪白玉匣,透明般的玉匣之内,赤焰翻滚,隐约可见几颗枣子般大小的灵果静静地躺在匣中,这些灵果原本光洁的朱红色果壳,此时已经变得坑洼不平,露出里面鲜红色的果肉,一道道烈焰从破开的果壳之中不断飞出。
时间太短,这几枚赤焰果竟然没有被那条双头乌蟒给消化掉。
一阵阵香味从玉匣中传出,沁人心脾,天鬼上人咽了口唾液,打开玉匣,盯着匣中七枚灵果看来看去,伸手拿起一枚,感受着果实中诱人的香味和浓郁的灵力,心中的懊丧愤怒消失一空,一张老脸上全是欣喜兴奋之色。
这些成熟的火属性灵果从树上摘下以后,即使外壳完好,也需要用千年以上的寒玉匣精心存放,否则的话,只要一接触泥土或者其它五行之物,灵力就会飞快耗尽。当然,若是放在万年寒玉匣中,至少可以存放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时间,等到需要之时再来吞服炼化。
这几枚灵果被双头乌蟒一番折腾,果壳破损,灵力外泄,已经无法久存,再加上这只玉匣并不是用千年以上寒玉制成,若是不即刻加以炼化,只怕不到一天的时间,果实之中的灵力就会飞快散尽。
天鬼上人已经困在元婴后期顶峰近百年,之所以耗费心血祭炼三只夺命天魔,也是想借祭炼之道突破瓶颈进阶化神,而这赤焰果正有帮助修士突破瓶颈的功效,吸收了这几枚赤焰果的灵力,说不定就能有一丝希望让天鬼上人突破瓶颈踏入化神境界。
天鬼宗修士四处灵找雪儿,无非是为了巴结那名化神期魔道巨擎,想从其手中得到足够够多的好处,若是自己就能进阶化神境界,又何须费心尽力地巴结他人?比起到惊蛟岛上寻找雪儿来,自然是炼化赤焰果更重要。
虽说这里深处海外,妖兽众多,化神期境界的妖兽却是少之又少,并没有多少妖兽能够奈何自己,至于水生和螭蛟,逃跑还来不及,肯定不会再回到此岛。
想到这里,天鬼上人不再犹豫,直接把几枚赤焰果一一吞入腹中,随后,放开神识,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石洞,纵身向石洞飞去,准备布设法阵,炼化灵果,对天鬼上人来说,时间紧迫,早一刻炼化,就有可能多汲取到一些赤焰果中的灵力。
天云飞舟一路疾弛,此时早已到了茫茫大海之上,水生盘膝端坐在舟中,一动不动,一团淡淡的白光把其罩在其内,双手之中各自握着一块高阶灵石,加快吸纳灵力回复法力。
蝶衣站在水生身侧不远处,一边驾驭着飞舟全速前行,一边放开神识扫视着飞舟前后,目光闪烁不定,一张俏脸上全是担心之色,沉默了半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主人,我们现在去怒蛟岛是不是不妥?这老家伙说不定就是从怒蛟岛方向过来的,若是跟了过来该怎么办?”
水生缓缓睁开双眼,望了一眼蝶衣,淡淡一笑,说道:“你放心吧,以这老家伙的神通,方才不可能发现不了天云飞舟遁行的方向,既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追过来,不是有什么事情拖累到了他,就是在借机恢复神通,再说了,他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去怒蛟岛,不趁此机会到怒蛟岛上看个究竟,等到这老家伙恢复神通赶了过来,把那些冰封谷弟子抓走,那可就不妙了。”
“这么说来,主人是喜欢那两名冰封谷女子了?”蝶衣眼珠一转,脸上浮出一丝笑意,既然水生胸有成足,她也没什么担心的。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喜欢她们?冰封谷对我来说乃是仇家。”
第四卷第九十五章金枪破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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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主人可是言不由衷,若是仇家,当初传送到南华州之时就应该把她们全部杀死,此刻更不必去趟这混水?这老家伙神通广大,万一追上了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我虽不敌天鬼上人,他想要抓到我,却也没有那么容易,如今已经和天鬼宗结下了死仇,既然这些魔道修士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不用对他们客气,杀不了天鬼上人,还杀不了他的徒子徒孙吗?我就不信他一个孤家寡人在这大海上能奈我何?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弄清楚天鬼宗为何要和雪儿这名金丹期修士过不去?”
蝶衣嘻嘻一笑,不再言语,脸上却写满了不相信。
狂风激荡,巨浪涛天,不时有海兽在飞舟前方出没,察觉到飞舟中毫不掩饰的强大威压,纷纷避让,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无星无月,天云飞舟却是一路飞弛,除了中途更换灵石时速度慢了几分,其间再无一丝停顿。
仅仅四个多时辰,飞舟已遁出将近三千里地,远处,传来惊涛拍岸的声音,一座岛屿的影子离着飞舟越来越近,蝶衣不由彻底放下心来,除非天鬼上人手中有飞行灵兽或者同样的飞舟法宝,否则的话,即使是一名大修士也不可能如此不停地全速飞行。
有这几个时辰的时间,在高阶灵石和几粒“金髓丹”的帮助之下,水生体内的法力已经恢复了九成有余。放开神识,扫过面前的岛屿,片刻之后。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这座岛屿面积同样不小,长宽只怕各有几百里,神识能够探查到的区域,静悄悄的,别说人影,就连一只妖兽的影子都没有。
“主人,那几名冰封谷弟子就在岛屿西侧的一座山谷之中。离着这岛屿边缘至少还有三百多里的距离。”
蝶衣清脆的声音及时在水生耳畔响起。
沉吟了片刻,水生从飞舟之上站起身来,说道:“好吧。既然如此,你就带我到那名天鬼宗修士躲藏的地方看上一眼。”
夜幕中,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向着一处黑乎乎的山峰飞去,越往岛屿中间靠近。灵气就越是浓郁。水生把神识凝成一线,按着蝶衣的指引,向着一个方向悄然探去。
小半个时辰过后,蝶衣耳畔突然传来水生的传音,放慢遁速,双翼一扇,在空中缓缓停下身影。
几十里外,一处隐秘的山洞中。一名白衣飘飘的年轻男子眉头微微一皱,抬起头来。望向水生和蝶衣二人所在的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男子三十出头年纪,儒生打扮,面白无须,神态潇洒,面对洞口,坐在一张临时切削出来的宽大石凳之上,手中捧着一只银盏,在月光石柔和的光影照耀之下,男子英俊的面容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面前石桌上,摆着几坛酒水和几只银盏,石桌四周,围坐着另外两名男子和一名相貌艳丽的红衫女修,右手边正是那名身材高大的彭姓男子。
这四人竟然都是元婴修士,而这名白袍男子,已然到了元婴中期境界。
“毛师兄,可有什么发现?难道是大长老回来了?”
看到白袍男子的神情,坐在他左侧,那名相貌精悍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道,转身把目光望向水生所在的方向。
彭姓修士和红衫女子也各自把神识扫了过去。
三人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白袍男子摇了摇头,把盏中灵酒倒入口中,一饮而尽,淡淡一笑,说道:“可能是什么妖兽从附近经过吧!”
说罢,把目光望向彭姓男子,继续说道:“对了,彭师弟,大长老有没有说过何时回转?”
“这个,小弟可就不知道了,大长老只是吩咐小弟在此等侯几位师兄。”
“既然大长老已经到了怒蛟岛,为何不动手捉拿那名女子,反而召集我等过来,难道说那名女子的神通连大长老都有所顾忌不成?易师兄和洗师弟又到了哪里?”
彭姓男子为白袍男子杯中续上一盏灵酒,陪着笑脸说道:“实不相瞒,小弟也不知道大长老为何如此做,不过,大长老却提到过,镇海、奉先两宗同样有不少修士到了这外海之中,而且这两宗修士怀疑我们是在寻找轩辕静的下落,这一次竟然有人暗中跟在大长老后面,到了修罗海,至于易师兄和冼师兄二人,想必现在正和大长老在一起。”
“哦,照你的意思,大长老不但要把这名女子擒获,还想趁机杀杀这两宗修士的锐气?”白袍男子看到彭姓男子停下话头,不再说下去,沉吟着问道。
彭姓男子嘿嘿一笑,虽未言语,笑声中的意味却再是明显不过。
另外一男一女两名修士心中却是各自一紧,这三人虽是在夕阳西斜之时刚到此岛,却也在彭姓修士的指引下查探过赫连无双等人所在的山谷,仅仅那座十几里长短地势险要的山谷四周,就藏着上百只中阶妖兽,甚至还有两只高阶妖兽,这些妖兽聚而不散,有规有矩,并不跑散,显然是赫连无双等人收伏的灵兽。
仅凭现在四人的实力,别说想要擒获雪儿,能不能战胜这群妖兽都是一回事,好在,赫连无双等人似乎有人正在闭关冲击瓶颈,一众妖兽只是聚集在山谷四周方圆三十里内,并没有向更远的地方四处巡弋,这才没有发现几人的行踪。
敢于跟在天鬼上人身后踏入修罗海的,又岂是善茬?除了沈四海、秦岚、姬天易这三名大修士,就是一些神通广大的元婴中期老怪,想要诱杀这些老怪物,即使天鬼上人出手,只怕也没那么容易,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先设下陷阱,布下禁制,可是天鬼上人却在如此紧要关头离开了此地,实在是让人无语。
山洞之内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四人各自想着心事。
吕国境内,厉次正魔大战之中虽也有不少元婴修士陨落,却也没有多少元婴修士愿意正面对撼,毕竟,到了元婴境界之后,哪个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若真是镇海、奉先、平南三宗宗主有人跟在天鬼上人身后到了修罗海,大修士之间一旦对决,这四人说不定就做了炮灰。
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在沉默之中一点一滴过去,白袍男子刚刚喝下一杯闷酒,眉心却是突然一跳,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兆,猛地站起身来,面色一沉,目光望向山洞外黑漆漆的夜空,厉声喝道:“是谁躲在外面鬼鬼祟祟?”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金光呼啸而来,金光之中,一杆丈长的金枪挟带着无尽威势冲了过来,原本空无一物的洞口处,在金枪到来之前,飞快地浮出一层半透明的乳白色禁制光罩。
“咔”一声巨响,金光白芒在四人眼前交织闪烁,彭姓修士精心布设的禁制轰然碎裂,金枪余势未衰,直冲背对着石洞门口的红衫女子刺去。
红衫女子面色惨变,来不及祭出法宝抵挡,慌忙站起身来,向一侧跳开。
白袍男子冷哼一声,手中红光闪烁之间,多出来一枚三尺来长的赤红色令牌,抖手祭了出去。
“当”的一声巨响,令牌高高飞起,砸在了石洞顶端,金枪却也倒飞出了石洞之外,一闪,向着远处飞去,光华尽敛,消失在夜色之中。
石洞之内的四名修士纷纷祭出法宝,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放开神识查探,却发现山洞之外竟然没有任何修士存在,四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一个个神情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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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九十六章暗夜袭杀(一)
方才的金枪虽然只在四人眼前短暂出现,金枪中蕴含的强大灵压却让四人胆颤心惊,洞口处的禁制是彭姓男子精心布设,为了防止被赫连无双等人发现,虽说简单了一些,却也足以抵挡得住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没想到,在金枪面前,却如同虚设一般,显然,来者至少也是一名元婴中期的修士,此人能够避开几人的神识探视,轻松出现在洞口附近,神通又该有多强?
白袍男子伸手冲着令牌一点,令牌之中赤芒一闪,飞出山洞,嗡鸣声中化作丈许之长,一道道赤红色烈焰从令牌之中飞出,把黑漆漆的夜色照得如同白昼般明亮,烈焰飞舞之下,令牌已然变身成了一只巨大的火把,顷刻之间,已经把山洞外数百丈方圆之内的景物照了个清清楚楚,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神识找不到,目光看不到,危险却真实存在,难道说,想什么就来什么,对方正是镇海、奉先、平南三宗的宗主之一?
相貌精悍的中年男子面色顿时阴沉下来,虽说惊惧莫名,却也不敢就此逃跑,说不定,对方正是等着四人分散之后好一一下手,沉吟了片刻,双目之中冷芒一闪,一抬手,狠狠一拳击在自己的胸膛处,“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黑血中还夹杂着一杆寸许长的墨绿色小幡,此幡一出现在洞中,顿时绿光闪闪,化作三四尺长短,幡旗之外阴云密布,让人无法看清楚其真面。
随后。中年男子抖手将此幡旗往洞外一抛,“噗嗤”一声。一团墨绿色阴云从幡上浮出,随后急剧暴涨起来。山洞之外顿时阴风大起,鬼雾弥漫,冰寒刺骨,空中响起鬼哭狼嚎般的叫声。
片刻之间,山洞之外数百丈范围已被一团墨绿色的鬼雾完全遮盖,无数道黑色细丝从三丈多高的幡旗之中喷射而出,向着四周飞去,“嗤嗤”的响声不绝于耳,有不少坚硬的山石被黑色光丝刺到之后。纷纷化为碎片,一团团拳头般大小的五颜六色光球在黑雾之中一闪一闪,鬼声啾啾,仿佛这些光球都是活着的阴魂厉魄一般。
看来,此人是想借这阴魂厉魄以及黑色光丝逼出对手的行踪。
烈焰、鬼雾飞腾不定,顿饭时间飞快过去,山洞之外却是什么也没有出现,精焊男子的面色却渐渐苍白起来,显然。催动这杆墨绿色鬼幡颇为耗费心神。
精悍男子和白袍修士对视一眼,看到白袍修士摇了摇头,精悍男子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口中念念有词。伸手向着洞外的鬼幡一招,“啵啵”的爆鸣声中,笼罩在山洞之外的鬼雾纷纷向着鬼幡中飞去。鬼幡飞快地缩小,一团团墨绿色光球飞入幡中不见。最后,鬼幡化为一道墨绿色光丝没入男子体内不见。
白袍男子伸手向着令牌一招。一道火光闪过,令牌已然到了山洞之内。
这杆幡旗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魔宝,只可惜这名中年男子只是一名元婴初期顶峰的修士,并不能施展出幡旗的全部威能。
四人之中,以白袍男子的神念最强,就连此人都无法发现对方的行踪,另外三人更加不可能查找到对手所在。
沉默,死一样的寂静,看不到的危险才是最大的危险!
白袍男子沉吟了片刻,左手一抖,祭出一只灵兽袋来,银光闪烁之间,袋中窜出一只身长丈许全身银光灿灿的巨鼠,巨鼠方一现身,一对漆黑的眼珠骨碌碌转动不停,口中吱吱尖叫,嗅了嗅鼻头,最后把目光望向山洞右前方一处黑漆漆的所在,身影一动,化作一道银光扑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一百多丈之外,一枚碗口般大小的金色拳影准确无误地击在了赤红色巨鼠身上,金光银芒闪烁不定,拳影溃散,巨鼠却也倒飞出十几丈远,吱吱尖叫,掉头向着山洞中扑来,眨眼间落在白袍男子身侧,蹲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伤势欲扑。
白袍男子面色愈加难看,这只银光鼠可是六级妖兽之中最强大的一类存在,铜皮铁骨,行动迅捷,没想到,却被对方一道拳影轻松击退,而且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不敢再向前冲去。
暗自催动一项秘术,双目之中突然精光四射,浮出一层淡淡蓝光,隔着一百多丈远的距离,白袍男子终于看清了水生的模样,二十六七岁的黑衫男子,身材修长,长发披肩,面容虽不算特别英俊,却是棱角分明,一双漆黑的瞳仁如同星辰般明亮,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伸手冲着空中一招,一杆金枪不知道从何处飞落而来。
察觉到白袍男子的目光注视,水生脸上的笑意更浓,双眸之中突然间迸发出一道道五色彩光。
二人四目相对,白袍男子脑中嗡的一声巨响,正在散发出淡淡蓝光的双眸如同被灼伤了一般刺痛,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退后几步,心神一动,令牌从头顶之上落下,挡在身前。
夜色漆黑,其它三人虽然察觉到了水生的存在,却无法用肉眼把水生的面容看得清楚,慌忙放开神识扫过,却发现对方竟然只是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不禁面面相觑,疑窦丛生。
既然已然被这只银光鼠找了出来,水生索性不再隐匿身形,不慌不忙地伸手解下腰间几只灵兽袋,一一祭在空中。
四人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水生是谁,印象中,吕国并没有这号人物,白袍修士回过神来之后,冷声问道:“阁下何人,为何攻击我等设下的禁制?”
水生嘴角边笑容不变,淡淡说道:“这话可就问得奇怪了,若是不破开尔等设下的禁制,又如何要了几位的性命?”
声音中充满了自信,仿佛随手就能灭杀了四人一般。
空中光影闪烁,五条十几丈长的碧绿色蟒蛇从灵兽袋中窜出,在空中一一现出身影,无需水生吩咐,已然自行着石洞之中的四名天鬼宗修士扑去,百丈距离,那还不是倾刻就到。
绿油油的五对妖目,在夜色之中竟然泛出淡淡的红色光芒,甚是诡异,看到五条碧鳞妖蛇蜿蜒扭曲的身影,高昴的三角头颅,张开的大嘴,长长的獠牙,吞吐的长蛇,感受到妖蛇体内冲出的强大灵压,那名红衫女子不由花容失色,嘴唇颤抖,尖声叫道:“我等与道友无怨无仇,道友此言何意?”
一条高阶妖蛇倒还好对付,五条妖蛇同时扑了过来,而且其中还有两条七级妖蛇,怎不让此女心惊肉跳,能够驾驭七级妖兽,不用说,对方也是一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这岛上居住的人和尔等可曾有仇?尔等可以在密谋着算计他们,本座为何不能杀了你们?”
水生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声音依然和缓,听在四人声中,却是后背发凉,不寒而栗!
难道说,此人和赫连无双等冰封谷修士一路,可是从余曼手中并没有得到此人的任何信息,听这语气,四人的行动只怕早已被对方查了个清清楚楚,从猎人一下子变成了猎物,一时间,四人有种待宰羔羊的意味。
水生手中的金枪已然嗡嗡作响,枪身剧烈颤抖,仿佛是一条要择人而噬的金色蟒蛇一般,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四人都能感受到长枪之中蕴含的强大灵压。
五条妖蛇已经扑到了山洞之外,片刻之间就会冲进山洞。
第四卷第九十七章暗夜袭杀(二)
精悍男子再次祭出那杆阴气森森的鬼幡出来,冲着三尺长的鬼幡接连喷出数口精血,紧紧握在手中,并不敢随意抛出,随着法力催动,身周阴云密布,鬼声啾啾。
红衫女子则从袖中摸出三颗遍布血丝的漆黑圆珠出来,手臂一扬,冲着远处的水生抛去,随后,双手一掐决,血红色浓雾从身上蓦然冲出,将其身影吞没,一股让人闻之欲呕的血腥之气,瞬间充沛在整个山洞之中。
彭姓修士手持一杆看起来锈迹斑驳却发出绿色光芒的长矛,大吼一声,窜出了山洞,仿佛要向冲过来的碧鳞妖蛇发起攻击一般,没想到,身影却突然在空中变了个方向,向远处飞遁而去。
水生终于动了,右手一抬,金枪脱手飞出,呼啸着刺向彭姓修士。
看到水生动手,白袍男子不敢迟疑,口中念念有词,冲着空中的令牌一指点去,赤芒一闪,令牌清鸣一声,隔着百丈距离,刷地一下,到了水生头顶之上,仿佛瞬移一般,速度迅捷无比,挟杂着一股狂风和炽热的烈焰狠狠砸下,势不可当。
此人毕竟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绝非凡响,令牌刚刚到了水生头顶之上,一股沛然的威压已提前降临,水生冷哼一声,体内真气沸腾,右手一拳击出,金光灿然的拳影赶在令牌飞落之前击了过去。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过后,令牌向着天际飞去。
白袍男子面色一下子变得比身上的白袍还白,叹了口气。一边操纵着令牌再次发起攻击,一边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摸出一张雪白的符篆贴在身上,想也不想地纵身扑出山洞。向另一侧逃去,正好和彭姓修士逃跑的方向相反,口中大叫道:“大家分头逃走,此人不可力敌?”
一道银光从洞中窜出,紧紧跟在白袍修士身畔左右,平日里原本凶悍之极的银光鼠,挨了水生一拳之后,竟然变成了这般畏怯模样,此鼠灵智不低。会有这般表现,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令其胆寒的事情,一名能够随手祭出五条高阶妖蛇的对手,又有几名元婴修士能抵挡得了,白袍修士想到这些,不寒而粟,哪里还有勇气再战。
“当,当”两声巨响先后传来,彭姓修士手中的长矛以及随后祭出的一枚盾牌先后被金枪击得粉碎。金枪却依然余势未衰,紧紧跟在彭姓修士身后刺去,枪尖前端,一尺多长的金色枪芒“嗤嗤”作响。威势十足。
“砰,砰,砰”三声闷响接连响起。红衫女子祭出的圆珠离着水生还有十几丈距离,已然自行爆开。冒出一团团浓浓的黑红色血雾,血雾一经散开。立刻向着四周弥漫开来,同时传出一股闻之令人作呕的古怪气息,刺鼻之极。
闻到这些刺鼻怪味,五条妖蛇慌忙向着前方飞窜,拼命拉开距离,似乎颇为畏惧的样子。
这血雾似乎不是魔气或者煞气,倒像是血水所化一般,腥臭难闻。
水生眉头微微一皱,体内飞出一团刺目金光,在身周形成一个金光灿灿的椭圆形罡气护罩,把全身都遮挡在内,抬脚向彭姓修士逃窜的方向追去,刷刷刷,脚步连抬数次,身周狂风呼啸,眨眼之间遁出三百多丈之远,及时窜出了血雾中心。
即使如此,也有不少血雾沾在了身上,仿佛是沸油落在水中一般,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虽没有破开罡气护罩,却也传过来一般炙热之感,让水生暗自心惊。
心随所动,双手之中银光金芒闪烁之间,多出来一张银色长弓和三枝金箭,挽弓搭箭,三箭齐发,流星赶月一般向着彭姓修士射去。
彭姓修士施展浑身解数,连毁了三件法宝,这才避开了金枪的三次攻击,看到金枪渐渐力衰,掉头飞回,不由松了一口气,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正想祭出一张符篆,没想到,背后却是风声呼啸,三枝金箭闪电般射了过来。
那名相貌精悍的男子逃出没多远,已经被两条七级妖蛇一左一右围了上来,两条妖蛇大嘴一张,各自喷出一道茶杯般粗细的白色水柱,男子躲过了第一道水柱,却没有躲过第二道。
“砰”的一声闷响,水柱撞在男子的背部,如同千均重物砸了过来一般,护体灵光溃散,男子顿时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
男子猛然将手中幡旗举起,再次喷出一口漆黑的精血,轻轻挥舞了一下七八尺长的墨绿色幡旗,噗嗤一声,一大团墨绿色阴云从幡上浮现,幡旗急剧暴涨起来,将男子的身影罩在其内,鬼哭之声随即响起,身周阴云密布,冰寒刺骨,天地色变,一团团漆黑的浓雾以男子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没想到,两条七级妖蛇对于这些阴云寒雾根本不惧,对于阴魂厉魄更是不理不睬,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其中一条妖蛇,长长的蛇尾刷地一下卷了过来,把男子以及鬼幡同时缠在了正中,紧紧箍起,随着蛇身的用力收缩,男子体内骨骼一阵“噼啪”作响,“喀嚓”一声,一条臂膀断折开来。
男子痛呼一声,体内法力喷涌而出,幡旗之中突然飞出一道道漆黑的光丝,如同箭矢一般,冲着缠住自己的七级妖蛇刺去,嘴巴一张,喷出一枚白骨叉,刺向另一条扑过来的七级妖蛇。
“嗤嗤”的响声不绝于耳,一道道漆黑光丝落在妖蛇身上,把它身上的鳞片击打得纷纷脱落,血肉模糊,吃痛之下,这条妖蛇不但不去松开躯体,反而越缠越紧。
另一条妖蛇头颅随意一摆,撞飞男子祭出的白骨叉,大嘴一张,再次喷出一道水柱撞向男子的面门,随后,挟带着狂风一头扑了上来。
距离太近,男子又被妖蛇紧紧缠在正中,水柱准确无误地击在了男子面门之上,即使此人是一名元婴修士,也不可能把面门给修炼的坚如钢铁,一阵火辣辣刺痛,惨呼声随之传来,男子的两只眼睛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甚至就连脸面上的皮肉都被水箭给击得揭了起来,露出下方白森森的骨骼。
看到同伴想要“夺食”,缠住男子的碧鳞妖蛇脑袋闪电般转了过来,大嘴一张,把男子的脑袋和半截身躯给吞到了腹中,“喀嚓”一声,长长的獠牙咬在了男子的腰间。
两条妖蛇的动作如同电光石火,男子手中虽然还有不少法宝灵物,却根本来不及祭出。
红衫女子祭出的三颗圆珠,乃是用天地之间污秽之极的东西炼制而成,对敌时,只要不是用魔道功法祭炼而出的宝物,一经这些血雾沾上,就会威力大降,灵性大失,任你的法宝神通再大,灵性再高,要想重新恢复法宝神通,也得用体内婴火培炼数日才行。
若是修士本人被这些血雾沾上,同样会肌肤溃烂,法力受损,普通的护体宝光根本无法抵御。
这三颗圆珠,在魔门之中少见之极,不但原料稀少,炼制成功率更是低的可怜,这女子耗费了几十年时间,也就只炼制出来三颗,情急之下,同时祭了出去,没想到,这些对正道修士杀伤力极大的血雾,就连水生的护体金光都无法穿透,便被水生轻松躲开。
当然,这些血雾也不是全无用处,一条落在最后面的六级妖蛇半边蛇身给罩在了血雾之中,血雾飞洒而下,把这条六级妖蛇身上的鳞甲给腐蚀得千疮百孔。
第四卷第九十八章雷火飞锥
碧鳞妖蛇脾性暴躁,吃痛之下不但不惧,反而死命向红衫女子追来,另外两条六级妖蛇同样冲着红衫女子扑去。
红衫女子无论如何借用血雾隐匿身形,却总是能够被三条妖蛇给找到,三条妖蛇靠的根本就不是目力,只要红衫女子身影在动,就能根据空间波动捕捉到她的身影。
若是红衫女子不隐匿身形,遁速也许会快上几分,能够从三条妖蛇手中逃脱,可惜此女惊慌之下,却是想不到这一点,接连祭出多件法宝,仓促之间,法宝的威力尚未激发,已被三条妖蛇各自击飞,始终无法把这三条皮粗肉厚的妖蛇怎样,反而激得三条妖蛇凶性大发。
白袍男子刚刚遁出千丈,银光鼠却是吱的一声尖叫,掉头向地面上窜去,一团尘土扬起,银光闪烁之间,巨鼠已是钻入地底不见,哪里还算主人死活,此处地面之上并不全是坚硬的山石,此鼠可是精通土遁之道。
“嘻嘻”的女子笑声在白袍男子前方传来,光影闪烁之间,蝶衣的身影在空中一闪而出,仿佛早就等在这里一般,双手同时一扬,两枚透明般的水晶弯刀一左一右飞出,交叉着斩向白袍男子。
惨叫声接连传来,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四名修士之中已然只剩下了白袍男子一人,虽说此人神通不小,被蝶衣缠住,却也脱身不得。
至于那只银光鼠,早已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此鼠倒不是畏惧水生和蝶衣二人。而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水生灵兽袋中的紫翼飞龙以及蝶衣腰畔储物袋中的三目金蟾。
看到水生和五条妖蛇先后围了上来,白袍男子顿时心如死灰。逃也逃不掉,战又战不过。一横心,就要自爆元婴法体,没想到,青光一闪,一枚长剑凭空出现在眼前,脖颈一凉,头颅已飞到了天上去。
......
远在另一座岛屿之上的天鬼上人,双手交叠,左手手心朝天。右手手心朝地,捏了个古怪的法决,盘膝端坐在山洞中一块平坦的大石之上,神情痛苦,口鼻之中不时飞出一缕缕赤焰,肚腹之间一团红光时隐时现。
头顶之上,静静悬浮着一只火红晶莹的三尺长玉瓶,瓶口朝下,嗡嗡作响。
每隔一段时间。一团烈焰就会从天鬼上人体内窜出,把其全身整个罩在其内,每当此时,天鬼上人口中就会发出痛苦地呻吟。一边拼命催动法力压制住体内沸腾的真气,一边从身畔一只玉瓶之中倒出一粒血红的丹药抛入口中,随后。这些无法压制的烈焰就会冲着头顶之上的玉瓶之中飞去,直到烈焰全部被玉瓶收入其内。天鬼上人的神情才会轻松一小会。
他怎么也想不到,以自己大修士的神通。一口气吞食了七枚赤焰果之后,竟然无法压制住这七枚灵果之中冲出来的浓郁火灵力,若不是自身修炼的是魔道邪功,身具阴寒煞气,只怕体内五脏六腑早已被烈焰焚毁,当然,头顶上的这只红光闪烁的晶莹玉瓶似乎也功不可没。
突然,腰间储物袋中接连传来“啪,啪”两声脆响。
天鬼上人神色顿变,这两声脆响正是门中弟子的本命玉牌发出的爆裂之声,代表着什么再也清楚不过,当此紧要关头,却也无瑕他顾。
也许是心神受到了影响,真气渐渐无法压制住丹田之中冲出的滚滚热浪,一团烈焰再次从体内升腾而起,把天鬼上人全身罩在其内,这一次,就连身上的衣衫和须发都被烈焰点燃,瞬间化为飞灰,肌肤之上也如同被灼伤了一般,火辣辣刺痛。
若是能够内视其体内,就能发现,丹田之中三寸来高的小小元婴同样浴在烈焰之中,双眉紧闭,神情痛苦,元婴双手之中捧着一只四四方方黑乎乎的物事,仿佛是一块小小的黑色砖头,诡异的是,这块黑色的砖头之上每隔一段时间还有浮出一道道诡异复杂的银色纹路,银色光丝和黑色烈焰在砖头之外盘旋飞舞。
七枚赤焰果,果肉已经全部消失,此时已经只剩下了指甲盖般大小的一个个果核还留存在体内。
经脉之中,一道道赤红色的火焰光丝窜来窜去,化为一股股强大的灵力,眼看体内气血沸腾,无法自制,天鬼上人心神一动,站在其身侧的两只魔物一左一右地走了过来,在天鬼上人身畔坐倒,各自伸出一只手掌,与天鬼上人的两只手掌分别对在了一起。
烈焰顿时从天鬼上人体内向着两只魔物体内窜去,沸腾的真气顿时有了宣泄之道。
正在天鬼上人为自己找到的办法自得意满之时,山洞之外却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覆盖山洞的禁制一阵阵嗡嗡响动。
一枚丈许长短,前尖后宽,通体火红,仿佛尖锥一般的法宝旋转呼啸着撞在洞口处的禁制之上,尖锥之外一圈圈炙热火浪向着四周弥漫开来,烈焰之中还夹杂着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青色电弧。
洞口外的禁制灵光在飞锥的撞击之下一阵阵闪烁不定,却没有裂开。
尖锥向着空中倒飞而起,随后,再次冲着禁制撞了过来,速度奇快无比,这一次,飞锥尖尖的头部直接钻进了禁制光幕之内数寸之深,开始凭空旋转起来,并且转速越来越快,一道道青雷一团团烈焰渐渐交织在了一起,发出呜呜的怪异低鸣声。
片刻之后,青色电蛇和红色火焰仿佛融合在了一起一般,化为赤红色的妖异电弧,在丈长的雷火飞锥表面跳跃闪动个不停。
“兹兹拉拉”的破空声接连传来,旋转得无法让人目视的雷火飞锥转速达到了顶点,一大团赤红色电弧在禁制光幕之上爆开,雷火飞舞,霹雳巨响,一道道电弧顺着禁制光幕四散飞舞。
禁制光幕一阵阵“咔咔”作响,剧烈震颤,一道道纤细的裂缝生出、弥合,虽没有完会破开,却也离着破开不远。
雷火之声刚刚止歇,山洞外却突然响起一名中年男子爽朗霸道的大笑:“哈哈哈哈,没想到堂堂天鬼宗大长老,也会躲在如此破落的山洞之中!天鬼老儿,本王都到了半天了,还不出来迎驾,莫非你寿元耗尽,快要死了不成,不用怕,岚仙子就在外面,以她的妙手神通,肯定能治好你的伤势!”
听闻此言,天鬼上人面容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
说话的男子,正是平南宗宗主姬天易,同样是一名踏入元婴后期顶峰一百多年的老怪物,搁在平日里,天鬼上人自然不惧此人,此时此刻,却是避之惟恐不及,何况,若是奉先宗宗主秦岚也在外面,事情就有点不妙了。
快速旋转的雷火飞锥第三次撞上禁制光幕,禁制光罩不由一阵阵剧烈颤抖,眼看已经无法支撑几次,就连山洞崖壁之上的石块都是颤动不已。
离着山洞百丈之外的虚空之中,一身蓝色宫装的秦岚站在一团白云之上,静静望着山洞,面无表情。
不远处,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背手而立,意态悠闲地望着雷火飞扬的赤红色飞锥,此人身着明黄长袍,腰间悬着一把带鞘的宝剑,黄袍上几条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双眉飞扬,狮鼻阔口,五柳长须漆黑如墨,头戴紫金冠,神态打扮如同凡人中的帝王一般,精光四射的目光中不时闪过一缕紫芒。
中年男子身后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二人,皆有元婴中期的修为,看二人的神态装扮,仿佛是中年男子的下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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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九十九章龙吟虎啸
左侧男子身着青袍,腰间系着一条蟒带,头戴白玉冠,儒生打扮,面皮白净,长相斯文儒雅,三十出头年纪,须发乌黑,偏偏眉眼之间却尽显沧桑之态,看不出此人究竟有多大年龄,手中轻摇折扇,同样意态悠闲。
右侧的圆脸少女,面容黝黑,浓眉大眼,穿着一套银色紧身软甲,一片片铜钱般大小的银色甲鳞在甲衣之外排列整齐,阳光照耀之下光芒四射,手持一杆亮银枪,若不是头顶上青丝高绾,身材娇小,胸前起伏,倒像是一名年轻男子。
“轰隆”一声巨响,洞口处的禁制光罩终于在雷火飞锥的第三次攻击下破裂开来。
山洞中黑光一闪,两只魔物一前一后冲了出来,身周黑云翻腾,向着姬天易和秦岚二人扑了过去,与此同时,一团火光从山洞中窜出,刷地一下,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火光中,天鬼上人须发皆无,神情狼狈,刚刚用法力幻化出一套灰色道袍,被体内冲出的烈焰一闪,道袍瞬间消失不见,身躯一下子变得赤溜溜红通通,如同烤熟的龙虾一般,强敌当前,只顾逃命,也管不得那么多了,索性就光着屁股驾起一团火云飞遁而去。
秦岚面色不由微微一红,狠狠啐了一口,袍袖一抖,一道白光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枚雪白的玉尺,玉尺之中光影闪烁,一只异兽的虚影在玉尺之中缓缓成行,嗡的一声,一团刺目白光从玉尺之中飞出。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独角犀牛,摇头晃脑地向那只浑身如同生铁铸成脑袋小小的魔物扑了过去。眨眼之间,这只犀牛躯体已有三丈多长。身披厚厚的白玉铠甲,两只眼睛如同红宝石般透亮,四周的天地灵力源源不断地向着犀牛体内飞扑而去。
姬天易看清天鬼上人的神态,先是一楞,随后哈哈大笑,说道:“天鬼老儿,你这修炼的什么功法,难道在火山中吞服了岩浆吗?莫要走,本王送你一套衣衫。”
心随意动。雷火飞锥呼啸着向天鬼上人追去,在空中拖起一个长长的尾巴。
看到那只浑身生满倒刺的魔物扑了过来,姬天易身后的银甲少女,手中银枪一抖,脱手飞出,口中舌绽春雷,暴喝一声:“破!”
银枪嗡嗡作响,到了魔物面前已然化作碗口般粗细五六丈长,势大力沉。枪尖之中,猛地冲出一团刺目银光,霹雳声随后响起,魔物身上顿时出现一条条飞舞的银色电蛇。
身材如此娇小的一名女子。嗓门却比姬天易还要粗上不少,而且这少女竟然是一名罕见的雷灵根修士。
......
天色刚刚露出鱼肚白,怒蛟岛上。一处被淡淡白雾弥漫的山谷之外,突然响起一声嘹亮威严的龙吟之声。龙吟之声连绵悠长,在山谷之中嗡嗡回荡。
龙吟之声方一响起。山谷之中一众妖兽顿时吓得瑟瑟发抖,有不少妖兽想也不想,转身就往龙吟之声传来的相反方向逃去,没想到,刚刚逃出没多远,另一声龙吟再次响起,仿佛有另一条蛟龙从山谷另一侧扑了过来。
众妖兽顿时傻了眼,不少妖兽在原地打起了转转,嘶吼声,尖叫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有些灵智稍高的妖兽已经向着第三个方向逃去。
一处陡峭的山崖上,被人用刀斧之物削出了两座相邻十丈的山洞,左侧山洞之中,苏赫巴霍地站起身来,目光犹疑地望向山洞之外,随后,推开一扇厚重的石门,大步走出了山洞,看这山洞的样子,竟然只是布设了一个简单的法阵。
相邻的洞府之中,呼鲁儿一身麻衣,双足**,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嘴巴大张,傻傻的脸上挂满了吃惊和诧异之色。
二人相视一眼,各自放开神识扫过附近,目光中的犹疑之色慢慢变成了惊惧之色,三四十里之外,一道遁光向着山谷之中不紧不慢地飞来,遁光中的修士毫不掩饰形藏,在他脚下,仿佛踩着一条十几丈长蛟龙一般的妖兽。
原本盘踞在山谷中的妖兽察觉到那条“蛟龙”的到来,逃遁的速度更快。
神识扫过,从那名修士外露的法力来看,似乎还没有脚下的妖兽强,仿佛连元婴境界都没有进入一般,而那条蛟龙般的坐骑,却似乎是一只七级妖兽。
可是听那方才的龙吟之声,却又不像是区区的七级蛟龙能够发出,而且这只“蛟龙”并没有脚爪。
苏赫巴目中凶光一闪,突然昴首长啸,啸声如同虎吼一般,威严之极。
正在四处逃窜的妖兽,听闻啸声,纷纷止住脚步,随后,有些妖兽向着山谷中跑了回来,大部分的妖兽却是犹豫不决地在原地打转。
虎啸之声方自响起,远处再次传来一声龙吟,龙吟之声很快就压过了虎啸之音,直震得苏赫巴、呼鲁儿二人耳膜嗡嗡作响,这一下,那些妖兽不再犹豫,而是选择了四散而逃,一刻钟时间不到,盘踞在整个山谷内外的上百只中阶妖兽竟然跑了个精光。
苏赫巴止住长啸,体内气血一阵阵沸腾,面色越来越难看,方才在山洞之中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有两道龙吟之声,而且两道声音细微处还有所不同,难道说,除了这名修士和脚下的蛟龙,还有另一条蛟龙潜藏在附近?
不远处,一处被鲜花绿树掩映的洞府之中,传来“轧轧”的响声,灵光闪烁,两扇厚重的青石大门缓缓向外打开,赫连无双快步走了出来,一袭白衫,纤尘不染。
雪儿跟在其身后,目光左右四顾,仿佛在寻找什么,身材依然是那么单薄,头顶之上的翠玉凤冠还在,插着的蓝色翎羽却换成了一根半尺多长五颜六色的长翎,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妖禽身上拔下。
一声清亮的雕鸣从头顶之上传来,银冠雪雕庞大的身影从远处的一处高峰之上飞来,在赫连无双头顶之上盘旋不停,此禽到了这妖兽遍布的大海之中,如鱼得水一般,竟然冲破憋了二百多年的瓶颈,进阶到了高阶妖兽的行列,神通大增。
远处,一只长相如同黑熊一般的妖兽跳跃着跑了过来,到了赫连无双和雪儿面前,口中发出一声低吼,看了看赫连无双,又看了看雪儿,最后乖乖地跑到了雪儿身畔,人立而起,雪儿嫣然一笑,伸手拍了拍黑熊的脑袋。
这只黑熊身高丈许,头顶之上竟然生着一根短短的银色尖角,口中獠牙毕露,蒲扇般的熊掌之上生着几根锋利的五六寸长指甲,从其身上的灵压来看,竟然是一只六级的妖兽。
在这大海之中,熊类妖兽并不多见,六级妖兽更是如同凤毛麟角,也不知道是赫连无双和雪儿从九州带来,还是在哪里驯伏而来。
察觉到赫连无双的身影出现,远处的遁光不由快了几分。
苏赫巴、呼鲁儿二人一前一后向着赫连无双走了过来。
“师兄看到了吧,此人只怕是存心来找我等的麻烦。”
赫连无双神识扫过远处的遁光,眉头微微一皱。
苏赫巴面容阴沉,点点头,嗡声说道:“这几日来,不断有人在附近窥探,似乎是几名法力不弱的元婴修士,师妹修炼正在紧要关头,看他们只是略作探视,并未踏入山谷之中,暂时也就没做理会,没想到这些修士竟然变本加厉,施法吓走我等驯伏的灵兽,看来,不给他们点厉害尝尝,这些南华州修士还真以为我们软弱可欺。”
第四卷第一百章笨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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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五六年的时间,苏赫巴不但伤势全愈,就连法力都已经恢复到了元婴境界,并没有因为重伤而跌落境界,也算难得,看来,冰封谷修士中肯定有什么能够让人快速恢复法力的法术。
至于赫连无双,已然到了元婴初期顶峰境界,此番潜心静修,显然是为了冲击元婴中期境界作准备。
虽说对方来势汹汹,却只有一人一兽,谷中四人似乎也没有到落荒而逃的地步。
遁光毫不遮掩地向着四人所在的方向飞来,对山谷内外到处奔窜的妖兽根本不理不睬。
银冠雪雕如同发现了什么一般,口中突然发出一声高亢愤怒的鸣叫,双翼一扇,身后狂风呼啸,如同箭矢一般向着远处飞去。
黑熊怒吼一声,跃跃欲试,似乎想跟过去,看到赫连无双和雪儿无动于衷的样子,又退了回来,口中低吼连连。
“好畜生,竟然还识得本座,好吧,那就尝尝本座的拳头再说。”
清亮的男子声音远远传来,随后,一枚金色拳影迎着雪雕俯冲下落的身影击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拳影准确无误地击在银冠雪雕肚腹之间,金光溃散,翎羽纷飞,银冠雪雕吃痛之下,高飞而起,一对暗金色的妖目中露出惊惶失措的神情,再也不敢从空中扑下来,虽说这一拳没有把其筋骨脏腑震碎。却也让其气血沸腾。
听闻声音,赫连无双面色顿变。目光中露出一丝羞怒交集之色。
苏赫巴却是怒容满面,冷哼一声。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体内法力瞬间沸腾,全身骨节噼啪作响,一副要和人拼命的模样。
呼鲁儿和雪儿看到赫连无双二人的神态,想互对视一眼,目光中各自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当年,二人直接被水生击晕了过去,对水生的声音并不熟悉。
一条十几丈长的碧绿色巨蛇驾起一团滚滚妖云。从一处山凹之间飞来,离着四人有三四十丈距离,方才停下遁光,蛇头高昴,口中红信吞吞吐吐,一对绿油油的妖目望向下方四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只黑熊的身上,口中发出嘶嘶的响声。
妖蛇背上,水生双手抱臂。懒懒散散地望向地面上的四人,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看清水生的面容神态,呼鲁儿和雪儿二人相视一眼,脸上神情复杂。做为冰封谷金丹期弟子,谁人不知道水生曾经在龙阳城外屠杀过十几万狄族大军,没有人不认识水生的模样。可就是此人,却在昆仑山中救过二人的性命。
苏赫巴体内真气流转。一道道刺目金光从体内迸出,一股强大的威压顿时向着四周散开。站在其身畔的呼鲁儿只感到体内真气一窒,心中暗道不妙,正要开口提醒,苏赫巴却已经上前一步,怒喝一声,双拳齐出,冲着水生击了过去。
金光闪烁,两枚金灿灿的拳影眨眼间化作头颅般大小,所过之处,空间震颤,看起来威势十足。
水生嘴角边的笑容不由得化为了讥笑之色,也未见其如何动作,双手只是随意一抬,同样击出两拳,两枚金色拳影后发先至,在空中和另外两枚拳影相撞,“砰砰”作响,同时溃散开来,化为一大团刺目金光。
“堂堂的元婴修士,竟然和扁毛畜牲一般见识,真是年龄都活到了狗身上,看来当日就不该饶你性命!”
随着话音,水生右手一晃,再次击出一拳,金光灿灿的拳影隔着几十丈距离,只是一闪,就到了苏赫巴面前,直冲其胸口而去。
苏赫巴方才含恨击出的两拳,蕴含了十成法力,没想到却被水生轻松击溃,暗道可惜,正要催动法力准备祭出一件秘宝,没想到水生却提前动了手,而且动作如此之快,不由吓了一跳,右臂一抬,就要再次击出一拳阻挡,没想到,丹田之中却如同有上千根钢针同时扎过一般,浑身法力瞬间溃散,眼睁睁看着拳影击在了胸口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拳影溃散,苏赫巴的身躯却倒飞出十几丈远,仰面朝天跌倒在地,把地面上砸得尘土飞扬,口中狂喷鲜血,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是不能,骨骼的断裂声在耳边响起,与此同时,神识海中一阵嗡嗡作响,意识渐渐模糊开来,双眼一闭,失去了知觉。
以苏赫巴的神通,就是天邪尊者出手,也不见得随意一拳能够把其击晕,赫连无双并不知道水生早在数年前已经在苏赫巴体内做下了手脚,一时间惊骇欲绝,从第一次见到水生,到现在也不过五十多年时间,任其天赋再是出众,也不可能从金丹境界进阶到大修士。
望望晕死过去的苏赫巴,又望望水生,脸色一阵阵红白交错,深吸一口气,平息住心头的惊怒,轻咬红唇,冷声说道:“姓周的,你什么意思?不错,上次是你击杀了那名夜叉族修士,可要是没有我等帮忙,谁死谁活还说不定?”
雪儿身畔的黑熊妖兽,两只黄光闪闪的小眼望向水生,竟然全是惊惶失措之色,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凶悍。
银冠雪雕受惊之下,飞得更高,只剩下了一个小白点。
形势摆在面前,水生敢大摇大摆地到此,肯定是胜券在握,赫连无双哪里还会轻举妄动?何况,自从听到水生的声音,不知怎地,心中突然有种软软的感觉,完全没有了一丝动手的心思。
呼鲁儿两眼瞪的溜圆,看看水生,看看赫连无双,再看看躺倒在地一动不动的苏赫巴,大脑一片空白,这一次不是装傻,是真的有点傻了。
此子外表痴傻,内心却是清明的很,方才水生一拳击退银冠雪雕的举动已经让他暗自心惊,何况水生脚下还踩着一只七级碧鳞妖蛇,此种神通,想要杀死四人,只怕是抬抬手的事情,偏偏苏赫巴却傻乎乎地会和水生动起手来。
有心想上前看看苏赫巴有没有死掉,却又不敢。
直到现在,赫连无双都没有祭出法宝,实在是令人意外,想想当日赫连无双穿着水生衣衫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样子,再看看赫连无双早已失去了往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神态,面色青红不定羞怒交加,呼鲁儿暗自猜测这二人之间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猫腻。
至于雪儿,一张小脸煞白,心中怦怦乱跳,早已乱了阵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是啊,没有你们的‘帮忙’,那些夜叉族修士也不会跟到传送大殿,大家也不至于流落在这南华州境内无法回返九州。”
水生提到“帮忙”二字之时,特意加重了语气,毫不掩饰话语中的讥讽之意,神情似笑非笑,目光在赫连无双清秀的面容和起伏不定的酥胸之上打转。
看到水生“火辣辣”的目光,赫连无双愈加羞愤,面容红胀,柳眉倒竖,怒道:“你今日前来究竟有何居心,莫非是特意来炫耀神通不成?我这些妖兽和你有什么相干,你要把它们赶走?”
水生噗嗤一笑,说道:“笨女人,神通是我自己的,炫不炫耀你管得着吗?之所以赶走这些妖兽,是想好心告诉你们,这些妖兽就连听到龙吟之声都会落荒而逃,真要是等到你们大难临头之时,又有什么用处?”
随后把目光从赫连无双身上挪开,落在雪儿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起来。
无论怎么看,雪儿也没有能够让天鬼宗修士劳师动众的理由,虽说雪儿的姿色也算上等,和赫连无双、余曼比起来,却又稍逊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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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零一章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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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无双生得琼鼻凤目,面容如同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秀美清丽,身材丰满高挑,虽说每日里板着一张面孔,如同冰山一般,却别有一般滋味,给男人一种想要征服之感。
余曼容貌艳丽娇媚入骨,从第一眼看起,就会让所有正常的男人情不自禁地想入非非。
雪儿身材单薄,一副乖乖女的青涩模样,并没有什么吸引人之处,顶多适合那些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至于法力,也只不过刚刚踏入金丹后期境界没多久,更是不值得天鬼上人这名大修士亲自动手。
难道说,天鬼宗有什么不出世的年轻才俊,需要一位双修伴侣行双修之道,这才劳师动众地寻找雪儿?可这似乎也说不通,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修士能够有十足的把握进阶到化神境界?
雪儿发现水生的注视,顿时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浑身不自在。
老老实实站在雪儿身畔的那只黑熊察觉到气氛的压抑,却是人立而起,口中发出阵阵低吼,两只黄光闪闪地小眼紧紧盯着水生的动作,蓄势待发,却也不敢造次。
雪儿心中清楚,当日在昆仑山中之时,若是没有水生出手相助,早已亡在了夜叉族修士所带来的妖兽口中,虽说水生杀了她的本命灵兽,抢走了储物袋,她却没有一丝恨意,玉鼎门和冰封谷恩怨不少,势同水火。换作是其它人,面对仇敌。可没有这般仁慈。
看到水生肆无忌惮的目光,赫连无双的面色却越来越难看。气往上涌,不客气地说道:“这些妖兽对我有没有用处,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冰封谷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管!”
“啧!啧!啧!说你笨你还不服气,你们几人的死活和我是没有关系,可若是因为你们而连累到我,那可就不同了,实话告诉你,余曼、虹影二人已经投入了吕国魔道宗门天鬼宗,如今天鬼宗修士正在到处捉拿雪儿。若不是我把潜藏在岛屿之上的四名天鬼宗元婴修士灭杀,现在找你们麻烦的就是他们?仅有余曼、虹影二人,他们也许还不容易找到那座能够传送回九州的传送法阵,若是连你几人都被人捉了,那座传送法阵可就彻底暴露在天鬼宗修士面前,这南华州境界,仅仅明面上的化神修士都有五六人之多,他们若是知道有昆仑山这样的好地方,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自己去想吧。到了那时,只怕对你,对我,对九州都没有好处。”
听闻此言。赫连无双和呼鲁儿二人心中各自一沉,雪儿这才恍然水生为什么会盯着自己细看,仔细想去却又犯了糊涂。眨了眨眼睛,怯生生地问道:“敢问前辈。天鬼宗修士为什么要捉我?”
“这就要问你自己和余曼了,我只知道天鬼宗可是下了血本。冒着在正魔大战中被正道修士侵吞击败的风险,一下子派出了十几名元婴修士出海来寻找你们,就连天鬼宗大长老都亲自出马,要毫发无损地把你带回宗门,至于她们三个的死活,那可就不重要了。”
看到雪儿一头雾水,赫连无双、呼鲁儿面面相觑,一个个面露疑惑不解之色,水生顿时明白,从这三人身上,不可能知道天鬼宗修士的意图,至于方才对那名白袍男子的元婴进行搜魂,同样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天鬼宗大长老已经到过这里,却没有动手,而是派人在附近监视住你们,正是要以你们为诱铒,击杀其它宗门的元婴修士,至于这其中牵缠到的其它东西,你们知道多了也无益,我只能告诉你们一点,这老家伙可是半只脚踏进化神境界的大修士,神通广大,想要捉拿你们,易如反掌。如果相信的话,你们就敢快离开此地,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暂时远离吕国疆域,不相信的话,就算我没说。当然,若真是被这些魔道修士找过来,只怕你们的性命就和他一样了。”
话音未落,右手一拳击出,金光闪过,“砰”的一声,苏赫巴的脑袋顿时被砸得稀巴烂,眼看不活。
事出突然,赫连无双根本就没有想到水生会冲着毫无反抗的苏赫巴下手,看到苏赫巴的惨状,气往上涌,手中白光一闪,多出来一条雪白的丈长软鞭,手腕一抖,一鞭击了过去,怒喝道:“臭小子,你才是魔道修士呢,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休要假惺惺地在这里充什么好人?”
看到赫连无双动手,水生还未有所动作,脚下早已蠢蠢欲动的碧鳞妖蛇却是受到了刺激,嘴巴一张,喷出一道茶杯般粗细的白色水柱,如同一道长矛一般撞向赫连无双,随后,蛇尾一摆,猛地扑了出去,身躯扭动,腥红的长舌嘶嘶作响,似乎要把赫连无双一口吞入腹中一般。
鞭影“刷”地一下就到了眼前,水生脚步一抬,从妖蛇背上倒飞而起,嘿嘿一笑:“你又没闻过我身上的味道,怎知道我臭?难怪赫连轻尘这自以为是的老家伙会被秦正杀死,有其父必有其女,真是蠢的可以,好吧,算我白说,你就在这等死好了!”
“啪”地一声脆响,鞭影击在了虚空之中,却连水生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沾到。
银冠雪雕自从挨了水生一拳之后,至始至终地在空中盘旋飞舞,不敢落下来,此时看到主人危难,也顾不得畏惧,再次从空中扑了下来。
妖蛇口中喷出的水柱虽细,速度却快,赫连无双来不及躲闪,只得挥鞭抽了过去,鞭影击在水柱之上,水柱碎裂,化为一道道筷子般粗细的水箭,“嗤嗤”作响,射向三人。
呼鲁儿和雪儿仓促之间来不及躲闪,被一道道水箭击打得在身上,虽说隔着护体灵光,却也如同重物击中一般,一阵阵酸痛,看到妖蛇扑了过来,慌忙纵身向远处跳开,心中暗自叫苦。
赫连无双若真和水生激斗起来,二人又哪里落得了好。
雪儿身畔的黑熊同样被水箭射中,吃痛之下,畏惧之心一下子抛到了九霄云外,怒吼一声,身躯微微一蹲,高高跃起,向着碧鳞妖蛇扑了过去,两只蒲扇般大小的熊掌一左一右扇了过去,狂风呼啸,隔着十几丈距离,两道漆黑的掌影已是落在了妖蛇身上,“砰,砰”作响。
眼看两只妖兽就要斗在一起,水生神念却是一动,勾通妖蛇,妖蛇怒嘶一声,满心不情愿地掉头向空中飞去,长尾一摆,绿芒闪过,重重砸在了扑过来的黑熊身上,一声闷响过后,黑熊手舞足蹈地向着远处飞去。
“笨女人,之所以饶你们不死,是看在当日曾小小帮过本座一把的份上,再敢像苏赫巴一般不识好歹,莫怪本座不客气!”
水生面色微微一冷,话音未落,手中金光闪烁,凭空多出一杆丈长的金枪出来,右臂一抖,金枪冲着赫连无双身侧的一块巨石飞去。
“轰隆”一声巨响,半间屋子大小的一块巨石顿时四分五裂,大小不一的碎石如同流矢一般四处乱飞,烟尘弥漫,呼啸作响。
看到水生激发金枪的速度和威势,雪儿、呼鲁儿二人吓得面色如土,心脏怦怦乱跳,慌忙逃开。
赫连无双心中一颤,手中的软鞭再也不敢挥出。
水生冲着空中飞来的银冠雪雕远远击出一道拳影,银冠雪雕识得厉害,哪里敢抵挡,未等拳影及体,慌忙震翅高飞。
第四卷第一百零二章莫名烦燥
(第三更,终于不用熬夜了)
碧鳞妖蛇口中嘶吼连连,极不情愿地驾起一团妖云向着远处飞去,似乎对没有尽情厮杀大为不爽。
远远看到水生和碧鳞妖蛇走远,雪儿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姨娘,外公真是被秦正所害吗?我们现在又该怎么办?”
赫连无双望望苏赫巴的残尸,又望望远去的水生,冲着水生的背影狠狠抽出一鞭,心中气愤难平,却又突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心爱的东西丢了一般煞是难受,听到雪儿的话语也不理睬。
雪儿和呼鲁儿二人相互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再开口说话。
一时间,静的可怕,只有那只黑熊低沉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好半天过去,呼鲁儿看到赫连无双脸上神情慢慢恢复了正常,这才揉了揉鼻子,大着胆子说道:“师叔,弟子倒觉得此人也许真是为了帮我们,否则的话,以冰封谷和玉鼎门之间的关系,他完全可以在一旁看着我们倒霉而置之不理!”
赫连无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手腕一抖,一团火光飞出,落在苏赫巴身上,看着苏赫巴在烈焰中化为飞灰,这才轻叹一声,说道:“走吧,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说罢,昴首冲着空中一声长啸,听闻长啸,银冠雪雕扇动双翼从远处飞了过来。
“可是这些妖兽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让它们跑掉?”
雪儿眨了眨大眼睛问道,满脸都是不甘心之色,驯伏这些妖兽可花了她不少心血。
赫连无双并不搭理她。转身向洞府走去。
呼鲁儿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同样转身向洞府走去,脚步却是迅捷如风。似乎急欲离开此地。
雪儿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熟悉的山谷之中打了个转,这才向洞府中慢慢走去,黑熊紧随其后。
不多时,银冠雪雕庞大的身影飞离山谷,展翅向着云霄中飞去。
离着山谷十多里之外,水生站在一处山巅之上,背手望着天际,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么。
蝶衣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道:“主人是不是舍不得那名女子,既然如此,我们跟过去把她们捉起来带在身边不就是了?”
“你以为她们是妖兽,可以随便养在灵兽袋中吗?这只紫翼飞龙灵智尚且不如人类,已经如此难驯,又怎能让她们乖乖地跟随我们?”
水生头也不回,没好气地说道,心中突然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蝶衣面色一黯。心中同样一阵莫名烦燥,暗自思量:“自己也不是妖兽,凭什么被水生设下禁制,带在身边?”
撇了撇嘴。白了水生背影一眼,半天无语,一时间意兴阑珊。
足足有一刻钟过去。水生才转过身来,说道:“走吧!”
蝶衣诧异地问道:“去哪里。跟在她们后面吗?”
“不,就在这里等天鬼上人过来。看看这老家伙会往哪个方向去!”
蝶衣先是一怔,随后眼珠骨碌碌一转,嘻嘻一笑,说道:“这样也好,省得被这老家伙再碰到,这老家伙一心算计别人,我倒要看看他到了这里会有什么表现。”
离着赫连无双等人居住的山谷有七八里远的距离,水生和蝶衣二人躲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之中。
山洞不大,只有十几丈长,四五丈宽,洞口更是狭小,只容得下一人进出。
翠绿的长长藤萝从崖壁上垂了下来,把洞口给遮得严严实实,以二人的隐匿神通,静静待在山洞之中,只要不主动暴露身形,即使天鬼上人从山洞外经过,只怕也无法发现,何况,水生还留了一条六级碧鳞妖蛇在赫连无双等人所居的山洞附近,随时借着寄附在妖蛇身上的神念观察着山谷中的动静。
借此时间,水生把几名天鬼宗元婴修士的储物袋中一一翻了个遍,这六名元婴修士显然在外海呆了不短的时间,每人身上都有多少不等的一大堆妖丹和不少妖兽材料,其中高阶妖丹就有四十多颗,虽说这些妖丹绝大部分都是六级妖丹,仅有八颗七级妖丹,却也可以炼制出不少高阶丹药。
其中那名元婴中期的白袍修士,储物袋中竟然有二百多块高阶灵石和数千块中阶灵石,而且此人手中的十几件法宝,全是一些高阶法宝,那枚赤红色令牌更是一件不错的顶阶法宝。
易姓披发修士的储物袋中,存着七张毒符以及三颗漆黑的圆珠,这圆珠的威力水生也尝试过,只要被其击中,困在中间,随便一颗都有可能要了普通元婴修士的命。
而且此人的储物袋中还有十几瓶高阶丹药,从其储物袋中的其它灵物来看,此人只怕是在为冲击元婴后期瓶颈做准备,可惜,这十几瓶丹药全是辛辣刺鼻的毒药,只怕服下一粒,就会断肠而亡,显然,这名修士和胡姓老妪一样,专修毒道功法,难怪敢在双头乌蟒和三目金蟾面前夺宝。
至于那只被困在银鼎之中的三目金蟾,水生一时半会却还想不到该怎么利用。
乾坤老人的典籍之中就有关于此兽的记载,算得上世间少有的妖兽,此兽全身剧毒,口中喷出的毒雾足以排得上十绝毒之列,就连没有修炼过毒功的大修士被毒雾罩在其内,都会脱一层皮下来,偏偏此兽的一颗内丹却可解世间百毒。
此兽第三只妖目中射出的银色光柱还具有使人短暂麻痹的神通,可以说,驯伏来看护洞府最是合适,当然,前提是洞府的主人得不惧毒雾。
水生想到的,却是借此兽的毒雾来修炼“金刚诀”,“金刚诀”进入第四层之后,再想进阶,那可就慢得出奇,毒药淬体,也是一个修炼的捷径。
还好,此蟾也不知道是被易姓修士的银鼎彻底困伏,还是吞服了赤焰果之后需要静心炼化,竟然在那只银鼎法宝之中陷入了沉睡,并没有折腾,反而把鼎中的毒雾都收到了体内,即使如此,水生还是祭出吞天葫,连带银鼎把其收入了葫中,贴上几张符篆,然后放入了乾坤壶中,做下多重保护。
几十颗赤焰果可以说是此行出海最大的收获,远比那些高阶妖丹贵重的多,水生同样把其珍而重之地收入乾坤壶中,有了这些赤焰果,将来冲击元婴中期境界,也就多了一二成的把握。
把几枚传讯法器一一毁掉,检视过几只储物袋中并没有什么能够泄露行藏的物品,水生这才把所有的法宝、灵物分门别类,该收入乾坤壶中的收入乾坤壶,现在能用得上的则收入腰间储物袋中,然后在山洞之中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盘膝打坐,养精蓄锐。
蝶衣则在把玩着从红衫女子手中得到的一件法宝,爱不释手。
这只金光灿灿的碗状法宝,和寒冰剑一样,是一件古宝,无法收入体内,却也无需费心耗时地加以祭炼,只需认主之后注入法力,就会从碗中跑出一只金色猛虎,注入的法力越多,猛虎的体形也就越大,展现的威能也就越强,竟然是一件不可多得拥有器灵的顶阶古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之中却是静悄悄的,除了有几只原本盘踞在山谷之中的中阶妖兽溜了回来又远远逃开,并没有任何异常,那条碧鳞妖蛇在山谷之中逛的累了,干脆躲在一条溪流之中,睡起了懒觉。
眼看天色已到了正午时分,却还没有一丝动静传来,水生心中不禁暗自疑惑起来,已经将近一天的时间过去,以天鬼上人的神通,早就应该到了这怒蛟岛上,难道说,这老家伙被那突然喷发的火山给吞噬了,想想也不可能,自己都能逃远,以其大修士的神通,更加不可能伤在火山喷发之下。
第四卷第一百零三章黑砖
山谷之中一处地面之下却突然钻出一只银光闪烁的巨鼠,头颅高高抬起,两只漆黑的眼珠灵活异常地左右四顾,随后,闪电般向着碧鳞妖蛇冲了过去。
这只银光鼠死了主人之后竟然没有从岛上逃远,反而溜到了山谷之中,竟然还敢向碧鳞妖蛇发起攻击,碧鳞妖蛇自然不惧,猛地从溪流中窜出,迎了上去。
银光鼠身法如电,来去如风,围着碧鳞妖蛇上窜下跳,不时挥出一道道银灿灿的爪影,片刻之间,碧鳞妖蛇身上的鳞片已被其撕脱下来不少,碧鳞妖蛇庞大的身躯却连银光鼠的毛都没有沾到一根。
水生不由一阵苦笑,伸手解下一只灵兽袋,正想放出一条七级妖蛇前去助阵,远处却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之声,似乎有修士正往此处赶来,水生不由得止住动作,小心翼翼地收回放出的一缕神识,只借用附着在碧鳞妖蛇身上的神念探视着谷中动静。
两只妖兽同样发现了远处传来的破空之声,银光鼠吱吱尖叫,失去了和碧鳞妖蛇搏斗的兴趣,纵身跃开,两只锋利的前爪在一处湿润的地面上飞快地掏挖了几下,尘土飞扬,银光一闪,钻入地底不见,不等水生吩咐,妖蛇同样向着一处狭窄的石缝中钻去。
天鬼上人裹着一团滚滚黑云出现在了山谷上方,双目赤红,须发皆无,神情狼狈,丹田肚腹之间不时冲出一团赤红色烈焰,身上光溜溜红通通,未着寸缕。偏偏腰间却束着一根黑色细链,细链之上挂着三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看起来滑稽诡异。
体内气血沸腾,难以自制。一股强大的火灵力从丹田之中源源不断冲出,向着四肢百骸之间飞散,此时此刻,若是躲在一处安全的地方炼化吸纳这些火灵力,说不定还真有一丝可能突破始终无法突破的瓶颈,进阶到那梦想了几百年的化神境界。
只可惜,姬天易、秦岚以及另外两名平南宗元婴修士却阴魂不散地紧紧跟在后面,不容得天鬼上人有片刻休息。
两只夺命天魔之中的一只,被姬天易擒获。凭着那只人偶之中的神念印记,姬天易借用秘术一路追杀,偏偏那具人偶是天鬼上人用精血神魂炼化,无法切断心神相连,若是姬天易单独一人,天鬼上人大可以和其一战,偏偏对方却是四人,而且一个个神通都不小。
虽说彭姓男子以及另外几名元婴修士留在天鬼上人身边的本命玉牌已经破损,说明其遇到了意外。天鬼上人还是忍不住想要到怒蛟岛上看个究竟,毕竟,除了毛姓白袍修士三人,还有另外两名元婴修士正往怒蛟岛赶来。这两名修士的本命玉牌却是无碍。
对天鬼上人来说,往哪个方向逃也是逃,若是这两名天鬼宗元婴修士到来。或者雪儿等人还在,就不白来一趟。
岛上的情形让天鬼上人再次怒火中烧。从彭姓修士等人所居洞府之外狼藉一片的情形以及地上的一堆法宝碎片来看,似乎这几名元婴修士是被几只高阶妖兽和一名手持神兵利器的修士所杀。就连尸骨都没有留下一根。
难道说,这几人是被赫连无双驾驭妖兽所杀?
对于赫连无双这名冰封谷数千年难遇的修炼奇才,余曼、虹影二女始终心存敬畏,二女并不知道赫连无双的全部底细,也不知道赫连无双手中究竟有什么法宝,虽说赫连无双比二女的年纪要小上不少,从小到大,却一直在冰封谷内谷之中的秘地陪伴苏柔修炼,同为元婴修士所收的弟子,在门中的地位却不可同日而语。
天鬼上人却根本没有把赫连无双放在眼中,毫不犹豫地直冲山谷而来。
山谷中早已人去兽散,只剩下正在打斗的银光鼠和碧鳞妖蛇?
天鬼上人在空中停下遁光,目中凶光一闪,嘴巴一张,一道黑光从口中飞出,到了空中,嗡嗡作响着化作一块屋子般大小四四方方的黑色巨砖,随着巨砖的出现,“嗤嗤”的响声不绝于耳,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银色电蛇从巨砖中冲出,数百丈之内的空间随着电光的激射,一阵阵颤动。
“去!”
天鬼上人厉喝一声,冲着黑色巨砖一指点去,一道血色光丝没入巨砖之中,巨砖顿时冲着碧鳞妖蛇躲藏的石缝之处砸去。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地动山摇,尘土飞扬,几十丈高的一处断崖被黑色巨砖整个砸塌,碧鳞妖蛇发现势头不对,想要从石缝中窜出,却是晚了一步,一股巨力从天而降,身周空间一窒,再也无法动弹分毫,眼睁睁看着巨砖砸下,把其砸成了肉酱。
数百丈外,地面之上银光一闪,银光鼠窜了出来,望了一眼空中的天鬼上人,两只漆黑的眼珠中露出惊惧之色,吱吱尖叫,掉头就跑,眨眼间窜出百丈之远。
天鬼上人冷哼一声,喃喃自语:“连主人都保护不了,要你何用,还不如拿去祭炼宝物。”
身周黑云翻腾,也未见其如何动作,已到了银光鼠上空,右手一伸向着下方一探,“咔嚓”一声,手臂陡然间增长数倍,一只大手落在了银光鼠头顶之上,银光鼠只感到身周空间一紧,无法动弹分毫,任由大手抓在其脖颈之上,一道道黑色光丝从手掌中窜出,没入银光鼠体内,银光鼠头颅一歪,两眼一闭,晕死了过去。
碧鳞妖蛇惨死的一刻,水生心神一阵狂跳,体内气血沸腾,深吸一口气,慌忙压制住心神异常,心随意动,身影一点点虚化起来,片刻之间,已在山洞之中消失不见。
蝶衣一张俏脸苍白了许多,全身真气内敛,不敢有一丝泄露,身影同样在山洞中虚化无踪。
以二人现在施展的隐匿手段,即使天鬼上人神通广大,也发现不了二人的存在,除非是踏入山洞之中。
“哈哈哈哈,真是好手段,天鬼老儿,本王以为你大老远跑到这荒岛之上作甚,原来是为了和一只老鼠过不去,难道你要认它作儿子吗?”
一阵嚣张的大笑远远传来,隔着十多里的距离,震得水生耳膜嗡嗡作响。
“放你的屁,姬老儿,你才是鼠窃狗偷之辈,有本事就不要仗着人多,和老夫单打独斗一场!”
天鬼上人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地面上的黑色巨砖,心中一阵阵狂喜,脸上的神色更是怪异之极,似乎想开怀大笑,却又极力忍住,这一次,不但没有选择逃离,反而不客气地对姬天易出言相讥。
不慌不忙地把那只晕死过去的银光鼠收到了一只灵兽袋中,心神所动,地面上的黑色巨砖嗡鸣着飞起空中,黑光闪闪,眨眼间化作一道黑色光丝,没入体内不见。
他早已用神识察觉到,百里之内,除了姬天易,并无第二个人跟上来,也不知道秦岚和另外两人是和姬天易分头行动,还是被姬天易远远摔在了后面。
此时此刻,体内真气沸腾,法力似乎比平日里要强上许多,这件黑砖,乃是一件尚未完全炼制成型的半成品法宝,虽说威力巨大,催使起来却颇为耗费法力,搁在往日,祭出一次,至少要耗去体内四成法力,好半天也无法恢复,不到要命的危急关头,是不会轻易祭出此宝的。
方才愤怒之下,不由得祭出了此宝,没想到,竟然如同驾驭其它法宝一般轻松如意,体内法力不但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丹田中饱胀难受的感觉反而轻松了几分,舒畅之极。
第四卷第一百零四章火灵瓶
最令人意外的是,一路全力逃亡,甚至连潜入海底之中躲藏了几次,不停催动真气,法力未见损耗多少,因为吞食赤焰果太多而带来的种种不良反应却渐渐得到了减轻,难道说,修士在炼化赤焰果时需要不停地全力催使法宝?还是这几枚灵果已经将要被自己彻底吸收,因此真气充沛,神通大增?
若不是姬天易这么快地追了过来,天鬼上人一定要仰天长啸,以舒发心中的喜悦之感。
如此以来,再也不用担心因为吞食灵果太多真气逆转爆体而亡,也不用担心会伤及本命真元。
无论怎么损耗法力,总能得到及时补充,这岂不是让他立与不败之地,姬天易恰好单独一人追了过来,怎不让他杀心大起,跃跃欲试!
姬天易哪里知道这一切,看到天鬼上人一路逃跑,就在后面一路追赶,一路疾驰,一刻都没有休息,三千多里的距离,法力岂能没有损耗。
一团黄色光影呼啸着从远处飞来,到了山谷上空之后,“砰”的一声四散而开,姬天易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天鬼上人面前百丈之外,身周黄光闪烁。
双目之中紫芒一闪,神识扫过,片刻之间已把山谷中的情形看了个七七八八,咧嘴一笑,说道:“老东西,难怪会往这里跑,原来事先在这里做了一个窝,不错,本王就喜欢以多胜少,你倒是把你的徒子徒孙给召出来帮忙啊?”
天鬼上人目光之中闪过一丝芒,沉声说道:“老夫一人就足以杀了你这名自以为是的家伙。”
心神所动。真气流转,一道道黑色光焰从体内冲出。在空中飞舞翻腾,片刻之间。身周的黑焰已有亩许大小,整个身躯都被裹在了滚滚黑焰之中,一举一动姬天易再也无法用肉眼看清。
双手一搓一扬,一道碗口般粗细的银色雷光在胸前浮出,雷光之中还挟杂着一缕缕黑色光丝,霹雳声中,银色电蛇击碎黑雾,直冲姬天易面门击去。
看到电蛇,姬天易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异样之色。“咦”了一声,双臂挥动,随意在胸前划了个圈,身周的空间顿时跟着颤动起来,一道道青色雷光,一团团烈焰在胸前浮出,眨眼间凝成一条青红相间的两色雷蟒,双手向外一推,雷蟒呼啸而出。迎着飞来的银色电蛇而去。
两条雷电光蛇碰撞缠绕,随后发出一声霹雳巨响,青、赤、银、黑四色光芒在天空中相互激荡,电蛇、光焰狂飞乱舞。随后纷纷溃散消失。
“老家伙,什么时候改修雷道功法了,你就不怕吃多了撑死吗?”
姬天易嘴角边浮出一丝讥笑之色。大袖一挥,一道赤芒闪过。在空中化作一枚一丈多长的赤红色飞锥,飞锥前端尖细。后端粗大,一道道赤红色烈焰在飞锥之中浮出,夹杂着丝丝雷光,呼啸着向黑雾之中的天鬼上人刺去。
吕国境内,平南宗素以雷、火两种功法见长,所收的弟子中,也多有雷、火两种灵根之人,而这姬天易,就是一名雷、火双属性灵根的修士。
对于修习魔道、鬼道功法的修士来说,雷、火功法乃是其最大的天敌,没想到,这天鬼上人体内竟然会有雷电飞出,难道说,这银色雷电不会击散体内的魔气?
天鬼上人哪里管姬天易心中想些什么,嘴巴一张,喷出一道黑光,破开黑雾之后,化作一只漆黑的钵盂,滴溜溜旋转着直径化作丈许,及时挡在了雷火飞锥之前。
钵盂之中黑焰翻滚,钵盂壁上,一条条树藤一样的紫色纹路扭曲变幻,活转来了一般,纷纷从钵盂之中浮出,在空中幻化成一条条手指般粗细的紫色光索,四散飞舞着缠向雷火飞锥。
飞速旋转的雷火飞锥,撞上黑钵之中冲出的滚滚黑焰,顿时如同陷入了泥沼之中,速度越来越慢,紫色光索却飞舞着缠了上来,把其牢牢束缚在内,任其如何旋转也刺不破黑钵,更无法从黑钵中脱困而出。
那些紫色光索根本就不怕雷火锻烧,黑光、紫芒、青雷、赤焰在黑钵内外交相游荡,“噼啪”作响,一时间平分秋色。
与此同时,天鬼上人冲着腰间储物袋一拍,一只晶莹火红的小瓶出现在了手中,未等施法催动,此瓶就红光一闪,一团烈火将其包裹在了其中,并轻轻飘浮起来,随着小瓶的出现,百丈之内的天地灵力齐齐向着小瓶聚去。
“灵火瓶?原来秋师妹是亡在你手中,天鬼老儿,今日不取你性命,姬某誓不为人!”
看清小瓶的模样,姬天易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口中发出一声惊怒交集的吼叫,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爆起,伸手摸向腰间长剑,一把抽了出来,暗金色的剑柄,赤红色的剑身,长剑方一出鞘,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炽热无比。
长剑剑身一阵阵剧烈颤抖,隐隐有风雷之声从长剑之中传出,周围的虚空随着长剑的颤动竟然也微微颤动起来。
天鬼上人躲在黑云之中桀桀怪叫,对这枚声势骇人的长剑一点都不畏惧,目光中反而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嘿嘿笑道:“姬老儿,你不做人能做什么,做乌龟吗,啧啧啧,这姓秋的床上功夫还真是不错!”
一边言语,一边冲着眼前晶莹玉瓶飞快地击出一道道法决,此宝一阵轻颤之后红光大放,从瓶中喷出一团团炙热烈焰,这烈焰和雷火飞锥之中飞出的烈焰全然不同,所有火焰都如同活的一般,一会儿四散飞舞,一会儿聚合在一起,一阵翻滚之后,化作十数条赤红色火焰巨蛇,纷纷扑向姬天易。
与此同时,正在和黑色钵盂缠斗在一起的雷火飞锥之中的火灵力,忽地一下冲着灵火瓶扑了过来,和灵火瓶中喷出的烈焰融合在了一起。
天鬼上人双手掐决,十指如同车轮般在胸前飞转,一团团烈焰从自身体内冲出,同样汇入灵火瓶中,体内的真气没有因此减弱,反而变得更加顺畅,那些无法压制的“饱胀”之感顿时得到了疏缓。
“嗡嗡”的响声中,灵火瓶越来越亮,瓶中冲出的烈焰也越来越多,周围百丈千丈之内的天地灵力齐齐向着瓶中飞去。
堂堂魔道天鬼宗大长老,竟然抛弃了诸多魔道功法,冲着姬天易这名雷火双灵根的大修士施起了雷火神通。
面对扑来的十几条火蛇,姬天易愤怒的神情慢慢平息了下来,嘴巴一张,喷出一口鲜红的精血在手中赤红色长剑之上,随后,口中念念有词,把长剑往空中一抛,长剑清鸣一声,在空中消失不见。
姬天易身周突然间狂风呼啸,电闪雷鸣,一条条手臂般粗细的青色电蛇从体内冲现,足足有上百条之多,飞舞着迎向冲来的火蛇,一时间,姬天易如同雷神降世,神威凛凛。
电光、火蛇撞在一起,火蛇纷纷溃散,片刻之间,姬天易身周已形成了一片火海,火海之中,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青色雷光连成一片,化为一张雷网,阻止着烈焰融合在一起。
待到所有的火焰巨蛇全部溃散,姬天易突然大嘴一张,一吸,轰隆隆的响声中,滚滚烈焰在空中形成一个飞速旋转的漩涡,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片刻之间,已变成了漏斗状,漏斗的最下方,只有鸡蛋般粗细,正对着姬天易的嘴巴,滚滚烈焰源源不断地向着姬天易口中飞去,烈焰中,青雷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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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零五章替劫分身
看来,姬天易是害怕这火焰中隐伏有其它物事,这才先把其打散,随后吸入体内。
赤红色长剑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天鬼上人头顶上空,已然化作四五丈长,挟着一股狂风狠狠斩了下来,随着长剑的出现,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和炙热气息冲了下来,笼罩在天鬼上人身周的浓浓黑雾被一劈两半。
天鬼上人仿佛早就料到长剑会出现在头顶之上一般,早在长剑还没有出现之前,一只右手缓缓伸开,停止掐决,手中乌光一闪,多出一块漆黑发亮闪着丝丝银光的黑色砖状法宝,约有尺许长短,待到长剑出现在头顶之上,这才漫不经心地把黑砖往头顶之上随意一抛。
“当”的一声巨响,看似势不可挡的赤红色巨剑被这只小小砖块一击,竟然倒飞起百丈之高。
一团团赤焰钻入姬天易肚腹之中,姬天易体内原本有所损耗的法力竟然慢慢恢复,而且还在飞快上升,这些炽势的烈焰竟然变成了大补之物,如此以来,倒像是天鬼上人耗费心神在帮姬天易补充法力一般。
天鬼上人对此却是毫不在意,目光中甚至还露出一丝讥笑之色,再次不慌不忙地双手掐决击向灵火瓶。
正在此时,远处风声呼啸,几道遁光毫无遮掩地向着山谷方向而来。
黑云中,天鬼上人脸色不由变得难看起来,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双目之中冷芒一闪。冲着空中的灵火瓶一点,晶莹剔透的红色巨瓶顿时向着姬天易飞去。
姬天易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想也不想地伸手向着灵火瓶招去。
没想到,灵火瓶突然一阵剧烈涨缩。随后,“轰”的一声在姬天易头顶之上爆裂开来,一大团炽热的烈焰从空中飞落而下,把姬天易兜头盖脸地罩在了其内,一片片法宝碎片如同利矢一般四散飞舞,呼啸作响,三四百丈之内的空间瞬间就被烈焰整个填满,熊熊燃烧,虚空中一阵阵颤抖。
这灵火瓶也是一件火属性顶阶法宝。瓶中不知道储存了多少天地烈焰,自爆瞬间冲出的威能岂是修士的**可以抵御?瓶中爆出的烈焰呈现青蓝之色,比方才火蛇所化的烈焰温度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所过之处,空中到处都是“噼啪”的煅烧之声,空间一阵阵颤抖,就连山谷之中离得较近的山石都在烈焰之中融为灰烬,更别提山谷之中的花草树木,山谷下方二三丈宽的一条小溪整个被烈焰蒸发。
隔着七八里的距离。轰然巨响都是清晰可闻,山洞之中,水生心中如同猫抓的一样难受,原本只是想看看天鬼上人会去往哪个方向。好找个安全的退路,不要被其碰上,没想到。两名大修士会在此处同时出现,而且三言两语之间就大打出手。片刻之间已经电闪雷鸣,烈焰腾空。似乎都有心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对方给灭杀掉。
大修士之间的斗法,对于水生来说,可是一个不错的观摩机会,听着远处地动山摇般的生死大战,有心想出去看上一眼,却又怕被二人发现,这二人都和自己仇怨不小的样子,若是哪个发起疯来,放下对手,过来追杀自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左思右想,水生还是没有走出山洞。
天鬼上人祭出灵火瓶的同时,双手向下用力一按,一大团黑光从身下飞起,裹起身影,忽地一下,如同瞬移一般到了三百多丈之外,及时躲开了烈焰炙烤。
姬天易没想到天鬼上人会引爆灵火瓶,距离太近,无法躲闪,耳畔轰然作响,一块飞速旋转的法宝碎片已然撞在身上,撕破护体宝光,把肚腹之间划开一个半尺长的口子,肠穿肚破,鲜血横流,不由得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一大团青雷从体内飞出,在其脚下形成一个青光闪烁的小小雷阵,一声霹雳巨响过后,身影同样被传送出三四百丈之远。
心随所动,大手一伸,远处的赤红色巨剑倒飞而回,向着手中飞来。
即使姬天易身具火属性灵根,修炼的是火属性功法,而且正在吞噬烈焰,一下子遇到如此多的炽热热焰,也是无法禁受,虽说及时逃出了烈焰正中心,须发衣衫却在瞬间化为了飞灰,法力更是受损不少,大手冲着肚腹之间一抚,赤焰闪过,那处血肉模糊的伤口竟然奇迹般复合,变成了一个焦黑的蚯蚓般疤痕。
“姬老儿,怎么样,舒服吧!”
天鬼上人口中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笑声,充满了得意,心随意动,原本悬浮在头顶之上的黑色砖块翻转着向姬天易砸去,看似速度不快,却是瞬间就出现在了姬天易头顶之上,嗡嗡作响,飞快涨大。
天色顿时暗了下来,一块几十丈宽阔屋子般大小的漆黑巨砖,猛地砸了下去,巨砖之中,一道道银光雷丝骤然浮出,向着四周伸展开来,噼啪作响,随着巨砖的砸下,百丈之内的空间猛然一窒,一股阴冷的气息如山而来。
这一次,天鬼上人直接把体内能够调动的力道全部施加在了巨砖之上,力求能够一击必杀。
黑色巨砖方自到了头顶,姬天易**的躯体已经开始剧烈颤抖,一道道黑色光丝在其肌肤内外窜进窜出,体内的真气竟然不受控制起来,身周一紧,无法动弹分毫,想要逃开,再也不能,就连那枚长剑都无法招回,更别说动用其它法宝。
看来,方才被其小心翼翼吸入体内的烈焰之中,还是被天鬼上人事先做下了手脚。
眼睁睁看着巨砖砸下,却是无力反抗,面色铁青,嘴唇颤抖,怒哼一声,身周突然间黄光闪烁,一道人影从其体内飞出,忽地一下,到了数十丈之外,这道人影和姬天易生得一模一样,同样是八尺身高,黄袍紫冠,只不过脸面之处还是模糊不清的一团刺目黄光,刚刚逃出巨砖威压覆盖范围,未等身影凝实,脚下青雷一闪,轰隆一声,再次逃远。
巨砖之中喷出的的一道道银色雷光如同有灵性一般,猛地往中间一聚,眨眼之间凝成一条碗口般粗细的电蛇,冲着光影追了过去,与此同时,巨砖已经呼啸着砸了下来,黑光闪烁之间,把姬天易整个身躯都罩在了其内。
“轰隆!”
惊天动地的响声过后,山谷之中尘土飞扬,尘土散去,才能看到巨砖已然陷入坚硬的山石之中几十丈之深,一道道裂缝以巨砖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开来,最长的几道裂缝伸展出去足足有数千丈之远。
另一侧,另一名姬天易面容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狮鼻阔口,须发漆黑,仪表堂堂,只不过,满脸都是惊怒之色。
那道碗口般粗细的银色雷光闪电般飞来,撞在他后背之上,轰然炸响,护体灵光溃散,衣衫瞬间化为飞灰,身影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飞出几十丈远,口中狂喷一口鲜血,身躯在空中一阵剧烈颤抖,差点从空中跌落下来。
刚刚在空中站稳身形,双手向后用力一挥,一团赤焰从体内飞出,裹起身形就走。
远处,那枚赤红色的巨剑高高跃起,化为一道赤芒,向着正在和雷火飞锥缠斗在一起的黑色飞钵狠狠斩去,一声爆响传来,黑钵被巨剑斩成了碎片,雷火飞锥顿时脱困而出,二枚法宝一前一后向着姬天易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仓促之间,几只储物袋没来得及收回,都被那黑色巨砖给拍到了山谷地面之中,若是再不把这两件本命法宝收回,那可真成孤家寡人了。
“替劫分身?”
天鬼上人目光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喃喃自语。
第四卷第一百零六章修罗煞雾
千算万算,就连灵火瓶这件不错的法宝都拿来自爆,却没想到姬天易竟然还祭炼出了一具替劫化身,能够在关键之时代替本体夺过一劫,当然,修士想要祭炼出替劫分身可谓是千难万难,不但需要万年以上的泣血灵木和许多珍稀罕见的灵料,还需要用体内精血真元打磨至少百年以上,即使真能用这替劫分身替得了劫难,本身真元精气也会因此下降不少,就是跌落一两个境界都有可能。
神念一动,地面上的黑色巨砖凌空而起,挟着一股狂风,向着姬天易追了过去。
就在此时,丹田肚腹之中却是如同上千根钢针同时扎过一般刺痛,体内真气瞬间狂暴起来,天鬼上人不由得心惊肉跳,慌忙在空中稳住身形,取出一粒血红的丹药抛入口中,就在云端之中盘膝跌坐,捏了个法决,催使真气在体内流转几个周天,待到丹药化开,一股阴冷气息散入四肢百骸,体内汹涌的真气才慢慢恢复平静,肚腹中的刺痛也跟着缓缓减轻。
少了法力和神念支撑,那块威力十足的黑色巨砖速度顿时慢了许多,再也无法追得上姬天易,眨眼之间,姬天易已逃出数千丈远,就连背影都看之不到。
天鬼上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看来,这块黑色巨砖所用材料毕竟非凡,而且没有祭炼完好,再加上体内突然多出来的灵力也不能被自己完会利用,一下了激发出此宝的全部威能,这才会出现方才的危险。眼看远处几道遁光越来越近,若是秦岚到来之后。自己法力再出现异常,那可就大大不妙。
口中念念有词。黑色巨砖一阵嗡嗡作响,翻滚着飞了回来,黑光闪烁之间越变越小,片刻之间,已化作一道黑色光丝,没入体内不见,心中打定主意,没有对敌手一击必杀的把握,没有遇到无法化解的危难。还是少动用此宝为妙。
沉吟了片刻,嘴巴一张,吐出一只寸许高低的小小人偶,冲着人偶喷出一口黑血,右手一挥,人偶向空中飞去,一团乌光爆开,眨眼之间,空中多出一只身高两丈的魔物。脑袋小小,肌肉如同生铁铸成一般,油黑发亮,背后生着一只长长的蝎尾。一晃一晃。
伸手指着亡命飞奔的姬天易,冲魔物冷冷说道:“去,把他给我杀了!”
魔物咧嘴一笑。抬脚追了过去,黑光闪过。刷地一下,已到了几十丈外。
天鬼上人再次取出一粒血红的丹药抛入口中。看了一眼自己**的躯体,神念一动,一团黑光从体内浮出,化为一套灰色的道袍罩在法体之外,这才放开神念,向远处的几道遁光扫了过去。
水生虽没有亲眼目睹,却也不客气地放出一缕神识在察看着二人的大战,心中暗暗祈祷二人两败俱伤,最好是法体被毁,元婴出窍,这样的话,自己可就有得仇报,没想到,大跌眼镜,同为大修士,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姬天易竟然被天鬼上人给杀得落荒而逃。
远处风声呼啸,几名修士各自驾驭遁光前后脚飞了过来,前面一男一女两名修士中,男的一身黑袍,身材魁梧,环目披发,满脸煞气,女的肌肤白皙,小巧玲珑,秋波流动之间勾人心魂。
离着二人五六里远,秦岚脚踩一片青云,呼啸而至,身后紧紧跟着那名青袍儒生和银甲女子,看这前后四人的遁速,竟然和秦岚这名大修士不相上下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秦岚故意相让,还是这四人真有这般神通。
天鬼上人目光之中却是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前面的一对男女,正是两名天鬼宗弟子,虽说二人只有元婴中期修为,联手之下却也可以在短期内和一名大修士相抗。
姬天易的身影从另一个方向闪出,出现在秦岚前方不远处,神情狼狈,那名夺命天魔紧紧跟在其身后,拳风呼啸。
看清姬天易的模样,秦岚以及身后两人同时露出诧异的表情,姬天易却是大松了一口气。
几人却不知道,在离着小岛二三百里的深海中,突然有诡异的黑光闪动,接着,一道纤细的黑色裂缝出现在了那里,随后,从缝隙之中一下子冒出无数的漆黑雾气。
这些雾气开始只有数亩大小,但马上急剧变大,片刻的功夫,就化为了里许大小,而且还在不停的扩张之中。
黑幽幽的雾气之中,不时传来鬼哭狼嚎之声,还有一道道奇怪的暗红色闪电一闪一闪,更诡异的是,这些黑色雾团附近的鱼虾妖兽之类的东西,仿佛被什么牵引似的一样,全部飞蛾扑火般的往雾气之中飞射而去。
转眼间,附近海里的生灵全部被裹入黑雾之中,但黑雾仿佛仍不满足,开始拼命扩充它的面积,十里,二十里......
离此数千里外的一处海域,铺天盖地的黑雾从海面上飞过,卷起百丈高的浪涛,一群妖兽在黑雾前方拼命飞奔,却被黑雾越追越近,慢慢被黑雾吞进其中,就连两条身长十几丈的七级碧鳞妖蛇也不例外......
银冠雪雕优雅的身姿在空中划过,雪雕背上,赫连无双面色阴晴不定,仿佛还沉浸在水生所带来的种种震撼之中,身后天际头却是突然出现一条黑线,眨眼之间,黑线已经变成了一条黑色雾带,轰隆隆的沉闷响声随后响起。
赫连无双、雪儿、呼鲁儿三人同时扭头向身后望去,银冠雪雕却仿佛察觉到了不妙,清鸣一声,双翼狂扇,身影越飞越高,没料想,黑雾之中却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
就在水生夺取赤焰果的那座海岛之上,黑雾袭过,岛屿之上残留的所有妖兽全被卷入了其中,原本已经停止喷发岩浆的火山,竟然再一次喷发起来,炽热的岩浆飞起数百丈高。
另一处海域,那条翠绿色的螭蛟不断扭头望向身后的黑雾,目光之中全是惊惶失措之色,看看下方怒浪涛天的碧波,似乎想钻入深水之中,犹豫了片刻,体内猛然间爆发出一团目绿光,身躯一阵扭曲变幻,化作丈许之长,亡命飞奔,没想到,仅仅一刻钟时间不到,黑雾已经追了过来,身影顿时被黑雾卷入其中,不见踪影。
一处原本风平浪静的海域,海水突然间飞起百丈之高,海面之上缓缓浮出一座黑乎乎的岛屿,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座岛屿露出水面的部分越来越大。
另一处被浓浓白雾笼罩的岛屿之上,一名身着黑袍,相貌如同白玉雕般的俊美男子,一名十七八岁年纪,身着雪白纱衣的少女,以及另外两名仿若双胞姐妹一般的年轻女子,正在一处残破的宫殿般建筑之中寻找着什么,突然间,宫殿一阵剧烈摇晃,四人不由得面面相觑,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慌忙驾起遁光窜出宫殿,随后却发现,不但这座倒了半边的宫殿在摇晃,就连整座岛屿都在晃动......
五名修士驾驭着一艘十几丈长的青色飞舟飞驰在大海之上,有说有笑,却看到前方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随后,呜呜的响声也随之传来,脚下的海水突然间飞起百丈之高,浊浪涛天,黑色的雾团如同一堵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墙一般挡在了面前。
“不好,快跑,这是修罗煞雾,只要被卷入其中就会法力全失?”
一名须发皆白的灰袍老者突然大叫一声,纵身从飞舟之中窜出,化作一道灰光掉头就逃,片刻之间,窜出千丈之远。
第四卷第一百零七章斩首
另外四名修士只是金丹期修为,不比这名老者,听闻此言,不由得面面相觑,其中三名修士想也不想地各自口喷法宝,飞遁而去,那名紫袍大汉左右观望了一番,冲着飞舟之中打出一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飞舟化作七八尺长短,紫袍男子驾起飞舟就逃,遁速比另外三名修士似乎还快上几分。
十几条蛟龙,以一座十几里长灵气充沛的小岛为中心,盘踞在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处海面之上,嬉戏作乐,突然间,其中一只身长十几丈的绿蛟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抬头向着远处观望。
片刻之间,一对绿油油的蛟目之中不由得露出惊惧之色,昴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随后,一头向海水中钻去,其它蛟龙听闻啸声,一个个惊惶失措地向着海边扑去,箭一般钻入海水之中。
同样的场景在不同的海域上演,整个修罗海域,上百处深底深处都因为这些黑雾在剧烈颤抖,只要黑雾从海面上飞过,无论是任何妖兽生灵皆被卷入其中。
这些变化,怒蛟岛上的几名元婴修士哪里知道,反而一个个捉对厮杀起来。
天鬼上人躲在一团黑云之中,指挥着三只魔物向着百丈之外的秦岚发起一次次攻击,那只头生双角的魔物因为水生把其本体人偶给扔到了火山之中,大受损伤,凝出的身躯只有丈许高低,神通大减。另一只遍体生满尖刺的魔物原本被姬天易困住以后藏在了储物袋中,现在已经被天鬼上人重新收回,派上了用场。
三只魔物的对面。各有一只通体雪白的三丈长犀牛挡在前方,这三只犀牛。生得一般无二,放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彼此,头上的独角有四五尺长,闪着寒光,身上厚厚的铠甲如同是一片片白色玉石彻成,晶莹剔透,看其身上的灵压之强,似乎不逊于任何七级妖兽,攻击动作虽然单调,却是势大力沉。和三只魔物斗了个旗鼓相当。
秦岚静静地站在一朵轻云之上,面无表情,身前不远处悬浮着一枚晶莹的丈长玉尺,四周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招呼一般,源源不断地向着玉尺之中扑去,玉尺在空中盘旋飞舞,不时飞出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刺目白光,没入三只灵兽体内,三只灵兽在白光及体之时顿时精神抖擞。神威大震。
玉尺之中还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犀牛虚影走来走去,看样子,这三只灵兽都是从玉尺之中飞出,能够仅凭器灵之身和三只夺命天魔战得不分高下。而且还能自动吸纳天地灵气,这件玉尺只怕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灵宝。
两名大修士打得看似激烈,却谁也没有沾到谁的边。各自都保留着实力,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另一侧。天鬼宗两名修士和平南宗两名修士战成了一团,魔云滚滚。烈焰飞舞,电闪雷鸣,煞是热闹。
姬天易站在四人附近,驾驭雷火飞锥不时偷袭一把。
天鬼宗那名披发环眼的男修,头顶之上盘旋飞舞着一杆高约三丈的黑色幡旗,人走到哪里,幡旗就跟到哪里,黑雾弥漫之中,一只只身着铜甲的炼尸从幡旗之中先后走出,仅仅这片刻之间,已有十二具铜甲炼尸出现在空中。
这些铜甲炼尸一个个身上绿焰翻滚,面无表情,双目无光,手中各持枪、矛、锏、锤等法宝,或是窜出去发起攻击,或是抵挡着对方祭来的法宝烈焰。虽然只有金丹期修为,身上所披的铜甲却是精心炼制坚韧异常,不惧法宝的刺削,即使雷火烈焰击在身上,一时半会之间却也只能让其身上喷出的绿色寒焰减弱几分,并不能击毁铜甲。
十二只铜甲炼尸分成两组,六只一组,共进共退,进退之间攻防自如,把平南宗青袍儒生和银甲少女团团围在正中,虽说法力并不高深,手中法宝所击出的力道也不大,却是悍不畏死。
至于那名身材娇小的女子,手中则握着一根七八丈长的粉红色彩带,身影飘忽不定,时不时出现在青袍儒生和银甲少女身侧,彩带所过之处,飞出一团团粉红色雾团,红雾散发着一股香甜的味道,闻之让人昏昏欲睡,虽说这彩带是软柔之物,似乎没有任何杀伤之力,青袍儒生和银甲少女却是躲之唯恐不及。
好在,姬天易时不时会在一旁帮手一把。
元婴修士之间的大战,若是势均力敌,一时半会之间还真难分出胜负,当然,这几名修士倒不是真的势均力敌,而是没有找到击杀对方的办法。
七人中,无论哪一个都是修炼了几百年的老妖怪,站在吕国修仙界的顶端,没有绝对的把握,谁又肯冒险一击。
即使强大如天鬼上人,也不敢随意再使出方才的霹雳手段,且不说秦岚会不会中计,守在一旁并未加入战团的姬天易,就不会任由他顺利得手,反过来,他还要提防姬天易的暗中偷袭。
如此混乱的场面出现在眼前,水生心中不由得暗自窃喜,冲着蝶衣低声吩咐几句,二人隐匿身形一前一后走出山洞,向着天鬼上人和秦岚大战的地方悄悄潜了过去。
此时不浑水摸鱼更待何时?姬天易已经受伤,只要暗算了天鬼上人,其它人水生就不用畏惧。
七名修士打得激烈,一时半会还难以分出胜负。
“是谁躲在这里?”
天鬼上人口中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右臂一扬,一道银色雷电从手中飞出,冲着下方山谷中一处大石击去。
霹雳声中,大石之侧炸开一团银光,蝶衣扇动双翼向着一侧飞去,小嘴一张,一道金光冲着黑雾之中的天鬼上人飞去,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之色,没想到,小心又小心,还是被天鬼上人发觉。
与此同时,一道青光从另一个方向呼啸着飞来,穿透黑雾,刷地一下在天鬼上人身前现出,青蛟剑化作七尺来长,冲着天鬼上人的胸口刺了过去。
天鬼上人冷哼一声,不躲不闪,左右双手同时伸出,闪电般抓向两件法宝,手臂之上乌光闪烁,霎那之间,两只手掌变得漆黑发亮,如同钢铁一般。
蝶衣祭出的金梭被其一把抓在手中,青蛟剑却斩在其另一只手掌之上,“当”的一声,倒飞而起。
天鬼上人猛地转过身去,怒哼一声,双目之中凶光一闪,把身影望向一处所在,嘴巴一张,一道乌光从口中飞出,没想到,刚刚祭出那块黑砖法宝,脖颈间却是一凉,一枚漆黑的断剑悄无声息地从背后飞来,击破护体灵光,斩在了天鬼上人的脖颈之间。
一颗大好头颅顿时向着天上飞去,血如泉涌,失去了身躯的头颅,竟然还张嘴发出一声惨呼。
黑色巨砖在空中已然成型,猛地向着一处地面砸了过去。
地面上,水生发起攻击之后,身影早已向一侧窜出几十丈远,脚步一抬,再次跃出几十丈远,身影腾空而起,心神所动,青蛟剑和断剑在空中各自倒飞而回,同时斩了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屋子般大小的黑色巨砖直冲冲砸了下来,地动山摇,尘土飞扬,却是扑了个空。
一青一黑两枚长剑在黑雾之中交叉斩过,剑芒闪烁,“嗤嗤”作响,天鬼上人的无头躯体顿时在黑雾之中断成数截,血雨纷飞。
可惜的是,无头的躯体之中早已冲出一团刺目亮光,亮光中,惊怒交集的小小元婴伸手冲着腰间悬挂的几只储物袋一招,把其捉在手中,身影一晃,已是飞出了浓浓的黑雾。
第四卷第一百零八章魔消道长
少了天鬼上人的存在,空中浓浓的黑雾轰然而散。
异变陡生,正在和三只魔物激斗的秦岚,看到蝶衣、水生二人的身影先后现出,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惊诧欣喜之色,来不及多想,心随意动,身前玉尺忽地一下飞了出去,砸在那只头生双角的魔物身上,“砰”的一声闷响,那只魔物的脑袋顿时被击得粉碎,化为一团漆黑的魔气四散飞舞,正在和魔物争斗的雪白犀牛,一头撞了过去,“轰”的一声,那具无头魔物的躯体被一股沛然巨力撞得四分五裂。
玉尺一闪,冲着第二只魔物的脑袋砸下。
未等玉尺再次砸到,剩余的两只魔物,身周空间突然一阵剧烈颤动,黑光闪过,同时在空中消失无踪,那只被撞得四分五裂的魔物之中,却有一团头颅般大小的刺目黑光“刷”地一声划空而去。
下一刻,三四百丈之外,两只魔物和一团刺目黑光几乎同时在天鬼上人的元婴之侧浮出,三寸来高的小小元婴,身影一动,迎着那只浑身生满倒刺的魔物扑去,钻入其体内,魔物的身躯在黑光之中一阵阵扭曲变幻,眨眼之间,另一名天鬼上人出现在空中,一袭灰色道袍,就连被烈焰焚去的须发也生了出来,只可惜面容铁青,满脸都是惊怒之色。
口中念念有词,黑色巨砖凌空而起,在空中几个翻滚过后,化作一只三寸大小的黑色砖块,落在了天鬼上人手中。与此同时,身侧另外一只魔物和那团刺目黑光同时爆裂开来。化为两团黑雾,扑到了天鬼上人身上。眨眼间,没入其体内不见。
从断剑斩断天鬼上人的脑颈,到天鬼上人元婴出窍借用夺命天魔重塑法体,这一切,说来复杂,却只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情。
原本站在两个战团之间的姬天易,先是一楞,脸上随即露出狂喜之色,眉飞色舞。口中哈哈大笑:“快哉!快哉!天鬼老儿,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下场!”
话音未落,原本在头顶之上盘旋飞舞的雷火飞锥呼啸着向天鬼上人冲去。
那边厢,秦岚一道法决击在玉尺之上,如同瞬移一般,隔着数百丈距离,白光一闪,玉尺已凭空出现在天鬼上人头顶之上,狠狠砸了下去。看到水生奇迹般突然出现,秦岚本能地想到龟妖这名神通广大的“前辈”会不会也在场,慌忙放开神识左右观望。
“周水生,你抢了老夫的赤焰果。杀了我天鬼宗六名元婴修士,从今之后就是我天鬼宗的死敌,走着瞧!”
天鬼上人口中发出一声刺耳尖叫。身周黑雾翻腾,虚空一颤。再次瞬移而走,黑光闪过。身影已到了两名天鬼宗修士身侧不远,口中低喝一声:“走”。
发现水生诡异现身,天鬼上人失去法躯,这两名天鬼宗修士早已胆颤心惊,想着尽快逃离,只不过碍于天鬼上人的身份却未敢动身,“走”字在耳边响起,顿时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再不迟疑。
“赤焰果”再好,也要有命拿才行,对这二人来说,也仅仅是想想而已。
披发环眼的黑袍大汉,右手向着腰间储物袋一拍,六颗绿光闪烁的拳头大圆球同时飞出袋口,向着姬天易等三人飞去。
心随意动,笼罩在身周的黑雾忽地一声,向着中间聚集,眨眼间,在其脚下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黑色光团,一道道暗金色光丝在光团之中闪闪发光,隐隐有符文闪烁,仿佛是一座小小的法阵一样。
天鬼上人和那名身材娇小的女子同时向着法阵之中扑去。
“轰隆”一声巨响,光团炸开,三人的身影却已到了数千丈之外。
此时,那六颗圆球才向着不同的方向激射开来,随后,“砰,砰”作响,各自爆开,一团团浓浓的绿色雾团顿时在空中弥漫开来,辛辣刺鼻,片刻之间,千丈范围之内都被绿雾笼罩。
秦岚、银甲少女、青袍儒生三人和这两名天鬼宗修士在中途动过手,知晓这些雾团的厉害,不敢踏入其中,各自催动法力,驾驭遁光远远躲开,虽说身上也沾染到了少许绿雾,这些绿雾却也难以破开其护体灵光。
姬天易毕竟真元亏损,速度比三人要慢了半拍,被一团绿雾裹在了正中,慌忙催动体内真气,一团熊熊烈焰从体内冲出,驱散绿雾,如同一名火人一般狼狈地逃了出来,仅仅吸入了少许绿雾,体内真气已然变得凝滞涩怠。
水生和蝶衣原本就离着黑袍披发男子较远,比秦岚三人躲得更快,远远离开绿雾之后,水生冲着蝶衣暗自传音,二人身周光华一闪,同时在空中隐匿无踪
天鬼上人在此时喊出“赤焰果”三字,绝对是不安好心,死在水生手中的平南宗元婴修士有三人之多,其中还有一名元婴中期顶峰的修士,敌友不明,水生不得不防。
果然,姬天易、秦岚、青袍儒生、银甲少女四人逃出绿雾之后,目光同时向着水生方才现身的地方扫了过去,脸上神情各异,有惊讶,有羡慕,有疑惑,更有一丝畏惧。
也不知道天鬼上人是吓晕了头还是气糊涂了,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言语,听闻此言,秦岚等四人即使对赤焰果垂涎三尺,也得掂量一二,能从天鬼上人口中夺食,能杀死六名元婴修士,这种手段,只能让人畏惧,却勾不起一丝抢夺赤焰果的**。
早在广陵城时,秦岚就已经怀疑水生的修为,此时看到水生出手偷袭天鬼上人,更加确定水生不是一名化神期“前辈”,即便如此,也不敢贸然造次,有心想上前打个招呼,说几句场面话,看到水生和蝶衣二人同时隐匿了行踪,分明不想和四人见面,一时间倒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青袍儒生和银甲少女自然也听闻过水生的大名,看到水生诡异的举动,暗自生畏。
“周道友,今日多谢相助,大恩容姬某随后谢过!岚仙子,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只要灭了天鬼老儿,吕国境内今后就是正道修士的天下了!”
姬天易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目中精光一闪,冲着水生和秦岚二人所在的方向各自说出了一番言语,话语中的意思再也明显不过,是想联手二人除去天鬼上人,至于水生以前和平南宗的纠葛,却是只字未提。
水生隐身在暗处,淡淡一笑,并不理睬。
虽说天鬼上人法体初毁,有两名元婴中期修士卫护,哪里能够被轻易诛杀?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一名大修士的反扑?必须找到最合适的良机才能再次下手。
想到这里,水生却又暗自庆幸,若是天鬼上人当日在和自己争斗之时,直接祭出那块威势十足的黑砖,只怕自己很有可能小命玩完。
看到水生不愿现身,秦岚目光一阵闪烁,沉吟了片刻,冲着空中拱手一礼,说道:“多谢周前辈今日出手相助,晚辈谨记在心,我奉先宗为前辈准备了不少灵物,静侯前辈到贡阳城一聚,后会有期!”
随后,大袖一挥,驾起一团刺目白光向着天鬼上人三人逃跑的方向追去,此女明知道水生不是化神修士,还是客客气气地道了一声谢,而且还趁机示好。
奉先宗宗门就在吕国四大修仙者城池之一的贡阳城中。
青袍儒生、银甲少女二人对视一眼,同样驾起遁光跟在秦岚身后追了过去,魔消道长,如此好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下一次。
第四卷第一百零九章落魂镜与破山旗
姬天易放开神识,仔仔细细扫过四周数千丈方圆,也没有发现水生、蝶衣二人躲在何处,仿佛二人就这么凭空失踪了一般,看到另外三人遁走,心中突然间浮出一个念头,吓得脊背发凉,冷汗直冒,不敢犹豫,身周赤芒一闪,向着秦岚三人追了过去。
方才的短短一瞥,他并没有探查出水生的真实神通,却是本能地意识到水生不是一名传说中的化神修士,否则的话,天鬼上人现在早已死得不能再死,即使如此,他也不敢起什么不轨之心,若是水生想要像对付天鬼上人一般对付他,岂不是危险之极?
几道遁光风驰电掣一般向着远处遁去,水生这才在空中现出身影,沉吟了片刻,冲着不远处的蝶衣暗中吩咐几句,驾起遁光跟了过去。
若是这几人真的能够拦截住天鬼上人,自己说不定还可以趁机把他的元婴擒获,问出天鬼宗为何要诡异地捉拿雪儿。至于这四人会不会反过来抢赤焰果,有秦岚这名熟人在,水生倒不怎么担心。
一道刺目白光从空中飞速划过,发出尖锐的爆鸣之音,秦岚的速度陡增,闪电般从天鬼宗黑袍修士头顶飞过,拦在了三人面前,纤手一抖,玉尺法宝在空中化作丈许之长,冲着黑袍修士的头颅狠狠砸了下去。
玉尺所过之处,空间为之凝固,这凌空一击,乃是秦岚用九成力道使出,此时,天鬼宗三名修士中。倒以此人法力最强。
黑袍披发修士猛地在空中止住遁光,手中乌光一闪。多出一杆丈长的狼牙棒,大吼一声。一抬手,狼牙棒冲着头顶砸下的玉尺撞了过去,狼牙棒上一根根七八寸长的尖刺发出一道道暗红色光芒,“嗤嗤”作响,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冲天而起,闻之让人作呕,仿佛这枚狼牙棒曾经屠杀过万千生灵一般。
“当”的一声巨响,玉尺向天上倒飞而起,黑袍男子手中的狼牙棒却也脱手飞出。身影向着下方飞坠而去。
跟在其身侧的白衣娇小女子小嘴一张,一道光影从口中飞出,到了秦岚面前十丈,化作一颗碗口般大小的水晶般光球,晶莹剔透,“砰”的一声爆裂开来,一团粉红色光雾瞬间弥漫在几十丈方圆,一股香甜的味道随之飘散。
天鬼上人右手一抖,一道乌光从袖中飞出。一闪,化作一枚尺长的短匕,冲着秦岚面门刺了过去,疾如闪电。
秦岚身影也动了。只看到蓝光闪过,已在原地消失无踪,与此同时。附近空中却是蓝光连闪,凭空多出了三名身影。相距二三十丈方圆,每一道光影之中都有一名秦岚的身影。一袭蓝色宫装,风姿绰越,看不出三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每一名秦岚,手中都握着一面巴掌般大小的带柄铜镜,纤手一晃,一道金光灿灿的光影从铜镜中飞出,冲着三名天鬼宗修士同时照了过去。
天鬼上人击出的黑匕被金光一照,倒飞而回,速度似乎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
金光所过之处,白衣女子祭出的粉红色光雾瞬间化为无形。
“快闪开,这是落魂镜!”
天鬼上人惊叫道,与此同时,身影闪电般向着地面飞坠而去。
有了秦岚阻住去路,青袍儒生、银袍少女、姬天易飞快地追了上来,七名修士再次激战在了一起,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人手下留情,片刻之间,雷火、烈焰、黑烟、绿雾、金光再一次在空中飞腾而起。
“那是什么鬼东西?”
姬天易正在驾驭雷火飞锥和黑袍男子祭出的狼牙棒缠斗,无意间,抬头看到远处飞来一道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黑线,速度之快,让人难以置信,就连自己全速飞遁,似乎都没有这么快,口中不由发出一声惊叫,两眼一下子瞪圆。
只是片刻的功夫,那道黑线已经变成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雾海,已经踏上了岛屿。
轰隆隆隆的沉闷响声随之传来,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从远处压了过来,黑雾之中还隐隐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
“是修罗煞雾,快逃!”
青袍儒生心惊胆颤地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任何事情,驾起一道遁光转身就跑。
这时,其它人也看清了,一个个面色皆变,别说是天鬼上人、姬天易这两名境界受损之人,就连秦岚的面色都变得苍白无血,轻咬红唇,体内猛地冲出一团刺目白光,向着远处飞遁而去,其速如电,眨眼之间,身影已变成了一个白色光点。
眼看前面出现了一座三四百丈高的山峰,山峰对着自己的一面陡峭无比,心中一喜,顿时有了主意,纤手一伸,光影闪过,手掌之中出现一杆一尺多长的小小阵旗,黑不溜秋的旗杆,土黄色的旗面皱皱巴巴,毫不起眼。
秦岚却是仿佛面对一件至宝一般,神色虔诚,口中念念有词,嘴巴一张,冲着旗帜喷出一大口精血,随后把阵旗往空中一抛。
嗡嗡的响声中,阵旗之中突然间爆发出一团刺目黄光,让人不敢逼视,旗杆眨眼之间化作两丈多长,碗口般粗细,一道道银色符文从旗杆之中飞出,土黄色的旗面刷地一下展了开来,猎猎作响,四周顿时狂风大作,虚空颤抖,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旗之中传出,把秦岚的身影给卷入旗帜之中不见。
只听到旗帜之中传出秦岚的一声娇咤:“破!”
黄光闪闪的刺目光华裹着阵旗呼啸着向山峰撞去,“轰”的一声巨响过后,钻入山峰之中不见,坚硬的山石竟然如同虚无之物一般,没能有任何阻挡。
整座山峰随着阵旗的没入,一阵阵剧烈颤抖,一块块松动的山石从山峰顶端滚落下来,“轰隆隆”的巨响随即响起,诡异的是,在阵旗没入的峭壁之处,除了荡起一团光影之外,坚硬的青石峭壁上竟然连一条裂缝都没有出现,仿佛阵旗就这么凭空钻入了山峰正中。
“破山旗?没想到就连这件至宝也落在她手中。”
随后而来的姬天易喃喃自语,目光中闪过一丝羡慕和嫉妒之色,却是不敢有任何停留,没有土遁之术,即使自己持有这杆破山旗,也无法学着秦岚的样子躲藏在山腹之中。
不须多说什么,其它几人同样各自化为一道遁光,向着前方飞奔而去,到了这时,所有人都把压箱底的逃命手段使了出来,反倒是姬天易和天鬼上人两人逃到了最后面,距离也最近。
跟在几人后面的水生和蝶衣,同样感受到了身后铺天盖地而来的黑色雾海,以及雾海之中令人窒息般的强大威压,水生抖手祭出一只灵兽袋,冲着蝶衣大吼一声。
蝶衣虽说背生双翼,短距之内遁速比水生还快,远距离逃遁哪里及得上水生,来不及多想,化为一道银光钻入袋中不见。
尚未逃出十几里远,身周就是一紧,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住了一般,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就这么静静地停在空中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身后百余丈高的无边黑雾扑了过来,把自己给淹没在了黑雾之中,还未明白怎么回事之时,已经被黑雾裹着向前方冲去。
目光中除了漆黑一片,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两耳嗡嗡乱响,各种古怪的声音往脑中狂灌而进,整个人也在天旋地转之中迷失了所有。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觉得身子在空中一顿,归接着,丝毫征兆没有的凭空从高空中向下飞坠。
第四卷第一百一十章误入险地
拼命挥动手脚,想要催动法力停在空中,全身却是提不起一分力道,手脚也仿佛僵硬了一般无法动弹分毫,“砰”的一声闷响过后,身躯重重落在了地面之上,好在,是屁股向下,而不是脑袋向下,只感到身下仿佛是一堆细软的沙子,身躯正陷在沙子之中,沙子还在缓缓流动,即使如此,心脏还是如同要被磕出来了一般难受,脑中嗡嗡作响,半天喘不过气来。
暗自思量,若是一名元婴修士就这么从天上摔下来摔死,那该有多可笑。
若非“修罗真魔功”、“金刚诀”同时修炼到了第四层,躯体和六级妖兽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即便摔不死,也难免骨断筋折,掉了半条命。
双目所及之处,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一股浓浓的腥气飘荡在身周,不客气地钻入鼻中。
突然,有什么东西爬到了身上,粘粘的,滑滑的,水生心中一惊,本能地伸手抓了过去,没想到,却是一条蛇一样的长长怪鱼,身上鳞片光滑软腻,随后,又有虾蟹之物从身前身后爬过。
水生眉头一皱,本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是瞬间头痛欲裂起来,手脚一阵阵发软,眩晕之感随后传来,心中暗暗叫苦,知道这是因为法力受制,没有法力护身强行传送的后果,如此一来,不但法力在方才的传送中消失一空,就连体力也跟着一起消失殆尽,恐怕一时半刻都无法站起身来。
突然想到,自己被黑雾给卷到了这里。天鬼上人等人自然也难逃厄运,若是被他们提前回复法力。找到自己,那可就危险的很。
慌忙放开神识向四周扫视。没想到,神识之力竟然也消失不见,仿佛跟着法力一起流失了一般,仅仅能感受到身周数百丈之内的动静。
此处空间空空旷旷,根本没有墙壁之类的东西,头顶之上也察觉不到有任何物体遮挡,地面上,除了坑洼不平的一堆堆沙丘,就是一堆堆和自己一起从天而降的鱼虾之物。这些鱼虾虽说还在活蹦乱跳,却没有什么体型庞大的妖兽鱼怪,至于天鬼上人和姬天易等人,也并不在附近。
水生不由稍稍放下心来,干脆不再搭理这些跳来跳去的鱼虾,任由它们从身上脸上爬过,静静躺倒在沙坑之中,等待体力和法力回复正常,心随所动。真气开始从三大丹田中缓缓流出。
静下心来,这才察觉到此处空间实在是冷阴之极,简直比昆仑之巅的冰天雪地之中还要寒冷数倍,若不是已经进阶到了元婴境界。体内又有天罡煞气存在,只怕熬不了半天就会被冻僵过去。
果不其实,不到一顿饭的功夫。附近的鱼虾已经纷纷停止了跳动,一个个直挺挺的躺倒在地面之上。纷纷变成了冰块,失去了生机。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水生突然间感觉到有点饥饿,这可是自从进阶金丹境界之后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慢慢发现,到了这里以后,真气流动的速度似乎慢了几分,真气从三大丹田中冲出,在体内循环一周,比原来慢上了至少五倍的时间。
将近一个时辰过后,水生全身的体力才慢慢回复过来,手脚有了力气,法力也恢复了半成左右,奇怪的是,神念仿佛真的和法力挂上了钩,随着法力的恢复,也跟着恢复了一些,如今已经可以把神念探到四五里地远。
站起身来,走出沙坑,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走了几步,脚下的沙砾虽说柔软无比,随时会把双脚给陷进去,却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泥潭沼泽之类的东西。
也许是慢慢适应了黑暗,也许是法力有所恢复,目光已经可以看到十几丈之内的物体,试着用五色神光之术向远处望去,结果却连五十丈之内的东西都看不清,只知道自己似乎是处在一处相对平坦的沙漠之中,除了沙子,山峰、流水、花草、树木什么也没有,当然,沙子中还有一堆堆被冻成冰块的死虾烂蟹。
沉吟了片刻,抖手解下腰间灵兽袋,把四条碧鳞妖蛇全部放了出来,如此黑暗阴冷又无法放开全部神识的地方,还是多几个帮手要好上一些,毕竟妖兽身具天赋神通,在预知危险方面要比人类强上许多,想了想,把蝶衣也从灵兽袋中唤了出来。
“主人,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啊?”
蝶衣方自在软软的沙子中站稳身形,随后左右观望了一番,怯生生地问道,一张俏脸上全是惊惧之色,刚从灵兽袋中走出,还没有适应眼前的黑暗,处在无边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畏惧之心油然而生。
水生嘿嘿一笑,说道:“冥都地府!”
蝶衣倒抽一口凉气,半天无语,随后循着水生发出声音的地方摸索着走了过来,没想到,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看来,蝶衣即使呆在灵兽袋中,也依然失去了法力,而且是眼前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到,水生摇了摇头,上前几步,伸手扶起蝶衣。
“主人,我体内的法力怎么消失不见了?”
蝶衣软软地靠在水生臂弯里,站起身来,声音里透着一丝惊惶。
水生这才发现,那四条碧鳞妖蛇同样软绵绵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神识扫过,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已经小半个时辰过去了,这四条妖蛇体内的法力还是荡然无存,竟然连一丝法力都没有恢复,试着用神念沟通,让它们走动几下,这四条妖蛇楞是没有动静。
放开蝶衣,慌忙试着让真气在体内流转,除了法力没有完全恢复,真气流动的速度缓慢了许多以外,并没有其它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想起那名青袍儒生口中喊出的“修罗煞雾”,再想想天谈子当日介绍修罗海之时提到的一些典故,顿时明白,自己遇到了修罗海中最恶劣的一种天象。
看来,这些把自己卷过来的黑雾,只怕是一种能够让修士法力流失的煞雾,就如同食人山以及玉鼎天池下方封印的阴魔煞雾一般。
心中不由得一沉,当日据天谈子所讲,无论修士还是妖兽,只要被“修罗煞雾”卷入其中,通常只有一个结局,在这人间彻底消失无踪,尸骨无存,无论法力再是高深,即使是大修士踏入其中,也是无用,至于化神修士会不会从黑雾之中逃出,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修罗海之所以有这般凶名,妖兽众多倒还不是最重要的,一些人力无法抵挡的天象异变才是最令人头痛的事情,而“修罗煞雾”正是其中最危险的一种存在,谁也不知道这“修罗煞雾”会在什么时候爆发,会在何处地域爆发。
偏偏这修罗海中的每一处岛屿之上都是灵气盎然,远胜内陆,吸引了无数妖兽盘踞,也吸引了一些神通广大的修士前来猎杀妖兽,寻找灵药灵草,正因如此,千年万年下来,因为“修罗煞雾”而失踪的元婴期、金丹期修士屡见不鲜。
在修罗海中,一旦遇到黑雾,除非是你恰好处在黑雾的最边缘地带,而且提前发现危险及时逃离,才能保住性命,只要被完全裹入黑雾中心,几乎没有人能够安然无恙。
一时间心乱如麻,早知道会遇到这样的倒霉事,还不如避开修罗海,远远取道宁国境内的传送法阵,如今不知道被黑雾给带到了何处险地,别说及时回到九州,能不能在此保住小命都是两说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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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一十一章噬魔犬
好在,在煞雾之中,法力还能回复,否则的话,只怕更是麻烦,至于蝶衣,身为夜叉一族,修炼的功法本就介于仙魔之间,同样能够吸收煞体入体,并不担心无法回复法力。
既然这黑雾是煞雾之类的东西,自己能够保持法力不失,那么天鬼上人和另外两名魔道修士也有可能保持法力不失,若是万一碰到又该如何应付,毕竟那三人也不是善于之辈.
想到此处,水生心中又是一紧,伸手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几块高阶灵石,随手交给蝶衣一些,轻声吩咐了几句,就在原地盘膝打坐,一边施展“吸煞术”引煞气而来,一边吸收灵石中的灵力,双管齐下,让法力快速恢复。
丝丝缕缕的黑雾开始从远处扑了过来,把水生缓缓罩在其中。
水生早已发现,在这阴气森森之地,不但没有一丝灵气,就连煞魔之气似乎也稀薄的很,因为真气动行的速度变得缓慢了四五倍,法力恢复的速度也跟着变慢,偏偏空间之中还有一种隐隐的约束之力。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也许是开始适应了这里的阴寒,四条碧鳞妖蛇体力慢慢恢复,瘫软的身躯有了活力,缓缓游动起来,随后,竟然吞噬起地面上的鱼虾之物。
蝶衣同样在水生身边盘膝打坐,大约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两块高阶灵石耗尽,法力终于恢复了将近一成左右,心中的慌乱这才慢慢消失。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四条妖蛇游走的声音和吞食鱼虾的声音传来。蝶衣肚腹之间传出一阵“骨碌碌碌”的响声,一丝饥饿之意涌上心头。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阵寒意。不由得暗自纳罕,难道说,到了这里以后要变成一名凡人,还要每日里为着饱腹取暖而奔波?
正在胡思乱想,寂静的黑暗之中却突然传来轻快而急促的沙沙脚步声,仿佛有一大群兽类正在向此处跑来,听到脚步之声,四条妖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停止了吞食鱼虾。纷纷扭动身躯,向着水生、蝶衣二人所在的地方游了过去。
随着法力的恢复,蝶衣的神识同样跟着恢复了一些,从这些妖兽体内冲出的灵压来看,似乎是一些三级、四级的中阶妖兽,察觉到妖兽冲着二人的方向奔了过来,已经不足四五里地,蝶衣目光中不由得闪过一缕寒芒,冷声说道:“滚开!否则的话。把你们一个个全部杀光!”
清冷的声音在黑暗里骤然响起,远远传开。
没想到,这些妖兽根本不为所动,听到蝶衣的声音后。反而加快了脚步。
犬吠声随后传来,离得越来越近,一对对黄澄澄的妖目如同一盏盏明灯一般。足有一两百盏的样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四条妖蛇高昴头颅。跃跃欲试,并不畏惧。这四条妖蛇做为兽类,皮粗肉厚,牙尖力大,看到这些“卑微”的中阶妖兽,仿佛忘记了自己失去了法力一般,就要扑上前去。
盘膝端坐在一团漆黑浓雾之中的水生,缓缓睁开双眼,远远望了过去,眉头不由微微一皱,从远处扑过来的的犬状妖兽,嘴巴尖尖,身长七尺,两排锯齿状的牙齿尖利异常,闪着幽光,身法迅捷,皮毛灰黑之色,不是噬魔犬又是什么?
仔细看去,这些犬兽却与水生在昆仑山下见过的噬魔犬稍有不同,法力也低了不少,奔跑的速度更是慢了不少,口中会不时喷出一团团淡淡的赤红色光焰。
“主人,要不要杀了它们?”
随着话语,蝶衣体内突然冲出一股冷冽的杀机,不知怎地,到了这黑暗之中,受煞雾一激,心头不可自制地一阵阵热血沸腾。
水生感受到蝶衣的异样,一阵诧异,不由得盯着蝶衣多看了两眼,却也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头。
平日里,像着这般盘膝打坐,两块高阶灵石下去,法力最少也该恢复四成左右,如今却连二成法力都没有恢复,实在是太过缓慢,沉吟了片刻,说道:“吓退它们就算了,无需浪费法力。”
对于中阶妖兽的妖丹,水生已经没有多少兴趣,不过,看到这些噬魔犬后,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有妖兽存在,说明这里还不是一片死地,随后却又浮出一个念头,这里有噬魔犬存在,而据阿尔古丽所言,苏柔当年驯伏的那些噬魔犬乃是从一处秘地之中带出,难道说,就是此处秘地?
若真如此,这里只怕离着九州不远?
想到此处,心中突然一阵兴奋,站起身来,昴首发出一声龙吟,嘹亮的龙吟之声在黑暗之中远远传开,嗡嗡作响。
没想到,听到龙吟之后这些妖兽反而吠叫的更凶,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妖兽,咆哮着扑了上来,凶相毕露,也许这些妖兽根本就没有见识过蛟龙一族的厉害,并不知道畏惧。
这一下,水生彻底郁闷起来。
眼看着为首的一只恶犬已经扑到了面前,离着自己不足五丈之远,这才抬手击出一拳。
拳影击出的速度似乎也慢上了许多,不过,碗口般大小的金色拳影还是准确无误地击在了那只恶犬的脑门之上,“砰”的一声闷响,骨骼断裂声响起,恶犬倒飞而起七八丈远,两眼暴突,七窍出血,身躯在地面之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看到水生动手,蝶衣手中光影一闪,两枚弯刀自行飞出,冲进了妖兽群中,惨叫声随后响起,片刻之间,十几只妖兽已然身首异处,浓浓的血腥味随之传开。
其它的妖兽受惊之下,纷纷止住脚步,狂吠着聚在一起,不肯离开,离着水生、蝶衣二人有二三十丈之远,围成了一个半圆,口中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吠叫。
一团团淡淡的赤红色光焰从众妖兽口中喷出,把周围漆黑的地域照的有了几分亮光。
这些妖兽虽然口中能够喷吐出烈焰,却似乎不是纯粹的火属性灵兽,并不能用烈焰发起攻击。
四条妖蛇口中嘶嘶作响,似乎也想冲上前去,水生暗自好笑,这四条妖蛇已然失去了法力,又岂是这些中阶妖兽的对手?祭出灵兽袋,把四条妖蛇收回袋中,手中翠芒一闪,弦影笛在手中化作四尺来长。
几年来,这枝玉笛还没有派上过用场,此时此刻,想要节省法力,此宝无疑是一件利器,虽说只是一件普通的高阶法宝,对付这些中阶妖兽却是再好不过。
看到水生祭出玉笛,蝶衣这才伸手召手两枚弯刀,果然如水生所说,仅仅十几刀过后,法力已经损耗不少,只怕未等把这些妖兽杀光,体内刚刚恢复的法力又会化为乌有。
只见水生不慌不忙地把玉笛凑到嘴边,修长的手指跟着弹动起来,笛音方一响起,就是清扬激越,片刻过后,已变得铿锵刺耳。
“勾魂魔音”催使之上,岂是这些中阶妖兽可以抵挡?
到了这时,这些妖兽才知道害怕,不知道是哪只妖兽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带头而逃,一众妖兽顿时乱成了一团,吠叫着掉头向远处逃离。
只可惜已经慢了一步,笛音如同催命一般,众妖兽只感到体内气血沸腾,不能自制,不多时,逃在最后面的几只妖兽已经口鼻出血,一头栽倒在地,随后,一只接一只,扑扑通通地倒在地上,心脏爆裂而亡,就连最远的那一只,也没有逃出五里之遥。
一曲奏罢,水生体内刚刚恢复的二成多法力,又少了半成,法力恢复起来缓慢,消耗起来却是快得很。
望着一地尸体,水生突然意识到,这些妖兽竟然没有一只腾空而起逃遁的,想到此处,提起真气,纵身向空中跃去,没想到,离着地面有十几丈高度,就再也无法飞起。
第四卷第一百一十二章对峙
水生面色不由得难看起来,喃喃自语:“禁空禁制!”
袍袖一抖,一道青光飞出,青蛟剑在空中化作五尺之长,嗡嗡作响,抬手冲着长剑击出一道法决,长剑刷地一声向远处飞去,还好,虽说速度慢了数倍,却还能够激发出力道,心随意动,长剑向着地面斩去,一声巨响过后,长剑钻入坚硬的地面中不见。
水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但法宝祭出的速度慢了数倍,力道同样弱了几分。
看到水生的动作,蝶衣背后银光一闪,双翼浮出,轻轻扇动,向着空中高飞而起,同样,离着地面十几丈高度,已然无法飞起。
二人面面相觑,脸上同时露出一丝苦笑。
“阿弥陀佛!小友准备一直待在此处等待恢复法力吗?”
大觉和尚苍老的声音突然在水生耳畔响起。
水生伸手搔了搔头皮,苦笑道:“前辈醒了,实在抱歉,此处也不知道是何等险境,也不知道如何离开,想要回到九州,只怕更难了!”
“如果这都不醒,老衲这缕神魂也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大觉和尚的话语中有着一丝凄凉,却也有着一丝揶揄之意,随后继续说道:“小友无需自责,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别说老衲只是一缕残魂,即使回到当日的化神境界,同样会有求不得的事情,小友当下要做的是摆脱眼前危机,然后再却寻找离开此地的办法,至于老衲能不能随小友回到九州。那就看天命吧!”
“听前辈的意思,难道有什么发现不成?”
水生顿时警觉了起来。大觉和尚的神念之力可是比水生要强大不少,又和不死王的神魂纠结在一起千年之久。只怕有什么鬼道秘术,能够在这煞雾之中保持神念不失。
“小友有没有想过,方才的这些妖兽所为何来?老衲已看过了,方圆百里之内,都是沙漠,如今至少有十几只失去法力的高阶妖兽处在这沙漠之中,至于中、低阶妖兽和鱼虾之物,更是数不胜数,接下来。只怕会有更多更强大的妖兽过来觅食,小友若是不趁现在去寻找一处安全之地藏身,到了那时,又该如何自处?”
大觉和尚不急不缓的声音在水生耳畔回荡,水生不由得浑身打了个激凌,暗自感激,方才只顾着防范天鬼上人等人会不会前来寻找,却没想到,更危险的。只怕是此处秘境之中土生土长的妖兽和生灵,身处荒漠,四周空荡荡无遮无拦,也无法在此布设法阵。上百只噬魔犬爆体而亡,血腥味越来越浓,真要有法力尚存的高阶妖兽闻风而来。肯定是难以应付。
“多谢前辈提醒!”
水生发自肺腑地道了一声谢。
这些中阶妖兽的妖丹已经难入法眼,当下最要紧的是离开此处。找到一处安全的藏身之地才是最重要之事。
望了一眼正在收取妖兽妖丹的蝶衣,说道:“走。离开此处!”
虽说无法凌空御虚,即使真气流动的速度缓慢了数倍,水生奔行的速度也远非常人可比,一团白光从脚底生出,托起身影浮离地面三尺多高,一步跨出,已有数丈距离,走动之间轻快迅捷,远比方才的那群噬魔犬速度要快上许多。
蝶衣看着满地的妖兽尸体,目光中露出一丝不舍之色,这些妖丹再是不济,里面蕴含的精元也能够增进法力,方才,蝶衣已经接连吞食了七八颗妖丹,拿来饱腹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看到水生走远,轻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水生对眼前的漆黑夜色已经慢慢适应,即使不祭出法宝,目光也能看清楚几十丈内的物事,至于蝶衣,在这阴煞之地,法力的恢复速度似乎比水生还要快上一些,想必是在六梵界内自小就适应了煞气的原因。
有大觉和尚的指引,两道光影一前一后向着某个方向而去。
因为黑暗,并不能准确地估算出时间,差不多半天时间过去,脚下依然是连绵不绝的低矮沙丘,一路走来,起伏不平,一个沙丘连着一个沙丘,没有一棵植物存在,也没有湖泊河流,全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细沙,沙子的颜色也不是黄色,而是灰黑之色。
一路无惊无险,遇到的十几只高阶妖兽,全部和碧鳞妖蛇一般,失去了法力,水生和蝶衣二人毫不客气地把其一一杀死,只可惜,这其中只有一只七级妖兽。
远处天空中不时闪过一道雷光,雷光在黑暗的天空中竟然呈现出湛蓝之色,雷光闪过之时,总能把地面上的沙丘照的通明,诡异之极,水生、蝶衣二人前去的方向,正是雷光生出的地方,对于失去光明的人来说,再没有比光明还要稀罕的东西。
连着走过几个较大起伏的沙丘之后,水生突然停下了身影,双眉微微一皱,放开神识向着左侧方向扫过,一路走来,水生并没有全力奔行,不但没有耗费多少法力,体内的法力还在慢慢恢复,如今,法力已经恢复了三成左右,神念也已经能够探查到二十多里之外的事物,无须大觉和尚再去耗费神魂之力。
等到蝶衣跟了过来,冲其低声吩咐几句,随后,二人各自把显露在外的法力收敛一空,加快脚步,改变方向,向着左侧悄悄走了过去。
离着二人十多里远近的一处沙丘之上,五名身材异常高大的男子站成一排,手中各自握着一杆前粗后细一丈多长的黑色大棒,正在和对面沙丘之上的一群男女对峙。
这五名男子,身高足有一丈有余,都是正当壮年的三四十岁模样,高鼻深目,肌肤黝黑,相貌丑陋,身着兽皮制成的衣衫,裸露在外的肌肉虬结有力,粗糙不平,看起来和人族修士大为不同,似乎和夜叉族修士有几分想像,却又比夜叉族修士的相貌生得耐看一些,手中的黑色大棒,也不知道是何物铸成,隐隐有一道道深蓝色的符文一闪一闪,前端有碗口般粗细,后端却只有小童手臂一般,正好一握。
其中一名男子除了左手持着一杆大棒,右手之中还高举着一根火把状的长棒,把周围数百丈外的物事照得通明。
在这五人身侧,各自站着一只高约两丈,身长四五丈的巨虎,五只妖虎,生得几乎一模一样,皮毛灰黑相间,口中锋利的獠牙足有半尺之长,看起来威风凛凛,五只妖虎的背上,各自放着几只水桶般粗细一丈多长的黑色皮袋,鼓鼓囊囊,其中有几只皮袋还在一动一动,似乎皮袋之中装有什么活物一般。
五人对面,一条十几丈长的暗红色飞舟静静悬浮在沙丘之上,离着地面有三四尺高。
飞舟前端,立着一根碗口般粗细的黑色杆柱,杆柱顶端铸有一盏暗红色的莲花古灯,一层层莲瓣栩栩如生,亮白色的灯芯足有一尺多长,散发出一团白蒙蒙的光影,把飞舟上的男男女女都罩在灯影之中。
飞舟之上,十多名年轻男女同样一字排开,和五名壮汉紧张对峙,这些男女年龄看起来都不大,仿佛在二十上下年纪,相貌和南华州人族颇为相似,无论男子,肌肤皆是白皙光滑,和对面五名壮汉形成强烈的反差,这群男女,虽说身上衣衫的颜色各不相同,却穿着式样相同的暗红色无袖短甲。
一多半的人手都持着一把漆黑长弓,腰间也都有一枚箭壶,里面各自有着十几枝长箭,长箭的箭头呈现深蓝之色,似乎涂抹有什么毒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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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一十三章尘舞、红莲
另有几名男女却各持一杆和身上短甲同样颜色的暗红色长矛,矛尖锋锐,各自闪烁着一团淡淡的烈焰,无论是短甲,还是长矛,似乎都是一些火属性宝物。
不远处,平南宗的那名青袍儒生和银甲少女并排站在两拨人众之间,一副惊惶无助的神情,面色阵青阵红,一下子把目光望向这边,一下子又把目光望向那边。
“这两人是我们先发现的,要带走也是我们带走,我劝你们敢快让开,否则的话,莫怪不给你们留情面。”
五名壮汉为首之人扬了扬手中漆黑的大棒,嗡声说道,此人脸上刺着一道道诡异的刺青图案,仿佛刻的是什么符文,声音如同雷鸣一般,话语却和南华州语言没有多少差别。
听到男子的话语,身侧的几只巨虎同时昴首发出一声吼叫,吼声嗡嗡作响,远远传出五六里地。
对面十几名青年男女听闻虎啸,再看到几只巨虎跃跃欲试的神情,面色不由紧张起来,一个个挽弓搭箭,描准巨虎。
一名身材高挑丰满的女子,单独站在飞舟最前方的灯柱之下,显然是首领之类,听到刺青壮汉的言语,嘴角边却浮出一丝讥笑之色,双眉一扬,开口说道:“尘舞,休要拿大话来吓唬姑奶奶,你若是不怕这些虎兽夭亡,那就来试试看,这两人明明是姑奶奶先发现的,只不过有事耽误了一下,才被你们捷足先登而已,什么时候变成是你们先发现的了?再说了。他们身为人族,又是我们南华州修士出身。怎会和你们修罗族后裔混在一处?”
女子的声音同样尖利高亢,神态更是嚣张强横。似乎根本就没有把对面五人和那只巨虎放在眼中,仔细看去,女子的腰间大大小小竟然放着五六只储物袋。
随后,女子把目光望向青袍儒生和银甲少女,嘿嘿一笑,又说道:“喂,你们两个说说,是要到我人族之中居住,还是要和这些修罗族蛮人一道。我可告诉你们,若是到了他们那里,这位姐姐只怕就会发现一下子多出来几十名丈夫。”
听闻此语,银甲少女面色更是难看,情不自禁地向着青袍儒生身侧靠过了一些。
这二人如今法力全失,就连神念也只能勉强探视到两三千丈之外,虽说这群身着红色短甲的男女,只是一些金丹初期和炼气七层左右的修士,这名为首的丰满女子却是一名不折不扣的金丹中期修士。
对于这二人来说。别说是这名丰满女子,就是那几名手持弓箭的炼气期修士都有能力随手置其生死。
至于对面的五名壮汉,身上显示的灵压古怪之极,根本看不出其法力高低。从那五只巨虎身上冲出的灵压来看,似乎是四级巅峰的妖兽。
“哼,只有你们这些愚蠢无知的人类才会有这样的奇怪念头。一名女子有几十名丈夫有什么不好,在我修罗族中。这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另一名壮汉接过话头说道,一边言语。一边描向银甲少女圆圆的脸蛋,目光中露出一丝兴奋之色,伸出舌头,舔了舔厚厚的嘴唇,喉头一阵滑动,咽了口吐沫。
银甲少女虽说肌肤黝黑,长相一般,毕竟是一名女子,听闻此言,一阵哭笑不得,自己一名修炼了几百年的老太婆,竟然被人如此色迷迷地盯上,实在是郁闷之极。
何况,对方还是什么修罗族后裔,若不是法力全失,就凭这充满猥亵之意的目光,早就要了他的小命。
想到此处,不由分说地拉起青袍儒生,向着飞舟走去。
五名壮汉面色顿变,那名叫尘舞的男子目中冷光一闪,说道:“你二人法力已失,到了明皇城中最多是苟活几年而已,他们若是发现你们没有利用价值,说不定顺手就杀了你们。若是到黑石城去,那可就不同,我等一定奉你二人为坐上宾,想你二人之前身份何等贵重,难道愿意去自取其辱吗?”
听闻此言,青袍儒生和银甲少女同时停下了脚步,目光犹疑地望向对面的一群男女。
丰满女子神情不变,伸手抚了把额前青丝,嘻嘻一笑,说道:“两位道友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两位能够在修罗煞雾之中保住性命,神通自然不小,到了明皇城中,若是肯听从明皇大人的安排,修习邪月神功,说不定还可以恢复法力,几十年后,超越我等,重新回到元婴境界,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们相信她说的话吗?几万年下来,明皇城中又有哪一名外来的修士能够恢复法力,修炼到元婴境界?若真如此,明皇的地位还能保得住吗?红莲,你敢以心魔立誓,说你不是因为贪图这两人身上的灵石和法宝?”
“那么你们呢,既然你说得光明正大,这样吧,这二人身上的储物袋我们拿走,这两人交给你们如何?”丰满女子反唇相讥。
青袍儒生和银甲女子面面相觑,心中却沉到了谷底,看来,这些人所要争的东西乃是二人身上的灵石法宝,至于二人的死活,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中,如今虎落平阳,也只能由得着这些小辈糟践。
“哼,这二人是老夫的,谁也动不得!”
一声阴冷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听到声音,青袍儒生和银甲少女原本就难看至极的面容更是变得苍白无血,这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天鬼上人,听其语气,根本就不把眼前的这两拨修士放在眼中,只怕是法力未失。
红莲和尘舞二人自然也感受到了天鬼上人声音里的霸横之意,面色各自一变,扭头望向一处黑影之中,以二人的神通,竟然没有发现有人逼得如此之近。
天鬼上人双手倒背,施施然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团淡淡的黑雾把其身影给罩在其中,火光照耀之下,面容若隐若现。
仿佛感受到了威胁,五只巨虎不安地骚动起来,其中有一只巨虎大嘴一张,冲着天鬼上人不客气地吼叫起来。
天鬼上人冷冷一笑,右手随意一抬,黑光一闪,隔着十多丈的距离,一只大大的黑色爪影出现在了巨虎的头顶之上。
爪影向着下方一抓,正好抓在了巨虎的脖颈之上,一抬,随手一抛,那只身高体阔的巨虎身影腾空而起,向着远处飞去。
“轰”的一声,巨虎连带着身上的几只黑色皮袋同时撞进了沙丘之中,沙尘飞扬,巨虎挣扎着半天爬不起来,这一次,嘴巴老实了不少,就连哼哼也不敢哼哼。
爪影闪过之时,另外四只巨虎以及五名壮汉身周顿时被一股巨力笼罩,再也无法动弹分毫,眼睁睁看着爪影落下,巨虎飞了出去,却无力阻拦,一个个心惊肉跳,面色如土,生怕那只漆黑的爪影下一刻落在自己身上。
还好,那道爪影“砰”的一声闷响,在空中自行碎裂开来,化为一团黑光,消失无踪。
天鬼上人阴冷的目光在五名壮汉身上一一扫过,重新把一只右手背到了身后,似乎没有向几人再次出手的打算。
即便如此,五名壮汉依然是冷汗透衣,只感到天鬼上人的目光如同刀锋般锐利,把几人的脸颊割的生疼生疼。
天鬼上人的目光已经落在飞舟之上的一众男女身上,在众人脸上身上滑过,盯着红莲腰间挂着的几只储物袋看了一两眼,这才落在青袍儒生和银甲少女的脸上。
第四卷第一百一十四章震惊
飞舟之上的十几名男女,在天鬼上人目光扫过之时,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心中压抑之极,体内的法力一下子被其看了个通透,无不感到心惊胆颤,脊背发凉。
随着天鬼上人的走近,青袍儒生和银甲少女情不自禁地各自退后几步,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红莲感受到从天鬼上人身上冲出的强大威压,心惊肉乱之余却又似乎想起了一件事情,畏惧之心顿减,反而是一阵狂喜,恭恭敬敬地冲着天鬼上人拱手施了一礼,说道:“见过前辈,敢问前辈是否来自仙界,前辈能够在修罗秘境之中法力不失,修习的想必是仙界功法,不知道能否请前辈到明皇城一聚,和明皇大人共商大计。”
“仙界功法,嘿嘿,老夫怎么不知道自己修炼有此等功法?”
听闻此语,天鬼上人脸上浮出一丝古怪的表情,盯着红莲丰满的胸膛多看了几眼,随后又说道:“至于法力不失,又有什么稀奇,尔等体内不是同样有法力存在吗,难道修习的全是仙界功法不成?对了,不知道你说的大计又是什么?是把这修罗族后裔盘踞的黑石城夺到手中,还是离开这黑漆漆的鬼地方,回到人界?”
对于天鬼上人火辣辣的目光和调侃般的言语,红莲不但没有羞怒,反而双目一亮,伸手抚了一把额前青丝,挺了挺胸脯,搔首弄姿地露出一脸媚笑,说道:“前辈太过自谦。据晚辈所知,在这修罗煞雾之中。能够保持法力不失的,几千年下来。似乎还没有,甚至有把魔道功法修炼到化神境界的前辈,到了这里后也会失去法力,沦为一名凡人,前辈法力能够不失,定然是刘长老占卜所言的仙界贵人。”
看到天鬼上人没有打断的意思,继续说道:“至于晚辈等人,打小就出生在这修罗秘境,能够借着煞气修炼一些浅薄功法。并不算什么太难之事,不过,想要踏入金丹境界,已经是千难万难,根本无法和前辈相比?实不相瞒,历任明皇大人和前辈都是抱着一样的心思,想要破开此处禁制,回到人界,此次。几位长老耗费法力和寿元撕裂空间,才请到了前辈,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前辈若是能够和明皇大人一道。完成此举,自然是整个明皇城中万千同道的救星。”
和红莲一样,飞舟之上的十几名年轻男女目光中同样露出兴奋之色。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望向天鬼上人的目光顿时由畏惧变成了崇敬。
听着红莲侃侃而谈。天鬼上人心中却是暗自震惊,自己之所以能够回复三成法力。全仗着几十年前的一次机缘,几十年前,天鬼上人无意中在一处上古魔修的坐化之处,得到了一套完全不同于任何魔道功法的真气运行法门,三只夺命天魔的本体人偶,一件完好无缺的高阶魔晶傀儡,还有体内那件黑砖至宝。
三只人偶之中蕴含的魔煞之气,隐隐和此处修罗煞雾中的煞气一般无二,几十年吸收同化下来,早已和自己融为一体,这才没有在修罗煞雾之中完全丧失法力,至于那套真气动行的法门,更是让其利用此处的煞气恢复了部分法力,否则的话,仅靠以前修炼的魔道功法,只怕同样无法恢复法力。
至于红莲说到的撕裂空间,震惊之余更是让其怦然心动,能够撕裂空间,那该是何种神通,别说是元婴修士,就连化神修士都难以做到这一步,除非是天上真仙。
心中震惊,脸上却是神情不变,大模大样地问道:“听你的意思,这些修罗煞雾之所以能够在修罗海中把我等给卷到此处,是人为操控的了?”
“也可以这样说,但也不全是人力所为,想要撕裂空间,放逐煞气,吸纳灵气,还要看绝灵谷中煞气聚集的程度,如果煞气积聚过多,绝灵谷外的上古禁制就会自动启动,而这些上古禁制之中的灵力经过长时间的损耗,早已缺失,虽然能够启动,却不能完成最后的几个步骤。每当此时,我明皇城几位长老就会主动出手,借助灵石法宝之力激发禁制,帮助这些禁制来撕裂空间,疏散煞气。只有这些煞气流散掉一部分,阴煞之境中的生灵才能保得住性命。晚辈法力浅薄,身份低微,这些事情都是明皇大人以及长老会长老所要操心的事情,晚辈也是略有耳闻而已,若是前辈愿意到我明皇城去,以前辈的神通,这些秘密也就不是秘密。”
红莲话语之中巴结之意甚是明显,似乎是在暗示天鬼上人,到了明皇城中,以其神通,只怕就能得到长老之位。
随着二人一问一答,天鬼上人的面色越来越和善,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威压也越来越淡,尘舞以及另外四名壮汉的惊惧心情跟着慢慢消失,至于那只巨虎,早已灰溜溜地重新回到了主人身边,看来,天鬼上人方才也只不过是吓吓它而已。
发现天鬼上人似乎对加入明皇城渐渐动心,五名壮汉的神色顿时不自在起来,聚在一处,用着另一种语言在低声商议起了什么。
至于两位平南宗修士,看到没有人注意,悄悄地向后退去,躲进了阴影之中。
瞧准机会,尘舞同样向着天鬼上人躬身施了一礼,嗡声说道:“这位前辈,以您的神通,何必到明皇城这种小地方,我黑石城才是整个修罗秘境的中枢所在,至今城中还有几处上古大神通修士坐化之时遗留下来的洞府秘殿未能开启,据说,在这些上古秘殿之中,不但有上古修士的秘宝法术存在,甚至还可以从中找得到去往上层界面的通道和办法。若是前辈肯到我黑石城中去,城主大人一定会奉前辈为首席长老,给予前辈最尊贵的待遇,一起来解开这些上古秘殿的禁制。”
“哦,还有这样的好处?那老夫可就要考虑考虑了,对了,敢问城主道友是什么境界。”
听到有上古秘殿存在,天鬼上人伸手轻抚长须,把目光转向尘舞一方,心中不禁怦怦乱跳,神情却是没有看不出有一丝变化。
尘舞丑陋的面容上少见地浮出一丝巴结的笑容,再次施了一礼,说道:“不瞒前辈,城主大人如今的修为,拿人族的境界来划分的话,已经踏入了元婴中期境界,乃是整个修罗秘增之中神通最大之人。”
说到元婴中期境界之时,目光中明显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天鬼上人细长的双目之中却是精光一闪,口中不慌不忙地问道:“你确定城主道友有此神通,如果黑石城中没有法力达到元婴中期境界以上的修士存在,老夫可没有心思在黑石城浪费时间!”
“前辈放心,小人的恩师就是城中长老之一,又岂敢拿此事来欺骗前辈?城主大人早已在百年之前进阶元婴中期境界。”
尘舞的脸上写满了真诚。
“哦,那么黑石城有几名长老呢,这些长老又是什么境界?”
“长老会中如今共有五位长老,除了城主大人之外,其它四位长老都有元婴初期的境界,虽说比明皇城中少了一位长老,我黑石城的实力却要强过明皇城,前辈尽管放心!”
听闻此言,天鬼上人何止是放心,简直是心花怒放,躯体被毁坠入险境的惊慌、郁闷霎那间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感到眼前几人的面容看起来那么顺眼,就连脚下的沙丘也变成了云朵一般,暗道自己时来运转。
第四卷第一百一十五章拆台与斩杀
此时此刻,对天鬼上人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夺舍一具合适的躯体来恢复全部神通,虽说有夺命天魔的人偶灵躯可以暂时驱使,天鬼上人心里却总是不踏实,一旦这三具人偶之中蕴含的精纯魔晶被耗尽,自己的元婴又做何自处?没有躯体,只怕随时都会有要命的危险。
天鬼上人之所以在众人面前现身,无非是想把这名平南宗青袍儒生的躯体夺舍而去,此人好歹也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无疑是最佳的夺舍对象,如今听闻黑石城城主也是元婴中期修士,马上改了主意。
只要能够给以时间恢复全部法力,对付一名元婴中期修士,似乎也不是多难的事情,毫无疑问,这名能够在煞气之中修炼到元婴中期境界的“城主大人”,远比眼前这名无法回复法力的青袍儒生要强上许多。
更何况,黑石城中还有什么“上古秘殿”,既然此处空间是从上界而来,说不定还真有什么仙家功法和宝藏存在,至于能够就此踏入上界更是让人如同飘在云朵一般舒爽。
就连化神修士跌落此境都是法力不保,偏偏自己却能恢复法力,岂不是天意?难道说,自己否极泰来,福星高照?
心中波澜起伏,热血沸腾,神色却是依然不变,转身望向红莲,又问道:“那么明皇道友呢?”
“明皇大人的境界,晚辈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大人已经进阶元婴境界几百年之久,听说前段时间还获得了突破。前辈有所不知。黑石城是修罗秘境的中枢不假,可这些修罗族人说的话语又岂能全信。据晚辈所知,凡是外来修士能在黑石城中得到重视的。都是女子,而且那些上古秘殿也从来没有人能打开过,否则的话,修罗族人岂能把其留到现在?明皇城就不同了,城中居住的乃是我人族修士,前辈在明皇城中生活,应该更为习惯才是,而且当年那名化神修士的衣钵还完整地留在明皇大人手中。”
红莲不服气地瞪了一眼尘舞,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不过,听其语气,这位明皇大人,显然还是一名元婴初期修士。
这二人各自拆台,不遗余力地拉拢起天鬼上人来,也难怪,在这元婴修士即是顶尖战力的绝境之中,能够拉拢到一名元婴修士,付出多少代价都值。何况,从天鬼上人方才随意击飞巨虎,却不把其杀死的神通,只怕在元婴期修士之中也是法力高深之辈。
天鬼上人却是面色突然一板。冲着红莲说道:“既然大家都是人族修士,红莲道友又为何杀了老夫的两名同门?”
说罢,背在身后的一只右手再次伸了出来。冲着红莲挂在腰间的几只储物袋一招,几只储物袋顿时从红莲腰间飞起。向着天鬼上人飞去。
红莲只感到身周一紧,再也无法动弹分毫。眼睁睁看着几只储物袋到了天鬼上人手中,却无力阻挡。
看到天鬼上人变脸,再听到天鬼上人话语中的不善之意,心中不由得怦怦乱跳,脱口说道:“前辈误会了,那两位道友并不是晚辈所伤,而是亡在一群噬魔犬的爪牙之下,这里有许多同道可以作证,只怪晚辈去晚了一步,虽说击退了妖兽,却未能救得这两位道友的性命。”
“是吗?老夫一路走来,怎么没有看到什么噬魔犬?”
天鬼上人阴冷的目光盯着红莲的面容看了又看,随后又在飞舟之上一众男女脸上一一滑过,仿佛是在看红莲有没有说谎一般。
飞舟之上的一众男女在天鬼上人夺取储物袋之时,同样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束缚下来,几名法力浅薄的练气期修士甚至经脉逆转,气血沸腾,不由自主地跪倒在飞舟之中,一个个面色惨变,心中怦怦乱跳。
此时看到天鬼上人刀锋般的目光逼了过来,顿时有几名胆大之人忙不迭地说起之前看到的一幕,替红莲开脱,也替自己消灾。
尘舞等五名修罗族修士,看到天鬼上人和红莲一方闹僵,却是一个个暗自开心,有心想火上浇油,扇扇阴风,却也不敢随意造次。
这五头巨虎,平日里凶悍之极,比五人的神通还要强上一筹,若不是体内被人下了禁制,根本就不会听五人指挥,此时看到天鬼上人,却是一副病猫的模样,叫都不敢叫出声来,足以证明天鬼上人神通之强。
“老夫让你们走了吗?”
天鬼上人突然转过身来,把目光望向悄悄溜开的青袍儒生和银甲少女,大手随意一挥,一道黑光飞出,卷起躲进暗影之中的二人,飞了起来。
“扑通”一声,黑光闪过,二人的身影同时跌落在天鬼上人面前的沙丘之上,躺倒在地,身周空间一紧,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你二人不是追老夫追得很起劲的吗,现在怎么不追了呢?”
天鬼上人的面容之上闪过一丝狞色,话音未落,伸手冲着青袍儒生丹田之处随意一指,一道手指般粗细的黑光飞出,“砰”的一声闷响,儒生肚腹之间顿时破开一个茶杯般大小的破洞,此人法力已失,元婴无法遁出体内,眼睁睁看着黑光破入丹田,落在元婴身上,把其小小躯体给击得四分五裂。
光影一闪,青袍儒生腰间悬挂的储物袋顿时到了天鬼上人手中,天鬼上人手指轻弹,一缕红中带黑的烈焰从其指尖飞出,落在青袍儒生身上,“轰”的一声,青袍儒生尚未死去的躯体顿时被烈焰裹在正中,惨叫声,噼啪作响声随即响起。
诡异的是,烈焰就在银甲少女身侧,却没有烧到银甲少女分毫。
看到天鬼上人的辣手,周围的一干修士无不色变,银甲少女面颊抽搐,心胆俱裂,口中一阵阵发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却听到天鬼上人阴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姬老儿已经先一步去了九幽黄泉,你二人身为其同门,难道不该陪着其一同前往吗?”
正在此时,一道刺目金光呼啸着从天鬼上人身后飞来,看起来似乎不快,却是刷地一下,就到了天鬼上人背后,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枚尺许长短的六棱飞梭。
天鬼上人心中一惊,顾不得再向银甲少女动手,身影闪电般向一侧逃开。
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如何动作一般,一枚黑色断剑和一枚青色长剑一左一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附近空中,无论是天鬼上人是向左逃窜,还是向右逃窜,都躲不过长剑的斩削,除非他能遁地升空。
只可惜,即使天鬼上人法力恢复了三成左右,也无法遁地升空。
黑色断剑从天鬼上人的头顶之上一斩而下,天鬼上人的躯体顿时从头到脚被劈成了两半,诡异的是,躯体之中竟然没有血液喷出,反而涌起一团阴冷的黑雾。
随着两枚长剑而来的,还有一道赤芒,赤芒一闪,化作一枚拳头般大小的红色小鼎,只是一晃,已到了天鬼上人的头顶之上,鼎口朝下,滴溜溜旋转,“嗡”的一声颤动,刺目红光在空中爆开,鬼王鼎直径已然化作五六尺宽阔,一团赤焰从鼎中飞出,把天鬼上人身周十数丈范围全部罩在了其内,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鼎身之中飞了出来。
无论是天鬼上人身周阴气森森的漆黑魔气,还是天鬼上人的元婴、残躯,一个不留地被吸入鼎中不见。
第四卷第一百一十六章仙子
掉在坑中一次,只能说明倒霉,接连掉在同一个坑中两次,那就不能以倒霉来说事了。
天鬼上人能够两次中招,只怪他兴奋之余太过大意,同时跌入秘境,姬天易法力全失,被自己如同杀死一只小鸡一般轻松斩杀,已让他心中惬意之极,没想到这还仅仅是个开始,两大势力争相邀请,被人误认是天上真仙,接下来,似乎还有无数机缘等着,怎不让其飘飘然?
大意的结果,就是第二次被水生从背后偷袭得手,这一次,水生再也不会放其元婴逃遁。
鬼王鼎嗡嗡作响,眨眼间再次化为拳头般大小,一闪,没入一处沙丘之后的黑暗之中。
异变就在眼前,无论是五名修罗族壮汉,还是飞舟之上的一干男男女女,就连水生动手的整个过程都没有看清楚,眼前这令人敬畏莫名的前辈高人,神仙般的存在,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
沙丘上,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每个人咚咚的心跳,以及青袍儒生残尸上烈焰燃烧的噼啪响声。
一枚金梭,两枚长剑,在空中各自一闪,化为三道光影,同样向着那处不起眼的沙丘飞去。
天鬼上人到了没多久,水生和蝶衣二人已经隐匿身形到了附近,原本想听到一些更多的交谈,没想到天鬼上人竟然突施辣手。
虽说那两名平南宗修士和水生并没有交情,而且平南宗和自己似乎不睦,不知怎地。水生忽然间就想到了自己当年在裂空山失去法力之后的种种艰难和无助,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一团淡淡的白光散开。水生的身影从沙丘之后缓缓走了出来,蝶衣紧紧跟在身后。方才的偷袭,再次耗去了水生半成的法力,不过,在一群金丹、练气期修士面前,即使体内只有一成法力,水生也是不惧。
五名修罗族壮汉第一眼看到蝶衣,脑海之中就是一阵阵轰然作响,随后,脸上一个个露出难以置信般的表情。似乎想哭又想笑,有两名壮汉慌忙揉了揉眼睛,试图看的更清楚一些,随着蝶衣缓缓走近,那飞扬的银色长发,尖尖的耳朵,秀美的面容,愈加清晰,五名壮汉的眼睛早已经瞪得溜圆。身躯已经开始颤抖,面容之上全是虔诚之至的敬畏之色。
尘舞喉咙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丢下手中大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在这沙丘之上磕起头来。
另外四名壮汉看到尘舞如此,不再犹豫,同样各自抛下手中大棒。匍匐在地。
五个人口中同时说着含混不清又急又快的语言,仿佛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念着什么经文咒语,竟然不敢抬起头来再看蝶衣一眼。只是不停地磕头,磕头,磕头。
水生不由得楞在当场,不相信一般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又伸手摸了一把脸面,随后仿佛想起什么一般,扭头望向身后的蝶衣。
蝶衣同样满脸楞怔之色,完全摸不着头脑,却渐渐明白这些人是在跪拜自己,忍不住噗嗤一笑,飞舟之上灯影照耀之下,一张俏脸顿时明艳照人,不可方物。
飞舟之上的一众男男女女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早已惊呆,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这些修罗族壮汉突然发什么疯,虽说蝶衣看起来和人族修士是那么不同,比起修罗族女子,蝶衣的长相和人族反倒更为接近,修罗族女子一个个身材高大,长相丑陋,和蝶衣断然没有一分相似之处。
一个个把目光在水生和蝶衣二人身上打转,却发现二人显露在外的法力似乎低浅之极,甚至连红莲都不如,更无法和天鬼上人煞气冲天的威势可比,反而让人觉得非常容易接近。
可是众人方才却看得清清楚楚,面对几件法宝,天鬼上人分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眨眼间已被杀得干干静静,一个个心中迷惑不解,却也没有任何人敢开口议论。
天鬼上人被断剑诛杀,元婴被鬼王鼎收走,束缚在银甲少女身上的压力顿时消失一空,银甲少女缓缓睁开双眼,挣扎着爬了起来,随后,发现了异变的原因,看到水生和蝶衣走近,天鬼上人消失不见,顿时明白了一切,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犹如做梦一般,慌忙冲着水生深深施了一礼,涩声说道:“见道周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水生拱手还了一礼,淡淡一笑,说道:“道友无须客气,对了,在下还不知道道友如何称呼呢?”
“晚辈柴静!”
银甲少女一眼撇见身畔青袍儒生焦黑的残尸,再想起自己法力全失,只配被人宰割,就连这些法力远本比自己低浅的多的修士都可以任意作践,不由得黯然神伤。
就在此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兽吼之声,仿佛有不少种类不同的妖兽碰到了一处,互相之间起了冲突一般,其中还夹杂着几声雷鸣般的虎吼。
听闻兽吼,飞舟之上的一众男女纷纷把目光从水生、蝶衣二人身上挪开,转向兽吼声发出之处,各自放开神识扫了过去,红莲的目光却在水生和蝶衣二人身上打转,目光闪烁,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趴在地面之上的五名修罗族修士也是慌忙抬起了头来,一个个面色惊疑不定,五只巨虎听到同灰的吼声,却是毫不客气地昴首怒吼。
虎吼声方自响起,顿时有妖兽向着此处冲来。
尘舞扭头向兽吼声发出之处望了过去,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是难看,随后,双膝跪地,匍匐向前,手中一边比划,一边冲着蝶衣说出一连串又急又快的修罗族言语。
蝶衣嘻嘻一笑,耸了耸肩头,伸舌头做了个鬼脸,脆声说道:“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向我行此大礼,你站起来好好说话!”
五名壮汉听到蝶衣的南华州话语,不由得面面相觑,神情怪异。
随后,尘舞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从地面上一骨碌爬起身来,抱拳施了一礼,满面恭谨地用着南华州语言说道:“敢问仙子可是从上界而来,我黑石城一众族人已经等仙子等了万年之久,今日终于把仙子给盼到了,我等几人传承的上古语言说的不好,还请仙子见谅!”
敢情,此人以为蝶衣听不懂他们的话语,才用南华州语言来与他们打招呼。
蝶衣不由得咯咯娇笑,直笑得花枝乱颤,说道:“你可真有意思,我又不是你修罗族人,怎会懂得什么修罗族上古语言,再说了,我连百年寿元都没有,怎可能是你们等了万年的仙人,对了,你说说看,这远处的兽吼声是怎么回事?”
尘舞心中更加疑惑,伸手摸了摸脑门,满脸不解,大着胆子仔细打量了一番蝶衣,却也不敢违抗蝶衣的“命令”。
一边放开神识向远处查探,一边说道:“禀仙子,每当外界灵气进入修罗秘境之时,正是猎杀妖兽的好时机,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中,外来的妖兽固然因为此处的煞气失去了法力,原本生活在此处界面之中的各种煞兽也会因为煞气的减弱,灵气的增加,而神通大减。这次,我黑石城共派出了十六队勇士出城猎杀妖兽,前方想必是有另一组勇士遇到了妖兽,正在和妖兽拼杀。”
话音未落,神情却有了几分慌乱,扭头冲着四名同伴嗡声说道:“不好,黑面獾和噬魔犬后面跟有天狼蛛,快快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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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一十七章七星天狼蛛
水生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略感诧异地问道:“你说的是那十几只体长三尺的巨蛛,此蛛只是一些四级妖兽,值得你们如此害怕吗?”
无论是五只巨虎,还是尘舞、红莲,同样都有四级妖兽般的实力,就连巨蛛前方正在追逐另外两只巨虎的一大群獾兽还是另一群噬魔犬,似乎也都是一些三级、四级妖兽,若是尘舞不提,水生还以为这十几只巨蛛是想跟在獾兽后面捡些残尸尝尝。
尘舞随意撇了一眼水生,不去回答水生的问询,却把目光望向蝶衣。
看来,水生隐匿了真实法力,反倒让这群修士给小看了。
蝶衣面容一板,说道:“这是我家主人,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
听闻“主人”二字,尘舞嘴巴不由张得大大,两眼圆睁,盯着水生上下打量,看了又看,似乎想从水生身上看到超凡特异之处。
问你话呢?”
蝶衣看到尘舞不逊的目光,声音里不由带出了几分冷意。
尘舞终究不相信水生会是蝶衣的什么主人,却是不敢违逆蝶衣,恭恭敬敬地说道:“这天狼蛛虽是四级妖兽,却是铜皮铁骨,奇毒无比,喷出的蛛丝粘之立死,再加上速度迅捷,就是五级的煞虎兽遇上,都不敢与其一战。”
水生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原来如此,不过,在这群天狼蛛身后,似乎还跟着一只体型要大上倍许的巨蛛,这只巨蛛体表气息阴冷。看不出究竟是何境界,又是几级妖兽?”
听闻此语。尘舞一下子变得面色如土,再次放开全部神识。目光中的慌乱已然变成了恐惧,颤声说道:“七星天狼蛛,这肯定是七星天狼珠,仙子,还请随小的敢快离开此地,这七星天狼蛛与其它煞兽大不相同,乃是来自魔源谷的魔兽,最低也是六级妖兽的境界,口中喷出的蛛丝除了剧毒。还带有石化的功效,就连顶阶法宝碰到这些蛛丝,都有可能被其石化,城中长老见了此蛛都要退避三舍,只有黑石城护城神光禁才能挡得住此蛛的攻击。”
说罢,冲着身后的四名壮汉低声吩咐几句,捡起大棒,飞身跃上虎背,却又不敢逃离。反而把目光望向蝶衣,仿佛在等着蝶衣发号施令一般。
听到“七星天狼蛛”五字,飞舟之上的一众男女,同样一个个面色如土。发出一阵阵嗡嗡的低声议论,仿佛这七星天狼蛛是如何了不得的妖兽。
水生心中虽然对“魔兽”有些诧异,却也并不如何放在心头。
无论是从煞魔魔魂中得到的记忆。还是从遨烈口中得到的魔界知识,都让水生明白。在这人界之中,能够被称为魔兽的兽类。原比普通的妖兽要强大许多。
魔界之中,充斥着大量魔气,各种兽类无论灵智高低神通如何,世代都生活在魔气之中,自然而然就是所谓的魔兽,这些魔兽和人界的妖兽并无多少差别。
而人界之中很少有魔气存在,能够受魔气侵染而变为魔兽的存在,少之又少,一旦发生变异,化妖成魔,这些魔兽的身躯就会产生种种魔化迹象,而且性情会跟着变得狂暴嗜血,本身实力暴增,甚至比同阶妖兽强上一倍都有可能,更有许多不可思议的魔化神通,实在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从出生到现在,水生唯一碰到过有魔气之地,就是葬仙群岛,可是,千年以来,在这片辽阔的海域之中,成千上万的妖兽却没有听说过一只被魔化,此时此地,能有魔兽出现,难道说,这里有着比葬仙群岛还要精纯的魔气?还是说,这黑色的煞雾之中就蕴含有魔气?
水生早已察觉到,无论是红莲,还是尘舞,外露的法力似乎都和金丹中期修士不相上下,神识却与其不符,并不强大。
再想想自己直到现在神识也未能完全恢复,心中不禁暗自疑惑,难道说,此处的禁空禁制和神识受制,不是受到界面压制,而是源于煞气之中混杂的魔气?可惜,遨烈并不在此,无法向其问询,再看蝶衣的样子,显然也是懵懂不知。
就是不知道尘舞所说的黑石城城主以及众长老的神识究竟会有多强大,法力会有多深。
自从水生和蝶衣现出身形,红莲一直在静静观察着二人的一举一动,虽然这二人没有像天鬼上人那般来势汹汹,咄咄逼人,却因为五名修罗族男子的怪异举动,而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再看看那名平南宗银甲少女柴静对待水生的态度,红莲顿时明白,面前的这对年轻男女,虽说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力和身份只怕比天鬼上人还要强上一筹。
心中飞快地打着各种主意,瞧准水生的目光向着飞舟方向望了过来,慌忙冲着水生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说道:“这位前辈,这七星天狼蛛若是狂暴起来,随时可以越界击杀妖兽,不可力敌,晚辈愿为前辈带路,明皇城中禁制森严,却有应付之道,无论是妖兽还是魔兽,完全可以抵挡住任何攻击。”
无论怎么看,水生都像是一名人族修士,而且还是蝶衣的主人,红莲自然不敢对水生有任何怠慢,若是能把水生招徕回明皇城,那是肯定会立个一个大功,也许,城中刘长老占卜到的仙人,正是水生,而不是天鬼上人。
想到此处,神情不由得越发恭谨。
水生目光落在红莲身上,盯着其短甲仔细看了两眼,随后淡淡一笑,说道:“既然道友诚心相邀,明皇城周某一定会去,这样吧,你把这位柴道友带上,过些时日,周某会到明皇城中拜会明皇道友,到时候希望柴道友也能在场,周某还有事情要和她商议一二。”
虽说从天鬼上人手中救下了柴静的性命,水生可没有把她带在身边的打算,此女法力全失,只会是一个累赘。
听闻此言,红莲心中不由大喜,口中连声称是,慌忙飞跃至柴静身边,把其迎到舟中。
此女到这沙漠之中的主要目的,就是把这些坠入秘境的修士寻到并带回城中,至于城中长老如何处置,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事了,有心想问一下水生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到明皇城中去,看到水生把目光重新转向妖兽奔来的方向,似乎不愿再和自己多说些什么,只得作罢。
柴静心中一阵感激,有了水生这句话语,只怕自己在明皇城中暂时是不会受到什么非难。
飞舟虽然只能在距离地面两丈左右的高度飞行,速度却是不慢,片刻之间,已是消失不见,只在漆黑的天空中留下一条长长的红色光丝。
兽吼声越来越近,看到红莲等人离开,几名修罗族修士眼巴巴地望向蝶衣,似乎在等着蝶衣下令离开。
蝶衣双眉一扬,两眼一翻,不客气地说道:“既然知道有同族之人在后面有可能遇难,却撇开同伴逃亡,难道这也是修罗一族的传统?”
尘舞先是一楞,随后恭恭敬敬地说道:“禀仙子,城主大人有令,若是遇到无法抵挡的煞兽,即使手足兄弟在身边,也要在第一时间回返城池。仙子有所不知,黑石城中能够出城猎杀煞兽的勇士数量本就不多,任何一人的陨落,对本城来说,都是不小的损失。”
说出此番言语,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羞愧之色,看来,这种行径只怕正是黑石城修士的一惯作风。
第四卷第一百一十八章修罗秘境(一)
蝶衣却是一脸不满地撇了撇嘴,说道:“在我六梵界内,无论是夜叉一族,还是修罗一族,都不会在遇到危险时撇下同伴而不管,区区一些四级妖虫,就能把你们吓成这样?好了,你五人现在就回城去吧,至于我嘛,还要看看这七星天狼蛛长什么样子?”
五人面面相觑,却是不敢离开,尘舞沉吟了片刻主,小心翼翼地说道:“仙子神通广大,可是这七星天狼蛛实在不是易与之辈,不如这样,仙子若是真想看看此蛛的样子,不妨先回到黑石城中,由城中影卫把此蛛引到黑石城下,再看如何?”
“不用了,你们走吧,我可不喜欢别人看我如何施法诛杀此蛛!”
“仙子有所不知,若是城主大人知道我们遇到了仙子,却没有把仙子请回去,只怕我等五人会受到重罚,说不定就连小命也难以保住,还请仙子见谅。”
蝶衣对尘舞五人诚惶诚恐愁眉苦脸的样子仿如未视,反而不满地白了尘舞一眼,说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自己不提,又有谁知道你们见过我?怎么,看你们的样子,难道还想绑了我回去?”
听到蝶衣语气不善,尘舞连称不敢,五人低声商议了几句,只得悻悻离开。
看着五只巨虎绝尘而去,蝶衣这才问道:“主人,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到黑石城中看看?”
虽说拒绝了尘舞,蝶衣心中却如同猫抓一般难受,对黑石城充满了好奇。恨不得马上就到黑石城中看个究竟。六梵界中,修罗和夜叉一族虽说是近邻。却也没有多么和睦,反而经常是兵戎相见。难道到了这什么修罗秘境,事情就变了一个样?
“去自然是要去的,不过,仅凭这几人的寥寥几语你我又如何知道这黑石城的深浅?”
“主人的意思是,抓住后面的这两名修罗鬼问个清楚?”
蝶衣沉吟着问道。
水生淡淡一笑,身周爆出一团白光,身影在沙丘之上越变越淡。
远处,正有两只煞虎兽向着此处飞奔而来,四蹄生风。背上,各自驮着一名身着皮袍的壮汉,待到二人到了沙丘附近,两枚金光灿灿的拳影却凭空出现,几乎在同一时刻撞在了二名壮汉的头颅之上。
两只巨虎发现主人从背上飞了出去,心中各自一惊,没想到,又是两道拳影从空中无声飞出,一左一右撞在了两只巨虎的脑门之上。
水生和蝶衣二人的身影同时在附近浮出。蝶衣纤手一挥,祭出一只灵兽袋,无论是人还是兽,全部收入袋中。就连煞虎兽身上驮着的几条黑色皮袋也不放过。
“主人,杀了这些追来的妖兽吗?”
“不,那只七星天狼蛛既然被他们说的那么难缠。想必还是有些本事,我们还是先避开为好。让这些妖兽自已玩去吧,正事要紧!”
两道光影一前一后向着尘舞红莲等人遁走的方向而去。片刻之后,二人的身影在空中已是消失不见,身后的兽吼声随之越来越弱,虽说这批妖兽脚力不慢,却又哪里及得上水生二人的速度?
这片沙漠面积之大远超二人想像,再次向前走出大约一个多时辰,脚底下,依然是连绵不绝的沙丘,好在,眼前空中开始时不时出现一道道诡异的蓝光,把周围的景色照亮。
察觉到一众妖兽没有跟过来,二人在一处几十丈高的沙丘之后停了下来,蝶衣打开灵兽袋,把两只晕过去的煞虎兽和两名男子从袋中放了出来。
“你来护法,我要对这二人进行搜魂。”
水生也不啰嗦,冲着蝶衣吩咐道,随后,伸手提起一名男子的脖颈,走到一处较平坦的所在,盘膝端坐了下来。
足足有一个时辰过后,水生这才停止施法,站起身来,目光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喃喃自语:“没想到,这黑石城不但是修罗一族的重要大城,竟然和寒冥界还有关联?”
从二人的神识之中可以知道,这处叫做修罗秘境的空间,内部面积之大,远超想像,长宽究竟有多大,从未有人能够知道,就连城中的元婴长老也是不知,因为,秘境之中几十处凶险之地始终被强大的妖兽占据,想要穿过这些险地到未知的地域一探究竟,根本难以做到,正因如此,几乎就没有人能够把整个秘境探查个究竟。
从世代流传之中可知,此处秘境原本并不属于人界,而是在三万多年前从上界跌落的一块空间碎片,而这个所谓的上界,正是遨烈所在的寒冥界。
再想想自己从那名煞魔神魂之中得到的“修罗真魔功”,水生心中顿时生出种种异样感觉,难道说,那名煞魔的本体同样是来自寒冥界?可是如今与人界最为接壤的上界,分明是蝶衣所在的六梵界。
这块面积不小的空间碎片,甚至比整个九州大陆都要大上千倍,原本生活着无数个种族和数不清的生灵,在跌落人界的过程之中,受空间风暴和其它碎片的撞击,再次经历了几十次崩塌分裂,最后,才剩下了现在这么大,在这个过程中,生活在空间碎片地域之中的修士和妖兽,不是纷纷逃离,就是陨落而亡。
等到这块空间碎片完全跌落到人界,整个地域之中,相当于化神期以上境界的所有强者和妖兽早已荡然无存,就连元婴境界的存在也寥寥无几,至于普通的凡人和兽类,更是几乎灭绝殆尽,最终能够活下来的,全是居住在几座禁制强大仙城之中的修罗族低阶修士以及少部分凡人,至于其它种族,早已湮灭无存。
正因如此,这片地域才会被称为修罗秘境。
三万年下来,修罗秘境四周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少,受外界的影响也越来越少,最终演变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
此处独立的空间,从外表来看,究竟是一个小的如同芝麻粒般大小的介子空间,还是一个大的不得了的陆地,根本没有人知道,因为,三万年来,从未有人走出过修罗秘境,自然就无法看到此处空间在外面呈现何种样式。
至于被煞雾卷入此处的外来修士,同样没有人从外面发现过此处空间,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是扁是圆,也不知道它究竟是处在深不可测的修罗海海底,还是在九霄云外。只知道每次被煞雾卷入,再从空间裂缝中进入此处的修士,全部来自南华州,全部来自修罗海附近海域的几个国度。
正像红莲所说,这些外来修士一旦到了此处,法力就会在煞雾之中流失,变成凡人一般,再也无法从这独立的空间之中离开,走到修罗海或者是南华州任何地域之中,也没有任何修士能够在修罗海中找到这处空间的所在,以及其准确入口。
当然,这只是指的最近几千年,也许,在此处空间还没有完全成型之前,还是有幸运之极的元婴修士能够通过空间裂缝离开此地,否则的话,和此处空间紧密相连的海域也不可能被南华州修士称为修罗海,只不过,那些元婴修士在离开此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至于是生是死,去了哪里,谁也不知。
三万年以来,每当此处秘境之中的煞气聚集到一定程度,煞气的源头之一,灭灵谷外的上古禁制就会自动开启,在撕裂空间排出煞气的同时,又会把修罗海附近广阔海域之内的灵气以及鱼、虾、妖兽等物卷入其内,从而保持界面的稳定。
第四卷第一百一十九章修罗秘境(二)
最近几千年来,这种活动越来越频繁,空间中煞气积聚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让这些居住在此的修士深感担忧,却又无能为力。
在这片秘境之中,有着十几座各自相距并不算太远的废弃城池,这些城池原本就是由修罗族修士所建,城中居住的也是修士以及其后裔,随着秘境空间弥合,慢慢独立成型,三万年下来,原本充斥在整个秘境之中的灵气、魔气纷纷转化成了煞气,天空也跟着失去了光明,陷入到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没有光明,植物纷纷灭绝,兽类得不到繁衍,人口急剧减少,而有不少妖兽却慢慢发生了变异,能够在这阴暗之中繁衍生息,三万年下来,妖兽的数量越来越多,人类的数量越来越少,在妖兽的步步紧逼之下,十几座城池被逐一放弃,到了最近几千年来,只有两座最大最坚固的城池,被两大人族占据。
黑石城中的居民,绝大部分都是随着此处空间跌落人界的修罗一族后裔,仅有三成多的居民是和卷入此处的南华州修士联姻所生下来的后代。
而明皇城中的居民,九成都是三万年来误入此处的南华州修士所生下来的后裔。
至于遍布整个修罗秘境的妖兽,同样是三万年来两界妖兽的结合体,在这浓浓的魔气和阴冷的煞气之中,众妖兽经厉了一次次变异和传承,开始和外界的妖兽变得全然不同,随之出现了几种强大的变异生灵,比如能够在浓浓魔气中生存的七星天狼蛛。力大无穷脾性暴躁的独眼巨人,以及能够凭神通把修士神魂冻僵的雪妖狐。具有自愈之体的九头蛇蜥......
秘境之中,不但有沙漠。还有大片的山峰、湖泊、密林、泥沼等存在,两大城池附近,山谷、密林遍布,城池依山而建,临湖而居。
两座城池之中,居民所赖以生存的口粮,就是各种生活在城池之中以及城池附近的兽类、鱼类,以及时不时从空间裂缝之中跌落的鱼虾之物。
至于这片沙漠,离着两座城池却有不近的一段距离。在这沙漠之中,除了妖兽,并没有其它普通兽类和生灵,也没有任何植物,可就是这片沙漠,反而是那些不幸被卷入此处秘境的修士和妖兽最容易跌落的所在。
这些外来修士身上所携带的灵石、丹药、法宝,以及随其一起跌落在沙漠之中的高阶、中阶妖兽身上的妖丹,正是两大城池中修士最重要的修炼资源。
据说,在这处秘境跌落在人界之前。这片地域之中不但有大量的魔气,也有浓郁的灵气,两者相互间共生共存,比例均衡。灵脉、灵矿、魔坑、魔渊同时存在,这才有这十几座占地不小的修仙者城池。
据说,在这十几座城池之中。有五座城池之中都有相当于地仙境界的魔尊坐镇,至于相当于化神期境界的魔神。每座城池之中都有,这十几座由先贤大能率领修士筑就的城池。防御禁制自然不弱,其中大部分的护城禁制直接就建在了魔晶、灵石矿脉之上,几万年下来,无需添加灵力,就可以自行动转,却也有部分的禁制需要用灵石或者魔晶来启动和维护。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秘境的自成空间,这一切都在潜默移化地发生着变化,秘境之中的灵气、魔气纷纷转化成了煞气,煞气越来越浓,许多可以开采的灵矿、魔矿慢慢被煞气吞噬,被妖兽占据,城中的修士再也无法靠近这些灵石矿和魔晶矿,无力把其收回,灵石、魔晶等资源跟着越来越少,越来越珍贵。
如今,想要得到灵石和魔晶以及丹药宝物,只有两个途径,其一,就是从十几座废弃城池之中的一座座古修洞府之中去寻找;其二,就是从这些被煞雾卷进来的修士手中去找。
这两种途径,无论是哪一种,都充满了危险,两大城池之中的元婴长老,喜好的事情是在十几座废弃的城池之中猎杀妖兽,寻找仙缘,毕竟,只有实力强大的妖兽才能占据城池之中的一席之地,也只有这些妖兽的妖丹才能供元婴修士进阶使用,而且这十几座废弃的城池之中禁制犹存,这些元婴期修士还可以借助禁制之力或者是地形之利多所斩获。
至于金丹期、练气期修士,却不敢随意进入那十几座废弃的城池之中,原因无它,因为,在那些城池之中,大部分城墙之上还留存着强大的禁制,受禁空禁制影响,无法直接从城墙之上出入,若是被一群妖兽堵住城门或者堵在某个狭小的区域,反倒会丢了性命。
于是,这些金丹期修士、练气期修士往往会选择出城猎杀妖兽,寻找机缘,尤其喜好这些被煞雾卷入修罗秘境并且失去了法力的妖兽和修士。
这些修士得到的灵石、魔晶之物,通常要交出一部分到城中的长老会,以用于两大城池的防御禁制,至于丹药、法宝之物,却可以据为已有。
当然,根据上缴物品的多少,也可以得到相对应的丹药奖励,或者是其它好处。
所幸,这几座城池中原本居住着大量修士,即使魔神期以上的高阶修士全部灭绝,也有大量的功法秘术流传下来,这些修罗族后裔才能够在众多妖兽的环伺之下,一代代繁衍生息,没有亡种,没有断了香火。
灵魔二气和修仙资源的减少,导致这些修罗族后裔一代不如一代,到了近几千年来,能够修炼到元婴境界已是千难万难,化神境界想也别想,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出现一名元婴中期修士,想要进入元婴后期境界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两大城池之中没有神通广大的元婴修士坐镇,在一次次妖兽攻城之时,城中的修士和居民早已无法抵挡高阶妖兽的凶猛攻击,这些元婴修士如今正是整个修罗秘境之中的擎天巨柱和最宝贵的力量。
居住在几处险地之中的妖兽,不但有六级、七级妖兽,传闻中甚至还有八级妖兽存在,这些八级妖兽可不是那些元婴初、中期的长老可以抵挡,若没有这两座禁制强大的城池,也许此处秘境之中早已没有了人类生灵。
到了最近几千年,明皇城和黑石城这两座城池之中先后都曾缺少过元婴中期修士,在一次次的妖兽攻城之时,两大城池有好几次差点被妖兽群攻破。
好在,两大城池之中总会有一座城池之中拥有元婴中期修士,相互扶持之下,倒也艰难地保住了两大城池的安危。
尝到过苦头,从此以后,两大城池之中的元婴修士,总会把绝大部分的修仙资源集中在一名有可能进阶到元婴中期的修士身上,帮助其进阶,以保持最高战力的存在。
两大城池,两大种族之间虽然也时常会有小的摩擦存在,也会为了修仙资源或者口粮发生争执甚至争斗,却从来不会有大的战争发生,都在小心翼翼地共同维护着生存空间。
没有化神期以上的的修士存在,即使知道几处空间裂缝的准确位置,也没有人敢从空间裂缝之中走出。
对于那些没有灵根的普通凡人来说,自小就生活在这里,已经适应了这种黑暗的环境,短短几十年寿元,生死由命,并不会去抱怨什么。
身具灵根,寿元漫长的修士却是不同,无一不渴望着有一天能够走出此地,见识见识外面的花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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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二十章再遇螭蛟
故而,每当灭灵谷中的禁制出现异常之时,无需指派,两大城池之中的精锐力量都会四处寻找从天而降的修士以及失去法力的高阶、中阶妖兽,从他们身上获取希望和力量,等待着奇迹降临,也等待着得到更多的修仙资源。
正因如此,这片沙漠自然就成了重点蹲守的目标。
如今,黑石城中有五名元婴修士,而明皇城中则有六名元婴修士,双方的金丹期修士,则各自有数百人之多。
盘踞在几十处险地之中,能够在魔煞气之中来去自如的高阶、中阶妖兽,数量之多却是远远大于这些元婴、金丹期修士不知道多少倍,正因如此,两大城池之中的修士,一般情况下并不敢离城太远。
至于这几只煞虎背上驮着的几只皮袋,则是相当于储物袋之类的东西,存储空间却要比普通的储物袋大上几十倍,这些金丹期修士无法对付成群结队土生土长的妖兽群,对付起这些被煞雾卷入而失去法力的妖兽和修士,却是手到擒来。
故尔,每当有外界修士和妖兽被煞雾卷了进来,不但妖兽的妖丹会被采集而走,就连妖兽的躯体都会被带回城中。
看到水生停止了搜魂,站起身来,蝶衣这才好奇地打开一只皮袋,想一探究竟,这些皮袋看似做工简陋,却能隔绝神念探视。
突然,水生腰间灵兽袋中的紫翼飞龙一阵亢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般。
水生放开神识,细细扫过几只袋子。心中不由一动,其中一只袋子之中。除了装有几十只中阶妖兽之外,竟然还有一只身长数丈的蛟龙在缓缓蠕动。
打开袋子。翠芒一闪,一只五六丈长,通体翠绿的蛟龙出现在水生面前。
蛟龙硕大的脑袋一下子抬了起来,目光中全是惊慌之色,发现面前站立的水生,一对散发着淡紫色光芒的蛟目顿时瞪得溜圆,大嘴一张,口吐人言,说道:“怎么是你?”
看到这条熟悉的螭蛟。水生脸上随即浮出一丝笑容,伸手摸了摸鼻子,说道:“螭蛟一族不是擅长土遁之道吗,这满地的沙子,道友为何会被人捉了起来?”
螭蛟目光中露出一丝拟人化的懊恼之色,愤愤不平地说道:“我体内法力无法在这煞雾之中恢复,自然就无法土遁了?”
随后,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两眼再次瞪圆。惊叫道:“咦!你身上的法力竟然没有流失?”
水生嘿嘿一笑,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若是我法力全失,你已经被这些修罗族修士给捉到城中去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被切成了几十块,蒸煮着吃掉了!”
听闻此言,螭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露出一丝后怕之色,堂堂的八级化形妖兽。到了这里以后,竟然被几名金丹期境界的修士给随手捉了起来。随后,想起了什么一般,扭头望向那两名修罗族壮汉,狠狠地瞪了两眼,就要向二人游去。
“怎么,你想要吃了他们不成?”蝶衣笑嘻嘻地问道。
螭蛟扭头望向蝶衣,愤愤地说道:“难道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若是没有他们两个把你从沙漠中带出来,如今你已经葬身在那群噬魔犬口中了,你不觉得是他们救了你的命吗?”
“我......”
螭蛟明知道这两名修罗族壮汉没安什么好心,事情不是像蝶衣所说,却也拿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蝶衣围着螭蛟转了几圈,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口中啧啧赞叹,摇摇头,说道:“看来,只有把你给杀了才行!”
螭蛟听到蝶衣语气不善,瞳仁一缩,不由得退后几步,说道:“我和你无缘无仇的,你为什么要杀我?”
声音不小,话语中却透着一丝怯意。
“没有仇就不能杀你了吗?你每日里吞食的鱼虾和你都有仇吗?何况你身上的鳞甲如此好看,正好做一件衣衫来穿!”
蝶衣嘻嘻一笑,手中白光一闪,多出来一枚四五尺长的弯刀来,冲着螭蛟晃了晃弯刀,随着弯刀出鞘,一股冰寒的杀意从蝶衣身上透出。
“你不能杀我!”
螭蛟惊叫道,身躯蜿蜒着向后面退去,吓得瑟瑟发抖。
“为什么不能杀你,蛟龙一族没有一个好东西,在这大海之中强横霸道,见谁都想欺负,若是没有你们,我也不会掉到这黑漆漆的鬼地方,你放心,我一刀就把你脖颈斩下来了,一点都不疼的。”
蝶衣话语轻轻柔柔,仿佛是在开玩笑一般,弯刀之中却飞出一尺来长的刀芒,嗡嗡作响,向前一步跨出,弯刀离着螭蛟的脖颈已不到三尺。
感受到弯刀之中透出的寒意,螭蛟尖叫道:“不要杀我,我知道一处宝藏,可以告诉你!”
蝶衣嘴角边却浮出一丝讥笑之色,说道:“在这鬼地方,出都出不去,谁稀罕你那破宝藏?再说了,难道我不能先杀了你,再来对你的蛟魂逼问?”
螭蛟身形后退着向远处逃去,却哪里有蝶衣速度快,弯刀在眼前不停闪烁,眼看无法躲开弯刀,干脆放弃了逃跑,眼睛一闭,头颅往沙地上一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仿佛是一个受委屈的孩子一般。
蝶衣这才停下脚步,咯咯娇笑,手中光芒一闪,弯刀没入体内不见。
就连水生也是忍俊不禁。
同样是化形妖兽,龟妖奸狡霸道,金蛟王和死在水生手中的那条蓝蛟桀骜跋扈,可是这条螭蛟却是如同老老实实的小女孩一般,毫无心机。
她也不想想,蝶衣若真想杀她,还会和她废话吗,早就一刀斩了下来。
发现弯刀没有斩在脖颈之上,螭蛟慢慢止住哭声,偷偷睁开眼睛,看了看蝶衣和水生二人,眼睛一眨一眨,心中一阵发懵,不知道这二人为何又变了主意,不杀自己了,难道说,是因为自己的哭泣?
蝶衣冲其摆摆小手,豪迈地说道:“好吧,看在你上次帮过我家主人的份上,不杀你了,你自己走吧!”
听闻此语,螭蛟顿时破涕为笑,扭头就向远处的沙丘游去,没走出几十丈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又掉头游了回来。
“怎么不走了,想通了,要把身上的鳞甲献出来给我做衣衫吗?”
蝶衣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游回来一般,嘻嘻一笑。
螭蛟哼了一声,不去搭理她,反而游到了水生身侧不远处,抬起头来,说道:“若是你们肯把我一起带出这里,我可以去带你们找那份宝藏。”
水生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说道:“出去,谈何容易,实话告诉你,几千年来,还从来没有人能够从这里走出去。”
“那只是他们不知道怎么走出去而已,我们螭蛟一族有一位前辈就从这里走出去过!”
“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吓傻了吧,难道那条螭蛟在这里能够法力不失?”蝶衣满脸诧异,随后又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就在一百多年前,那时候,我还没有进阶到化形境界,虽说那位前辈当时失去了法力,却正好跌落在了一处湖泊之中,后来,无意间,它去到了一处寒潭,在那寒潭底部,有一处自成的空间,空间中有一条灵脉存在,灵气充沛,煞气却被潭水所阻,无法进入,能够让法力恢复,而且在那空间中,有着一处薄弱的空间蔽障,可以从那处空间蔽障之中破界而出,回到外界。”
第四卷第一百二十一章寒潭秘闻
看到螭蛟一副认真的样子,不似在说笑,水生顿时怔住。
从红莲、尘舞、天鬼上人的交谈以及方才的搜魂来看,最近几千年来,根本就没有人能够从此处出去过,原本心中大为绝望,没想到,转眼间,事情就峰回路转,难道还真有这么一处所在可以离开此处绝地?
不由得怦然心动,问道:“你确定有这处寒潭,这寒潭又在什么位置?”
螭蛟眨了眨眼睛,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那处寒潭在哪里,只听说那处寒潭的潭水冰寒彻骨,若是在里面待时间过长,就连九级的螭蛟都会被冻僵在内,那位前辈当日也是失去法力,被妖兽追杀,这才误入潭水之中,哪里知道那寒潭叫什么名字?”
水生沉吟了片刻,问道:“那它跌入此界所遇到的湖泊又是在什么地方呢,离这处沙漠可远?”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听说那处湖泊附近有着许多高山、密林,而且还有不少神通不小的妖兽。”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去找那寒潭,再说了,就连九级的螭蛟都会被冻僵在寒潭之中,我们又如何潜到潭底,找到那条灵脉所在?”
蝶衣不满地瞪了一眼螭蛟。
“可是你们手中有赤焰果呀?赤焰果中的火灵力之盛在这人界少有可比,难道还不能抵御寒气?”
时间一长,看到蝶衣的态度并没有那么恶劣,螭蛟心中也慢慢明白了方才蝶衣是在吓唬她。不服气地抢白道。
“听你的意思,上次从这里离开的那条九级螭蛟是完全恢复了神通才破开空间离开此地的?”
看到螭蛟点头。水生心中升起的希望一下子熄灭开来,蝶衣同样神色一黯。
螭蛟诧异地望着二人。突然间,心中也想明白了水生这句问语的含义,脑袋不由得耷拉了下来,半天无语。
化神境界和元婴境界,可谓是天差地别,化神修士已经能够初步调动一部分天地原气,直接利用天地原气来移山填海,行云布雨,元婴修士却只能把天地原气转化为真气精元。借法术和法宝之力行事,至于破开空间蔽障,化神修士也许还能做到,元婴修士却是想也别想。
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过了好半响,螭蛟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双目之中紫芒一闪,说道:“既然你能法力不失,难道不可以在这里进阶到化神境界吗?”
听闻此言,水生脸上苦笑之色更浓。伸手摸了摸鼻子,缓缓说道:“在下只是一名无婴初期修士,在这灵、魔二气稀薄的地方想要进阶到化神境界,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螭蛟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诧异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水生,说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一名元婴初期修士。若真如此,当日怎可能从那凶巴巴的老头手中逃脱。还能把紫晟道友给击败?”
听到螭蛟提及自己,灵兽袋中的紫翼飞龙一阵骚动。
“这头紫翼飞龙只不过是我的灵兽而已。别说是击败它,我随时可以把其杀死!”
水生的面色一冷,一边言语,一边引动设在紫翼飞龙身上的禁制。
紫翼飞龙全身经脉之间如同被上千只钢针同时刺过一般难受,神识海中嗡嗡作响,蜷缩在灵兽袋中,全身抽搐,痛得死去活来,口中发出一连串惨叫之声。
虽说有灵兽袋隔阻,声音无法传出,螭蛟还是把目光望向了水生腰间的灵兽袋,目光中露出一丝震惊和疑惑之色,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只在南华州外海之中声名赫赫的紫翼飞龙竟然会成为水生的灵兽,而水生却说自己是一名元婴初期修士。
看到螭蛟疑惑不解的眼神,蝶衣鼻中轻哼一声,插嘴说道:“不要提了,这头该死的紫翼飞龙差点被天鬼宗修士杀死,是我家主人冒死所救,而且搭上了一只本命灵禽的性命,耗费了无数珍贵灵药才救了它性命,没想到,它却在紧要关头恩将仇报,害得我和主人差点死在天鬼上人手中!”
随后愤愤不平地把如何救得紫翼飞龙性命,以及紫翼飞龙发现赤焰果后苦苦哀求着拜在水生麾下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至于自己的种种强迫和威逼利诱,自然是分毫不提。
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珠一转,问道:“对了,老实交待,这只丑八怪和你有什么关系?”
“没,没什么关系,我是螭蛟一族,它是紫翼飞龙一族,能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大家同为蛟类,都受青鸾海的金蛟王族节制,相互间见过几面而已!”
螭蛟慌忙为自己开脱,目光游移,语气中隐隐透出一丝不自在。
蝶衣紧紧盯着螭蛟的双目,脸上浮出一丝怪异的表情,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吗,那就好,等我把它剥皮抽筋之时,分你一块肉吃?”
螭蛟两眼顿时瞪圆,嘴角一阵抽搐,半天无语。
“阿弥陀佛,老衲倒觉得这条螭蛟所说的事情可以考虑一二?既然灭灵谷中煞气充沛,小友体内的‘修罗真魔功’又能够把煞气转化为玄阴真气,增进修为,为何不加以利用。”
大觉和尚也在此时开口插了一句。
听到大觉和尚的声音,螭蛟更是诧异,一对淡紫色蛟目再次盯着水生,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却是看不出大觉和尚的声音从何而来。
这些煞雾对修士有害,对水生却是大为有益,若那灭灵谷中煞雾浓度足够大,数量足够多,水生完全可以把煞气转化为玄阴真气,使得“修罗真魔功”获得突破。
只要能够把“修罗真魔功”进阶到第五层,那就直接踏入了化神境界,无须再经厉什么元婴中期、元婴后期等小境界的瓶颈磨难。
不过,这个过程决不简单,不说其它,水生如今的肉身根本无法承受“修罗真魔功”进阶的需要,欲速则不达,若是强自冲击瓶颈,只怕还会害得**崩溃。而想要重塑肉身,没有机缘的话,也许几百年时间也无法脱胎换骨。
沉吟了片刻,水生缓缓说道:“既然已经困在了这里,无法离开,为今之计,也只得奋力一搏了,不过,在下离着化神境界差得太远,而且有三大丹田阻碍,能够进阶的希望实在太过渺茫,前辈的神魂岂能坚持数百年之久?”
“阿弥陀佛!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小友努力了依然无法离开此处,那也是命中注定,至于老衲的神魂,本就是苟延残喘,小友更不必担心什么!”
水生轻叹了一声,把目光望向螭蛟,问道:“你如今离着踏入九级境界还有多远?”
螭蛟这才明白大觉和尚是一缕寄附在水生身上的神魂,摇摇头,同样轻叹一声,说道:“我才刚刚化形几十年时间,想要进阶到九级,最快也要几百年的时间,何况,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即使你能找到那处寒潭,舍得把赤焰果分我几枚,我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进阶。”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抬头说道:“不过,紫晟道友已到了八级顶峰的境界,而且在百多年前还冲击过一次九级瓶颈,若非遇到意外身受重伤,只怕也不是现在这般模样,有赤焰果相助,说不定还真能进入九级?”
水生嘴角边却浮出一丝冷笑,说道:“你觉得我会把如此珍贵的灵果赠给一名反复无常的小人使用吗?它若进阶九级,只怕第一个会杀了我?”
第四卷第一百二十二章天阴绝脉
“就是,蛟龙一族没有一个好东西,尤其是那条该死的金蛟王,若是没有它来打扰,我们也根本不会被卷到此处,哼,等我们找到同伴,一定把这条金蛟给捉来剥皮抽筋!”
蝶衣愤愤不平地说道,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双目一亮,把目光从螭蛟身上挪开,转向水生,说道:“主人,你为何不传讯遨烈和龟妖,以那只十一级老龟的神通,若是能找到此处空间,还不是随手就能打开空间蔽障?”
听到水生二人还有十一级妖兽为伴,螭蛟的嘴巴张得更大,半不合不拢来。
却听到水生说道:“没有用的,传讯法器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只怕有这空间蔽障隔阻,根本就无法传讯,再说了,即使能够联系上,他们也不一定能够从外部找到此处空间。”
小半个时辰过去,躺倒在地的两名修罗族壮汉几乎同时醒转过来,慌忙爬起身来,左顾右盼,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只有那两只煞虎兽晕死在不远处的沙丘之上,至于煞虎兽身上驮着的几只皮袋,却是不亦而飞。
二人检视过身上的法宝灵物,一件也没有缺少,神识扫过方圆十几里,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心中不由得惊疑不定,一番交谈之后,一致认为是明皇城中的修士想要抢夺妖兽材料,才对二人下了狠手,却又不敢杀死二人,不由得破口大骂一番,暗道晦气。随后,分别唤醒两只煞虎兽。扬长而去。
却不知道,身后。远远跟着水生和蝶衣二人,至于那条螭蛟,水生早已用一只灵兽袋把其收了起来。
离此不知道多远的一处山谷秘林之内,有着一处隐秘的山洞,山洞地势险要,洞口狭窄,洞内面积却是不小,几块月光石镶嵌在山洞顶端,柔和的白光把山洞之中照得通明。
雪儿一身黄衫。盘膝端坐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之上,淡淡的黑雾在其单薄的躯体四周缭绕,看这黑雾的样子,正是修罗煞雾。
赫连无双、呼鲁儿二人一左一右站在洞口两侧,神情紧张,二人身前不远处,站着一只身高两丈的黑熊,正好堵住了整个洞口。
两人一熊同时把目光望向洞外,洞口处。一层半透明的禁制光幕时隐时现,不时有一只只长相凶恶的妖兽向着山洞发起攻击,这些妖兽,豹首獒身。体型足足有三四丈长。
山洞外,兽吼声嘈杂纷乱,一层淡淡的蓝光笼罩在山谷上空。虽说无法像阳光、月光一般明亮,却也能够把山谷之中的景色看得分明。
听声音。至少有上百只妖兽聚集在山谷之中,其中。大部分都是这种豹首獒身的兽类,虽说只是一些四级妖兽,却让赫连无双和呼鲁儿这两名失去法力之人大为紧张。
雪儿缓缓睁开双眼,从大石上站起身来,一步跨出,白光闪过,已到了赫连无双身边。
赫连无双扭头望了一眼雪儿,担心地问道:“怎么样,法力恢复了多少?”
“你放心吧,虽说到了这里只能恢复四成法力,也足够施展‘夺魂引’了,只要没有高阶妖兽出现,这些中阶妖兽即使数量再多,也是白搭。”
雪儿脸上浮出一丝浅笑,柔声说道,纤手一抬,乌光闪过,一只三弦古琴出现在身前不远处,静静悬浮在空中。
十指连谈,叮叮咚咚的琴音旋即响起,山洞之外,兽吼声渐渐平息起来,盏茶之后,琴音开始变得高亢起来,如同金铁交鸣一般刺耳,山洞外,刚刚安静的兽吼声再次喧嚣起来,上百只妖兽一个个双目充血,神情亢奋。随着琴音再变,终于有妖兽受不了刺激,咆哮着扑向其它妖兽。
一场血腥的厮杀随后在山谷之中展开,诡异的是,这些妖兽竟然没有一只逃跑的,不是互相厮杀,就是不要命一般向着禁制光幕扑去,小半个时辰不到,山谷之中所有妖兽全部倒地而亡,再没有一只存活,浓浓的血腥味随之在山谷之间飘荡。
禁制光幕“嗡”的一声,向两侧散开,出现在一个两丈多高的裂口,那头身高两丈的黑熊低吼一声,兴奋地扑了出去,呼鲁儿伸手操起插在地面之上的一枚银色巨剑,大步跟了出去。
虽说这一人一兽失去了法力,对付一些死去的妖兽,收取一些妖丹还是轻松异常。
雪儿的一张小脸却是变得煞白煞白,仿佛方才的一曲“夺魂引”让其耗去了不少法力,默默收起三弦琴,轻叹一声,暗自烦闷。
三人身上仅有的几百块中阶灵石根本支撑不了几天禁制法阵的运转,修罗秘境之中的妖兽嗜血而疯狂,根本无法轻易驱散,只有击杀一途,可是这浓浓的血腥味却刺激着更多的妖兽闻风而来,蚁多咬死象,总有一日,这些妖兽会冲破禁制,何况,自己顶多也只能恢复三四成法力。
赫连无双静静地看着雪儿的一举一动,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恨声说道:“都是这个该死的周水生,否则的话,好好待在惊蛟岛上,又如何会遇到这种情形,若不是你身具天阴绝脉,能够吸纳煞气入体,我三人早就成了妖兽的点心。”
另一处所在,三名修罗族壮汉正在把一只只失去法力的妖兽收入皮袋之中,满脸都是兴奋之色,不远处,赫然有一条身长七八丈的六级蓝蛟正在仓皇逃窜,只可惜,这条原本桀骜凶恶的蛟龙再也无法腾云架雾,只能在碎石地面上蜿蜒前行。
其中一名壮汉嘿嘿一笑,大步追了过去,冲着那只蛟龙一拳击出,脸盆般大小的漆黑拳影呼啸作响,“轰”的一声,击在蛟龙的脑门之上,蛟龙庞大的躯体在地面之上打了几个滚,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壮汉大步走了过去,正要祭出皮袋收起蛟龙,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如同打雷般的吼声。
“不好,是独眼巨人,快走!”
另一名壮汉低吼一声,慌忙从远处飞遁而来,片刻之后,三名壮汉各自骑着一头身高体阔的煞虎兽向着一个方向逃去。
一处湖面宽阔不知道面积有多大的湖泊之上,一名年纪轻轻的黑衣男子驾着一只三四丈长的青色飞舟缓缓划过,飞舟离着湖面始终有五六丈高度,舟头之上,三名长相秀美的妙龄女子正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似乎颇为兴奋的样子,咯咯的笑声不绝于耳。
看这名黑衣男子悠闲的模样,似乎身上的法力并没有流失,至于那三名女子,体内同样有着法力波动。
“秋姐姐,你说我们能不能走出这处秘地?”
驾舟的男子突然扭头问了一句,声音清脆动听,如同是从一名女子口中发出一般,仔细看去,这名男子的面容如同白玉雕琢一般精致俊俏,似乎比舟头之上的另外三名妙龄女子还要秀美几分。
舟头之上,那名身材丰满妙蔓,前凸后翘,面容却如同十五六岁少女一般的白衣女子闻言淡淡一笑,说道:“方才那名明皇城金丹修士不是说过,这处秘境乃是从上界跌落,十几座城池之中当日还有真正的仙人存在,指不定有多少秘宝留存,妹妹又何必急着走出去呢,有这册神仙卷在手,我等四人能够吸煞入体,在哪里修炼还不是一样?而且还不用害怕被那些对头们找到,至于离开此地吗,只要我等姐妹能够进阶到大修士境界,凭借那件破界之宝,随时都可以离开!”
第四卷第一百二十三章黑石城
“这么说,我们岂不是要到明皇城中待上一段时间,闭关静修?”
对面,身着淡黄色碎花长裙的少女眨了眨眼睛问道,这名少女和其身畔的女子生得简直是一模一样,若不是长裙之上的颜色略有不同,根本无法分辨出彼此。
“那倒不用,谁知道明皇城那几名元婴修士有没有什么猫腻,静妹妹如果离着元婴中期境界还差着一步,想要力压明皇城六位元婴修士,只怕不是易事,正所谓一山难容二虎,此时去往明皇城,这些地头蛇又怎容我等发号施令?”
另一名少女弯弯的秀眉却是微微一皱,说道:“照秋姐姐的意思,我们岂不是又要躲藏起来?这修罗秘境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又往哪里去躲?”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珠一转,又说道:“再说了,就我们几个岂不寂寞难熬,秋姐姐修炼的功法少了男人,嘻嘻,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死丫头,没大没小的,我看你才该找个男人,不,找两个才行,哼,应该把你给送到黑石城去!”
白衣女子伸出一根纤纤细指点了少女额头一下,脸上却闪过一抹浅红。
少女嘻嘻一笑,拍手说道:“好啊,好啊,不如我们都去黑石城,看看那些修罗族男子会不会成群结队地拜倒在秋姐姐的石榴裙下!”
另一名女子同样抚掌相合。
眼看三名女子叽叽喳喳地就要再次打闹在一起,舟头之上,黑衫“男子”却不客气地打断了几人的话头。冷声说道:“好了,姹紫、嫣红。不要闹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一处废弃的城池。先把这‘邪月神功’的第二层心法突破,到了那时,管他什么明皇城还是黑石城,都得听我们姐妹的吩咐,此界之内的资源才能归我等所用?”
那对孪生姐妹相视一眼,各自吐了吐舌头,脸上笑容一收,不再言语。
飞舟渐行渐远......
湖面上,水花飞溅。无声无息之间,钻出一只妖兽的头颅,这只妖兽生有一具人类般的头颅,上半身也和人类一般无二,淡绿色的长发披散开来,面容佼好,丰满结实的胸脯在水波中若隐若现,似乎是一名妙龄女子,下半身却又拖着长长的鱼类身子。淡蓝色的鳞片闪着灵光,目光怔怔地望着飞舟离去的方向,随后,打了个呵欠。转身潜入湖水之中不见。
沙漠之中,妖兽数量越来越多,种类也越来越多。好在,并没有什么高阶妖兽出现。反而是低阶妖兽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那两名被水生搜魂过的修罗族修士,一路疾行。根本不和这些妖兽缠斗,而是选择了远远避让,当然,遇到从外界而来失去法力的中阶以上妖兽,二人还是会停下脚步,击杀妖兽,猎取妖丹,不少妖兽的尸体更是被两只煞虎给吞到了腹中。
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二人终于走出了沙漠。
一片片低矮的山丘出现在眼前,随后,密林、泥沼,平原,甚至还有几处大湖,一一在身边闪过。
半个月后,一座大城出现在视野之中,清一色的黑色巨石堆砌成几十丈高的宽阔城墙,一眼望不到头,气势磅礴。
这座巨城,比水生见过的任何城池都要雄壮,广陵城和其对比,都要逊色许多。
城池上空,蓝、红、黄三色光芒轮流闪现,把整座城池四周几十里范围之内的空间照得通明,到了此处,终于告别了黑暗。
一座几十丈高的巨大城门上方,用金粉涂抹着三个大字,似乎写的是这座城池的名字,两扇高大的漆黑城门,仿佛是生铁铸成一般,看起来坚固异常,此时,只在城门下方开了一扇三四丈高的小门,仅供行人进出,城门两侧,各有近百名身着铁甲,手持长矛的壮汉笔直站立,并有人不时盘问着进城的人流。
无论是出城之人,还是进城之人,不管男女,一个个都是身材高大,看起来剽悍凶猛,身上都背着弓箭长矛之物。
城门上方,高大的城墙之上,隐约可见更多的铁甲卫士手持兵刃,并有一具具数丈之长的漆黑巨弩架设在那里,巨弩之上,还架有一根根粗大的黑黝黝弩箭,弩箭前端,全都闪动着奇寒蓝芒,仿佛并不是普通弩箭那般简单。
远远看到骑在两头煞虎背上的金丹期壮汉走了过来,守城的卫士中,早有两名为首之人迎了过去,恭恭敬敬地向二人施礼问好,随后,二人纵身跃下虎背,大摇大摆地踏入城中而去,至于那两只煞虎兽,则被守城的卫士带入城中安置。
虽然相隔极远,水生双目一眯之下,仍然将远处的城墙和城墙上的巨弩看了个清清楚楚,这些巨弩怕不有上百具之多,无论是巨弩还是弩箭,表面都篆印着一些五颜六色的诡异灵纹,透着丝丝灵压,看起来,绝不是一次性消耗弩箭这般简单,倒像是一些威力巨大的单属性法宝。
而这操弩的卫士,同样是一批具有练气期修为的修士,这些法宝,不用人力来操作,却用巨弩射出,显然是为了这批守城的练气期修士考虑,这些练气期修士无法操纵法宝,却可以操纵巨弩。
这群卫士之中,甚至还有四名金丹期修士存在,若是上百具弩箭一齐射出,即使是法力全复的水生,只怕也要退避三舍,何况,在禁空禁制之下,根本没有人能飞跃到几十丈高的城墙上空。
城墙内外,除了禁空禁制,似乎还有其它禁制存在,一股无形的威压远远传出数千丈远,就连神识扫过都会被一弹而回,看来,想要不经城门口靠近城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于这高大的城墙,别说是那些中阶妖兽,就是生有双翼的高阶妖禽在禁空禁制之下只怕也无法逾越。
而在城门两侧的那批卫士,神念扫过,同样有四名金丹期修士存在。
“主人,我们是现在进城还是先到其它地方看上一看?”
蝶衣脆声问道,声音里有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冲动,无论是这座巨城的模样,还是城池四周笼罩的气息,都让蝶衣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广袤的六梵界。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无论这黑石城是龙潭还是虎穴,都要闯上一闯,否则,又怎能把整个修罗秘境了然于胸?”
话音未落,体内冲出一团淡淡的白光,骨骼噼啪作响,身影在白光之中一点点拔高,面容一阵阵扭曲变幻,片刻之间,容貌长相已经和一名修罗族中年壮汉一般无二,体表黑光一闪,多出来了一套黑色皮袍。
蝶衣盯着水生上下打量一番,嘻嘻一笑,眨了眨眼睛,同样把面容身躯幻化成另一名相貌普通的修罗族中年男子,歪头想了想,右手一伸,一把五尺长的弯刀出现在手中,随手一晃,光影闪烁之间,弯刀幻化成一杆一丈多长的漆黑钢叉。
乍眼望上去,二人和那些在城门中自由进入的修罗族男子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水生早已观察仔细,进出城门的修罗族男子之中,绝大部分都是一些练气期的修士,这才把法力收敛到了练气期六、七层境界。
随后,二人一前一后向着面前的巨城走去。
守在城门口的一众卫士看到二人从远处走来,根本连问都懒得问。
一条条宽阔的街道全部用四五尺宽一丈多长的黑色条石铺就,城池上空,被蓝、赤、黄三色灵光笼罩。
第四卷第一百二十四章城中城
整个城池之中,目光所及之处,遍布高大的石塔、石楼和殿宇,一条条平坦巨石铺平的街道,相互纵横交错,若是能够在城池上空俯瞰,就会发现,这些几十丈宽阔的街道,对于整个城池来说,也不过如同蛛丝一般细密。
放眼人界,实在是找不到如此巨大的城池,广陵城更是无法与其相比。
街道之上,行人熙熙攘攘,却是男多女少,即使有女子从水生眼前走过,也多是一些长相丑陋粗手大脚之人,远远比不上蝶衣这般惊艳,不过,女子的衣着显然要比男子光鲜,而且每一名女子身后,至少都会跟着三四名男子,最多的,甚至跟着十几名男子。
几乎所有的女子,都是一副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模样,再看这些身高体阔的男子,却是一个个低头哈腰,奴颜婢膝般地伺侯在女子左右。
水生不由得啧啧称奇,顿时想起红莲当日对平南宗修士柴静所说的那句话来,心中暗自感叹,看来,在修罗族中,一名女子拥有十几名丈夫似乎也不是多么稀奇之事,随后,更是惊异这些修罗族人的高大剽悍,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只要是成年男女,身高都超过一丈,就连幼稚小童,也和人族有着明显不同。
街道两侧的建筑和南华州境内各大城池之中的建筑同样大不相同,全是由黑色、赤色两种巨石彻就,带着一股蛮荒的味道,时不时有一道道灵光从遍布在城池之中的一座座百丈之高的石塔顶端飞出。把天空给照得五光十色。
这些小山一样的石塔,造型浑圆。直上直下,宫殿、房舍几乎都是一样的造型。四四方方,棱角分别,和人族之中那些八角的玲珑石塔,错落有致的各色房屋截然不同。
因为这些房屋和宫殿都是修士所建,不少宫殿、房舍的屋顶,所用的石材甚至是几十丈长阔的巨石。
到了城池之中,禁空禁制之力更强,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是步行而走。当然,修士一个个脚不沾地,动作比凡人要轻快上许多。
有这半个多月的时间,水生早已恢复了全部法力,试着把神念探出,结果,却只能探查到四五十里的距离。
这四五十里,却仅仅是城池的一个小小角落而已。
从搜魂中得到的信息可知,整个黑石城。长宽各有五六千里之遥,城池之中,有着不少湖泊、山峰、密林、泥沼,这些不适合居住的地方。把整个池城分隔成了几十个区域,水生现在所踏足的街道,正是这几十个区域之中的一个。
在这几十个区域之中。有五个区域专供修士居住,凡人不得踏足其内。
这五个区域乃是城中之城。都有各自的城墙,和其它区域分隔开来。这五座城池,被人称为卫城,其中,四处卫城紧邻东西南北四座城门,拱卫着城池的安全,另一个卫城直接建在黑石城最中间高达千丈的圣山之上,统辖整个黑石城的长老会就在此处。
内城和另外四处卫城之间,各自都有传送法阵相联接,在这五个区域之内,因为地下有魔坑矿脉存在,魔煞之气浓郁,建筑也远比其它区域高大。
黑石城四面依山而建,除了留下四处城门附近的平坦宽阔地域为进出城的必须通道之外,其它城墙全是可着山体切削而成,甚至有些地方的城墙高达数百丈,最矮的地方也有三四十丈高,这些城墙之中布满了上古禁制,别说是妖兽,就是城中长老也无法从城墙之上穿越。
四座城门,就是黑石池仅有的四个出口,如此大的城池,却只有四个出入口,可见,即使此处界面没有跌落人界之前,修罗一族也要面对妖兽、魔兽的凶猛攻击。
因为城池过大,生活在城池中的大部分凡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把整个城池给走上一遍。
城中凡人,原本就是修士的后代,拥有灵根能够修炼之人,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无论男女,只要到了五六岁年纪,就会有专门的修士来一一检视其有无灵脉慧根,若是身有灵根,就会被送入四座卫城之中,享受修士的待遇,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若是能够幸运地修炼到相当于金丹期修士的魔将境界,就可以成为受人尊敬的人上之人,甚至可以统领一大片城池之中的庶民。
当然,也有不少感觉到无法修炼到魔将境界的修士,选择了离开卫城,回到凡人中间,不再受卫城之中的各种约束,过着逍遥的生活。
若是没有灵根,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凡人,不但要为了吃饱肚子发愁,还要定期向那些相当于练气期的修士供应食物、衣物。
当然,反过来,这些修士又向凡人提供着安全和庇护,好在,城池巨大,仅仅城池之中圈养的兽类以及湖沼之中的鱼类都足以让大部分的凡人果腹。
水生、蝶衣二人在一条条宽阔的黑石大街上走过,时间一长,新鲜感渐去,反而觉得这些高大的巨石建筑透着一股浓浓的压抑之感,若不是黑石之中还夹杂有一些赤色岩石,只怕更让人觉得无趣。
二人的目标正是处于西城位置的卫城,从搜魂中得知,此处卫城坊市之中有着几间出售黑石城地图、修罗秘境地图以及介绍修罗秘境各种轶闻旧事典籍的店铺。
水生进入黑石城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些地图和典籍,其次才是寻找合适的落脚修炼之地,至于和黑石城城主或者明皇城众权贵接触,那也得等到把整个修罗秘境以及两大城池之中的情形摸个透彻再说。
黑石城虽说居住的是修罗族族众,大多数相当于人族练气七层以上修为的修罗族修士却也能够听得懂南华州语言,毕竟,在这秘境之中,除了众多妖兽,就只有这两大种族,一些日常的交流还是难以避免,特别是在外出猎杀妖兽之时,多一种语言,说不定就多一个保命的手段。
至于那些更低阶的修士,平时并不敢离开城池太远,也不会和明皇城中修士接触,会不会南华州言语,对他们来说倒是无所谓。
虽说城门两侧就有通往这处西卫城的传送法阵,水生和蝶衣二人却没有贸然踏入,而是选择了步行。
足足一个多时辰过后,一座城中之城的影子才出现在二人面前。
同样是黑色巨石彻就的城墙,却比外城城墙矮了不少,只有十几丈高低,城墙之上,不时闪出一道道淡蓝色光丝,仔细看去,这些光丝虽然纵横交错,却是排列有序,隐隐构成一张张光丝。
城门洞开,城楼也并不高大,比起外城城门,出入的修士自然少了许多。
城门两侧,各有八名身高两丈体形健硕的黑甲卫士,这些卫士手持漆黑长矛,一动不动,仔细看去,却似乎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十六名黑甲傀儡。
远远地,水生放开神识扫过,发现这十六名黑甲傀儡体内根本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仿佛是十六只死物一般,时不时有修士从城门口进出,这些黑甲傀儡也没有任何动作。
高高的城门楼上,两个用金粉涂抹的大大篆字,看起来气势十足,水生却看不出来这两个大字写的是什么。
篆字下方,镶嵌着一颗头颅般大小的暗红色晶石,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蝶衣盯着晶石看了两眼,没想到,晶石之中却隐隐传出一股吸力,仿佛要把蝶衣的目光给粘在晶石之中一般,心神也跟着一阵模糊,蝶衣心中一惊,慌忙挪开目光。
她却不知,随着其目光挪开,晶石之中的红光却突然缓缓流转开来,越来越亮。
第四卷第一百二十五章意外
水生静静站在城门口附近,看着几名相当于练气期修为的修罗族男子先后从城门口走过,一个个安然无恙,没有卫士出来盘问,也没有禁制浮现,似乎任何修士都可以自由进出,沉吟了片刻,大步向着城门走去。
蝶衣紧随其后。
二人的身影刚刚踏入城门口,城门四周的一块块黑色巨石之中却突然浮出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淡蓝色光丝,瞬间在二人身周织成一张光网,把二人给困在了光网之中。
城门楼上方镶嵌的那颗红色晶石更是“嗡”的一声,喷出一道粗大的赤红色光柱,光柱落到二人身上,已然有亩许般大小,正好把二人罩在了正中。
随着淡蓝色光网和红色光柱及体,二人身周的空间一阵阵剧烈颤动,变得粘稠无比,如同有万均巨力陡然从空中压下一般,把二人给牢牢束缚,只听到二人体内各自传出一阵爆豆般的噼啪响声,二人高大的身影扭曲变幻,眨眼之间,恢复了原本面目。
在光网和光柱飞出的同时,城门两侧原本死气沉沉的十六尊黑甲傀儡,圆睁的双目中各自光芒闪烁,体内也开始飞出一道道蓝色光丝,如同活转来了一般,变得生机勃勃,或向前迈出一步,或扭转身来,同时把目光望向水生、蝶衣二人。
手中长矛各自一举,齐刷刷对准二人,“嗤嗤”的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十六道漆黑的矛影从长矛之中飞出,向着被困的二人刺了过来。
每一道矛影之中仿佛都蕴含着万斤巨力。所过之处,空间颤抖。
与此同时。离着城门不知道多远的一座高大石塔顶端,响起一阵急促洪亮的钟声。“当、当、当”一声接着一声,远远传出数百里之远,扣人心弦。
听闻钟声,无论是宽阔的宫殿,雄伟的石塔,还是低矮的石屋,到处都是灵光闪烁,门户洞开,一名名长相各异。法力不同的修士从一幢幢建筑中走出,聚焦在街道之上,呼朋唤友,交头接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诧异、震惊之色从每一名修士的脸上浮现而出。
远在三千里外,一座雄阔的黑色巨山,被人整个从中间削平,即使如此,下半部分山体依然有千丈之高。可着巨山。被人修筑出了一座城池,城池西侧的一座百丈石塔之中,同样响起了急促的钟声。
西卫城正中心,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大步流星地向着一座宽阔的黑石大殿处走去,两团白光从脚底之下飞出,如同踏着两团轻云一般。其速甚快,这一刻。还在一处石屋之侧,下一刻。已经到了百丈之外的街心之中。
老者在那间黑在大殿之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左右,冷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是谁在敲响惊魂钟?”
大殿之外,此刻已经聚集了六名身着金甲的卫士,还有另外几名金甲卫士正从远处向着大殿外冲来,看这些金甲卫士的修为,个个都有相当于人族修士金丹期的修为,而这名老者,已经有了金丹后期顶峰的修为,离着进阶元婴境界也只不过一步之遥。
听到老者的质问,其中一名金甲卫士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启禀厉统领,是城门口血魂石传来的警讯,惊魂钟这才自行鸣响,想必有法力高深的异族修士想要从城门口混入内城中来?”
老者雪白的长眉一挑,面色一沉,冷声说道:“哼,明皇城那几个老家伙莫非好了伤疤忘了痛,这才不过区区三百年时间不到,又跑来送死,他们以为那十六具战傀是摆设吗?”
随着话音,体内金光一闪,一套金色战甲顿时浮出体外。
看这战甲中冲出的灵压,似乎比其它几名金甲卫士身上穿着的战甲要强上几分,而且还篆印着不少复杂玄奥的灵纹。
“我倒不认为是明皇城那几个老家伙做下的事情,出了上次的意外,明皇城中还有谁人不知道血魂石的秘密?这些老家伙又不傻,肯定已经知道了避过血魂石的办法?”
随着声音,一名额头上生有长长疤痕的灰袍中年男子从远处走了过来,体表金光闪烁之间,同样浮出一套金色战甲,此人的战甲倒和老者身上所披战甲一模一样。
说话之间,大殿之前已经聚集了十二名金甲卫士。
厉姓老者双目之中精光四射,哼了一声,说道:“不管他是何人,我倒要看看谁敢乱闯我西卫城,若是此人被战傀击杀倒还罢了,若是还能活着,我们决不能像北卫城那帮怂货一样轻易罢休!”
“这话倒说得是,只要厉兄下令,小弟一定奋勇当前?”
疤脸男子目光中隐隐有一丝兴奋之色闪过,不但没有惊惧,反而对有人在城中作乱大为渴求的样子。
随后,目光从其它金甲卫士脸上滑过,冷声说道:“各位,还楞着干什么,进殿吧,城门口离这里可是不近,莫要被人给跑了。”
异变陡生,眼看十六道矛影眨眼间就要刺在身上,水生突然扭转身来,抬起双臂,一团金光从体内飞出,身后被禁锢的的空间顿时一阵剧烈颤抖,双手用力向外一推,使出十成的力气,把蝶衣给硬生生推出了蓝色光网和赤红色光柱形成的禁锢空间之中。
“轰隆”一声巨响!
爆鸣声中,红、蓝两色光影闪烁,空间破碎,蝶衣倒飞出二十多丈之远,远离城门。
方一落地,身影如同游鱼一般,刷地一下向后滑出十余丈远,这才惊魂未定地看向被光柱和光网牢牢束缚在内的水生。
一道道金色光丝从水生体内飞出,在其身周形成一团椭圆形的金色光罩,青蛟甲自行浮出体外。
在这如山的重压之下,即使法力强大如水生,也无法带着蝶衣一同冲出禁锢,若是自行逃出,蝶衣肯定会被刺来的矛影给当场击杀。
十六道矛影已然刺了过来。
又是“轰”的一声巨响,环绕在水生体表的金色护体光罩和十六道漆黑的矛影同时溃散开来,金、蓝、赤、黑四色光芒在空中闪烁不停,如同在城门口处爆开了一团刺目骄阳一般,让人不敢逼视。
在和天鬼上人的较量之中,青蛟甲本就生有不少裂纹,此时再也经不起重击,碎为片片,如同青色的蝴蝶一般四散飞舞,喉头一甜,一缕鲜血从水生口角之间浸出,身躯摇摇欲坠,体内骨骼如同爆豆一般噼啪作响。
蓝色光网和赤红色光柱中冲出的如山重压竟然对刺来的矛影没有丝毫影响,反而牢牢束缚住了水生,让其无法脱身。
随着水生的动作,片刻之间,无论是光网,还是光柱,两者之中蕴含的重压全部比方才强上了一成有多,整个城门楼附近,到处都是蓝光闪烁,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城门楼上,那枚头颅般大小的红色晶珠此时已经鲜艳的仿佛能滴得出血来,散发出来的红色光柱更是如同水幕一般凝实,把水生的身影牢牢束缚在内。
十六具黑铁傀儡转身的转身,向前的向前,各自迈步向水生走了过来,走动之间,错落有致,离着水生较近的黑铁傀儡,绝对不会挡住身后傀儡发出的攻击,每一具傀儡手中长矛闪动之间,一道道矛影再次刺出,看样子,这十六具黑铁傀儡似乎还拥有近身搏杀的能力,而这刺出的第二道矛影,已然比第一道矛影力道强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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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二十六章真魔法相
方才的十六道矛影,每一道都拥有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若是等傀儡完全苏醒过来,只怕这力道已不止金丹期境界,以水生的修为,哪里禁得住十六名元婴修士的同时攻击,何况,是在光网和光幕的双重禁制之中。
黑石城可不同于人界之城,乃是上界大能修士所筑,水生心中明白,若是不迅速脱离战局,在这越来越强大的禁制之中,一旦被十六名黑铁战傀困在正中,那就更难逃离,随时都会陨落。
想到此处,再不犹豫,体内真气从三大丹田之中喷涌而出,金、黑、白三色光丝在身周四散飞舞,光影闪烁之间,身躯陡然间化作四五丈高,一片片铜钱般大小的黑色鳞片从肌肤之中浮出,双目之中五色灵光闪烁,身后,一个双头四臂的真魔法相一闪而出,四只碗口般大小的拳头各自向着扑过来的黑铁傀儡撞了过去。
片刻之间,真魔法相的四只手臂已是各自击出四道拳影,速度简直不可思议,似乎比水生本体的动作还要快上几分,十六道拳影正好迎向十六道矛影。
与此同时,水生昴首发出一声怒吼,一手向下,一手向上,各自击出一掌,脚步一抬,猛地向城门之外窜去,随着其身影晃动,空间一阵剧烈颤抖,束缚在身周的红光、蓝芒跟着扭曲、溃散。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随之响起,黑光、蓝光、赤芒在城门楼四周爆裂开来,化为一条条光芒闪烁的碗口般粗细电蛇。四散飞舞,狂暴状态再加上激发出真魔法相。水生一下子把体内储存的法力全部释放了出来,神通足足比正常状态之时高出三倍有余。
拳影、矛影相撞。砰砰作响,各自溃散开来,真魔法相的面容虽说模糊不清,击出的十六道拳影却是威力十足,丝毫都不含糊。
水生更不停留,身影晃动,瞬息之间已离开城门三四十丈。
城门楼下的蓝色光网、红色光柱随着水生的离开,飞快地散去,十六具铁甲傀儡如同有灵性一般。纷纷退回原处,再次如同泥雕木塑一般不再动弹。
蝶衣已经祭出了那只金光灿灿的碗状法宝,正想助水生一臂之力,看到水生安然脱困,这才松了一口气,纤手一挥,那只碗口已然化作四五尺许的法宝在空中颤动了几下,清鸣声中,化作一道金色光丝。落在蝶衣手中。
千般小心,万分谨慎,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水生在沙漠之中对那两名修士进行搜魂之时,并未从其神念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内城城门禁制的危险信息,当然不会知道高悬在城门楼上的这枚红色晶珠可以检测出进出城门的修士有没有拥有修罗族血脉。并且能够加以阻止。
平日里,修罗族修士从洞开的城门经过。根本就不会引起异常,那两名修士的神识之中自然也就没有这方面的信息留存。
虽说及时脱困。却早已惊动了整个城池之中的修士,城门内外,到处都是风声呼啸,一道道人影从一条条街道处闪过,向着城门口处扑去,离着城门楼百丈之外的一处阁楼之中,一座短距传送法阵之上光影闪烁,十二名金甲卫士在那名厉姓老者的带领下,鱼贯走出。
远本就离着城门不远的修士更是把惊异的目光投向水生和蝶衣二人。
一名身材佝偻的老者刚刚转过一条街角,一眼看到水生背后双头四臂的模糊影像,浑浊的双目中猛然迸发出一缕璀璨的精光,佝偻的身影登时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之极,喃喃低语:“真魔法相?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我修罗一族的绝世神通?”
声音里全是震惊和羡慕之意。
“师祖,什么是真魔法相?你是指那人背后的魔影吗?”
老者身后,一名豹头环眼肤色黝黑的十五六岁年轻男子粗声问道,待看清蝶衣靓丽的背影,双目更是瞪得溜圆,嘴巴大张。
那飞扬的银发,尖尖的双耳,雪白的肌肤,**而细腻的双足,无不宣示着蝶衣的与众不同,虽说只是一抹背影,已让人浮想翩翩。
与这名年轻男子同样表情的,还有附近几十名男子,更多人的目光却是落在水生背后的真魔法相之上,一个个窃窃私语,掩不住满脸震惊之色,诡异的是,却没有一人祭出手中法宝法器对水生、蝶衣二人发起攻击。
惹出这般大的动静,想要远远逃离此处而不被人发觉已是不能,何况,无法进入内城,来黑石城的目的就无法达到,一番苦心岂不白费?
水生不由得暗自苦笑。
神念一动,“砰”的一声闷响,背后双头四臂的虚影溃散开来,化为一团黑色光影,没入体内不见,身上铜钱般大小的鳞片也跟着纷纷消失不见,四五丈高的躯体更是如同漏气一般飞快地缩小。
片刻之间,水生已经收起了真魔法相和狂暴状态,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回复了平静。
试着让真气在体内流转,方才的一番行功,除了耗去了将近三成法力之外,真气并没有什么凝滞现象,脏腑之间虽说有些隐隐发闷,却也没有严重的伤势。
至于蝶衣,脱困及时,身上更是分毫无损,左右四顾,发现拥往此处的修士越来越多,十二名金甲卫士已经出现在视线之中,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慌乱之色,低声问道:“主人,怎么办?”
“既然无法悄悄进入内城,那就只有光明正大地进入了!”
水生淡淡说道,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体内冲出,城门内外,三四百丈之内的所有修士无不感到身周一紧,全身无法动弹分毫,那些法力低微的修士,只感到一股如山重压压下,情不自禁的跪伏在地,全身骨节噼啪作响,一个个吓得面色如土,离得稍远一些的修士早已惊呼失声,慌忙后退。
城门口的禁制灵光受到压迫,嗡嗡声中,一道道蓝光四散飞舞,城门楼上镶嵌的红色晶石中再次喷出一道红色光柱,却已无法对几十丈外的水生造成任何伤害。
至于那十六具铁甲傀儡,感应不到到有人走近城门,却是静悄悄一动不动。
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从内城之中传来,片刻之间,又有上百名修士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一个个手持长枪大棒等异族法器,十二名金甲卫士在厉姓老者的带领下,同样出现在城门口。
看看城门口的异象,感受到莫名的强大威压,再看看远处人群的目光,这些金甲卫士自然而然地把目光望向了水生和蝶衣二人。
厉姓老者的目光方一落在蝶衣的面容之上,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万分,猛地停下脚步,伸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了一眼蝶衣,随后,扭头望向身侧那名疤面男子,说道:“戮贤弟,对面的女子你可看得清楚?”
疤面男子同样停下了脚步,嘴巴此时张得能塞得下一个鸡蛋来,双眼圆睁,听到问话,这才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仿佛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是真实的东西一般,对于厉姓老者的问话却是理也不理。
身后,早已传来另一名金甲卫士颤抖的声音:“神女,没错,和通天塔上篆刻的神女一模一样!”
声音里有着崇敬,有着畏惧,更多的则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十二名金甲卫士,原本心中抱定了找麻烦的心思,此时,却只有惊讶!
第四卷第一百二十七章神女与拳影
“神女!”
“寒冥仙子!”
“神女!”
窃窃私语从十二名金甲卫士群中传出!
厉姓老者回头望去,身后的金甲卫士一个个双眼发亮,眨也不眨地望着蝶衣娇好的面容。
老者再不迟疑,深吸一口气,大步向水生、蝶衣二人走了过来,所过之处,城门口的蓝色光网和红色光柱竟然对其一点影响都没有。
疤脸男子先是一楞神,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见过仙子,不知道仙子仙驾从何而来,晚辈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老者深深弯下腰去,恭身施了一礼,用着修罗族语言嗡声说道,身后,跟着的十一名金甲卫士见状,纷纷拜了下去。
见识过同样的情景,蝶衣早已没有了诧异吃惊之感,虽说听不懂老者说的是什么,却能看出老者在做什么,心中的慌乱瞬间消失不见。
神识扫过,这些金甲卫士也只不过是相当于金丹期修士的存在,更不会有所客气,心中飞快地打着主意,眼珠一转,轻咳一声,大模大样地说道:“这修罗秘境跌落人界如此多年,本仙子已经听不懂你们现在的语言,大家还是用着南华州语言说话好了,对了,你们既然识得本仙子真容,为何不跪拜呢?”
听闻最后一句,厉姓老者心中暗自一惊,还未有所动作,身侧的疤面男子早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说道:“属下该死,失礼之处还请仙子降罪!”
见到这名平日里心高气傲嗜斗成瘾的疤面男子都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其它金甲卫士哪里还敢迟疑,纷纷跪倒在地。就连那名厉姓老者也不例外,一个个就着这坚硬的黑石地板磕起头来。竟然磕的是砰砰作响,似乎连护体真气都未用上。
远处看热闹的低阶修士看到此情此景,有些明白个中情由之人同样远远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要多恭敬有多恭敬,不明白原因的,看到这些平日里神通广大高不可攀的金甲卫士都跪在了地上,哪里还敢犹豫,慌忙跟着跪倒在地。冲着蝶衣、水生二人磕起了响头。
蝶衣扭头望了望水生,嘻嘻一笑,随后,看了看自己身上鳞甲织就五光十色的另类“衣衫”,轻咳两声,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衫,挺直了胸膛,找了找当“仙子”的感觉。
至于这些修罗族修士为何称自己为“神女”、“仙子”,蝶衣也猜出了一二分来。显然,这些人是把自己当成了长久供奉的神祗,至于原因,肯定是自己的相貌和那名真正的“仙子”相似。
越来越多的修士从内城之中涌出。随后,重复着一模一样的动作,惊诧。慌乱,跪倒。不过,看这些跪倒在地修士的模样。除了敬畏,那就是激动和喜悦,仿佛蝶衣会是他们的救星,能够带他们走出水火一般。
水生伸手摸了摸下巴,半天无语,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情景,何必费那么大的劲,到了城门口直接以本来面目进入就行,说不定早已在城中引起了轰动。
当然,水生已经看了出来,能够识得蝶衣面目的,也只是那些金甲卫士以及一部分相当于练气期七层境界的修士,至于法力低下之人,显然只是跟风,并不知道个中情由。
突然,水生把目光望向了内城之中,宽阔的街道之上,一团黄色光影如同一股旋风一般从远处刮来,呼啸作响。
尚未到达城门,光影之中已然传出一声雷鸣般的喝问之声,又急又快,充满了怒意,听起来,像是一名男子的声音,口中说的却是修罗族语言。
显然,此人发现了这些修罗族修士全部跪倒在地,不明所以,心中惊怒,这才向金甲卫士进行质询。
刷地一下,黄色光影闪电般穿过城门,到了水生面前十几丈远,并不停留,直接向水生扑了过来,看来,光影中人察觉到了水生放出体外的强大威压,想要对水生动手。
水生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右手一抬,随意一晃,一枚碗口般大小金光灿灿的拳影从眼前飞出,撞向扑过来的黄色光影。
“砰”的一声闷响,拳影毫无阻碍地没入黄光之中,黄光瞬间溃散,光影之中,现出一名身高两丈的男子,怒目圆睁,右臂一抬,一只硕大的黑色拳头一晃,同样击出一拳,撞向水生击来的拳影,
一圈黄色光晕从男子击出的拳影中飞出,眨眼间,漆黑的拳影化作脸盆般大小,呼啸作响,周围的空间随着拳影的出现,一阵剧烈颤动,看起来威势十足。
一金一黑两枚拳影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水缸般大小的黑色拳影被一击而碎,碗口般大小的金色拳影却是其势未衰,继续向男子的胸口撞去。
距离太近,避无可避,男子不由得面色顿变,目光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冷哼一声,法力一催,一套黄澄澄的青铜战甲浮出体外,硬生生挡住飞来的拳影,战甲之中缕刻着一道道银色灵纹,看起来似乎大为不凡。
“砰”的一声,拳影结结实实地击在男子胸部,随后溃散开来,男子手脚挥舞,向后倒飞出七八丈远,这才在地面上站稳脚步,面容却变成了紫胀之色,嘴角边渗出丝丝鲜血,再看胸前铜黄色的战甲,早已被拳影击得凹进去一大块。
这件顶阶战甲乃是用上好的风磨精铜混知着深海铜母以及大量贵重灵料炼制,男子对其防御力了然于胸,能够随随便便一拳把其击成这样,那该有多浑厚的法力,只怕整个黑石城也找不出这样之人,男子心中暗自一颤,脊背部冷汗浸浸。
趴伏在地面之上的一干修士,在两枚拳影相撞之时,只感到耳畔嗡嗡作响,体内气血跟着一阵阵沸腾,有些离得较近法力低下之人,口鼻之中早已浸出了血丝,一种窒息之感涌上心头,仿佛要死过去一般,想要站起身来,却是不能。
好在,这些修士离着两枚拳影相撞的地方最近的也有十多丈之远,这才没有被拳风直接伤到。
至于蝶衣,早在水生动手之时,已经悄然向一侧滑出十几丈远,和水生拉开距离,暗自戒备,神识扫过,确定这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只是一名相当于元婴初期境界的修士,顿时放下心来。
水生望了望男子身上的铜黄色战甲,双眸之中的光芒更亮,右手一挥,再次击出一拳,这一拳,使出了七成的力道,远不是第一道拳影的四成力道可比。
既然要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黑石城中,水生决定不再藏拙,能够让对方知难而退,认识到自己的实力,才会受到尊重,这名元婴修士,只怕就是黑石城长老,正好是立威的对象。
和夜叉族相比,修罗族更接近于魔族,修炼的功法自然偏向于炼体,能够生生挨了一拳而没有重伤,此人也不简单。
拳影无声无息之间已到了男子身前不远处,一股无形的威压随着拳影而来,男子身周的空间为之一窒。
眼看避无可避,男子大吼一声,一只粗壮的右腿高高抬起,向着脚底下的黑石地板用力一跺,“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一团黄光在附近爆开,男子高大的身影凭空消失不见。竟然是施展了土遁之道,钻入地底之中。
拳影落了个空,穿过城门洞,飞出百丈之远,这才溃散消失,城门四周的禁制灵光受拳影中蕴含的威压所迫,再次嗡鸣着启动开来,一道道蓝色光丝在空中四散飞舞,却已找不到源头。
“前辈还请住手,有话好说?”
第四卷第一百二十八章铜狮
苍老的男子声音在水生身后响起,又急又快,用的却是南华州语言,水生还是能听得清楚。
水生淡淡一笑,收起体内激荡的真气,转过身来,把目光望向远处一名身材佝偻须发花白的老者。
其实,水生早就发现了这名老者的与众不同,不过,从其身上显示的灵压来看,似乎只是一名相当于金丹后期的存在,而且这名老者和其它修士一样,同样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上,这才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看到水生脸上的笑容,神情紧张的老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慌忙从地上站起身来,冲着水生远远施了一礼,随后,把目光望向一处所在,口唇微动,似乎在向谁传音一般。
即使这名老者不开口阻止,水生也没有继续追击铜甲男子的打算,毕竟,水生并没有击杀对方的心思,而且对土遁之道一窍不通。
到了修罗秘境之后,水生施法的速度足足慢了三四倍,否则的话,不足二十丈的距离,以这名男子的元婴初期神通,根本无法躲开水生的拳影,若是被拳影击实,即使此人身上的战甲坚固,躯体强横,只怕也会吃个不小的亏。
几十丈外,传来“轰”的一声响动,尘土飞扬,碎石乱飞,地面之上多出来一个深坑,男子的身影从坑中一跃而出,神情狼狈,满脸都是惊怒交集之色。
仔细看去,此人身高两丈,双臂过膝。手大脚大,脑袋如同巴斗般大小。足足比正常修罗族男子大上一倍有余,乱蓬蓬的赤红色卷发。黑漆漆的面容上生满密密麻麻的胡须,塌鼻阔口,裸露在外的手脚之上同样生满寸许长的赤红色长毛。
此人若不是身着铜黄色战甲,而且人立行走,倒像是一只红毛狮子,或者说是一条獒狗,偏偏一对瞳仁却是精光四射,看到水生远远望了过来,不服气一般昴了昴头颅。目中凶光四射。
怒喝一声,双臂一震,一团土黄色光影从体内冲出,大步向水生走了过来,左右双手之中光影闪烁,同时多出一枚法宝,右手之中,握着一杆一丈多长的黑色大棒,大棒前端如同碗口般粗细。后端却只有小童手臂一般,左手之中却多出来一枚土黄色的大盾,大盾之上,浮凸出一只虎首虚影。栩栩如生,獠牙毕露,似乎随时都会扑出盾牌一般。
从这两件法宝之上显示的灵压之强。至少也是顶阶法宝。
随着男子脚步的走动,黑石地面一阵微微颤抖。
男子胸前战甲之上。被水生用拳影击出的那处凹洞,竟然自行复元。完好如初,看来,这套战甲还具有自行修复的神通。
周围趴伏在地的一众修罗族修士,看清男子的相貌,一阵骚动,再看到男子全神戒备地向着水生一步步走来,似乎正在积蓄力量,想要继续和水生打上一场一般,纷纷爬起身来,向远处退去,让开道路,十二名金甲卫士却是人人色变,暗自叫苦。
水生脸上的神情却变得轻松起来,甚至缓缓收起了体内真气,心中暗自好笑,此人既然擅长土遁之道,若是真要和自己死拼,又何必从地面之下冲出?
直接以已之长攻敌所短才是正途,如此做作,却似乎是想当着一众属下的面来找个台阶下,否则的话,动起手来,只会是殃及池鱼!
果然,那名须发花白的老者已经高呼出口:“师弟不得无礼,还不敢快见过两位前辈?”
老者一边言语,一边从远处大步走了过来。
一直跟在老者身后的那名少年,本想站起身来跟过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敢。
厉姓金甲卫士神情复杂,犹豫了一番,大着胆子抬起头来,望了一眼蝶衣,看到蝶衣的目光正饶有兴趣地盯着那名身材高大的铜甲男子,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站起身来,远远地冲着铜甲男子施了一礼,叽里咕噜地用着修罗族言语解说着什么。
男子的脚步顿时慢了几分,胸膛起伏不平,一对圆睁的怒目上上下下打量着水生。
此人虽说相貌凶悍,也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元婴初期修士,除非他有比手中法宝更厉害的宝物,或者能激发什么禁制,否则,对水生还构不成什么威胁。
“也许”是厉姓金甲卫士的解说起了作用,“也许”是那名须发花白的老者从中斡旋起了作用,铜甲男子终于停下了脚步,哼哼了几声,缓缓收起手中的两件法宝,把目光从水生身上慢慢挪开,落在了十几丈外的蝶衣身上。
方一看清蝶衣的面容,男子丑陋的面容之上顿时神情突变,嘴巴慢慢地张大了开来,随后,眯起双眼,盯着蝶衣上下打量,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仿佛眼神不好使,直到现在才发现了蝶衣这名惊艳绝色的大美人。
摆了摆熊掌般的大手,止住厉姓老者的言语,随后,又睁着远处走过来的老者望了望,点了点头,转身向蝶衣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远远地拱手施礼,嗡声说道:“属下铜狮,见过仙子,敢问仙子可是从上界而来?”
声音如同打雷一般远远传开,却没有了一丝戾气,反而多出来了几分平和恭顺。
就这短短的时间,此人的态度竟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巨变,脸上的凶戾之色也跟着消失一空,目光变得温顺起来,一时间,面容竟然看起来无比憨厚老实。
口中说的话语也变成了南华州言语,显然,厉姓金甲卫士方才已经对其有过提醒。
看到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蝶衣噗嗤一笑,百媚顿生,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着该如何回答对方。
正在此时,水生的传音在蝶衣耳畔轻轻响起。
蝶衣顿时心中大定,望了望铜狮,又望了望那名须发花白的老者,轻咳一声,俏脸一板,大模大样地说道:“本仙子自然是从上界而来,原本想到这黑石城内城之中走上一趟,看看你们这些陷入绝境的修罗族后裔如今成了什么样子,有没有救药,没想到......”
清冷的声音在每一名修士的耳畔回响,话说了一半,却嘎然而止,话语中的意思却是再也明显不过,是在责怪铜狮阻挡了自己。
随后,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指着趴伏一地的修罗族修士,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起来吧,本仙子累了,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番!”
听闻蝶衣果然是从上界而来,铜狮心头一阵阵狂喜,至于蝶衣的责备,照单全收,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恭恭敬敬地冲着蝶衣再次拱手施了一礼。
随后,转过身来,面向趴伏在城的一众修士,面色一沉,嗡声说道:“神女大人已经降临我黑石城,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离开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好了,神女大人远道而来,需要在内城休息一段时日,大家这就拜上三拜,散开吧!”
此言一出,一众修士之中顿时传来嗡嗡的低声议论,一个个喜形与色,忙不迭地冲着蝶衣磕起响头,随后,纷纷站起身来,片刻也不敢在城门口停留,各自向着来路走去。
即使一部分法力低下的修士无法听得懂南华州言语,看到身边之人的动作,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有样学样,飞快离开。
转眼之间,城门四周再次变得空空旷旷起来,那十二名金甲卫士却不敢离开,而是一个个站在铜狮身后,神情恭谨地望着水生和蝶衣二人,似乎在等着蝶衣发号施令。
那名身材佝偻的老者,神情复杂地望了望水生和蝶衣二人,又望了望铜狮,止住脚步,随后,跟在众人身后转身离开,临走之时,嘴唇再次微微蠕动,冲着铜狮传音叮嘱了一番。
听闻传音,铜狮刷地一下把目光转身水生,脸上神情怪异,又惊又喜,仿佛水生是一件宝物一般,上下打量,方才的怒意早已抛到了九宵云外,恭恭敬敬地冲水生施了一礼,问道:“敢问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看他的样子,似乎早已忘记了方才还在和水生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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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二十九章长老
此人貌似憨厚,变脸却如同翻书一般,水生暗自好笑,伸出一指手指摸了摸鼻子,正要开口,蝶衣却是双眉一挑,不耐烦地冲着铜狮说道:“没大没小,什么道友不道友的,这是本仙子的主人,我说,你是不是要让本仙子一直杵在这里?”
听到蝶衣的斥责,铜狮缩了缩脖子,丑陋的面容之上顿时露出一丝惶恐不安之色,再也不敢把目光盯着水生的面容细看,大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嗡声说道:“两位大人请,属下这就带大人去往中心内城!”
说罢,当先带路。
水生扭头望了一眼佝偻老人远去的方向,沉吟着问道:“铜狮道友,贵师兄为何不和我们一道?”
“禀大人,胡师兄在二百多年之前被妖兽所伤,跌落了境界,始终无法恢复,已经退出了城中长老会,按我黑石城中的规矩,除了长老会成员和当值卫士之外,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出中心内城。”
铜狮恭恭敬敬地答道,声音里早就没有了凶戾之意,反倒有着一丝伤感,似乎这名“师兄”和自己关系不错的样子。
偷眼望去,看到水生并没有继续发问,也没有对自己表达出什么不满,这才放下心来,当先向城门走去。
蝶衣跟在铜狮身后,向前走出几步,看到水生站在原地没动,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停下了脚步,望了望城门楼上的红色晶石,眼珠一转。没好气地说道:“慢着,就这样进去吗?这一群铁甲傀儡对本仙子可没有那么友好?”
铜狮尴尬地一笑。伸手从袖中掏出来一张巴掌般大小的雪白符篆,冲着灵力十足的符篆喷出一口赤红色精血。手掌之上黄光一闪,符篆顿时在嗡鸣声中越变越大,一枚血色符文飞快地在符篆之中生出,灵光闪烁。
口中念念有词,把符篆往空中一抛,“砰”的一声闷响,灵光闪烁的血色符文从符篆之中一闪而出,向着几十丈外的城门飞去,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从符文之中远远传开。
符篆之中的灵力却在飞快消退。片刻之间,已经灵力全失,“啪”的一声轻响,碎裂开来,如同蝴蝶一般四散飞舞。
血色符文已经化作了头颅般大小,在空中一闪,没入赤红色晶球之中,晶球之中流转不停的红色光芒顿时暗了下来,城门楼四周石壁之中的一道道蓝色光丝也跟着淡了几分。
水生放开神识扫过。随着晶球的异动,城门附近原本紊乱混杂的灵力跟着消失一空。
沉吟了片刻,跟在铜狮身后向城门走去。
十二名金甲卫士却不敢离着水生、蝶衣二人太近,只等三人走过。这才小心翼翼地远远跟在后面。一个个心中暗自震惊,不由得纷纷猜测水生的身份。
铜狮在前,水生、蝶衣二人走在中间。后面是十二名金甲卫士,这一次。城门口的禁制蓝光以及那颗红色晶石却是毫无动静,十六名黑铁傀儡同样没有任何动静。
走过城门。水生不禁回头望了一眼城门楼上的红色晶石,心中暗自疑惑不解。
铜狮方才的动作,水生看得是清清楚楚,那张雪白的符篆,显然并没有什么其它功效,似乎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辅助符篆,却能在铜狮喷出一口精血过后,遮挡住整个城门口的禁制,难道说,这颗晶石能够检测修士体内的精血,然后再加以辨别?
未等水生开口,蝶衣早已把目光转向铜狮,问道:“喂,方才这些傀儡为何要向本仙子出手?”
铜狮咧嘴一笑,伸手指着城门楼上那颗赤红色晶石,说道:“禀仙子,这内城之禁只是为了防止异族修士和妖兽混入城中所设,只要进出城门的修士拥有我修罗族修士的纯正血脉,就不会激发血魂石威能,也不会引动禁制之力。”
说罢,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水生一眼,心中暗自疑惑,方才那名老者已经把水生能够激发出修罗一族的真魔法相,按理说,水生应该身具修罗族血脉才是,难道是蝶衣引起了血魂石的异动。
水生、蝶衣二人却是暗道晦气,面对这座无人把守的城门,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二人方才专门和其它入城的修罗族修士拉开了不小的距离,早知如此,直接和其它修士一同混杂着进入,说不定有这些修士陪同,那颗血魂石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早已蒙混过关。
步入一间雅致的阁楼,踏上一座传送法阵,到了一座宽阔的大殿之中,然后,再次踏上第二座传送法阵......
先后经过三次传送,水生、蝶衣二人才在铜狮的带领之下来到另一间传送大殿之中。
大殿之内,二男一女三名修士早已静静地等在传送法阵之旁。
正中之人,是一名身着银袍的中年男子,身高丈二,肩宽体阔,漆黑的长发被一枚玉冠束起,面若重枣,眉骨高耸,相貌威严,身周盘旋着一缕缕淡淡的银光,就连一对双眸之中也是隐隐有银光闪烁,看起来相当诡异。
一名额头之上纹有诡异魔纹刺青的黑袍壮汉,一名头上插满珠翠的绿衫妇人,站在这名银袍男子左右稍后的位置。
这三人,竟然都有着元婴期神通。
若不是三人身上的衣衫和其它修罗族修士穿着的各类皮袍不同,身上外露的灵压也不同,光论相貌,还真是看不出这三人和其它修罗族修士有多少区别。
白光散尽,铜狮、水生、蝶衣三人的身影在传送法阵之上浮出。
“两位大人,请!”
铜狮跨出传送法阵,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水生双手倒背,神态悠闲,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一副到了哪里都无所谓的样子,神识却飞快地扫过空荡荡的大厅,发现大殿之中除了那三名修士以及几座灵光闪烁的传送法阵,并没有其它强大的禁制存在,也没有机关傀儡之物,这才抬起脚步,走出传送阵,随后,把目光望向银袍男子三人。
蝶衣目光闪烁,左顾右盼一番之后,跟在水生身后,步出传送法阵。
银袍男子的目光方一落在蝶衣脸上,心头就是暗自一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蝶衣,目光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地狂喜之色,随后,又把目光落在水生身上,淡银色的瞳仁却不由得微微一缩。
神识扫过,水生身上仿佛被一层什么东西给遮盖住了一般,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难以看清其真实修为,与此同时,探入水生体内的一缕神识中却传回来一股冰寒之意,而且还隐隐有一丝吸力,似乎要把这缕神识给吸纳而去。
心中不由得一惊,慌忙收回神识,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拱手施了一礼,满面笑容地说道:“晚辈毗摩多见过两位大人,不知两位大人仙驾光临,未能出城相迎,还望恕罪!”
声音低沉浑厚,直接说的就是南华州语言,而且没有像其它修士一般把目光仅仅盯在蝶衣身上,反而把注意力放在了水生身上更多一些。
那名黑袍壮汉和绿衫妇人同样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水生身上,不但冲着水生上下打量,而且放开神识细细察探一番。
水生、蝶衣二人看到三人的一番动作,再听到毗摩多口中所说的南华州语言,相视一眼,心中皆是微微一沉。
看来,这黑石城中不但传送法阵众多,传讯的手段也不少,从西卫城而来,虽说经厉了三次传送,却也只不过用了一顿饭的时间左右,何况,铜狮一直陪在二人身边,并未见其有任何传讯动作,毗摩多三人却能够闻风而动,侯在此处大殿之中,只怕是从其它渠道得到了准确消息。
第四卷第一百三十章通天塔
能隔着二千多里的距离传讯,即使有顶阶的传讯法器,金丹期修士也无法做到,如果没有元婴期修士施法,那就说明这黑石城中设有专门的传讯设施可以使用。
即使如此,这三人来的也太快了一些,难道说,这中心内城面积不大?或者说遍布传送法阵?
水生不由得暗自警惕,虽说从面前三人身上显示的灵压来看,都是元婴期修士,即使毗摩多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外露的灵压似乎也没有自己强,可是做为昔日的上界仙城,这些元婴修士有些出人意料的神通再也正常不过。
何况,那名叫做尘舞的金丹期修士既然是面前几人的弟子,想怕也不会真的隐瞒了自己和蝶衣二人的情况,只怕,在没有踏入城门之时,这几人已经知道了自己和蝶衣二人的存在。
一番寒暄过后,银袍男子自报家门,正是黑石城城主,名字就叫毗摩多,那名额头之上纹有刺青的男子叫做九驮,而那名绿衫女子则叫塞雅,至于另一名长老鬼灵,正在闭关试图冲击元婴中期境界之中。
水生和蝶衣二人同样大大方方地报出了姓名,蝶衣本就来自上界,倒也没有欺骗几人,至于水生,当然不会告诉四人自己来自九州,根本就不提自己的出身,几人倒也不敢过多盘问。
看到这四名黑石城长老一个个说话直截了当,并没有什么拐弯抹角,就连鬼灵正在冲击瓶颈此等秘事都说了出来。水生暗自思量,也不知道修罗一族就是这般禀性。还是说这四人天生豪爽?
从表面上看,面前四人似乎不是那种心机深沉。善于施展阴谋诡计之人,若真是如此,一切都还好说,若是这四人表里不一,接下来的麻烦肯定是不小。
心中转着各种念头,脸上却是淡淡一笑,拱手还了一礼,说道:“几位道友无需客气,我二人误入此处秘境。想要走出去,今后依仗几位的地方还有不少。”
毗摩多慌忙还了一礼,恭谨地说道:“大人客气了,大人从上界而来,能够误入此城,乃是我等的福份,晚辈已经备下酒水,还请两位大人到武极神殿畅谈。”
蝶衣眨了眨眼睛,饶有兴趣地问道:“武极神殿。那是什么所在?”
“回仙子,这武极神殿乃是武极圣尊昔日待客议政之殿,也是我黑石城中接待最尊重客人的场所。”
这次,毗摩多尚未开口。那名叫做九驮的黑袍男子却抢先开口说道。
“武极圣尊又是何人?”
蝶衣打破砂锅问到底,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问了下来。
毗摩多、铜狮、九驮三人神态恭谨,不烦不燥。你一言我一语,对蝶衣解说着武极神殿的尊贵非凡。以及昔日创建黑石城的武极魔尊是如何的神通广大,言语中对武极圣尊充满了崇敬。
至于塞雅。除了自报姓名,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却把火辣辣的目光时不时瞄向水生,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在四名元婴修士的陪同下,水生、蝶衣二人步出传送大殿,大殿外,齐刷刷地站着十六名金甲卫士,排成两排,看到几人从面前走过,一个个站得笔直笔直。
水生神识扫过,这十六名金甲卫士之中,竟然有六名修士都已经有了相当于金丹后期顶峰境界的法力。
大殿正前方,是一座宽阔的广场,长宽只怕各有数千丈,仿佛是由一块黑色巨石整个切削而成,光滑平整,一条条尺许宽窄的金色纹路镶嵌在广场之上,把广场分割成无数个均匀的空间,使得这种单纯的黑色不显单调。
广场正中,高高耸立着一座三四百丈高的黑色巨塔,这座巨塔,和城池之中其它巨塔完会不同,不是浑圆的造型,而是八角造型,共分七层,一道道淡淡的白色光柱在巨塔四周若隐若现,似乎是一些禁制灵光般的存在,神识扫过,尚未接近巨塔塔身,就被一弹而回。
和这座巨塔相比,那些拱卫在巨塔周围的一座座几十丈高的宫殿反倒显得低矮无比,如同是小孩子的玩具一般。
偌大个广场,却没有一名修士走动,就连四周的一间间宫殿,也看不到有修士进出,和水生刚刚到过的西内城大不相同,静悄悄的,就连铜狮沉重的脚步声都是清晰可闻。
仔细看去,无论是广场、巨塔还是宫殿,仿佛都是被人施展大神通直接用黑色巨石切削而成,再想想这座中心内城是建在一座山峰之上,水生顿时明白,只怕这黑塔、宫殿全是可着山峰上的山石直接切削出来,至于遍布城池之中的黑色巨石,只怕也都是从这座被削去上半部分的黑色石山之中开采。
放开神识,向远处扫过,却发现,神识连万丈之外都无法达到,离开广场不远,就被一道道禁制光幕阻隔,无法及远,也无法察探出这座中心内城面积究竟有多大。
不过,神识却能清楚地发现,十六尊银甲傀儡,十六尊巨兽傀儡,分列在巨塔四周,这三十二尊傀儡,比之西内城门口的十六尊黑甲傀儡还要高大上倍许。
尤其是十六尊巨兽傀儡,造型各异,金龙、墨麟、赤虎、翼豹、靡鹿、白泽、元鳌、青牛......不是传说中的真灵,就是天界之中强大的神兽,最小的一尊商羊傀儡,也有五六丈长的身躯,奇怪的是,其中竟然连一只飞禽类灵兽都没有。
十六尊银甲傀儡同样是身高五丈,体形魁梧,手中所持的弓、矛、利箭中透出的灵压之强,甚至和顶阶法宝不相上下,让水生暗自感叹,九州之内,就连不少元婴修士手中都没有顶阶法宝,到了这里,竟然连傀儡手中都持有顶阶法宝。
三十二尊傀儡体内,不时闪出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禁制灵光,虽说站在广场之上一动不动,却也是威势十足,尽显霸气。
巨塔第七层顶端,镂空镶嵌着一颗水缸般大小的血红色球形晶石,散发出一道道碗口般粗细的赤色光芒,把目光所及之处的景像照的通明。
水生的目光方一落在这颗巨大的红色晶球之上,隔着二三千丈的距离,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莫名悸动,体内的气血也跟着沸腾开来。
城门口的那颗血魂石只有头颅般大小,已经让二人吃了不小苦头,这颗红色晶球远比那颗血魂石要大上许多,水生哪里敢去细看,慌忙挪开眼神,心中暗自思量,难道这颗红色晶球也是一颗能够自动辨识出异族的“血魂石”。
蝶衣只是盯着那颗红色晶球看了一眼,心中就是一阵莫名悸动,气血沸腾,心脏怦怦乱跳,想要挪开目光,却发现,那颗晶球仿佛有着无穷吸力一般,竟然把目光给粘住,无法离开。
与此同时,蝶衣隐隐感觉到,那座巨塔之中传出了一声心跳,紧跟着,这诡异的心跳之声和自己的心跳之声同时响起,不由得一阵慌乱,身上冷汗浸浸。
仿佛是感受到蝶衣的注视,那颗红色晶球之中喷出的光芒一下子明亮了几分。
就在此时,水生仿佛察觉到了蝶衣的异常,身影一动,正好挡在了蝶衣面前,把蝶衣望向巨塔的目光隔阻了开来。
蝶衣这才如释重负般挪开目光,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慌忙扭转头去,不敢再看那颗晶球。
ps:感谢后门前的门,一位新的盟主就要诞生。
第四卷第一百三十一章惊变
(为庆贺“后门前的门”进阶为第八位盟主,今日三更,第一更)
毗摩多、铜狮、九驮、塞雅四人的目光却是有意无意地盯着水生、蝶衣二人,观察着二人的神态变化,看到蝶衣望到巨塔顶端那颗红色晶球之时的种种神情,毗摩多心中不由一阵狂喜。
眼前的巨塔和傀儡纵然让水生心中震撼,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多大变化,始终都挂着一抹浅笑,放在城池之中,这座巨塔几百丈高的身姿着实惊人,若是和直插云宵的昆仑主峰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一提。至于这三十六尊傀儡,再是凶恶,终究是死物,你若不去触动,自然不会带来什么麻烦。
“想必这就是那座通天塔吧,看起来大为不凡,不知道内中有什么奇妙之处?”
水生把目光从塔身之上挪开,转向毗摩多,淡淡一笑,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大人有所不知,自从修罗秘境自成空间之后,这座神塔就再也没有开启过,晚辈等人法力低浅,只要靠近神塔五十丈左右,就会被禁制所阻,根本无法进入塔中一探究竟。只是从一些上古典籍中得知,这座神塔每一层中都有奇妙所在,尤其是最上界的四层,据说,在寒冥界时,可以从此塔最上面四层之中的传送法阵直接传送到一些神奇的天外秘境,这些秘境自成空间,灵力浓郁,有着许多长生不死的仙草和神通广大的异兽出现,这些秘境。有些是我修罗族前辈高人发现并开辟,有些则是夜叉族、魔龙族、石魔族、巨人族等种族所开辟......”
“那又有什么用处。如今这修罗秘境已经跌到了人界,难道你们还想通过此塔回到那些天界秘境之中不成?”
蝶衣两眼一翻。不客气地打断了毗摩多的话语。
众人一边言语,一边从传送大殿外高高的石阶上缓缓走下,踏入广场之上。
不知怎地,面对这座通天塔,蝶衣心中就是一阵莫名烦躁,生出一种想要步入塔前仔细观看一番的强烈冲动,冥冥中,似乎这座巨塔之中有着和自己极为亲密之物,尤其是塔顶之上的那颗红色晶球。让其心神悸动之余,又生出亲近之感。
毗摩多听到蝶衣不善的言语,也不生气,反而冲蝶衣微微一笑,说道:“仙子误会了,晚辈等人也知道无法通过此塔返回寒冥圣界,却想通过此塔离开修罗秘境,即使到达人界之中任意一处所在,也比困在此处要强的多。”
蝶衣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修罗一族就这么讨人族喜欢?在本仙子印象之中,无论是在天界还是在人界,修罗族和人族从来没有和睦过,以你们的神通。若是到了人界,免不了被人追杀的下场,何况。三万年来都没有人能够离开此处,你们又凭什么能够离开。”
看到蝶衣似乎是要存心抬杠。毗摩多只能抱以苦笑、
虽说蝶衣看起来只有相当于元婴初期的神通,却关系到黑石城中一个世世代代口口相传的传说。这个传说的真实性无从考据,却是三万年来黑石城中每一位能够近距离亲眼目睹通天塔塔身的修士,心中最大的希望。
也许,蝶衣这名玉罗刹,正是那名能够带领黑石城修士走出眼前困境的神女,而面前的这座通天塔,正和那名神女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
走在毗摩多身畔的九驮,接过话头说道:“仙子有所不知,通天神塔第七层中的传送法阵拥有撕裂空间随机传送的神通,只要能够进入塔中第七层,并激发开传送法阵,就会被传送离开,实不相瞒,三千多年之前,曾经有两名前辈联手进入过此塔之中,最终顺利离开了此境。”
“你们怎么知道那两人是离开了此处,还是死在了塔中?”
一股燥动的情绪在心头燃烧,蝶衣火气越来越大,忍不住抬头撇了一眼远处巨塔顶端的红色晶球,只是看了一眼,就飞快地低下头来,却发现,那颗晶球似乎比方才亮了许多。
就在此时,神识海中却传来一名陌生女子的声音:“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没想到本仙还真的能够等来一名族人?”
声音轻轻淡淡,蝶衣心神却是一阵狂跳,面色顿变,这名女子说的竟然是夜叉族语言,而且还自称本仙,难道说,这塔中真有一名罗刹女存在?
蝶衣情不自禁地又一次抬头望了一眼塔顶的红色晶球,却发现,随着自己的目光注视,红色晶球之上,腾地一下,升起一团血红血红的轻雾。
心中怦怦乱跳,慌忙挪开目光,偷偷瞥了一眼水生,看到水生神情轻松自如的模样,这才稍稍安心。
毗摩多对蝶衣的抢白并没有不满,态度反而愈发恭谨,小心翼翼地说道:“回仙子,那两位前辈进入神塔之前是留下了神魂牌的,一直到现在,两尊神魂牌都是完好无损,说明两位前辈并没有在塔中出现什么意外,当时两位前辈传送离开之时,整个黑石城都有空间波动生出。”
元婴修士只有千年左右的寿元,可是这两人的神魂牌厉经三千多年还没有碎裂,难怪面前四人谈起通天塔来兴趣盎然,隐隐透着一种渴望。
水生心中一动,沉吟着问道:“敢问那两位道友当时进入此塔时是何等境界,又是如何进入塔中的?”
“回大人,据晚辈所知,那两位前辈之中,当时有一人已经踏入了元婴后期境界,这才能够依仗神通强行破开了塔外禁制,进入塔中。”
蝶衣秀眉一扬,问道:“这三千多年来,塔外禁制难道就没有发生过改变吗?”
“我等法力浅薄,倒是看不出这禁制有没有发生改变,也许......”
众人一边言语,一边向着另一座更加高大的大殿走去,十六名金甲卫士远远地缀在众人身后,始终离着个一百多丈的距离,不敢太过近前。
远远望去,那间金碧辉煌的大殿和其它大殿全然不同,不是由黑石巨石所建,而是由一块块通体金光灿灿的石块彻就,和周围的黑石建筑形成强烈的反差,想必就是毗摩多口中的武极圣殿。
这座大殿离着通天塔的距离倒是比传送大殿要近上许多,不知不觉间,众人离着通天塔越来越近,只有一千多丈远。
随着众人的走近,大殿的模样也看得越来越清楚,金光灿灿的殿墙之外,隐隐有一道道淡蓝色的灵光闪烁不停,就连洞开的殿门外同样有禁制灵光闪烁,似乎整个大殿都被禁制浸透,这种淡蓝色灵光,和西内城门口的禁制灵光倒有几分相似。
殿宇顶端,盘踞着一只只异兽的雕像,这些雕像却是用黑色石块雕刻,或蹲或站,每一尊雕像都是栩栩如生。
大殿门口,四名金甲卫士分站两侧,目不斜视。
正在此时,蝶衣体内却是传来“砰”的一声闷响,背后银光乍现,生出一对闪烁着淡银色光芒的半透明羽翼出来,原本象牙般白皙的面容此时变得血红血红,一对湛蓝色的瞳仁诡异地变成了血红之色,面容扭曲,秀美的面容一时间狰狞万分,脖颈之间肌肤之下,青筋爆起,口中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远处,通天塔顶端的红色晶球之中突然间迸发出一团血色光晕,“嗡”的一声响动,那道血色光芒向四周散开,化为一道尺许宽窄的血色波纹,以巨塔为中心,向着远处飞去。
第四卷第一百三十二章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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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层光晕,化作一道道波纹,源源不断,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飞快地向着四周扩散,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环绕在巨塔四周的白色光柱一阵阵扭曲变幻,空间微微颤动。
只看到红光闪过,第一道波纹已是从几人身上掠过,除了水生,毗摩多、铜狮、九驮等人,在红色波纹闪过之时,无不感到一股热浪从身上袭过,体内的气血跟着一阵阵沸腾。
红色波纹在碰触到蝶衣之时,没有从其身上掠过,却是直接没入其体内不见,蝶衣浑身上下顿时火热发烫,真气在丹田之中横冲直撞,沸腾而出,一团银光在身周爆开。
双翼一展,不由自主地向着巨塔飞去,心中拼命想要挣脱,身躯却仿佛不听使唤一般,反而加快了速度,失声惊叫道:“主人,救.......”
刚刚说出三个字来,第二道血色波纹已再次来临,气血沸腾的说不出话来,双翼之中传出的力道更大,“呼”地一下,飞出二三十丈之高,原本强大的禁空禁制在蝶衣面前仿佛失效了一般。
眨眼之间,蝶衣已经飞出百丈之远,直向巨塔扑去。
意外骤生,一众皆惊,无论是水生、毗摩多等人,还是十六名金甲卫士,同时扭头望向惊惶失措的蝶衣。
此时,巨塔之中却传来一声沉闷的心跳之声——“砰!”
心跳之声响起之时,除了水生之外,广场之上的所有人等。只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要跳出体外一般,尤其是十六名金甲卫士。随着那声心跳,一个个面容变成了酱紫之色。双眼暴突,气血沸腾,仿佛要爆体而亡一般,难受至极。
“怎么回事?”水生望向毗摩多,冷声问道。
毗摩多原本沉稳的面容上,同样是一副惊惶失措的表情,摇头苦笑道:“晚辈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实不相瞒,昔日建造这黑石城和通天塔的前辈。除了武极圣尊,还有一名罗刹神女,也许......”
话未说完,沉闷的心跳之声第二次传来,毗摩多面色一下子涨红如同猪肝一般,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气血沸腾的难以自制。
心跳之声变得越来越快,一声接着一声。随着沉闷的心跳之声响起,广场之上,所有人的心跳都和通天塔中传出的心跳变得同步起来,这一次。就连水生也察觉出了一丝异常,心脏同样跟着怦怦跳动。
到处都是嗡嗡的响声,一座座大殿。一间间石屋,灵光闪烁。一名名身着金色、黑色甲衣的卫士从一间间宫殿之中飞出,汇聚到广场之上。
巨塔顶端飞出的血色波纹远远掠过众人的躯体。无不感到气血沸腾难以自制,所有修起都慌忙运功来加以压制,望向巨塔的目光中一个个露出震惊和不可思议之色。
金碧辉煌的武极圣殿之中,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一道道淡蓝色光丝从大殿四周冲出,在空中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蓝色光网,把整个大殿给罩在了正中。
离着武极圣殿三四千丈距离,一间禁制森严的阁楼之中,一名面容瘦削,长发披肩的白袍年轻男子正在用体内真火烧裹着一只小鼎,炼制着一炉丹药,药香在整个阁楼之中袅袅升腾,正在此时,“砰”的一声闷响,那只雪青色的小鼎竟然裂开了一道道缝隙,四分五裂,小鼎之中正在炼制的三颗半成品丹药顿时在真火烈焰之中化为灰烬。
这只炉鼎早已和白袍男子心神相依,乍然爆裂,男子止不住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面色惨变。
正在此时,一声沉闷的心跳之声在耳畔响起,男子气血瞬间沸腾开来,仿佛要走火入魔一般,心中顿时大惊,顾不得心疼炉鼎和丹药,慌忙掐了个法决,催使真气在体内流转,稳住心神。
隔壁石室之中,另一名和白袍男子长相打扮一般无二的年轻男子,猛地睁开双眼,从玉榻之上站起身来,面色铁青,口中不知道嘟囔什么,随后,双手掐决,击向石室之中的几处禁制,没想到,这些原本好好的禁制,竟然一下子失去了效用,无论男子如何掐决,如何施法,也是无济与事。
男子的目光中不由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嘴巴大张,半天合不拢嘴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着石室厚重的石门击上一道法决,未等石门完全打开,身影已是窜出石室之外。
黑石城另外四座内城之中,所有百丈高的石塔同时有了异动,从石塔之中喷出的各色光焰明显亮了倍许,而且还在逐渐变亮。
离着黑石城不知道多少万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轰隆隆的响声过后,从一座深不见底的山洞之中喷发出一团团漆黑的魔气,直冲出数百丈之高,四散飞腾,原本生活在山峰四周的一众妖兽却是嘶吼着从魔雾之中冲出,一个个惊恐万状......
一处一眼望不到边面积不知道有多大的湖泊之中,湖水突然无端飞起百丈之高,随后,轰隆隆隆的沉闷响声从湖底传来,一阵阵地动山摇。
另一座和黑石城面积差相仿佛的巨城之中,几座高大的石塔顶端,喷发的光柱同样亮了几分,尤其是最高的那座石塔,顶端镶嵌的一颗雪白色晶珠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随后,“轰”的一声巨响,晶珠四分五裂,化为一片片碎片,向着四周飞去,上千块碎片,带着一道道白光,拖着长长的尾巴,落在城池各处。
石塔四周的一片广袤地域,骤然失去了光明,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离着这座石塔不远处的一间大殿中,七名修士正团团围坐在一张玉案之上前商议着什么,听到这声惊天巨响,察觉到城中的异变,几乎在同一时间站起身来,一个个目瞪口呆......
十几座原本废弃的巨城上空,因为少了修士的维护和操持,黑漆漆一片,此时,却是突然间亮起一道道各色光芒,一些高大的宫殿、石塔之中,甚至浮出了各种各样的禁制,原本生活在城中的妖兽、毒虫,却在受惊之下,纷纷逃窜。
眨眼的功夫,蝶衣的身影已经飞出了二百多丈之远,离着通天塔越来越近,狰狞的面容上全是惊慌之意,想要喊叫却是叫不出声。
水生右手一伸,向蝶衣遥遥一抓,金光一闪,隔着两百丈的距离,一只大手在蝶衣头顶之上骤然闪现,冲其肩头用力一按,想要阻止住蝶衣前行的速度,没想到,金色掌影尚未碰触到蝶衣,一团血色光影已是从蝶衣体内飞出,撞了过来,“砰”的一声,掌影溃散开来。
水生瞳仁微微一缩,冷哼一声,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纵身向蝶衣扑去,身影腾空而起,随着体内真气流转,腰身微微一弓,脚步一抬,刷地一下,到了三十多丈之外,再一抬,和蝶衣的距离已经缩短了一半,五步过后,已到了蝶衣身后,伸出手来,一把抓住蝶衣的小手,使出全身的力道,用力向后一拉,就要转身离开。
对于未知的危险,还是及时脱离为好,哪怕面前的巨塔之中藏着数不完的宝藏,逆天的机缘,不能掌控由心,水生也不愿意为之去冒险。
没想到,从蝶衣的体内却冲出来一股沛然巨力,水生竟然拉之不动,反而跟着蝶衣的身影向着巨塔方向一同飞去。
第四卷第一百三十三章破禁(一)
此时,从巨塔顶端飞出的一道道血色波纹更加明亮,速度也更快,蝶衣的一只小手如同烙铁一般,把水生的大手烫的火辣辣刺痛,水生一惊,本能地想要挣脱开蝶衣的手掌,使尽全力,却是挣脱不开。
蝶衣的小手牢牢握住水生的手掌不放,为道比平日里大上了数倍,溺水之人发现了救命稻草,心中惊慌之下,哪里会舍得让水生脱手离开。
随着一道道血色波纹没入蝶衣体内,通天塔中冲出的无形吸力越来越大,牢牢拖着蝶衣、水生二人向巨塔飞去,水生使出浑身力道,也无法挣脱开来,只听到耳畔风声呼啸,眨眼间,离着巨塔已不足四百丈距离。
整个广场之上的禁空禁制,似乎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毗摩多、铜狮、九驮、塞雅四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一个个神情怪异,震惊、喜悦、诧异......种种情绪纷纷涌上心头。
十六名金甲卫士一个个目瞪口呆,心中却又是惊喜交加,顾不得体内气血沸腾,不约而同地向着毗摩多等人靠了过来。
九驮双眉一扬,问道:“师兄,怎么办?”
毗摩多面色阴睛不定,目光闪烁,心中犹豫不决,通天塔出现这样的异变,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即使蝶衣和那名通天塔上记载的罗刹神女真有什么关系,似乎也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打开通天塔。
是福是祸,着实难讲!
塞雅却是双目发亮,咬了咬厚厚的嘴唇。双眉一扬,说道:“还有什么好想的。神女大人体内晶血已经自行沟通了血魂珠,打开了通天塔禁制。若是错过了此等良机,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一团白光从体内冲出,纵身而起,跟在水生、蝶衣二人身后,向着通天塔扑去,刷地一下,身影已到了十几丈外。
九驮、铜狮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跟了过去。一黄一黑两道光影冲天而起,丝毫都不比塞雅慢,尤其是铜狮,高大的身躯晃了几晃,黄光闪过,离着塞雅已不足二十丈远。
嗡嗡的响声在偌大个广场之上传开,一阵阵空间波动以通天塔为中心,向着四方传出,原本环绕在通天塔周围的一道道白色光柱四散飞舞。扭曲变幻,漆黑的塔身在塔顶上血红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一层黑亮的油光,那道长久以来束缚住众人脚步的禁制光幕四散而去。消失不见,蝶衣和水生二人身影一闪,毫无阻碍地飞入巨塔第四层塔窗之中不见。
从那颗红色晶球之中传出异动。到蝶衣、水生二人进入通天塔中,一切都在顷刻之间发生。也不过是让人转了几个念头的功夫。
毗摩多不再犹豫,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银光,向着巨塔飞去,其速如电,比着铜狮三人要快上一筹不止。
远远跟在几人身后的十几名金甲卫士,看到就连一同沉稳的城主大人都冲向了通天塔,哪里还会犹豫,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声喊,十几道金色光影齐齐向着通天塔扑了过去?
就在此时,塔顶之上的红色晶珠光芒一黯,停止了喷出血色波纹,与此同时,那一声声惊魂夺魄的心跳声,嘎然而止。
塔身之中白光一闪,陡然冲出一股沛然巨力,原本环绕巨塔四散飞舞的一道道白色光柱在巨力的冲击之下,飞快地化作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光幕向着远处撞了过来。
“砰,砰,砰”三声闷响接连响起,塞雅、九驮、铜狮三人先后被飞过来的白色光幕撞在身上,倒飞而回。
跟在最后面的毗摩多,只感到身周一紧,一股沛然巨力从空中压了下来,腾空而起的身影猛地向着地面上摔去,心中一惊,双手大袖向下用力一摔,双脚一蹬,“砰”的一声,一团银光从脚下生出,托住身形,慢慢地落在广场之上。
十六名金甲卫士毕竟法力浅薄,不防之下,登时有一多半人从空中跌落在坚硬的地面之上,摔得七晕八倒,一个个叫苦不迭!
禁制禁制竟然在此时恢复了正常,好在,随着那扣人心弦的心跳之声停止,众人体内沸腾的真气也在瞬间恢复正常。
走到最前面的塞雅,此时离着巨塔只有不足百丈距离,却不得不落在了地面之上,一时间郁闷之极,冷哼一声,右手一扬,一道白光从手中飞出,清鸣声中,化作一枚五六丈长的雪亮巨刃,冲着面前突然生出来的白色光幕狠狠斩了下去。
“刺啦”一声,光幕顿时被巨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塞雅心中一喜,身影一动,绿光闪过,已从裂口之处冲入了光幕之内。
没想到,仅仅走出十几丈远,又一道白色光幕从通天塔方向飞过,把其撞得倒飞起十几丈远,似乎又回到了远来的位置。
塞雅双目之中厉色一闪,扭头冲着身后跟过来的铜狮和九驮说道:“过来帮我!”
铜狮两眼圆睁,怒吼一声,大手一扬,那枚前粗后细的黑色大棒出现在空中,翻滚着化作五六丈长,呼啸作响,狠狠砸向白色光幕,一圈圈黑色波纹从大棒顶端飞出,波纹之中隐隐有银色符文闪烁,所过之处,空间震颤,“轰”的一声,黑芒、白光激荡,白色光幕之上顿时破开一个大洞。
塞雅、铜狮、九驮先后冲入大洞之内,眼前白光一闪,又一道白色光幕飞来,再次隔挡住三人的脚步。
想要破禁,自然是要用势大力沉的重宝,九驮袍袖一抖,祭出一只银色巨锤,六棱巨锤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亮银色光丝从巨锤之中飞出,撞到白色光幕之上,嗤嗤作响,光幕一阵阵扭曲变幻,出现一个个碗口般大小的破洞,随后,已然化作水缸般大小的银锤,呼啸着砸在千疮百孔的光幕之上,光幕顿时破裂开来。
利刃、大棒、巨锤三件重宝轮番向着从巨塔之中冲出的一层层白色光幕砸去,三人离着通天塔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一百丈,七十丈、五十丈,没想到,一层层仿若透明般的光幕竟然如同波浪一般源源不断从巨塔之中飞出,互相叠加,越来越是凝实。
终于,离着通天塔还有三十丈距离,三件威力惊人的法宝再也撞不开光幕一次,硬生生把三人给挡在了光幕之外。
“让我来!”
毗摩多冷声说道,神情凝重,口中念念有词,一圈圈银色光晕从体内飞出,在身周变幻不定,一只银色猛虎的虚影在头顶之上飞快凝实。
这只猛虎,身躯足有七八丈长,虎口大开,獠牙毕露,和煞虎兽的长相有几分相似,却比其大上不少,浑身皮毛银光灿灿,毗摩多的身影却飞快地虚幻起来,双脚、下肢在空中消失不见,片刻之间,整个人影已经完全和巨虎融为一体。
“真煞化虎决?没想到师兄竟然已经能够化身成虎?”塞雅喃喃自语,脸上的神情惊喜交集。
九驮、铜狮二人对视一眼,同样能够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兴奋之色,慌忙向一侧纵身让开。
巨虎一对铜铃般的双眼缓缓睁了开来,精光四射,昴首发出一声威风凛凛的虎啸,身影腾空而起,飞起十多丈高,一头向着光幕扑了过去,离着光幕还有三四十丈之远,一只巨大的脚爪已然伸手,向前一探,冲着光幕拍去。
一只银光灿灿的巨大爪影,结结实实地砸在白色光幕之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光幕一阵阵剧烈颤抖。
第四卷第一百三十四章破禁(二)
巨虎身上冲出的灵压,比毗摩多体内原本显示的灵压至少强了数倍,绝非普通的元婴中期修士可比,只怕大部分八级妖兽也难以有如此神通,看来,施展这“真煞化虎决”化身成虎之后,能够让人瞬间提升法力境界,拥有和猛兽一般的神通。
巨虎的身影已经到了光幕之前,探出一只遒劲有力的巨爪,在方才爪影击打的地方用力拍了下去。
“刺啦”一声,光幕被巨虎划拉开一道长长的裂口,巨虎毫不犹豫,一头从裂口之中冲了进去。
无需吩咐,铜狮、九驮、塞雅三人跟在巨虎身后,先后冲入光幕之内,就连那十六名金甲卫士,也有几人从裂口中冲进了光幕之内。
只看到银光闪过,巨虎的身影已到了通天塔外不足十丈,发现巨塔面对自己的一侧,塔门紧闭,第二、第三层中塔窗之外灵光闪烁,似乎禁制颇强,想也不想,纵身向着蝶衣、水生二人方才冲入的巨塔第四层塔窗扑去。
到了光幕之内,禁空禁制似乎再次消失不见。
看似空无一物的塔窗之上却突然浮起一层若隐若现的透明光幕,巨虎不防之下,脑袋正好撞在光幕之上,“砰”的一声,被弹了回来,倒飞出十几丈远。
巨虎在空中一个转身,双目中凶光一闪,大嘴一张,喷出一枚拳头般大小的黑色圆珠,圆珠一闪,到了光幕之前,没有直接撞上光幕。而是“轰”的一声,炸裂开来。烈焰升腾,噼啪作响。透明光幕之上顿时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巨虎早已跟了过去,对漫天飞舞的烈焰理也不理,一爪拍在光幕之上,“噗”的一声,光影彻底破碎开来,巨虎的身影裹着烈焰冲入塔内不见。
铜狮一马当先,跟在巨虎身后向着同一处塔窗扑去,只可惜,那处塔窗离着地面有着将近两百丈的高度。等到铜狮扑了过来,烈焰早已消失一空,那道破碎开来的透明光幕竟然眨眼之间就恢复了正常。
一声闷响过后,铜狮来的快,去的更快,身影倒飞而起,被光幕撞出几十丈远,脑袋嗡嗡作响。
九驮见状,双眉一扬。冲着头顶之上的银锤法宝一指点去,银锤顿时呼啸着向塔窗之上的透明光幕砸去。
“轰,轰,轰”的巨响声接二连三传来。任凭三人使出全身力道,三件法宝也是无法破开那道淡若不见的透明光幕。
眼看着蝶衣、水生、毗摩多先后进入通天塔中,自己却被阻在了塔外。铜狮不由得急怒攻心。
飞快地转着念头,摸出一张黄光闪闪的符篆。大为不舍地激发开来,拍在身上。心神所动,体内法力喷涌而出,一阵阵骨节爆鸣声中,身影飞快地化作五六丈高,身上的灵压顿时飞速上涨,浑身肌肉变得虬结有力,仿佛要把身上的袍服撑破一般,片刻之间,体内冲出的灵压之强比方才已经高出了三四倍,早已超过了元婴初期修士应有的水平,似乎已经到了元婴中期境界。
伸手向着空中的黑色大棒一招,把其握在手中,扭头冲九驮、塞雅二人嗡声说道:“助我一臂!”
“神力符?”
望着铜狮的变化,九驮脸上露出一丝羡慕之色,喃喃自语,随后,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一搓一扬,一团黑色光影从体内飞出,在胸前汇聚成头颅般大小,向着铜狮背部飞去,一闪,没入铜狮体内不见。
另一侧,塞雅同样凝聚起体内真气,双手一扬,把一团白色光影击入铜狮体内。
看这二人的手法如出一辙,这种把真气精元注入他人体内的神通想必应该是修罗一族的常用秘技。
铜狮的法力在二人本命精元注入之后,再次飞速涨高,离着元婴中期顶峰境界似乎已经不远。
手中的黑色大棒嗡嗡作响,沛然的巨力向着四周扩散,铜狮大吼一声,大棒脱手飞出,一两百丈的距离,只是一闪,准准地砸在了塔窗外的透明光幕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光幕破裂开一道道细小的裂痕,并没有完全碎裂开来,黑色大棒却是倒飞而回,化为一道黑光,从原路盘旋着飞回。
九驮在大棒祭出之后,先着铜狮一步,闪电般向空中扑了过去,发现势头不对,慌忙向一侧避让,伸手一招,银锤从不远处飞来,再次撞向光幕。
这一击所产生的力道,却显然比不上黑色巨棒的一击,那道透明光幕之生出细碎裂痕飞快地恢复了正常,银锤倒飞而回,速度同样比不上黑色巨棒。看样子,砸向光幕的法宝,除非能够直接破开光幕,否则的话,劲道越大,反弹力就越大。
铜狮在击出长棒之后,体内的法力仿佛被瞬间抽空了一般,面色一阵苍白,身躯微微晃动,似乎连站都站不稳。看到长棒非但没有击碎光幕,反而被弹了回来,脸上表情顿时精彩万分,慌忙用神念勾通长棒,想止住长棒的动作,却发现,长棒已经失去了控制,非但不听招唤,反而冲着自己的脑袋砸了下来。
铜狮丑陋的面容不由得更加难看,口中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抬腿向一侧窜去。
风声呼啸,长棒擦着铜狮高大的身躯飞过,重重撞在黑石地面之上,“砰”的一声闷响,地面之上白光一闪,浮出一层白色光幕,威势惊人的长棒,碰到光幕之后再次高高弹起,根本没有在黑石城地面之上留下任何痕迹。
看来,不但巨塔本身,就连地面之上都被人下了禁制,想要施展土遁之术钻入塔中,只怕也是妄想,至于破开巨塔第二、第三层塔窗外的禁制,似乎更加困难。
一切说来话长,却是在片刻之间发生,就在此时,环绕在通天塔周围的三十六尊傀儡,一个个仿佛活转来了一般,抬手的抬手,迈步的迈步,一名铁甲傀儡已经拉开了手中长弓,弯弓搭箭,另一名傀儡手中的长刀之上,闪起一道刺目的白色刀芒。
塞雅、九驮、铜狮面面相觑,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快走,离开这里!”
铜狮大吼一声,纵身向远处扑去,化作一道黄光,如同旋风般飞出,若是等到这些傀儡完全苏醒,想要离开,只怕就不容易了。
九驮、塞雅二人不敢犹豫片刻,各自化为一道遁光,远远逃开。
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从天而降,向着下方的众人挤压了过来,三人身后,几名冲进光幕之内的金甲卫士,只感到身周空间一颤,身影顿时不受控制地向着远处飞去。
几声闷响过后,不但这些金甲卫士,就连塞雅、九驮、铜狮三人也被禁制之力给远远挪移出那道远离通天塔的白色光幕之外。
仔细看去,这道光幕离着通天塔至少已有五十丈距离。
那些刚刚“苏醒”过来的傀儡,仿佛通灵一般,再次呆呆地站在远地一动不动。
塞雅气怒攻心,愤愤不平地冲着地面狠狠啐上一口,很显然,塔身之外的禁制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众人再次被挡在了五十丈开外。
就是这短短五十丈的距离,三万年来,却少有人能够逾越。
远处,一道白色光影飞驰而来,到了几人面前,白光散开,化作一名长皮披肩面容瘦削的白袍青年,目光缓缓扫过面色不善的铜狮、九驮,眉头微微一皱,问道:“怎么回事,这里出了什么情况?”
第四卷第一百三十五章少女、傀儡、大殿
“毗摩多这家伙进了通天塔?”
九驮没好气地说道,双眼喷火,脸色阴沉的能挤出水来。
如果说蝶衣、水生二人意外地冲进塔中,还可以接受,毗摩多也跟着冲进塔中,则让九驮大为光火,明明毗摩多已经破开了塔窗外的禁制,完全可以慢上那么一点点,等上三人一等,可是?
塞雅面色铁青,心中要多郁闷有多郁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白袍男子一眼,掉头向远处走去,九驮、铜狮倒还好说,自己可是毗摩多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师兄妹,竟然不等上自己一等。
通天塔外的禁制,只要恢复到正常状态,别说是他们几个,就是毗摩多在此,集五名元婴修士之力也是无法破开,即使招集城中所有金丹期境界以上的修士合力发起攻击,同样无法破开。
铜狮怔怔地望着远处的禁制光幕,心中一遍遍地诅咒着自己,明明自己离着进入塔中只有一步之遥,为何当时不直接祭出那张“神力符”,跟在毗摩多身后冲入塔中?
十六名金甲卫士同样是灰头土脸,看到三名长老情绪不对,哪敢靠近,一个个交头接耳,低声议论,沮丧、失落、郁闷,各种情绪纷纷涌上心头。
通天塔巍然屹立,一道道禁制灵光闪烁不定。
这座被整个黑石城修士引以为傲的巨塔,此时看起来,却是格外让人憎恨!那扇能够离开绝境的大门就这么打开了一道缝,又马上关得死死,希望如同肥帛泡一般破灭在眼前。
隔着仿若透明一般的禁制光幕细看。就能发现,构成巨塔塔身的一块块黑色石块之上。用淡淡的光丝勾勒出了一幅幅惟妙惟肖的图像,随着方才的异动。这些图像如同活转了来一般。
一道道光丝五颜六色,纤细无比,随意游走,仿佛原本就生在石块之中一般,若是站在几百丈之外探视,即使你神通再大,也无法用肉眼把这些光丝看得分明,只会以为这些光丝是塔身之外自动生成的禁制灵光,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只有到了禁制光幕之前。静下心来细看,才能发现,光丝流走变幻之间,化为一副副图像,栩栩如生地把一幕幕场景展现在眼前。
这些图像,似乎是在向后人讲述着黑石城的建城典故,以及居住在黑石城中的修罗一族是如何在危机四伏的寒冥界中站稳脚根。
图像之中,大部分都是修罗族修士和妖兽搏杀以及和异族战斗的情景,以及众修士如何在蛮荒之境中开山裂地。填湖建城的种种画面。
七成的图像之中,都有一名身材高大的修罗族男子身影,这名修罗族男子身着金袍,头戴金冠。貌相威严,似乎正是整个修罗一族族人的首领。
而在这名金袍男子的身边,一多半的时间都有一名年轻少女的身影出现。这名少女不是修罗族女子,而是一名玉罗刹。仔细看去,和蝶衣的相貌竟然有九分相似。同样身材高挑,双耳尖尖,银发披肩,不过,这名少女眉宇之间却比蝶衣多了几分英挺和傲然之气,似乎是一名身份贵重久居高位之人,一身银色长袍裁剪的甚是合体。
在这少女的身边,时不时会出现一些夜叉族男子的身影,这些身材高大面容丑陋的夜叉族男子,一个个神态恭谨,远远跟在少女的身后,如同一群后辈弟子。
看这修罗族金袍男子和少女的关系,应该是一对恋人,虽说相互之间没有亲呢的肢体动作,也没有单独在一起的画面,二人望向对方的目光中却是充满了浓情密意。
其中有十多幅画面之中,记录的正是这名少女带领着一众修士施展神通降伏各种猛兽的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无论是金袍男子,还是其它修罗族修士,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辅佐少女施法,或者是站在少女身后远远观望,似乎在模仿和学习着少女的施法手段。
很显然,这名银袍少女的神通似乎要比金袍男子以及所有修罗族修士都要高上一筹。
就连这座通天塔,都是在女子祭出的飞剑法宝之下切削出了雏形。
这名银袍少女,此时就懒懒散散地斜倚在一张气派的雪白龙椅之上,高高翘起一只**的小脚,居高临下地望着蝶衣,目光之中充满了喜悦和得意之色。
尖尖的耳朵,披散的银发,秀丽的面容,象牙般白皙细腻的肌肤,不仔细看,和蝶衣的长相简直是一模一样,如同是双胞娣妹一般。
这张雕琢精美的龙椅,两侧扶手之上,各自盘着一条相貌凶恶通体漆黑的魔龙,栩栩如生,七八寸长短的漆黑独角上布满玄奥繁杂的金色魔纹,四颗绿宝石一般的龙睛散发着幽幽冷光。
龙椅就摆在大殿一侧四尺多高的宽阔玉台之上,玉台后方,漆黑发亮的石壁上,用着五颜六色的光丝雕琢着一幅五六丈宽阔的画面,画面之中,有着一男一女的清晰影像。
女子,正是眼前的银袍少女,骑在一条黑色魔龙的背上,徜徉在蓝天碧云之中,身后,跟着一队队身材高大的修罗、夜叉,相貌秀美的罗刹,这些随从在云朵之中时隐时现。
至于那名身着金袍貌相威严的修罗族男子,则紧随在女子身畔,一幅毕恭毕敬的模样。
银袍少女虽说身材娇小,有这些高大威猛的修罗、夜叉跟随相伴,却尽显尊贵。就如同此刻一般,虽说这间大殿宽阔空旷,少女就这样随随便便往龙椅之上一坐,仿佛已经掌控了整间大殿一般。
大殿宽有几十丈,长约百丈,一颗颗月光石镶嵌在大殿顶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把大殿内照的通明,整个大殿之中,桌、椅、案、几、屏风等等,所有的器物都是用修仙界名贵的千年寒玉制成,透着丝丝寒意,无论任何物事,雕琢的都是典雅精致,摆放的位置也是布局合理。
离着那张龙椅不远,那名出现在图画之中身材高大相貌威严的金袍男子,单膝跪地,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少女。
这名男子,即使跪在地上,比少女坐着也低不了多少。
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这名金袍男子并不是真人,而是一只惟妙惟肖的傀儡,这具傀儡也不知道是用何种材料制成,无论是肌肤、面容、还是长发,简单就和真人一般无二,就连一对目光也是漆黑明亮,只可惜,这对目光却只是紧紧盯着银袍少女一人,要多恭顺有多恭顺,眨也不眨一下。
水生和蝶衣二人,被那股巨力摄入塔内之后,直接跌落在了一座灵光闪烁的传送法阵之上,还没有等二人有任何反应,传送法阵已经自行启动。
一阵短暂的晕眩过后,二人就出现在了这间大殿正中,到了这名银袍少女的面前。
随着空间波动缓缓消失,束缚在二人身周的那股强大力道也跟着缓缓消失,水生飞快地内视法体,催动法力在体内流转数周,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左右四顾,放开神识扫过整个大殿,刚刚放下的心却又暗自一沉,大殿之内根本没有传送法阵存在,很显然,二人方才是遇到了单向传送法阵才被传送到了这里,至于这间大殿是不是还处在通天塔内,却是不得而知。
这间大殿,不但没有门户,没有窗子,无论是屋顶、墙壁,还是地板,全是漆黑光滑的石板,仿佛这间面积不小的大殿直接就是在一整块巨石之中挖出,可要想挖出这间厅室,总要有个入口吧?
第四卷第一百三十六章誓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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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名银袍少女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更是让水生心惊,无论是从搜魂中得到的信息,还是从黑石城五名长老的交谈来看,通天塔中都不应该有这样的一名少女存在,难道说,这间大殿并不在通天塔中,可是方才塔中惊心动魄的心跳之声,又是从哪里传来,莫非就是这名看起来没有丝毫法力的银袍少女在背后捣鬼?
水生目光左顾右盼,心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思量着该如何和这名银袍少女打招呼。
“小家伙,看够了吗?说吧,你是自杀还是要本仙动手取你性命?”
玉椅之上,银袍少女的目光从蝶衣身上挪开,望向水生,淡淡说道,说的竟然是南华州人族语言。
水生心中更是诧异,眨了眨眼睛,讷讷问道:“道友指的是在下吗?”
少女面色一沉,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说道:“不是你还有谁?区区一名人族修士,竟敢在我夜叉族修士身上设下禁制,逼其为仆,方才还敢阻止本仙召唤族人,岂不是找死?”
话音未落,纤纤玉手随意一抬,一指点向水生,一道淡若不见的纤细光丝从指端无声无息飞出,向着水生的眉间飞去,其速如电。
水生仿佛早有准备,并不惊慌,手中青光一闪,多出来一枚秋水盈盈的青色长剑。正好挡在了白光之前,“当”的一声。白光撞在长剑之上溃散开来,长剑却是脱手飞出。水生蹬、蹬、蹬倒退五六步,这才在三丈之外站稳身形,面容胀红,右臂隐隐发麻。
顾不得体内气血沸腾,冷哼一声,左臂一抬,一拳击了出去,金光灿灿的拳影只是一闪,就到了银袍少女面前。比少女击出白色光丝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与此同时神念一动,右手之中金光一闪,浮出一杆尺许长短的金色小枪。
二人间的距离原本只有四五丈远,方才,水生用神识扫过银袍少女以及少女身下的玉台,发现少女体内根本没有一丝法力逸出,玉台之中却隐隐有禁制之力波动,心中惊诧少女的存在之余,却又暗暗警惕。这才没有被少女的突然出手所伤。
即使如此,也把水生给吓了一大跳。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银袍少女嘴角边浮出一丝讥笑之色,眼看着碗口般大小金光灿灿的拳影挟着一股狂风袭来,不躲不闪。小嘴一呶,轻轻一吹,一团淡淡的白光飞出。撞在拳影之上,“扑”的一声。拳影瞬间溃散,化为点点金光在空中四散飞舞。
水生瞳仁微微一缩。冷哼一声,手中金枪一抖,化作一丈多长,身形如同游鱼一般向前滑出,手臂一抬,金枪挽起一朵枪花,如同怪蟒出洞一般刺向银袍少女,金枪未至,枪锋已飞出两丈多长,罡风呼啸,破空之声大作,少女身上的银袍忽地一下被狂风吹皱。
如此近的距离,金枪自然是顷刻间就到了少女胸前,只要被枪锋刺中,少女恐怕是再也无法存活。
少女却依然在龙椅之上大模大样的翘腿端坐,嘴角边的讥笑之色却是更浓,也未见她有什么动作,身周空间却是一阵剧烈颤抖,水生连带着金枪高高飞起,撞碎二十多丈之外一块高大的玉石屏风,砰的一声,远远落在近百丈远的大殿墙壁之上,口中狂喷一口鲜血,摔倒在地。
金枪远远抛在一旁,体内真气涣散,难以聚起,全身酸软无力,下丹田气海穴处如同压着一块千斤巨石一般,沉闷之极,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是身子一软,再次摔倒在地,神念一动,想要催动两件法宝,却发现,似乎连神念都在这一击之下跟着溃散了开来,竟然无法让地面上的两件法宝跃起攻敌。
身后的石壁之上浮起一层禁制白光,嗡嗡作响,片刻间,却又恢复了正常。
原本站在水生身侧不远处的蝶衣,看得是惊心动魄,这一切毫无征兆,如同电光石火,根本插不上手来。这时方才看到,银袍少女一只握成拳头的纤纤玉手,缓缓松了开来,显然,方才水生是被少女一拳击飞。
“此境之内,如今的时间流速要比昔日慢上数倍,施法速度也会跟着慢上数倍,小家伙,你能在本仙面前接连祭出两件法宝,也算难能可贵,死得不屈。”
银袍少女淡淡说道,好整以瑕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缓缓抬了起来,一道道淡淡的白色波纹从手掌之上飞出,周围的空间顿时跟着一阵阵剧烈颤动,看样子,此女似乎要一掌把水生给拍死一般。
境界之间的差距太过明显,水生在银袍女子面前可谓是束手束脚。
蝶衣来不及细想,小嘴一张,一道金光向银袍少女飞去,到了银袍少女面前,已化作一只七八寸长短的六棱飞梭,刺目明亮,呼啸作响,与此同时,身影闪电般向水生扑了过去。
眼看着飞梭到了少女眼前,少女这才不慌不忙地手指轻轻一弹,“当”的一声,金梭倒飞而回,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倍,化作一道金色光丝冲着水生飞去。
蝶衣发现势头不对,猛地转过身来,神念一动,想要招回金梭,却发现,金梭早已不听控制,来不及祭出其它法宝格档,右臂一挥,挡了过去,“砰”的一声闷响,蝶衣的一只右臂骨骼断折,血光飞溅,金梭穿透右臂而去,却终于变了个方向,没有击中水生,先是撞上殿壁,随后弹到了一侧。
蝶衣却已经挡在了水生身前。
银袍少女目光变得冰冷起来,望向惊恐万状的蝶衣,秀眉一扬,厉声说道:“身为一名夜叉族修士,你竟然会为了一名人族修士不顾生死,难道你忘了人族和夜叉族誓不两立吗?我问你,此人在你体内设下禁制,逼你为奴,你为何还要庇护与他?”
右手一伸,向着蝶衣遥遥一招,隔着近百丈的距离,蝶衣只感到身周一紧,就要向银袍少女飞去。
蝶衣紧咬红唇,使出全身力道挣脱束缚向着水生扑去,左臂一伸,死死抱住了水生的脖颈不松,被那股力道一带,二人同时向着银袍少女所在的玉台飞去,还有十多丈远的距离,砰的一声,摔落在地面之上。
少女的面色不由难看起来。
蝶衣顾不得一条右臂中鲜血淋漓,骨断筋折,挣扎着把水生扶了起来,说道:“前辈息怒,他虽在我体内设下禁制,却从来没有逼迫我做过什么,反而屡次救我性命,否则的话,晚辈身为一名夜叉族修士,只怕早已死在了这人界之中,至于方才,他也只是想把我带离危险,并不是要阻止和前辈相见?”
神情惊慌,一边言语,一边把水生给挡在身后。
“哼,你若不是他的奴仆,不和他一处行走,又如何会遇到危险?以你的隐匿神通,难不成还无法轻易伪装成一名人族修士吗?本仙告诉你,在这世上,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尤其是异族之人,其心更是可诛!”
银袍少女说罢,情不自禁地望了一眼不远处跪着的那尊金袍傀儡,目光中露出一丝狠意,右手再次缓缓抬起,厉声喝道:“让开!”
蝶衣倔强地摇摇头,反而坐直了身躯,把水生给挡得更紧,左手之中黄光一闪,多出来一枚巴掌般大小的铜镜。
“不知好歹的小辈,还敢向本仙出手,你难道不知道本仙是在帮你!”
银袍少女脸上怒意更盛,右手中食二指一弹,两道白色光丝相继飞出,蝶衣手中小镜还没有来得及凝出光柱,就被一道飞来的白色光丝撞在了镜面之上,“当”的一声,一股大力涌来,铜镜脱手飞出,蝶衣的身影跟着向一侧歪倒。
第二道光丝却向水生眉心之处飞去。
第四卷第一百三十七章冥煞血池
“阿弥陀佛,周施主又没有得罪于你,施主何苦咄咄逼人?”
大觉和尚苍老的声音在空中骤然响起,水生脖颈之间挂着的一串念珠突然自行断裂开来,其中的一颗高高飞起,正好挡在了白色光丝之前,“嗡”的一声轻响,一团土黄色光晕以念珠为中心,向四周散开丈许大小的一片范围,随着光晕的出现,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白色光丝一闪而至,如同撞在了一面墙壁之上,“扑”的一声,溃散开来。
黄色光晕同样被白光击散,在空中一阵扭曲变幻,幻化出一张老僧的面容,满脸皱纹,双目之中却是精光四射,眨也不眨地望向龙椅之上的银袍少女。
正在此时,大殿之中传来一阵强大的空间波动,“嗡”的一声,一团刺目银光在众人面前散开,银光之中裹着一只体长数丈的银色巨虎。
巨虎在地面之上方一站稳脚步,硕大的虎头已是警惕地向着四周望去,看看蝶衣,看看水生,再看看大觉和尚的神魂,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银袍少女身上,双目陡然一亮,就地打了个滚,身影一阵涨缩间,现出毗摩多的身影。
原本沉稳的面容之上此时挂满了惊喜交集之色,快步走到女子身前,跪伏在地面之上,用着修罗族言语恭恭敬敬地说道:“晚辈毗摩多见过神女大人,没想到神女大人竟然安好无恙,真是可喜可贺!”
随后,望到了同样跪伏在银袍少女身畔的金袍男子傀儡。看清男子的面容,微微一怔。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不解之色。
毗摩多的意外出现,让银袍少女暂时止住了向水生出手的心思。冷冷扫了一眼大觉和尚的神魂,目光落在毗摩多身上,淡淡说道:“听你的意思,本仙早就应该死了是吧!”
“神女大人恕罪,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听到银袍少女的语气不善,毗摩多慌忙解释,情不自禁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就好,你是这许多年来第三个进入此塔的修罗族修士,看在武极的面子上。给你个好差使,你去把这名人族小子给我杀了,顺便把他的心给我掏出来看看是黑是红,记住,不要让他肮脏的鲜血沾染到厅内的物事。”
声音云淡风轻,内中的意思却是狠辣至极,而且是用着南华州言语,显然,想让水生听得明白。
毗摩多心神一颤。并没有站起身来,反而满脸疑惑地扭头望了一眼水生,又望了望大觉和尚的神魂,以及从地面上爬起身来的蝶衣。讷讷地问道:“晚辈不明白神女大人此言何意,难道周道友和蝶衣仙子不是神女大人特意所招吗?”
“那又怎样,本仙把这名人族小子摄过来。正是为了看着他死在面前,哼。你敢不听本仙子的吩咐吗?”
“晚辈不敢,若是没有神女大人的大恩大德。我修罗族根本无法在险境之中站稳脚根,更没有庇护我族万年的黑石城,可是此人与晚辈无怨无仇,这个......”
毗摩多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银袍女子嘴角边浮出一丝讥笑,脸上全是奚落之色,冷冷说道:“我看你是在害怕他吧,不错,这小子修为是比你高上一筹,不过你放心,本仙已经封印了他的丹田气海,任他如何神通广大,也只是一名废人。”
“阿弥陀佛,施主只剩下了一缕残魂,还不知道珍惜,妄自动用神念仙元,莫非想要魂飞魄散,永无轮回吗?”大觉和尚缓缓说道。
银袍少女面色顿变,柳眉倒竖,怒道:“老和尚,要你多事,本仙的仙魂岂是你一名小小化神修士的残魂可比,你若想要螳臂当车,那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右手食指一弹,“哧”的一声,又是一道淡若不见的白色光丝向着大觉和尚神魂所化的面孔飞去,这道光丝的速度远比先前任何一道光丝都要快上几分,所过之处,空间陡然一寒。
大觉和尚轻叹一声,未等白色光丝飞来,一张面孔如同撕裂了一般,自行分成了两半,向一侧飘去,轻松避开了白色光丝的一击,随后,两张面孔在空中一晃,再次合在一处,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老衲只是无形之体,女施主岂不白费力气,若是觉得老衲该死,不妨多试几下?”
白色光丝远远击在石壁之上,发出“轰”的一声响动,引得禁制灵光一阵晃动,声势着实不小。
银袍少女突然咯咯一笑,说道:“老和尚,多谢你的好心提醒,本仙子是要多留点神念仙元,好做其它的事情。”
随后,把目光望向毗摩多,说道:“毗摩多,你去把这周姓小子给杀了,本仙给你个天大的机缘,带你进入冥煞血池,塑成修罗真身!”
听闻此言,毗摩多心头狂震,颤声说道:“大人此言可是真的,不是说,那冥煞血池之中的地煞真血当年早已被圣尊大人进阶魔尊境界之时耗尽?”
“冥煞血池做为仙家宝物,奇妙之处岂是尔等小辈可以猜想,几万年下来,此处空间不知道有多少煞气流入冥煞血池之中,自行化为地煞真血,那些真血别说让你一人塑成修罗真身,就是再多上十人也不成问题,实话告诉你,如今那血池之中的真魔之心已经苏醒,若是......”
接下来的话,银袍少女没有说出来,其中的诱惑之意却再是明显不过。
“真魔之心!”
毗摩多喃喃自语,念叨着这个充满魔力的词语,一脸的羡慕、崇敬、向往之色,种种情绪交织碰撞,心头火热。
一个一直压在心头的疑惑登时消失,看来,方才那惊魂动魄的心跳之声正是真魔之心苏醒之后的举动。
不过,旋即又生出另一个疑惑,是什么引起了真魔之心苏醒呢?
异变是在蝶衣和水生二人靠近通天塔之后发生,难道和这二人有关?银袍少女的神魂又是如何存活在通天塔中,此时又为何和水生过不去?
毗摩多心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大觉和尚苍老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阿弥陀佛!毗施主莫要被此女所骗,地煞真血哪里是由煞气生化而成,若是没有万千生灵的精血来做引子,即使有再多的煞气也是没用。至于这真魔之心,更是要把万千冤魂聚在地煞真血之中,厉经无数年蕴育而成,若是修炼有魔功的大神通之士能够把真魔之心融与本体,足以醍醐再造,成魔成仙,此等好处她又如何舍得拱手送你?何况,以毗施主的修为,碰到此种凶煞之物,恐怕只有被吞噬的份!”
毗摩多心头一震,如同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登时清醒过来,目光怔怔地望向银袍少女。
说话之间,蝶衣早已从地上爬了起来,面色苍白,咬咬牙,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嗡”的一声,一团金光从储物袋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只金光灿灿的小碗,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忽地一下倒转过来,把水生给罩在了碗中。
一圈圈金色光影从碗中飞出,在空中汇聚成一只身长丈许的金色猛虎虚影,四只粗壮的大腿站在巨碗之上,威风凛凛,身影飞快凝实开来,虎口大张,一对赤红色双目虎视眈眈地望向银袍少女和毗摩多二人,作势欲扑。
虽说这只金虎只是虚幻之物,而且身躯和毗摩多方才幻化的巨虎所差甚远,体内冲出的威压却也并不太弱,似乎和元婴初期修士也不相上下。
第四卷第一百三十八章真魔之心
银袍少女望了一眼金碗、金虎,目光中却是露出一丝不屑之意,大有嗤之以鼻的意味。
做为天界修士,蝶衣同样听说过真魔之心的名头,此种血腥的祭炼秘术,在六梵界内乃是臭名昭著的禁术之一,想要祭炼出真魔之心,必须要屠杀同一族群之间的万千生灵,取其本源相同的精血和怨魂,还要用煞气厉经无数年时间祭炼培育,才能有一丝成功的机会。
据说,收集的怨魂越多,被血祭族众的血脉愈是纯正,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培育真魔之心的时间也就越短,若是能收集到同一族众上千万修士的精血怨魂,只怕不足万年的时间就能祭炼出这真魔之心来,对于修炼魔功的高阶修士来说,这真魔之心可是突破大瓶颈的上佳宝物,正如大觉和尚所言,乃是成仙成魔之物。
此种血腥屠族的举动,即使是仙人之举,也会引起众怒,六梵界内,若是有人敢施展此术,只要被人发觉,肯定会被执掌界面秩序的执法仙使联手缉杀。
像真魔之心这样的大凶之物,没有相当于化神后期顶峰的上阶魔神境界,谁敢去轻易碰触?这名银袍少女只是一缕残魂,即使是一缕仙魂,也不敢去招惹这大凶之物,之所以把自己给摄入通天塔中,显然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是想要夺舍自己的躯体,然后再图谋真魔之心,若真如此,同为罗刹女,自己的躯体自然再也合适不过。
想到此处。不去理会银袍少女的嗤笑,神念一动。召回铜镜和金梭两件法宝,收入体内。左手之中光影一闪,多出一枚五尺长的透明弯刀,挡在身前,身影却悄悄向远处退去,断折的右臂之上灵光闪烁,血肉模糊的伤口飞快地愈合开来。
虽说大觉和尚已经点明,此女只是一缕神魂,却也不得不防,毕竟。此女能借助通天塔禁制把自己凭空摄入通天塔中,绝非元婴修士的神通可以做到。
在这大殿之中,施法的速度大打折扣,听此女和毗摩多之间的言语,说不定这间大殿就是此女所建,还不知道藏着多少厉害的机关禁制,身上没有防御性的法宝,弯刀做为本命法宝,倒是比金梭和铜镜好用。
银袍少女被大觉和尚揭了老底。脸上挂着的一抹浅笑却是丝毫未变,说道:“多事的老和尚,本仙之所以留在这通天塔中,为的就是这真魔之心。又岂会让拱手别人,毗摩多,只要你按本仙所说去做。冥煞血池之中的地煞真血随你使用。”
话音未落,右手之中白光一闪。冲着大殿左侧一张玉桌之上摆放着的铜镜击出一道法决。
嗡嗡的响声中,那面脸盆般大小的古朴铜镜之中飞快地浮出一团白色光影。光影散开,镜面之中模模糊糊地出现一座白玉彻就的四四方方池子,淡淡的黑气之中,隐隐约约可见池中荡漾着一层红中带黑的血液,血池上空悬浮着一颗微微跳动的血红色心脏,心脏之上,不时浮出一颗漆黑狰狞的魔物头颅,随着心脏的跳动变幻不定。
随着镜面之中的景物越来越是清晰,一股血腥味在大殿之中隐隐升腾,仿佛这面镜子和那血池之间有着什么紧密联系一般。
毗摩多目光方一接触到铜镜之中的血池景像,体内顿时气血沸腾,心脏随着血池之中的那颗魔心一起跳动起来。
“砰!”“砰!”的心跳之声旋即在大殿之中接连响起,蝶衣只是远远瞥了铜镜一眼,心脏同样跟着那颗血红的魔心跳了起来。
“毗摩多,本仙没有骗你吧?实话告诉你,上一次进入塔中的那两名小子,已经在冥煞血池之中得到过天大的机缘,否则的话,以他们的浅薄修为又怎能轻易离开通天塔?去吧,杀了这名人族小子,你就有机会和他们一样!”
银袍少女的声音轻轻柔柔,却充满了魅惑之意。
仅仅几声心跳过后,毗摩多两只淡银色的双眸竟然变成了妖异的赤红之色,额头之上青筋爆起,听到少女的声音,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扭头望向蝶衣和大觉和尚的神魂,最后把目光落在罩住水生的金碗之上。
怒目圆睁,如同凶神恶煞一般转过身来,双拳紧握,全身骨骼如同爆豆一般噼啪作响,“轰”的一声,一团团银色光焰从体内飞出,在其身周飞舞盘旋,抬腿向蝶衣走去。
随着脚步的走动,身躯飞快地涨高,三步过后,已经高出了一个头颅,两只拳头更是大上了一倍,一圈圈银色符文从拳头之上一闪一闪,看样子,此人修炼的似乎也是炼体功法。
银袍少女嘴角微微一翘,脸上浮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手指冲着远处的铜镜轻轻一弹,铜镜顿时在玉桌之上变了个方向,转向了蝶衣,一道血色光柱从铜镜之中飞出,刷地一下,照在蝶衣身上。
蝶衣只顾着提防银袍少女,没想到这面看起来普普通通如同器物一般的铜镜还能像法宝一样使用,猝不及防,只感到浑身一热,一股巨力撞在身上,护体真气溃散,身影高高飞起,向着大殿一角跌去,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几十丈外的地面之上,全身酸软无力,竟然提不起一分力气。
恍恍惚惚之间,感觉到镜面之中飞出的红色光柱之中,似乎有无数夜叉族修士用着熟悉的言语在耳边凄厉地呼喊惨叫,脑海中嗡嗡作响,意识一阵阵模糊,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白光一闪,那枚透明般的弯刀化作一道光丝没入体内而去。
“老和尚,你一名区区下界修士能够见到这真魔之心,也不枉白活一世!”
随着铜袍少女清冷的声音响起,铜镜一晃,对准了大觉和尚的残魂。
未等铜镜之中光影飞出,大觉和尚的神魂却“砰”的一声,自动破碎开来,化为一道道黄色光丝向远处飞去,蓝色光影刷地飞了过来,却是落了个空。
“鬼道神通,分魂再聚,老和尚,你到底是佛是鬼?”银袍少女尖叫一声,目光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吃惊之色。
看到毗摩多目露凶光,一步步走了过来,那只站在巨碗之上的金色猛虎昴首发出一声怒吼,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从口中闪过,撞在毗摩多身上,随后,金虎身躯微微一蹲,高高跃起,向毗摩多扑了过来。
金色波纹一闪,撞在毗摩多身上,毗摩多只感到脑海之中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意识一片模糊,脚步不由得慢了几分,金虎已经扑到了身前,一口咬在毗摩多右臂之上,右爪抬起,拍向毗摩多的脸面。
金虎虽是器灵幻化,爪牙却如同真虎一般锋利,即使盘旋在毗摩多身周的护体银焰飞腾起一尺来高,威压甚强,也挡不住金虎的一扑。
“喀嚓”一声,毗摩多粗壮结实的右臂之上出现几个大大的血洞,血光迸射,脸面被虎爪击个正着,火辣辣刺痛,被音波攻击所造成的晕眩之感却是瞬间消失,双目圆睁,怒喝一声,右手一伸,蒲扇般的大手抓住了一只虎爪,左拳冲着金虎的脑门狠狠砸去。
狂风夹杂着一团银焰闪过,“轰”的一声巨响,金虎的躯体四分五裂,随后,金光一闪,在空中再次飞快地汇聚而成。
毗摩多哪里还会任由金虎再次成形,双拳齐出,击向不远处的金色巨碗,只要伤了这器灵的本体法宝,金虎自然就会溃散无踪。
“呔,施主还不醒来?”
大觉和尚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毗摩多耳畔响起,毗摩多再次停下了脚步,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摆脱什么,就在此时,背后,铜镜一转,一道血色光柱没入毗摩多体内,毗摩多双目之中的妖异红光顿时一亮,体内真气沸腾,怒吼一声,抬腿向金碗扑了过去。
第四卷第一百三十九章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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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大觉和尚的面容再次幻化而出,目光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此老的神魂根本无法奈何一名发起疯来的元婴中期修士,只能眼睁睁看着水生陷入危机之中。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两枚拳影几乎同时砸在了金光闪闪的巨碗之上,拳影溃散,金碗却带着碗下罩着的水生向远处飞去,先后撞碎几张玉椅玉桌,这才停了下来。
此宝只不过被蝶衣短短祭炼了半日,根本没有什么灵性,少了蝶衣的驾驭,更是发挥不出多少威能,金虎器灵凝聚的速度也是缓慢无比。
毗摩多如同一只发疯的野兽一般,双目血红,咆哮着扑到金碗之前,右臂一晃,嗡的一声,一只臂膀粗大了四五倍有余,银光灿灿的拳头变得如同头颅般巨大,挟着一股狂风,狠狠地向着面前一人多高的金色巨碗砸了过去。
右臂之上,刚刚被金虎撕咬开的裂口竟然在这片刻之间奇迹般的复原过来。
大觉和尚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光影一闪,幻化成一道黄色光丝,就要向毗摩多扑去,想要施展一种神念秘术,暂时控制住毗摩多的神识,此种功法虽然不同于夺舍,却也危险之极,一旦施展,若是不能成功控制对方的神念,自己的神魂必然溃散。
毗摩多的拳影就要砸在金碗之上,金碗却突然散发出一团刺目金光,忽地一下在毗摩多眼前消失。向空中高高飞起,黑光闪过。水生的身影在金碗之下奇迹般地站了起来,目中冷芒一闪。一拳击向毗摩多的胸膛。
没有狂风呼啸,只是随意挥动手臂,简简单单地一拳击了过来。
毗摩多高大的身影却是如同流星一般倒飞着撞向银袍少女,胸前衣衫破裂,胸口位置塌陷出一个深深的大洞出来,骨骼断裂,丹田破碎,就连心脏都已碎成了肉渣。
水生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在胸前一搓一扬,一道茶杯般粗细的五色光柱紧随毗摩多身后飞了出去。
知道了此女是一缕魂魄,水生当然要改变攻击方式,对付魂魄之物,再也没有般若神光犀利,哪怕对方是一缕什么仙魂。
随后,右手闪电般拍向腰间灵兽袋,一道黑光从灵兽袋中窜出,化为一只身长丈许的黑色猛虎。晃了晃脑袋,睡眼惺松地望向水生,目光中隐隐透出一丝委屈。
心神所动,金枪在地面上一闪飞起。向着大殿左侧玉桌上的铜镜刺去。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如同电光石火,做完这一切。那只高高飞起的金碗这才落在了地面之上,发出“咣当”一声大响。
水生体内刚刚凝聚出的法力却被瞬间抽空了八成。身躯微微一晃,差点跌倒在地。下丹田气海穴处的沉闷之感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正像银袍少女所说,到了这修罗秘境之后,真气在体内流转的速度足足慢了四五倍有余,消耗起来,却是比外界要快的多。
银袍少女虽说看出了水生的法力深浅,施展神通硬生生封印住了水生体内真气从下丹田中冲出,却没有察觉到水生体内拥有三大丹田,而且还有诸多真气沉降在四肢百骸之间。
恰恰蝶衣鬼使神差地用这只金碗把水生给罩在了下面,金碗中的灵气波动遮挡住了银袍女子的窥视,给了水生恢复法力的时间和机会。
伸手指着远处的银袍少女,冲黑虎吩咐道:“此女乃是一缕仙魂幻化,去给本座吞了她!”
此虎正在积蓄力量试图进阶,被水生强行用神念唤醒,迷迷糊糊之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听闻此言,双目中顿时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分瞌睡相,精神抖擞,嗅了嗅鼻头,低吼一声,纵身向银袍少女所在的方向扑去。
惊变陡生,毗摩多高大的身躯挟带着狂风,眨眼间就到了银袍少女的面前。
银袍少女冷哼一声,右手在胸前随意一拨,一道白光闪过,卷起毗摩多高大的身躯,向一侧飞去,撞在了跪倒在地的金袍傀儡身上。
没承想,一道五色光柱紧紧跟在毗摩多身后飞来,不偏不倚,闪电般击在银袍少女的身上。
“轰”的一声,五色光柱散开,化作一条条手指般粗细的五色电蛇,在银袍少女身上窜来窜去,“噼啪”作响。
看到五色神光,银袍少女终于少有地露出了惊慌之色,尖叫一声,体内冲出一团刺目白光,就要驱散一道道五色电蛇,没想到,白光和五色电蛇碰触在一起,却是如同雪水遇到骄阳一般融化开来,五色神光反而更盛,“噼里啪啦”的响声不绝于耳。
银袍少女的袍服、头颅、身躯在五色神光之下裂开一条条缝隙,诡异的是,却没有一滴鲜血渗出。
“砰”的一声闷响,一团头颅般大小的乳白色光团从银袍少女破碎的躯体之中升腾而起,避开一条条五色电蛇,向着大殿一角昏迷不醒的蝶衣扑了过去。
光团扭曲变幻之间飞快地化为一名三寸来高的小人,眉目之间栩栩如生,仿佛缩小了无数倍的银袍少女,只不过,玉石一般光洁的小小躯体之上却是**裸一丝不挂,离着蝶衣还有十几丈远,伸出一根细细的手指,冲着大殿一角石壁之上一个若隐若现的拳头般大小银色光莲一指点去。
符文被白光一击,破碎开来,一道道银色光丝在墙壁、地面之上飞速,大殿一角,看似毫不出奇的平坦地面,“嗡”的一声,飞起一团刺目光芒,蝶衣身周的空间一阵剧烈波动,凭空出现一朵巨大的银色光莲,把蝶衣的身影给托了起来,光滴滴溜溜旋转,似乎要传送而走的样子。
黑虎正向玉台扑来,发现那具被白色光影包裹的小人之后,低吼一声,掉头扑了过去,身影在空中陡然加速,黑光在空中一闪,刷地一下到了小人后方,大嘴一张,喷出一团灰蒙蒙的光影。
小人眼看就要扑到了蝶衣身上,没想到,却被这团灰蒙蒙的光影给裹在了其内,拼命挥动手足,却也无法挣脱。
“噬魂兽?”
小人扭头望去,口中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黑虎哪里管她叫些什么,毫不客气地大嘴一吸,灰光、小人同时飞了过来,三口两口吞入腹中,就在此时,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传来,把黑虎、蝶衣以及那朵直径三四丈宽阔的银色光莲同时罩在其内。
黑虎心中一惊,掉头就走,却是慢了一步,只感到身周一紧,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嗡”的一声过后,那朵银色光莲在大殿之中消失无踪,只留下阵阵空间波动,蝶衣、黑虎就此消失不见。
玉台之上,银袍少女早已不见,只看到一片片白色、银色光点,混和着五色灵光,四散飞舞。
尘埃落定,那张宽大的龙椅之上,赫然现出一具洁白如玉的骸骨,发出淡淡的莹光,在这具骸骨的两侧肩头、脊柱、四肢等部位,牢牢束缚着一根根纤细的银色细链,龙椅左右的玉台之上,一枚枚淡若不见的银色符文若隐若现,这些符文与银链一道,把龙椅、玉台、骸骨紧紧连在一起。
毗摩多的尸体挂在了跪倒在地的金袍傀儡身上,脑袋撞在傀儡坚硬的肩头,破开了半边,泪泪的暗红色血液从破碎的头颅以及胸前的破洞之中流出,把金袍傀儡的半个身躯都给沾满,诡异的是,却没有一滴鲜血落在地面之上,似乎都被傀儡给吸入了体内一般,浓浓的血腥味在玉台之上传开。
第四卷第一百四十章异变再起
(今日三章,第三章)
至于那面能够看到冥煞血池的铜镜,被金枪给击得粉碎,就连铜镜下方宽大的玉桌也被沛然的巨力绞碎,沉闷的心跳之声再也无法在大殿中响起,
就在那只三寸高的小人被黑虎吸入腹中的那一刻,压在水生丹田气海处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走,自行消弥无形,丹田气海中的真气喷涌而出,飞快地在体内流转几周。
水生深吸了一口气,催动真气从三大丹田中流进流出,待到真气彻底顺畅,再无一丝阻碍,这才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两粒碧灵丹抛入口中,这才快步向蝶衣消失之处走去。
此次,若是没有蝶衣替自己挡上一挡,只怕小命早已不保,如今,蝶衣和黑虎却是不知道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水生怎不心急。
大觉和尚的神魂在空中再次化为一张老僧的面容,就这片刻之间,神魂之力似乎已经衰弱了不少。
整个大殿四周,光洁平滑的石壁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五颜六色光丝勾勒出来的一幅幅银袍少女的影像,栩栩如生,随着目光的注视,影像缓缓浮出石壁,你若是把目光从石壁之上挪开,影像却又会悄然消失,不知道是用何种神通绘制而出。
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举手投足之间,活灵活现,无不在向你展示着绘制者的专注以及对女子的倾心。
水生一寸寸地方细细找过,也找不出机关禁制之力所在之地,神识扫过。仿佛整个大殿之中到处都是禁制,却又难以察知这些禁制之中哪些可以利用。
蝶衣消失之处。石壁之上的银袍少女正蹲在一处荷塘之畔,伸手欲从荷塘之中采摘一株银莲。此刻,那朵银莲已是消失不见,只剩下半截荷梗,以及另外几朵含苞未放的花骨朵。
冲着那株残缺的银莲击出几道法决,四周却只是亮了几道银光,嘎然消失,并无任何空间异动,银莲上的光芒反而黯淡了下来。
十指连弹,冲着银袍少女的光影击出几道法决。没想到,银袍少女的光影竟然从石壁之上缓缓消失不见。
扭头望向大觉和尚,大觉和尚摇摇头,同样不知道该如何激发禁制。
水生目中冷芒一闪,心神一动,金枪呼啸而至,狠狠刺向蝶衣、黑虎消失之处的那片地面。
“轰”的一声,地面之上飞起一层白色光网,把金枪一弹而开。光网随后飞快地消失不见,如此凌厉的攻势之下,漆黑发亮的黑色地板之上,竟然连一个小小的白点都没有出现。
随后。水生的目光落在墙壁之上光影消失之处,方才金枪一击之后,这片光影似乎又恢复了起来。静静地看了片刻,银袍少女的影像似乎再也难以复远。至于那朵银莲和荷塘,已经无法幻化而出。
摇摇头。沉吟了片刻,退后几步,心神一动,金枪再次呼啸着刺向银符。
同样是“轰”的一声巨响,同样是荡起一团白色光幕,金枪第二次无功而返,那片银色符文却在金枪击中之后悄然消失不见,半天都不再浮出石壁。
这一枪,用上了六成力道,若是刺在一名元婴修士的身上,即使对方是一名大修士,只怕也不敢生生硬受,没想到,撞在石壁这等死物之上,却是连个白点都不显。
一时间,水生心中怒火攻心却又束手无策,困在修罗秘境已经算得上倒霉至极,若是再被困在一处死地无法离开,那就只能自叹命苦。
目光一转,望向那张放置铜镜的玉案,冷哼一声,金枪呼啸着飞了过去。
“轰”,“轰”,“轰”的响声在大殿中一声接一声响起,金色长枪如同一条暴怒的巨蟒一般在大殿之中飞腾而过,片刻功夫不到,整个大殿中的所有摆设都化为了齑粉,只剩下了远处高高玉台之上那尊金袍傀儡、高大的盘龙玉椅,以及玉椅上的骸骨。
水生冲着金枪伸手一招,持在手中,大步向着高高的玉台走去。
大觉和尚静静地看着暴怒的水生,口中轻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此老同样用神识扫过整座大殿,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禁制可以利用,以自己化神期修士的见识,竟然无法找到蝶衣方才如何传送的丝毫端倪。
手臂抡圆,水生把金枪当成了长棒,一枪冲着龙椅上的骸骨砸了过去。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传来,金枪被一弹而回,这座千年寒玉雕成,盘有两条黑色魔龙的大椅,随着万均巨力临近,陡然浮出一层淡银色光幕,金枪砸在光幕之上,竟然如同砸在了钢铁之物上一般,水生的一只右臂隐隐发麻,金枪差点脱手飞出。
水生顿时愣在当场。
那层淡银色光幕却飞快地自行消失无踪。
水生沉吟了片刻,左手一挥,三颗大火球从体内飞出,落在玉椅上空。
银光再次一闪,“扑”的一声,三颗火球同时熄灭。
火球术虽是低阶法术,对于水生这种法力沉厚的元婴修士来说,即使没有火属性灵根,没有专门修炼过火属性神通,这三只大火球也只以让一名金丹期修士吃不了兜着走,没想到,在这银焰面前,连口热气都没有发出。
法力一催,金枪改砸为刺,这一次,枪尖之中五色光影一闪,喷出头颅般大小的一朵五色枪花,炫丽非凡,水生直接把体内般若神光借着枪势击发出来。
玉椅之上,银色光幕再现,五色神光并没有比那三颗大火球坚持上更长的时间,一闪而灭,水生第三次无功而返。
看来,这具骸骨在水生第一次施展五色神光之时能够安然无恙,并不是偶然之举,至于银袍少女的神魂为何能在如此强的禁制银光之下借骸骨生出法体幻相,那就只有银袍少女一人知道,大觉和尚的神魂无论如何是做不到此举的。
连番受挫,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从胸中勃发,水生猛地转过身来,把目光望向那具仿佛死物一般没有任何气息透出的金袍傀儡,以及傀儡身上毗摩多的尸体,目中冷芒一闪,左手袍袖一挥,白光闪过,毗摩多的尸身向远处高高飞起,右臂金枪一抖,冲着傀儡刺了过去,这一次,水生直接用上了十成力道。
“轰”的一声巨响,那具在水生心目中应该坚固异常的金袍傀儡,却似乎比那些千年寒玉雕成的桌椅玉案还要不堪,被金枪从胸口刺了个对穿,一股大力随后从枪尖之上涌出,傀儡高大的躯体顿时四分五裂,碎为片片。
水生再次楞住!
就在此时,一缕缕淡红色光丝从一块块傀儡碎片内缓缓浮出,在空中四散飞舞,隐隐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从光丝中传来。
水生皱了皱眉头,脸上生出一丝厌恶之色,左手大袖一挥,一团金光从体内飞出,就要把这些不起眼的光丝给驱散,没想到,红色光丝却是往中间猛地一聚,眨眼间化为一张血色光网,向着水生当头罩了过来。
光网之内,一团赤红色烈焰升腾而起,“噼啪”燃烧,诡异的是,这些烈焰之中却透出一股阴寒透骨的气息,似乎比食人山中的罡煞之气还要冷上不少,金光遇到烈焰,只是一闪,已是溃散无踪。
水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暗叫不妙,心神一动,身形向后飞退,和血色光网拉开距离,三大丹田之中的真气瞬间喷涌而出,一团五色神光从体内飞出,在身周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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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四十一章魔魂夺舍
五色电蛇从头到脚四散飞舞,水生的面容被映射的绚烂之极,光网之中喷出的赤红色烈焰应声而灭,光网却仅仅颤动了一下,就落在了水生身上,一闪,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下一刻,透骨的寒意已是从体内传出,手脚仿佛被冻僵了一般,瞬间失去了感觉,手中金枪再也把持不住,“当啷”一声,脱手掉落,脖子也跟着僵硬起来,只感到一股股阴冷的气流钻入经脉筋络之中,四处游走,大部分直冲下丹田气海穴而去,少部分却冲着神识海而去。
“小友当心,这是魔族的‘凝血封魂’神通,这缕魔魂要夺舍?”
大觉和尚急促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神魂化作一道黄光,从大殿正中间猛地扑了过来。
即使面对那名银袍少女,大觉和尚的一张老脸上也是波澜不惊,沉稳之极,现在却是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显然,大觉和尚知道水生体内的般若神光对这缕魔魂作用不大。
先后有两次被夺舍未遂的经厉,水生对神识海的防护远比其它修士要重视的多,早已用乾坤老人所创的“锁神术”秘技把神识海罩壁修炼的凝厚之极,如今,神识海罩壁的坚韧程度比普通的元婴修士足足强上十多倍。
特别是在上丹田中凝出舍利子之后,水生无意中发现,竟然可以把神识海和紧邻的上丹田融为一处,借助上丹田中的舍利子施展般若神光护住神识海罩壁,防止阴魂邪魄侵入神识海中。
不过。上丹田舍利子中储存的乃是精气真元,全力催动之时生成的巨大能量波动有可能会危及到神识的安全。在神识没有化形之前,为了安全。神识海和上丹田还不能完全融为一体。
在昆仑山中闭关苦修的三十年时间内,水生一边用玄阴真气刻意打磨着神识海罩壁,一边借助生成三大经脉的经验,在神识海和上丹田之间构筑了一条互通的狭窄通道,以利于舍利子进出神识海,增加一个专门针对夺舍的防御手段。
听到大觉和尚的传音,水生再不犹豫,上丹田中五色光华一闪,储存的精元真气瞬间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五色神光,在经脉中快速游走,似图驱散那些冲入体内的冰冷光丝。
那颗指盖般大小光滑圆润的小小舍利子却是光华一闪,通过一条狭小的通道窜入了神识海中而去,水生心神所动,瞬间封死了整个神识海罩壁,尤其是和上丹田联接之处的那处通道。
下一刻,就要元婴出窍,暂避危险。
没想到。中丹田中的小小元婴体内刚刚冲出一团刺目白光,正欲冲出丹田,却被瞬间涌进丹田之中的一道道赤红色光丝束缚住了手脚,全身一寒。体内力道再也无法冲出,寸许高的元婴小人一眨眼功夫就被冻成了一块妖异的红色冰块。
大觉和尚的神魂已经扑到了水生面前,却看到。水生的面容一下子五色斑斓,一下子变得血红血红。身躯阵阵颤抖,面容扭曲。额头之上青筋暴起,身影却如同冻僵了一般站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一团赤红色光焰从体内喷出,烈烈燃烧,通体上下仿佛着了火一般。
周围十几丈空间,随着“火焰”的出现,却变得冰寒刺骨。
就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水生全身的血液仿佛全部冻结,就连真气都无法在体内游走,散布在三大经脉之中的五色神光飞快地熄灭不见,唯一没变的,是水生漆黑的双眸和星辰般的目光!
大觉和尚的神魂已到了水生面前,从这目光中看到了一丝不屈和愤怒
“阿弥陀佛!”
和尚轻宣一生佛号,嘴角边全是苦笑,目光中闪过一丝黯然和不舍之意,随后轻叹一声,一张苍老的面容“砰”的一声碎裂开来,化为一道道黄色光丝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若是有人能够内视水生法体,就能发现,在其神识海外,一道道赤红色的光丝闪烁不定,想尽办法要钻入其神识海中,却是不得而入。
每隔一段时间,神识海罩壁之中就会闪出一团五色光晕,五色光影和赤红色光丝碰撞在一起,“噼啪”作响,相互湮灭不存。
就在此时,一道道土黄色光丝循着经脉窜到了神识海外,飞快地相互融合在一起,眨眼之间,一道黄色光幕把整个神识海罩壁给包了个严严实实。
更多的红色光丝跟在黄色光丝之后涌来,气势汹汹,似乎想要把黄色光幕给击碎吞噬,却发现,黄色光幕之上晶光一闪,化为一团固态的物质,直接凝固在了神识海罩壁之上,仿佛是给水生原本就坚韧异常的神识海披上了一层光滑的甲衣。
随着这层“甲衣”的出现,水生的神识海中再也没有五色光华闪现,那些扑过来的红色光丝只要一碰触到这层“黄色甲衣”,就会被一弹而走。
水生一动不动,静静地站在狼藉一片的大殿之中,淡淡的红色烈焰在体表飞舞盘旋,双目缓缓闭紧,就连心脏都已停止了跳动,中丹田内的元婴小人同样是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浑身上下却被一缕缕赤红色光丝缠了个密密麻麻。
一个时辰,二个时辰,三个时辰,突然,水生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动了一下,“砰”,沉闷的响声在死气沉沉的大殿之中响起,足足有一刻钟过后,“砰”,第二声心跳之声再次响起,随后,第三声,第四声......
小半个时辰之后,水生的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体表的赤红色光焰也消失不见,目光缓缓睁了开来,原本清澈如水的漆黑双眸,此时却散发出妖异的红光,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大殿,一眨不眨。
足足有一刻钟过去,这才扭动了一下脖子,缓慢之极地抬起一只左手,对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又看,仿佛不认识一般,嘴角边浮起一丝傻呆呆的怪异笑容。
接着,慢慢抬起右手,又是看了好长一段时间,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袍、腿脚,这才咧开嘴巴嘿嘿一笑,笑声却是生涩难听,试着抬脚走了一步,动作仿如刚刚学走路的孩子一般,趔趔趄趄,步履蹒跚,差点摔倒在地。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走出十几步后,脚步终于平稳了起来。
随后,目光左顾右盼,找了一处没有杂物的平坦地板,缓缓坐倒在地,捏了个奇怪的法决,口中喃喃自语:“该死的和尚,你以为舍了老命施展佛门神通‘天乾神禁’封印住神识海,本尊就无法掌控这小家伙的躯体,嘿嘿,别忘了还有这具元婴,只要本尊同化了这具元婴中的神念,同样能够轻松控制这具躯体。小家伙,是你毁了本尊的躯体在先,别怪本尊抢你躯体在后,这些先天真气,本尊就笑纳了!”
一边言语,一边缓缓闭上双眼,捏了个古怪的法决,调息打坐起来,看这法决的样子,和“修罗真魔功”中记载的功法倒是有九成相似。
这名男子的声音和水生的声音截然不同,先是嘶哑难听,说到最后,却已经变得低沉浑厚。
水生体内,原本充斥在丹田、经脉之中的赤红色光丝早已消失不见。
中丹田内,水生的元婴双目紧闭,对面,站着一具通体赤红的人形光团,这人形光团有手有脚,寸许来高,四肢和面容模糊不清,变幻不定,一对豆粒般大小的双睛却是精光四射,散发着妖异的光芒,眨也不眨地盯着水生的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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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四十二章风起(一)
一道道淡若不见的红色光丝把人形光团和水生的元婴紧紧联在一起,元婴体内冲出的刺目白光越来越淡,面容之上却开始泛起了一丝潮红。
蝶衣静静躺倒在一张宽大的玉榻之上,一动不动,双目紧闭。
这间石室比方才的那间大殿要小上许多,除了一张空大的玉榻和几张玉桌玉案,并没有过多的摆设,玉桌玉案之上,摆放着一些玉简、玉匣之物,大殿一角,有着一座白玉彻就直径丈许的传送法阵,另一侧,一扇厚厚的石门之上,闪烁着一道道银色符文。
黑虎在石室内上窜下跳,一刻都不安生,一会儿跳上玉榻围着蝶衣转上两圈,伸出腥红的长舌在蝶衣的脸上、手上舔上几下,试图让蝶衣醒转过来。
一会儿又跑到石室一角的传送法阵之上,上窜下跳好一阵折腾。
那座传送法阵却是纹丝不动,不给它免费传送的机会,即使黑虎不客气地在传送法阵上拉上一泡尿,表达了愤怒地抗议,也是无济与事。
至于那扇厚重的石门,随着黑虎的击打撕咬,总会浮出一层淡若不见的白色光幕,任凭黑虎如何努力,也无法破开光幕,更打不开石门。
终于,黑虎折腾的累了,缓缓走到蝶衣身畔,围着蝶衣转了几圈,百无聊赖地打了几个呵欠,四肢蜷缩,把脑袋埋在身躯之中,陷入了沉睡。
约莫过去了一柱香的时间,黑虎肚腹之间缓缓升腾起一团淡淡的银光,随后。一团灰雾升腾而起,把银光给压了下去。过不多时,灰雾淡去。银光再次浮起,黑虎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肚腹之间却传来一名女子尖细的声音:“该死,怎么会是天罡煞气?”
声音惊怒交集,却是尖细虚弱,几不可闻。
黑虎一下子惊醒过来,抬起头来,左顾右盼,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盯着蝶衣看了半天,蝶衣却是一动不动,虎目之中不禁露出一丝狐疑之色,随后,盯着自己肚腹中缓缓升腾的一团淡淡银光看了看,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再次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把脑袋埋在肚腹之间,沉沉睡去。
一缕缕淡淡的灰雾慢慢地从黑虎体内溢出。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一个多时辰过去,这些聚而不散的灰雾已经凝厚无比。如同一个光罩一般,把黑虎给罩了进去。一股阴冷的气息慢慢在石室之中弥漫。
蝶衣却依然沉睡不醒,面容之上的震惊、痛苦之色随着黑虎体内飞出的灰雾飘了过来。开始缓缓消失,呼吸也越来越是均匀。
金碧辉煌的武极殿中。一张黑色石案之上,摆着一只三尺多高的精致沙漏。这只沙漏仿佛是用水晶雕琢而成,晶莹剔透,金色的沙子已经倾泻下去一半,距离水生三人进入通天塔中,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铜狮、九驮、塞雅、白袍青年以及那名须发花白的佝偻老者,聚在一张宽阔的玉案之前,商议着什么,五人的表情时而平静,时而激动,更多的却是不安和迷茫!
毗摩多是黑石城唯一的元婴中期修士,若是有妖兽大举功城之时,以毗摩多的神通再配上城中禁制,还可以勉强对抗八级妖兽,如今毗摩多进了通天塔,若是就此离开,黑石城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黑石城五座内城之中,到处可见三五成群的修士聚集在一起,谈论着什么,与几名长老不同,这些低阶修士却是一个个双目放光,神情亢奋。
显然,水生、蝶衣、毗摩多三人进入通天塔中的消息已经在全城传开,所有的修士都知道,通天塔顶端那颗红色晶球之中喷出的光柱,随着三人的进入,变得越来越亮。
这种征兆,和上一次有人进入通天塔后的情景可是完全不同,而且,这一次通天塔还是自行开启了禁制,而神秘的蝶衣更是禁制开启的导火索。
“神女!”“仙子!”
这两个词汇频频出现在每一名修罗族修士的口中,似乎蝶衣就是引领修罗族修士摆脱困境,离开此地的神邸......
远在上万里之外的另一座大城中。
一座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阁楼,第三层,一名相貌儒雅的灰袍老者斜椅在乌木大椅上,面带忧虑之色,缓缓说道:“此人能够杀死一条九级化形蓝蛟,决不是元婴修士可以做到,至于在天鬼宗七名元婴修士的围攻之下抢走赤焰果,同样证明其实力不凡,方才,老夫已经细细查问过这名平南宗女修,天鬼上人这名大修士离着化神境界也不过是一步之遥,却连此人的一招都无法抵挡。”
老者对面,隔着一张玉案,端坐着一名气宇轩昂的紫袍中年男子,听闻此言,双目却是一亮,接过话头说道:“姓柴的女子只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而且还失去了法力,刘兄对其施展梦魇**获取魂念,自然不会出错。我可听说,这赤焰果非同凡品,对突破功法瓶颈有不小的攻效,刘兄若是能得到赤焰果,说不定就能进阶到化神境界?”
“以老夫修炼的功法,有赤焰果相助,阴阳相济之下倒真还有几分把握,不过,据红莲等人所讲,此人的法力到了这里之后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压制,深不可测,想要从一名化神修士手中得到赤焰果,谈何容易?至于那名罗刹女,还不知道是从哪处上界而来,同样不可轻视!”
灰袍老者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随后,摇摇头。
“刘兄放心,赤焰果虽说珍稀,可我长老会收藏多年的那几样灵物同样不凡!在下从其它几名被煞雾卷入此间的吕国修士口中可是得知,这名罗刹女乃是周姓修士的属下,只有相当于元婴初期的修为,不足为虑。”
“你是说和他来做交换?你就不怕此人知道那几样灵物之后起了强取之心?要知道,化神修士可不是我们能够抵挡的。再说了,那几样灵物是城中前辈耗费无数心血得来之物,拿来交换是不是有点不妥?”
“刘兄身重奇毒之后能够意外进阶到元婴后期境界,乃是我明皇城最大的福份,那几样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只要能让刘兄进阶到化神境界,再珍贵也值得。至于和此人交易,刘兄倒也无须担心,在下自会谨慎行事,到时,我会把他请进星辰殿中交易,有那几套护殿大阵防护,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说到大阵之时,紫袍男子露出一丝自信的表情,仿佛这护殿大阵真能阻止住一名化神修士的攻击。
随后,目光精光一闪,又说道:“再说了,我们不是还有那三颗‘灭魔珠’吗?他若识趣,肯交换赤焰果,什么都好说,若是他起了什么歹念,那就对不起了!”
灰袍老者看到紫袍男子提到“赤焰果”三字之时,目光中隐隐透着一丝贪婪之意,提到“灭魔珠”之时,又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心中不由暗自一沉,沉吟了片刻,说道:“不怕你笑话,老夫可是死过一次的人,不想再去冒任何不必要的危险,依老夫的愚见,对于此等化神期高人,还是刻意拉拢为好,毕竟大家都是人族修士,说不定,此人真肯带领我等走出此处秘境?”
“刘兄想得未免简单了,若此人是元婴修士,自然会和我等同样的想法,不愿呆在这暗无天日的煞坑之中,想着及时离开,若是一名化神修士,那就难说了,任谁到了这昔日的上界,都不会舍得轻易离开,只会去寻找更大的机缘,而黑石城和明皇城中的几处禁地,自然就是这些高人的最主要目标。刘兄不要忘了,当年,那人法力仅仅恢复了三成,就想要图谋不轨?幸亏家祖父预先设了后手,见机的快,否则,早已酿成了大祸。”
第四卷第一百四十三章风起(二)
(抱歉,今天有事,更新时间微调,下一章22:00)
说到那人之时,紫袍男子隐隐露出一幅后怕之色。
虽说紫袍男子只是一名元婴初期顶峰的修士,刘姓老者却丝毫不敢轻慢,听闻此语,也是点了点头。
紫袍男子继续说道:“退一万步讲,即使此人是一名仁义君子,不是嗜杀之徒,又能带领我们离开,没有足够的实力,我等出去以后只怕也无法在南华州站稳脚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被那些老不死的知道我们是从此等秘境走出,只怕随时会找上门来,一大堆麻烦不说,小命也有可能不保。当然,刘兄若是能够借赤焰果之力进阶到化神境界,那就不同了,不但能够带领我们走出此地,还可以庇佑带领我们在南华州占据一席之地。以外界的灵力,再加上我等手中积累的此界灵药,几位道友只怕都有进阶到大修士的机缘,到了那时,有了自保之力,大家也可以反过来助刘兄成就大道。”
“苟贤弟既然如此说,老夫还能说些什么?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此人很有可能去到黑石城中,若是让他在黑石城中找到离开此境的办法,一切都是空谈,那块映天晶突然碎裂,总让老夫心头不安,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刘兄放心,在下这就请王贤弟去黑石城走上一遭,看看那边......”
话未说完,隔着几重禁制,阁楼之外却清晰地传来一声男子的声音:“两位师兄。黑城城传来消息......
吕国境内,一个消息如同飓风一般。飞快地传遍了所有中等以上的宗门:天鬼上人率领天鬼宗六名元婴修士,在修罗海设伏击杀了包括平南宗宗主姬天易在内的三名平南宗元婴修士。随后,竟然想要从那名屠杀九级蓝蛟的周姓修士手中抢夺赤焰灵果,结果,一场大战之下,天鬼上人以及六名元婴修士全部被周姓修士怒而杀之!
据说,这则消息是从奉先宗宗主秦岚口中亲自传出,秦岚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而且还是被那名周姓修士从天鬼宗修士手中亲自救下,真实性毋庸置疑。据说,那名周姓修士还准备迁怒于胆敢犯上的天鬼宗。
一石激起千重浪,吕国境内原本半温不火的正魔大战,如同被浇了一盆热油一般,迅速沸腾了起来,以天鬼宗为首的魔道修士一个个揣揣不安起来,生怕什么时候天上劈下来一道炸雷。
在这消息传出的第三天,奉先、镇海、平南三宗,集中二十多名元婴修士。在镇海宗宗主沈四海的率领下,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出现在了天鬼宗宗门所在地千鬼峪。
原本应该和天鬼宗站在一边的如意宗,竟然临阵倒戈,加入了正道三宗一方。同样派出了七名元婴修士参战。
固守千鬼峪的天鬼宗修士,只有不到十名元婴修士,实力决定一切。这场一边倒的大战变成了屠杀,一战过后。天鬼宗宗门被毁,元婴、金丹期修士死伤无数。天鬼宗宗主柳丹青重伤逃离吕国,随后,四大宗门开始清肃天鬼宗残余势力。
近万年来,一直雄霸吕国修仙界半边江山的天鬼宗彻底风消云散,不复存在。
天鬼宗原本占有的修仙资源被四大宗门瓜分了个干干静静。
接下来,四大宗门并没有继续大战的兴头,反而各自收扰人手,强固新的地盘,就连在这场正魔大战之中一直都不对头的平南宗和如意宗也罢战言和。
随后,又一则惊人的消息从奉先、镇海两宗相继传出:那名神秘的周姓修士已经答应了秦岚和沈四海的邀请,准备做奉先宗和镇海宗两大宗门共同供奉的太大长老,在秦岚的陪同下,正在从海外归来。
消息一出,再次引起轰动,吕国境内,至今都没有化神期前辈坐镇,这一下,不但正道实力大涨,整个吕国修仙界的地位在南华州也跟着水涨船高起来,不少散修闻听此讯,纷纷加入这两大宗门之内。
处在漩涡之中的周姓修士,对这则消息却是全无所闻,此刻,正静静地坐在那间宽阔的大殿之中,一动不动。
已经二天二夜过去,水生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一下。
第三天,水生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眉宇之间的神态却如同换了个人一样,少了几分懒散洒脱,多出来了几分威严冷漠。
身影一动,站了起来,缓缓在大殿之中走过,盯着石壁之上每一处光影仔细察看,举手投足之间,沉稳端凝,气势十足,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一名权高势重久居高位之人一般。
把整个大殿转了一圈,又回到玉台之上,目光在玉椅中那具散发着莹莹光华的骸骨之上停留了足足有一刻钟时间,随后落在玉椅上方石壁光影中银袍少女秀美的玉面之上,看了又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至极的神情,长叹一声,喃喃低语:“青萝!青萝!看来,是本尊负了你,没想到这‘毁灭法则’,真的能够让人疯狂,不是魔尊境界能够领悟,你我二人都错了?”
声音低沉凄凉,透着一丝不舍、惆怅、无奈!
沉吟了片刻,一步一步向着骸骨走去,双手各自掐了一个古怪的法决,口中念念有词,冲着玉椅之上盘绕着的两条魔龙各自击出一道法决。
两道红色光丝一闪,先后落入两条魔龙张开的大口之中,一阵嗡嗡的响声过后,魔龙体表黑光闪烁,玉椅之上的的那层银色光幕缓缓升腾而起,把骸骨和玉椅整个罩在其内。
“水生”先是一怔,随后,伸出一对手掌,看了又看,嘴角边浮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来,望向玉椅后方墙壁之上绘着的光影。
双手十指连弹,十几道赤红色光丝先后从指端飞出,没入图像之中那条栩栩如生的魔龙体内,又是一阵“嗡嗡”的响声响起,魔龙身周的流云飞雾开始翻腾起来......
一刻钟过后,“水生”再次失望起来,虽说流云飞雾在动,那条魔龙却是连一丝动静都没有,骑在魔龙身上的银袍少女同样是没有一丝变化。
“武极啊武极,你如今只是一缕残魂,还以为有当日的神通不成?”
话语中充满了自嘲之意,目光从光影、玉椅之上挪开,神色一阵黯然。
一盏茶时间过后,眉宇之间重新多出了几分傲然之色,目中精光一闪,说道:“昔日能做到,今日同样能做到,有这天罡煞气和真魔神功在手,若还不能重振我修罗一族,岂不愧对先人?小家伙,既然你神识还活得好好,本尊就让你见识一下‘修罗真魔功’的真正神通,让你看看本尊是如何重塑真元,再造法体,到了那时,你也该死得瞑目了!”
说罢,大袖一挥,一股狂风卷过,地面上的碎屑杂物纷纷向着大殿一角飞去,堆成了一堆,唯有毗摩多的尸体飞了过来,轻飘飘地落在玉台之前。
这才不慌不忙地在玉台之侧盘膝坐倒,伸手向着毗摩多的尸体一招,黑光闪过,毗摩多原本僵硬的躯体竟然也诡异地盘膝端坐在了面前。
“若是没有你如此纯正的修罗一族精血,本尊藏在傀儡之中的这缕残魂只怕永远无法复活,做为黑石城城主,你也算尽职了!”
“水生”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伸出右手,按在毗摩多的顶门之上。
第四卷第一百四十四章吞噬精血
一团赤红色光影从手掌之中飞出,化作一团仿佛正在熊熊燃烧的赤红色光焰,只是一闪,就把毗摩多高大的身躯整个罩在了光焰之内,二人身周的空间随着光焰的颤抖一阵阵剧烈波动,毗摩多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萎缩起来,仿佛体内的精血都被这只按在顶门上的手掌给吸走了一般。
一道道暗红色光丝从毗摩多体内飞出,钻入“水生”右臂之中,消失不见。
小半个时辰过后,毗摩多原本高大魁梧的身躯已变得干瘪精瘦,面容更是如同枯藤老树一般难看。
“水生”这才松开了按在毗摩多顶门上的手掌,随意扫了一眼面前的“肉干”,淡淡说道:“身为本尊的后裔,为本尊而死,正是你的福分!”
左手冲着毗摩多腰间一只银光灿灿的小袋子一招,右手大袖一挥,一股狂风在身前飞起,毗摩多的身影“砰”的一声闷响,在狂风之中化为灰烬。
这只银光灿灿的小袋子和水生腰间的储物袋有着几分相似,里面的空间却大上了许多,银光闪过,一大堆物事出现在玉台之上。
法宝、玉简,典籍,灵石,数千块如同灵石一般大小却是漆黑发亮的晶珠,散发着浓郁的魔气,更多的,则是各种各样的炼器材料,足足有数十种,散发着各色各样的光芒,有的灵气盎然,有的则魔气浓郁。
至于几十只瓶瓶罐罐和一些长短不一的玉匣、木盒之中装的却不知是何种物事,看起来却不像是盛装丹药的瓶子。
“水生”打开这些瓶瓶罐罐和玉匣木盒一一看过,最后从一只木匣之中拿起一块拳头般大小金光灿灿的矿石般灵物之上。仔细察看了一番,只见这金色矿石之上隐隐还有一些花纹一样的物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这些小家伙们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还能炼制出金髓出来,有了这金髓,这具法体想必就能更坚固一些,修炼起那套功法来,也会快上几成。”
也不去把这些东西收回储物袋中,反而伸手解下腰间挂着的一只灵兽袋,不慌不忙地抛了出去,一指点去。“嗡”的一声轻响,一团绿光从洞开的灵兽袋中飞出,绿光之中,一只小小的绿色蛇影一闪一闪,慢慢变大,眨眼之间,化作一只十几丈长的碧鳞妖蛇,扭动了几下身躯,跌落在大殿地面之上。
一对绿幽幽的妖目望了一眼“水生”。目光中闪过惊惧之色,掉头向远处逃去。
“哼,区区一只六级妖兽,也想违逆本尊?”
“水生”嘴角边露出一丝不屑之色。一只右手冲着碧鳞妖蛇随意一招,绿芒一闪,碧鳞妖蛇的躯体顿时飞了过来。被一股巨力束缚而起,身躯不由自主地盘成了一盘。飞到了玉台之前,只把硕大的三角头颅昴了起来。
一只闪着淡淡红光的右手。缓缓伸了过去,按在了碧鳞妖蛇的顶门之上。
这一次,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碧鳞妖蛇已经变成了一张干瘪的蛇干。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嘿嘿,还是这些鲜活的精血补充起法力来比较快,真是天助本尊,原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离开此处,现在看来,也许用不上几天时间。”
“水生”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一丝笑容,抖手祭出第五个灵兽袋。
绿芒一闪,一条通体晶莹剔透的小小蛟龙出现在空中,随着身影扭曲变幻,化作一条五六丈长的蛟龙。
螭蛟方一落在地上,张口就是一声尖叫:“你是谁,为何要去抢他的法体?”
“他,他是谁?小丫头,你给我记住,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本尊知道你是一只化形蛟龙,对这南华州海域熟识,从今以后,你若乖乖地跟在本尊身边,为本尊带路,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否则的话,你和那几条妖蛇是一样的下场!”
螭蛟缩了缩脖子,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惧之色,嘴巴紧闭,一声不吭,仿佛被吓傻了一般,即使呆在灵兽袋中,此蛟也能清晰地察觉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去吧,自己待到一旁,最好不要打扰本尊施法!”
说音未落,右手食指一弹,一道赤红色光丝从指端飞出,没入螭蛟体内,螭蛟本能地想要躲闪,却哪里能躲得开,一丝冰寒透骨的凉意窜入丹田,一闪,钻入蛟丹之内,螭蛟只感到浑身一凉,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目中惊惧之色更浓,却不敢有任何反抗,乖乖地游到了一旁。
紫翼飞龙庞大的身躯随后出现在了空中,此兽倒也识相,仿佛识得面前之人的厉害,根本就不做任何反抗,老老实实地趴伏在“水生”面前,一动不动,再也没有了一丝桀骜之色。
“水生”眉头微微一皱,说道:“难怪不招人喜欢,长相丑陋倒还算了,还有一身的剧毒,留你有什么用?”
听闻此语,紫翼飞龙的目光顿时变成了死灰之色。
没想到,另一句话语却在声边响起:“罢了,让你多活几天吧!”
紫翼飞龙死去的心顿时又活转过来,丑陋的三角脑袋鸡啄米一般冲着“水生”拜了几拜,耳畔紧跟着传来“水生”的下一句话:“等到本尊这具法体能够承受你体内的毒素,也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右手一抬,一道赤红色掌影一闪,拍在了紫翼飞龙的额头之上,大袖一挥,狂风卷起紫翼飞龙的躯体向着远处飞去。
“砰”的一声,紫翼飞龙庞大的身躯远远摔倒在了大殿一角。
同样是八级妖兽,却是不一样的待遇,一团淡淡的红色光焰从紫翼飞龙体内飞出,躯体仿佛被冻僵了一般,一动不动,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绿油油的蛟目中再无一丝神彩。
螭蛟目光中露出一丝拟人化的怜悯之色,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是没有开口。
“看你的样子,难道还想为这只丑陋的家伙求情?”
“水生”闪着红光的妖异目光望了过来,仿佛能够看透心意一般。
螭蛟心中一颤,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说道:“它帮过我一次大忙!”
声音颤抖,掩饰不住地畏惧。
“哦,那你愿意替它去死吗?”
“水生”冷冷问道。
“我...这...你行行好,能不能饶它一命?”
螭蛟结结巴巴地说道,神情紧张,目光中露出一丝哀求之色。
“水生”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摇了摇头,答非所问地喃喃自语:“这世上的修道者,无论是人是妖,谁又舍得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即使那人是你的最爱?”
声音里透着一丝凄凉,一霎那间,看起来仿佛苍老了不少。
他仿佛早已忘记,就在三天之前,大觉和尚的一缕残魂却是毫不犹豫地做了选择!
螭蛟怔怔地望着“水生”,感受到从“水生”体内陡然间冲出来的一股寒意,缩了缩脖子,悄悄地向远处游开了一些。
“水生”目光中寒意更浓,伸手取出一只灰蒙蒙的储物袋,祭了出来,几只长长的黑色皮袋顿时出现在了面前,也只有这种特殊祭炼过的昆仑袋,才能把这几只同样装满了东西的黑色皮袋装进去。
几只黑色皮袋之中装着的妖兽,除了有两只是六级妖兽之外,其它的全是一些中阶妖兽,即使如此,“水生”也没有放过这些妖兽。
不足两个时辰,几十只妖兽体内的精血真元全部被“水生”吸入了体内,一团淡淡的红色光焰开始在“水生”体表升腾而起。
第四卷第一百四十五章挖剑
(欢迎tiger222、碧莎归龙两位道友进阶舵主,今日三更)
“小子,想要逆天修道,就不能行妇人之仁,这‘修罗真魔功’乃是我修罗一族无上神功,内里记载的奇功妙术层出不穷,却被你一一荒废,像你那般修炼,几时才能步入大道?倒不如趁早放开神识,让本尊把你给吞噬掉,也好让你看清楚本尊是如何施展神通摄取精血真元化为已用?”
“水生”冷冷说道。
神识海中,却是没有一丝动静传来。
盘膝端坐在中丹田内的元婴,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方才的话语正是从其口中说出。
原本通体雪白的元婴小人,此时,身上却飞腾着一团赤红色光焰,宝石般明亮的黑色眼珠同样变成了妖异的红色,三天前呆在其对面的那团模糊光影却已消失不见。
随后,元婴小人双手掐决,口中念动一种晦涩难懂的咒语,随着咒语,三大丹田之中真气开始飞快流转,“轰”的一声,一团赤红色光焰从体内飞出,升腾而起,一尺多长的光焰在在身周四处游走,大殿内的寒意越来越浓,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又是三天的时间过去。
盘绕在“水生”体表的血红色光焰消失一空,面容也恢复了平静,缓缓睁开双目,身上的气息比起三天前,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同的变化。
伸出双手,看了又看,试着把法力在体内流转。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喃喃自语:“没想到有了这三大丹田。炼化精血真元的速度如此之快,当年本尊怎么没想到这样去做?还好。幸亏这缕神魂乃是在进阶魔尊之时精心分离而出,拥有了一缕仙元之力,否则的话,恐怕这神魂在天罡煞气冲击之下还无法存活。”
站起身来,再次站到了那玉椅面前,冲着石壁之上光影中栩栩如生的魔龙画像,击出了一道法决。
光影闪烁,流云飞雾之中,魔龙依样是一动不动。
“看来。是本尊心急了一些!”
“水生”目光闪烁,转身离开,去到蝶衣、黑虎当日消失之处,冲着墙壁之上打出几道法决,墙壁之上除了浮出一团光影之外,再无任何东西出现,“水生”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盯着那朵被“掐断”的银莲看了好久,喃喃自语:“青萝啊青萝。这是何苦,竟然把这大殿中的禁制重新做了手脚,难道你不知道,本尊之所以分魂裂魄。秘藏起几缕神魂,只是为了应对真魔之心的反噬,并没有任何针对你之心?”
先后走到几处所在。试着启动一些禁制,结果。却是连一处禁制也无法打开,面色慢慢变成了铁青之色。很显然,大殿中的禁制已经全部有过改动,和这缕魔魂先前所知的完全不同。
螭蛟惊惕地望着“水生”的一举一动,看到“水生”扭转头来,慌忙把头颅趴在地上,飞快地闭上双眼。
“算了,看来只有等境界再稳固一些,用那处暗手强行破禁了,否则的话,还无法离开此地了。”
说罢,再次向玉台走去,伸手冲着腰间的储物袋一拍,几只储物袋同时飞了起来,光华闪烁之间,一只只玉匣、玉瓶,一件件法宝、灵物纷纷出现在玉台之上,堆满了一地。
神念一动,光影闪烁之间,藏在丹田之中的法宝一件件自行飞出,在身周盘旋飞舞,只有那枚断剑,却是封印在右臂之中一动不动,没有一丝想要出来的打算。
抬起右臂,盯着断剑所在的位置看了又看,一次次试图用神念勾通,断剑却是全无动静,似乎已经失去了心神联系。
右臂一震,真气从三大丹田之中喷涌而出,汇聚在右臂之上,一圈圈密密麻麻的红色波纹顺着右臂从上到下飞过,似乎想借体内真气把断剑给硬生生逼出来,没想到,断剑却是屹然不动,仿佛就认定了这一处所在,赖在了这里。
沉吟了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寒芒,冷声说道:“一件死物也敢和本尊较劲,即使你曾经在寒冥圣界声名赫赫,如今到了本尊手中,也得听本尊的吩咐。”
断剑不但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飞出右臂,反而在右臂之中微微颤动,隐隐有些发烫起来,似乎有了灵性,透着不屑!
“水生”冷哼一声,伸手一招,青光一闪,青蛟剑到了左手之中,化作七寸长短,撩开右手衣袖,持剑在右臂之上用力一划,直接划出来一道口子,显露出深埋在肌肉之中寸许长短的断剑。
他竟然用了最笨也是最直接的一种办法——把断剑给挖了出来!
诡异的是,血肉模糊的右臂之上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右臂再次一震,一团血色光芒飞出,就要把断剑给逼出来,没想到,断剑却是“嗡”的一声,黑光一闪,钻入右臂上端数寸,躲在了另一处肌肉之中。
青蛟剑一动,又是一剑划了过来,黑光一闪,断剑再次向上面窜了数寸过去,似乎想要玩捉迷藏一般。
“水生”顿时怔住,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神情,不怒反笑,说道:“好好好,既然你不愿搭理本尊,出不舍得离开这具躯体,本尊也不强求,等我把这躯体重新淬炼,完全驾驭由心,再灭了那小家伙的神魂,看你往哪里躲。”
话音未落,右臂之上红光一闪,割开的两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恢复正常,片刻之间,一只手臂重新变得光滑如初。
盘膝坐倒在玉台之上,不慌不忙地把身边一大堆玉匣、玉盒、玉瓶全部找开来看了个遍,又把乾坤壶中的物事统统倒了出来,挨个检视。
顷刻之间,整个宽阔的玉台都被五光十色的法宝,灵气盎然的灵石,各种各样的材料、玉简、典籍、符篆、丹药摆满。
“没想到小小下界一名区区元婴修士竟然藏有如此多的宝物!”
看着玉台之上琳琅满目的宝物,“水生”倒抽了一口凉气。
当然,这些法宝数量虽多,哪里比得过水生祭炼过的这几件贵重?
目光在乾坤壶、乾坤丝、金乌神甲、银弓金箭、金枪、鬼王鼎之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金乌神甲之上,伸手一招,把其抓在手中,手掌之上烈焰飞腾,试图让这小小甲衣伸展开来,没想到,足足一刻钟过去,金乌神甲竟然连一点异动都没有。
面色不由凝重起来,喃喃说道:“看来,没有本命真焰,休想把此甲炼化,仅凭婴火淬炼,怕是用上一百年时间也无法把它穿到身上!”
随后,把目光落在鬼王鼎上,随手击了个法决过去。
鬼王鼎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直径化作尺许般大小,翻转过来,鼎口朝下,“嗡”的一声,喷出一团赤芒,随着赤芒,十多件物事先后飞了出来,其中竟然还夹杂着一名三寸来高的元婴小人,元婴小人方一露面,黑光一闪,身影倒飞而起,小手一抖,一枚黑色短刃飞了出去,直冲“水生”的面门刺去。
近在咫尺,刷地一下,短刃就到了面前。
“水生”面容之上没有一丝惊慌之意,就这么端坐在玉台之上,左手不慌不忙地伸了出去,握在手中的金乌神甲正好挡在了短刃之前,“当”的一声,短刃向远处飞了过去,小小战甲之上仅仅是金光闪烁了一下,分毫无损。
天鬼上人的元婴困在鬼王鼎中十多天时间,竟然还有动手的能力,看来,应该修炼有什么特殊功法或者有什么法宝能够克制住鬼王鼎中的阴寒之气。
发现短刃一击无功,瞳仁一缩,身影倒飞而去,手一扬,一块三寸来长,四四方方的黑色砖块翻转着向“水生”砸了过来。
第四卷第一百四十六章太阴昊元石
(感谢菊径风侠道友的打赏和月票,第二章奉上)
“小家伙,竟然敢和本尊动手,不自量力!”
“水生”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左手金光一闪,金乌神甲脱手飞出,向着黑色砖块撞了过去,右手冲着小小元婴伸手一抓,“呼”地一下,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出现在了元婴小人头顶之上,一股无形的威压挟着冰寒透骨的气息扑来,元婴小人身周空间一紧,顿时无法动弹分毫,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掌从头顶之上落了下来,一把把其抓在了手中,下一刻,光影一闪,元婴小人已到了“水生”面前。
那边厢,软软的金甲撞在黑砖之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同时向后飞出十几丈远,各自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元婴小人望着水生冰冷的面容,一对黑豆般的目光中全是惊惧之色,任其手脚舞动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出掌心。
“很好,看你这具元婴之中的精元倒比那些妖兽要强上不少,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本尊又岂能拒绝!”
“水生”冷冷说道,一团赤红色光焰从手掌中升腾而起,天鬼上人连叫都没有叫出声来,已经在光焰之中化为了一块红色冰块。
一顿饭的时间过去,那只洁白如玉的手掌缓缓伸开,手掌之中只剩下了一只寸许高低的黑色人偶,非金非木。
“难怪能在这只鬼王鼎中存活如此长的时间,原来是得到了戚无阳这老匹夫的传承,可惜这夺命天鬼乃是魔神境界的修士用魔念祭炼而出。你一名区区的元婴修士又能使出几分神通。”
随着元婴一起从鬼王鼎中飞出的,还有另外两只人偶和十几只大小不一的储物袋。这些储物袋,自然是天鬼上人、姬天易以及那两名天鬼宗元婴修士之物。
“水生”的目光却落在那块悬浮在空中的黑砖之上。伸手一招,把其捉在手中,没想到,随着砖块落在手中,右臂竟然猛地向下一沉,就要向地板之砸去。
这块黑砖看似轻飘飘地悬浮在空中,一到了手中,却是重逾万均。
心神一动,法力从三大丹田之中喷涌而出。齐齐向着一只右臂之上涌去,右手向上用力抬起,“轰”地一声,手掌之中喷出一团赤色光焰,虚空为之颤抖,一下子使出了九成力道,手掌顿时又抬了起来。
没想到,小小黑砖却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嗡”地一声。浮出一张银色光网,“劈里啪啦”的响声中,手掌之中飞腾起一尺多高的赤色光焰被纤细的银色光丝瞬间击灭,手掌再次向着地面上沉去。
眼看手掌就要撞上玉台。“水生”怒喝一声,使出全身力气,手腕一抖。把黑砖往空中用力抛去,黑砖顿时悬浮在了空中。一动不动。
这下“水生”可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围着黑砖转了几圈。又把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鬼王鼎,伸手一招,把鬼王鼎捉了过来,仔细察看了一番,缓缓把手中烈焰注入鼎中,没想到,鬼王鼎却没有任何变化。
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笑意,把鬼王鼎一抛,抚掌大笑:“好好好,没想到,这件鬼道宝物竟然不是用五行之物炼制,而且有空间特性!”
随后把目光望向空中的黑砖,双目放光,喃喃自语:“太阴昊元石!本尊终于见到了,戚无阳啊戚无阳,有了这融阴阳,克五行,毁山灭城,吞天雷于无形的宝物,你竟然还会身死道消,真是天意,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本尊一定把你辛辛苦苦固化成形的宝物给好好收起来,虽说此宝只有一半,可本尊有的是办法找到另一半。”
盯着黑砖看来看去,喜形与色,小心翼翼地把其收入鬼王鼎中,又把鬼王鼎珍而重之地收入体内。
望了一眼水生祭炼过的几件宝物,心神一动,一件件宝物纷纷从远处飞了过来,围着其上下翻飞,把乾坤壶、乾坤丝、金枪、金乌神甲四件宝物先后收入体内,却留下了青蛟剑、吞天葫、御灵佩、弦影笛和银弓金箭五件法宝。
伸手取过御灵佩,看了又看,随手抛开,说道:“大丈夫行事又何需遮遮掩掩,要你何用?”
右手中食二指一弹,两道光影闪过,青蛟剑、弦影笛同样向远处飞去。
仔细把玩了一番银弓、金箭,沉吟了片刻,说道:“此宝若是重新祭炼一番,倒也可以成就一件不错的灵宝,破敌于百里之外,聊胜于无!”
同样把其收入体内。
最后把目光落在吞天葫中,看着那“吞天”二字,不屑地笑道:“好大的口气,你若能吞天,本尊岂不是可以在六界任意纵横?”
把吞天葫往空中一抛,一指弹去,“砰”的一声,葫盖自行打开,飞出一只银光灿灿的小鼎,冲着小鼎击出一道法决,嗡鸣声中,鼎口之中紫光一闪,窜出一团浓浓的紫雾。
袍袖一抖,一团赤焰飞出,把这些闻起来甚是香甜的紫雾裹在其内,眨眼之间,紫雾在赤焰之中化为一片片紫色冰块,掉落在地面之上,紫雾散开,现出一只通体上下金光灿灿的三目金蟾,这只奇毒无比的金蟾,吞食了赤焰果后,直到现在还在呼呼大睡。
盯着三目金蟾仔细察看了一番,重新把其收入银鼎之中,想了想,干脆把躺在大殿一角半死不活的紫翼飞龙一并收入鼎中而去,嘴角边浮出一丝笑意,说道:“这两只毒物,不知道哪只会更毒一些?”
不再去搭理其它法宝,把目光落在从鬼王鼎中飞出的几只储物袋上。
一大堆物事出现在眼前,几十件各色法宝、上百块高阶灵石,灵料、灵药琳琅满目,炼制成的丹药都有十多瓶之多,一一细看,这十多瓶丹药中,有五瓶丹药中透出的灵力之强,比水生用大量高阶妖丹炼制出的丹药还要强上三分,显然是天鬼上人、姬天易这两名大修士中的某一位为进阶所准备之物。
大袖一挥,闪烁着各色光华的法宝以及一大堆灵石呼呼拉拉向着一边飞去,自动分成了两堆,灵石一堆,法宝一堆,各色灵光在大殿中闪烁不停,这些法宝,足足有一百多件,高阶以上的法宝占了一多半,至于灵石,同样数量不菲,仅仅高阶灵石,都有二三千块之多。
玉台之上,炼器材料、灵药、丹药、符篆、妖丹以及形形色色的妖兽材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瞬间分拣了开来,放置的井井有条,其中,那头九级蓝蛟的妖丹和玄冥寒龟身上脱落下来的鳞片最是显眼,二者同时散发出丝丝寒意。
“精金、秘银、青金石、红皓石...不错,不错,有了这些材料,足以把这块太阴昊元石重新祭炼一番,收为已用了,至少能让这块贪心不足的石头在五十年之内无法吞噬其它五行宝物之中的灵力,有这五十年的时间,也该找到离开这小小人界的办法了。”
“水生”脸上的笑意更浓,伸手拿过一块巴掌般大小的墨绿色鳞片,看了又看,又把目光落在那条九级蓝蛟长短不一的蛟骨之上,喃喃自语:“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能得来这么多的宝物,有了这些东西,再加上本尊昔日珍藏的那些秘宝,魔气灌体洗髓伐骨之下,只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提升一两个境界,看来,本尊还要仔细想想是先把这躯体淬炼一番,还是先把魔核成婴!”
第四卷第一百四十七章虎目
(第三章,祝帅哥同学财源滚滚)
螭蛟望着大殿中琳琅满目的一堆堆法宝灵物,早已看得是眼花缭乱,目瞪口呆,水生简直就是一个活动的宝库。
目光在一只只玉盒之上转来转去,最后落在装有赤焰果的那只玉盒,一对蛟目眨也不眨,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她曾用本命真元对赤焰果进行过培育,即使隔着这只万年寒玉制成的玉盒,也能感受到赤焰果中透出的丝丝灵力。
三天来,螭蛟的恐惧之意稍减,也敢盯着“水生”的面容看上两眼。
“小丫头,这些东西就赏你了,过段时间,本尊就带你到一个好地方去,让你恢复法力。”
“水生”说罢,大袖一挥,十几只玉匣向着螭蛟飞来,仔细看去,却是一堆鸡肋般的中阶妖丹,螭蛟眨了眨眼睛,也不说话,长尾一扫,十几只玉匣整整齐齐地排在了身边。
另一间石室中,蝶衣同样从储物袋中找出一只玉匣,取出几颗妖丹抛在口中,盘膝坐倒在玉榻之上,睁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静静地想着心事。
眼前,水生、银袍少女的影子时隐时现,当日,被那面铜镜之中的红色光影照过之后,脑海之中留存的影像厉厉在目,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身,一声声凄惨的叫声,还有那一池红中泛黑的血水,一颗怦怦跳动的魔心,让蝶衣久久无法闭上双眼,无法静心打坐。
水生现在去了哪里?那名银袍少女又去了哪里?自己怎么到了这里?黑虎又为什么会在身边?几天来,一个个疑问在心头升腾。却无人解答。
身畔,一团淡淡的灰光之中。黑虎正在沉睡,无论如何也唤之不醒。当然,就是把其唤醒,蝶衣依然无法知道当日自己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
几天来,用尽各种办法,却找不到离开这间石屋的办法,石门打之不开,传送法阵无法启动。
好在,有一件事情让蝶衣心慰,那颗炼化了多年都无法彻底炼化的晶核。经过此次折腾,竟然奇迹般地和自己的晶核融为了一体,体内的法力随之暴涨,终于到了瓶颈之处。
那名死在水生手中的夜叉族男修,乃是一名相当于元婴后期顶峰境界的灵将,晶核中蕴含的精元,比任何高阶、中阶妖丹中蕴含的精元更容易让蝶衣吸纳。
呆呆地坐在玉榻之上发了半天的愣,蝶衣轻叹一声,缓缓闭上双目。捏了个法决,调息打坐起来,不知是何原因,这间密闭的石室之中。煞气倒是充沛的很,若是用来进阶,倒也不错。
浓浓的药香味在整个大殿之中飘荡。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水生”竟然服下了十几瓶各种各样的丹药。螭蛟躲得远远,时不时盯着通体赤红如同着火了一般的“水生”看上一眼。生怕这吃药如同吃饭一样的家伙来个爆体而亡,殃及池鱼。
即使螭蛟身为蛟龙一族,躯体比人族要强横不少,也不敢如此“暴食”!
一道道赤红色灵纹以三大丹田为中心,从体内冲出,向着四周扩散开来,把“水生”的面容给映照的诡异之极。
双手捏了个古怪的法决,背后,一个双头四臂的真魔法相越来越是凝实,就连眉眼都已经能够大致分辨出来,四只手臂之上生满密密麻麻的鳞片,这些鳞片原本是黑中带金,如今,更是添上了一层妖异的红色光晕。
五个月的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过去,不但水生炼制的丹药被吞吃一空,就连从其它元婴修士手中得来的灵药也被吞吃了一多半,除了从胡姓老妪、洗姓修士储物袋中得到的十多瓶剧毒丹药一粒没动,就剩下从天鬼上人、姬天易二人储物袋中得来的七瓶丹药。
在服用了这么多丹药之后,“水生”的面容以及裸露在外的肌肤终于起了一些变化,一道道五色斑斓的灵纹时隐时现,看起来诡异之极。
体内冲出的赤红色光焰也化成了黑红相间之色。
“哈哈,这就是天罡煞气之威,真是太妙了,这些丹药竟然能够如此快被炼化掉,本尊昔日要是有先天真气相助,何愁不能成就大道?青萝啊青萝,本尊真要感谢你把这小子给送到本尊身边!”
这一日,“水生”突然睁开双目,口中发出一声得意之极的笑声。
远远躲在大殿一角睡懒觉的螭蛟却是吓了一跳,慌忙抬起头,望了过来,没想到,“水生”又飞快地闭上了双眼,继续打坐调息起来。
螭蛟摇了摇头,白了远处的人影一眼,愤愤不平地把几粒中阶妖丹吞入腹中,仿佛这样做,才能让几个月来担惊受怕的心脏好受一点。
若是能够内视“水生”丹田,就能发现,短短五个月的时间,中丹田之内寸许高的元婴小人仿佛已经长高了半寸左右,下丹田中的那颗漆黑的晶珠之上,却是生满一道道细碎的光纹,仿佛要开裂一般。
诡异的是,紧邻上丹田的神识海,同样跟着起了变化,大觉和尚神魂化作的那一层黄色光华,此时已经完全融入了神识海罩壁之内,成为其一部分,再也分不出彼此,无法剥离,而且变得金光灿灿,光滑无比,间有五色光华闪烁。
上丹田的空间却随之小了一圈,照这个趋势下去,若是这只夺舍的魔魂无法把水生的神魂吞噬,这神识海的面积只怕会不停地扩大,终有一日,会和上丹田完全融为一体。
罩壁之中,神识海内,舍利子四周,慢慢地凝结出了一团五光十色的光影,这团光影一天天凝实,仿佛要变成固态一般。
又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螭蛟闲来无事,偷偷游到那一堆闪烁着各色灵光的法宝之处,过着眼瘾,虽说“水生”把这一堆法宝当成了垃圾一般丢弃在一边,几个月来连看也没有看上一眼,螭蛟却也不敢把这法宝吞入腹中一件,做为一只化形妖兽,自然有操持法宝的神通。
至于灵石、符篆、灵药、炼器材料等其它灵物,早已被“水生”分门别类地各自收入了储物袋中,玉台之上放着的一瓶瓶丹药,螭蛟更不敢打其主意。
正在此时,一阵嗡嗡的响声从殿内一角传来,螭蛟心中一惊,掉头向远处游去,远远离开宝物。
就在蝶衣被传送离开的那处所在,石壁之上浮出一幅光影,光影足有二丈来高,三丈来阔,闪烁了几下,逐渐变得清晰可辨。
光影之中,原本的荷塘、银袍少女、莲花早已消失不见,却浮出一张宽大的玉榻,玉榻之上,蝶衣盘膝而坐,一道道银色光丝从体内飞窜而出,浑身颤抖,面容扭曲,似乎痛苦不堪,丹田位置,一团头颅般大小的刺目银光一闪一闪。
离着玉榻不远的地面之上,站着一只浑身漆黑的猛虎,这只猛虎的身躯足足比蝶衣大上数倍,如果和蝶衣的身高来折算一下,这只黑虎至少有二丈多长,头颅高高抬起,眨也不眨地盯着蝶衣,随后,冲着蝶衣喷出一团灰色光影。
灰色光影慢慢地把蝶衣从头到脚罩在了其内,蝶衣扭曲的面容缓缓地舒展开来,身躯也停止了颤抖,肚腹之间的银光却慢来慢亮。
看样子,蝶衣似乎是在冲击瓶颈,意图进阶。
突然,那头黑虎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把头颅扭了过来,正好和螭蛟的目光对到了一起,一对炯炯有神的虎目之中突然迸发出一圈圈金色光晕,嘴巴一张,昴首发出一声吼叫。
黑虎只是一道光影,还不知道身在何处,吼声自然是无法传来,螭蛟的目光一触到那对金光灿灿的虎目,心神却是一阵莫名悸动,仿佛这对虎目能够让人心神迷失一般,慌忙把目光给挪开。
第四卷第一百四十八章破禁
没想到,“水生”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身后,螭蛟又是一惊,想也不想地向一侧逃开。
“水生”看也不看螭蛟一眼,只顾盯着影像中的蝶衣和黑虎,双目眨也不眨,面色却越来越是阴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约莫一个多时辰过后,石室之中,蝶衣突然睁开了双眼,口中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全是喜悦之意,随着啸声,丹田之中的刺目银光从体内完全迸发而出,一个巨大的银色光团把蝶衣整个罩在其内。
全身骨骼如同爆豆一般噼啪作响,躯体一阵剧烈涨缩,背后的银翼自行伸展开来,翼根之上流光溢彩。
一股沛然的巨力在整个石室之中回荡,那扇厚重石门之上的禁制灵光自行浮了出来,嗡嗡作响,一涨一缩之间,“砰”的一声破碎开来,石门无风自动,“嘎嘎”作响着向外缓缓打开。
黑虎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喜色,看了看蝶衣,又看了看洞开的石门,忽地一下,窜出石门而去,随着石门的打开,一团红色光影映射到了石室之中,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随着光影而来。
大殿中,“水生”面色铁青,“轰”的一声,一团赤红色光焰从体内飞出,周围的空间顿时变得阴寒无比,双拳紧握,“噼啪”作响。
“该死,怎会在此时进阶,若是被这只噬魂兽无意中破开禁制,闯进冥煞神殿之中,吞魂噬魄之下。真魔之心哪里还能祭炼而成?”
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担忧,对刚刚进阶的蝶衣却似乎并不如何担心。
随着声音。一股阴寒的气息从“水生”体内冲出,在大殿之中弥漫开来。大殿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无比,螭蛟再次向远处逃开一些,不敢靠近。
蝶衣身周的刺目银光缓缓散尽,丹田位置却升腾起一团茵蕴的白光,双手各自掐了一个法决,一动不动,面容平静,无惊无喜。
如同受到巨力吸引一般,一缕缕红色光丝从石屋之外飞扑而来。围绕着蝶衣上下翻飞,一闪一闪地没入蝶衣体内不见,仅仅一顿饭的功夫过去,蝶衣已被一团刺目红光包裹在内,再也无法看得清面容身影。
“水生”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双目之中如同要喷出火来,冷哼一声,右手一伸,手中金光闪烁间。多出来一杆丈长的金枪,脱手飞出,呼啸着刺向石壁之上光影中的蝶衣。
“轰”的一声巨响,金光、白光在空中四散飞舞。光影溃散开来,却仿佛和“水生”故意做对一般,仅仅盏茶功夫不到。再次恢复如初,蝶衣披满红色光丝。如同火炬般的身影又一次清晰地显露了出来。
一击过后,“水生”压抑在心中的怒火仿佛瞬间排空了一般。深吸一口气,面色慢慢地恢复了正常,目光却是眨也不眨地盯着光影中的蝶衣。
足足有小半天的时间过去,蝶衣身周的刺目红光才缓缓消失,脸上浮出一丝笑容,站了起来,似乎在用神识探视着什么,随后,毫不犹豫地向着那扇洞开的石门走了过去。
随着蝶衣的离开,墙壁之上的光影也越来越淡,直至消失不见。
“看来,得提前离开这里了,不但这只该死的噬魂兽,就连这名拥有夜叉族血脉的罗刹女都进阶了,若是冥煞神殿外的禁制都被青萝用精血祭炼过,倒真有可能让她找到禁制薄弱之处进入冥煞神殿,希望本尊当年设下那几处针对夜叉族修士的后手没有出现意外,能够暂时阻止住她们靠近冥煞血池,只要给上本尊三年的时间,足以破开冥煞神殿的禁制!”
“水生”目光闪烁,喃喃自语。
随后,转过身来,向玉台方向走去,望向上百件灵光闪烁的法宝,停下脚步,眉头微微一皱,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袍袖一抖,一道墨绿色光丝从袖内冲出,化作一只四四方方的墨绿色玉壶,清鸣一声,直径化作丈许大小,一团光霞从壶中飞出,卷起大殿之中的各色法宝以及玉台之上的一瓶瓶丹药。
眨眼之间,所有的法宝灵物全部没入壶中不见,独独剩下一只四寸来高晶莹剔透的小玉瓶,一闪,向着手掌飞来,瓶中,有着三粒指盖般大小的血红丹药。
祭出一只灵兽袋,把躲在大殿一角的螭蛟收入袋中,神念一动,灵兽袋顿时飞快地化作巴掌般大小,钻入乾坤壶中不见,乾坤壶一闪,向远处飞去。
摊开手掌,露出那只小玉瓶。
瓶中装的,正是天鬼上人当日用来快速回复法力的丹药。
打开玉瓶,毫不犹豫地吞下一粒丹药,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体内法力已经如同开水般沸腾开来,面容红的如同要滴出血来一般。
“没想到戚老儿这‘伐髓丹’还真能让法力暴涨一倍,就是不知道能保持多长时间,有没有什么遗患!”
“水生”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心随意动,真气从三大丹田之中喷涌而出,口中念念有词,一团赤红色光焰涌出体外,在身周飞舞盘旋,全身骨节噼啪作响,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长高,片刻之间,已化作一名四五丈高的魔物,头如巴斗,神情狰狞,浑身上下生满一枚枚铜铁般大小的漆黑鳞片,闪着幽幽冷光。
施展“狂暴术”,再加上这粒“伐髓丹”之力,此时此刻,体内透出的灵压之强,和元婴后期修士相比较也是不相上下,一股阴寒透骨的气息顿时向着四周飞去。
蒲扇般的漆黑大手向着远处的金枪一招,把其握在手中,手腕一抖,“嗡”的一声,光影闪烁之间,金枪化作三丈多长,碗口般粗细,此时此刻,手持金枪的“水生”直如魔神再世,威风凛凛,势不可当。
一股沛然的威压向着四周飞去,随着威压的逼近,玉椅后方石壁之上用各色光丝绘出的图像一阵微微颤动,图像之内的流云飞雾如同活了一般,向着四周翻腾,就连笼罩在玉椅四周的那道银色光幕也自行浮了出来。
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在大殿之中响起,金枪脱手飞出,挟着一股狂风,刺向玉椅之上的银色光幕,枪影所过,丝丝空间裂缝在空中闪现。
看这一枪的威势,别说是普通的元婴修士,就是大修士被击中,不死也得掉半条命下来。
二十丈的距离,眨眼就到,“轰隆”一声巨响过后,一团金、银两色光芒在“魔神”眼前暴开,如同骄阳一般刺目异掌,金花飞溅,银蛇狂舞,那道坚韧异常的银色光幕,终于被这蕴含了十成法力的一击破开。
金枪余势未衰,随后撞在了玉椅正中的骸骨之上,没想到,一动不动的骸骨之中,突然闪起一层散发着莹莹光华的白色光幕,把金枪给弹了开来。
整个大殿之中到处都是各色灵光闪烁,嗡嗡作响,墙壁之上绘着的一幅幅光影纷纷闪现而出,那名银袍少女如花娇颜在整个大殿之中四处摇曳,或浅笑,或轻语,举手抬足之间风情万种......
“魔神”却仿如未见,大手伸手,把金枪给捉在手中,身影一晃,二十丈的距离如同不存在一般,已到了玉台之上,手中金枪抖动,冲着玉椅前后左右的地面之上刺了过去,枪影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法度,似乎在契合着某种排列。
“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刺在玉台地面之上,竟然如同刺在了金铁之物上一般,这些晶莹的白色玉石有了禁制防护,似乎比法宝还要坚硬许多。
第四卷第一百四十九章传送离开
片刻之间,已是刺出了几十枪下去。
随着枪影过后,一阵阵空间波动在玉台四周传开,一道道刺目白光从玉台之上凭空生出,围着玉台四处乱窜,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玉椅后方石壁之上的光影愈发地闪烁不定,光影之中的魔龙、少女、金袍男子等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影像扭曲变幻,流云飞雾更是四散而开。
牢牢锁住玉椅、骸骨的一条条银色细链,剧烈颤抖,生出一道道细细的裂缝。
金枪再次动了起来,这一次,枪尖却是冲着这些银色细链刺去。
“啪”“啪”的断裂声先后响起,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
直到最后一根银链断裂开来,盘绕在玉椅两侧扶手之上的两条魔龙,突然间身影一阵扭曲,“砰”的一声,同时爆裂开来,各自化作一团黑色光雾向四周散开,玉椅后方石壁之上光影中的魔龙,仿佛与这两条魔龙有着心灵感应一般,紧跟着爆裂开来,变成了一团黑色光影,把身周的流云飞雾渲染的漆黑如墨。
一阵阵“嘎、嘎”的刺耳响声在玉台四周传来,似乎是什么金铁之物在相互碰撞剧烈摩擦一般。
光影之中,魔龙背上的银袍少女,身侧的金袍男子,身后的夜叉族修士一同消失在浓浓的黑雾之中。
玉台之上,四散飞舞的刺目白光越来越亮,片刻间把魔龙化作的黑雾驱散一空,“嗡嗡”的响声此时已经变得如同雷鸣一般响亮。完全掩盖住了刺耳的“嘎嘎”响声。
一阵阵空间波动从玉台下方传来,似乎整座玉台都会被传送走一般。仔细想去,这座白玉打造的玉台和这间黑石大殿确实有些不太和谐。
到了此时。“水生”的目光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心神所动,乾坤壶从远处飞来,一片墨绿色光霞从壶中飞出,卷起玉椅之上那具晶莹的骸骨,收入壶中不见,壶身却是越变越小,直至化作一道墨绿色光丝,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右臂一抖,金光闪过。金枪同样化为一道金光,钻入体内不见。
走上前去,大椅大样地坐倒在那张宽阔的玉椅之上,如此高大的身躯,竟然丝毫不显拥挤。
空间波动越来越是剧烈,笼罩在玉台四周的刺目白光也越来越亮,不多时,玉椅和“水生”的身影已是被白光整个淹没......
一座高约五六千丈的巍峨巨山,通体漆黑。除了满山的石块,连一颗杂草树木都没有,一道道红色光丝时不时从巨山之中窜出,把巨山周围的影物照亮。就着这时隐时现的红光,可以看到,巨山顶端浓烟滚滚。一股怪异的味道远远传来,数千里内都可以闻到。
巨山下半部分。山谷、断崖密布,碎石丛生。山谷之中,只生有一种植物,黑色的树干,血红血红的弯曲树枝,紫色的树叶,看起来令人大为不舒服,仔细看去,却又不是枯死的树木,似乎还生得郁郁葱葱。
这些树木,和昆仑山下黑水湖畔的树木几乎一模一样,就在离着这座巨山几百里外,同样有一座大湖,因为湖中并没有黑色石子和黑泥,湖水清澈见底,还透着丝丝重甜之味。
断崖、山谷之中,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些深邃的山洞,这些山洞之中同样会冒出浓烟,飞出火光,温度也远比洞外要高上不少。
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中,却偏偏还有不少妖兽生存,尤其是那座湖畔,时不时跑来一群群的噬魔犬、煞虎兽、黑面獾等妖兽,这些妖兽似乎都是冲着这湖水而来,痛痛快快地饮过一些湖水之后,又会各自散开,也不知道这湖水之中藏着什么秘密。
不过,却也有不少妖兽在这个饮水的过程之中,死与非命,湖畔山谷之中,巨山脚下的山洞之中,同样生活有不少毒虫妖兽,这些毒虫妖兽,正是以这些远道而来饮水的妖兽为食。
体长丈许,全身五色斑斓的六足蜥蜴,肚腹如同脸盆般大小的黑斑巨蛛,翼展足有二三丈长的巨蝠,身躯如同猿猴却长有一副狰狞鬼脸的山魅......
其中一处最大的山洞深处,一张织得如同天罗地网一般的透明蛛网之上,悬浮着一只肚腹足有七八尺宽阔的巨蛛,巨蛛黑色躯干之上生有一道道淡金色的花纹,八只脚爪伸开,怕不有六七丈之长,背上,一张脸盆般大小仿若人形的银灿灿面孔下方,排列着七颗碗口般大小的闪亮黑点。
正是修罗秘境之中的霸主之一——七星天狼蛛。
从这只巨蛛身上显示的灵压来看,赫然是一只八级的妖兽。
山洞之中,充斥着浓浓的魔气,四周的岩壁之上,随处可见拳头般大小的亮晶晶黑色晶石,闪闪发光,地面之上,却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白森森骨骼,各种各样的妖兽尸体之中,还掺杂着一些人形骨殖,看这骨骼的新鲜模样,似乎都是这只巨蛛的杰作。
突然,山洞之中传来“轰隆隆隆”的巨响,随着巨响,一团浓浓的黑色魔气从山腹之中窜出,那张结实的蛛网随着突如其来的山体晃动,拳头般粗细的透明蛛丝纷纷断裂,发出“绷,绷”的响声。
正躺在蛛网上睡大觉的七星天狼蛛,猛地站直了身躯,随后,抬头向着山洞里面望去,似乎在观察着什么,山腹之中的响声却是越来越大,巨蛛八只脚爪一动,向着山洞下方深不可测的一处裂缝扑去,一道道红色光影之中,只看到金光闪烁,巨蛛已是窜出千丈之远,动作迅捷无比。
离此甚远的山腹之中,被人在石壁之上挖出来了一间宽大的石殿,两扇厚重的石门紧闭,一道道赤红色光丝在石门之上流窜,共同联结成一套禁制光网。
暗红色巨石构成的石殿之中,此时正飞起一团刺目白光,白光散尽,石殿之中凭空多出来一座五六尺高的白玉平台,平台正中,宽大的玉椅之上,端坐着一名身高四五丈的男子。
“水生”竟然连同玉台直接传送到了这座巨山的山腹之中,这间大殿的面积,比着方才的那间大殿,只会更大。
刚刚到了这大殿之内,原本四五丈高的躯体就如同漏气了一般,飞快地缩小、缩小,直至化为八尺之高,遍布全身的黑色鳞片也纷纷没入体内不见。
晃了晃晕沉沉的脑袋,站起身来,目光在石殿之中左顾右盼,放开神识仔细探查一番之后,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喃喃自语:“还好,如此多年过去,这间大殿的禁制还是完好无损,看来,并没有任何人发现此处秘地。”
大殿之内,石桌、石椅、石榻、石几、石案,全部是用这种暗红色的巨石就地取材切削而成,几张宽阔的石案之上,摆放着一堆堆各色灵料。
大殿正中,有着一座八角井,三尺高的井台,却是用金光灿灿的石块彻成,井中此时正在喷出丈许高的赤红色烈焰,这烈焰和“水生”体内冲出的红色光焰全然不同,没有一丝阴寒,反而炙热无比。
井中的烈焰,赫然是一种罕见的地火,此种地火的炙热程度远非一般人能够耐受,这间大殿中的温度也如同火炉一般。
井台旁边,有着四只尺许高低的金色圆墩,圆墩之上篆刻着繁杂的纹路,一道道符文从圆墩之中飞出,隐隐有禁制灵光波动。
第四卷第一百五十章乾坤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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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放着一尊一人多高的金色炉鼎,无论是炉鼎、圆墩,还是井台的用料,都和武极殿外墙的材料一般无二,在这地火烈焰烘烤之下,却是丝毫都不会变形,就连大殿中的暗红色石块,似乎同样能耐得住如此高温。
“水生”仅仅在大殿之内呆了一顿饭的时间不到,身上的黑袍就自行化为一团烈焰消失不见,肌肤之上飞快地生出一层皱纹,变得通红通红,仿佛被烈焰烫熟了一般,眉头微微一皱,冷哼一声,一团赤红色烈焰飞出体外,身周的温度顿时跟着变得清凉出来。
这大殿空无一人,索性也不去寻找或者幻化衣衫,就这么**着身躯在大殿之内缓缓走过,拿起石几、石案之上的各种灵料一一细看,随后,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说道:“没想到,那具本体竟然把几千年来耗费心神收集的锻体灵料用去了九成,难道说,他已经把法体淬炼到了第三个阶段?既然如此,为何会陨落身亡?”
深思了半响,摇摇头,说道:“不管他了,有了这些金髓,再加上这乾阳地火相助,足够把这副躯体重新锻造一番。淬炼到真魔之躯的第一阶段,否则的话。哪里能支撑住接下来的魔气灌体。”
仔细看去,这石案之上放着的灵物之中。赫然堆着上百块拳头般大小的金髓。
金髓乃是世间炼器的绝佳材料,法宝之中若是能够掺入一些金髓,最低也能成为一件顶阶法宝,当然,如此贵重之物,即使能够找到提炼出金髓的炎金矿,普通的炼器师,也难以把其炼化,即使是元婴境界的高阶炼器师。想要把从炎金之中提炼出拳头般大小的一块金髓,没有几十年的时间也无法做到。
金髓同样可以被高阶修士用体内真火炼化,用来淬炼法体,在“金刚诀”第五层的记载中,就有用金髓锻体的记载,只可惜,九州之内,根本就找不到如此贵重之物,即使大觉和尚。也仅仅是听说过有此物而已。
除了金髓,石桌之上还摆放着一些青金石、秘银、红皓石、玛瑙脑、附灵木等等几十种五光十色的灵料,这些灵料不是直接生成,而是从各种矿石之中精炼而出。其珍贵程度虽说比不上金髓,却和秘银不相上下,远比九州之内最为贵重的灵料之一银晶还要强上许多。
黑石城中。通天塔顶端的血色光球发出一道道刺目的红光,嗡嗡作响。把整个中心内城照得通明,通天塔外的禁制灵光剧烈涨缩。一阵阵空间波动从巨塔之中传出,向着四周扩散。
铜狮、九驮二人站在武极神殿之前,脸上神情复杂,有着向往,又有着一丝帐然若失之感。
塞雅和那名白袍青年却站在通天塔外的禁制灵光附近,神情紧张地看着禁制灵光的变化。
“鬼影师兄,都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为何这空间波动还未消失,难道说,毗摩多三人真的就此离开了修罗秘境?”
塞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失落和隐隐的愤懑!
白袍青年一张远比其它修罗族男子白皙的面容之上却是没有一丝任何表情,盯着塔顶的血色圆球看了两眼,说道:“我看没那么简单!”
说罢,转身向着武极大殿方向走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看出了什么端倪?”
塞雅一楞,随后,追在鬼影之后连声问道,鬼影却嘿嘿一阵冷笑,再无其它言语。
另一座离此不知道有多远的巨城之中,三名女子跟在一名黑袍男子的身后走进一处残破的石殿之中,石殿之外,浓浓的血腥味向着四周传开,地面上,躺着几十具妖兽的尸体,其中甚至还有一只体型庞大的金光蟒,牛头一样硕大的脑袋之上生着一只六七寸长的尖角,通体上下金光灿灿,足有十几丈长。
走在最后面那名彩裙少女围着石殿之中的一尊塑像看了又看,抬头说道:“秋姐姐,不但这些禁制和修罗海那座无名岛屿之上的禁制一般无二,就连这雕塑的长相和那处海岛之上的雕塑也一般无二,难道说,那座岛屿是从这修罗秘境之中分裂出去的吗?”
“那倒未必,说不定那座岛屿和修罗秘境至今还联在一处,谁知道呢,也许,这修罗秘境就在修罗海的海底之中,只是大家不知道怎样才能走进来罢了。”
那名一身白色宫装的少女,正把目光放在另一尊人形雕塑手中持着的一枚锈迹斑斑的长矛之上仔细察看,听到彩裙少女的问话,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语气之中全是不确定之意。
另一名彩裙少女却是嘻嘻一笑,说道:“管他那么多呢,反正我们找到了这幅藏宝图,有这幅地图,修罗秘境中的珍宝迟早还不是被我们一一找到。”
最在最前面的黑袍男子头也不回地冷冷说道:“找到再多的宝物又有何用,你二人直到现在还没有踏上元婴境界,又如何能够在这修罗秘境之中立足,大家方才也看到了,那条金光蟒只是一只六级的妖兽,比起外面的高阶妖兽可是厉害的多,若不是用法阵事先困住了它,还真不容易把其诛杀,接下来,我要找一处安全的所在静心冲击元婴中期境界,你二人最好能在这段时间获得突破,否则的话,我可要罚你们面壁百年!”
两名彩裙少女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名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似乎大为不服,另一名,却愁眉苦脸地望向那名“秋姐姐”!
“看我有什么用,我若像你们这般幸运,只怕连睡觉都在大笑,以轩辕叔父所赐的两颗丹药,你二人想进入元婴境界,还不是稀松平常,只不过,你二人实在是太懒了。”
白衣少女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彩裙少女。
彩裙少女张了张嘴,正要反唇相讥,面前高大的石傀儡却突然动了一下,一拳击向彩裙少女的头颅,另一名傀儡则高举手中长矛,刺向了白衣少女。
近在咫尺,彩裙少女想要退开,却慢了一步,眼看拳影就要击在脑门之上,忽地一下,一道长索飞了过来,卷起彩裙少女的身子向后倒飞而去,那名黑袍男子不知道何时已经转过身来,手中光影一闪,又一道黑色长索向另一名女子飞去。
身着白色纱衣的少女正是广陵城凝香楼中的主事秋梦汐,此女进入元婴境界已经几十年时间,自然不是那名金丹后期境界的彩裙少女可比,眼看着傀儡手中的长矛刺了过来,身影只是一晃,已到了傀儡的身后。
“轰,轰”的巨响声随后在大殿中响起,十几尊傀儡先后被四人祭出法宝击得粉碎。
“记住了,你二人今后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靠近这些傀儡三尺,别怪我不客气?”
黑袍男子俊俏的面容之上如同结出了一层冰霜。
两名相貌一般无二的彩裙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也不敢多语,乖乖地跟在黑袍男子身后步入一座灵光闪烁的石门之中。
不多时,惊叫声再次传来,不过,这次尖叫的却是秋梦汐。
石室之中光影闪烁,狂风呼啸,一座传送法阵凭空在秋梦汐面前生出,如同有着无穷引力一般,不但把秋梦汐给吸到了传送法阵之上,还把那二名离着传送法阵十几丈远的彩裙少女同样吸到了传送法阵之中,黑袍男子闻讯从隔壁石室之中冲来,没想到,身周一紧,下一刻,同样出现在了传送法阵之中......
第四卷第一百五十一章重塑法体
(第二更!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蝶衣现在所处的地方,仿佛是一座被人掏空了的巨大山腹。
山腹之中,狭窄的石缝,深邃的洞穴,密如蛛网,随处可见,头顶之上,倒悬着高大的钟乳石笋,地面上,碎石丛中不时飘起一团团浓浓的魔气,流水潺潺,洞穴之中,红色、蓝色、紫色、白色光影时隐时现,也知道是各种会发光的矿石透出的光亮,还是这些洞穴暗通某处所在,能够把光线折射而来。
诡异的是,有些洞穴之中吹出的风浪炙热无比,有些洞穴之中却是冰寒刺骨,阴气森森,似乎还有鬼哭狼嚎之声隐隐传来。
眼前,黑光一闪,黑虎从一处阴气森森的洞穴之中窜了出来,双目放光,冲着蝶衣低吼一声,向着相邻的另一个洞穴中扑去,似乎在招呼蝶衣跟在自己身后。
黑虎早在两个月之前已然悄然进阶,进阶之时竟然连一丝动静都没有带出,一觉醒过来之后,一对黄澄澄的瞳仁竟然变成了金光灿灿之色,散发着妖异的光芒,若是盯着细看,就连神魂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迷陷其中,无法自拔。
身上散发的灵压更是陡然增高了数倍,给蝶衣一种极强的压抑之感,这种压抑之感,别说是六级妖兽,甚至连不少七级妖兽身上都不曾会有。
还好,在葬仙群岛的一年多时间里,黑虎和蝶衣相处融洽,即使突然间进阶。也没有对蝶衣表现出丝毫敌意。
在彻底炼化了那颗夜叉族修士的晶核之后,困扰蝶衣多年的瓶颈终于水到渠成般地有了松动。看到黑虎在石室之中顺利进阶,索性把水生所赐的一瓶碧灵丹全部服了下去。试着冲击瓶颈。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和黑虎的悄然进阶全然不同,即使处在那间封闭的石室之中,进阶之时依然引来了不小的动静,就连石室中的禁制灵光都在四处涌来的沛然灵压之下破碎开来,好在,并不是突破大瓶颈,虽说有些心魔业障,有黑虎在一旁守护。倒也顺利挺了过来。
冥冥中,这山腹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招唤着蝶衣,可惜却始终无法找到准确的方向,偏偏这山腹如同是一座巨大的迷宫,不知道让人该向何处而去。
三个月后。
金色八角井中,乾阳地火飞起十几丈高,那只金光灿灿的丈许高炉鼎在地火之中飞舞盘旋。
几十丈外,“水生”站在一张宽大的石桌后面,时不时掐决击向四只金色圆墩中的禁制。控制着金色八角井口中喷出地火的大小。
每隔一个时辰左右,就会把石桌之上摆着的不同灵料抛入炉鼎之中,石桌一侧,那只九级蓝蛟的上百根骨骼已经只剩下了三根。至于那堆从龟妖身上脱落的鳞片,同样剩下了五片,上百块拳头般大小的金髓。也用去了十多块。
只到把所有的蛟骨和鳞片全部投到了金色大鼎之中,“水生”这才向着不远处的石榻走去。盘膝端坐在石榻之上,拿起那些从毗摩多储物袋中寻到的瓶瓶罐罐。把瓶罐之中盛装的各种淬体灵液涂抹到身躯四处。
几个时辰过后,“水生”突然睁开了双眼,把目光投向远处的金色大鼎,似乎在用神识探查着什么,随后,点点头,冲着金色圆墩和炉鼎各自击出几道法决,金色八角井中喷出的地火顿时一熄而来。
炉鼎飞出烈焰,旋转着向石榻飞来,金光一闪,在空中倒转过来,鼎口朝下,“嗡”的一声,飞出一团拳头般大小的光团,落在水生伸开的手掌之中。
光影如同是一团白色凝胶状液体,里面有着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丝,在“水生”手中一动一动,却又不会散开,一股浓郁的灵力波动从光团之中溢出。
水生盯着这团凝胶状溶液看了又看,目光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一张嘴,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而去,接着,双手双脚摆了个打坐的姿势,催动法力,就这么双目一闭修炼起来。
仅仅一刻钟过后,“水生”脸上黑光一闪,表情一下子变得痛苦之极,与此同时,体表肌肉开始蠕动起来,同时,体内深处传来一阵爆豆般的爆鸣之声,额头、脖颈之间青筋爆起,全身上下飞快地生出一片片细密的鳞片,就连面颊之上也不例外。
这些漆黑如墨的鳞片,比起之前,多出了一层墨绿色的光泽,边缘之上的金色光圈变得愈加凝实,看来,这些金髓所起到的做用,比水生昔日吸取天地原气之中的金灵力,所起到的作用还要大上许多。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过后,浑身肌肉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一缕缕血丝从撕裂的肌肉之中喷出,顺着鳞片缝隙流遍了全身,石榻之上血迹斑驳。
“轰”的一声,一团赤红色光焰从体内喷涌而出,随后,背后浮出一尊双头四臂的狰狞魔影。
若是能够内视其体内,就会发现,水生体内的白骨之上,同样布满了一道道金色光丝,这些光丝深入骨头深处,在骨骼之上形成一道道复杂的金色花纹。
慢慢地,就连从鳞片之下渗出的血液之中,也开始掺杂着金色光丝,看起来诡异之极。
五六个时辰过后,水生脸上的表情才恢复了正常,遍布全身的鳞片也消失不见,肌肤之上根本看不到一丝裂缝,反而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泽。
几天后,水生祭出乾坤壶,从中找出那副散发着莹莹光华的骸骨,怔怔地盯着骸骨看了半天,目光复杂之极,叹了口气,随后喃喃自语道:“青萝,不管我的本体和你最后发生了什么误会,我相信,那都不是他的本意,这副骸骨,我会把它炼化,从此以后,也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你我二人来世再续前缘吧!”
金鼎再次被祭了出去,这一次,整幅骸骨都被投入了鼎中,当然,看这副骸骨的样子,想要把其一块一块拆开也难以做到。
随着骸骨一起投入鼎中的,还有七八块拳头般大小的金髓。
熊熊地火从八角井口喷出十几丈高,把金鼎完全裹入其内。
七天后,又一团胶状物质被“水生”吞入腹中,这一次,“水生”所受到的痛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上许多,痛的满地打滚,身躯一阵阵剧烈涨缩,体内骨骼爆豆般鸣响,全身肌肤裂开一道道大口子,鳞片脱落,血肉模糊,诡异的是,就连伤口中流出的鲜血都变成了淡金之色。
强自挣扎着从地面之上爬了起来,牙关紧咬,心神所动,一团赤红色烈焰从体内飞出,把整个身躯裹在其内,片刻之后,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幅火人模样,原本炙热的大殿却随着体内赤红色“烈焰”的飞出,变得清凉了几分。
这一次,不但肌肤被撕裂,就连经脉、脏腑之间都被撕裂开一道道口子。
痛苦的呻吟之声在大殿内整整回荡了十天之久,终于,“水生”体表的寒焰缓缓熄灭,重新又盘膝端坐在了石榻之上。
若是此时内视其法体,就会发现,体内的骨骼比之前要粗大上不少,闪着莹莹光华,而且变成了淡金之色。
与此同时,神识海罩壁同样变得和体内骨骼一模一样的颜色,仿佛实质化了一般,神识海内,那道盘绕在舍利子四周的五色光影,竟然幻化成了人形模样,慢慢生出了手脚。
第四卷第一百五十二章炼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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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看来你到现在都没有死心,想要重新夺回法体,真是可笑,本尊如今的神识无法击穿你的神识海,难道你就能从神识海中走出?等到本尊的神魂之力再强上几分,到了那时,即使你向本尊求饶,本尊也要让你这缕神魂生不如死,尝尽炼魄之苦!”
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
随后的一个多月中,“水生”一直在盘膝打坐,修复完善着新的法体。
这一日,终于睁开了双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面颊、脖颈,感到到肌肤的光滑冰寒,脸上露出几分欣喜之色,右臂一伸,光影闪烁之间,右臂之上浮出一层豆粒般大小的鳞片,这些鳞片,中间漆黑如墨,外缘则有一条金光灿灿的光圈。
随着继续催动法力,整个身躯都被一层细鳞覆盖在内,这些鳞片,闪烁着墨绿色的莹莹光华,却又透出一股冰寒之意,仿佛披上了一套合身的战甲一般。
之前,水生若是催动“修罗真魔功”,通体上下都会自行生出这么一层鳞片,如今,却可以随意让躯体的某个部位生出鳞片,比如一只手掌,或者胸腹等重要位置,其它部位却不会跟着一同生出。
大手冲着金色八角井中喷出的乾阳地火随意一招,一团烈焰隔着几十丈的距离飞腾而来,落在了躯体之上,把整个躯体给裹在其内。熊熊燃烧起来。
源源不断的地火越来越多,“水生”直接变成了一名“火人”。就这么直挺挺地在“烈焰”之中焚烧了足足一顿饭的时间,这才一催体内真气。一道道墨绿色光丝从一片片鳞甲之上窜起,烈焰顿时在被光丝击溃,化为乌有。
再看“水生”,却是一副神定气闲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这些地火的炙热而生出不适的感觉。
随后,祭出青蛟剑,右手持剑,狠狠地向着左臂一剑斩下,“当”的一声。长剑斩在鳞甲之上,如同斩在了钢铁之物上一般,被高高弹起。
“这第二次淬炼躯体果然比第一次要好上许多,看来,是上苍要庇佑我修罗一族!”
“水生”喃喃自语,随后,嘴巴一张,一道金色光丝从体内飞出,到了空中。化作一套巴掌大的迷你连体甲衣,不但有头盔,还有裹护腿脚的裤甲,锻造的精致异常。一片片细小的甲鳞上布满奇异的暗金色花纹,灵气盎然,甚至还有一具小小的头盔。
心神一动。金乌神甲直接向着地火井上方飞了过去,就这么在烈焰之中飞舞盘旋起来。
每隔一两个时辰。“水生”口中就会喷出一团寒焰,远远落在金乌神甲之上。配合着乾阳地火,两相交集炼化这套战甲。
足足过了五天五夜,“水生”体内的真气已经彻底枯竭,这套战甲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水生”疲累不堪的面容之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向着烈焰之中神手一招,收回战甲,喃喃自语:“看来,想要借助外力把这套战甲收为已有,还是差了一步,也罢,等到今后补足火灵根,有了本命真火之时,再来炼化与你。”
取出一瓶丹药,抛入口中两粒,用力咀嚼了几下,吞入腹中,静静恢复起法力来。
三天后,金色大鼎再次被熊熊地火裹了起来,这一次,大鼎之中悬浮着的,只是一只三四寸大小的黑色砖块,砖块之中不时喷出一道道银色雷光,把扑入大鼎之中的地火给一一击溃,仿佛在拒绝地火蹂躏一般。
等到一块金髓被扔到了炉鼎之中,情况马上发生了变化,黑砖不再去和炉中的乾阳地火较劲,反而向金髓扑去,如同有着磁性一般,呼地一下,金髓就被黑砖给吸了过来,粘在了黑砖之上。
一天后,金髓彻底融化,直接没入了黑砖之中消失不见,黑砖竟然没有一丝变化。
紧接着,一块块各色不同的灵料被扔入炉鼎之中,这些灵料,无论是金、木、水、火、土任何属性,一遇到黑砖,如同铁器遇到了磁石一般,统统被黑砖吸到了身上,随后,化为一滴滴溶液,钻入黑砖之中不见,黑砖却愈发明亮。
这块“太阴昊元石”只是一件半成品,若是无法得到至阳属性的另一块天地奇石,根本无法祭炼成一件完整的法宝,离着彻底成型还差得远,此番祭炼,只是添加灵力,倒不用本体婴火支撑。
即使乾坤壶中藏着的炼器材料多多,也经不起黑砖如此吸纳,几十天过后,终于告罄,好在,这只金色炉鼎同样不是凡物,还不致于被黑砖给糟蹋掉。
眼看着此间大殿中供着的各色灵料中,上百块金髓只剩下了三分之一,青金石全部告罄,秘银、玛瑙脑、附灵木等灵料也都各自少去了一半,“水生”终于停止了败家之举,不再把这些珍贵之极的灵料扔出去打水漂。
不说其它,仅仅一块拳头大的金髓,在广陵城拍卖的话,足以换回来一件上等的顶阶法宝。
心中一阵阵郁闷,蝶衣、黑虎随时都有可能会进入冥煞血池,自己却在这里浪费时间炼制法宝,而且接连被两件法宝给坑到。
可若是半途而废,损失可就太大了,这“太阴昊元石”一旦被祭炼为本命法宝,只要能催动由心,无论是用来防御,还是用来杀敌,都是一个大杀器。
不过,此宝却有一个最大的毛病,那就是被祭炼入体之后,体内祭炼的其它五行属性的法宝会被其逐一夺走五行灵性,变成一件废物,即使对方是威力巨大的灵宝,也决不放过,只是法宝等阶越多,灵力流逝的速度越慢而已。
除非你就只使用这一件法宝,否则的话,此宝绝不乐意和其它法宝共待一主,这世上的法宝,又有几什像鬼王鼎一般,不是五行之物炼制?
沉吟了片刻,再次祭出乾坤壶。
一件件闪烁着各色光华的法宝从乾坤壶中飞出,被毫不客气地一一扔进了炉鼎之中,这些高、中、低阶法宝的价值,和金髓、秘银等珍贵的灵料相比,自然大为不如。
当然,“水生”也不是傻子,还知道先从低阶、中阶法宝扔起。
这些法宝在乾阳地火的焚烧之下,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三分之二的法宝在金色大鼎之中消失不见,终于,在“吞天葫”被扔入炉鼎之后,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黑砖不但不敢把吞天葫给吸过来,反而远远躲开,仿佛吞天葫是一件令其极其畏惧之物。
发现黑砖的异常,“水生”顿时愣住,神念一动,把吞天葫从金鼎之中招出,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却没有看出这件玉葫的任何异常,从这件玉葫显示的灵压来看,顶多是一个品质不错的高阶法宝。
此时,也无瑕去深究这吞天葫有何奇妙之处,拿起另一件飞叉法宝,抛入炉鼎之中,没想到,黑砖也不知道是被吞天葫惊到了,还是已经吃撑了,不再去搭理这件金属性的高阶法宝,反而在炉鼎之中上下翻飞起来。
紧跟着,另一件木属性法宝被扔进了炉鼎之中,结果,黑砖同样对这件法宝没有什么兴趣。
第三件土属性的法宝被扔进了金鼎之中,黑砖一晃,直接把这件黑不溜秋的钵状法宝给击出了大鼎。
看来,此宝吸纳的五行灵性已经充足。
第四卷第一百五十三章收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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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生”这才施法熄灭地火,收起炉鼎,小心翼翼地把黑砖给收到手掌之中,令人意外的是,原本沉重异掌的黑砖,在吸收了如此多的五行之物后,非但没有变得更沉重,反而比之前轻上了一些,即使如此,万均巨力还是使得一只手掌不可自制地向地面之上落下。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水生”早已想好了对策,不等黑砖带着手掌向四面上落去,一只右手已伸了过来,握住了左臂,也不知道是这一段时间水生的法力有所精进,还是这只黑砖得了“水生”许多好处,有了灵性,知道这新的主人是一名“大方”之人,并没有作怪,两只手臂全力催使之下,终于把黑砖给牢牢捧在了掌心。
吞吸了如此多法宝、灵料之后,黑砖除了比以前更加黑亮之外,看不出有任何变化。
嘴巴一张,冲着黑砖喷出一口淡金色精血,精血在黑砖表面只是一闪,飞快地没入黑砖之内不见,随即浮出一层银色雷光,不过,这雷光却没有一点排斥之力,反而丝丝缕缕地窜入水生掌心之中不见。
心中不由一喜,看来,此砖已经接受了认主,接连喷出三口精血,随后,把黑砖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一丝丝神念之力飞出,没入黑砖之内,黑砖之上顿时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混合着一道道纤细的银色雷光闪烁不定。
足足有小半个时辰过后,暗红色光芒才缓缓消失。伸手向着黑砖一招,黑砖顿时翻滚着越变越小。最后,化为一道黑色光丝没入体内不见。
看来。黑砖彻底接受了“水生”。
此宝既然已经认主,自然就不会像方才那么沉重,直接把主人压得爆体而亡。
内视体内,再次一怔,黑砖竟然没有躲在丹田之中,反而化为了半寸大小,伏在了左手背上的肌肉之中,一动不动,只在手背之上露出若隐若现的一个黑色光点。
那枚不听使唤的碎星断剑躲在左臂之中。无论如何淬炼法体,它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赖在右臂之中一动不动,想尽办法也无法奈何此剑,这只黑砖现在却跑到了左手背上,难道说,此宝也要学着断剑的模样,我行我索?
心中突然生出一个主意,催动黑砖所化的光点向着右臂游走。试图用黑砖来逼迫断剑离开右臂。
出人意料的事情再次发生,黑砖倒是也听招唤,能够在体内四处游走,到了断剑之侧。却偏偏避开断剑,不去碰触,礼貌而谦逊!
一次次的努力。一次次的失败,“水生”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干脆息了这个念头,想要把黑砖给挪到下丹田之中。没想到,黑砖仅仅在下丹田中呆了片刻,给了点面子,随后,就自行漩走到了左手背上,一动不动起来。
费了四个多月的宝贵时间,辛辛苦苦炼就的法宝,竟然如此不听使唤,“水生”禁不住怒意勃发,左手一抬,一掌拍向面前的石桌。
手掌之上倏忽之间浮起一层黑光,黑光之中隐隐还有一层银色雷光闪烁。
“扑”的一声闷响,坚硬的石桌竟然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掌影还没有落在石桌之上,一股沛然威压过后,石桌直接化成了一团暗红色石粉,四散飞扬。
“水生”再次怔住,盯着一只手掌翻来覆去地看个不停,神情古怪,随后,脸上露出一丝狂喜之色。
大殿之中的桌椅,能够耐受乾阳地火之威,岂是一般之物?
这些暗红色石块在这地火之畔不知道生长了几千万年,早已坚硬之极,当年修建这座石殿之时,十几尊元婴境界的傀儡足足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切削出了大殿和殿中的桌椅,即使祭出法宝凌空攻击,只怕也不会把其轻松击成粉未,如今随手一掌,无声无息之间就有了如此威能,实在是让人意外。
手掌一翻,冲着三丈之外的另一张石案拍去。
“扑”的一声,又一团红色石粉四散飞扬。
“哈哈哈哈!”
一阵得意的狂笑旋即在大殿内响起,几十天来的辛苦,终于得到了超值的回报,无须祭出此宝,已经有了如此威能,若是使出全力祭出此宝,那该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兴奋地在大殿之中转了几圈,随后把目光望向两扇厚重的大门,喃喃自语:“法躯已成,是该魔气灌体,提升法力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破开禁制进入冥煞神殿,把那些讨厌的蝼蚁给驱开,再来祭炼其它法宝,提升神魂之力。”
话音未落,双臂一挥,一团黑光在身周闪过,一件黑色长袍出现在了**的法体之上,“水生”竟然凭空凝出一件长袍出来。
一阵“嘎嘎”的响声过后,光影闪烁之间,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突然,“水生”像是发现了什么,双眉一扬,冷哼一声:“找死!”
右手一扬,一道金光在眼前闪过,金枪呼啸着穿过半开的殿门直冲殿外而去。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吱吱的尖叫声随即传来,离着殿门百丈左右的一处峭壁之上,结着一张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蛛网,一晃一晃的巨大蛛网把大殿前方的通道给堵得死死,蛛网右侧,一只体型庞大的巨蛛倒挂在蛛网之上,银色的人形面孔之上,生着一排九只血红的眼睛,八条碗口般粗细的长长蛛腿被金枪给绞碎了两条,正在喷出墨绿色的血液,腥臭难闻。
金枪锋利无比,势大力沉,碰到柔软的蛛网却是并没有多少杀伤之力,在空中一个盘旋,倒飞而回,再次向巨蛛刺去。
巨蛛嘴巴一张,一根拳头般粗细的透明光丝飞出,闪电般击在金枪之上,威势十足的金枪被柔软的蛛丝一碰,竟然弹起数丈之高,随后,粘在了蛛丝之上,无法挣脱,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一根接一根蛛丝飞快地从巨蛛口中飞出,霎那间把挣扎着想要脱离的金枪给缠了个结结实实,封在了蛛网之上。
发现“水生”大步走出石殿,巨蛛一排九只眼珠之中同时红光闪烁,六条长腿晃动之间,在蛛网上飞出三四十丈之远,向着“水生”扑来,嘴巴一张,一股手指般粗细密密麻麻的蛛丝从口中飞出,在空中散开,足足有二三十根之多,每一根都有三四尺长,如同一根根箭矢一般,发出破空之声。
这些蛛丝和方才的蛛丝全然不同,亮晶晶闪着淡淡银光,正是此蛛的最大依仗,只要被任何一根蛛丝击中,都会被短暂石化,除非神通远超此蛛数倍,才可抵挡住巨蛛接下来的扑咬,巨蛛的牙齿虽说并没有多么锋利,其中蕴含的剧毒,就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也无法抵挡。
“七星天狼蛛,八级妖兽,来得好,本尊正要试试这新祭炼的法宝。”
随着话音,真气从三大丹田之中喷涌而出,左手一扬,一道乌光从手背之上飞出,“嗡”的一声,只是一闪,一堵屋子般大小的黑色巨砖凌空出现在了巨蛛的头顶之上,速度奇快无比,周围数十丈内的空间为之一紧,巨蛛竟然无法动弹分毫,眼睁睁看着天色黑了下来,叫都没有叫出一声,就被巨砖给压了下来。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尘土飞扬,原本坑洼不平的地面一下子被砸出一个平平整整的大洞,黑砖没入大洞之中一半,一道道尺许宽窄的裂缝以黑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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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五十四章青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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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此处大殿就建在乾阳地火灵脉之上,附近数千丈距离都被坚硬的暗红色石块覆盖,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破坏。
就在几十根银色蛛丝向“水生”冲去之时,“水生”体内黑光一闪,脚步一抬,向着一侧窜出几十丈远,天女散花一般的蛛丝扑了个空,“水生”却是一个趔趄,身躯摇晃了几下,差点跌倒在地,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随后,望了一眼黑砖,脸上生出一丝后怕之意,喃喃自语:“戚老儿啊戚老儿,难怪你会身死道消,这件法宝倒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仅仅这一下攻击,黑砖就抽去了体内差不多全部法力,此时,若是这只七星天狼蛛没有被黑砖拍死,只怕“水生”就得落荒而逃了。
闪身退回大殿之中,提起残存的法力,冲着大殿一侧的禁制中枢击出一道法决。
“轧轧”的响声中,两扇厚重的石门再次关了起来,随后,浮起一道禁制灵光,此时此刻,若是再有第二只七星天狼蛛冲来,那可就没有一丝抵抗之力了。
盘膝坐倒在石榻之上,取出几块灵石,慢慢恢复起法力来。
直到第二天,“水生”才再次走出大殿。
右手大袖一挥,一道赤红色光影闪过,落在蛛网之上,“滋滋啦啦”的响声中,粘在金枪之上的蛛丝以及整张蛛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化为了坚冰,随后。纷纷碎裂开来。
收起金枪,把目光望向那枚巨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看来。今后只怕要被你拖累,也罢,这世上本就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想要用你来抵御雷劫,那就只得把你给喂得饱饱的!”
此砖若是每过几十年都要添加大量五行灵力,别说是元婴修士,只怕化神修士也吃不消,何况,这乾阳地火同样不是凡物。
冲着黑砖击出几道法决。嗡鸣声中,巨砖越变越小,最后,化为一道黑色光丝没入左手背之上不见,在添加炼化了大量青金石这种带有空间属性的法宝之后,此砖无论是祭出还是收回的速度,明显有所提升。
放眼望去,被巨砖拍在地上的七星天狼蛛,原本坚韧的躯体早已化为了肉酱。就连坚硬的妖丹都被黑砖之中飞出的银色雷电给击得粉碎。
此宝一出,不但轻易灭杀掉了猎物,就连猎物身上有价值的物品,也一同跟着化为乌有。
“水生”仿佛对这座山腹之中的地形异常熟悉。脚底生风,在曲折深邃的山洞之中七扭八拐地走了半天左右,终于走出了山洞。
抬头仰望身后巍峨的巨山。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一皱。喃喃自语:“此处魔气原本在我修罗境内只能排在第七的位置,没想到。现在竟然如此浓郁,也罢,就在此处先把魔婴炼成再说!嘿嘿,若是那些天仙、地仙之流知道本尊一名魔道修士竟然拥有两具元婴之身,不知道会不会惊得掉出眼珠子,等本尊走出这鬼地方之后,要寻找几具化神妖物的神魂来好好祭炼一番神魂,待到炼化了真魔之心以后,再弄出几尊分身出来,到了那时......”
得意的话语远远飘荡开来,一副踌躇满志的神态。
脚下生风,如同一团黑光在空中闪过,虽说无法凌空飞行,却也慢不了太多,三个时辰不到,已围着巨山转了小半个圈,一头扎进了另一座山洞之中。
这座山洞,比起方才那座,洞壁还要狭窄不少,似乎更加曲折,从山洞之中冲出的魔气却比方才那处更加浓郁。
一路上,接连遇到了几只天狼蛛、血蝠,甚至还遇到了另一只六级的七星天狼蛛,都被其随手击杀。
山洞尽头,中空的山腹之中,有着一座四四方方长宽各有几十丈大小的漆黑石屋,石屋内外,禁制灵光闪烁,一排排拳头般大小的孔洞密密麻麻地遍布石屋四壁。
石屋四周方圆千丈之内,三十六根水桶般粗细几十丈高的漆黑石柱之上,雕刻着无数繁杂的花纹,灵光闪烁,仔细看去,这三十六根石柱竟然都是中空之物,内里都有一个碗口般粗细的孔洞,正在透出丝丝精纯的魔气,再来看这石柱的排列,显然暗合着阵法之道。
“水生”围着石屋和三十六根石柱仔仔细细地转了好几圈,放开神识扫过四周几十里方圆地域,目光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喃喃自语:“还好,如此多年过去,这座聚魔大阵竟然完好无缺,此阵虽说简陋了一些,冲击区区的元婴境界,倒也绰绰有余!此处清净,正好无人打扰,比起几座城池之中的其它几处秘地,反而方便不少!”
有八级妖兽七星天狼蛛在此山之中盘踞,几万年来,自然是没有人敢到此处一游。
打开禁制,进入石屋之内,放眼望去,几十丈宽阔的石屋之中,除了一张石榻,再无其它任何物品,黑漆漆的,就连一丝亮光都没有。
石屋一侧的地面之上,却有一排排一尺多长,四五寸宽的平滑裂缝,这些裂缝之中,正在溢出浓郁的魔气。
大袖一挥,乾坤壶从袖中飞出,片刻过后,一瓶瓶丹药出现在石榻之上,就连那十几瓶剧毒丹药也一并取了出来,随后,又把水生辛辛苦苦收集而来的一堆高阶妖丹全部取了出来。
打开那只贴着重重封印,装有九级蓝蛟蛟丹的玉匣,盯着蛟丹看了又看,随后,又拿出装有赤焰果的玉匣察看了一番,沉吟了半响,把这两件最为珍贵的灵药又重新收了起来。
五个月后。
轰隆隆的巨响在整座山洞之中响起,一缕缕漆黑的阴冷魔气从一道道石缝,一处处蜿蜒扭曲的狭窄石洞之中扑来,向着石屋飞去。
石屋周围十几里内,早已被浓郁之极的魔气给彻底围了起来,就连石屋地底之下冲出的魔气也变得越来越是精纯。
三十六根石柱之中,同样喷出源源不断的魔气,按着一定的排列顺序聚拢在石屋四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把石屋整个包裹在内。
石榻之上,“水生”双目坚闭,双手捏了个古怪的法决,时不时地冲着下丹田位置击出一道法决。
半天过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洞之中响起,随后,以整座石山为中心,方圆数十里之内的天地灵气齐齐向着巨山扑去,在巨山腰之间聚集之后,化作一条黑色巨蟒扑入“水生”所在的山洞之中。
随后,五六千丈的巨山顶端,霹雳巨响,电蛇狂舞。
离着巨山数百里远的黑水湖中,湖水突然间飞腾起几十丈高,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妖物正要从湖底冲出一般,正在湖畔饮水的一群煞虎兽受惊之下,撒腿就跑。
远处,却有一群群妖兽纷纷向着巨山之处跑了过来,有些神通广大的高阶妖兽似乎向着那座山洞之中冲去,却发现,从四面八方扑来的魔气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向着山洞之中压缩着扑入,一只躯体健硕的六级煞虎兽刚刚扑到山洞入口,被魔气漩涡一卷,巨大的躯体顿时四分五裂,化为一片血雨。
其它的妖兽见状,吓得慌忙向远处退去。
又是半天之后,山顶之上的电闪雷鸣终于达到了一个高峰,一团屋子般大小的青色雷团“轰隆”一声巨响,从山顶之上飞落而入,没入山体之内。
巨山明显颤抖了几下,随后,青雷穿透重重山体,出现在了石屋上方,已然化作水缸般大小,破开禁制,落在了“水生”身上。
(未完待续。。)
第四卷第一百五十五章第二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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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聋发聩的巨响声中,“水生”通体上下电光闪烁,背后浮出一个双头四臂的真魔法相,一片片鳞甲从肌肤之上飞快生出,全身颤栗,面容痛苦扭曲,还好,大半的雷光飞快地向着水生左手之中飞去,没入藏在手背之上的黑砖之中,一只左手之上青色、银色两种雷光闪烁不定。
此时此刻,“水生”有心想把这件御雷利器祭出,却怕黑砖一下子吸去体内全部真气,摆出什么乌龙来。
“噼里啪啦”的雷电之声足足持续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宣告结束,整个石屋之内浓郁的魔气被四散飞舞的青色电蛇击打的溃散无踪。
小半个时辰之后,“水生”突然大吼一声,额头之上青筋爆起,一团红中带黑的光团从下丹田气海穴中飞出,夹裹着万均巨力向着头顶之上飞去。
“轰”的一声巨响,石屋屋顶被巨力一击,直接被掀开一个大洞,碎石成放射状向四周飞去,聚拢在石屋四周的浓郁魔气,仿佛发现了宝贝一般,呼地一下,齐齐向着“水生”扑去。
“水生”背后的真魔法相一闪,同样扑入体内不见,身影如同气吹一般越来越是高大,片刻之间,端坐的身躯已有七八丈高,遍布全身的鳞片也化作铜钱般大小,在漆黑的魔气之中,鳞片金色的边缘闪闪发光。
内视体内,中丹田中的元婴此时已化作二寸多高,下丹田中原本坚硬无比的那枚漆黑圆球。被大觉和尚判定是“魔核”的存在,终于破碎开来。化为一团闪烁不定的漆黑光影,光影生着一对赤红的双目。手脚缓缓成形,越来越是凝实。
与此同时,神识海中那团五光十色的光影同样化作了一寸多高的小人,只不过,这小人的身躯却是摇摆不定,似乎还没有完全成形,五色瞳仁之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一张模糊不清的嘴巴突然张了开来,喃喃自语。似乎在念动什么咒语。
中丹田中的元婴小人面容一阵阵痛苦地扭曲变幻,小手挥动,一道道雪白的光丝从体内冲出,在丹田之中飞速碰撞,随后,化作精纯的真气,沿着经脉飞速流转,眉目之间,却有一团团赤红色光影闪烁不定。
突然。元婴小人身躯一阵剧烈颤动,随后,白光一闪,头下脚上地倒在了丹田之中。身躯一阵阵涨缩,似乎要爆裂开来,围绕在元婴身周的金乌神甲、乾坤丝、乾坤壶、金枪等几件法宝嗡鸣着窜出体外。在空中飞舞盘旋。
“水生”高大的身躯同样跟着摔倒在地,面容扭曲。四肢抽搐,三大丹田之中的真气一阵阵剧烈沸腾。金、黑、赤、白,四色光芒轮流从体内冲出。
“小家伙,你若是神魂彻底固化,或者在本尊碎丹成婴的那一瞬间作怪,说不定还能引爆这具元婴,重创本尊的神魂,伺机夺回躯体,现在,却是休想?”
足足有一顿饭的时间过后,一声冰寒刺骨的尖叫从“水生”口中吐出,目中闪过一丝凶厉之色,挣扎着站起身来,重新捏了个法决坐倒,口中念念及词,一指点向中丹田中的元婴,赤芒闪过,没入元婴体内,元婴口中狂喷一口精血,双眼一闭,晕死了过去,一道道暗红色光丝从元婴体内飞出,向着下丹田中的人形光团扑去,没入其体内不见。
黑色光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成型,眼、耳、口、鼻厉厉在目,越来越是清晰。
就在中丹田之中的元婴晕倒之时,神识海中五光十色的人影,小小“身躯”如同蜡烛融化了一般,软软倒下,溃散成一团五色光影。
“水生”遍布鳞片的狰狞面容之上闪过一丝狰笑,张口说道:“哼,你既然已经等不及了,那也好办的很,等本尊把这些纳入体内的魔气全部转化为玄阴真气,就会去吞噬一些神魂增强神识,到了那时,我看你如何能护得住神识海!”
一边言语,一边收束心神,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
丝丝缕缕的阴寒魔气再次向高大的躯体之上扑去。
三天后,遍布在石屋附近的魔气终于四散而去,原本聚扰在巨山四周的妖兽也纷纷散去。
十天后。
石屋之中,水生缓缓睁开双睛,目光中露出一丝若有所思之色,喃喃低语:“没想到这小子的三大丹田之中竟然能够存储比普通修士多出数倍的精元真气,如此多的灵药加上魔气灌体,都无法接连冲破两个小境界进入魔神境界,而且还会引来天雷之劫,看来,事情比想像的还要麻烦一些,只怕还要把那几处秘地之中的丹药、灵物提前找出来使用。”
站起身来,在石屋之中踱来踱去,面色阴晴不定,显然,心中正在做着剧烈的思想交锋,足足有小半个时辰过后,这才轻叹一声,说道:“不管他了,事情紧迫,只要能够进阶到魔神境界,还怕无法从其它地方获得资源,想这小小人界,那些区区的化神修士又怎能拦得住本尊的脚步?更何况,这具属于本尊的元婴已然成型,下一步需要做的无非是增强神魂之力,彻底解决掉神识海中的麻烦!”
若是有人能够内视其法体,就能看到,这一次,开口说话的,却是下丹田中的那具二寸多高的漆黑元婴,这具元婴,不但肌肤漆黑如墨,肌肤之上还生满芝麻粒般大小密密麻麻的鳞片,就连面颊上也不例外,一对双睛,更是呈现妖异的红色。
至于中丹田之中的那具元婴,虽说身躯同样比之前大了一圈,却是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眉心之间,一颗血红的光粒如同是点了个红痣一般,就连双手双脚都被一道道红色光丝束缚了起来。
显然,武极魔尊这缕残魂并没有把水生的元婴彻底同化,而是寄附在了水生元婴体内,现在才顺利转移到了新的第二元婴之中,这具固化成型的新元婴,无论是体魄之强健,还是身上透出的威压之强,都比中丹田中的元婴看起来要强上几分,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顶峰,离着进阶元婴后期,也只是一步之遥。
至于水生的那具元婴,虽说水涨船高,同样到了元婴中期顶峰境界,却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而且还被设下了禁制。
按着武极魔尊这缕残魂的如意打算,是要在水生的躯体之中凝结出属于自己的魔婴,并一口气冲击到元婴后期顶峰境界,等到巩固好魔婴之后,破开冥煞神殿禁制,阻止住蝶衣、黑虎的异动,再来安心突破大境界,进阶魔神,直至更高境界。
没想到,却被水生的三大丹田拖累,又被水生神魂伺机搅局,最后功亏一篑,止步在了元婴中期顶峰境界。
由此看来,武极魔尊的这缕神魂,并不如口中所说般强大,否则的话,想要破开神识海,吞噬掉水生的神识,并彻底同化水生的元婴,似乎也不是多难之事。
时间一天一天过,四个多月的时间,对于寿元千年的元婴修士来说,也只是眨眼之间。
这一天,黑石城武极圣殿之中,铜狮、九驮、鬼影三人正在商议着什么,突然,侧殿之中传来一阵嗡嗡的响声,九驮停下话语,三人同时把目光望向了侧殿方向,脸上各自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先后放开神识扫了过去。
侧殿之中,一座由白玉彻就的传送法阵,突然发出一阵阵刺目光华,伴随着阵阵嗡鸣。
黑、白、黄三道光影闪过,九驮三人前后脚来到了侧殿之中,把目光望向了面前的传送法阵。
第四卷第一百五十六章重返黑石城
(今天两章节,明天三章节!)
看着传送法阵之上的白光越来越亮,空间波动越来越强,铜狮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解地表情,嗡声说道:“真是奇了怪了,这座传送法阵不是已经废弃了几万年了吗,怎么还会有动静传出?”
九驮目光中同样充满了疑惑,点点头说道:“师弟所言极是,若非这座传送法阵是圣尊大人当年亲手所设,只怕早就被拆除了,如此多年来,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启动这座传送法阵,难道是城中哪处禁制又发生了异常。”
鬼影手中光影一闪,多出一枚血红色的细剑,五尺长的细剑,却只有手指般粗细,剑身正中,有一道凹槽,闪着一缕蓝色光华,看起来甚是诡异。
看到鬼影凝重的神情,铜狮、九驮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各自一紧,同样各自祭出了法宝,三人中,鬼影已经到了相当于元婴初期顶峰的境界,无论是神识之力,还是神通,都要比二人强上一筹。
一阵阵白色光晕以传送法阵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强大的空间之力把三人向后方自逼退丈许。
“嗡”的一声大响,一团刺目光华向着四周散开。
“嘎...嘎...嘎...嘎!”
刺耳的摩擦声紧跟着响起,仿佛这座传送法阵年久失修已经不堪重负了一般,随着传送法阵的动转,整个武极圣殿之外的禁制灵光一阵阵闪烁不停。
传送法阵正中,白色光团之中却是裹着一名黑袍男子。双手倒背,满脸悠闲之态。
“阁下是谁。为何闯我城中禁地?”
传送所带来的空间波动尚未完全消失,男子的身影还没有显露而出。铜狮已经爆喝一声,抡起手中大棒砸了过去。
黑色大棒挟着狂风呼啸而至,鬼影的动作更快,刷地一下,手中细剑脱手飞出,只见红光闪过,后发先至,已到了黑袍男子胸前。
传送法阵之中的男子双眉一扬,血红色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愠怒之色。右手大袖一挥,一团黑色光影闪过,如同铁板一样重重拍在了细剑之上。
左手随意一抬,握手成拳,一拳击了过去。
“当、当”两声金铁交鸣之声一前一后传出,长剑如同撞在了铁板之上一般,向一侧飞去,拳影击在了黑棒前端,黑棒脱手飞出。铜狮高大的身躯倒飞而起,撞在二十多丈外的殿壁之上。
又是两声响动先后传来。
长棒重重砸在了殿宇顶端,被禁制灵光一弹而回,冲着九驮击了过去。铜狮狂喷一口鲜血,体内真气涣散,靠着墙壁瘫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九驮心中一惊,手中银锤一挥。本能地挡了过去。
“当”的一声,黑棒再次远远飞起。九驮则蹬、蹬、蹬倒退三步,这才稳住身形,虎口一麻,手中银锤差点脱手飞出。
就这片刻之间,三人已经不大不小地各自吃了个亏,被法宝相击所带来的狂风一荡,传送法阵之上的白光加快散尽,露出“水生”不怒自威的面容。
黑光一闪,也未见其有任何动作,身影已到了三人面前四五丈远,就这么随意一站,顿时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感觉。
一股强大的威压向三人迎面扑来,鬼影情不自禁地后退几步,只觉得仿佛一下子坠入了冰窟之中,难受之极。
“水生”眉宇间透出的孤傲和不屑让三人倍感压抑,一瞬间,三人同时生出一个念头,仿佛面对的是一头神通广大的洪荒猛兽,竟然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
血红的妖目在三人脸上一一滑过,冷声说道:“好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对本尊动手,难道就不怕受阴风透髓之苦吗?”
看清了“水生”的面容和神情,再听到“水生”口中低沉浑厚的话语,铜狮、九驮、鬼影三人脸上各自露出古怪的表情,欣喜、惊诧、惶惑、不解,唯有鬼影听到“阴风透髓”四字,心中暗自一阵抽搐,面色变得苍白无血。
三人之中,倒是九驮第一个反应过来,慌忙收起法宝,恭恭敬敬地向着“水生”告罪陪礼:“大人见谅,晚辈三人不知道是大人在此现,多有得罪,还请恕罪,大人不是在通天塔中吗,此刻怎会出现在此?”
虽说水生原本星辰一般明亮的双眸此时变成了血红的妖异之色,声音也变得低沉威严起来,身材面容却是丝毫没变,九驮自然识得。
鬼影同样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好奇地打量起“水生”。
至于铜狮,郁闷的简直要拿脑袋撞墙,自己竟然第二次撞在了“水生”手中,看样子,这一拳,比起两年前的那一拳,威力还要强上一筹。
神识扫过,一阵心惊肉跳,“水生”体内冲出来的灵压,比起两年前,更是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倍,远比毗摩多要强上许多,不敢怠慢,提起一口残留的真气,挣扎着爬起身来,歪歪扭扭地走了过来,说道:“不知道是大人到此,晚辈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强自硬撑着一口气陪了一礼,嘴角边再次渗出丝丝鲜血出来。
“没用的废物,连本尊一拳都挡不住,真是愧对了本尊精心炼制的这件战甲,说吧,本尊当年留在‘问心殿’中的‘混元镯’如今在谁手中?”
“混元镯,那是何物?晚辈从未见过!”
铜狮两眼圆睁,诧异地问道,看样子,似乎真的没有见到这什么“混元镯”!
“水生”嘴角边却是浮出一丝冷笑,右手一抬,一道赤红色光丝从食指指端一闪而出,没入铜狮体内不见。
铜狮本能地想要抵挡,却是抵挡不及,激凌凌打了个寒颤,全身真气仿佛要被冻僵在经脉之中一般,难受之极,慌忙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抵御这种奇寒之力,随着真气的沸腾,黄光一闪,一副打磨精美的土黄色战甲浮出体外,胸前的护心镜上隐约有符文一闪一闪。
“这件‘辟尘甲’乃是本尊当年修习炼器之术后打造出来的第三套战甲,乃是以混元精金为主料,以土属性灵兽‘辟尘兽’的精血为引,在乾阳地火淬炼了月许时间才炼制而成,能让土属性修士在施展遁地术时,速度快上三分,如果本尊记性没错的话,这件战甲当年应该和混元镯被收在同一处所在,既然战甲在你身上,混元镯又到了哪里?”
“水生”的话音方落,铜狮、九驮二人同时把目光望向了鬼影。
在“水生”刀锋般的目光之下,鬼影只觉得五脏六腑甚至连脑海中涌出的想法都被对方看了个清清楚楚,额头上冷汗浸浸,不敢隐瞒,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拱手施了一礼,说道:“禀大人,那件混元镯如今就在晚辈的居所之中,晚辈这就去把它取来,其它的几件......”
“水生”大手一摆,止住鬼影的话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区区十几件顶阶法宝,本尊还没有放在眼里,就算本尊赐给你们所有,不过,那件混元镯和那些混元精金对本尊却还有些用处,还是交给本尊的好!”
鬼影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慌忙点头称是。
“对了,问心殿中禁制如今可还齐全?”
鬼影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大人,晚辈等人也只是在千年一遇的煞气减弱之时,侥幸破开过问心殿禁制一次,问天殿中不但禁制依然强大,殿中的物事也没有任何改变。”
第四卷第一百五十七章问心殿
“好吧,给你二人一个时辰的时间过来见我,至于你,给本尊带路!”
随着话语,“水生”的目光从鬼影身上挪开,落在了九驮脸上。
一番言语下来,九驮早已发现了“水生”的不同,和两年前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此时看到“水生”点到了自己,暗自叫苦,却偏偏生不出一丝违逆之心,只得恭恭敬敬地答了声是,转过身去,当先带路。
大殿之外的八名金甲待卫,虽然察觉到了偏殿之中的动静,有三位长老呆在殿中,没有吩咐,却也不敢随意踏足大殿,此时,看到九驮陪同一名陌生的人族男子从大殿之中走出,一个个目瞪口呆,其中有一名机灵之人,看清楚“水生”的面容,却是猛然间想起一人,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交加之意,远远看到二人走远,这才小心翼翼地悄悄传音给同伴。
武极殿内,铜狮惊魂未定地小声嘀咕道:“师兄,小弟怎么觉得这位周大人与两年前大不相同,而且这通天塔和武极殿之间也并没有传送法阵联接,这是怎么回事?”
鬼影面色青红不定,心中一阵阵翻腾,手中的所有法宝之中,唯有混元镯是一件不折不扣的灵宝,虽说炼制的有些粗糙,似乎是一件试验品,却也不是那些顶阶法宝可比。
至于那十几块混元精金,同样是修仙界难得一见的炼器材料,任何宝物之中,只要添加到混元精金。不但坚韧度大增,而且还会具有自行修复的功能。混元精金的原矿多生在地火之中,稀有之极。没有化神以上的境界,根本就无法从地火之中采出原矿,即使能够得到原矿,也无法从中提炼出混元精金。
到手的宝物要吐出来,心中别提有多郁闷!
冲着掉落在大殿地面之上的细剑伸手一招,把其收入体内,瞥了铜狮一眼,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说道:“下次动手之前看清楚一点。不要这般莽撞,至于这位大人,我又没有亲眼见过,怎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变化,你即刻通知塞雅师妹,让她也赶到问心殿去。”
说罢,不再搭理铜狮,转过身去,身影一动。白光闪过,片刻间已到了大殿之外,向着另一个方向扬长而去。
铜狮察觉到鬼影远离大殿同,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好你个矮子,真真的不得好死,明明从问心殿中得到了十几件法宝。竟然只拿出来三件糊弄人,哼。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亏心事,等着瞧!”
一边言语。一边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两粒抛入口中,随后,从腰间储物袋中摸出来一只传讯法器。
中心内城偏僻的一角,离着通天塔相距甚远,一座四五十丈高的黑色阁楼孤零零地耸立在一群低矮的建筑之中,正因为一幢幢石屋低矮,反倒显得这座阁楼的高大和与众不同。
“大人,这问天殿中的禁制和通天塔外的禁制一般强大,凭晚辈之力,无法进入!”
九驮恭恭敬敬地说道,随后,右手一扬,银光闪过,银锤法宝在空中变得如同水缸般大小,呼啸着向大殿飞去,“嗡”的一声,一道透明光幕在黑石大殿之前几十丈远一闪而出,看似威势不小的银锤,撞在禁制光幕之上,被一弹而回。
禁制光幕只是颤了几颤,随后,消失不见。
“水生”面容之上隐隐闪过一丝黯然之色,沉声说道:“没想到‘无影禁’如今竟然已经变得如此不堪,就连区区的魔王境界都能憾动,本尊昔日的一番苦心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愧对先人!”
仿佛是在自言自由,又似在说给九驮和面前的禁制光幕听。
九驮的脑海中却如同响起一声惊雷,突然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怔怔地望着“水生”,脸上的神情变得精彩之极!
方才,看似在前面给“水生”带路,九驮却一刻也不敢大意,神识扫过,发现水生对这座中心内城似乎熟悉之极,即使没有自己带路,也会轻轻松松地找到这间偏僻的大殿,这种举动,决不是两年前那名连内城血魂禁都不明白的“周大人”可比,难道说?
敬畏、欣喜、渴望......种种情绪在心头交织升腾,却又不敢开口询问。
沉默之中,却看到水生左手随意一扬,一道乌光从手背之中飞出,随后,一块房屋般大小的黑色巨砖凭空出现在空中,巨砖之中无声无息地浮起一张银色电网,一根根手指般粗细的电蛇往中间一聚,化为一道碗口般大小的银色电蟒,冲着大殿扑去。
一声霹雳过后,那道透明光幕再次浮现在二人面前,电蟒一头撞在光幕之上,银光炸裂,透明光幕阵阵颤抖,生出一道道细细的裂纹。
黑砖在空中一闪,紧随雷电之后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紧接着是一连串“卡卡嚓嚓”的碎裂之声,光幕一阵阵剧烈涨缩,大殿四周的广场之上,以及千丈之外几十间石屋之中,同时响起嗡嗡之声,紧跟着,地面之上,石屋顶端,按着一种特定的顺序,依次飞出一道道水桶般粗细的白色光柱,光柱只是摇曳了片刻,就在空中一一爆裂开来,化为一团团刺目白光,待到所有的白光弥漫开来,那道覆盖整个大殿的禁制光幕,终于彻底破碎开来。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黑砖重重地砸在了大殿前方三十丈远的广场之上,一道道白色光丝从黑石地板之上浮出,结成一张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网,硬生生地撑住了黑砖的下击之势,这一次,黑砖并没有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看到白色光网的出现,“水生”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一些,神识扫过,刷地一下子就碰到了黑石大殿四扇气派的大门之上。
九驮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来,无论是这块黑砖展现的威能,还是周围地面、石屋之中闪烁的白色灵光,都让其暗自惊讶,看来,这禁制并不是破不开,而是几万年来,大伙根本就没有找到正确的破禁方法,看这个样子,即使没有“水生”这般高深的法力,没有这块威力巨大的黑砖法宝,只要把冲出一道道禁制光柱的各处阵眼中枢一一拔除,同样可以破开禁制。
漆黑的大殿之上,三个一人多高的金色的大字,若是识得修罗族文字,自然能看清楚那三个大字正是——问心殿。
“水生”双手十指轻弹,几道法决击出,三万年来始终紧闭难得打开的阁楼殿门,在一阵阵“轧轧”的响声中,缓缓打开......
铜狮、鬼影、塞雅从三个方向向着大殿而来,虽说速度快慢不一,却几乎在前后脚之间到了大殿之外,看到洞开的殿门,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阴晴不定。
几个时辰之后,四人从大殿之中鱼贯而出,脸上的神情再次发生了变化,一个个喜上眉稍,就连伤势在身的铜狮,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待四人离开,后殿,一间面积不大禁制森严的秘室之中,“水生”同样难掩兴奋之色。
石室正中的玉案之上,一面光可鉴人的铜镜之中,冥煞血池、真魔之心清晰地映入眼帘,并没有任何异常发生,看来,在闭关的这一年多时间内,蝶衣和黑虎并没有能够闯入冥煞神殿之中,而问心殿中的禁制,也没有被那位叫做“青萝”的银袍少女改变。
虽说因为禁制被改变的原因,“水生”无法直接传送到蝶衣进阶的那间石屋之中,却可以借这面镜子,观察到整个冥煞神殿之内的情景,随着一道道法决击向秘室之内的几处禁制中枢,铜镜中的影像开始一点点变化。
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水生”终于把整个冥煞神殿之中的情形看了个清清楚楚,脸上神色喜忧惨办。
接下来的几天,“水生”或单独一人,或在铜狮、九驮等人的陪同之下,出现在黑石城中的几处秘地之中。
第六天,通天塔外那道无形的禁制光幕在黑砖的凌空一击之下破碎开来。
三万年来,一直紧紧关闭的塔门,为“水生”缓缓打开,随后,水生只身一人步入塔中。
除了塔门以及塔窗的禁制完好无缺之外,离着通天塔五六十丈远的那道透明光幕,被“水生”彻底破除。
四名黑石城长老,带领着二十四名金甲卫士在一侧目不转睛地观望,却没有一人能够看清楚水生双手十指如同车轮飞转般祭出的一道道法决击在了什么地方,更加弄不明白,围绕在大殿四周的三十六尊傀儡为何会异常听话地按着“水生”的指派重新变幻了位置。
就是这看似简单的挪动位置,之前一直阻碍黑石城历届长老会长老的禁制光幕,彻底消失不见。
如今,任谁都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到通天塔下,不过,要想进入塔中,却同样难如登天,别的不说,塔门、塔窗之处的禁制随着那道禁制光幕的消失,却比往日强大了几分。
巨塔第二层,三座传送法阵中的一座,缓缓转动起来,随后,嗡嗡的响声从巨塔之中传来,待到空间波动消失之后,法阵之上已经空无一人。
第四卷第一百五十八章寻宝
(今日三更,第一章!)
离此不知道多远的另一座大城一角,一处深埋地底气势不凡的阁楼之中,却传来一阵嗡嗡的响声,阁楼角落中的传送法阵之上,“水生”的身影一闪而出,随后,步出阁楼,向着城中另一处所在飞掠而去,看“水生”的样子,似乎对城池之中的地形相当熟悉,犹如闲庭信步一般。
“水生”的身影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内,借用通天塔中的七座传送法阵,先后去到了七座不同的城池,看样子,这座巍峨的通天塔,真正的作用就是借助塔中的传送法阵通达修罗族统辖地域之内的所有城池。
在这几天中,“水生”的面容一天比一天难看,七座城池之中的藏宝大殿,其中有三处在天地异变中面目全非,有一处禁制毁损严重无法进入,另外两处藏宝大殿禁制倒是完好,里面的法宝灵物却是荡然无存,早已被人搬空。
只从一处倒塌了半边的藏宝大殿之中一个隐秘的偏殿之中找到了一堆炼器材料,这堆炼器材料,其中不乏精金、秘银、万年火珊瑚、青金石等珍稀灵料,甚至还有一小堆水生苦苦寻觅不到的星辰砂,可惜,对于眼下最为关键的进阶,却没有任何帮助!
黑石城中的三处藏宝之地,同样只有一处残留了一些丹药灵物,从这三处秘地完好的禁制情况来看,其中的灵物多半是被武极魔尊的本体所取走,仅剩下的三瓶丹药和一些法宝。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东西。
这三瓶丹药中蕴含的灵力倒是比“碧灵丹”要强上不少,可惜却只有几十颗,根本不足以支撑从元婴中期境界进阶到化神境界,即使再加上那颗九级蓝蛟的蛟丹和赤焰果,只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步。
赤焰果虽说有几十颗之多,却只有在第一次服用之时才有效果,若是连续服用,也只不过能够像普通的灵果一样,提升些微法力,而无法突破瓶颈。
而且。赤焰果一次只能服用五六颗。服用得多了,说不定还会引得真气沸腾爆体而亡。
黑石城中的总体禁制虽说没有发生大的改变,只是有些削弱,比其它几座废弃城池要好的多。城中的藏宝大殿却是空空如也。就连大殿中储存的一大批战甲和石傀儡都被人搬空。
从几座城池中随处可见的残垣断壁来看。似乎在跌落人界之前,修罗族盘踞的地域曾经经厉过数次大战,魔神以上境界的高阶战力应该是在大战之中倾巢出动。带走了城中绝大部分的宝物以及消耗材料。
除了这七座城池可以借通天塔传送,其它的几座城池,就连传送法阵都无法启动,根本无法到达。
如今,能够借助传送法阵到达的,只剩下了明皇城,如果神魂中残留的记忆没错,明皇城那处秘地之中藏的就有丹药,唯一担心的就是禁制发生了变化,被人捷足先登。
金碧辉煌的武极圣殿中,“水生”端坐在大殿正中的金漆大椅上,面色阴沉,心中思绪万千。
冥煞神殿处在一处禁制森严的山腹秘地之中,想要进入神殿,只有几座隐秘的传送法阵可以利用,黑石城中的传送法阵,就在那座把蝶衣、黑虎传送走的大殿之中,只可惜那间大殿之中的禁制已经发生了变化,无法利用。至于另外三座传送法阵,却又修建在另外三座如今无法传送到的废弃城池之中。
即使万里迢迢去往这三座城池,也不能保证那三座传送法阵还能利用,即使能够被传送到那处禁制森严的山腹之中,也不一定能撞上蝶衣和黑虎,何况,以元婴修士的神通,到了冥煞神殿之外,同样和蝶衣一样,无法破开大殿禁制。
九驮、铜狮、鬼影、塞雅四人恭恭敬敬地站在大椅两侧,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出。几天来,四人一直徜徉在无边的幸福和渴望之中——武极圣尊“借体还魂”以水生的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离开修罗秘境的可能性也就变得越来越大!
不过,看这名“老祖宗”不苟言笑的冰冷面容,高高在上的威严姿态,远比两年前的水生要难以亲近,而且行踪诡异,四人虽然极想知道毗摩多、蝶衣二人去了哪里,却哪里敢当面问上一句。
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大殿之中响起:“你们四个,谁对明皇城的情景最为熟悉?”
四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随后,铜狮、九驮、塞雅三人齐齐把目光望向鬼影。
鬼影心中微微一沉,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冲“水生”躬身施了一礼,说道:“属下曾经去过几次明皇城,对明皇城的情景还算熟悉一二!”
“水生”血红色的妖异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滑过,冷声说道:“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竟然容得下异族占据我修罗族圣地之一,鬼影,你把你所见到的明皇城情况都给本尊讲上一讲!”
听到“水生”语气不善,似乎要去明皇城找茬的模样,鬼影心中一颤,却不敢有任何反对意见,慌忙点头称是。
当夜,“水生”单独一人步入通天塔内。
只到通天塔两扇厚重的塔门缓缓闭合,浮出一层禁制灵光,随在水生身后走出大殿的鬼影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压抑顿时消失一空,扭头望去,铜狮、九驮、塞雅三人面容上同样各自透出轻松之感。
四人心照不宣地各自露出了一丝苦笑,转身走回大殿,方才,面对“水生”,仿佛面对着一头洪荒猛兽,让人大感压抑。
“几位师兄,你们说圣尊大人如今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程度?去明皇城又是为了什么?”
四人在大殿一侧的玉桌之旁落坐,塞雅心中翻腾着各种念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脸上隐隐露出一丝担心之色。
铜狮嘿嘿一笑,说道:“你是在担心圣尊大人会在明皇城出什么意外吗,我看完全是多此一举,从圣尊大人身上显示的灵压来看,比毗摩多师兄可要强上许多,无论是黑石城,还是明皇城,当年可都是圣尊大人率邻族中先贤所建,从圣尊大人这些天的举动来看,对于这些城池中的禁制情况,可要比我们熟悉的多,怎可能会出现意外?”
“铜狮师弟说的不错,依我看,圣尊大人的目的应该是去明皇城中寻找什么法宝灵物,未必会找那几个老家伙的麻烦,当然,那几个老家伙若真是不开眼,看他们怎么踢到铁板上去!”
九驮沉吟着说道,看样子,对“水生”是信心十足。
鬼影却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多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了,三人见惯了他的嘴脸,也不以为意!
......
明皇城,一处深处地底的秘室之中,突然响起一阵嗡嗡的声音,随后,一座布满尘土的传送法阵之上升腾起一团刺目白光。
三个多时辰过后,一座禁制森严的大殿之外突然灵光闪烁,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四扇厚重的大门缓缓从里面打开。
守在大殿之外的四名赤甲卫士不由得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年轻的男子把目光望向那名看起来老成持重的中年男子,说道:“丘师兄,怎么回事?这大殿怎么会从里面打开?”
另一名身材高大的卫士则说道:“要不要传讯给金阳统领!”
一边言语,一边摸出来一只传讯法器。
丘姓中年男子望向殿门的目光中却是精光四射,摆摆手说道:“无需着急,三位师弟难道忘了七十多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
第四卷第一百五十九章魔龙丹
(今日三章,第二章)
“师兄指的是归龙阁第一层中的禁制无端开启?我可听说,齐长老之所以能够进阶到元婴境界,就是因为当时正好在归龙阁外当值,从归龙阁中得到了好处,否则的话,他老人家如今指不定还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金丹期卫士呢!”
那名年轻男子满脸兴奋,望向大殿的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火热之色。
另一名肌肤黝黑的男子接过话头说道:“这间大殿昔日可是藏宝重地,论名头,比归龙阁也差不了多少,虽说偏僻,几千年来却从来没有断过守卫看护,我看,我们不如......”
接下来的话,此人没说,大家却是谁也明白,一个个怀然心动。
丘姓修士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面色一板,轻咳两声,说道:“这样吧,大家都以心魔立誓,以后......”
话未说完,却听到一个低沉冰冷的男子声音在耳畔响起:“何须如此麻烦?既然本尊来了,你们就没有以后了!”
随着声音,一名二十五六岁的黑袍男子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在四人面前......
连续三天,明皇城中接二连三地出现种种意外,不是防守各处重地的卫士凭空升踪,就是某处禁制森严的秘地,突然间禁制开启,又突然间关闭。
直到城中最重要的三处藏宝重地之一的归龙阁神秘开启,终于引来了城中长老的注意,一名姓王的元婴长老率同六名金丹期卫士踏入阁中想要探个究竟。没想到,七人刚刚步入阁中第二层。禁制再次发生异变,七名修士被困在阁中。再也无法走出。
即使闻讯前来的几名元婴长老共同施法,也无法破开归龙阁禁制。
一时间,明皇城中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各处禁制纷纷加强了守卫。
“水生”的身影却在几天后悄然返回了通天塔。
出得石塔,抬头望向塔顶之上那颗巨大的红色晶球,嘴角边浮起一丝苦笑,喃喃自语:“青萝啊青萝,你就如此憎恨本尊吗。竟然把这两头魔龙的精血也给融入到了冥煞血池之中,难道你忘了吗,这两条魔龙,正是你我二人用精血喂养心神相依的圣兽,伤了它们,就是伤了我们自己!”
察觉到通天塔禁制开启,几名金甲卫士顿时向着此处而来,却看到“水生”远远地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说道:“去把铜狮给本尊唤来!”
两天后。“水生”、铜狮二人的身影再次踏入了通天塔内的一座传送法阵之中。
......
五年的时间,对于一名苦修之士来说,只是眨眼之间,对于蝶衣来说。却是漫长之极,一人一虎在这山腹之中已经晃荡了整整五年,却是始终无法走出山腹。上千条通道如同迷宫一般在山腹之中纵横交错,即使蝶衣把每一处通道之中都做了记号。依然会时不时地再次踏入。
终于,这一天。蝶衣的眼前不再是弯弯曲曲的狭窄石缝,也不是死胡同,而是一座气派的宫殿。
这间气派的宫殿同样建在山腹之中,金光灿灿的墙壁和武极圣殿一般无二,大殿顶端和大殿两侧,极为自然地融入石壁之中,面向蝶衣的位置,只留有一堵一百多丈长几十丈高的金色墙壁和两扇厚重的大门。
大门两侧,每隔十丈,就有一只猛兽的雕像,仔细看去,一左一右各有四只,每一只猛兽的眼睛都是用会发光的晶珠镶成,散发着各种各样的光芒,整间大殿的墙壁同样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把大殿之前的通道照得通明。
山腹之中,魔气浓郁之极,仿佛随意吸上一口都能让法力增进一般,两扇厚重的大门之上灵光闪烁,仔细看去,似乎有一条漆黑的魔龙盘踞在大门之上一般,随着目光的注视,这条魔龙还在吞云吐雾地一动一动。
把目光挪开,魔龙又会消失不见,殿门两侧,站着四名身材高大的傀儡卫士,漆黑的身躯,手中各自握着一杆两丈长的金色长矛。
不知怎地,到了此处以后,始终缠绕在蝶衣心中的那份渴望和悸动变得更是强烈,心脏怦怦乱跳,止不住地气血沸腾。
就连黑虎都是上窜下跳地兴奋不已。
“冥煞神殿!”
蝶衣喃喃自语,殿门上方,四个亮银色大字竟然是用夜叉族文字写出。
心中旋即升起一个极大的疑惑,显然,这间大殿,和那名神秘的银袍少女有着斩不断的关联,难道说,这冥煞血池以及真魔之心和夜叉族有关?
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大觉和尚昔日的一番言语,再想想通天塔顶端的那颗血色晶珠,心中不寒而栗!
那一池融聚着万千修士精血神魂的暗红色血水,莫非是夜叉族修士的精血?不然的话,为何自己从那面铜镜之中看到冥煞血池和真魔之心时,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当日之所以被摄入通天塔,显然和那颗血色晶珠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否则的话,通天塔禁制根本不会为自己开放!
黑虎哪里管蝶衣想些什么,早已一头扑向紧闭的殿门,膨膨的撞击声打断了蝶衣的思绪。
半天过后,一人一虎再次郁闷起来,别说打开紧闭的殿门,就连四名傀儡卫士布出的防御都无法破开,只要一人一虎靠近傀儡五丈,傀儡就会自行活转开来,手中长矛的威力比之元婴修士,似乎也不逊色。
看那八只兽傀儡的样子,同样不是省油的灯。
蝶衣轻叹一声,转身远离大殿,直到不再看到那抹金光,心中才安静了许多,怦怦的心跳声也随之消失。
五年来,蝶衣只要静下心来,水生的影子就会浮出心头,如同在心里生了根一般,挥之不去,驱之不散。
离着这山腹不知道多远的距离,一片无边的浓浓黑雾之中,隐约可见一幢幢石屋、石柱,按着一定的顺序排列,似乎在拱卫着什么。而在这片建筑正中心,是一座高约百丈的八角石塔,石塔和通天塔的模样一般无二,通体漆黑,只是小了数倍。
这片建筑,位于一处平坦的谷地之中,山谷三面环山,长有四五百里,最宽处有二百多里,最窄处就是山谷的入口,只有十几里左右。
三面山谷削壁林立,足有数百丈之高,禁空禁制之下,想要进入山谷之中,只有通过这处山谷入口,山谷入口处虽说没有什么禁制存在,却有不少身高四五丈高的巨石傀儡和傀儡巨兽,那些人形傀儡,持矛的持矛,挽弓的挽弓,若是不靠近,什么也不发生,若是你靠近傀儡身侧,傀儡就会马上活转开来,用手中的利器更正你犯下的错误。
铜狮高大的身影端坐在石塔第一层,似乎正在闭目打坐。
石塔第四层中,“水生”同样在闭目打坐,所不同的是,“水生”的背后,有着一个双头四臂的狰狞魔影。
一道道黑色光丝从洞开的塔窗之中飞扑进来,源源不断地没入“水生”体内,那具狰狞魔影的眼耳口鼻已经清晰可辨。
突然,“水生”睁开了双眼,心神一动,背后的魔影溃散开来,化为一团黑光,没入体内不见。
试着让真气在体内流转数周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之色,内视丹田气海,那具浑身漆黑的魔婴此时已有三寸来高,就连中丹田内那具面无表情,双目呆滞的元婴同样有了三寸来高。
手掌一伸,一只漆黑如墨的五六寸高玉瓶出现在了手中,盯着玉瓶看了又看,喃喃自语:“青萝啊青萝,当日你炼制这两颗魔龙丹,莫非也存着失去本体之后东山再起之心,既然如此,你应该有两具分魂存在,那第二具分魂究竟藏在了何处?”
沉吟了片刻,收起玉瓶,站起身来,背起双手在石室之中走来走去,仿佛心中有什么事情难以决断一般。
足足有小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说道:“不管他了,时不我待,煞气灌体之下,若是这九级妖丹、赤焰果、魔龙丹三者联手还无法冲破瓶颈,进入魔神境界,那就只能先到冥煞神殿之外杀了那只噬魂兽和罗刹女,离开此地。至于真魔之心,只有另想办法了。”
三年来,手中的丹药已经全部炼化,妖丹同样只剩下了这一颗,虽说顺利踏入了元婴后期境界,离着元婴后期顶峰却还差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正在闭目打坐的铜狮,耳边突然响起“水生”威严的声音:“给本尊听好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本尊要关闭灭灵谷禁制,冲击功法瓶颈,说不定会引来妖兽,你就守在这禁制之中,不容任何妖兽靠近此塔百丈。当然,你也无须惊惧,依此处禁制之力的强大,即使那些八级妖兽能够侥幸踏入禁制之中,法力也会流失殆尽,能够剩下二三成神通已经不错了,有本尊传授给你的功法,想必应付这些半死不活的八级妖兽并没有什么困难!”
话音嘎然而止。
铜狮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第四卷第一百六十章试探
(第三章奉上!)
灭灵谷禁制强大,任何修士或者妖兽进入谷中,神通都会受到压制,体内真气也会飞快流失,仿佛随着谷中的这些上古禁制一起流到了外界。
可是“水生”到了这里之后,三年的时间竟然没有离开过灭灵谷一次,也没有见他出现任何意外。
铜狮却不行,最初只能在灭灵谷中待上十天的时间,即使在“水生”指点下,一口气把“修罗真魔功”修炼到了第三层境界,“吸煞术”修炼到了第三层顶峰,能够借煞气增进和回复法力,也不敢始终待在灭灵谷中不出去,估计,若是待上个半年时间,体内真气就会流逝一空。
八级妖兽二三成余力的攻击究竟有多厉害,铜狮从未尝试过,何况,铜狮也不敢去问水生,这所谓的“一段时间”究竟是多久,要是超过半年,自己体内法力流失殆尽,又哪里是妖兽的对手,虽说这些流失的法力在回到谷外之后能够慢慢恢复,却肯定无力替水生护法。
当然,即使心中再是畏惧和担心,铜狮也不敢违逆“水生”,毕竟,“水生”能从黑石城四名长老之中看上自己,能把“修罗真魔功”这门修罗一族的最顶阶功法传授给自己,已经是天大的福份。
听到水生传音完毕,不敢多想,慌忙站起身来,走出石塔。
一阵阵嗡嗡的响声随后响起,石塔四周的浓浓黑雾随着禁制启动之声,翻滚不定。谷中原本用来排出煞气的禁制,如今被“水生”重新施法。变成了吸纳煞气入谷。
思来想去,铜狮还是向着禁制大阵最边缘的地方飞窜而去。借机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即使“水生”今天就要进阶,危险也只会在随后的几天内发生。
石塔之内,“水生”盘膝端坐在宽大的石榻之上,左边放着一堆高阶灵石,右边,则是一堆亮晶晶的黑色魔晶,面前,两只玉盒一只玉瓶之中。分别装着魔龙丹、赤焰果、蛟丹。
伸手拿起一只尺长的玉盒,揭开一张张禁制符篆,随着玉盒的打开,一股炙热的烈焰从玉盒之中飞出,周围的气温顿时如同火炉一般炙热,仔细看去,玉盒之中整整齐齐地放着三十多颗枣子一般大小的深红色灵果,透着一股甜滋滋的香味,一团淡淡的红色光焰在灵果之上闪烁不定。
“水生”眯起双眼。深吸一口气,嘴巴一张,一颗灵果顿时向着口中飞去,随后。第二颗,第三颗......一直吞了六颗,这才重新盖上盒盖。施好封印。
赤焰果必须用这万年寒玉制成的玉盒存储,否则的话。灵力就会流逝,而且还不能随意伸手触摸。若是和血肉之物过多接触,灵力就会跟着飞快下降。
盏茶时间不到,一股炙热的灵力已从肺腑之间升腾而起,随后,汇入丹田之中,沿着三大经脉在体内流淌开来,这股热力醇合中正,远不像乾阳地火一般霸道。
一股甘甜的果香味同样顺着肚腹之间流淌,口舌生津,回味无穷,全身上下无数个毛孔纷纷舒坦的张了开来,浓浓的果香味随后从体内溢出,弥漫在整个石室之中。
“水生”掐了个法决,双目一闭,开始静心炼化起六颗赤焰果。
一个时辰飞快过去,一团火焰从“水生”肚腹之间升腾而起,随后,就连肌肤之上也开始有烈焰飞起,一身黑衫片刻之间就被烈焰化为飞灰,整个人看上去如同火神一般。
内视体内,三大丹田之中同样烈焰腾腾,二具元婴各自浴在烈焰之中,表情却是截然不同。
中丹田内那具肌肤雪白的元婴,双目紧闭,神情木然,一任烈焰缠绕,却没有任何反应。
下丹田中那具肌肤漆黑的元婴却是精神抖擞,双目圆睁,随着嘴巴的一吸一张,一团团烈焰向着肚腹之中飞去。
扑入三大丹田之中的浓郁火灵力,倒有一半被这只魔婴吞入腹中,魔婴的法力也在缓缓增长。
短短三天的时间不到,“水生”体内的法力就比之前数个月打坐吸纳来的真元要多上几分,躯体之上,烈焰飞起三四尺高,整个石室之内炙热无比,仿佛是一座蒸笼一般,一片片鳞甲从肌肤之上浮出,在烈焰的焚烧之下,闪着黑、金两色灵光。
“水生”突然睁开双眼,打开装有赤焰果的玉盒,毫不犹豫地再次吞食了六颗赤焰果下去。
两个多时辰过后,“轰”的一声,一团赤焰从“水生”体内飞出,室内的温度再次飞涨。
“水生”神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主动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每一寸肌肤仿佛都在跟着燃烧,每一块鳞片下方,都是烈焰飞舞,尤其是神识海罩壁之外,汇聚在上丹田中的烈焰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湛蓝之色。
“哼!我就不信在如此烈焰焚烧之下,你这神识还能抵挡得住!”
“水生”冷哼一声,喃喃自语。
神识海中,那团五色光影已经彻底变成了寸许高的小人,不但手脚齐全,就连眼耳口鼻都是清晰可辨,虽说这神识还无法像元婴一样彻底固化成型,却也不是随意聚起的一团光影,这种“神识凝形”的神通,原本只有到了化神以上的境界才有可能修炼出来,没想到,水生此刻竟然意外地修炼而出。
感受到神识海罩壁之外传来的火热灵力,嘴角微微一翘,小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意,黑宝石般清澈的双眼眨了几眨,把手中抱着的小小舍利子一抛,一道道五色光丝从舍利子中飞过,随后,神识海罩壁之外,五色光华一闪,出现一张五色光网,霹雳一声,光网散开,上丹田中顿时变得空空如也,熊熊烈焰倒卷而出。
体内气血翻腾,一团团火灵力从上丹田中飞出,沿着三大经脉飞窜。
“水生”先是一怔,随后,面容之上怒意更盛,心神所动,丝丝火灵力从四肢八骸之间冲出,同时向着上丹田而去。
神识海中的五色小人再次眨了眨眼睛,嘴角边的笑容似乎变成了讥笑之色,随后,打了个呵欠,缓缓闭上双眼,竟然呼呼大睡起来,仿佛对神识海罩壁之外越来越盛的火灵力丝毫都不介意。
小半天过后,看到神识海罩壁在烈焰焚烧之下坚如磐石,“水生”的目光中终于露出一丝疲惫之色,沉吟了片刻,不再白费力气,重新掐了个法决,催动体内真气在三大丹田之中进进出出,炼化着火灵力。
终于,体内的火灵力达到了一个顶峰,原本醇正的火灵力一下子在体内狂暴起来,不受控制地四处飞窜,全身骨骼噼啪作响,三大经脉一阵阵涨缩,三大丹田同样阵阵涨缩。
“水生”面色骤变,双手掐决,口中念念有词,接连向着丹田之中弹出数道真气,心随意动,控制着真气在体内流转的速度。
没想到,仅仅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体内的真气已经变得混乱不堪,难以自制。
四肢一阵阵剧烈抽搐,肌肤之下,犹如一只只小小的老鼠在窜动一下,一鼓一鼓,起起伏伏。
身躯一歪,摔倒在地,牙关紧咬,神情痛苦不堪,五脏六腑、三大丹田以及全身经脉如同被同时撕裂了一般,针扎刀刺般的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再经过烈焰的烘烤,那种刺痛更是变得难以忍受。
“好!要的就是这样,本尊倒要看看能痛到什么程度!”
“水生”咬牙切齿地吼道,仿佛痛的不是自己一样,又似乎是在和谁较劲。
呻吟声,低吼声,骨骼爆鸣声充斥在整个石室之中,**的躯体裹着一团烈焰在石室地面上不停打滚,双手抱头,痛苦不堪。
足足三个多时辰过去,神识海中躺着的五彩小人始终在呼呼大睡,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仿佛对于这具躯体已经彻底不管不顾。
感受不到任何外力干扰,下丹田中那具漆黑的元婴小人目光中这才露出一丝安然之色,口中嘟嘟囔囔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刚刚把一团扑来的烈焰吞入腹中,下一波痛楚紧跟着再次袭来,元婴小人面颊抽搐,口中发出一声痛苦地尖叫。
武极魔尊的这缕魔魂,即使牢牢地控制住了水生的躯体以及元婴,却始终不放心神识海中的那缕神魂,偏偏,在这三年苦修期间,神识海罩壁坚如磐石,根本无法窥探到水生的神魂究竟在做些什么,也没有任何抢夺躯体的举动,仿佛已经认命了一般。
这缕魔魂,充其量也就是相当于一名化神期修士的神魂,虽说融入了魔族的血魂神通,霸道了一些,可以夺舍,对于大觉和尚自散神魂相助水生形成的防御护罩,却是无力破开。
毕竟,大觉和尚、不死王、段惊空三人的神魂在一起纠缠了数千年都没有散去,大觉和尚对神魂的防护手段自然不凡。
试探不成,却反而弄巧成拙,元婴修士若是服用赤焰果,顶多也就是六七颗,“水生”却一下子服下了十二颗,若不是躯体经过特殊淬炼,此时,早已在这浓郁的火灵力下爆体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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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六十一章冰火两重天
(今天二更,干活累到了腰,要躺一下再码字,下一更晚九点以后!)
那几株赤焰果树生长在火山口处足足有一二千年之久,赤焰果从开花结果到成熟,足足用上了五百年的时间,内中蕴含的火灵力强大至极,多有多的好处,“水生”的法力在这十二颗灵果的催动之下,飞速增长。
要命的痛楚一遍紧跟着一遍,每一片鳞甲之下都渗出丝丝鲜血,到了最后,中丹田中的元婴早已陷入了昏迷之中,下丹田中的魔婴同样岌岌可危,体内的火灵力却还在节节攀升。
一天一夜过后,痛楚未见丝毫减弱,火灵力却依然在节节攀升,魔婴浴在滚滚烈焰之中,全身如同被烧焦了一般难受,五内如焚。
又一波痛楚之后,眼看魔婴就要晕死过去,“水生”强撑着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伸手向着另一只四四方方的玉匣抓去,打开玉匣,取出一颗鸡蛋般大小的碧蓝色圆球,急不可待地一口吞入腹中。
顿饭之后,一股清凉之意从丹田之中升腾而起,炙热感顿时一扫二空,刺痛也随之减轻,颤抖着爬到了石榻之上,重新盘膝坐倒,捏了个法决。
随后的时间内,“水生”体内忽儿冲出一团烈焰,忽儿升腾起一团冰寒刺骨的蓝光,室内的温度也跟着忽冷忽热起来。
与此同时,法力却在飞速增长,远比任何丹药的效果都明显。
肚腹之间的绞痛在这冷热交替之中,虽说减弱了几分。却变成了另一种滋味,这一刻如同架在烈焰上炙烤。下一刻,却又四肢麻木。仿佛要被冻僵。
这一冷一热足足持续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宣告结束,“水生”体内终于不再有一丝烈焰和一道蓝光飞出,石室内的温度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水生”缓缓睁开双眼,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伸手从榻上抓起两块高阶灵石,片刻都没有休息,再一次把精力放在了修炼之上。一顿饭的时间不到,两块灵石已经化成了灰烬!
手一伸,又是两块灵石落在手中。
短短十多天的时间,一千多块高阶灵石已然全部化为了精纯的灵力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随后,“水生”伸手摸向那一小堆魔晶石。
灵石、魔晶石当然可以增进法力,尤其是高阶灵石,别说是元婴修士,就是化神修士炼化之后也可以增进法力,不过。灵石毕竟不同于丹药,丹药炼化后可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让体内法力循序渐进般增长,少则几天,多则数年。有些添加了天材地宝的丹药,甚至药效长达几十年都有可能。
灵石炼化之后,瞬息之间就化为了真气精元。没有一丝缓存和延迟,也不能让全内法力长时间增进。像“水生”这般“奢侈”的举动,根本没有任何修士可以模仿。放眼人界,即使化神期修士也不舍得在十几天的时间内耗费掉一千多万灵石。
不过,水生的法力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却在突飞猛进,片刻都没有停留过。
与此同时,赤焰果、九级蛟丹中蕴含的强大精元,在这上千块高阶灵石的主动催发之下,催,以最快的速度化为最多的精元真气。
这种加速炼化灵药,最大化吸收精元真气的办法并不是武极圣尊的魔魂独创,只不过,其它修士有了天材地宝服用,谁还舍得再这么奢侈地锦上添花?
这堆从毗摩多储物袋中以及从几处城中秘地寻找来的魔晶,其品阶还不如那一千多块高阶灵石,只不过坚持了十天的时间,就消耗一空。
随后,“水生”手中法决一变,口中念念有词,变幻了另一个打座姿势,一团团阴冷的漆黑煞气如同受到了吸引一般,从一个个洞开的塔窗之中扑入石塔之内,化为一缕缕纤细的黑色光丝,钻入水生体内不见。
从激发灭灵谷禁制到现在,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灭灵谷中的煞气已经浓郁得化不开,即使处在禁制边缘,铜狮每日里也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怕法力流失一空,施展“吸煞术”,不眠不休地炼化煞气,补充飞速流失的真气,这才勉勉强强地打了个平手,让法力流失的速度和吸收煞气的速度同步。
又是半个多月时间过去,石塔之中,“水生”终于停止了苦修,四仰八叉地躺倒在石榻之上,呼呼大睡,即使在睡梦之中,依然有丝丝缕缕的煞气往其体内扑去,片刻之间,“水生”就被一团黑光包裹在内。
随着灭灵谷中禁制的开启,一团团阴冷的煞雾向着灭灵谷方向铺天盖地而来,就连数千里上万里之外的煞气都起了波动,随着煞气而来的,还有一群群形形色色的妖兽,这些妖兽焦燥不安地徘徊在禁制之外,既不敢踏入浓浓的煞气之中,又不舍得离开灭灵谷,仿佛谷中有什么令人垂涎三尺的宝物一般。
这一日,石榻上,“水生”伸了几个懒腰,一骨碌爬了起来,睁开了双眼,看到身周的煞气已经浓的化不开,目光中顿时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十数个周天,察觉到真气在三大经脉之中飞速流转,没有一丝阻碍,仿佛前些时日撕裂开的肌肉经络都在这十几天的长睡之中自行恢复。
紧跟着,内视体内,赤焰果、九级蛟丹的残留灵力已经彻底炼化一空,体内的法力离着元婴后期顶峰只剩下了一小步。
沉吟了片刻,伸手取出一只五六寸高的漆黑玉瓶,细细把玩了一番,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喃喃自语道:“不管他了,成败就在此举,只要能踏入魔神境界,就没有浪费这两颗魔龙丹,到了那时,还怕找不到更好的丹药?何况,这具躯体之中有天罡煞气存在,回到魔尊境界也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放开神识,察觉到铜狮正守在禁制边缘,和一大群徘徊在灭灵谷外的妖兽进行着对峙,并没有任何妖兽闯入禁制,心中不由再次紧定了念头。
左手持瓶,右手指尖一点,一道淡金色精血从指尖飞出,没入玉瓶之上。
玉瓶仿佛是一只噬血的法宝一般,黑光一闪,精血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漆黑如墨的瓶身却亮了几分。
“水生”体内真气一动,一道道赤红色光丝开始在玉瓶之上四散飞舞,玉瓶越来越亮,随后,“嗡”的一声轻响,瓶口处飞出一片赤红色符文,一闪,撞在了“水生”身上,直接钻放其体而不见。
随着符文消失不见,“水生”面容一沉,再次冲着玉瓶击出一道法决。
“砰”的一声,瓶盖自行打开,两团红色光影先后从玉瓶中飞出,一闪,化作拳头般大小,一前一后就要向塔窗外飞去。
仔细看去,两团血红色光团之中,各有一条三寸长短的迷你黑龙,摇头摆尾地逃开,两条小黑龙长相几乎一般无二,四只淡金色的眼珠活灵活现,额头之上还各自生着一只豆粒般大小的淡金色独角,看这迷你黑龙的样子,似乎不是丹药,而是两条活物一般。
“水生”冷哼一声,双手同时伸出,向着两团光影用力一招。
两团光影顿时停在了空中一动不动,任凭光影之中的小小蛟龙如何挣扎,也是摆脱不开,下一刻,红光闪过,已是到了“水生”的手掌之中。
手掌之中光焰一闪,似乎要冲着两条小小蛟龙下重手。
两条黑色蛟龙却闪电般向着一处无人的据扑去,为首的一条,“躯体”猛地往中间一缩,变成了两颗鸽蛋般大小,漆黑发亮的丹药,丹药之中,隐隐透出两条小小黑龙的影子,一动一动,淡金色的双睛一眨一眨,灵性十足的样子。
望着手中的两粒丹药,“水生”脸上露出一丝不舍之意,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把两颗丹药同时抛入了口中,随后,捏了个法决,再次炼化起这两颗丹药来。
仅仅小半天时间不到,水生的面容已经变得漆黑如墨,躯体也是阵阵颤抖,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从体内冲出,向着四周蔓延开来,就连扑过来的煞气都被逼出了窗外,一片片鳞甲无声无息地从肌肤之下浮了出来。
三天后,石室之内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大响,一团赤、黑两色光芒从“水生”体内冲出,一股强大的威压随之以石塔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开来,一团团向石塔飞来的浓浓黑雾顿时倒卷而起,疾速向外扩散。
浓浓的黑雾相互撞击,“砰,砰”的音爆声接二连三响起。
“水生”口中再次发出痛苦的吼叫,躯体一阵阵涨缩,就连身上的鳞片都一片片倒竖了起来,一缕缕血丝从鳞片下渗出,洒满了整个石榻。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石室之内弥漫开来。
体内的真气如同煮沸的开水,从三大丹田之中飞快地窜进窜出,渐渐地要失去控制一般。
第四卷第一百六十二章魔龙化身
“水生”牙关紧咬,双手掐决,十指如同车轮一般在胸前转动,拼命稳住体内狂暴的真气,把真气重新拉入三大丹田之中,让其在经脉之中回转正常动转,心随意动,背后光影闪烁之间,浮出一具双头四臂的真魔法相!
狂暴的真气在真魔法相出现的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往着真魔法相之中狂涌而去,真魔法相越来越是凝实,越来越是高大。
仅仅一个时辰过后,真魔法相的两张脸孔已经清晰可辨,仿佛放大了数倍的水生面容,只不过,脸颊之上却生满了细密的鳞片,看起来诡异狰狞,四条粗壮的手臂之上,一片片铜钱般大小的鳞甲栩栩如生。
再看“水生”的法体,同样涨高到了二丈左右,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长高。
二具元婴面容红胀,躯体涨缩不定,似乎正在承受着极大的冲击,尤其是下丹田中的魔婴,面容殷红如血,躯体之上,一片片细小的鳞片同样倒竖而起,肌肤之中,一缕缕漆黑如墨的光丝窜进窜出。
二丈,三丈,四丈......
石榻之上,“水生”的身躯一直涨到了四五丈高低,这才停止了继续增长,两只手掌之上乌光闪烁,指节噼啪作响,十根指甲越来越是尖利,直至长到了半尺多长这才停止了下来,
与此同时,两条手臂之上的肌肤一阵阵剧烈涨缩,一点点蜕变。竟然变成了龙爪一样,看起来虬劲有力。
双腿、身躯、面容。同样跟着一阵阵扭曲变幻,额头之上隆起一个鼓包。鼓包中慢慢钻出一只淡金色的尖角出来,尖角之上,一道道漆黑的魔纹灵光闪烁,头颅越来越大,和蛟龙的形态越来越像。
“水生”竟然变成了半人半龙般的模样,口中发出的吼叫之声也随之沉重起来,隐隐有龙吟之声从喉间传出!
“魔龙变身,好!好!好!青萝啊青萝,没想到。你竟然舍得把这两头魔龙的精元完全融炼在魔龙丹中,真是太好了,想这魔龙,素以躯体坚韧天生蛮力著称,本尊若能施展出这魔龙变身的全部神通,狂化状态下,同阶修士谁人能敌?”
“水生”口中连说三个“好”字,一时间意气风发,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仿佛已经忘记了此刻正在承受的锥心刺痛。
一股沛然的热浪在全身流淌,火辣辣刺痛,肌肤仿佛被一寸寸撕裂开来,体内骨骼爆豆般噼啪作响。五脏六腑一阵阵剧烈收缩,变形,三大丹田中的真气如同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地冲刷着坚固的丹田壁,迫使丹田一点点涨大。
背后的真魔法相已经无法再继续支撑真气灌注。一阵剧烈涨缩之后终于“轰”的一声,碎裂开来。化为一团黑光,扑入“水生”体内。
随着黑光入体,“水生”体内的法力彻底沸腾开来,昴首发出一声蛟龙般的嘶吼,身躯再一次剧烈涨缩,浑身上下黑气缭绕,不多时,一颗头颅已经变得和蛟首一般无二,一对拳头般大小的血红色眼珠中凶光四射,粗壮的四肢也变成了四只龙爪,最为诡异的是,背后竟然生出了一条生满细密鳞片苍劲有力的长尾,浑身上下的鳞片跟着水涨船高,变成了拳头般大小。
身躯一晃,四只脚爪在石榻之上用力一蹬,向着洞开的塔窗飞去,“轰隆”一声巨响,正在往石室中扑去的浓郁煞气倒卷而出,发出震耳欲聋般的爆响,飞起数百丈之高。
一条五六丈长,通体漆黑,头生尺长独角的魔龙出现在了石塔之处,身躯歪歪扭扭地围着石塔飞了起来,十几圈过后,身影已经变得矫健无比,再次昴首发出一声响亮的龙吟,远远传出几十里开外,声音中充满了抵制不住的兴奋!
铜狮早已发现了塔中的异动,听闻龙吟之声传来,慌忙放开神识察探,片刻之后,有上的神情变得精彩无比,霍地一下,从石榻之上站了起来,走出那座低矮的石屋,沉吟了片刻,纵身向着石塔方向扑去。
远远看到魔龙矫健的身姿,铜狮的嘴巴顿时张的合不拢来,两只眼睛瞪的溜圆,盯着在煞雾之中翻腾的魔龙,一眨不眨。
从这条魔龙身上透出的熟悉气息来看,分明是“水生”无疑,可是他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难道说,这也是“修罗真魔功”中记载的神通?
铜狮想破了脑袋也无法想出个合适的理由。
魔龙身上仿佛有着无穷吸力一般,不但吸引到了铜狮的眼球,而且还把无边的煞气吸引而来,所过之处,一缕缕黑色光丝扑入其体内不见,魔龙的身躯也越来越长。
仿佛不知道疲倦一般,魔龙飞快地在几十丈高的空中游来游去,仿佛禁空禁制对其没有多大作用一般,一任煞气把自己围在正中,龙口大开,吞云吐雾!
灭灵谷中,以石塔为中心的禁制,长度只有三四十里,宽不过二十里左右,如此狭小的空间,不足半个时辰,魔龙就把整个禁制覆盖的地域给转了一圈。
化身魔龙,出许是因为身躯变大,三大丹田的面积也跟着变大了数倍,体内的痛楚竟然随之减轻了不少,再也不用担心法体会在狂暴的真气冲击之下爆裂开来。
半天过后,铜狮失去了新鲜之感,察觉到魔龙只顾自已遨游,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沉吟了片刻,再次向着远处遁去。
这座石塔,身处灭灵谷禁制正中,四周浓郁的煞气实在让铜狮大为吃不消。
魔龙时而在空中翱翔,时而静静停在空中一动不动,一团团黑色煞雾始终跟随在其左右,尤其是停在空中之后,片刻之间,就会成为一团黑色云团,而且越聚越大。
七天过后,魔龙不知道是累了,还是觉得乏味,摇头摆尾向石塔之中飞去,一闪,钻入石塔而去,身躯在石室中越变越小,盏茶过后,重新变回了人形。
心头的兴奋在这七天之中已经平淡下来,体内难熬的痛楚同样消失无踪,法力却再一次暴涨。
回到石榻之上,重新掐了个法决,缓缓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再次调息打坐起来,片刻之后,身影已被一团黑光裹了起来。
这一次,足足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水生”才停止了吸纳煞气,在石榻上睁开了双眼,体内的法力再次暴涨,已然达到了元婴后期顶峰境界。
在这一个月中,聚集在灭灵谷外的妖兽数量越来越多,尤其是最近的几天,而且,妖兽群中开始频频出现高阶妖兽。
铜狮的神经随之高度紧张起来,好在,这些妖兽似乎也畏惧越来越浓的煞气,不敢冲入禁制大阵之中,却又不舍得离开,虽说厉次开启灭灵谷禁制,排出煞气之时,也会引起众妖兽的异动,却从来没有一次吸引到如此多的妖兽。
石塔中,“水生”操纵真气在体内流转十几个周天,察觉到躯体之中的所有伤势已然康复,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随后,左手一伸,一道乌光从手背之上飞出,化作一只四五寸大小的黑色砖块,翻滚着飞出塔外。
嗡鸣声中,黑砖越变越大,一道道银色电蛇在黑砖四周飞舞盘旋,把远处扑过来的煞雾给击打的噼啪作响,片刻之间,一只几十丈宽的漆黑巨砖出现在了空中,就这么悬浮在了空中一动不动。
足足有两个多时辰过后,巨砖才向着地面之上砸了过去,“轰隆”一声,地动山摇,尘土飞扬。若不是黑塔四周的地面之中早已被禁制给浸透,只怕被这巨砖一砸,会多出来一个几十丈深的大坑。
“很好,有这两个时辰的时间足够应对最后一波雷劫了,看来,是时候冲击瓶颈了!”
“水生”冷声说道,心随意动,巨砖在地面上高高飞起,黑光闪烁之间越变越小,一闪,飞入室内,重新化为一道乌光,钻入水生手背之上。
重新掐了个法决,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念诵着一篇晦涩难懂的咒语,又似乎在祈祷着什么,神情凝重。
随后,一团黑雾再次把身形给包裹在了其内。
灭灵谷外,兽吼声越来越响,充满了焦燥和暴戾之意,铜狮终于坐不住了,走出石室,用神识察探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突然,身周的煞雾一阵阵剧烈翻腾,纷纷向着水生所在的石塔扑去,片刻之间,铜狮耳畔狂风大作,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再看石塔方向,一个飞速旋转的黑色漩涡出现在石塔顶端,阵阵爆鸣声中,漩涡越变越大,转动的越来越是剧烈,漩涡下方,一条条水桶般粗细的光柱,如同是一条条黑色巨蟒一般,扭动着身躯向着一处处塔窗之中冲去。
“水生”的身影早已被浓浓的煞雾裹在了其中,再也无法看清!
石塔第四层,煞气越来越浓,温度早已降到了冰点以下,而且还在继续降低,一股奇异的香味却从“水生”体内冲出,向着远处飘去。
第四卷第一百六十三章独眼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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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味越来越浓,半天时间不到,整个灭灵谷中到处都是浓浓的异香,禁制法阵对这香味根本就不起一点作用,香味越传越远。
守在谷外的万千妖兽,闻到香味之后,一个个双眼血红,神情亢奋,终于,一只身躯足足有五六丈长的煞虎兽熬不住了,带头冲进了灭灵谷中。
众妖兽一阵骚乱,随后,又有一群几十只比普通狼兽大上一号的青毛妖狼窜入了禁制法阵之中。
煞虎兽刚刚冲进灭灵谷中不足五六里地,一头撞在了一具傀儡甲士身上,那只傀儡甲士右臂一抖,手中两丈多长的长矛忽地一下刺了过去,煞虎兽的身影却已经冲出几十丈远,傀儡甲士落了个空。
傀儡甲士也不去追赶,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右臂一抬,长矛刺向紧随煞虎兽而来的一只青狼。
金光闪过,那只青狼正好被金矛刺中腹部,一团金光从矛尖中飞出,“轰”的一声,青狼两丈多长的身躯在金光之中四分五裂。
离着傀儡甲士一百多丈之远的另一具甲士却把手中利箭描准了煞虎兽,一箭射出,正中煞虎兽的脑门,血光迸射!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已经有上百只妖兽死在了这些体型傀儡兽以及傀儡甲士的手中,没有一只能够冲进禁制之内,浓浓的血腥味远远传来,刺激着更多的妖兽向灭灵谷中扑去。
终于。有一只灵性十足的狐状妖兽发现了问题,远离那些傀儡兽和傀儡甲士。趁着石傀儡对付其它妖兽之时窜入了禁制之内。
可惜,等待它的却是铜狮手中的大棒。
铜狮同样不敢靠近傀儡。却守在一群傀儡之后,专门等着漏网之鱼的到来,灭灵谷中只有一个入口,自然是一逮一个准。
正如“水生”所言,这些妖兽冲进灭灵谷后,体内真气就会飞速流逝,短短一天的时间不,已经有三只六级妖兽亡在了铜狮手中,至于中阶妖兽。同样有十几只之多。
奇异的香味如同是熟透了的灵果混和着烤好的肉香,极大的刺激着万千妖兽的神经,就连铜狮心中都生出阵阵冲动。
石塔之内,“水生”眉头紧皱,喃喃自语:“涅槃肉香?没想到这传闻竟是真的了,看来,身具先天真气,进阶大瓶颈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仿佛是在回应“水生”的担心一般,一声雷鸣般的吼叫声远远传来。听这声音,和之前所有的妖兽都不同,倒像是人类壮汉口中发出,偏偏这声音也太大了一些。铜狮的声音已经够大,和这道声音比起来,简直就如同猫叫和狮吼相比。
铜狮面色顿变。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黑棒。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修罗秘境之中的霸主之一独眼巨人口中发出。
独眼巨人的领地在黑石城以南数万里之外的魔札岭中。灭灵谷却在黑石城以北数万里外,两地相距遥远。独眼巨人竟然会出现在此地,实在是让人意外。
飞驼山煞气浓郁,而且还有一个几千丈深的煞坑,煞气浓度虽说比不上灭灵谷,却也是修罗秘境之中数一数二的存在,一群独眼巨人就生活在那个巨大的煞坑附近,灭灵谷中的禁制能不能挡得住此妖的脚步,能不能让其法力流失,还真是难说之事。
听声音,这只独眼巨人似乎还在几十里外,铜狮已经是忐忑不安暗自叫苦。
修罗秘境没有跌落人界之前,灭灵谷禁制法阵原本是为了聚拢魔气,供修罗族高阶修士进阶所用。到了这人界,此处禁制反倒自行启动,聚集起了煞气,而且在“水生”主动开启禁制之后,聚来的煞气比昔日禁制全开聚来的魔气还要强盛几十倍,如此浓郁的煞气,修士和妖兽根本无法在谷中生存,拥有天罡煞气的水生,却是丝毫无碍。
煞气灌体再加上魔龙丹、赤焰果、九级蛟丹,堆也能堆出来个化神境界,尤其是这两颗魔龙丹,乃是用相当于初阶魔尊境界的两条魔龙全身精元炼就,别说用来冲击化神境界,即使冲击更高境界都有可能成功。
至于心魔之劫,同样不用担心,因为武极圣尊的本体早就进阶到了魔尊境界,轻车熟路之下,根本不会有什么心境之上的漏洞,也不可能因为境界暴涨而产生心理落差,最多是在抵御雷劫之时有些麻烦。
没想到,石塔之中的“水生”却偏偏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困在了进阶的第一步——无法冲破瓶颈!
体内的真气明明已经饱和,到了一个临界点,结果,在一次次冲击瓶颈之时,这些真气竟然次次都出现意外,不是有大量真气盘绕在中丹田内的元婴四周,就是聚集在上丹田之中不出来,使得下丹田中的真气始终不够冲击瓶颈使用。
难道说,是三大丹田中精元存储的还不够多?还需要继续吸纳煞气入体?
偏偏这段时日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再把吸纳来的煞气转化为玄阴真气,也就是说,已经无法再利用煞气增进法力了。
此时此刻,灭灵谷中的煞气浓度远比修罗秘境之中任何一处的灵气或者魔气要浓郁太多,若是连这个地方都无法进阶,去到任何地方都没用,而且,身上所有的丹药和妖丹都已经用完,就连一千多块高阶灵石都一颗不剩。
独眼巨人的吼叫声隔着重重禁制传了过来,“水生”心中暗自一紧,不敢懈怠,再次试着把真气在三大丹田之中流转,向着下丹田汇聚。
也许是水到渠成,也许是峰回路转,这一次,一股饱胀感飞快地充斥在下丹田之中,“水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不但三大经脉中的真气同时向着下丹田中涌来,就连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之间都有一缕缕真气流出,汇入经脉,向着下丹田汇聚。
这些沉降在全身的真气原本不受控制,此刻,却是源源不断地从肌肉、脏腑之间涌出,“水生”脸上顿时露出又惊又喜之色,心神所动,操纵着真气再一次冲击起瓶颈来。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不到,汇入下丹田中的真气已然增长了三成有余,而且还在继续增长。
兴奋,意想不到的兴奋,简直心花怒放,有了如此充裕的真气,还怕冲破不了瓶颈?
全心全意驾驭真气,一次次冲刷着魔婴的法躯,这些被激活了来的真气,凉丝丝的,在魔婴体内进进出出,煞是舒服,魔婴的个头缓缓涨大.....
瓶颈一旦突破,魔婴就会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远处,雷鸣般的吼声再次响起,一名身高十丈的巨人大步流星奔了过来,身后,狂风呼啸,被脚步带起的尘土如同一条黄龙一般,浩浩荡荡尾随而来。
巨人长着一颗巴斗般大小的脑袋,浑身漆黑发亮,如同生铁铸成一般,头顶、四肢、胸前等部位却又生满四五寸长的赤红色稀疏毛发,塌鼻阔口,耳大招风,若不是眉宇之间只生有一只茶杯般大小的独目,倒像是放大了数倍的修罗族人。
血红的眼珠,却生着一颗淡银色的瞳仁,看起来诡异之极。
肩头上扛着一根五六丈长的土黄色巨棒,坑洼不平,样式却和铜狮惯用的黑棒法宝有几分相似,同样是前粗后细。
独眼巨人如同冷场之王,身影离着灭灵谷还有数千丈距离,聚集在灭灵谷外的一群群妖兽已是吓得瑟瑟发抖,夹着尾巴四散而逃,有一只状若犀牛的妖兽仿佛是吓傻了一般,竟然慌不怿路地冲着巨人奔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粗壮有力的右臂随意一挥,黄光闪起,大棒砸了过去,“砰”的一声闷响,那头披着厚厚铠甲的犀牛状妖兽,半边身子化成了肉酱,壮如小山的庞大身躯向着一侧高高飞起。
从石塔之中飞出的香味越来越浓,“水生”体内的真气已经沸腾开来,潜藏在肌肉、脏腑之间的真气竟然比储存承三大丹田之中的真气一点都不少,就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下丹田已经被真气整个填满,魔婴竟然有种吃撑到的感觉,不但意识变得晕晕乎乎,就连手脚都麻木了起来,仿佛肌肤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游来游去一般。
原本漆黑如墨的小小躯体之上突然浮出一条条发丝般纤细的五色光丝,这些五色光丝方一出现,就已有数百条之多,闪闪发亮,而且还在飞快地增多。
感受到异样,魔婴猛然睁开了双眼,看清这些五色光丝,一张小脸上瞬间挂满了惊怒交集的神情。
目中凶光一闪,双臂向上用力一举,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随着吼声,一团赤红色光芒从体内冲出,“轰”的一声,正在向下丹田中涌入的真气倒卷而出。
顾不得再去冲击瓶颈,口中念念有词,体内冲出的赤芒越来越亮,细碎的断裂声在耳边不断响起,盘绕在躯体之上的一条条五色光丝纷纷断裂开来。
没想到,这些五色光丝仿佛就是从魔婴体内生出,眨眼之间,再次布满了全身,同样变得光华夺目起来。
第四卷第一百六十四章双婴夺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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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整个下丹田罩壁变得五光十色,一道道五色光丝密密麻麻地从罩壁中窜了出来,落在魔婴身上,把魔婴整个躯体紧紧缠绕了起来。
刚刚从丹田中倒卷而出的真气再一次涌进了丹田之中,这一次,扑过来的真气明显比方才冰寒了倍许,似乎不是玄阴真气,而是被从躯体之中激发出来的天罡煞气,这些天罡煞气之中同样有着无数纤细的五色光丝。
魔婴只感到一阵阵强大的束缚之力由内到外传出,脑海嗡嗡作响,骨骼噼啪作响,心胆欲裂。
神识海中,那具五色斑斓的小人神情凝重,双手掐决,口中念念有词!
中丹田内的元婴,面容扭曲,牙关紧咬,身躯颤抖,似乎在用力挣脱着什么,一道道赤红色光丝在元婴法躯之内闪来闪去,眉心之间那颗豆粒般大小的红痣越来越亮......
独眼巨人在灭灵谷外徘徊了片刻之后,嗅了嗅鼻头,一只独眼中露出兴奋之色,低吼一声,一头煞气之中扑去,两只磨盘般宽大的脚掌重重砸在地面之上,尘土飞扬,看似速度不快,片刻之间,已经走出数千丈远。
狭窄的山谷之中,两尊傀儡甲士一左一右挡住了前方去路,独眼巨人的一只左脚刚刚靠近傀儡四五丈远,两尊木然不动的傀儡同时抬起了手中长矛,闪电般刺了过来。
看似笨拙的巨人。双手却是灵活之极,右手大棒挥出。挡向一杆长矛,左手握拳。一拳击了过去,一团土黄色光影在左臂之上倏然浮出,一只脸盆般大小的拳头顿时变成了一整块土黄色岩石,光滑圆润,连一条缝隙都看不到。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过后,两团金色光芒在漆黑的煞气之中升腾而起,巨人向后退后一步,两具傀儡甲士手中的长矛却是断了一双。
巨人石化的拳头竟然和手中大棒发起的攻击差相仿佛。
傀儡甲士自然不会心痛手中的长矛断折,右臂一个晃动。两杆断矛再次刺了过来,“嗤嗤”的破空声中,矛尖处飞起丈长的矛影,威势比起方才,似乎还更盛上一筹。
巨人后退数步,怒喝一声,转过半边身子,双手一蹬,抡起土黄色大棒。向着右侧的一具傀儡甲士猛地扑了过去。
黄光闪过,轰然巨响,乱石纷飞,那只傀儡甲士被巨人手中的大棒砸在了腰间。高大的躯体四分五裂,碎为片片,半截断矛刺在了独眼巨人胸前。却如同刺在了一具金铁之物上一般,根本刺不入分毫。反而连带着傀儡甲士的上半截残躯倒飞起几十丈远。
独眼巨人扭过头来,把目光望向了另一具傀儡甲士。
大棒闪过。又是一棒砸了过去。
一阵阵嗡嗡的响声随即传来,整个禁制法阵之中各色灵光闪烁,原本耸立在谷中两侧的傀儡兽、傀儡甲士竟然同时活转了过来,离着独眼巨人千丈之内的十几具手持弓箭的傀儡同时弯弓搭箭射了过来,另外十几只傀儡各自右臂一抬,击出一道矛影,八只体型庞大的傀儡兽却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向着独眼巨人扑了过来。
察觉到危险,独眼巨人怒吼一声,双脚向着地面用力一跺,“轰”的一声,地面之上出现一个数丈深的巨坑,独眼巨人落在了坑中,一团黄色光影从地面上升腾而起,齐刷刷向着巨人身上倒卷过来,眨眼之间,坑中的巨人已变成了一座十几丈高的土黄色小山。
独眼巨人掉在了深坑之中,一半的利箭顿时落了个空,随后在空中倒飞而回,向着傀儡甲士手中飞去,呼啸作响的矛影同样有一大半落了个空,剩下的利箭矛影刺在“小山”之上,竟然如同刺在金铁之物上一般“当当”作响。
披在巨人身上的土黄色甲衣却也在利箭、矛影的攻击之下破碎开来。
看到两只离得最近的傀儡兽已然扑到了面前,巨人一颗独目之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之色,从大坑中窜出,掉头就跑,身后,尘土飞扬。
这些傀儡甲士以及傀儡兽虽然都被激活,却似乎无法离开禁制太远,八只傀儡兽仅仅追出了千丈之远,已经停下了身形,发现独眼巨人逃远,一个个向着原本的位置退了回去。
持弓的傀儡甲士再次射出一轮利箭之后,同样退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几枚利箭射在了巨人的后背之上,竟然刺不进肌肤半寸。
发现这些傀儡不再追过来,独眼巨人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驻足观望了片刻,再一次大步向着灭灵谷走去。
目光望到峡谷两侧堆满一块块一人高的巨石,独眼巨人目光骨碌碌一阵转动,抛下手中大棒,双手冲着那些巨石一抓。
磨盘般大小的巨石纷纷从天而降,落在那些石傀儡身上,轰隆隆的巨响此起彼伏!
这一次,独眼巨人聪明了许多,根本就不靠近石傀儡。
远远躲在禁制之中的铜狮,一阵苦笑,一步一步向着水生所在的石塔退去。
石塔中,“水生”从石榻之上滚落到了冰冷的地板上,四肢抽搐,面容扭曲,口中时不时发出一两声野兽般的吼叫,黑光、赤芒在身周盘旋不定,时不时还有一道道五色光华从体内冲出。
“小家伙,想要谋算本尊,做梦去吧?”
下丹田中,魔婴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怒吼,再一次坐直了小小身躯,黑光、赤芒闪烁之间,束缚在双手之间的一道道五色光丝再一次碎裂开来,双手方一得脱自由,用力向上一举,“轰”的一声,原本聚积在丹田之中的浓郁真气顿时向着小小躯体之中飞去。
怒目圆睁,暴喝道:“来吧,大不了同归于尽,谁也得不到这具躯体!”
不再去排斥那些蕴含着五色光丝的天罡煞气,反而把丹田中狂暴的真气魔婴体内,竟然借着这股狂暴的真气再次冲击起瓶颈起来,看来,此魔已然想明白了一点,若是能够利用这些不请自来的天罡煞气冲击到化神境界,即使躯体损毁,这具化神境界的元婴也可以破体而出,再次进行夺舍。
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来,捏了个法决,盘膝坐倒,“轰”的一声,一团赤红色光影从体内冲出,如同烈焰一般熊熊燃烧,室内的温度顿时变得冰寒刺骨,盘绕在石塔之外的煞气再次向着塔中飞去,不多时,一阵阵爆鸣声中,石塔之外再次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煞气漩涡。
三寸来高的元婴小人躯体一阵阵涨缩不定,一道道五色光丝从躯体中生出、凝聚、破裂,重复着一次次动作。
神识海中,那具五色斑斓的小人,口中低沉的咒语声越来越急,一阵阵梵音随后在魔婴的耳畔响起,如同有几十名高僧同时在吟唱着佛音一般。
“聒噪!该死的秃驴,以为把你的残魂和这小子的神魂融入一处,就能强过本尊的神魂,做梦去吧!”
魔婴发出一声低吼,嘴角边闪过一丝讥笑之色,盘膝端坐在下丹田中,右手捏了一个古怪的法决,冲着自己的肚腹用力一点。
一团刺目红光无声无息从肚腹之间升腾而起,冲出丹田,沿着三大经脉飞快地在体内流转一周,随后,向着下丹田中流入的真气明显增快了几分。
原本盘绕在两大丹田之中的几件法宝,早已飞出体外,在石室之中上下翻飞。
第四卷第一百六十五章双婴夺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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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丹田中的元婴,佝偻着身躯躺倒在地,双目紧闭,浑身抽搐,神智不清,全身上下被一道道五色光丝布满,眉心之间豆粒般大小的红痣却已不见,只有一道道纤细的红色光丝还在身上窜来窜去,不时和突然出现在躯体中的五色光丝对撞在一起,发出毕毕剥剥的爆鸣之声,一一断裂开来,随后被逐出体外。
看样子,武极魔尊设在这具元婴体内的禁制已被般若神光一点点剥离开来。
昆仑山中,般若寺三大神僧共同设下的般若神禁,被水生利用天罡煞气整个吸入体内,伴随着“金刚诀”进阶,潜藏在了四肢百骸之间,却没有就此消失不见。
也许,在水生循序渐进的修炼过程之中,经厉几十年、上百年时间之后,这些般若神光就会彻底被天罡煞气融化掉。
只可惜,水生离开昆仑到现在,不过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其间虽说也遇到过几次危险,却是有惊无险地避了过去,即使差点被那名夜叉族王族男子杀死,也没有激发出这部分沉降在四肢百骸间的天罡煞气,“藏”起来的般若神光也就没有了显现的机会。
正因如此,水生从来没有察觉到这些般若神光的存在,没能加以利用,否则的话,根本就不会被夺舍了躯体。
大觉和尚散去神魂,一部分神魂被水生的神魂吸纳融合,水生神魂之力大增之后。无意间发现了藏在躯体之中的这个秘密,一直隐忍不发。等待最合适的机会发难。
在这五年之内,水生的神魂虽然没有把握把这缕魔魂驱逐出体外。却从来没有丧失对躯体的掌控,反而在孜孜不倦地积蓄力量,准备着和这缕魔魂做生死对决。此时此刻,若是被魔婴顺利进阶到化神境界,魔婴的神魂肯定跟着水涨船高,再想夺回躯体,怕是更难!
冲入石塔之中的煞气越来越浓,“水生”的躯体整个被一团刺目黑光给裹在了正中间,一道道黑色光丝源源不断地从一片片竖起的鳞片缝隙中钻入肌肤之内。红、黑两色光影闪烁之间,躯体在一寸寸缓缓增高。
在魔婴的操控之下,体内的真气越来越多,不但下丹田涨满,就连上丹田、中丹田中同样饱涨之极,只要有一分煞气被转化为玄阴真气进入丹田之中,就会同样有一分天罡煞气从肌肉脏腑中生成。
两股真气合二为一,推动着魔婴的法力节节攀升,与此同时。从天罡煞气之中冲出的般若神光也越来越多,魔婴的躯体变得五色斑斓,诡异之极。
比起那只十一级顶峰的玄冥寒龟,这具魔婴。无论是个头还是法力深浅,差的都不是一般的多,即使水生体内如今积蓄的般若神光只有昔日般若神禁中的二三成。全部释放出来,也足以牢牢束缚住这具元婴。
与此同时。中丹田内的那具元婴,残存在躯体中的赤红色光丝终于被全部逼出了体外。再无一丝存在。
突然,那具元婴睁开了双眼,漆黑如墨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澈如水,原本木然的表情也渐渐变得生动了起来,五年来被牢牢压制住的神念记忆在一点点恢复。
也许是浓郁的先天真气滋润,短短一顿饭的时间,小小元婴萎靡的神态已经一扫而空,在丹田中盘膝坐倒,捏了个法决,口中念念有词,心随意动,流往中丹田内的真气倒卷而回,向着下丹田中冲去。
紧跟着,上丹田中的真气同样向着下丹田中冲去。
一道道纤细的五色光丝掺杂在真气之中,在三大经脉之中窜来窜去,却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冲着下丹田而去。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下丹田出口以及丹田罩壁上已然出现了一张五色斑斓的光网,汇聚成光网的光丝越来越粗,越来越是凝实,看这光网的模样,和玄冥寒龟丹田外的封印几乎一般无二。
沛然的真气疯狂地向着下丹田中聚集,丹田的容量越来越大,魔婴的身躯也越来越高。
渐渐地,魔婴发觉了势头不对,躯体饱胀的难受,仿佛要炸裂开来,却始终无法突破那最后一步,无法打破那层看不见的无形隔膜。
盘绕在躯体之上的五色光丝虽说无法真正束缚住手脚,数量却越来越多。
冲破瓶颈,一切都好说,境界的差异可以让这具元婴轻松占据躯体,只要跨过了这道“坎”,就可以再次对灭灵谷中无穷无尽的煞气鲸吞海吸,到了那时,水生体内蕴含的天罡煞气和般若神光,即使数量再多也会被冲淡,完全有时间把其彻底炼化真正掌控。
退一万步讲,大不了元婴出窍,离体而去,一具拥有实体的元婴远比一缕神魂要安全的多,何况是化神修士的元婴?当然,若是舍弃了这具费尽心机炼就的绝佳躯体,再想进入化神境界,那就千难万难,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若是冲不破瓶颈,再被水生神识操纵的般若神光彻底禁锢住这具魔婴的身躯,下一步,水生的神识肯定会从神识海中冲出,对付这缕血煞神魂,到了那时,两具神魂相互吞噬,谁死谁活还真不一定。
魔婴不禁暗自后悔自己操之过急,太过大意。早知如此,应该不顾危险操纵法宝破开神识海罩壁,提前吞噬掉水生的神念。
当然,那样做也有很大的危险,水生若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念头,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让躯体彻底崩溃,可以说,在武极魔尊的心中,这具躯体比水生身上的任何宝物都要贵重。
此时再想这些已经没用,心一横,小嘴一张,飞出一团赤焰,撞向丹田外的五色光网,似乎要借体内婴火把五色光网烧融一般,没想到,五色光网之上光华一闪,噼啪一声,爆起一团五色光雾,婴火瞬间溃散无踪,光网却是丝毫无碍。
双眉一扬,冷哼一声,右手之中光华闪烁之间,多出一枚四五寸长的赤红色刀状光刃,一刀斩向五色光网,“砰”的一声,刀影溃散,五色光网却只是轻颤了一下,就恢复了原状。
魔婴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右手一拍天灵盖,厉喝一声“元婴出窍!”
紧随话语,一团赤焰从体内飞卷而出,身影一个模糊就要遁出丹田。
没想到,丹田壁一涨一缩,“嗡”的一声,飞起一大团五色光华,炫丽无比,一道道五色光丝在整个丹田之中上下飞舞,如同密密麻麻的蛛丝一般,相互联结在一起,化为第二张五色光网。
“噼哩啪啦”的爆鸣声不绝于耳,赤色光焰被五色光华一击,应声而灭,元婴小人非但没有挪移出丹田之中,反而被这张突然生出的五色光网兜头兜脑罩在了网中。
五色光网如同有灵性一般,越缩越紧,元婴小人躯体之中的五色光丝受到了刺激,同样跟着光网用力缩紧。
三年来,这具魔婴早已数十次离开过水生的法体,最长的一次足足有两个多时辰,都未见有任何异常,没想到,如今连元婴出窍都无法做到,心中顿时慌乱起来。
发现身周的五色光网越束越紧,心头火起,怒吼一声,一团刺目红光再次从体内冲出,躯体猛然增大寸许,“绷绷绷”的响声中,束缚在身周的五色光网碎裂开来,一根根光丝溃散消失。
第四卷第一百六十六章双婴夺躯(三)
(今日三章节,第一章)
远处,独眼巨人的吼叫声夹杂着山崩地裂般的呼啸声不断传来,原本守护在灭灵谷外的数百尊石傀儡被独眼巨人掷出的巨石以及手中的大棒毁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傀儡已经无法阻挡住独眼巨人的脚步,这些傀儡毕竟是铁石之物,而且活动范围有限,即使势大力沉,悍不畏死,却也无法伤到同样力大无穷而且来去如风的独眼巨人。
独眼巨人已经冲到了禁制之内,正在向着石塔步步逼近。
远本因为独眼巨人到来而四散逃开的众妖兽再次守在了灭灵谷外,有些脾性暴躁的妖兽已经急不可待地冲进了灭灵谷内,仿佛真能从巨人手中分到一杯羹一般。
石塔内传出的香味没有因为水生躯体之内正在发生的剧烈变化而稍有减弱,随着体内天罡煞气的沸腾,香味越来越浓,远远传出百里之外。
灭灵谷禁制大阵全部开启,足以把大半个修罗秘境之中的煞气给吸引过来,此时,不但远在数万里之外的黑石城中有了异变,上百处煞气聚居之地天象异变,就连明皇城以及另外几座城池之中的一处处秘地同样起了变化,城中的修士惊慌之下,却不知道源头何在。
一团团黑漆漆的煞气随着一阵阵狂风从四面八方向着灭灵谷扑来,一群群,一只只妖兽闻风而动,紧随而来,这些妖兽倒不是能够在如此远的距离之内闻到涅槃肉香,而是本能地察觉到此次天地异变与之前的天地异变全然不同。
魔婴的脸色越来越是难看。再也顾不得吸纳真气试图进阶,而是相尽办法元婴出窍。逃离这具令人垂涎三尺的宝贝躯体,只要能够元婴出窍。凭借其神通,夺舍一只七级甚至八级妖兽的躯体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意外再次袭来!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丹田罩壁如同变成了铜墙铁壁,根本无法瞬移出去,紧随天罡煞气而来的般若神光非但未见减少,反而越聚越多,丹田之外生出的那张五色光网也越来越是坚韧,如同生根了一般。即使把魔婴体内蕴含的血煞丝全部激发出来,也无法把光网击破。
与此同时,魔婴身躯中的五色光丝也开始一阵阵收缩,眼看着这具魔婴就要重蹈当初夺舍占据水生元婴的下场。
“小家伙,既然你不让本尊离开,本尊就毁了你的躯体再说!”
魔婴心中一横,厉喝一声,不再去挣扎着逃出丹田,反而掐决再次吸纳起真气来。小小身躯一点一点继续涨大。
中丹田内,那具恢复了部分神识的元婴,感受到身周的真气加速流走,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惊慌之色。看来,魔婴是想要自爆法体,鱼死网破。不管这缕魔魂有没有在自爆中安然脱身的办法,魔婴自爆。肯定会毁掉整个躯体。
想到此处,不再犹豫。同样掐决施法,原本冲向下丹田中的真气变了个方向,一大部分向着中丹田而去。
魔婴小脸上闪过一丝狞笑,加快了吸纳真气的速度。
两具元婴就这么互相争夺起了体内的真气!
突然间,水生就想起了进阶元婴境界之时,大觉和尚的一番言语,以及当日难以排谴的心魔——双婴争躯,身死道消!
正所谓,一山难容二虎,仅仅片刻之间,体内的真气就开始沸腾起来,四五丈高的身躯也跟着再次剧烈涨缩。
因着魔婴此番进阶,灭灵谷中的禁制全部开启,灭灵谷中的煞气浓度也因此达到了几万年来从所未有过的高度,此时,灭灵谷上空不知道几万丈的高空中,开始出现一道道明亮的空间裂缝,这些空间裂缝,有的长有几十里,宽有数里,有的则只有里许长短。
随着空间裂缝的出现,一团团煞雾顿时向着空间裂缝中扑去。
一个个巨大的漩涡随即在灭灵谷上空出现,一时间飞砂走石,狂风呼啸,所有的禁制都在嗡嗡作响,甚至有不少妖兽、巨石都被漩涡卷入了其中,没入空间裂缝之中不见。
眼看着百丈之外一尊石傀儡被狂风卷起,顷刻间消失不见,独眼巨人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惊惧之色,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左右四顾,就在此时,眼前漆黑的煞雾之中突然无声无息间飞出一根三四丈长的漆黑巨棒,当头砸了下来。
不远处,铜狮的身影在一间石屋之后闪出,目光中同样写满了惊惕,独眼巨人离着石塔越来越近,若是不加以抵挡,等到“水生”怪罪下来,那可吃不消。
直到黑棒到了眼前,独眼巨人才不慌不忙地挥动手中巨棒。
一声巨响过后,火光四溅,黑棒飞起几百丈高,一闪,没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消失不见,独眼巨人十丈多高的身躯却仅仅晃动了一下。
定晴望去,发现偷袭自己的竟然不是石傀儡,而是一名身穿战甲的“小不点”,大嘴一张,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怒吼,纵身向铜狮扑了过去,一步跨出,已到了几十丈外,右臂一抬,黄色长棒劈开黑雾,挟杂着一股狂风,冲着铜狮脑门之上砸了下来。
棒影离着铜狮还有二十三丈的距离,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已从空中压了下来。
铜狮正在心痛失去联系的本命法宝,没想到,看似笨拙的独眼巨人竟然如此敏捷,一眨眼间就到了眼前,心头一动狂跳,来不及祭出法宝,更不敢挡其锋锐,一咬牙,催动全身真气奋力向一侧猛扑过去。
如山棒影砸了下来,却只是砸碎了一团黄色光影,“轰隆”一声巨响,地面之上出现一个十几丈长五六丈深的棒状大坑,碎石纷飞,尘土飞扬。
铜狮却已经躲开了长棒,窜入左侧那间低矮的石屋之中而去。
独眼巨人扑了个空,扭头望向石屋,却发现,这间石屋的门户只有五六丈高,根本钻不进去,目中银光一闪,扬起手中长棒,狠狠砸了下来。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石屋塌掉了半边,巨人正要发起第二次攻击,光影一闪,铜狮的身影从石屋废墟之中窜了出来,闪电般向着石塔扑去,此时此刻,也许只有“水生”才能抵挡住巨人的攻击。
巨人怒吼一声,左手一拳击出,“轰”的一声,一只水缸般大小的拳影隔着百丈的距离,一闪,就到了铜狮身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铜狮的背部。
铜狮的身影如同利矢一般高高飞起,飞出一百多丈之外才向地面之上掉落而去,口中鲜血狂喷,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坚韧的战甲背后,出现一个清晰的拳印,若非这件战甲乃是一件绝佳的顶阶法宝,独眼巨人的法力在和石傀儡的争斗之中又耗去了大半,这一拳,肯定会要了铜狮的命。
“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面之上,顾不得全身疼痛,提起残存的真气一拳击向地面之上,石屑飞溅,铜狮的身影已是钻入地底而去,此时此刻,小命要紧,至于巨人找不找“水生”的麻烦,已经不是铜狮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独眼巨人已经咆哮着扑了过来,口中长长的獠牙清晰可辨,地面上,却多出来了一个大洞,猎物不见踪影。
一声怒吼过后,独眼巨人磨盘般大小的脚掌一脚跺在了大洞之上。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此起彼伏,独眼巨人手提大棒,冲着地面之上狠狠砸出十几棒过去,尘土飞扬,坚硬的青石地面之上接连出现一个个五六丈沉的大坑,铜狮的身影却根本没有在坑中出现,不知借土遁逃到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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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六十七章双婴夺躯(四)
(今日三更,第二更)
独眼巨人气呼呼地在附近找来找去,却是再也找不到铜狮的踪影,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石塔,目光中再次闪起一丝兴奋之色,掉头向石塔方向走去。
石塔中,水生高大的躯体倒在地面之上,已然涨到了六七丈高,双目紧闭,面容扭曲,肚腹之间高高鼓起,似乎随时要爆裂开来。
体内真气在两具元婴的相互争夺之下早已失控。
魔婴原本三寸多高的身躯已经涨到了五寸来高,双眼暴突,体内真气已经达到了顶峰,可惜,束缚在躯体内外的五色光丝同样水涨船高,化为了一张光网,牢牢地束缚住了元婴的双手双脚。
魔婴口中念念有词,又一团血色光影从魔婴体内冲出!
终于,下丹田之内储存的真气涨到了顶点,拼命向着周围扩大,似乎已经承受不住压力,要爆裂开来,一连串沉闷的响声紧跟着传来,这连丹田出口处的五色光网都已经完全拉直,下一刻,就要一根根绷断开来。
正在此时,右臂之中寸许般长短针芒般尖细的黑色断剑却是轻轻一弹,如同游鱼一般循着经脉窜入了下丹田之中,一闪,刺入了魔婴体内不见。
魔婴身躯一颤,双眼猛地睁圆,目光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小小躯体中蕴含的精元真气竟然向着断剑之中狂灌而入,嗡嗡的响声中,断剑一颤一颤。在魔婴体内化作二三寸长,最前端的断口如同是一张贪吃的小嘴。狂命吸吮着魔婴体内的精血真元。
片刻之间,原本要撑死一般的魔婴。竟然生出一种难忍的饥饿之感。
魔婴尖叫一声,一指点向肚腹之中,红光一闪,击在断剑之上,试图逼出断剑,没想到,那道红光反而没入断剑之中不见,随着其动作,断剑吞噬精血的速度反而快了几分。
感受到断剑的异动。中丹田中的元婴目光中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却不敢有一丝懈怠,继续导引着体内狂暴的真气向中丹田中扑来。
埋在魔婴体内的断剑越来越烫,剑脊之上的那道血色光丝也越来越亮。
魔婴却仿佛失血过多,漆黑的一张小脸竟然变成了苍白之色,神情萎靡,手足发软,浑身颤抖,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只怕短短一顿饭的时间,体内辛辛苦苦修来的精血真元就要被吞噬的荡然无存。
一同被断剑吞噬而走的,还有整个下丹田中积聚过多的真气,水生高高鼓起的肚腹如同皮球漏气了一般。飞快地缩小。
渐渐的,魔婴的意识竟然模糊了起来,看来。这断剑吞噬的不仅是精血,似乎连神魂也不愿放过!
这一下。魔婴终于崩溃了,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脚一阵剧烈挣扎,一团血色光影从魔婴躯体之内飞出,向着下丹田出口处的五色光网飞去,五色光网一涨一缩,爆出一团五色光华,那团血色光影顿时被击得碎裂开来,其中的一小半溃散无踪,一多半却化为一道道血色光丝,扭曲变幻着穿透遍生鳞片的肌肤,浮出躯体之外。
飞快地空中凝聚成一个面容模糊不清的血色小人,双臂向后用力一挥,向着洞开的塔窗扑去,竟然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似乎生怕断剑追过来。
果不其然,断剑紧随其后飞出了体外,清鸣一声,化作尺许之长,刷地一下,到了血色人影身后,一剑斩了下来。
小人顿时被斩为了两半,两团光影在空中各自一颤,以一化二,变为两道血色光丝,钻出塔外,片刻间,再次融合在一起。
这血色小人只是武极魔尊的那一缕血煞魔魂,虚幻之体,即使被斩为两片,也没什么大碍,除非断剑之中也有般若神光,能够把其彻底绞碎。
黑光一闪,断剑同样冲出塔外,闪电般追来,又是一剑斩下,这次,却扑了个空,那道血色光丝化作筷子般粗细,在空中随意一扭,就避开了断剑一击。
离着石塔几十丈远,独眼巨人手中大棒高高举起,身周黄光闪烁,狂风呼啸,地面之上,尘土飞砂如同被吸引一般,倒卷而起,纷纷向着大棒上扑去,眨眼间,十几丈长的大棒,前端已经化作水桶般粗细,看这重量,只怕要有万斤之巨。
独眼巨人大吼一声,双手持棒,用力掷向两扇厚重的塔门。
为了吸引更多的煞气进入塔中,水生根本就没有把巨塔的禁制全部打开,四层以上的几扇塔窗几乎没有禁制存在,巨塔高达一百多丈,第四层离着地面也有着六七十丈的高度,禁空禁制之下,普通的妖兽根本无法进入巨塔,做为一只八级的妖兽,独眼巨人却完会可以跳起如此高的高度。
也不知道是这只独眼巨人身躯过去高大,不屑于低头从四五丈高的塔窗之中钻进去,还是灵智不高,根本看不出塔窗没有设禁,竟然孜孜不倦地冲着禁制强大的两扇门户发起一次次攻击。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传来,塔身一阵摇晃,两扇大门之外禁制光芒一阵剧烈颤抖,似乎要破碎开来。
血色光丝发现独眼巨人的存在,速度在空中陡然大增,如同箭矢一般呼啸着撞在了独眼巨人胸前,一闪,钻入体内不见,独眼巨人身周黄光闪烁的护体灵光竟然没有起到一丝阻挡作用。
断剑毫不犹豫地跟了过来,冲着独眼巨人刺去。
独眼巨人一怔,怒吼一声,一拳击了过去,一团黄色光影在拳头上闪过,脸盆般大小的拳头瞬间变成了一块坚硬光滑的黄色石块,五指并拢之处,连条缝隙都没有,拳影所过,空间震荡,罡风呼啸。
黑光一闪,断剑撞上拳头,“噗嗤”一声轻响,竟然如同利刃刺入豆腐之中一般,直接钻入了拳头之中,血光飞溅,看似坚硬无比的拳头掉了半边,断剑却循着巨人的一条左臂向其体内钻去。
与此同时,巨人体内的精血真气向着断剑之内狂涌而入,浓浓的血腥味传来,闻之令人作呕。
独眼巨人倒也不傻,发现势头似乎有点不对,独目圆睁,右手闪电般抓住左手臂膀,一团黄光在左臂之上爆出,一条臂膀顷刻间石化,变成了坚硬的黄色石块,断剑顿时被卡在了其中,无法继续向前,却还在阵阵颤动。
独目之中闪过一缕凶光,右手用力一扯,“咔嚓”一声,一条左臂竟然被其硬生生扯了下来,手一挥,左臂连同着断剑远远抛开几十丈远。
诡异的是,伤口处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反而瞬间石化。
独眼巨人不顾痛楚,转身向着远处逃去,连那根大棒都不要了,一步跨出,已到了二十多丈之外,五六步过去,已冲出二百多丈,越跑越快,疾如奔雷,身后,尘土飞扬,黄烟滚滚。
“轰”的一声,巨人水桶般粗细的断臂四分五裂,黑光一闪,断剑脱困而出,高高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周,把剑尖对准了独眼巨人逃脱的方向,如同有灵性一般,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仿佛在沉吟思索着要不要追下去。
正在此时,独眼巨人身周突然刮起一阵狂风,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了巨人头顶之上千丈左右,旋转呼啸着把独眼巨人以及地面上的碎石飞砂全部卷进了漩涡之中,向着空中飞去,片刻过后,整个漩涡挟裹着一大团漆黑的煞雾钻入一条透着丝丝亮光的空间裂缝之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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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六十八章夺回躯体
(今日三更,第三更)
以独眼巨人八级妖兽的实力,竟然在这黑色漩涡之中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
断剑在空中微微一颤,清鸣一声,掉头向石塔飞去,黑光闪过,钻入第四层石塔之中而去。
水生已然从地上盘膝坐起,下丹田中,魔婴神情萎靡,双目紧闭,一道道五色光丝结成一张光网,把其三寸多高的身躯如同缠粽子一般缠了个结结实实。
中丹田内的元婴却是双目清澈,精神抖擞,沸腾的真气开始有顺序地沿着三大经脉向着中丹田中涌入,随后,渐渐归于平静。
断剑围着水生的躯体转了几圈,再次化为一道寸许来长的黑色细针钻入体内,循着经脉冲向上丹田,一头撞在了神识海罩壁之上,却见五色光华一闪,被一弹而回,显然,断剑并不敢太过用力,十数次撞击之后,“噗嗤”一声,五年来,被打磨的比体内骨骼还要坚硬数倍的神识海罩壁终于破开了一个小洞,断剑一闪而入,停在了那具五色斑斓的小人面前,一动不动。
五色小人目光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口中不知道低声呢喃了一声什么,双手一扬,把捧在手中的舍利子抛了出去,一团五色光华旋即在眼前炸开,舍利子中飞出一道道五色光丝,向着断剑破开的小洞扑去,纷纷钻入下丹田中,没入魔婴体内,片刻过后,魔婴整个身躯都变成了五光十色。
伸手把断剑捉在手中,仔细把玩了片刻。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随后。摇了摇头,口中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手一抛,断剑掉头向那处破开的小洞飞去,钻入小洞之中,一点点变大,上上下下左右旋转地打磨着小洞,足足有一刻钟过后,小洞终于有了豆粒般大小,断剑这才嗡鸣一声,飞出神识海去。重新回到了右壁肌肉之中,一动不动起来。
舍利子在神识海中盘旋了几周,随后,穿过小洞,钻出了神识海,回到了阔别五年的上丹田中。
五色小人眨了眨双眼,身形一阵扭曲变幻,化为一道五色光丝循着破洞冲出神识海外,向着中丹田中而去。慢慢钻入元婴体内不见,看样子,是在害怕这具元婴体内还有什么禁制残留,或者说神识有什么缺失。要对其重新同化。
水生的目光就在此时睁了开来,瞳仁终于不再是妖异的红色,而是如同黑宝石般漆黑明亮。目光环视左右,在石榻正中盘膝坐直。重新捏了个法决,随着体内真气的流转。高大的身躯缓缓缩小,片刻之间,已经恢复到了八尺左右的正常状态,一身的鳞片也消失不见,肌肤重新变得光洁如玉。
口中念念有词,静静悬浮在空中的几件本命法宝各自发出一声清鸣,化为一道道各色光丝没入体内不见。
放开神识,扫过整个灭灵谷禁制大阵,盏茶过后,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苦笑之色。
灭灵谷上方的万丈高空之中,一道道空间裂缝时隐时现,一个个巨大的煞气漩涡在灭灵谷内生出、破灭、消失,一团团浓郁的煞气被卷入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几十里外的灭灵谷谷口处,成千上万的妖兽聚集在一起,焦燥不安地徘徊观望。
时不时有妖兽扑入煞雾之中,却有一多半的妖兽被煞气漩涡卷入了空间裂缝之中,剩下的一少部分妖兽不是被困在各处禁制之中,法力缓缓流失,就是被一尊尊傀儡甲士和傀儡兽击杀,虽说也有十几只五级、六级妖兽凭其神通侥幸跑到了巨塔之下,体内法力却已流失了七八成,根本无法破开那两扇厚重的塔门,更无法跃入第四层塔窗之中,只是围着巨塔团团乱转,狂吠乱叫。
至于被“水生”敕令死守禁制法阵的铜狮,早就不知道跑到了何处。
虽说躯体被魔婴所控制,水生的神识还是能够清楚地知道魔婴是如何开启灭灵谷禁制,引煞气灌体,整个灭灵谷禁制的大阵中枢就在这坐巨塔之内。
半个时辰过后,待体内真气完全平稳了下来,水生右手一伸,乌光闪烁之间,断剑在手中化作六尺来长,口中念念有词,随手一抛,黑光一闪,断剑飞出塔外,向着靠着石塔最近的一只体长三丈,远较其它噬魔犬大上数倍的黑色巨犬飞去。
剑影闪过,这只六级噬魔犬身首异处,脖颈间鲜血飞出数丈之高,少了头颅的躯体向前冲出十几丈远,这才停了下来。
只见剑影在空中盘旋飞舞,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剩余的几只妖兽看势不妙,向着谷外四散逃去,没有逃出千丈范围,已被断剑一一追上。
只到把最后一只妖兽斩为两断,断剑这才清鸣一声,飞入石塔之内,缓缓落在水生面前。
水生伸手招过断剑,仔细看了一眼,目光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喃喃自语:“魔族只知道修身锻体,噬血吞魂,哪里晓得道、魔两家神通的真正强大之处?”
心随意动,断剑重新化为一枚寸许长短的小剑,钻入右臂之中不见。
随着天罡煞气全部收入丹田,沉入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之间,再也没有香味从石塔之中飞出,守在灭灵谷外的众多妖兽顿时失去了兴趣,有些妖兽已经开始慢慢散去。
水生沉吟了片刻,掐决击向石塔第四层中几处禁制中枢,随后,依次步入石塔更上面几层。
灭灵谷中的禁制中枢就在这坐石塔之中,随着水生逐一关闭禁制,整个灭灵谷中积聚的煞气纷纷倒卷出山谷之中,狂风呼啸,黑云翻腾,轰隆隆隆的巨响声惊天动地,万丈高空之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更是一阵阵剧烈晃动,刺目的白色亮光击打在呜呜鸣叫高速旋转的煞气漩涡之上,发出“咔嚓嚓嚓”的断裂之声,惊心动魄,不少空间裂缝就此湮灭不存,有些裂缝则联结在了一起,越来越大,加速吞噬着下方无边的黑雾。
谷口狭窄,倒卷出灭灵谷的煞雾聚集在谷口之处,发出一声声爆鸣,如同狂风吹拂之下大海之上生出汹涌浪涛一般,卷起那些还没有舍得离开灭灵谷口的妖兽,把其抛起百丈,千丈之高,随后,一个直径里许的巨大漩涡扫过谷中,无数妖兽离同着地面上的飞砂走石全部被漩涡一扫而空。
这些中阶、低阶妖兽在天地巨力之下,如同石块、稻草一般任其蹂躏,就是高阶妖兽到了这漩涡之中,只怕也得任其摆布。
至于灭灵谷禁制最中心的这座百丈巨塔,却没有任何煞气漩涡光顾,想必是巨塔周围的禁制灵力所起到的作用。
一天一夜过后,灭灵谷内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万丈高空之中的空间裂缝纷纷消失不见,聚集在灭灵谷外的一众妖兽也全部散去。
石塔内,水生陷入了沉思之中。
武极圣尊的魔魂随着那只独眼巨人被卷到了空间裂缝之中,危险暂时消失,体内的麻烦却还不小,魔婴的修为远远高与自己的主元婴,离着化神境界只有一步之遥,偏偏魔婴还留存有那缕魔魂的部分神识,不敢掉以轻心。
此时此刻,只有用自身的神念之力把两具元婴的神魂完全同化,才能谈得上真正安全,这个过程,至少要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
突然间从元婴初期境界进阶到元婴后期境界,心境上的巨大落差同样需要弥平,而自己的主修功法同样需要重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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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六十九章真魔法相
蝶衣和黑虎被困在冥煞神殿之外,也让水生暗自愀心。
水生不担心蝶衣、黑虎误入冥煞神殿,却怕一人一虎在冥煞神殿之中遇到危险,真魔之心和地煞真血贵重之极,冥煞神殿中肯定是机关重重,遨烈和龟妖已经不在身边,不能再少了这两个帮手?
想起龟妖和遨烈,水生心中一动,祭出乾坤壶来。
广源商盟提供的传讯法盘倒还完好无损,没有被魔魂扔进那只金色大鼎炼化,可惜,无论水生如何注入真气,却是毫无动静,不但无法联系到龟妖,也无法传讯给广源商盟内提供法盘的富姓老者。
看来,这只传讯法盘受修罗秘境空间禁制之力影响,根本就无法向外部空间传讯。
重新收好法盘,水生把神识落在了乾坤壶中的灵兽袋上,神念一动,灵兽袋自行从乾坤壶中飞出,缓缓打开,一团绿光闪过,一条五六丈长的翠绿色蛟龙出现在了石室之中,身躯蜿蜒扭曲着躲在了石室一角,可怜巴巴地望了一眼水生,慌忙低下头去,身躯微微发抖,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
若非此蛟身具水、土双属性,又是一只八级妖兽,只怕早就死在了地火屋的炙热之中。
察觉到水生一直在盯着自己,螭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偷偷地打量了水生两眼,看到水生嘴角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面容也变得随和了不少,诧异地眨了眨眼睛,缩了缩脑子。再次低下头去,不敢开口说话。
看来。那缕魔魂给螭蛟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印象。
水生也不搭理她,神念一动。一只银光灿灿的小鼎从乾坤壶中飞出,落在了眼前,冲着小鼎击出一道法决,嗡的一声,银光闪烁之间,小鼎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鼎身一个翻转,“嗡”的一声,从鼎口中喷出一团紫光。紫光中,一只长相丑陋的小小飞龙如同石块一般坠落下来,身躯缓缓涨大。
这次,轮到了水生楞住,神识扫过,鼎中空无一物,那只奇毒无比的三目金蟾竟然无影无踪,再看地面上的紫翼飞龙,虽说双目紧闭。神情萎靡,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却并没有真的死去。
两只妖兽关在一起,现在只剩下了一只。不用说,那只三目金蟾肯定被紫翼飞龙给吃掉了。
试着用神识沟通紫翼飞龙,竟然无法轻易把其唤醒。仔细察探之下,设在紫翼飞龙体内的双重禁制倒还完好无损。就连那只魔魂借用自己之手设下的另一重禁制同样还在。
神识扫过螭蛟,螭蛟体内的禁制同样完好。水生心中不由暗自一沉,看来,那缕魔魂并没有死在空间裂缝之中。
沉吟了片刻,祭出一只灵兽袋,把紫翼飞龙给收了进去,既然三目金蟾已死,这只专门盛装毒物的银鼎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虽说紫翼飞龙吞了三目金蟾后,有可能会变得更毒,却也无需担心,几十瓶毒药都被水生吞到了肚中炼化,如今的这具法躯,只怕早已百毒不侵,这只飞龙若是不死,离开修罗秘境之后,倒也是一个好帮手。
收好乾坤壶,却把螭蛟单独留在了石室之内,随后,再次在石榻之上盘膝坐好,开始细细回思这五年间发生的事情,一点一点弥补心境间的漏洞。
比起黑石城,这煞气浓郁人兽罕至的灭灵谷似乎更合适同化两具元婴。
想要破开禁制,找到蝶衣和黑虎,当然要等到心境无碍,神通恢复之后。
两个月后,黑石城中,九驮、塞雅、鬼影三人正在武极圣殿秘议,铜狮的身影却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什么?你把圣尊大人一个人留在了灭灵谷中?”
塞雅惊叫道,目光中全是不可思议之色,看到铜狮点头,双眉一扬,怒道:“你就不怕那只独眼巨人伤到圣尊大人,如果圣尊大人出了什么意外,我等又如何离开这鬼地方?”
铜狮两眼一翻,不客气地说道:“修罗秘增有什么不好的,南华州内神通强过你我的人族修士多得是,到了人界,你还能像在这里一般颐指气使吗?别忘了,做为一名女子,在我修罗族中,你可以和几十个男人寻欢作乐,让他们把你伺侯的舒舒服服,别人不会说些什么,只会羡慕,到了人族,你还能享受到这一切吗?说不定,那些人族修士会把我们当成妖兽一般对待,取其魔核炼丹,熬其筋骨炼器!”
听到铜狮的抢白,塞雅的脸色阵青阵红,双目如同要喷出火来,铜狮却是仿如未见,继续说到:“再说了,你以为我愿意撇下圣尊大人不管吗?八级独眼巨人的神通,你们哪个不知道,我若不逃,现在还能站在你们面前?至于圣尊大人,他若能杀死独眼巨人,自然也能杀死守在谷外的万千妖兽,又何需我来相助?”
“照你的意思,这三年来,你一直陪着圣尊大人待在灭灵谷中吗?你如何能够在谷中法力不失?再说了,独眼巨人一直生活在魔札岭,离着灭灵谷足足有十万里地,怎可能去到灭灵谷?五年前,灭灵谷禁制大阵自行开启之时,大家都在场,根本就没有一只妖兽出现,哪里来的万千妖兽,你不会是推卸责任,虚言相欺吧?”
九驮沉声问道,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铜狮的面容,脸上全是疑惑之色。
短短三年的时间,铜狮仿佛神通暴涨,体内冲出的威压之盛比鬼影还要强上几分,似乎已经和毗摩多当日的境界相差无已。
鬼影同样面色不善,冷声问道:“两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情,你为何现在才回来求助,三年来,始终没见你传回任何消息,究竟有何居心,那张万里符呢?”
铜狮仿佛早就想好了如何应对三人的盘诘,手掌一伸,一只布满玄奥灵纹的巴掌大雪白玉符出现在手中,在三人面前晃了晃,没好气地嗡声说道:“你以为是我要隐瞒消息不成?圣尊大人严令不得泄露行踪,我敢告知你三人知道吗?实话告诉你们,几个月前,圣尊大人已经开启了灭灵谷全部禁制,谷中的煞气该有多强,不用我多说吧?别说是一张万里符,就是带上十张万里符,在那煞气之中也会全部失灵,三年来,我没有死在灭灵谷中已经不错了!”
手一抛,把万里符抛给鬼影,接着说道:“至于独眼巨人为何会从魔札岭去到灭灵谷,你们可以去问那只独眼巨人,圣尊大人几个月来一直在冲击瓶颈,体内冲出的异香传至千里之外,那些妖兽闻到香味,不要命一般冲入灭灵谷,石傀儡被那只独眼巨人毁坏了一半,根本就难以抵挡其中的几十只高阶妖兽,这还不算,灭灵谷上空的空间也跟着撕裂开来,否则的话,你们以为我会抛下圣尊大人独自逃命?那些在空间裂缝下生成的煞气漩涡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只怕连一名魔神大人被卷入其中也无能为力!你们说说,几万年来,有谁敢在空间裂缝出现后还待在谷中?”
雷鸣般的声音在这大殿之中回荡,听铜狮话语中的意思,似乎已经抱定了水生亡在了独眼巨人手中,或者被煞气漩涡卷入空间裂缝之中不见。
鬼影、九驮、塞雅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怀疑、惊诧之心未见减少,反而激增。
三年来,三人始终不知道“水生”和铜狮去了何处,心就本就暗自猜忌,听到铜狮说起在灭灵谷中待了三年,更是不信。
两个月前,煞雾再一次从外部空间卷来一大堆妖兽、鱼虾和几名倒霉的修士,几人一边派出弟子四处寻找灵物,一边探察着修罗秘境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异变,怎么也想不到,却是“水生”主动开启了灭灵谷禁制。
看到铜狮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塞雅眉头一皱,忍不住说道:“即便如此,你也应该守在灭灵谷外,等到禁制恢复正常之后,回到谷中看上一眼再说?”
“哼!说的轻松,若是有几十只高阶妖兽守在灭灵谷外,你敢回去瞧上一眼吧?你们以为,这三年来我和你们一样在养尊处优?”
铜狮冷哼一声,随着话音,体内突然冲出一团刺目黑光,黑光向着背后一聚,浮出一具双头四臂的模糊虚影,一股阴冷的气息随着虚影的出现,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塞雅只觉得身周空间一紧,手脚顿时无法动弹分毫。
“真魔法相!”
九驮喃喃低语,目光中全是惊讶、羡慕之色。
之前,铜狮的境界和九驮、塞雅二人只在伯仲之间,顶多因为修炼功法的原因,一身蛮力比二人强上一些,现在展示出来的法力,却要比鬼影还要高上几分。
鬼影面容愈加苍白,似乎比身上的白袍还要白上几分,撇了一眼满脸得意之色的铜狮,面无表情地冷冷说道:“你什么意思,是想向我三人炫耀什么吗?”
第四卷第一百七十章秋梦汐
“哪里敢在鬼影师兄面前炫耀,师兄已经把血煞分身修炼到了和本尊一样的境界,只怕毗摩多师兄现下活转过来,也难以是师兄的对手,小弟如何能比?正因如此,小弟这才想借师兄的秘室静修一段时间,提升一下法力,试试能不能冲击中阶魔王境界,不瞒三位,圣尊大人已经把‘修罗真魔功’传给了在下!”
铜狮阴阳怪气地说道,脸上却是一副满不自乎的神情,仿佛鬼影有另外一具不下于本体的分身也算不得什么。
随着话语,背后的真魔法相一阵剧烈涨缩,“扑”的一声,破碎开来,化为一团黑光没入其体内,全身骨节开始噼啪作响,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顿时生出一片片豆粒般大小的漆黑鳞片,片刻之间,一对蒲扇般的大少已变得如同兽爪一般,虬劲有力,闪着幽光,浑身的法力也跟着再次增高。
九驮、塞雅齐齐色变,鬼影的目光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忌惮之色。
“修罗真魔功”做为修罗一族的镇族魔功,通常只有修罗王族中最杰出的那一部分精英才可以得到传授,而且这种传授自古以来都是口口相传,绝不见诸于玉简、典籍之中,修习者也会立下重誓,不得随意外传。
原本生活在这片修罗族聚居地的修罗族,并不是王族一脉,武极圣尊本人,也只是王族的一个分枝,侥幸从一名族中长者的手中得到了此功的修炼秘术,才有了一连串的际遇,成就了一番伟业。
至于他如何得到的“修罗真魔功”。却是谁也不知,只是世代相传。武极圣尊正是凭借此功进阶到了魔尊境界,并带领族众在寒冥界站稳了脚跟。修筑了黑石城。通天塔上篆刻的诸多歌功颂德式的的图影中,就有武极圣尊施展“修罗真魔功”克敌致胜的英姿。
据说,此功专为修罗一族而设,修罗族修士修炼此功有事半功倍的奇效。
自从跌落人界以后,三万年来,并没有任何一位修罗族修士从修罗秘境中找到任何关于“修罗真魔功”的修炼方法,只有关于“修罗真魔功”如何强大的一系列传说,以及对武极圣尊的崇敬之心!
此时,铜狮却得以修习了这无上魔功。而且是由“武极圣尊”亲传,其身份地位当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毗摩多凭空蒸发,武极圣尊的魔魂占据水生躯体,三人心知肚明,毗摩多肯定是凶多吉少,只怕早已死与非命。
因为“水生”的存在,三年来,三人并没有商议过黑石城以谁为尊,实力最强的鬼影俨然成了临时的城主。占据了内城中最佳的一处修炼场所,看铜狮现在的意思,分明是想夺得这城主之位。
黑石城中,长老会把持了八成的修仙资源。这八成中的一多半,却又到了城主一人的手中。
铜狮能够在灭灵谷中待上三年,绝不是鬼影、九驮、塞雅三人可以做到。有了“修罗真魔功”在身,今后想要进阶到魔神境界似乎也不是多难。想想空间裂缝内煞气漩涡的可怕,再看看铜狮现在的表现。只怕“水生”是真的亡在了灭灵谷中,如此以来,铜狮今后可就是整个修罗一族的希望,得到城主之位,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九驮、塞雅二人相视一眼,各自把目光望向了鬼影。
鬼影面色阴睛不定,心中转着各种念头,铜狮一向是欺软怕硬,外表粗鲁,实则心思细密,此时突然发难,想必心中早已有了筹谋,甚至有了必胜的打算。毗摩多在时,一直力压鬼影一头,修炼资源上处处压制,如今好不容易熬了过来,又要拱手相让,鬼影心中自然是大不乐意。
正在盘算着该如何应对,大殿之外却传来一声柔柔糯糯的女子声音:“几位长老可都在大殿之中?”
“禀前辈,四位大人此刻正在大殿之中议事,前辈不妨稍侯片刻,待晚辈去通报一声!”
似乎是一名卫士在和那名女子交谈。
“四位大人?这么说来,是铜狮道友回城了!”
女子的声音中竟然隐隐透出一丝惊喜之意。
铜狮面色一沉,神识扫过殿外,瞳仁微微一缩,把目光望向鬼影,冷声问道:“外面是何人喧哗,这武极圣殿岂能随意任人进出?”
听这语气,隐隐已把自己视为这大殿中的主事之人。
听到女子的声音,鬼影原本绷得紧紧的面容不知道为何竟然轻松了许多,嘴角边甚至浮出了一丝淡若不见的笑意,说道:“这武极圣殿原本只有城中长老才有资格进入,此人若是一名长老,自然有资格进入,那有什么奇怪的,你说是吧,九驮师弟?”
九驮目光中早已露出了一丝狂喜之色,听到鬼影的问话,轻咳一声,说道:“鬼影师兄说的没错,秋仙子若是答应加入我黑石城,自然是有资格进入此殿的,即使圣尊大人在此,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看到铜狮把阴沉的目光望了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解释道:“师兄有所不知,这位秋仙子是在一个多月前随着煞雾卷入修罗秘境,然后误入我黑石城中的,不过,秋仙子并不是一名纯粹的人族修士,身上有着我修罗一族的血脉,而且在煞雾之中法力未失,据说也有魔王初期境界!”
说话间,殿外的女子声音再次传来:“四位道友,妾身秋梦汐,不知能否和四位道友一见!”
隔着一层大殿禁制,甜美的声音却依然在四人的耳畔清晰回响,口中说的不是南华州人族言语,竟然是修罗族言语。
九驮的目光不由得更亮,竟然站了起来,似乎想要迎接外面的女子一般。
这一次,一向快人快语的塞雅却是难得地闭口不言,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秋仙子若是肯答应九驮师弟的邀请,做我黑石城长老,那可真是幸事一件,毗摩多师兄如今不在,圣尊大人又被困在了灭灵谷中,这些问题总要一一解决的,师弟若是愿意担当一切,做这个城主之位,自然极好,还请拿个主意吧!”
鬼影不知道想通了什么,爽快地说道,挑明了不愿和铜狮争夺城主之位的意思。
铜狮不由松了一口气,看看鬼影、九驮二人的表情,心中又生出一丝疑惑,显然,这二人巴不得秋梦汐加入长老会,难道说,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名拥有一半修罗族血脉的女子已经同时俘获了这二人的心?
心随意动,手掌之上细密的鳞片飞快地没入体内不见,外露的威压片刻间消失一空,冷声说道:“既然两位都看好这位秋仙子,在下也想看看这位秋仙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若真是神通广大,倒也不是不可以邀请她加入长老会,你说呢,塞雅师妹?”
“小妹法力浅薄,见识又低,这些大事,三位师兄做主就是?”
塞雅白了铜狮一眼,无可无不可地说道。
铜狮也不介意,嘿嘿一笑,转身向着殿外朗声说道:“秋仙子,还请到殿中一叙!”
眼前的女子,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只是简单地在头顶之上松松散散地绾起,插上几枝枝玉钗,面容生得娇俏可爱,乍眼看上去,仿如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般。
仔细看去,眼稍眉角之间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少妇般的成熟韵味,眉毛稍显粗黑了一些,平添着几分飒然之色,肌肤如同象牙一般细腻光滑,身材凸凹有致,该鼓的地方鼓,该廋的地方瘦,薄薄的白色纱衣掩映之下,妙处山峦起伏,曲线波折,令人怦然心动。
面对四人的目光,秋梦汐没有一丝不自在之感,仿佛这间金碧辉煌气派威严的大殿本就是自己的府邸一般。
先是冲着双目发亮的九驮甜甜一笑,随后冲着鬼影、塞雅点了点头,最后把目光落在上下打量自己的铜狮身上,眨了眨眼睛,施了一礼,柔声说道:“想必这位就是铜狮道友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道友一身神通远胜妾身,只怕离着进阶中期境界已经不远了吧?”
这女子竟然一眼看透了铜狮的法力深浅,铜狮心中不由微微一沉,神识扫过,竟然无法看得透面前女子的真实法力,女子漆黑的双瞳更是如同一弘深潭一般,方一接触,就觉得心神一阵恍惚,敌意尽消,目光再也挪之不开.....
就在此时,一股凉意从脑海之中传出,正是这三年来用“修罗真魔功”炼化的玄阴真气自行在体内流转起来,心中一惊,狠狠咬了一下舌尖,醒转了过来!
看到鬼影望向自己的眼神中隐隐有一丝讥笑之色,面色不由微微一红,沉声说道:“仙子多礼了,敢问仙子为何拥有我修罗一族的血脉的,难道南华州如今也有修罗族后裔不成?”
铜狮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最大疑惑。
第四卷第一百七十一章山雨欲来
秋梦汐看到铜狮如此快就摆脱了秘术束缚,心中一阵失望,脸上却是神色不变,淡淡一笑,说道:“这个问题,妾身在上次已经给三位道友讲得清楚,铜狮道友若是有什么疑问,随后问问九驮道友即可。对了,听说周道友和铜狮道友一直呆在一处,敢问周道友如今何在,实不相瞒,妾身之前和周道友也有一番交情,正有一个天大的好处要和周道友详谈!”
话语不卑不亢,客客气气,却透着对铜狮的一种轻视,显然,秋梦汐想见的人是“水生”,而不是铜狮。
“仙子来得正是时候,圣尊大人如今就在灭灵谷中,我四人在此相聚,也正是想要商议个对策,好......”
秋梦汐的到来,不但让九驮心情大好,就连一向不喜言语的鬼影,话语都明显多了起来,二人一唱一合,也不避讳,重复着铜狮方才的一番言语,谈起灭灵谷中的种种异变,至于铜狮对秋梦汐的血脉疑问,二人却是丝毫不提。
九驮早已拉过一张玉椅,秋梦汐淡淡一笑,大大方方地紧邻九驮坐了下来,仿佛二人已经关系不浅的样子。
铜狮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未等二人说完,拉过九驮的话头,冷声说道:“两位是什么意思,秋仙子似乎还不是我长老会成员吧!此等秘事,岂可对外人道来?”
话语被打断,九驮的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愠怒之意,脸色一黑。正要开口反驳,秋梦汐却摆了摆手。转身把一双美目望向铜狮,柔声说道:“铜狮道友勿怪。自从上次和三位道友商谈之后,妾身这些天来一直在考虑九驮道友的邀请,今日前来,正是想要加入长老会,只等周道友同意,我等就是一家人了!”
随后,也不待铜狮有什么意见,又把目光转向九驮,说道:“不知道这里离着灭灵谷有多远。既然周道友如今被困在灭灵谷中,大家不如一同去看看如何?”
鬼影抚掌一笑,说道:“仙子这个提议不错,在下也是如此想的,毕竟,城中许多事情还要圣尊大人作主,九驮师弟,你说呢。”
九驮看看秋梦汐,又望望面色不悦的铜狮。双眉一扬,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得问铜狮师兄了,若是能够借用通天塔中的传送法阵,打个来回只怕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对了。师兄这次是如何回来的?”
听闻此语,铜狮脸色更加难看。看来,鬼影、九驮二人根本就不相信灭灵谷中的天地异变。如今。只要一闭上眼睛,灭灵谷外成千上万的妖兽被煞气漩涡吞噬。连一丝挣扎都没有的场景就在心头浮出,想想就是一场噩梦。当日。自己借土遁之道一口气逃出灭灵谷外几十里远,还差点葬身在了煞气漩涡中,水生处在漩涡正中心怎可能不死?
何况,水生闭关进阶已经几个月的时间,若是进阶成功侥幸不死,现在早就借用传送法阵回返了黑石城。
至于面前的秋梦汐,更是让其迷惑,这个来厉不明的女子凭什么能让鬼影和九驮死心塌地为其说话?
“我也觉得还是到灭灵谷中查看一番为好?当然,三位师兄若是不愿圣尊大人无恙,就当我没说!”
塞雅不冷不热地说道,却分明站在鬼影、九驮一边。
殿中五人,四人站在了一边,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铜狮心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突然,咧嘴一笑,说道:“在下也希望圣尊大人无恙,既然如此,大家到灭灵谷外看个究竟也好!”
随后,把目光转向九驮,又说道:“不过,这城中同样需要有人驻守,万一有什么情况发生,也好应对,师弟只好勉为其难了?”
九驮心中不由腾地冲起一股烈焰,面色一下子涨红开来。
却听到铜狮又说了一句:“当然,九驮师弟要是舍不得秋仙子,想陪秋仙子一道的话,那就只有劳烦鬼影师兄了守在城中了,鬼影师兄神通广大,又有血煞分身相助,一人足以抵得两人!”
这一次,轮到了鬼影心中暗自腹诽,不咸不淡地说道:“师弟若是不放心黑石城安危,倒不如亲自坐镇黑石城,以师弟如今的神通,有什么异变还不是轻松应对?”
皮球重新又踢给了铜狮。
接下来,谁也不再言语,五个人,四个人把目光望向了面色阴睛不定的铜狮。
塞雅心中一阵迷糊,不明白这几人打得什么主意,鬼影和九驮摆出一副急欲见到水生的样子,难道说,水生会把“修罗真魔功”传给二人,至于秋梦汐似乎比这二人还要心急,又是为了什么?
看到陷入僵局,秋梦汐淡淡一笑,说道:“既然通天塔中有传送法阵可用,大伙一起去又何妨,黑石城禁制强大,短短几天的时间,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异变发生?”
“哦,秋仙子莫非进入过通天塔,知道传送到灭灵谷需要多长时间?”
铜狮目中闪过一丝寒芒,仿佛找到了台阶一般,把矛头对准了秋梦汐。
在铜狮的记忆中,被煞雾卷入此处的修士少有法力不失的,如今倒好,短短五年时间内,先是水生、蝶衣法力不失,现在又蹦出来一个秋梦汐。此女在黑石城只不过待了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能和鬼影、九驮打成一片,难道说,此女那双深如潭水的目光已经把九驮、鬼影脑海中的秘密全部撰去,还是说,此女修有传说中的魔道至高神功“读心术”?
察觉到铜狮话语中的不善,秋梦汐一阵咯咯娇笑,说道:“道友说笑了,妾身哪里有进入通天塔的荣幸?看来,铜狮道友是在意妾身不是城中长老,害怕秘密泄露,既然如此,妾身就不去凑热闹了,见到周道友时,还请九驮道友代妾身问个好就行!”
“师弟抛下圣尊大人不管不顾就算了,此时又推三阻四,难不成,圣尊大人是被师弟禁锢在了灭灵谷中不成,真要如此,我等可就更要去察个究竟了,九驮师弟,你说呢?”
鬼影面色阴沉下来,目光如同刀锋一般望向铜狮。
九驮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点点头,说道:“在下只认圣尊大人一人,若是没有圣尊大人点头,任谁也别想做这黑石城城主!”
按铜狮的打算,只要压服了鬼影,自己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做了这黑石城城主,享受到应有的一切,有“修罗真魔功”在身,只要假以时日,什么得不到?没想到,却凭空杀出个秋梦汐,局势大变。九驮和鬼影,铁了心要和自己做对,留下哪个似乎都无法做到,至于秋梦汐,一副包藏祸心的样子,就更不能让其留在黑石城。
沉吟了片刻,只得把目光望向塞雅,说道:“塞雅师妹一向执掌内城金卫,人望最高,不如师妹留在城中可好?”
“这还不是看三位师兄的意思,小妹又哪里能做得了主?”
看到塞雅答应下来,几人心中各自松了一口气,假模假样地客套了一番。
两个时辰过后,四道光影穿过高大的城门,向着北方而去。
留在武极殿中的塞雅,愤愤不平地在大殿中走来走去,口中不知道嘟嘟囔囔地咒骂着什么。
另一处秘室之中,一名身着白袍,相貌和鬼影一般无二的年轻男子不慌不忙地收起一件传讯法盘,目光中全是得意之色,喃喃自语道:“铜狮啊铜狮,连涅槃圣香都不知道,还想夺这城主之位,亏你也想得到?圣尊大人,血煞残魂,赤焰果,先天真气,嘿嘿,真是太好了!”
离此不知道多远的明皇城,一艘两头尖尖十几丈长的青色飞舟穿过城门,向着西侧疾驰而去,飞舟虽说只能在十多丈的高度飞行,速度却是快捷无比,只看到青光闪过,片刻间已飞出千丈之外。
飞舟正中,有着三个不大的雅室,中间的房间内,一老一少两名修士盘膝而坐,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左侧的灰袍老者,须发皆白,相貌清奇,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右侧的年轻男子,二十出头年纪,身材如同皮球一般肥胖,哭丧眉,三角眼,趴鼻阔口,相貌丑陋,偏偏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头带一尊金冠,打扮的如同凡人间的帝王一般,甚是诡异。
“鬼影在此时传出消息,只怕没安什么好心,明皇师兄真不应该把赤焰果的消息告诉鬼影知道,虽说鬼影有我人族一半血脉,能够进阶到元婴境界也得益于我明皇城相助,可他毕竟也有一半修罗族血脉,又在黑石城中呆了如此长的时间,谁知道他在关键时刻会站在哪一边。明皇城离着灭灵谷的距离同样不近,你我二人若是落在了那四人的后面,岂不是白费力气?”
年轻男子长相丑陋,声音却是清亮悦耳,听起来大为舒服。
第四卷第一百七十二章玉虚剑法
灰袍老者伸手轻抚颌下长须,淡淡一笑,说道:“郭师弟放心,这艘青云舟只要有灵石催动,就能自行飞驰,你我二人一路不停,肯定会在对方之前赶到灭灵谷,不管鬼影为什么会把消息告诉我们,心中打的什么主意,只要我们把赤焰果抢先得到手中,一切都好说,现在唯一担心的是,那名姓周的小子不要真的亡在了煞气漩涡之中。”
声音里充满着自信,仿佛只要水生还在灭灵谷中,就可以随手生擒一般,对于这能够让法力缓缓流失的灭灵谷,一点都没有畏惧之意。
郭姓男子却没有一点放心的意思,反而皱了皱眉头,担心地说道:“此人能够破开通天塔禁制,只怕也不简单,明皇师兄之前言词凿凿地说此人是一名化神修士,现在又说此人只有元婴初期境界,这其中不会弄错什么吧?”
“师弟放心,此人确定是一名元婴初期修士无疑,而且刚刚进阶元婴初期十余年的时间,这小子从娘胎里出生直到现在只不过七八十年的时间,即使是上界真仙转世,只怕也无法进阶到化神境界?至于破开通天塔禁制,也没有什么稀奇,从鬼影以及黑石城中其它渠道传回的消息来看,此人只怕是在第一次进入通天塔后,得到了什么宝物,掌握到了正确的破禁方法,这才能够改变通天塔外的禁制布局,随意进出,并非他神通远超他人。”
“师兄的‘梦魇**’一向不会出错,既然如此,小弟就放心了。这周姓小子能在短短几十年时间修炼到元婴境界,只怕身上除了赤焰果。还有其它大秘密,否则的话。就算他天资再是过人,也不可能......”
飞舟渐行渐远。
灭灵谷,石塔中,一青一黑两枚飞剑在水生身周盘旋飞舞,突然,青蛟剑冲出石塔之外,化作一道青色光华,瞬息之间飞出二三十里之远,围着一只四五丈高的傀儡甲士转了一圈。把其“唤醒”,猛地斩向傀儡甲士的头颅,“轰”的一声巨响过后,傀儡甲士的脑袋碎了半边,手中的长矛却是依然闪电般递出,青蛟剑却早已高高跳起,躲过了矛影攻击。
一路上,青蛟剑时而低飞,时而闪电般掠过傀儡身畔。把所有的傀儡兽以及傀儡甲士全部“唤醒”,最后却灵性十足地贴地飞行,躲过石傀儡的一次次攻击,返回石塔之内。
望着面前的两枚飞剑。水生的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沉思之色。
方才,仅凭神识之力御剑,就能让飞剑在几十里外发起攻击。斩毁傀儡,这还只是牛刀小试。
玉鼎门开派祖师玉虚真人所创的“玉虚剑法”。虽说只有五层,其中却也有威力巨大的精妙剑招。比起“修罗真魔功”中记载的几种秘术,这些剑招并不逊色,甚至还可以弥补魔道功法的不足。
尤其是第四、第五层中记载的“身剑合一”和“御剑千里”两项秘术,若是能够把这两项秘术修炼到巅峰状态,足以在人界称雄。
无论任何法宝,在祭出之后,若是单独用神念操纵,根本就无法使出这件法宝的十成威能,只有在手持法宝攻敌,或者不间断往法宝中输入真气,才能让法宝施展出十成力道的攻击。
“身剑合一”却完全避免了这种弊端,只要能够把本命飞剑祭炼到心神合一,并且有足够强大的法力、神识支撑,就可以施展出这门功法,把身躯和飞剑融为一体,让飞剑随时随地发挥十成的威能。
“御剑千里”之术则更加变态,若是能够把此招修炼到巅峰状态,就可以把十成的法力封印在飞剑之中,仅凭神识之力操控,就能实现在千里之外出奇不意地斩杀强敌,无需面对面地施法攻击。
当然,想要在千里之内杀敌,修士的神识至少也要能超过千里,否则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敌人,谈何杀敌?而斩敌所用的飞剑,更要是一枚削铁如泥裂天开地的神兵利器,而且要祭炼的和主人完全心神合一。
玉虚真人当年只是一名化神修士,虽说体内有先天真气存在,修炼到了化神后期境界,神识也只不过能够探视到五六百里之外,自然谈不上千里杀敌,不过,在二三百里之内斩人首级,却是轻松如意。
当然,玉虚真人所创这招剑法也不是无的放矢,若是能够踏入天仙、地仙境界,千里之外斩敌首极也不是什么难事。
“玉虚剑法”第一层需要进阶金丹期境界之后方可以修习,第三层需要进阶到元婴期境界,想要修炼第五层中记载的秘法,则需要进入化神境界。
与其它功法稍有不同的是,第一层和第二层功法之间并没有很明显的鸿沟,而是平行的关系,只要踏入了金丹期境界,即使你一直待在金丹初期境界,只要你法力、神识足够强大,就可以修习第二层功法,反之,即使你是一名金丹后期境界的修士,若是法力、神识不够强大,也可能一直无法修习第二层功法,比如“千剑朝元”,神识不够强大,即使能够勉强使出,也无法施展出最大的威能。
比较起来,第二层功法中记载的剑招,更像是第一层功法中的强加版。
第三层和第四层功法同样如此,若是法力不够凝厚,神识之力不够强大,本命飞剑等阶不高,即使有了元婴后期顶峰境界,也无法施展“身剑合一”之术,正因如此,玉虚真人当年才耗费心神为玉鼎门炼制了五枚神兵利器。
可以说,若是能够把“身剑合一”之术修炼到巅峰状态,即使越阶击杀敌手也有很大的可能,试想,这世上有多少修士能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激发法宝不间断使出十成的威势?
这两套剑招,放在昔日,水生也只是在脑中想想,过过干瘾,现在,却是完全不同,无论是法力还是神识,修习“身剑合一”都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水生的体魄远比普通的元婴后期修士要强上太多,修炼起来更是事半功倍。
唯一的缺憾就是,水生进阶金丹期的时间太短,没能培养出和自己完全心神合一的飞剑。
一柄飞剑的威能,不但要看这柄飞剑本身的等阶高低和属性强弱,还要靠飞剑主人在体内长时间的培育,逐渐增加其灵性,直至做到心神合一,才能发挥出这柄飞剑的最大威能。
从踏上修仙路到现在,水生用过的飞剑法宝也有不少,却没有一件是自己亲手炼制,也没有一件用心培炼过。
就拿现在来说,青蛟剑、寒冰剑,以及姬天易那枚火属性飞剑,都是顶阶宝物,没有一件灵宝,不值得水生悉心培育。
以水生如今的神通,遇到同阶修士,根本无需动用“身剑合一”秘术,甚至连法宝都不需要祭出,仅凭拳头就足以让对方大为吃不消。
若是想越阶杀敌,和化神修士对抗,“身剑合一”就是一招最大的杀手,不过,化神修士哪一个不是修炼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万一对方有灵宝在手,能够轻易斩断顶阶飞剑,那可就不妙了,很有可能连水生的本体也受到重创,毕竟,身剑合一之下,一损俱损。
至于断剑,远比青蛟剑要强上太多,水生却并不能完全掌控,这柄断剑,仿佛有自身的灵性一般,桀骜不驯,除非水生遇到了危及性命的危险,断剑才会乖乖地听从吩咐,甚至还会自行护主,放在平时,想要激发出此剑的大部分威能,想也别想,就连把其召入丹田之中培育都难以做到。
用断剑来修炼“身剑合一”,似乎也不太靠谱,若是此剑一时失控,或者出工不出力,岂不倒霉?
至于“玉虚剑法”第五层中记载的“御剑千里”之术,原本只有进阶到化神境界才可以修习,对修习者神识和法力的要求更加苛刻,化神期修士的神识可以远远达到二百里以上,比普通的元婴后期修士足足高出了一倍,体内的真气精元更是转变成了液态,储存在全身上下,如此以来,调动真元的速度比元婴期修士要快上数倍。
不过,水生先后炼化了不死王、九级蓝蛟的神魂,又有大觉和尚自动融入的的一半神魂,如今同样可以把神识察探到二百里地左右,和绝大多数化神初期修士的神识已经不相上下,至于体内法力的深厚以及施法的速度同样不是普通的大修士可比,而且有相当一部分精元转化成了液态。
正因如此,水生虽然没有踏入化神境界,同样可以修习这“御剑千里”之术。
施展此招之时,需要通过一种特殊的真气动行法术,把全身法力封印在飞剑之中。施展攻击时,可以根据目标的不同,选择不同的攻击模式,可以由强到弱一路斩杀过去,也可以悄然接近敌手寻找最佳的良机,把飞剑之中蕴含的十成威能一次性释放出来,一击毙命。
ps:写作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尤其是心中有想法,却表达不出来之时,情节设计失误,决定斩去一万八千字,这两天也就没有三更,抱歉!
思路已经重新调整,今晚挑灯夜战,明天三更。
如果对情节、人物设计不满,请吐槽!
第四卷第一百七十三章入谷
(今日三更,第一更)
对于后一种偷袭般的攻击方式,水生并不陌生,乌鸦所授的那招剑式,正好和此招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通过一种特殊的真气动行法门,把全身法力灌注到了剑身之中,稍有不同的是,施展“御剑千里”时,法力在飞剑之中封印的时间远远超过那招剑式。
这些时日以来,水生一边用神识同化体内的魔婴,一边修习“身剑合一”和“御剑千里”两项秘术。
思来想去,在没有把断剑彻底祭炼到心神合一,没有找到更合适的本命飞剑之前,还是把青蛟剑重新找了出来,借用青蛟剑熟悉这两套剑招。
与此同时,潜藏在四肢百骸之间的那部分般若神光,也被水生一点一点激发出来,收拢在了上丹田的舍利子中,只留下一部分束缚在魔婴身上。
随着灭灵谷禁制的关闭,谷中煞气比几个月前弱了许多。
这一日,一道丈许长短的刺目青光从石塔之中飞出,呼啸着向着灭灵谷外飞去,片刻之间,已经掠过万丈的距离,一顿饭的时间不到,已经穿越整个谷中禁制,到了五六十里之外的谷口位置,青光中,隐约可见一枚丈长的飞剑。
青光所过之处,狂风呼啸,空间震颤,一路上,从一具具石傀儡头顶飞过,竟然没有一具石傀儡被其唤醒。回头望去,覆盖整个灭灵谷的漆黑煞气之中,凭空多出来了一条尽许宽窄的白色裂缝,裂缝之中。光华闪烁。
“嗡”的一声,青光在空中猛地停了下来。爆裂开来,现出光团之中一枚雪亮的长剑。长剑之上突然浮出一个黑色光点,一闪一闪,越变越大,黑光闪烁之间,化作一名身高八尺的年轻男子,披散的长发,星辰般明亮的双眸,懒散的笑容,棱角分明的脸颊。不是水生又是谁人。
方才,施展的正是“身剑合一”之术,人剑合一之后,速度比着全速遁行要快上不少,而且受禁空禁制的影响微乎其微,当然,耗费的法力同样比普通的凌空遁行要多上几分。
脚尖一点长剑,青光闪过,青蛟剑在空中划了个半圆。就要倒转回谷,就在此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目光中突然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停下脚步,在空中缓缓转过身来,抬头望向远方天际。
天际头。一道道诡异的红光、蓝光、黄光、白光交织着闪过,把漆黑的天空照得五色斑斓。这些亮光,正是从附近一座座山峰之中裸露的山石之中发出。这些山石,对修士的修行没有任何用处,却能发出各种各样的光芒,把漆黑一片的修罗秘境装点的诡异神秘。
一百多里之外,一艘十余丈长的青色飞舟正悄无声息地从天际划过,直冲灭灵谷方向而来。
水生放出一丝神识,悄无声息地探入飞舟之中,随后,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喃喃自语:“奇怪,这艘飞舟怎么和青云舟如此相像,看这老者的法力,竟然像是一名元婴后期修士?”
沉吟了片刻,脚尖一点,脚下飞剑顿时向着山谷左侧十几里外的峭壁而去,离着一处断崖还有十几丈距离,脚步一抬,已到了断崖上方的一块平坦大石之上,伸手一招,青蛟剑化作一道青色光丝没入体内不见。
口中念念有词,身周一团淡淡的白色光影闪过,身影已是在大石上凭空消失无踪。
青云舟中,那名灰袍老者突然在静室中站起身来,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随后,一点点放开神识扫过前方,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沉吟了片刻,大步走出飞舟。
“刘师兄,怎么了,难道有什么发现不成?”
金袍男子眉头一皱,站起身来,跟了出去。
老者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说道:“也许老夫多心了!”
离着灭灵谷越来越近,远远看到两尊残缺不全的石傀儡,青云舟这才缓缓停在了空中。
舟头之上,灰袍老者和金袍男子静静伫立,望向面前被浓浓煞雾覆盖的山谷,放开全部神识,向谷中探去。
不多时,灰袍老者目光中露出一丝失望之色,说道:“奇怪,这灭灵谷禁制竟然被全部关闭,莫非此人已经离开了灭灵谷?”
金袍男子神识比老者要弱上不少,谷口离着石塔有六七十里的距离,谷中煞气对神识有一定的隔阻作用,无法察探到石塔四周的动静,听到老者如此说,沉吟了片刻,说道:“依小弟的意思,既然到了这里,总要看个究竟才是,说不定,此人躲在塔中也有可能,我就弄不明白了,此处煞气如此浓郁,他是如何保持法力不失的。”
一边言语,一边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摸出一只四五寸高的玉瓶,倒出三粒淡金色的丹药,抛入口中,这才转身冲老者一笑,说道:“师兄可要服几粒明窍丹?”
老者摆摆手,说道:“若是只待个一两天的时间,这些煞气还奈何不了老夫,走吧,进去看个究竟再说!”
话音未落,转身冲着飞舟正中的一处禁制中枢击出一道法决,飞舟轻轻一颤,嗡嗡的响声中,青光闪烁,眨眼之间化作一丈多长的一叶扁舟,那三间精室竟然随着飞舟的缩小消失不见,随后,飞舟破开黑雾,向着谷中而去。
沿途一尊尊残缺不全的傀儡引起了二人的注意,二人的脸色不由凝重了几分,不时停下飞舟,远远查看一番。
“奇怪,这些傀儡似乎是被人用重物故意击伤,谁会这么无聊?”
飞舟上,老者满脸都是疑惑不解之色,似乎是在问身畔的金袍男子,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金袍男子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小弟也觉得奇怪,这些傀儡,你不去惹它,根本就是一堆石头,何必要和一堆石头斗气?难道说,我们来晚了一步,黑石城那几个家伙和周姓小子已经动过手了?”
“那倒不会,鬼影、铜狮又不是傻子,怎可能和石傀儡过不去,再说了,他们也没有这样的神通!”
金袍男子瞳仁不由微微一缩,说道:“师兄的意思是,击毁这石傀儡之人法力要比鬼影要高?”
灰袍老者伸手指着一只手中长矛断为两半的傀儡,说道:“你看,这件长矛乃是用火风铜母炼就,虽说性能单一,无法被修士收入体内做法宝使用,却也不是一般的法宝可以轻易折断,就连老夫出手,都未必能够如此轻松做到,只怕对方的一身力道要远远超过老夫,而且此人手中应该还有一件威力巨大的法宝。”
“超过师兄,怎么可能,师兄可是不折不扣的元婴后期修士?不会是那名周姓小子玩的什么古怪吧?难道这些傀儡是此人躲在这里修炼什么秘术毁坏?”
二人一边言语,一边催动飞舟向前缓缓行去,目光左顾右盼,一副警惕的表情。
直到远远看到那座巨塔,这才离着巨塔一百多丈距离停下了飞舟。
放开神识仔仔细细探查一番,发向巨塔四周并没有什么禁制存在,一间间石殿石屋也没有禁制之力波动。
神识扫过巨塔,竟然能够透过巨塔上面几层的塔窗探入塔内,石塔中静悄悄的,仿佛早已人去楼空。
灰袍老者的面容顿时难看了几分。
五年之前,金袍男子也曾到过灭灵谷中,协助开启过灭灵谷禁制,不过,这座石塔当时却被一层禁制光幕整个覆盖,任何人也无法进入,不像现在这般模样。
二人低声商议了一番,收起飞舟,纵身落在石塔之外,围着整个石塔转了几圈,随后,把目光望向洞开的塔窗之上,相互对视一眼,老者点了点头,冲着面对自己的第二层塔窗轻飘飘击出一掌。
第四卷第一百七十四章梦魇银瞳
(第二更)
光影一闪,一枚丈许般大小的雪亮掌影出现在塔窗之外,随着掌影的出现,老者身周的空间一阵阵微微颤动。
“嗡”的一声轻响,一层透明般的光幕在塔窗之外一闪而出,掌影落在光幕之上,光幕一阵剧烈晃动,嗡嗡作响,掌影却也跟着溃散开来。
老者并没有继续攻击第二层塔窗,而是依次冲着第三层、第四层塔窗各自击出一掌。
第三层塔窗之外,同样闪出一层透明光幕,和第二层的一模一样,挡住了老者的掌影,第四层却是什么也没有出现,掌影一闪,直接飞进了石塔之中。
灰袍老者面容之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左右四顾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大袖一挥,一团银光从袖中飞出,把金袍男子和自己同时罩了进去,脚步一抬,身影如同一只色灰巨鹤一般高高飞起,双袖随意向后一摔,“轰”的一声,一团漆黑的煞雾在脚底生出,托起二人的身形向着第四层塔窗而去,禁空禁制仿佛对二人无效一般,灰光一闪,二人同时钻入了第四层石塔之中不见。
目光环视塔内,石室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金袍男子突然嗅了嗅鼻头,随后把目光望向石室一角,大步走了过去,围着地面左看右看,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说道:“奇怪,这里不久之前应该有一只水属性的高阶妖兽待过。”
灰袍老者的目光却落在石榻之上,听到金袍男子的话语。不禁苦笑道:“不错,这里是有人待过,看来,那人只怕刚刚离开不久!”
“难道是发现了我们,故意躲了起来?”
金袍男子随即把疑惑的目光望向了通向第五层的石梯。
灰袍老者沉吟了片刻,大步向着石梯走去,金袍男子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拾阶而上,进入第五层,第五层石室中同样空无一物。
第六层。却有一座四四方方的传送法阵。只不过,传送法阵却破损了一角,看那缺口的样子,显然已经毁坏了不短的时间。
金袍男子大步向着第七层而去。没料想。眼前白光一闪。石梯口处无声无息浮出一层禁制灵光,随着禁制光幕的闪现,一股强大的推力迎面而来。金袍男子猝不及防,蹬、蹬、蹬退出四五步远,这才站移身形。
面容一红,顿时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不待灰袍老者动手,退后几步,嘴巴一张,一道蓝光从口中飞出,化作一枚四五尺长通体蓝光闪烁的飞叉,冲着楼梯口的光幕狠狠刺去,叉身之上,一道道灵纹闪烁不定,看起来大为不凡的样子,随着飞叉的出现,一股冰寒的气息弥漫在石室之中。
看来,这名金袍男子也是一名冰属性修士。
“砰”的一声闷响,蓝光闪过,飞叉倒飞而回,光幕却只是微微一颤,随即恢复原状。
金袍男子的脸色更加挂不住了,伸手冲着倒飞而回的飞叉一指点去,一道白光没入叉身之中,飞叉再一次掉头击向光幕。
正在此时,一阵嗡嗡的响声突然从塔内塔外同时响起,原本洞开的塔窗处飞起一团刺目白光,白光中,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光柱纵横交错,飞快地织出一道半透明状的光幕出来,一阵阵空间波动随之在整个石室之内回荡。
“无影禁,坏了?”
灰袍老者面色一变,转身面对塔窗,右手一伸,冲着塔窗击出一掌,金袍男子只觉得身周空间一窒,无法动弹分毫,灰袍老者看似轻飘飘击出的一掌,竟然夹带着万均巨力,重重砸在光幕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一团刺目白光在二人眼前爆开,掌影、光幕同时溃散开来,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透明光柱在塔窗之外一闪一闪,再次汇聚在一起,布成另一道光幕,这间石室的另外三个塔窗之中,同样多出来了一层禁制光幕。
如果站在石塔之外观看,就会发现,百丈高的巨塔之外,整个被一层半透明状的禁制光幕覆盖,嗡嗡声不绝于耳。
灰袍老者和金袍男子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不约而同地放开神识,却发现,神识竟然无法穿透这层透明光幕。
难道说,是因为金袍男子方才的攻击触发了此塔的禁制中枢?
“是谁?”
灰袍老者突然暴喝一声,猛地转过身来,把目光望向通往石塔第五层的石梯之处,随着动作,一团淡淡的银光从体内飞出,把其身躯整个罩在其内。
石梯之处一阵空间波动,黑光一闪,凭空多出一名黑袍男子,如同白色玉石雕成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双手懒懒散散地在胸前环抱,清澈的目光静静地望着二人,仿佛早就站在了这里,只是没有现形一般。
一股寒意从金袍男子心头升腾而起,只觉得浑身上下汗毛倒竖,冷汗浸浸,情不自禁地退后几步,自己只是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发现不了对方倒还好说,灰袍老者却是一名元婴后期的修士,怎可能被人如此逼近而毫无察觉?
心神一动,蓝光闪过,那枚蓝色飞叉挡在了身前,右手闪电般拍向腰间储物袋,摸出一张淡金色符篆,蓄势待发。
“阁下何人,为何偷偷摸摸地出现在这里?”
灰袍老者冷声问道,随着话语,一对瞳仁竟然诡异的变成了亮银之色,仔细看去,瞳仁之中似乎还有另一对瞳仁一般,与此同时,拢在袖中的右手中,银光一闪,多出一只三寸来高的小小银钟。
没料到,水生一对漆黑的眸仁竟然眨也不眨地盯上了老者的银瞳,目光中露出一丝好奇之色,咧嘴一笑,说道:“这话应该在下来问才是,两位又是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金袍男子看到水生的目光不躲不闪主动对上了老者的目光,对自己全无理睬,心中一喜,松了一口气,不再去急着激发符篆,反面放开神识扫过面前的黑衣男子。
却发现,水生身上根本就没有一丝法力波动,仿佛是一名没有法力的凡人一般,心中又是暗自一紧,出现这样的情况,要么是对方法力远较自己为高,要么对方精擅隐匿之道,而且身上藏有什么异宝能够掩盖真实法力。
灰袍老者一对诡异的银色瞳仁之中突然间流光飞射,两只瞳中之瞳突然间飞速旋转开来,如同两个小小的银色漩涡一般,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一下子就把水生的眼神给“吸”了过去。
水生双目眨也不眨地盯着“漩涡”,面容顿时变得呆滞起来,抱在胸前的双臂也缓缓放了下来。
无需争斗,如此轻松得手?
老者心中一阵狂喜,顾不得细想,袖口一抖,把手中银钟抛了出去,“嗡”的一声,数寸高的银钟眨眼之间直径化作三尺,钟身之上篆刻的一个个玄奥古文一闪一闪,化为一片片银色符文,四散飞舞,老者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冲着银钟连弹三下。
“当!”“当!”“当!”
勾魂摄魄的钟声顿时在石室中响起,一声比一声清亮。
金袍男子在钟声响起之时,脑海之中一阵嗡嗡作响,意识顿时模糊了起来,身躯一晃,差点摔倒在地,心中一惊,慌忙收摄心神,催使真气在体内流转几周,好在,这银钟并不是针对他。
随着钟声,水生的身躯一阵阵剧烈颤抖,漆黑的双眸之中顿时没有了一丝神彩,一片片银色符文,如同一只只小小的银蝶一般,围着水生上下翻飞,纷纷钻入水生体内不见,片刻之间,水生身周竟然浮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ps:感谢jason369、书友1206131…、thankyou1…、幸福时客、竹苑青青五位道友的打赏
第四卷第一百七十五章一人一拳
(第三更,献给赫连豆子一周来的二十张评价票,谢谢!)
到了此时,灰袍老者终于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告诉老夫,你是不是姓周?”
“是的!”
“是不是来自九州?”
“是的!”
“这么说来,你身上应该还有赤焰果对吧?”
“是的!”
......
一问一答之间,水生仿佛痴傻了一般,只知道回答“是的”两字。
“那好吧,你把赤焰果拿来交给老夫!”
刘姓老者早已喜上眉稍,这一切,竟然如此简单,看来,水生方才鬼魅般在此出现,只不过是擅长隐匿之道而已,说不定,水生发现自己二人来到以后,一直就藏在这间石室之中。
“是的!”
水生再次痴傻地回答了这两个字,却未见有任何动作。
老者这才发现,水生身上竟然连个储物袋都没有,神识扫过,袍袖衣襟之中似乎同样没有藏有法宝灵物之类的东西。
心中一动,不怒反喜!
看来,水生身上肯定有能够收到体内的储物法宝,这可是比任何法宝都要贵重的宝物,想到此处,沉声说道:“你过来!”
水生却依然神情木然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听不懂老者在说些什么。
老者皱了皱眉头,伸出一只手掌来,手指微微一屈。冲着水生丹田处弹出一道银色光丝。
就在此时,水生黯淡的眼神之中突然光华一闪。一对漆黑的眼珠顿时如同星辰般明亮,木然的面容之上浮出一丝懒散的笑容。一下子变得神采奕奕,身形随意一动,轻巧地躲过了老者弹出的银色光丝,左右双手握成拳头,轻轻一晃,冲着二人各自击出一拳。
异变陡生,两枚金光灿灿的拳影只是一闪,几乎同时击在了金袍男子和灰袍老者的丹田之处。
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身上。想要躲闪却是躲之不及,被一股巨力推动,向着身后的石壁之上猛然撞去,石壁之上禁制光华一闪,“砰!砰!”两声闷响过后,把二人又给弹了回来。
金袍男子叫都没有叫出声来,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双目圆睁,七窍出血。手脚挣扎了两下,不再动弹。
灰袍老者狂喷一口鲜血,躺倒在地面之上,双肘撑地。想要挣扎着站起身来,却是手脚发软,四肢无力。提不起一丝真气,胸前衣衫破碎。露出一件银光灿灿的贴身软甲,软甲遮挡的丹田位置。多出一枚清晰的拳头形状,破裂开来,已是不堪再用。
心神一阵恍惚,双目刺痛,脑中嗡嗡作响,一颗头颅如同要炸开一般难受,摇了摇头,用力咬破舌尖,护住一丝心境清明。
老者所修的“梦魇银瞳”之术,一旦施展开来,遇到法力比自己低的修士,对方肯定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任由掌控,没想到,水生的法力和神识远远超过老者太多,根本就没有中招,而是在顺水推舟地试探二人的来意和用心。
此时,不但被秘术反噬,还被水生击成重伤,早知如此,还不如一上来就和水生大战一番。
水生撇了一眼金袍男子,神识扫过,发现对方心脉已断,就连丹田中的元婴都被击碎了头颅,死得不能再死,微微一楞,伸出手来,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一拳,只不过使出了三成力道。
灰袍老者同样好不到哪里去,虽说此人有内甲护身,丹田中的真气却被一拳击得溃散开来,无法凝聚,无法提起真气,就连元婴都晕了过去,看到水生大步向自己走来,强自支撑着提起一口气来,靠着墙壁,坐直了身子,尖叫道:“你不能杀我?”
“哦,为什么呢,难道只能你来杀我?”
水生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学着老者方才的样子,右手抬起,中指微微一屈,弹出一道纤细的黑色光丝,一闪,钻入老者眉心而去。
老者的头颅顿时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脑海之中传来“嗡”的一声巨响,随后,一道道凉嗖嗖的真气在神识海中四处飞窜,意识跟着清晰了起来,方才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顿时轻松了许多。
“你要做什么?”老者惊叫道。
水生在老者面前不远处停下脚步,耸了耸肩头,双手一摊,神情轻松地说道:“这还用说吗,在你神识中设下禁制,当然是要对你进行搜魂了?不过,你若是老老实实地说清楚如何知道本座来自九州,如何知道本座在此修炼,说不定,本座还能放你一缕神魂步入轮回之道?”
老者心中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意识却飞快地清醒过来,面容青红不定,脑海中转着各种念头。
水生哪里管老者想些什么,右手一伸,按在了老者的顶门之上,一股冰寒的真气随之传入老者体内,在老者体内循环一周,再次回到了水生手掌之中,老者体内溃散的法力被这股真气一碰,如同受到了招引一般,齐刷刷循着经脉到了顶门之处,随后,通过水生的手掌,如同流水一般向着水生体内冲去,片刻之间,老者体内的真气已经少了一成左右。
老者只感到法体越来越冷,如同坠入了冰窟一般难受,挣扎着晃动头颅,把目光望向水生,嘶声尖叫道:“停!你若杀了我,赫连无双也得死,实话告诉你,只要老夫的神魂牌碎裂,明皇道友就会马上杀了赫连无双!”
听闻此语,水生顿时明白了老者是如何知道了自己的底细,看来,赫连无双和自己一样,也被卷入了修罗秘境之中,不知怎地,心中暗自一沉,目光顿时冰冷了几分,吸纳真气的动作也跟着加快了起来。
撇了一眼老者望过来的目光,嘴角边浮出一丝讥笑之色,冷声说道:“看你的年纪,只怕也活了几百岁了,竟然说出如此弱智的话来,想必你对赫连无双施展过搜魂,那你也应该知道本座和她有杀父之仇,她的死活和我有什么相干?”
“不可能,你在骗我,赫连无双分明对你情根深种,心中全是你,哪里有什么杀父之仇,绝不会错的,老夫的梦魇**从未......”
话说了一半,嘎然而止,显然,老者想起了刚刚的失败,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沮丧之色,嘴唇颤抖,无法继续说下去。
水生心中却是“轰”地一下,涌起一股别样的滋味,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水生还未必会信,从此人口中说出,水生却有了几分相信。若不是自己的神识之力暴涨,只怕在此人的“梦魇**”之下也会中招,至于赫连无双,到了这修罗秘境之中,十有**失去了法力,在这老者的秘术搜魂之下,自然是没有一丝抵抗之力。
她竟然会喜欢上自己?
那冷如冰山却秀美绝伦的面容顿时浮现在了眼前,弯弯的柳眉,小巧而挺直的鼻梁,剪水双瞳,红润的双唇,雪白的肌肤,高耸的酥胸,火热的酮体......
若不是为了救赫连无双,水生也不至于误入这修罗秘境之中受尽无妄之灾,奇怪的是,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抱怨,骤然听闻她的消息,更多的则是关心。
看到水生面色阴睛不定,半天不语,吞噬真气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老者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希望,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在下对道友并没有恶意,到这灭灵谷中,也只是想和道友交换一些赤焰果而已?”
“你以为本座是三岁小童吗?若是本座神通不如你,此刻,躺倒在地的就是本座,交换赤焰果,你拿什么来交换?你手中若有与其相当的灵物,只怕早就拿来进阶使用了。”
转瞬之间,水生就从恍惚之中清醒了过来,目光中闪过一丝寒芒,未等老者回答,继续说道:“你口中所说的明皇,若是也在打赤焰果的主意,岂会在意你的生死?你也不想想,若是你死在了这里,赫连无双可就成了他的护身符?对了那时,赫连无双只会更安全。说吧,你是如何知道本座在灭灵谷中的?”
随着话语,手掌之中传出的吸力暴增,老者体内的真气以更快的速度向着水生体内冲去。
一阵无力的虚弱感传来,就连心神都跟着恍惚起来,老者怔怔地望着面前的水生,目光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之色,如同在看着一个妖魔一般,已经不再为自己的命运挣扎,喃喃低语:“毁灭之道,你一名人族修士怎可能拥有此种神通?”
水生嘴角边的讥笑之色更浓:“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该是如何个死法吧?本座最恨的就是尔等贪心不足却自私自利之人,占着整座城池八成的修仙资源,还嫌不够,还要去害人?这修罗秘境中,到处都是浓郁的魔煞之气和上等的灵石矿脉,隐藏在一座座城池秘地之中的奇功妙法同样不少,只要加以利用,何愁不能进阶到更高境界?”
第四卷第一百七十六章上来吧
(我会告诉你今天有第四更吗?哈哈,还真有,谢谢好友碧莎归龙的打赏月票!)
盏茶时间不到,老者体内的九成真气已经流入到了水生体内,水生这才松开了按在老者顶门上的手掌。
这吞噬精血夺人真气的毁灭之道,水生也是第一次“亲手”操作,虽说老者已无一丝反抗之力,水生却也不敢大意,并不敢施展出全部神通,只是试着夺取了老者体内的真气精元,没想到,整个施法过程却是驾轻就熟!
察觉到体内多出来的一丝真气,不知怎地,突然对这魔功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厌恶之感,摇了摇头,强自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把目光望向失去法力之后身躯软软歪倒在地的老者。
老者面如死灰,眼神中再无一丝神彩,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在乞求着水生饶其一命。
看到老者的这副神态,一股怒意反而在水生心头升腾,面容一板,冷声说道:“装死有什么用,说吧,这些被煞气卷入修罗秘境的修士是不是被你们一个个盘剥殆尽?”。
这一次,老者选择了闭口不言,只是怔怔地望着水生在自己对面盘膝坐倒,不知道水生要做些什么。
水生一对瞳仁突然间变得五光十色,老者心中一惊,想要扭头避开水生的眼神,却是不能,仿佛水生的目光之中有着无限诱惑一般,紧紧吸引住了老者的目光。
却看到水生双手掐决,十指连弹,一道道五色光丝从指尖飞出......
小半个时辰过后。水生才从地面上缓缓站起身来,目光中露出一丝思索之色。随后,冷冷一笑。说道:“吃里扒外的家伙,都想图谋本座,既然如此,本座也无需客气什么?”
右手一挥,把金袍男子腰间的两只储物袋给捉在手中,随手祭出一只大火球,“轰”的一声,一团赤焰在室内升腾而起,眨眼之间。金袍男子的尸身已化为灰烬,再无一丝残留,水生再次怔住,随后,摇了摇头,露出一自嘲般的笑容。
体内法力早已今非昔比,无论是乾阳地火还是赤焰果,五年来,体内的火灵力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倍。即使没有火属性灵根,只怕随手一个最简单的火弹术,也能把一名普通的金丹期修士给焚为飞灰。
望了一眼昏睡过去的老者,把其挂在腰间的储物袋同样收起。袍袖一抖,一道红色光丝从袖中飞出,在空中一闪。化为一只通体赤红的三足小鼎。
闻知赫连无双的消息,水生再也无心待在此处。暂时留住这刘姓老者的性命,对于救出赫连无双。应该还是有些好处。
片刻之后,室内已经空无一物,连一丝打斗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水生这才伸手冲着石室中某处所在击出一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塔身之外的禁制灵光一阵阵闪烁不停。
步入第五层石室,再次冲着某处隐秘的禁制中枢击出一道法决。
不多时,石塔之外的禁制光幕已然消失一空,就连第二层、第三层塔窗之外的禁制灵光也跟着消失不见。
水生这才在第四层石榻之上盘膝坐倒,把刚刚吸纳到体内的真元一一炼化。
小半日过后,水生突然睁开了双眼,放开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扫过山谷之外,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冷笑。
心随意动,一团白色光影从体内飞出,在身周变幻不停,不多时,身畔已然多出来了另一名水生,同样一身黑袍,目光同样如同星辰般明亮。
第一名水生突然从石榻之上站了起来,抬起脚步,走到通往第五层的石梯之处,沉吟了片刻,飞身步入石塔第五层而去,身影在第五层石塔之中慢慢虚化,片刻间,凭空消失不见。
铜狮一马当先向着山谷中走来,脚底之下,黄光闪烁,看似速度不快,一步跨出,却也有数丈距离。
九驮、秋梦汐二人不远不近地跟在铜狮身后,鬼影则远远缀在三人后面,目光闪烁,左顾右盼。
“看到了吧,这些石傀儡当日就是毁在了那只独眼巨人手中,我没有骗你们吧?”
铜狮头也不回,嗡声说道,心中却是忐忑不安,暗自叫苦,神识扫过,远处的石塔之中竟然没有丝毫禁制存在,水生的身影却静静端坐在第四层石塔中,一动不动。
九驮同样察觉到了水生的存在,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讥笑之色,幸灾乐祸地说道:“师兄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向“圣尊”大人解释吧!”
伸手一拉秋梦汐的小手,说道:“走,我们还是先去拜谒圣尊大人,至于这谷中景致,不看也罢!”
秋梦汐嫣然一笑,双目之中秋波流转,也不多言,脚底之下飞起一团刺目白光,速度陡增。
一黑一白两道光影从铜狮身侧联袂飞过,向着石塔方向疾弛而去,一路之上,轻巧地避开一尊尊石傀儡。
铜狮脸色一沉,同样加快了脚步,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为今之计,也只有硬着头皮向水生陪罪,至于“圣尊大人”会如何降罪,那就只有听天由命了,让其现在就逃走,从此失去在黑石城中的地位和一切,同样是万分难舍。
三年来的接触,“圣尊大人”虽说难以接近,却似乎不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否则的话,也不会把“修罗真魔功”传授给自己。
“嗖”地一声,一道白光从身侧飞过,吓了铜狮一跳,仔细看去,却是面无表情的鬼影从自己身边超了过去,不多时,已到了九驮二人的身后。
铜狮冲着鬼影的后背啐了一口,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一个念头浮出心头,脚步再次快了几分。
“属下拜见圣尊大人,圣尊大人万安!”
九驮、秋梦汐、鬼影三人远远离着石塔四五十丈远的距离停下脚步,九驮望了一眼秋梦汐,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之色,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石塔,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朗声说道。
“上来吧!”
低沉浑厚的男子声音从石塔第四层传了过来,在三人耳畔嗡嗡回响。
远处,一道黄光疾速而来,铜狮神情紧张,似乎生怕三人抢在其前面见到水生,说其坏话。
九驮、鬼影对视一眼,鬼影苍白的面容上浮出一抹浅笑,说道:“秋仙子是客,又和圣尊大人有旧,仙子请!”
秋梦汐甜甜一笑,也不客气,纤手一挥,一股白光从身周涌出,托起窈窕的身躯高高飞起,雪白的纱衣随风荡漾,一时间丰姿绰越,轻盈地飞身穿过第三层塔窗,到了石塔之内。
黑光闪过,九驮紧随其后。
望着二人的背影,鬼影目光中露出一丝不经意的冷芒,同样纵身跃入第三层石塔,似乎在禁空禁制之下,三人皆无法飞起七八十丈,无法直接进入塔中第四层一般。
铜狮犹豫了片刻,一横心,同样纵身扑入石塔第三层。
“果然是周道友,道友可还记得妾身?”
秋梦汐双目微眯,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微微弯了弯腰,冲着水生福了一福。
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面前的黑衣男子,脸色苍白,一身法力时高时低,颇为诡异,仿佛是体内真气出了什么意外,又像是受了什么重伤,一只纤纤玉手中,却悄然多出来了一颗小小的粉红色晶珠。
水生苍白的面容之上没有一丝表情,也不去回答秋梦汐的言语,冰冷的目光从秋梦汐、鬼影、九驮脸上一一滑过,最后落在了铜狮身上,冷声说道:“本尊当日有让你离开灭灵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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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七十七章金炎珠
铜狮看到水生刀锋般锐利的双眸对上了自己,早已暗自胆寒,听到问话,更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小心翼翼地说道:“属下知错,当日那只独眼巨人把属下给打成了重伤,属下一时糊涂才离开了灭灵谷,今日前来,正是向圣尊大人陪罪,请圣尊大人惩罚!”
“惩罚?那好吧,你把鬼影给我杀了!”
水生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不慌不忙地说道。
这一次,轮到鬼影面色大变,瞳仁一缩,尖声叫道:“圣尊大人高抬贵手,敢问属下有什么过错?”
脸上全是受冤枉的表情。
铜狮却是双目骤然一亮,身躯一下子站得笔直,转过身来,望向鬼影,嘿嘿一笑,嗡声说道:“你和明皇城的那帮人族修士互相勾结,私下里开启玉玑阁,盗走了阁中珍宝,你以为圣尊大人不知道?”
随着话语,全身骨骼噼啪作响,一片片黑色鳞片从浑身肌肤之上生出,面容变得狰狞凶恶,一对瞳仁变成了血红之色,蒲扇般的手掌更是如同兽爪一股生出尖硬的长长指甲,手背之上突起一根根三四寸长的漆黑骨刺,寒着寒光,似乎只等水生再次下令,就要扑过去把鬼影单薄的身躯给撕成两半。
铜狮激发真魔变身的速度之快,似乎比水生刚刚踏入元婴境界之时还要快上几分,看来,这“修罗真魔功”在修罗族手中施展,真有事半功倍之效。
事发突然。九驮、秋梦汐显然没有想到水生会拿鬼影开刀,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中各自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九驮身影一闪,远离鬼影。摆出了一副与其划清界限的模样。
秋梦汐同样向左侧躲开几步,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不见,握着红色晶珠的五指却捏得更紧。
“圣尊大人不要听他恶意中伤,根本就是没有的事,这厮不顾大人安危,私自逃离,而且还在城中造谣生事,诬称大人在冲击功法瓶颈时身亡,属下今日前来。正是担心大人安危,而且还特意带来了一颗上佳的疗伤丹药‘腾龙丹’献给大人,请大人明察!”
鬼影根本不去搭理铜狮,一边言语,一边飞快地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般大小四四方方的雪白玉盒,向着水生面前轻轻一抛,一指弹去,白光闪过,玉盒上封印的一张银符顿时“哧啦”一声。从中间撕裂开来,盒盖“砰”的一声自行弹开。
听到“腾龙丹”三字,铜狮、九驮二人的目光却是各自一亮,正要鬼影扑去的铜狮不由止住了脚步。
就连水生冰冷的面容都有了一些变化。
这“腾龙丹”乃是修罗一族传说中的疗伤圣药。是用魔龙精血混和着几十味灵药炼制而成,有快速回复法力和伤势的攻效。
魔龙乃是寒冥魔界一种群居的强大魔兽,躯体强横。天生蛮力,初生的魔龙都有相当于人族元婴期修士的修为。天赋异禀的成年魔龙更是可以踏入魔尊、魔祖境界,想要从魔龙体内抽取精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颗鸽蛋般大小,金光灿灿的丹药从盒中飞了出来,向着水生飞去,丹药之上隐隐有一一条小小的漆黑魔龙趴伏在那里,一动一动,虽说那魔龙的身躯只有一寸来长,却是头尾齐全,栩栩如生。
鬼影的身影却在此时闪电般向着塔窗扑去,不足十丈的距离,只见白光一闪,已窜出了塔窗之外,身影向下一坠,头也不回地亡命飞奔。
那颗金色的丹药刚刚到了水生面前三尺,突然间飞快涨大,“轰”的一声,爆裂开来,石室之中如同升腾起了一轮金色骄阳一般,刺目明亮,水生的身影顿时被金光淹没。
随着金光,一股强大的威压向着四周扩散开来,九驮、铜狮二人同时感到身影一窒,无法动弹分毫,眼睁睁看着一团金色光焰扑到了身上,火辣辣的刺痛随后传来。
金光落在二人身上,如同烧开的铁水一般滚烫,眨眼之间,九驮衣衫皆无,全身上下血肉模糊,头皮被剥脱开来,紧跟着,面颊、胸前、四肢同时露出森森白骨,想要叫喊却是叫不出声来,站在金光之中一动不动,诡异之极,片刻过后,一丈多高的身躯已然化作一副骨架,就连身上的储物袋都在金光之中化为乌有。
铜狮幸亏施展了真魔变身,再加上身上还穿着一套混元精金打造出来的辟尘宝甲,稍好一点,即使如此,脸颊之上的鳞片也被剥脱下来一多半,血肉模糊,满头卷曲的赤红色须发更是在金光中化为乌有,变成了一个秃子,双目尽盲,拼命挣扎着想向后退去,却是被一股强大的威压牢牢束缚,无法动弹分毫。
秋梦汐却仿佛早就料到了鬼影会有此等手段一般,就在金色圆珠飞出玉盒之时,已然身影一晃,如同鬼魅一般同样窜出了另一侧塔窗,纤手一扬,一颗粉红色晶珠脱手飞出,同样冲着石榻上的水生击去。
“扑”的一声,晶珠离着那团把水生包裹在内的刺目金光还有三四丈远已经爆裂开来,化为一团粉红色轻雾,片刻之间弥漫在整个石室之中,石室之中顿时变得奇香扑鼻。
秋梦汐的身影却没有像鬼影一般逃远,而是离着石塔一百多丈距离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石塔,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神彩,有得意,有欣喜,有渴望。
金光、粉雾先后从四扇塔窗之中飞出,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好在,无论是金光还是粉雾,都是消耗之物,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金光、粉雾已经消散一空,只有一股浓郁的奇香之味还残留在石室之中,挥之不去。
石塔四壁被禁制之力浸满,坚硬无比,这颗自爆开来的金色圆珠虽说威力巨大,却也无法把石塔击毁。
神识扫过,铜狮倒在了石室之中,生死不知,九驮变成了骨架,石榻之上,水生的身影却是消失一空,仿佛在那团刺目金光中化为了飞灰,湮灭无踪。
秋梦汐微微一楞,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身影一动,白光闪过,再次窜入了石塔之内,粉雾中散发出来的异香既然是此女祭出,自然有克制之道。
放开神识,细细搜索过整间石室,同样没有水生的一丝踪影,秋梦汐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纤手一挥,一指点向躺倒在地的铜狮。
一道银光从指尖飞出,没入铜狮血肉模糊的眉心之间,片刻之后,铜狮的身躯顿时开始微微颤抖,似乎醒转了过来,想要睁开双眼,却发现双眼已盲,脸颊一阵扭曲抖动,尖声叫道:“眼睛,我的眼睛!”
声音嘶哑难听,刺耳之极。
“你确定方才的那名男子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圣尊大人?”
秋梦汐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早已没有了那种柔糯甜美,却多出来了一种冷傲张扬,似乎是一名久居高位之人一般。
“正是,圣...圣尊大人,救...我!”
铜狮断断续续的声音里充满了痛楚,似乎已经支撑不住。
“废物,救你何用?”
秋梦汐右手一扬,一团银焰飞出,落在铜狮身上,滋啦滋啦的响声夹杂着铜狮的惨叫随即在石室中响起,片刻之间,铜狮二丈多高的魁梧身躯已在银焰之中化为乌有。
石室之中,除了秋梦汐,就剩下了一套古朴的土黄色战甲和一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白森森骨架。
石塔之外,光影一闪,鬼影又回转了过来,沉吟了片刻,飞身跃入塔中。
“这就是你口中神通广大的圣尊大人?”
秋梦汐冷冷望向鬼影。
鬼影轻咳几声,伸出一只手掌在鼻前扇了扇,似乎想驱散石定中残留的异香,目光中却露出一丝狐疑之色,思索着说道:“难道说,此人在冲击瓶颈之时法力出现了意外,否则的话,那颗‘金炎珠’虽说威力不小,也不可能把他击杀!”
“哼,我看你是想把本仙子化为乌有?好大的胆子,不是事先说好了一起动手的吗,为何会突然下此狠手?少了九驮和铜狮,那件事情仅凭你我二人能做成吗?”
对于秋梦汐的抱怨和愤怒,鬼影仿若未闻,反而咧嘴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谁知道他已经外强中干?仙子有所不知,若是放在三年前,别说你我三人同时出手,就是铜狮也站在我们一边,也难以伤到他毫毛,何况铜狮还站在他那一边,若是让他祭出那块黑砖法宝,就是你我同时激发出十颗‘金炎珠’,也伤不到他!”
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面色骤变,惊叫道:“不对,那块黑砖威力奇大,祭出之后还会伴随着雷电之力,不可能在残阳金炎中化为乌有?再说了,他还修有‘修罗真魔功’!”
手中金光一闪,再次多出来一颗金色圆珠,目光却是左顾右盼,一副紧张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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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七十八章反目
秋梦汐白了一眼鬼影,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地冷笑,说道:“你觉得以他的性子和神通,想要杀你一名小小的魔王,需要隐匿行踪吗?”
话音未落,纤手一挥,一团银焰飞出,落在石榻之上,“轰”的一声,银焰爆裂开来,化为一团烈烈燃烧的银光,把整个石榻给罩了进去,噼啪声随之响起。
此女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同样怀疑水生没有伤在金炎珠之下,而是隐匿了起来。
直到银焰熄灭,二人也没有发现任何疑窦,相互对视一眼,如同心有灵犀一般,身影同时一动,各自从一处洞开的塔窗之中飞了出去。
秋梦汐临走之时,还不忘把铜狮留下的辟尘甲一并带走。
直到远远离开巨塔三四十里远,二人才重新聚在了一起,看来,水生是真的亡在了金炎珠下,否则的话,不可能放二人逃开。
“说说看,当年从玉玑阁中除了得到这金炎珠,还得到了什么法宝?”
秋梦汐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再次把目光望向鬼影。
鬼影苍白的面容上浮出一丝苦笑,说道:“仙子难道也相信铜狮的话吗?玉玑阁禁制森严,直到现在都无法打开,在下根本就没有进去过。至于这两颗金炎珠,乃是从其它地方无意中得到?”
“得了吧,到了此时还不说实话?你若和明皇城中的人族修士没有勾结,怎会不在乎九驮和铜狮二人的死活,使出如此手段。告诉你,本仙子是不会让人族修士进入冥煞神殿的。你趁早死了心?”
“哦,若是明皇城长老中有元婴后期修士。可以帮我们一把呢?”
“那又怎样,只要武极的那一缕残魂不来捣乱,本仙子有的是时间,根本无需任何人相助!”
“这么说,仙子是准备撇开在下,独自一人进入冥煞神殿了?”
“你难道没有这样的打算,否则的话,至少应该告诉本仙子,你手中有金炎珠这等杀器?方才本仙子若是慢了一步。只怕和九驮一样的下场!”
鬼影的神色不由难看起来,冷声说道:“看来,仙子从一开始只怕就没有打算让我等进入冥煞神殿,不要忘了,没有我和九驮的帮助,仙子的神通根本就无法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达到眼下的境界?”
“你也太过自以为是了吧?没有你们,本仙子照样可以把这些金甲卫士一个个捉过来,把他们的精血吞噬一空,若不是看你二人还有些小小的利用价值。本仙子根本就不会搭理你二人,早已把你们和他们一样对待!”
“你...!”
鬼影在空中猛地停下了脚步,愤怒的目光望向秋梦汐,说不了话来。手掌之中金光一闪,那颗金炎珠再次出现在手中。
秋梦汐嘴角边却浮出一丝讥笑之色,双眉一扬。冷冷说道:“今日你能卖掉主子,他日也能出卖本仙子。留你这种小人活在世上又有什么用,也罢。你倒祭出此珠给本仙子看看!”
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谷中空旷,秋梦汐神通又比鬼影强上几分,想要躲开金炎珠,并不困难,何况,金炎珠激发开来后,还没有强大到能够让二人同归于尽的地步。
想通了这一点,鬼影一点点压制住心中的愤怒,沉声说道:“在下是无法奈何仙子,不过,仙子也莫以为说出一个假的冥煞神殿位置,就能瞒过在下,不瞒仙子,在下早在几十年前,已经到过圣殿山一趟,虽说无法进入神殿外围,对于神殿的位置却是了然于胸,若是在下心情不好,无意中把这个消息泄露给明皇城,明皇城中那位元婴后期的道友未必就进不了冥煞神殿。”
看到秋梦汐目光中露出一股凛冽的杀机,鬼影一步步向后退去,口中却继续说道:“我劝仙子莫要做什么傻事,别忘了,在下还有一具分身正待在黑石城中,只要在下出现了什么意外,那具分身就会把消息传到明皇城,你我二人其实是合则两利!”
“原来你也在打那地煞真血的主意,怪不得敢以下犯上,算计本尊!”
正在此时,一名年轻男子低沉浑厚的声音突然在二人身后响起。
鬼影面色一变,猛地转过身去,却看到一枚金光灿灿的拳影无声无息地飞了过来,心中一惊,正要向一侧躲开,却是慢了一步,“砰”的一声闷响,拳影准确无误地击在了额头之上,下一刻,眼前金花飞溅,脑海中嗡嗡作响,意识瞬间模糊,飞出十几丈后,重重摔倒在坚硬的地面之上,尘土飞扬,人事不知,那枚金炎珠则远远抛到了一边。
二人身后十七八丈距离,黑光一闪,水生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空中,眨了眨眼睛,淡淡一笑。
“你一直跟在本仙子身后?”
秋梦汐瞳仁一缩,冷声问道,右手之中黑光一闪,多出来一只漆黑如墨七八寸长的细口玉瓶,随手一摇,“砰”的一声,瓶盖自行打开,一股闻之令人作呕的浓浓血腥味顿时远远传开,脖颈一扬,嘴巴一张,抬手把瓶中装着的血红色液体向口中倒去。
左手却向着远处地面上的金炎珠遥遥一招,似乎想把其捉到手中。
“啧!啧!啧!堂堂的青萝仙子竟然也拾人牙慧,难道你忘了本尊方才是如何躲过此珠攻击的?”水生口中啧啧有声,连连摇头。
秋梦汐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骤变,身影一动,想也不想地向一侧飞窜而去,白光闪过,已到了七八丈外,再也无瑕去捡拾那颗金炎珠,抛掉手中空空的玉瓶,口中念念有词,“轰隆”一声,一团黑红相间的光焰从体内飞出,浑身法力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增长起来。
没想到,依然慢了一步,背后突然无声无息浮出另一名水生,仿佛早就等在这里一般,竟然没有带起一丝法力波动,左手一伸,按在了秋梦汐肩头之上,一团炫目之极的五色光华从手掌中飞速冲出,缭绕在秋梦汐躯体之上,眨眼间形成了一张五色光网,从头到脚把秋梦汐罩在正中。
右掌却按在了秋梦汐后背之上,另一团五色光华从掌心之中冲出,窜入秋梦汐丹田经脉之中而去。
秋梦汐浑身上下顿时变得五色斑斓,肌肤之下,一道道真气窜来窜去,原本少女般清秀恬美的面容扭曲变幻,狰狞凶恶,看起来诡异之极,身躯晃动,拼命挣扎,却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水生的一对手掌掌控,仿佛和那手掌粘在了一起一般,体内冲出的黑红两色光焰被五色光丝内外夹击,瞬间溃散开来,噼啪作响,一股恶臭味随之飘散开来。
远处,第一个出现的水生,身躯一晃,“砰”的一声,溃散开来,化为一团黑光,一闪,向着秋梦汐身后的水生飞了过来,钻入其体内,消失无踪。
五年来,在武极魔尊魔魂的“身体力行”下,“修罗真魔功”第四层早已修炼到了顶峰境界,“煞气分身术”同样跟着水涨船高,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如今的水生,随时随地都可以用玄阴真气凝聚出一具分身,只要本体和分身距离不超过太远,就可以用神念控制分身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甚至还可以施展部分神通发起攻击,足以达到以假乱真之效。
再加上“坎元功”的隐匿神通,除非对方的神识法力远超水生,否则的话,根本无法察觉到水生的本体藏在哪里。
砰”的一声闷响,秋梦汐体内突然窜出一团头颅般大小的乳白色光团,避开身上的五色光网,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光团扭曲变幻之间飞快地化为一具三寸来高的小人,眉目之间栩栩如生,玉石一般光洁的小小躯体之上**裸一丝不挂,和当日被黑虎吞入腹中的那缕仙魂几乎一般无二,气息却比那缕仙魂要弱上一些,显然,这缕夺舍了秋梦汐的魂魄,就是那名银袍少女青萝暗中留存下来的第二缕残魂,却不知怎么夺舍了秋梦汐的躯体。
水生冷冷一笑,右手从秋梦汐后心位置挪开,随手一扬,一道茶杯般粗细的五色光柱闪电般飞出,撞在了小人**的身躯之上,“轰喀”一声,小人的身躯被击得四分五裂,化为一团白光,五色光柱也跟着溃散开来,两团光影交织在一起,“噼啪”作响,片刻之间,五色光华茫然无存,白色光影重新往中间一聚,再次化为了一具小小人影,只不过,这具小小人影已经只剩下了二寸来高。
水生手一扬,又是一道五色光柱飞来,这一次,小人不再向远处逃开,反而向左侧窜出,及时躲开了霹雳一击,转过身来,面对水生,小脸扭曲,尖叫道:“武极,你就这么狠心吗?难道忘了你我昔日的一切?”
“哦,看来你是想和本尊叙叙旧,既然如此,你就自行飞到此鼎中吧,否则的话,只有灰飞烟灭一途。”水生不慌不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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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七十九章随手一掌
(今日三更,第一更)
话音未落,右手袍袖一抖,一道赤芒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只三足小鼎,鼎口朝下,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嗡”的一声,鼎中飞出一团灰光,落在地面之上,化作一名双目紧闭的灰袍老者。
那名通体雪白的小人,脸色一阵阴晴不定,看看地面上的老者,又看看头顶之上的鬼王鼎,目光中露出一丝悲哀之色,小小身躯之中光华一闪,就要自爆而亡,没想到,鬼王鼎中却突然冲出一团赤红色光影,把小人给罩在了正中,一股吸力从鼎中飞出,小人身周一紧,光华尽敛,再也无法动弹分毫,被吸入鼎中而去。
......
黑石城,一间雅致的阁楼之中,一名白衣男子坐卧不安,苍白的面容之上全是焦灼之色,时而拿出一块墨绿色传讯灵玉看上两眼,时而把目光望向窗外,喃喃自语:“奇怪,本体明明无恙,为何不传回讯息,难道说,灭灵谷中禁制依然强大到能够隔阻传讯?”
正在此时,阁楼之外的禁制灵光一阵闪烁,“嗡”的一声,一团拳头般大小的蓝色光焰无视禁制灵光,直接飞入阁楼之中,如同有灵性一般,在阁楼第一层大厅盘旋了片刻,直奔第二层阁楼而去,光团之中隐隐夹着一张手指般宽窄的淡银色传音符。
男子伸手一招,把蓝焰捉在手中,手掌之上白光一闪,“扑”的一声。蓝焰应声而灭,传音符也跟着碎成飞灰。一名女子的声音顿时在室内回荡:“鬼影师兄,小妹有要事求见。还请师兄打开禁制!”
鬼影眉头微微一皱,冲着室内玉案之上放置的一面铜镜击出一道法决,铜镜之中黄色光影一阵闪烁,随后,传出一副清晰的两面,一名身高丈二绿袍褐发的女子左顾右盼,满脸都是不耐烦之色,女子身后,整整齐齐地站着一排金甲卫士。
“哼。好大的排场,非要前呼后拥才能显出你的身份吗?”
鬼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沉吟了片刻,从袖中摸出一只禁制令牌。
“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禁制灵光在阁楼外四散飞舞,看样子,这间阁楼至少有四五重不同的禁制存在。
鬼影身影一晃,白光闪过,直接出现在了一层大厅内。冲着某处所在击出一道法决,“嘎嘎”的响声中,两扇黑石大门向外缓缓打开。
突然,鬼影的目光呆怔在了脸上。
阁楼之外。塞雅身后站着一排八名金甲卫士,和自己在镜中看到的一般无二,不过。塞雅前面,此时却多出来了一名身高八尺的黑袍男子。男子二十四五岁年纪,目如星辰。剑眉飞扬,脸上挂着一抹懒散的笑容,容貌虽然算不得多么俊朗,却透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鬼影只觉得嗓子有点发干,心脏如同被什么东西挤压到了一般难受。
此时,想要关闭禁制已是不能,何况,面前的黑袍男子若是想动手破开阁楼禁制,也只也是举手之劳。
强按住心头的恐慌,快步走出大厅,离着十几丈的距离,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说道:“属下鬼影见过圣尊大人,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水生淡淡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恕罪那倒不必,你私通明皇城长老会,残害本城金卫以及长老会长老,已经没有罪可以恕了,你是自行了断呢,还是要本尊亲自动手?”
声音虽淡,传到鬼影耳中,却是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心头,鬼影体内气血沸腾,脑中嗡嗡作响,心神瞬间乱成一团,仿佛水生的声音中蕴含有什么莫大魔力一般。
鬼影心中一下子凉到了底,目光在眼前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塞雅满面冰霜,八名金卫神色各异,有厌恶,有憎恨,更多的则是愤怒!
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甘,一只手掌闪电般拍身腰间储物袋,似乎要取出一件什么杀器。
却看到,水生右手随意一抬,轻飘飘击出了一掌。
金光灿灿的掌影无声无息飞了过来,只是一闪,就到了眼前,十几丈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一般,身周的空间猛地一窒,掌影已经落在了身上,如同一座万均巨山压下一般,浑身上下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就连手掌都无法从储物袋中拿出。
“噗”的一声闷响,鬼影丈许高低的身躯如同豆腐做成一般,不堪一击,瞬间成了一团肉饼,看不出哪是脑袋,哪是身子,瘫倒在黑石地面之上,到了此时,那枚金光灿灿的掌影这才溃散开来。
哑雀无声!
一众金甲卫士眼睛仿佛要从眼眶中扑出来一般,眨也不眨地盯着地面上鬼影的尸体,一个个心中怦怦乱跳,各种各样的滋味在心头起起伏伏,这名神通强大高不可攀的长老,竟然经不起水生随手一掌!
塞雅心中一颤,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
明皇城,一间青石大殿之中,三男三女六名相貌神态各不相同的修士,围坐在一张玉桌之前,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三名女修,除了那名平南宗元婴修士柴静,另外两人正是赫连无双和雪儿。
三名男修中,一名头发稀疏年近古稀的白袍老者,一名面貌普通的年轻青袍男子,呼鲁儿依然是一身麻衣,一副傻里傻气的样子,正在听着那名白袍老者不紧不慢地讲着修罗秘境中的种种。
“照林兄的意思,即使我等能够恢复法力,也无法进阶到元婴境界吗?林兄在这里已经呆了二百多年,难道就找不到更好的办法?”青袍男子接过老者的话头说道。
白袍老者摇摇头,苦笑道:“哪有这般容易?这些煞气甚是古怪,既不同于魔气,也不同于灵气,却偏偏能够克制绝大部分灵、魔两道功法。大家想必也发现了,在这修罗秘境之中,时间流速比外界至少要慢上五倍,施法的速度同样要慢上五倍左右。我等能够修炼到金丹期以上的境界,早已适应了外界那种真气流转的速度和方式,想要陡然间改过来几百年的习惯,谈何容易?即使我们静下心来,把之前所修的功法全部抛弃,从头修炼,也有不少道友因为功法相冲突的原因无法吸收煞气入体,也就无法恢复法力,即使能够恢复法力,也没有足够多的资源供我等利用,又该如何进阶到元婴境界?”
青袍男子犹不死心,眉头一皱,沉吟着说道:“可是柴仙子和赫连仙子已经是元婴修士,只要有吸煞入体恢复法力的办法,又何须去第二次冲击元婴境界,岂不是可以直接恢复到原本的境界?”
“古道友这话要是放在从前,倒也不错,如今却不同了,几万年来,误入修罗秘境之中的元婴修士不计其数,同样有不少元婴修士能够利用煞气恢复法力,否则的话,这座明皇城中如今只怕居住的就是修罗族后裔了!只可惜,到了最近的一两千年来,却没有一名元婴修士能够恢复法力?”
“这是为何?难道说此处秘境在这最近的一两千年里,发生了什么改变不成?”
呼鲁儿眨了眨眼睛,诧异地问道。
“呼兄弟有所不知,倒不是修罗秘境有了改变,而是人心有了改变。我等几位都是来自吕国,能够聚在一处,也算有缘,老朽的寿元将尽,也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了,索性今天就给大家讲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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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八十章秘闻、前辈
(第二更!)
随着白袍老者的讲述,几人的脸色越来越是难看,尤其是柴静和赫连无双二人。
若非当初水生那句要到明皇城拜访的言语,柴静只怕早已遭到了毒手,即使如此,柴静的储物袋还是被一名姓吴的长老强行“借”走。
做为答谢,吴姓长老“大方”地回赠给了柴静几册功法典籍,声称能够借此功法恢复法力,而且还给柴静找了这处叫做摘星居的居所。
五年来,柴静虽说没有完全失去自由,和软禁起来却也没有多少关系,只要一走出这撞星居,就会有修士及时出现在面前,把其“劝”回去,至于法力,当然是没有一丝恢复,那几册功法典籍中记载的神通虽说也是供元婴期修士修习,却对恢复法力根本没有一丝帮助。
古姓青袍男子脸上的怒容越来越盛,忍不住打断老者的话头,说道:“真是岂有此理,这些长老简直就是鼠目寸光,难道说,他们不希望明皇城中多出一名高阶战力,不希望大伙能够离开此处秘境重见天日?”
白袍老者满脸皱纹一颤一颤,显然,触动了什么心事,长叹一声,说道:“古道友也是刚刚被卷入此地,有些情况还不清楚,近万年来,明皇城中根本就没有任何修士能够走出修罗秘境,也没有人能够进阶到化神境界,甚至连进阶到大修士境界都是奢望,时间一长,早就没有人相信能够离开这里?”
看到众人听得认真。白袍老者继续说道:“虽说此处秘境之中藏着数不清的上界秘宝,却不是元婴修士的神通可以得到。灵石、魔晶矿同样不少,却被那些强大的高阶妖兽占据了矿脉所在。无人敢去组织人手开采。如今的长老会成员,苟安一方,在明皇城中作威作福,已经是他们最大追求。古道友请想,城中的修仙资源,八成被长老会占据,他们哪里还肯再让外来的修士在神通上超过他们,分他们一杯羹,夺他们的权?正因如此。被卷入此城的元婴修士,反倒比金丹修士危险的多,几千年来,不知道有多少被卷入此地的元婴修士被人莫名其妙地杀害,据老夫得来的准确消息,若非那位周前辈和两位仙子相识,长老会投鼠忌器,只怕两位仙子早就遭了他们的毒手!”
呼鲁儿偷偷看了一眼面容愈加冰冷的赫连无双,嗡声问道:“那么林兄可知道那名周前辈如今又去了哪里?”
白袍老者摇摇头。苦笑道:“老夫也只是在炼丹之道上略有心得,这才能够在明皇城中苟延残喘到现在,至于长老会的秘密,又哪里真能知道。只是这次炼制的丹药得到了魏长老的赞许,才在魏长老那里偶尔听到了一句半句,据说。这名周前辈自从在三年前进入通天塔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也许,也许......”
下面的话。老者吞吞吐吐没有说出来,众人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雪儿的目光中不禁露出一丝黯然之色,就连呼鲁儿也是沮丧地垂下了头颅,赫连无双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拢在袖中的双手暗自握成了拳头。
五年来,赫连无双想尽了一切办法,却始终无法恢复法力,雪儿的神通也只是能够发挥出七八成左右,三人颠沛流离地辗转了十几处地方,数次陷入危境之中,好在,总算有惊无险地保住了性命。
一个多月前,三人所在的山谷之中再次天地突变,三人被蜂拥而来的煞雾卷起,误打误撞地抛到了明皇城外不远处,在与一群妖兽对峙之时,被明皇城外出猎杀妖兽的金丹期卫士发现后带回了城中。
明皇城几名元婴长老倒也客气地“接见”了三人,随后,就把他们安排在了这里,和柴静做了邻居。
没想到,从林姓老者今天这一席话来看,三人的处境实在比呆在深山之中好不了多少,再想想那名刘姓长老仿佛能够**一般的银色双眸,心中就是不寒而栗。
看来,三人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意外,很有可能就是那名精通“占卜”之术的刘姓长老,“算”出了赫连无双三人和水生相识相熟!
室内的气氛渐渐沉重了下来,谁也不再开口。
林姓老者目光在众人脸上滑过,清了清嗓子,说道:“当然,大家也不用太过担心,老夫手中倒也收藏有几册借用煞气修炼的秘术,也许......”
老者话未说完,柴静却是轻咳一声,使了个眼色,随后把目光望向了阁楼之外。
虽说法力没有恢复,柴静却也从一册典籍中找到了一种修炼神识之力的办法,鬼使神差地恢复了神识,做为一名呆在元婴中期顶峰几十年的修士,柴静的神识在诸人之中自然最强。
远处,两道光影一前一后向着阁楼而来,走在前面的,是那名叫红莲的妖娆女子,身后跟着一名身着团花锦袍的男子,男子三十出头模样,身材修长,相貌英俊,只可惜,一对桃花眼中却充满了淫邪之意,盯着红莲的腰身和扭动的双臀看来看去,一幅色急的模样。
大厅中,几名修士转换了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起了丹药之道。
不多时,红莲和那名锦袍青年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大厅之中。
锦袍青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滑过,方一落在赫连无双清丽脱俗的面容之上,眼珠顿时如同定住了一般,再也不舍得挪开,嘴巴大张,只差流出口水来。
红莲同样把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满面含笑地冲着柴静和赫连无双各自拱手施了一礼,脆声说道:“柴前辈、赫连前辈,晚辈奉明皇大人之令,前来请两位前辈到明皇殿一叙!”
“没想到林兄也在此地,这可真是太好了,小妹正在想托林兄炼制一味丹药呢!”
红连一边和三人说话,一边向雪儿、青袍男子、呼鲁儿三人各自点了点头。
此女也算玲珑八面,阁楼之中在坐的六人竟然没有一人生出被冷落的感觉。
柴静和赫连无双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柴静淡淡一笑,拱手还了一礼,说道:“红莲道友客气了,敢问道友,明皇道友相邀何事,我二人可否需要做些准备?”
“晚辈只是奉命行事,哪里能知道明皇大人的心思,对了,这位是苟明月师兄,苟师兄乃是明皇大人的嫡系后人,一直跟在明皇大人身侧,也许知道一些内中的情由吧?”
红莲一边言语,一边把那名锦袍男子向众人做着介绍,发现锦袍男子魂不守舍的模样,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愠怒之色,轻咳了两声。
从这锦袍男子身上显示的灵压来看,似乎是一名金丹后期顶峰境界的修士。
红莲和这名锦袍男子虽说只是金丹期修士,在这明皇城中也算是地位显赫之人,众人自然免不了一番寒喧,就连赫连无双和柴静二人也站起身来施礼问好。
锦袍男子这才把目光从赫连无双脸上挪开,轻咳一声,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好整以瑕地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说道:“红莲师妹说笑了,师妹乃是童师伯的得意弟子,又是城中十大统领之一,苟某只是一名小小的殿侍,岂能和师妹可比?不过,明皇大人为何相邀两位前辈,苟某倒还真是知道一二,听明皇大人和王师叔的交谈,好像是黑石城中的塞雅长老陪同一名姓周的前辈到了城中,明皇大人这才想请两位前辈到明皇殿一叙。”
此人一口一个“前辈”,一对淫邪的目光中却在赫连无双、柴静的脸上、胸脯上打着转转,哪里有面对前辈的模样,提到“前辈”二字之时,话语中甚至还流露出几分嘲讽。
柴静、赫连无双二人心中怒极,却也无奈。
听到“姓周的前辈”这五个字,赫连无双心神一阵莫名狂跳,就连眼皮都跟着跳动了几下。
柴静却是暗自一喜。
接下来,几人又随意交谈了几句,赫连无双、柴静二人这才跟在红莲身后离开大厅。
这间石殿,离着明皇城最中心位置的明皇殿距离并不远,若是红莲肯施展神通带二人一程的话,去往明皇殿,也只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
锦袍男子却没有随红莲离开,反而满面笑容地走到雪儿身侧,大模大样地在赫连无双方才落坐的位置坐了下来,冲着对面的林姓老者嘿嘿一笑,说道:“林道友好兴致,从丹晨阁大老远地跑到了摘星居,不知道是奉了哪位长老的旨意?”
看到锦袍男子望向雪儿的目光色迷迷的样子,似乎没安什么好心,林姓老者和古姓青袍男子面色各自一沉,呼鲁儿原本痴傻一般的目光中却闪过一丝淡若不见的寒芒。
雪儿皱了皱眉头,坐在玉椅之上的单薄身子向左侧的呼鲁儿靠近了一些,和锦袍男子拉开一些距离。
第四卷第一百八十一章好酒
(第三更)
林姓老者淡淡一笑,说道:“老朽在丹晨阁中乃是闲职,不像苟道友位高权重事务烦忙,自然是随心所欲,走到哪里就算哪里,对了,苟道友不需要向明皇大人覆命吗?”
察觉到众人的敌意,以及雪儿的冷落,苟明月脸上的笑容却是丝毫未变,伸手拿过面前玉案之上的一只玉杯,嗅了嗅杯中残茶,不去回答林姓老者的问题,反而自言自语说道:“啧!啧!啧!这位赫连前辈真是人如其名,可谓是无双绝色,就连这饮过的茶水,都是唇齿留香,让人......”
一边说话,一边把那半杯残茶缓缓倒入口中,双眼半眯,吧嗒吧嗒嘴巴,一副陶醉的神情,甚至还伸出舌头在杯子之上舔了几下。
雪儿不由一阵恶寒,眉头微微一皱,再次向呼鲁儿靠近了一些。
直到把半杯残茶全部吞入腹中,苟明月这才瞥了一眼林姓老者,咧嘴一笑,说道:“林道友有所不知,苟某正是奉明皇大人的旨意,陪雪儿仙子以及呼鲁儿道友饮上几杯美酒,叙叙家常,两位道友若是还有要事,只管去忙!”
说罢,袍袖一抖,一只红泥酒坛出现在面前玉案之上,随后,又从袖中摸出三只酒盏,不慌不忙地摆在呼鲁儿、雪儿和自己面前。
看样子,此人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鹊巢鸠占,要把林姓老者以及青袍男子逐走。
林姓老者眼角不经意地颤抖了一下,雪白的长眉一跳一跳,望了一眼雪儿,又望了望呼鲁儿,目光闪烁。沉吟着说道:“既然苟道友奉有明皇大人旨意,老朽就不打扰了,呼道友,雪儿姑娘,回头请转告赫连前辈,若是他日闲来无事,不妨到丹辰阁中小聚,实不相瞒,魏前辈也盼着和三位道友一见!”
说罢,冲着青袍男子使了个眼色。缓缓站起身来。
青袍男子心中一阵黯然,明知道苟明月不是什么好鸟,只怕要对雪儿和呼鲁儿不利,自已法力全失,却也无法出手相助。何况,这名苟姓男子还是那位“明皇大人”的嫡系后人。就连自己托庇的林姓老者都不愿得罪。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看着二人走出石殿,远远地走到了一条街道之上,苟明月脸上的笑意更浓,扭头望了一眼神情大为不自在的雪儿,嘿嘿一笑,说道:“雪儿姑娘。这坛雪云酿,乃是苟某采集十多味灵果,配以灵药酿制,足足耗费了一年多的时光。不但酒味醇厚香浓,而且还能增进法力,尤其是雪云果,那可是三百年年份的灵果,别说是用来酿酒,就是单独服用,也可以增进法力,雪儿,雪云,啧!啧!啧!真是极为般配之物!”
男子脸上露出自我陶醉的神色,一边言语,一边随手拍开酒坛上的泥封,把三人面前的杯子各自倒满。
琥珀色的美酒方一从坛中倒出,一股浓郁的酒香即刻充斥在整个大殿之内,香味之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脂粉味道。
“好酒,苟兄莫非能掐会算不成,小子最喜饮酒,那就不客气了!”
呼鲁儿嘿嘿一笑,满脸放光,伸手拿起面前金盏,一口饮了下去,仿佛渴极了之人在饮水一般,咕咚一声,一盏美酒全部到了肚中。
右手却不客气地拿起雪儿面前的金盏,同样一口饮了下去,含混不清地说道:“忘了告诉苟兄知道,雪儿师妹从来都是滴酒不沾。”
雪儿眨了眨眼睛,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在证明呼鲁儿所言不虚。
苟明月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望向呼鲁儿的目光中不由得露出一丝怒意。
呼鲁儿却仿如未见,站起身来,隔着雪儿,身子一探,一只熊掌般的大手抓在了酒坛一边,拿了过来,另一只手拿过金盏,似乎要自斟自饮一般。
“呼兄,此酒虽好,却不宜暴饮!”
苟明月终于忍不住了,冷声说道,伸手欲从呼鲁儿手中夺回酒坛。
呼鲁儿听闻此言,先是一楞,随后咧嘴一笑,说道:“苟兄说得也是,好东西是不能一次吃的太多!”
话音未落,右手一扬,酒坛顿时从苟明月面前飞过,斜着撞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之上,“砰”的一声,碎成片片,酒水四溅。
呼鲁儿虽说法力未复,一身蛮力却是不小。
“你什么意思?”
苟明月面色铁青,霍地站起身来,伸手指着呼鲁儿厉声喝道,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间从体内冲出!
呼鲁儿满脸都是惊慌尴尬之色,仿佛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般,不自在地搓了搓一双熊掌般的大手,嗡声说道:“苟兄怎么不接住呢,以苟兄的神通,怎么...哎呀,如此好的灵酒,真是太可惜了!”
苟明月面色阵青阵红,怒意上涌,体内真气沸腾,就要冲着呼鲁儿发作,突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鼻中狠狠哼了一声,强自压抑住怒气,再次坐倒在玉椅之上。
雪儿早已推开玉椅站了起来,几件法宝在体内呼之欲出。
她自然看出了苟明月没安好心,那坛灵酒之中的脂粉异香只怕有什么古怪,不过,此人却是一名金丹后期顶峰的修士,要是动起手来,自己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何况,呼鲁儿法力全失,打斗起来,遭殃的还是自己一方。
就在此时,远处却传来一声轰天巨响,紧跟着,一阵急促的钟声,尖叫声,呼喝声,法宝破空声,禁制开启之时的嗡嗡声接二连三传来!
听闻巨响之声传来,苟明月双目之中凶光一闪,大袖一挥,一团紫光从袖中飞出,向着雪儿罩去,与此同时,身影连着屁股下方的玉椅向着后方疾退。
雪儿面色顿变,一道白朦朦的光影从体内飞出,把整个身躯都给罩在了其中,右手一抖,白光闪过,一枚四五尺长的玉剑闪电般向着紫光斩去。
没想到,那团紫光根本不是什么法宝之物,被剑光一斩,“轰”的一声,化作一团紫雾,四散而开,一股奇异的香味随之在阁楼之中传开。
近在咫尺,香味方一入鼻,雪儿脑海之中就是一阵眩晕,手脚发软,体内真气瞬间散乱开来。
呼鲁儿高大的身躯晃了几晃,面色涨红,如同要滴出血来,怒道:“你这酒中......”
说未说完,“咕咚”一声,摔倒在地。
隔着几条街道,一名名身着赤红色战甲的卫士纷纷向着一座气派的大殿扑去。
大殿四周,一道道雪白色禁制灵光在大殿四壁之上闪烁不定,编织成一张纵横交错的白色光网,把这座飞檐斗拱金碧辉煌的大殿整个罩在其内,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
四扇厚重的朱红色殿门却是紧闭不开。
大殿前方,广场之上,千丈之外,一座一百多丈高的石塔顶端,一颗头颅般大小的雪亮晶珠,正在发出一道道刺目白光,把整个大殿,以及大殿前方的广场,以及四周的各色建筑照得通明。
这座石塔,这间大殿,这座广场,无论是样式还是面积,都和黑石城中的通天塔、武极殿有几分相似。
大殿之内,同样是灵光闪烁,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白色光柱从穹顶上、墙壁中飞出,在大殿中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光网,光网正中心,水生被牢牢束缚,不但双手双脚被一道道绳索一般的光柱紧紧缠住,就连脖颈之间都缠着几条白色光柱,而且这些光柱还在不断增粗,不断缩紧。
水生却没有一丝惊慌之意,也没有试图挣扎,反而神情自如地望着大殿正中主位位置端坐在一张金漆大椅之上的紫袍中年男子,嘴角边甚至还浮出一抹讥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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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八十二章七绝锁仙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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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着水生不远处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两具尸体,一名体态妖娆的红裙妇人,脑袋被击碎了半边,已经看不清楚面容长相,肚腹之间丹田位置,同样衣衫破碎,骨断筋折。
离着妇人三四丈远,躺着一名身高体阔的黑袍男子,半边身躯如同枯木一般,失去了光泽和水份,皱巴巴地,似乎要变成肉干一般。
二人尸体四周,散落着几枚一尺多长的柳叶状短刃,短刃之上蓝光闪烁,隐隐散发着一股恶臭之味,看来,这些短刃应该是极毒之物。
大殿中原本应该是整整齐齐的两排玉椅,此时却少了右侧半边,几十丈外的墙壁下方,却有一堆零碎的玉屑,似乎这些玉椅是被一股狂风卷起,摔碎在了大殿石壁之上一般。
塞雅站在“水生”身后七八丈远,手中倒提一枚墨绿色长剑,神情紧张地左顾右盼。
“姓周的,识相的话,交出赤焰果,本皇说不定还会饶你一条生路,否则的话,等到这‘七绝锁仙阵’中的禁制全部激发,你可就魂飞魄散,永无轮回!”
紫袍男子厉声说道,话音未落,伸手向着左侧不远处一根粗大的白玉石柱之上击出一道法决,嗡嗡的响声随之传来,灵光闪烁之间,那根直径丈许的巨大石柱之上凭空生出一道门户。门户之中人影一闪,走出一名身着灰色道袍手捧拂尘的老道和一名身材高大的青甲壮汉。
二人的身影方一出现。一团刺目白光旋即在石柱之上爆开,“门户”随着白光的消失一同消失不见。
看这二人诡异的出现方式。似乎这根柱子之中设有什么传送禁制,而这两人显然也是接到了传讯,事先等在了另一处传送法阵之上。
地面上的两具尸体和七八枚短刃首先吸引住了二人的目光,待看清楚尸体的长相之后,二人各自露出一丝惊怒交集之色,随后把目光望向困在光网之中的水生,以及水生身后的塞雅。
水生的目光迎着两名男子的目光而去,嘴角边的讥笑之色更浓,剑眉一扬。冷声说道:“本尊念在都是人族一脉的份上,本想放你们一条生路,不愿过多杀戮,这才好生与尔等说话,没想到,这明皇城中尽是贪婪之辈,很好,既然尔等到齐了,那就休怪本尊辣手?”
“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狂妄,我看你如何辣手?”
紫袍男子神情狰狞,冲着灰袍道士和青甲壮汉叫道:“魏师兄,章师弟。这就动手吧,此人神通诡异,说不定身上还有什么鬼门道能够挡得住这禁制大阵。二位要多留点心。”
灰袍老道望望地面上的两具尸体,又望望水生、塞雅。雪白的寿眉微微一皱,转身望向紫袍男子。摆摆手,说道:“师弟且慢,我明皇城和黑石城虽说在修仙资源之上相互竞争,长老会之间却无龌龊,一向是互帮互助,这才能够在险境之中存活如此多年,现在大家又是为了什么水火不容?”
青甲壮汉目光中同样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说道:“魏师兄说得没错,苟师兄能不能给我二人一个解释,童师姐和吴师弟为何身亡?”
地面上的两具尸体,神通并不比青甲壮汉差,却死得如此之惨,尤其是那名女子,连法宝都没有顾得上祭出,这二人自然不敢大意,何况,水生方才的一番话语也让二人心生疑惑。
形势再变,水生被困,对方来了帮手,塞雅心中暗自一紧,望望困在光网中的水生,又望望端坐在那张金漆大椅之上的紫袍男子,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一颗金色圆球,攥在手中,这颗金色圆球,正是临行前水生所赠的一颗金炎珠,以备危急之用。
她怎么也没想到,进入这间大殿之后,客套话还没说上几句,那名黑袍男子竟然借着向水生施礼问好之时,暗施杀手,激发出数枚毒刃,而那名女子也跟着激发了大殿禁制,仿佛殿中三人早已算计好了,在专门等着水生前来自投罗网一般。
好在,水生神通广大,两名意图不轨的元婴修士偷鸡不成反而丢了性命。
紫袍男子目中凶光闪烁,脸上浮出一丝狠意,沉声说道:“此人言道身上有赤焰果,想要和我明皇城交换一些灵药,本皇有些心动,提出拿些“地心寒髓”来和他交换,没想到,此人竟然起了强夺之心,想要对本皇不利,吴师弟和童师姐拦阻之下,却被此人所杀。”
嗡嗡的响声中,困住水生的一道道禁制光束飞快地收紧。
“姓苟的,你放屁,分明是那名姓吴的先起了歹心,用毒刃偷袭圣尊大人,如今还敢倒打一耙,我劝你还是解除殿中禁制的好,否则的话,我黑石城和明皇城从此誓不两立,等圣尊大人脱困,一定会带我修罗族勇士杀光人族修士!”
塞雅厉声喝道,声音里却隐隐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紧扣手中金炎珠,拿不定主意,是用来对付灰袍老道、青甲壮汉,还是对付明皇。
眼前的三人,身上外露的法力之强,似乎都和自己不相上下,实在不好应对,又担心金炎珠威力太大,祭出后波及到水生和自己。
“魏师兄,听到了吗?这恶妇如此言语,摆明了此事无法善了,也罢,就让她少些念想!”
明皇话音未落,右手一扬,手中握着的一枚银环向着塞雅飞去,清鸣声中,银环直径化作三尺来宽,似乎要把塞雅给套在环中,隔着三十多丈距离,眨眼间就到了塞雅身前,速度奇快无比。
塞雅看到对方施法速度如此之快,心中一惊,再也没有什么顾虑,抛出手中长剑,挡在银环之前,攥在手中的金炎珠脱手飞出,同样化为一道金色光丝冲着明皇飞去,身影向后飞退,嘴巴一张,喷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光团,化作一只直径丈许高约两丈的黑色巨盾挡在身前,四四方方的盾牌之上,绘着一只双头夜叉,青面獠牙,貌相狰狞。
环剑相交,丁丁当当的响声旋即在众人耳边响起。
明皇离着水生只有二十多丈距离,这金炎珠若是爆开,水生自然免不了受到波及。
看到塞雅情急之下祭出金炎珠,水生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左手一伸,冲着金炎珠一把抓了过去,口中念念有词,体内真气从三大丹田中冲出,向着一只右臂之中狂涌而去,右手手掌一抬,冲着头顶之上的大殿穹顶击出一掌,束缚住手脚的一道道白色光丝仿佛一点作用都没有,任由水生施法。
灰袍老道和青甲壮汉看到明皇和塞雅一言不和,各自动起手来,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事实摆在眼前,从殿中的情形来看,二人反倒相信塞雅的话语更多一点,水生、塞雅远道而来,即使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这间禁制重重的大殿中去杀人夺宝,除非是脑袋进水,而那名吴姓修士,平日里为人阴鹫狠辣,听到水生手中有“赤焰果”,暗下杀手倒也很有可能。
何况,真要抢宝的话,也应该在“宝物”出现之后,那“地心寒髓”何等珍贵,乃是明皇城代代相传的灵物,已经经厉了四五千年之久,普通的元婴修士根本就不敢拿此物来炼丹或者直接服用,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被冻毙身亡,这才一直珍藏到现在,虽说掌控在明皇手中,真要动用此物,只怕也得经过其它长老同意。
正在此时,一枚金光灿灿的巨大掌影突然在水生头顶之上生出,一闪,撞向大殿穹顶上雕刻着的那一副玄奥精美的图案。
第四卷第一百八十三章破禁而出
(今日三更,全订的道友请点土疙瘩的名字领取大神之光,第二更!)
随着掌影的出现,一股沛然巨力以水生为中心,充斥在半间大殿之中,灰袍道士和青甲壮汉只觉得身周空间一紧,全身如同被重物束缚一般无法动弹分毫,不由得面色巨变,就连离得较远的明皇和塞雅二人也是各自一惊。
金炎珠倒飞而回,稳稳落在了水生手中,金光闪烁不定,却没有爆裂开来。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直径丈许的金色掌影撞碎大殿穹顶,飞到了天际而去,直飞出百丈之高这才溃散开来,一片片碎裂的金光,在空中化为一只只巴掌般大小的金色彩蝶,翩翩起舞。
从明皇殿传出警讯到掌影乍现,仅仅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大殿之外已然聚集了七八十名甲士,仅仅金丹期修士都有十几人之多,这些闻讯而来的金丹期卫士,正在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原本守护在殿外的八名金丹期卫士,试图弄清楚大殿中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何会禁制全开,此时看到这枚掌影,感受到掌影之中蕴含的威势,一个个目瞪口呆,心中怦怦乱跳。
随着掌影的出现,笼罩整个大殿的禁制灵光闪烁不定,一阵阵爆鸣声中,禁制光幕如同被巨力撕裂一般,纷纷破碎开来。
围在大殿门口的众修士纷纷后退,生怕有人从大殿中打杀出来。
赫连无双、柴静、红莲三人夹杂在人流之中,向着大殿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一个个心中疑惑不解。不知道大殿中发生了什么意外。
离着大殿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却发现了那枚破空而起的金色掌影。三人不约而同全部停下了脚步,目光中各自闪过一丝异样之色。
红莲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伸手从腰间储物袋中一摸,取出一块雪白的玉佩,却发现,那块玉佩之上竟然生出一道道裂缝,顿时花容失色,望了一眼身前的二人,目光中突然闪过一丝戾色,双手一翻,冲着赫连无双和柴静同时击出一掌。两道掌影一闪,分别没入二人丹田之中,随后,大袖一挥,“轰”的一声,飞起一团红色光焰,卷起三人的身影,向着大殿相反的方向快速遁去。
从身畔经过的其它修士看到三人的异状,一个个露出诧异的神情。待看清红莲的面容,却又慌忙避让。
大殿中,缠绕在水生身周的白色光网,随着大殿穹顶的破裂。一阵阵扭曲变幻,似乎要溃散开来。
明皇面色铁青,心中怦怦乱跳。一阵后怕,水生这一掌幸亏是冲着大殿穹顶。若是冲着自己而来,哪里还有小命?
抬头望了望穹顶上那枚清晰的掌印。再看看将要脱困而出的水生,心中顿时沉到了谷底,这“七绝锁仙阵”的禁制中枢之一,就在这大殿穹顶之上,少了此处禁制,大阵的威能顿时减了一半。
不敢多想,飞快地冲着金漆大椅下方的玉台之上击出几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一团刺目白光从玉台之上飞出,把明皇以及金漆大椅整个裹在了其内,一阵阵空间波动随之从玉台之上向四周传开。
魏姓老道和青甲壮汉被那一掌之威所惊,一个个呆若木鸡地望着穹顶之上的掌印,大脑一片空白。
大殿中的禁制之强,二人心知肚明,据说此套大阵原本是为了困仙所用,威力之大,就连一名地仙等阶的存在,陷入其中都难以轻易脱困,跌落人界,厉经几万年下来,禁制之力已经今非昔比,即使如此,就是明皇城七位长老联手,都未见得能够把穹顶击出一个大洞。
光网之中,水生双臂用力一振,低吼一声,一团漆黑的光芒从体内轰然冲出,束缚在全身上下的一道道白色光束顿时全部溃散开来,被黑光一逼,“轰”的一声,向着四周飞卷而去,水生的身影从黑、白两色光芒之中一步跨出,已到了五六丈之外。
围绕在明皇身周的空间波动愈加剧烈。
水生冷哼一声,袖袍一抖,一道青光飞出,只是一闪,已然化作一枚五六尺长的飞剑,冲着明皇的头颅呼啸着斩去。
明皇目光中露出一丝狠意,右手一抬,手腕上套着的另一枚银环飞了出去,迎向飞剑,左手袍袖一抖,一颗鸡蛋般大小的漆黑圆珠向着水生飞去。
“灭魔珠!”
魏姓道士惊叫道。
看到明皇祭出的那颗漆黑圆珠,比看到水生方才击出的那枚金色掌影还要惊惧万分,想也不想地向着大殿门口所在位置扑去,手中黄光一闪,多出来一件圆圆的土黄色小盾,看起来毫不起眼,却是片刻间化作三四丈长,挡在了身后。
青甲壮汉比他也慢不了多少,同样向着大殿方向窜去,战甲之上青光闪烁,飞快地在身周出现一个椭圆形光罩,把全身上下整个罩了进去。
塞雅刚刚用三件法宝逼住明皇祭出的那枚银环,把其强行收在手中,正要向水生走来,发现不对,嗖地一下,又退了回去,动作比魏姓老道丝毫不慢。
仅仅听个名字就知道此珠威力绝对小不了,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就连化神修士被其击个正中,都有可能身死道消,在大殿中这样的密闭空间,一旦激发开来,别说是水生,只怕大殿之中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水生双手在胸前一拍,一搓一扬,一团头颅般大小的五色光华从手掌之中飞出,“扑”的一声,裹在了圆珠之上,正在一涨一缩的圆珠顿时被一股巨力束缚,离着水生还有七八丈远的距离,定在了空中一动不动,瞬间停止了涨缩。
就这片刻的时间,玉台之上的刺目白光已然越来越亮,彻底把明皇的身影给淹没在了白光之中。
那枚银环刚刚化作碗口般大小,手指般粗细,已经被青蛟剑撞上,“当”的一声巨响,断为两半,青蛟剑余势未衰,继续斩了下去。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巨响,一团白光从玉台之上飞卷而起,金漆大椅、明皇以及青蛟剑同时在空间波动之中消失不见,宽大的玉台之上,空空如也!
水生面色不禁微微一变,伸手一把抓过灭魔珠,转过身来,望向魏姓道士,冷声问道:“此人传送到了何处?”
魏姓老者看到水生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慌忙把目光望向青甲壮汉。
青甲壮汉同样一脸茫然之色,伸手搔了搔头皮,苦笑道:“前辈见谅,这明皇殿中的禁制一向都是由厉代明皇亲自掌控,就连我等也不太清楚!”
水生展现的神通让二人根本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心,无论是那枚掌影还是轻松收取灭魔珠的举动,似乎都不是元婴期修士可以做到之事,二人自然而然地把水生看成了一名化神高人!
看这传送禁制的模样,那张气派的金漆大椅显然是传送的关键之物,虽说黑石城、明皇城中关键场所的大多数禁制大同小异,几乎都是几万年传承下来之物,却也有着细微的不同,即使水生拥有武极魔尊残魂的部分记忆,也无法知晓所有禁制,不然的话,也不会被“七绝锁仙阵”困住。
水生紧紧盯着魏姓老者、青甲壮汉二人的双目看了又看,察觉到二人似乎没有撒谎,冷哼一声,右手中、食二指一屈一弹,两道漆黑如墨的纤细光丝从指端飞出,隔着三四十丈的距离,闪电般没入二人丹田之中而去。
第四卷第一百八十四章阁楼之中
(今日三更,第三更)
二人想要躲闪,却根本来不及,黑色光丝轻易刺穿护体宝光,钻入二人的元婴体内不见,一阵刺骨的寒意让二人的元婴同时打了个哆嗦,片刻过后,却又恢复了正常。
试着催动真气流转,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内视丹田,小小元婴的眉心之间却多出来了一团黑光,别无他碍,二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叫苦,却不敢有任何不满。
虽说封禁住整个大殿的禁制光幕已经消失不见,二人却也不敢趁机逃走,以水生展现的恐怖实力,想要杀死二人,只怕比捻死一只蚂蚁也麻烦不了多少。
“两位若是想试试本尊所下的禁制,请随意!”
水生不再搭理二人,转过身去,脚步一抬,隔着将近二十丈的距离,黑光闪过,已到了玉台之上,大袖一挥,玉台四周的空间波动和白色光雾瞬间消失一空,仔细看去,玉台之上篆刻的一道道淡金色符文竟然有一多半碎裂开来,显然,此处传送禁制已经无法继续使用。
放开神识,仔仔细细地找过整个大殿,除了此处玉台,以及那根粗大的玉柱,再没有其它地方有传送禁制存在。
心中不由暗自后悔,若是方才在破禁之前先诛杀此人,也不会如此麻烦。
大步向魏姓老道和青甲壮汉走来,冷声说道:“说吧,你二人是想死还是想活?”
听闻此语,魏姓老道死了一半的心又活转了过来,虽说水生言语凶恶。却似乎不是嗜杀之人,否则的话。早就一掌拍了过来。
恭恭敬敬地冲着水生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前辈不死之恩。前辈有什么吩咐,只要贫道能够做到,一定尽心而为!”
那名青甲壮汉同样松了一口气,看到水生的目光望了过来,慌忙跟在老道身后施了一礼,说道:“晚辈七日前才刚刚出关,苟东来所做之事,晚辈并不知情,还望前辈明察!”
此时此刻。对于逃走的明皇,二人可以说是恨之如骨,若不是水生神通广大,灭魔珠一旦激发开来,二人十有**会死在这大殿之中,虽然不知道接下来水生会让二人做些什么,想必也不会比方才遇到的危险更大。
水生目光冷芒一闪,说道:“看在你二人方才没有胡乱出手的份上,本尊暂且相信你二人一次。赫连无双你二人可认识?”
青甲壮汉想也不想地摇了摇头,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魏姓老道却沉吟着说道:“前辈指的是前些时日被煞雾卷入此地的那名元婴期女修士,听说她和另一名叫柴静的女修住在一处?”
水生心中不由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赫连无双只怕还活得好好的,沉吟了片刻,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身躯一阵扭曲变幻。全身骨节噼啪作响,片刻之间。面容长相已经变得和刚刚逃走的那名明皇一般无二,就连身材也一般高低。一团紫光在身周闪过,身上的黑袍同样变成了紫袍。
魏姓老者、青甲壮汉、塞雅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弄不明白水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看到水生大步向殿门口走去,三人也不敢多想,慌忙快步跟了上去。
大袖一挥,一团黑光闪过,撞向远处的殿门,“轰”的一声,四扇殿门齐刷刷向外打开。
大殿之外,此时已经聚集了上百名赤甲卫士,还有几十名没有穿着甲衣的修士,一个个心神不宁,神情紧张,或窃窃私语,若驻足观望。
看到殿门开启,“明皇”带着两名长老步出殿外,这些修士顿时止住了话语,行礼的行礼,躲避的躲避,纷纷向着两侧让开,谁也不敢挡在“明皇大人”面前。
“都给本皇听好了,方才有一名贪婪贼子,欲图不轨,竟然扮作本皇的模样击伤童长老和吴长老,此人神通不小,此时重伤逃走,肯定还会在城中继续作恶,传令下去,所有金丹期以上境界的修士全部到明皇殿前集结待命,从此刻起,本皇就坐镇明皇殿,城中修士,无论有无职责,只要发现此人行踪,速速把消息传开,若是相助长老会击杀此人,定有重赏,章师弟,此事你来负责。”
威严洪亮的声音在广场上嗡嗡作响,远远传出几十里远,这声音,和那名真正的明皇简直是一般无二。
说罢,撇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魏姓道士,传音过去:“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把柴静、赫连无双二人给本尊找来,记住,还有赫连无双的两名弟子也一并找来。”
魏姓老道和青甲壮汉相视一眼,脸上各自露出复杂的神情,却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人举步向着柴静所居的那处石殿而去,另一人则上前招呼聚集在大殿前的金丹期卫士。
......
一间禁制森严的阁楼之中,呼鲁儿四仰八叉地躺倒在第一层宽阔的大厅之中,面颊潮红,人事不知。
第二层密室中,雪儿软软地躺倒在玉榻之上,双目紧闭,柳眉微颦,昏睡不醒,苟明月倒背双手,在密室内走来走去,一脸焦燥之色,一忽了走到玉榻之前,直楞楞地盯着雪儿看上半天,一忽儿又摇摇头,转身走开,神情矛盾,似乎有什么事情难以抉择。
突然,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哼了一声,大步向雪儿走去,淫邪的桃花眼盯着雪儿清秀的面容看来看去,弯下身来,双手颤抖,一把撕开雪儿胸前的衣衫,喃喃自语:“就算你是她姨娘又如何,反正你已经失去法力,我还怕什么,大不了把你两人一起娶了做妾。”
布帛撕裂声随后响起,片刻之间,雪儿已经一丝不挂,身材虽说瘦削了一些,肌肤却如同凝脂白玉一般完美无瑕,胸前的那两点嫣红更是让人心神荡漾,淡淡的女儿体香引得苟明月双目通红,呼吸急促,双目眨也不眨地盯着白得耀眼的侗体看了又看,伸手就要解开自己腰间的锦带。
正在此时,阁楼外的禁制却是一阵嗡嗡作响,一道道白光四散飞舞,两扇厚重的石门自行向外打开,红莲一手拖着赫连无双,一手拖着柴静,走进了阁楼一层的大厅之中。
“该死,怎会这么快就回来了,早知道,就不应该听童师伯的吩咐,躲在此间阁楼!”
苟明月嘴里低声咒骂了一句,满脸的惊慌之色,袍袖一抖,一团白光闪过,登时把雪儿**的身躯给裹了起来,乍眼望去,玉榻之上似乎空无一物一般。
红莲气急败坏的声音已经从阁楼一层传来:“苟明月,你在做什么?给我滚下来!”
赫连无双被红莲制住,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心中本就叫苦不迭,此时看到地面上躺倒的呼鲁儿,再听到红莲的厉声尖叫,面色更是大变。
柴静同样心中一沉,把目光望向了大厅一角的木梯。
木梯处白光一闪,苟明月施施然地缓步走了下来,眉头一皱,说道:“鬼嚎什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目光仅仅在红莲身上停留了片刻,旋即落在了赫连无双铁青的面容上,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红莲目光中怒意更盛,指着苟明月的鼻子骂道:“不要忘了,你我二人可是有婚约的!”
“你现在才记得你我有婚约,之前呢?我已经等了你几十多年了,却连一根汗毛都没碰到,这几十年你在做什么,在看我的笑话?在看我能不能进入假婴境界?还是在看我会不会在明皇大人身边得宠?”
第四卷第一百八十五章培婴丹
苟明月不慌不忙地抢白了红莲一番,随后,脸上突然浮出一丝淫邪的笑容,伸手指了指赫连无双,又说道:“我已经想好了,她,还有雪儿,我都要娶了做妾,当然,你如果不介意的话,你我的婚约自然还有效!”
赫连无双心头火起,脑中嗡嗡巨响,玉面涨红,双目中如同要喷出火来。
红莲同样是面容红涨,怒不可遏,嘴角边却浮出一丝讥笑之色,尖声说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以为在明皇大人处得宠就能踏入元婴境界,做梦吧你!别忘了,明皇大人和我师傅刚才是怎么吩咐的,安排你我二人看住她们,不是让你去打她们的主意,而是为了防止那姓周的神通过大,狗急跳墙,实话告诉你,我师傅她老人家赐给我的通灵玉已经碎裂,说不定......”
正在此时,“明皇”威严的声音从明皇殿所在方向远远传来,在几人耳畔嗡嗡响起。
“听到了吗,那名姓周的还不是重伤而逃,重伤,哈哈,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脸已撕破了,这个女人自然也就不用还他了。我也实话告诉你,明皇大人已经赐下了三颗‘培婴丹’,过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要踏入元婴境界,至于这赫连无双和雪儿,我是娶定了,你若不乐意,大可以现在就嫁给我,说不定,双修之下,你也有一丝进阶元婴境界的可能!”
苟明月脸上的笑容灿烂之极,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听到“培婴丹”三字,红莲却是微微一楞。随后,脸上怒意更盛。气急败坏地怒骂道:“你放屁,就凭你的资质。也能得到‘培婴丹’?你以为当个小小的殿待就比得上核心弟子?”
苟明月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笑道:“核心弟子,哈哈,真是可笑,你师傅当年是核心弟子吗?还不是暗中做了上任明皇大人的小妾,这才浪费了无数上佳丹药艰难地进阶到了元婴境界,只可惜,如今的明皇大人不喜好女色,我可真为你发愁!”
一边言语。一边大摇大摆地从红莲面前走过,离着赫连无双三四尺远停了下来,伸手摸了一把赫连无双的脸蛋,一脸邪笑地摇摇头,啧啧赞叹:“美人,你生气的样子可真是好看,无双绝色,人如其名,上苍实在是待我不薄。啧啧,不用这么开心地看着我,只要我当上了城主长老,即使你法力无法恢复。照样可以享受到众修士艳羡的眼神!”
赫连无双脑中一片空白,差点晕了过去,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偏偏被红莲施法制住,就连手指都无法动上一下。
不远处的柴静。感同身受,心中一阵凄凉!看来。这明皇竟然是一直在算计着水生,而且苦苦等了整整五年。
红莲双目中却是凶光一闪,右手之中突然多出来一把尺长的赤红色短刀,一刀刺向苟明月腰间。
“当”的一声,短刀如同刺在了金铁之物上一般,被弹了回来,苟明月却是吓了一跳,面色骤变,忽地一下向一侧跳开,惊叫道:“你要做什么?谋杀亲夫吗?”
手中光华一闪,多出来一枚银光灿灿的长剑,法力一催,剑尖之上寒芒毕露,指向红莲,满脸惊怒交集之色,低头撇了一眼腰间,锦袍破碎,露出一件贴身的银甲。
红莲一击不成,目中凶光瞬间消失一空,脸上竟然浮出了一抹浅笑,晃了晃手中短刀,学着苟明月的样子,口中啧啧有声,说道:“哼哼,你倒躲得快,本仙子警告你,你若色心不死再敢在我面前如此放厮,下一次,对付你的就不是这件中阶法宝,也不是一成法力。”
说罢,手中红光一闪,短刀凭空消失,仿佛真的是醋意大发,开了个玩笑一般。
苟明月目光狐疑地盯着红莲看了又看,缓缓把对准红莲的长剑收了回来,剑尖朝下,冷冷说道:“你若想打那三颗‘培婴丹’的主意,我劝你趁早收心,否则的话,别怪我不讲情义!”
赫连无双眼睁睁看着二人一番龌龊的表演,心中气急,却是无可奈何,一时间,竟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这二人就此争斗起来,把自己给随手杀了,岂不是好?
红莲目光在赫连无双、柴静、呼鲁儿三人身上一一扫过,不再去纠缠方才的话题,沉吟着说道:“既然明皇大人有吩咐,你我还是敢快回到明皇殿为好,这几人暂且就留在此处算了,对了,雪儿呢?”
“你是城中统领之一,又是核心弟子,想到明皇殿前显示你的威风,尽管去做,至于我,就留在这里,等着明皇大人另行招唤,无需你来操心!”
苟明月并不回答红莲的问题,反而自行其事地说道,语气冷淡,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红莲的偷袭之上。
红莲面色一冷,说道:“你若真想留在这里,也可以,我把这四人全部带走好了!”
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只巴掌般大小的青色小鼎,祭出出扶持,似乎想要把赫连无双等人收入鼎中。
苟明月目光中露出一丝愠怒之色,瞪着红莲,握着银剑的右手上青筋爆起,红莲同样也不示弱,冲着小鼎弹出一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小鼎旋转着越变越大,鼎口朝下,一道道青色光丝从鼎中飞出,把赫连无双给罩在了青光之中,“嗡”的一声,一股吸力冲出,青光一卷,赫连无双的身影消失不见,已是到了鼎中而去。
随后,大鼎向着柴静飞去,一道道青光闪烁不定,把柴静也给罩在了正中。
“这几人和你有屁的相干,我劝你不要把本公子逼急了!”
苟明月话音未落,手中长剑一抬,剑尖对准了青色大鼎,手中法力一催,一道亮银色剑光飞出,刺向大鼎。
红莲冷哼一声,心神一动,青光闪烁,大鼎顿时向上飞起了数尺,就要躲开剑光,没想到,柴静的身躯已经高高飞起,离着鼎口不远,仿佛正好凑在了剑光之上一般,“哧”的一声,剑芒飞过,柴静的胸口顿时多出来一个大洞,血光飞溅,身躯却依然被吸入了鼎中。
“苟明月,你要做什么?”
红莲柳眉倒竖,袍袖一抖,三道赤红色光丝同时飞出,化作三枚四五寸长的三棱飞钉,成品字型冲着苟明月的面门射去,速度奇快无比。
苟明月手中银剑在身前用力一挥,一层银色光幕出现在身前,“叮当”作响声中,三枚飞钉同时被剑光磕飞,在大厅内嗤嗤作响,四散飞舞,苟明月却也退后几步,离着大厅大门更近了一些。
“你说我要做什么,吴师叔就在明皇殿中,若是被这好色之徒看到了赫连无双,只怕就没有了本公子的份,方才是碍着那姓周的,又有明皇大人的吩咐,我才让你把人带走。现在,姓周的已经逃走了,你以为我还会让你把赫连无双带到明皇殿,交到吴师叔手中吗。识相的话,把人给我留在这里,本公子不与你一般见识,否则的话,惹得我火起,休怪本公子不给你留情面。”
看样子,苟明月今天是色心大起,认定了要对赫连无双和雪儿二人轻薄一番。
红莲、苟明月二人的神通也只在伯仲之间,真要争斗起来,红莲有可能会强上一筹,却也无法从苟明月手中把几人带走。
二人顿时僵持在了大厅之中。
就在此时,苟明月腰间储物袋中却传来一阵嗡嗡的响声,苟明月左手一伸,拍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块四四方方的墨绿色传讯灵玉,灵玉正在一颤一颤,嗡嗡作响,苟明月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之色,不由分说,往灵玉之中缓缓输入一丝法力。
“赫连无双等人如今可还在你手中?”
明皇的声音清晰地从传讯灵玉之中传出。
苟明月望了一眼红莲,恭恭敬敬地答道:“禀大人,这四人就在红莲和属下手中。”
“很好,你二人即刻到......”
听完明皇的一番言语,二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苟明月额头上不由冷汗浸浸,后怕不已,喃喃自语:“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棘手!”
红莲同样是面色青红不定,却不再有任何犹豫,慌忙催动青色大鼎,把呼鲁儿给收入鼎中,白了苟明月一眼,愤愤不平地说道:“到了此时,还在想着做你的美梦,雪儿呢?”
这一次,苟明月不再阻拦,伸手指了指二楼。
不多时,二人一前一后走出阁楼,各自提起真气,化作一红一白两道光影,沿着一条条街道七扭八拐地向着城中东南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目光左顾右盼,似乎在刻意躲避着什么。
没有走出二十多里路,刚刚拐进一条并不算宽大的街道,一名男子的声音在二人身后不远处的另一条街道之中响起:“苟师兄,红莲师妹,真的是你们,太好了,魏长老,找到了!”
第四卷第一百八十六章街头对峙
(今日三章节,九千字以上,各位道友,能不能让疙瘩名字后面的两位数字有所增加?请全订的道友速领大神之光,谢谢!)
嘈杂的脚步声紧跟着从身后传来,二人心中一惊,各自停下脚步,扭头看去,却看到,魏姓老道手持拂尘,从二人身后交叉的一条街道之中大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那名林姓老者、古姓青袍男子,以及七八名赤甲卫士,其中有两名卫士,正是看到红莲出手制住赫连无双、柴静二女,并把二女带走之人。
看来,这批修士只怕一直在寻找二人的行踪。
红莲、苟明月心中各自一紧,悄然靠近了一些,红莲眨了眨眼睛,冲着老者躬身施了一礼,说道:“见过魏师伯,师伯有什么事情需要晚辈效劳,只管吩咐下来就是,何须亲自劳动大驾?”
“那好吧,你二人把柴静、赫连无双以及赫连无双的两名弟子交给我?”魏姓老道面无表情地说道。
林姓老者、古姓青年就在眼前,想要推脱不知道赫连无双等人的下落,显然不能,可是方才明皇传讯指明要把赫连无双带到那处所在,不能交给任何人,苟明月心中飞快地打着各种算盘,脸上却强自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师伯原来是为了这四人,这四人如今并不在晚辈手中,早已交给了明皇大人,还请师伯见谅!”
魏姓老道目光中不由闪过一缕寒芒,冷声说道:“城中所有金丹期修士如今正在明皇殿前集结,而苟师弟就在明皇殿中。本座刚从明皇殿出来不久,怎么没有见到那四人?”
苟明月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之色。悄然退后一步,和红莲并排站在一起。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我二人明明当面把人给交到明皇大人手中的,红莲师妹,你说是吧?”
一只手掌却是悄然拍向腰间储物袋,摸出来一颗拳头般大小的漆黑圆珠。
红莲点点头,神色认真地说道:“是啊!是明皇大人吩咐我二人离开明皇殿的,师伯若是不信,可以随时问过明皇大人!”
一边言语。一边催动体内真气,几件法宝呼之欲出。
魏姓老道看到红莲、苟明月二人的小动作,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冷笑,缓缓说道:“你二人演戏的功夫不错,原本以为你二人不知其中的端倪,还想帮你们二人一把,替你们二人求个情,现在看来,你二人是铁了心想为本城修士招灾是吧!”
听到老道的话语。苟明月脸上阵青阵红,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突然气急败坏地尖叫道:“各位师弟,明皇殿中的明皇乃是有人假扮。这姓魏的贼道士已经投靠了黑石城中的修罗一族,想要对我明皇城不利,各位不要相信他的话。”
红莲跟着点点头。说道:“不错,真正的明皇大人如今正呆在一处安全的所在。明皇殿中的明皇乃是假扮的,大家不要上当受骗!”
魏姓老道身后的几名赤甲卫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又把目光望向了苟明月和红莲,仿佛在看着两名疯子一般,显然不相信二人所说的言语。
苟明月的心缓缓沉了下去,双目之中突然闪过一缕凶光,手掌一摊,露出那颗漆黑的圆珠,说道:“魏明伦,你要和那姓周的贼人站在一处,不关我的事,可要是想和明皇大人做对,那就要先问问这颗‘灭魔珠’答不答应,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谁敢上前一步,我就引爆这颗‘灭魔珠’,大家同归于尽好了!”
红莲右手之中光华闪烁,多出来一把五六尺长的赤红色弯刀,刀身缕空,闪着淡蓝色烈焰,全身上下烈焰升腾,一套精美的赤红色战甲浮出体外,同样严阵以待。
魏姓老道盯着好颗灭魔珠看了又看,心中暗道晦气,刚刚见识过一颗灭魔珠,此刻,又来了一颗。
虽说凭借境界的差异,可以试着从苟明月手中夺下来灭魔珠,可要是万一被其引爆,那就麻烦之极,且不说自己会不会送命,赫连无双等人肯定会和苟明月二人一起送命。
不用想,赫连无双等人中,肯定有和水生关系亲密之人,否则的话,明皇也不会花这么大的心思,提前谋划,把柴静、赫连无双掌控在心腹弟子手中,看来,明皇早就图谋起水生来了。
看到魏姓老道面色发青,停下了脚步,不再向前走来,苟明月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伸出空着的左手,一把拉住红莲,二人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魏姓老道鼻中冷哼一声,左手袍袖一抖,飞出一枚拳头般大小色泽翠绿的无柄小锤,这柄小锤没有向苟明月飞去,反而向着左侧三四十丈外的一幢三层高石屋飞去,刺耳的尖啸声中,一团翠绿色灵云在小锤四周升腾而起,把周围的天空以及众人的面容都照成了绿色。
小锤翻滚着越变越大,到了石屋前方,直径已然化作两丈之阔的翠绿色巨锤,一道道尺许长短的翠芒从巨锤之中飞出,嗤嗤作响,石屋上方的空间一阵阵微微颤抖。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巨锤狠狠地砸在了石屋之上,那间二十多丈高的石屋,瞬间坍塌下来半边,尘土飞扬,巨锤一跃而起,向着相邻的另外几幢石屋砸去,“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片刻之间,五座石屋被巨锤一一砸塌。
巨大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修士向着此处奔来,这里离着明皇殿只有三十多里之远,声音更是远远传到了明皇殿外。
苟明月心中一惊,停下了脚步,看看被击毁的一间间石屋,再看看面容阴沉的魏姓老道,嘶声叫道:“你什么意思,吓唬谁呢,不要过来啊,信不信我现在就引爆灭魔珠!”
“你若不想活着,本座也不拦着,至于这灭魔珠能不能伤得到本座,你大可一试,不过,本座也奉劝你一句,老老实实地给我站在这里,趁早交出那四名修士,否则的话,你二人休想离开此处!”
话间未落,那枚巨锤翠芒一闪,从远处的废墟之中飞出,停在了苟明月和魏姓老道二人中间。
魏姓老道身后的一干修士,退也不是,进也不是,面面相觑,心中如同被压了一块千金巨石一般难受。
苟明月、红莲二人同样是骑虎难下,二人心中明白,只要一交出赫连无双等人,能不能活命,就由不得自己的,可要是引爆灭魔珠,那可就彻底没命,此珠一旦引爆,以二人的神通,绝无法逃脱波及。
明皇殿中,水生早已恢复了本来面目,大模大样地坐在一张玉椅之上,双手掐决,击向躺倒在面前地板上的那名刘姓老者。
塞雅手持长剑守在大殿门口,目光闪烁,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殿门虚掩,广场之上金丹期修士越聚越多,却也无人敢把目光望向殿中,更没有人敢冒冒失失地放开神识窥探殿中情景。
一道道五色光丝从水生指端飞出,没入刘姓老者眉心之间,老者双目紧闭,面容扭曲,神情痛苦。
足足有一顿饭过后,水生才停止了搜魂,沉吟了片刻,指尖弹出一道筷子般粗细的黑色光丝,没入老者眉心之间。
这名刘姓老者,虽说是一名元婴后期修士,神念之中同样没有关于明皇殿禁制的任何信息。
黑光入体之后,老者的四肢开始一阵阵剧烈抽搐,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左顾右盼一番,看清楚眼前熟悉的大殿,水生的模样,以及地面上的两具尸体,目光中顿时露出一丝悲哀之色,挣扎着坐了起来,怔怔地望着水生。
“说吧,苟东来平日里喜好呆在何处?”
老者摇了摇头。
“那他有什么癖好?”
老者同样摇了摇头。
“他和什么人最为亲近?”
老者第三次摇了摇头。
看来,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开口告诉水生。
水生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戾气,手一挥,一团烈焰飞出,落在老者身上,冷声说道:“你既然生出贪婪之心,想着去谋害他人,就该想到会为贪婪付出代价,离了你,本尊照样能够找到苟东来。”
望了望不远处的两具尸体,同样祭出两团大火球。
片刻之间,三人已经化为飞灰,荡然无存。
水生心中的怒意这才消了几分,当日,一念之仁,救了柴静一命,没想到,却惹来一场无妄之灾,追根到底,却也不是因为自己的一丝善念,更怪不得柴静,完全是因为这名老者的什么“梦魇之术”和贪婪之心。
塞雅看到水生面色不善,远远躲开,不敢靠近,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半天之前,鬼影的两具分身,一个死在了阁楼之外,一个死在了武极殿中,这其中的情由,塞雅虽说没有完全弄明白,却知道了是鬼影勾结了秋梦汐和刘姓老者,意图在灭灵谷中杀死水生,结果却连带着铜狮、九驮一起丢了性命,如今,两名明皇城长老再次死在眼前,而那名明皇,虽说暂时逃得性命,随后只怕会死得更惨。
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为水生身上的赤焰果,又似乎和水生并无多大关系。
庆幸之余,却又一阵后怕,若是当日自己也随铜狮等人去了灭灵谷,此时,只怕也化为了飞灰。
正在胡思乱想,远处却隐隐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巨响,伴随着房屋坍塌的声音。
第四卷第一百八十七诡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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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雅猛地抬起头来,把目光望向东南方向,敢在明皇城内城之中大打出手,显然,和那名逃跑的明皇有什么关系。
“你就待在此处,哪里也别去,本尊去去就回!”
水生的声音还在塞雅耳畔回响,身影已是化为一道黑光直接从大殿穹顶之上破开的洞口飞了出去,一闪,消失无踪。
明皇殿外,此时已经聚集了二百多名金丹期修士,却没有一人发现水生从大殿中飞出,只有那名章姓青甲壮汉遥遥回头望了一眼水生遁去的方向,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此人更为担心和疑惑的是,水生为何会把所有的金丹期修士全部集中在明皇殿外,难不成,真像塞雅所说,要把明皇城修士屠戮一空吗,若真如此,自己可就成了明皇城的最大罪人,可是看水生的样子,似乎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长街之上,魏姓老道和苟明月、红莲二人还在相互对峙,谁也不愿迈出危险的一步,也找不出妥协的办法。
聚往此处的修士越来越多,不过,却都是一些练气期的赤甲卫士,看到双方正在对峙,一个个远远地停下脚步,左右观望,窃窃私语,却不敢走上前去,也不舍得就此离开。
苟明月额头之上冷汗浸浸,握着灭魔珠的一只手掌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一件件往事在心头涌起,三百多年苦修,好不容易有了突破瓶颈。进阶元婴境界的机会,只要能够踏入元婴境界,接下来的几百年中,就可以作威作福,享受到不一样的人生,如今就此死去,实非所愿。何况,还是死在自己手中?
红莲心头同样是阵阵焦灼,如此相峙之下。实在不是办法,望了望犹如一尊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的魏姓老道,又望了望挡在三人中间,迸发着一道道翠芒的巨锤。咬了咬红唇。涩声说道:“魏师伯,大家各自退让一步,我把柴静和赫连无双交给你们,你放我二人离开,不得追赶!”
“好吧,本座答应你,你把那四人交给本座,本座不再出手难为你二人。至于你二人能不能从其它人手中逃脱,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魏姓老道仅仅沉吟了片刻。就答应了红莲的要求。
红莲、苟明月二人相视一眼,心中各自松了一口气,只要魏姓老道自己不出手,老道身后的林姓老者和其它法力低下的几名赤甲卫士绝不会是二人的对手。
“师伯若是肯以心魔立下一个誓言,小侄现在就把几人交给师伯!”
苟明月目光闪烁,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魏姓老道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之色,冷哼一声,说道:“你以为本座会对你两名小辈食言!”
“嘿嘿,小侄虽然相信师伯,可是这性命更重要,师伯若是不愿立誓,那就算小侄什么也没说,大家一拍......”
话未说完,一道淡若不见的黑色光丝在眼前一晃,一只右手突然飞到了天上,右臂齐刷刷被割断了开来,却连一丝痛感都没有,出没有一滴鲜血流出,诡异之极。
随后,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息突然从天而降,笼罩在方圆百丈的空间之内,苟明白忍不住激凌凌打了个冷颤,怔怔地望着自己少了一只右手的断臂,心头突然涌起一丝不祥之兆。
红莲全身上下同样如同坠入了冰窟之中一般难受,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想要纵身向后退去,却发现,全身上下竟然无法动弹分毫。
离着二人四五丈距离,一名身着黑袍的年轻男子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凭空出现,一指弹去,黑光闪过,苟明月的断手“砰”的一声,爆裂开来,被其紧紧攥在手中的那颗漆黑圆珠顿时向着男子手中飞来。
待看清水生的相貌,红莲一颗心脏顿时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
水生手掌一摊,两颗漆黑的圆珠一左一右出现在了两只手掌之中,一颗正是灭魔珠,漆黑光滑的表面之上有着一道道淡金色纹络,另外一颗,同样乌光闪烁,表面却有着一道道细微的纹络,仔细看去,那纹络如同密密麻麻缠在一团的黑色丝线一般,正是那件乾坤丝灵宝。
看清楚灭魔珠和那颗从明皇手中夺到的一模一样,水生眉头微微一皱,随手把其抛到了腰间悬挂着的一只储物袋中,另一只手掌之中乌光一闪,乾坤丝化为一道黑光,钻入手掌之中不见。
直到此时,苟明月才感到断臂之上有了一丝疼痛,束缚在身周的那股巨力随着水生身影的出现,似乎也跟着强大了几分,全身真气在体内竟然无法流通分毫,仿佛冻僵在了经脉之中,扭头望向身畔的红莲,却发现红莲面色煞白,如同见鬼了一般惊惧莫名。
对面,魏姓老道却是松了一口气,伸手冲着那件翠绿色巨锤击出一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翠芒闪烁,巨锤越变越小,翻滚着向老道飞去,眨眼之间,化作一团拳头般大小的翠芒,没入老道袖中不见。
老道这才恭恭敬敬地上前一步,冲着水生施了一礼,说道:“见过周前辈,前辈所要之人就在此女手中。”
说罢,伸手指了指红莲。
跟在老道身后的几名修士以及远处看热闹的二十多名练气期修士,同样感受到了那种冰寒刺骨的强大威压,看到水生诡异的出场方式,再看看老道对水生毕恭毕敬的态度,听到老道口中的称呼,一个个面色大变,心中怦怦乱跳,暗自猜测水生的身份,能被元婴修士称为“前辈”,那该是何等存在?
水生点了点头,淡淡一笑,随后把目光望向红莲,说道:“红莲道友,本尊说过要到明皇城中回拜的,柴静柴道友可好?”
随着话语,束缚在红莲、苟明月二人身周的威压顿时消失一空。
“回...回前辈,柴前辈...柴前辈还好!”
一向能言善辩八面玲珑的红莲,竟然变成了口吃之人,期期艾艾地说道,未等水生再说什么,袍袖一抖,一只青色小鼎出现在了面前空中。
小鼎越变越大,“嗡”的一声,鼎口之中喷出一团青光,赫连无双、柴静、呼鲁儿、雪儿四人的身影随着青光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柴静脸色煞白,扑通一声,直挺挺地摔倒在了地面之上,衣衫之上血迹斑斑,胸口处破开一个碗口般的大洞,气息皆无。
呼鲁儿同样躺倒在地,人事不省,呼吸急促,面颊殷红,似乎中了什么毒物一般。
雪儿双目紧闭,昏迷不醒,身上却穿着一套宽大的男子袍服。
赫连无双却还能站得住脚步,没有跌倒在地,看到面前的水生,面容顿时红胀起来,神情一下子变得无比复杂。
神识扫过面前四人,柴静心脉之间竟然没有一丝气息存在,丹田中的元婴同样是一动不动,气息全无,竟然陨落身亡!呼鲁儿明显是重了什么毒物的样子,至于雪儿,似乎......赫连无双丹田中的元婴同样是双目紧闭,神情萎靡,真元受损不轻的样子。
水生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一空,冷声问道:“谁杀的她?”
红莲面色阵青阵红,胸膛一阵起伏不定,似乎心中在作着什么抉择,突然,伸手一指苟明月,尖声叫道:“柴前辈就是被他杀死的,雪儿和呼鲁儿也是被他所伤,他还说要娶赫连前辈和雪儿作妾!”
赫连无双原本胀红的面容一下子又变得苍白无比,身躯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
水生扭头望向苟明月,目光愈加冰冷,一字一字说道:“是...吗!”
声音方一钻入苟明月耳中,就如同有形之物一般,直奔丹田之中而去,苟明月心头如同被两记重锤先后敲过,体内原本冻僵了一般的气血瞬间沸腾开来,眼耳口鼻之间渗出丝丝血迹,原本没有一滴鲜血流出的断臂之中顷刻间血如泉涌,丹田处一阵阵剧烈涨缩......
苟明月不由得心胆欲裂,情不自禁地后退几步,一股骚臭味传来,裤裆之间竟然涅了一片,“轰”的一声,丹田终于抵御不了体内真气的激烈冲撞,竟然就此炸裂开来,却被身上穿着的一件银色软甲所阻,并没有连带着躯体一同爆裂,七尺高的身躯“砰”的一声向后摔倒,双目圆睁,面目狰狞,七窍出血!
寂静!
大街之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修士的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一般,怔怔地望着面色冰寒的水生,仿佛在看着一名妖魔一般,就连近在咫尺的赫连无双,心中都是隐隐一颤!
苟明月虽说只是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在这黑石城中,却也有着不低的地位和不小的名头,此刻,竟然莫名其妙地倒地身亡,而水生,却似乎连手指都没有动上一下。
就连魏姓老道都没有看出水生是如何杀死了苟明月。
红莲望望苟明月充满恶臭的尸体,再望望水生,脸颊一阵阵抖动,脑中嗡嗡作响,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嘶声尖叫道:“前...前辈饶命,晚辈知道明皇藏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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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八十八章攀登
“本尊若要饶了你的性命,谁来替柴仙子偿命?她已法力全失,在这明皇城中,连一名凡人都不如,终日里凄凄惶惶,你们却不依不饶,抢了她身上的法宝不算,还要伤她性命,天理何在?”
望着柴静的尸体,水生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之色,若是柴静一身银甲还在,即使没有一丝法力,这些金丹期修士也难以在其胸腹之间击出如此大一处剑创!
听到水生话语不善,红莲心中一凉,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暗道不妙。
水生却不去搭理她,脚步一抬,已到了赫连无双身畔,伸手冲着赫连无双肩头一拍,“嗡”的一声,一大团白色光影从手掌中飞出,没入赫连无双体内。
赫连无双只感到一股沛然真气循着经脉冲入丹田,束缚在元婴身上的十几道红色光丝登时化为乌有,冰寒的真气片刻之间注满整个丹田,随后,冲出丹田,沿着经脉在体内飞快地游走十几个周天,重新回到了丹田之中。一瞬间,全身万千个毛孔同时张开,舒坦之极,仿佛回复了法力一般,甚至连水生的手掌什么时候离开了自己肩头都不知道。
水生的身影却已经到了呼鲁儿和雪儿二人的身边,眉头微微一皱,冲着二人丹田位置各自击出一掌。
片刻之间,二人先后睁开了双眼。
呼鲁儿从地上一骨碌翻身爬起,两眼一瞪,向四周望去。一眼看到了水生,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狂喜之色。随后,又看到了脸色青红不定神情大为不自在的赫连无双。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去,快步走到雪儿身边。
雪儿醒转之后,发现自己身上竟然穿着一套男子的锦袍,不由尖叫一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捂住了嘴巴。
水生放开神识细细探察过三人法体,发现并没有什么禁制残留。这才把目光望向战战兢兢不知所措的红莲,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也不多言,手指一抬,一道五色光丝从指尖飞出,没入红莲眉心之间而去,红莲的面容之上顿时五色斑斓,一道道灵纹在面容上起伏不定。
水生竟然当着如此多人之面,直接对红莲搜魂起来......
明皇城东南方向。离着明皇城内城约莫有七八百里距离,一座二百多丈高的青石山峰,云雾缭绕,远远站在山峰之下。隐约可见一座宫殿的影子在云雾之中时隐时现,粗大的石柱,青色的墙壁。金光灿灿的殿门,飞檐斗拱。气势雄伟。
二百丈高的小山,放在其它地方。根本就不显眼,可是在这禁空禁制强大的明皇城中,万年以来,却从未有人能够踏上过山巅一步,没有人能够一睹石殿风采。
方圆二三百里之内,灵气稀薄,魔煞之气同样没有多少,这座二百多丈高的小山,虽不是周围最高的一座,却是陡峭异常,尤其是山峰上部,如同刀削斧劈一般,山峰四周,断崖处处,乱石林立,寸草不生,鸟兽罕至,没有任何修仙资源可以利用,又无法攀上高峰,几乎就没有任何修士会从此处经过,甚至离着二三百里都已经绕道而行。
此刻,水生和魏姓老道却是一前一后临风飞渡踏云而来,五六十丈的高度,对于城中修士来说,已经是禁空禁制的最大极限,除了几名元婴长老,根本没有人能够飞越到如此高的高度。
对这一道一俗来说,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走在前端的水生,犹如闲庭信步一般,脚步在空中随意一抬,就是七八十丈的距离,刚刚看到衣襟飘飘的身影出现,下一刻,身影已到了千丈之外,魏姓老道神情肃然,驾着一团白光,咬牙拼命跟在水生身后飞奔,这才勉强跟得上水生的脚步。
山峰半腰,离着地面五六十丈高度,有着一座长有二十多丈,宽有十多丈的平台,平台向上,一阶阶三四丈长的石台阶平滑整齐,一直延伸到山峰顶端的云海之中,每一级石阶,都是恰恰一尺高度,仿佛世间最高明的工匠量着尺子刻凿而出一般。
黑光一闪,水生的身影已到了平台之上,抬头望了一眼山巅上流云飞雾之中若隐若现的宫殿,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暴戾之色。
魏姓老道紧随其后,面色难看,体内气息紊乱,似乎这一路飞奔耗费了不少真气精元。
抬头望了一眼天梯一般的高高台阶,气喘吁吁地说道:“前辈,这就是武照峰,自从人族修士在明皇城扎下根后,再也没有人能够踏上过此峰峰顶,依晚辈来看,如此强大的禁空禁制,苟东来不可能呆在山巅之上,会不会是前辈......”
下面的话没说,水生却也明白他的意思,显然是在质疑水生的搜魂有误,不过,苟明月、红莲二人已经被水生直接击杀,再去纠缠这个问题也没有多大意义。
可惜的是,武极魔尊的那缕魔魂之中并没有残留对于此山的任何记忆,前番被那缕魔魂占据躯体之时,暗中潜入明皇城找寻几处藏宝之地,同样没有到过此山。
放开神识扫过,那座宫殿之外竟然隐隐有不同于禁空禁制的其它禁制之力传来,水生心中不由一动,看来,苟东来说不定还真藏在这宫殿之中,也只有这样的险地,才能阻止住水生的脚步,保住苟东来的性命。
也许,宫殿之中另有玄机,可以避过禁空禁制,可以让他不用走出宫殿就可以传送离开,或者,此人手中有什么能够避过禁空禁制进出宫殿的禁制令牌,可以把红莲、苟明月二人带入山顶之上。
沉吟了片刻,说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本尊,本尊上去看个究竟。”
身影如同一只灵活的猿猴一般,高高跃起,七八个起落之间,已到了离地面一百二三十丈左右的位置,到了这里,一股强大的禁空禁制随之而来,肩头之上顿时如同压上了万均巨石一般,再也无法轻松飞跃。
接下来,提起六成力道,一步十个台阶,正好一丈高度,向上窜去,走出二十多步之后,压力再一次强大起来,全身骨骼开始噼啪作响,禁空禁制足足比平台之上多出了一倍有余,到了这里,想要一步踏上十个台阶,再也不能。
抬头望了望山巅之上的宫殿,冷哼一声,催动体内全部真气,提起八成力道,数了数面前的台阶,一步跨出,就要踏上第八个台阶,没想到,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天而降,轰然压下,身影一个趔趄,摔了下来。
掉落了十几丈高度之后,双脚这才瞧住一个空档,在空中用力一蹬,稳住脚步,落在石阶之上,自嘲般地摇了摇头,不敢大意,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数周,又一次迈步向上,这一次,只是踏上了五个台阶。
一步四个台阶!
一步两个台阶!
估摸着离山顶还有五六十丈的位置,一步已经只能踏上一个台阶,即使如此,体内的骨骼已然如同爆豆般响个不停,肩头之上,如同压着两座巨山一般。
仅仅走出二十多个台阶,额头之上已然青筋爆起,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无法抬起脚步。
低吼一声,一团黑色光影从体内冲出,肌肤之上顿时浮出一片片细密的鳞片,身躯也跟着缓缓化作两丈来高,狂化状态之下,体内法力暴涨数倍,一步跨出,轻轻松松地迈上了三个台阶,第二步紧跟着踏了上去,又是三个台阶。
仅仅十几步过后,水生再次苦笑起来,双腿又一次变得沉重起来,只得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就连流云飞雾落在身上,都仿佛在增加着重量,到了这里,不但肩头如同压着两座巨山,就连胸口处仿佛都压上了一块千金大石,心脏怦怦狂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若不是水生法体强健今非昔比,此刻,早已爆体而亡。
正因如此,反而激起了水生的斗志,一步,两步,全身上下大汗淋漓,四五十步之后,再次受阻。
此时,离着山顶还有三十多丈的距离,越往上去,也就越是困难。
深吸一口气,稳稳地站在石阶之上,催动三大丹田之中的真气,在体内加速游走,几十个周天之后,胸口的沉闷感慢慢消失不见,潜藏在四肢八骸五脏六腑之中的真气也开始缓缓流出。
一盏茶过后,水生再次变得精力充沛起来,望了一眼山顶,抬起脚步,迈上一个台阶,一口气走出一百多级台阶,这才停了下来,双腿一阵阵发软,胸口的沉闷感再次涌了上来。
脸上不由浮出一丝苦笑,还有二十多丈的距离,禁制之力却越来越强,若是照此下去,即使能够攀到了山顶,体内的法力也差不多耗空,苟东来若是不惧禁空禁制,能够打开殿门,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反倒没有了一战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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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八十九章秘宝
不过,想想似乎也不可能,即使山顶大殿之中禁制古怪,能够让大殿之内没有禁空禁制之力,也不可能让大殿外部的空间失去禁空禁制。
再次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这一次,体内的法力却无法像方才一样完全恢复,显然已经耗费过巨。
沉吟了片刻,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摸出一只四寸来高晶莹剔透的小玉瓶,瓶中,有着二粒指盖般大小的血红色丹药,正是从天鬼上人手中得到的能够短暂提高法力的“伐髓丹”。
盯着两料丹药看了又看,还是没有舍得打开玉瓶。
无论是找回蝶衣、黑虎,还是离开修罗秘境,这两粒能够快速激发真元潜力提升倍许法力的丹药,都有大用场,就连武极的魔魂都没舍得使用,此时服用此丹,是不是有些浪费?
想来想去,轻叹一声,还是把玉瓶重新抛入储物袋中而去。
低吼一声,背后黑光一闪,浮出一个双头四臂的狰狞魔影,体内真气随之沸腾起来,流转的速度足足比方才快上了数倍,待到双头四臂的狰狞魔影化作实质般之后,双手掐决击向丹田,口中念念有词,神念催动之下,体内真气流转的速度再次快了几分,法力也跟着缓缓提升。
抬起粗壮的大腿,再次向上攀去。
到了如今的地步,即使苟冬来没有在这山巅之上,水生也会义无反顾地登上山顶,毕竟。水生还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有多大的神通,这也是一次难得的考验机会。
一丈,两丈。三丈,一口气爬了一百二十多个台阶,双脚一软,再也无力抬起,“砰”的一声,真魔法相溃散开来,化为一团黑光没入体内而去。
水生面色苍白。四肢酸软,内视法体,骨骼仿佛已经压到了极限。再也不会爆响,额头之上鼓起的青筋却有手指般粗细,即使被铜铁般大小的鳞甲整个覆盖,依然是清晰可见。心脏更是跳得如同要从喉咙里窜出来一般。
离着山顶已经不足十丈。最后的十丈,却是再也抬不起脚步,一片片铜钱般大小的鳞甲之下,渗出的已经不是汗水,而是淡金色的血液。
休息了片刻,水生调均体内真气,昴首发出一声低吼,一团团黑光从体内冲出。身影一阵阵扭曲变幻,手背之上生出一根根数寸之长的锋利骨刺。手掌也在缓缓变化,赫然变成了蛟爪一般,骨节膨胀,指甲锋利,四肢同样跟着起了变化,双臂、大腿再次粗大了不少,屁股后面甚至还生出一条尺许长短的小小尾巴。
到了最后关头,能不能踏入山顶,就看这魔龙变身的作用有多大。
潜藏在四肢百骸之间的真气,随着水生化身为人首龙身半人半龙的怪物,进一步加速流出,法力跟着再次暴涨。
水生只觉得通体发烫,浑身是劲,双目之中精光一闪,猛地向山顶之上用力窜去,十丈的距离,只是两个起落,已是窜到了山顶之上,坚硬无比的石阶之上,顿时出现几个深深的爪印。
山顶之上,禁制之力更加强大,好在,大殿前方,被人给削成了一座平坦的广场,在这平地之上,想要抬脚走路,远比向上攀爬要轻松许多。
大步向着面前的青石大殿走去。
此间大殿虽说比明皇殿要小上一些,式样却是差不了多少,整间大殿仿佛就是可着山峰直接切削而成,墙壁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缝隙,却有一道道白色灵光在青色石壁之上闪烁不定,四扇气派的金漆大门,上端,牌匾之上书着三个大字——武照殿!
魔龙变身后蛮力大增,能够维持的时间却不长,水生并不敢耽误太多的时间,放开神识扫过面前大殿,一间正殿,二间偏殿,虽说魔魂记忆之中没有留存武照殿的印象,大殿外的禁制却是熟悉之极的“无影禁”。
只不过片刻功夫,水生就找到了禁制中枢所在,一只漆黑的龙爪一扬,金光闪过,金枪一闪而出,在空中化作三四丈长,碗口般粗细,一片片金色符文在枪身之上起起伏伏,周围的禁空禁制被枪身之中冲出的灵压一激,嗡嗡作响,空间一阵阵颤动。
随着水生法力和增界的提升,这杆金枪和刚刚到手之时似乎也有所不同,如今,十成法力之下,已经可以激发出金枪的三成威能。
水生口中念念有词,冲着金枪一点,一道手指般粗细的黑光注入枪身之内,金枪枪身一颤,呼啸着刺向殿门之外两只四五丈高的傀儡巨虎正中间的一处位置。
“轰”的一声巨响,一道透明波纹在金枪枪尖撞击部位闪现,随后,一张仿若透明一般的白色光网颤抖着出现在水生面前,一阵阵剧烈晃动,嗡嗡作响。
这张光网把整个武照殿都给罩在了正中,光网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直径丈许大小的半透明符文,一闪一闪,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无法分辨而出,正是这些玄奥的符文中蕴含的灵力强化了光网的坚韧。
伸手一招,金枪倒飞而回,落在了手中,体内真气冲着金枪之中狂灌而入,认准一处正对大殿殿门的符文,使出十万力道,把手中金枪用力掷出。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整个大殿四周的空间一阵阵剧烈颤抖,金枪刺破符文,钻入了光网之后,撞在一扇金漆大门之上。
大门之上光华一闪,出现一团凝实之极的白色光影,把金枪给弹了回来,不过,笼罩在整个武照殿外的禁制光网却在这十万力道的一击之下,剧烈涨缩,紧跟着,光蛇狂舞,一点点溃散开来。
水生两只闪着乌光的巨大“龙爪”缓缓伸出,十指连弹,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黑色光柱落在四扇金漆大门上下左右几处所在,聚拢在大门四周的一道道白色灵光在一阵阵“轧轧”的响声中,四散而去,四扇大门缓缓向外打开。
禁制消散,水生终于可以把神识探入大殿,片刻后,脸色却是为之一变,大殿中,竟然根本就没有人影出现。
正在全神戒备,提防着苟冬来伺机偷袭的水生,没有因此松了一口气,反而心中一沉。
大殿中,桌、椅、几案、屏风,全是用上好的美玉制成,雕刻的匠心独具美轮美奂,只可惜,除了这些死物摆设,并没有活的人影出现。
右侧偏殿之中却有一座四四方方的传送法阵,不过,从这座传送法阵上厚厚的尘土来看,根本就没有启动过,而且也没有一丝空间波动传出。
对于水生来说,此行目的,只为诛杀苟东来,至于这座传送法阵能不能启动,能传送到什么地方,却是一点都不关心。
另一间偏殿似乎是供打坐休憩使用,桌、椅、几、榻样样齐全,同样落满了尘土,至于法宝、灵物,整个大殿之中根本没有一件留存。
步出大殿,水生昴首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怒吼,吼声中充满着不甘之意,看来,自己又小看了这苟东来,此人传讯给苟明月和红莲二人,让其带着赫连无双等人到这偏僻之地,只怕正是拿他们做弃子,拖延时间,给自己争抢有利的时机。
否则的话,即使苟东来能把赫连无双等人掌控在了手中,以水生的实力,又能要挟到什么?正所谓当局者迷,水生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那他会做什么呢?
“取走藏宝?”
水生脑中突然闪出一个念头,对刘姓老者搜魂之时,曾经得到过一个信息,明皇城长老会确实掌控着一些就连化神修士见了都会眼红的宝物,包括十几味天地灵药以及一大批稀有的炼器灵料,“地心寒髓”正是其中的天地灵药之一。
这批贵重的宝物之所以能够一直留存到现在,正是因为这十几味天地灵药,全部是像“地心寒髓”一样效用特别强大之物,元婴期修士根本不敢碰触,也不敢随意把其拿来炼制丹药。
那些成品、半成品灵料同样如此,大部分都是元婴期修士无法用得上的灵料,比如混沌精金,元婴期修士根本无法用婴火把其烧融,就是化神修士想要拿来炼化,也要借用“乾阳地火”之类的外物相助才能做到。
至于那些可以供元婴修士炼器使用的灵料,几名元婴长老却是没有兴趣,一代代长老陨落、坐化,手中法宝却都留了下来,再加上不断有外来修士卷入秘境“奉上”法宝,这些长老根本就不缺少法宝,谁还会劳心费力地去修习炼器术?
武极魔尊的那缕魔魂当日之所以放过这批宝物,原因正在于这批宝物是几名元婴期人族修士所藏,哪里能入得了法眼?
即使这批藏宝对于元婴修士来说“高不可攀”,却也是真正的珍宝,这些元婴长老自己无法使用,却也不愿任何人把它们糟蹋掉,更不愿拿来和修罗族修士交换,也许,以修罗族修士强壮的躯体,可以“消受”得了这些天地灵药,不过,修罗族几名长老万一因此进阶,黑石城实力大涨,岂不是为明皇城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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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九十章宝光阁
正因如此,几千年来,这批宝物都是由明皇城长老会长老共同掌控,藏宝所在地的禁制之中融有每一位长老体内的精血、神念,开启宝库之时,需要几位长老同时在场,任何一人都无法单独打开禁制,就连世代明皇都无法做到。
当然,也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长老会长老死得只剩下了一个。
如今,明皇城长老会八名长老,无论是明的,还是暗的,死得只剩下了三人,说不定,苟东来无需击杀魏姓老道和齐姓青甲壮汉,就可以用其它的替代办法打开宝阁禁制。
以其贪婪心性,决不可能放过这批宝物而只身逃出城外,更加不会让水生在明皇城站稳脚跟后得到这批宝物。
想到此处,水生猛然惊醒,放开神识向山峰之下探去,发现魏姓老道依然老老实实地待在山腰之中的那处平台之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步走出武照殿,向着山峰下方飞落而去。
下山比上山可要容易太多,禁空禁制步步削弱,水生缓缓散去魔龙变身和狂暴术,到了山腰间的平台之上,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
看到水生的脸色,不用多说,魏姓老道就知道师出无功。
水生也不多言,直接祭出天云飞舟,把飞舟化作丈许之长,飞身踏入舟中,说道:“走,宝光阁!”
虽说有禁空禁制,天云飞舟全力催动之下,速度比起魏姓老道凌空御虚还要快上不一些,只看到一道黑色光丝在空中划过。瞬间已是飞过数千丈远。
直到半个时辰过后,武照殿外的禁制这才重新恢复了正常。
如果说明皇殿代表的是明皇城的权力。宝光阁代表的却是明皇城的富有。
不过,除了长老会成员。其它修士并不知道宝光阁中藏的究竟有多少宝物,是什么样的宝物。就连几名元婴长老,对这批珍宝也是一知半解,尤其是那些炼气材料,有一多半都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途。
正因如此,武极魔尊的那缕魔魂才没有对这些宝物下手。
六层高的阁楼,傲然耸立在一处广场之上,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禁制灵光把阁楼完全包裹在内。因了这些禁制灵光,阁楼看起来更加珠光宝气,与众不同。
此等秘地,自然是防守严密,离得最近的建筑,也有三四百丈之遥,而且这一大片建筑之中,根本就杜绝修士居住,能够居住在这里的。也是看守宝光阁的卫士。
看守宝光阁的,原本有三名金丹期卫士以及二十四名练气期卫士,这些卫士,分成三批。日夜守护在宝光阁外,如今,三名金丹期修士却被“明皇”的一道命令给招到了明皇殿外。
此刻。正有八名练气期修士分成两队,站在阁楼正门方向。百无聊赖地猜测、议论着明皇殿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然,正北方向有一道紫光闪过。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多出了一名紫袍中年男子出来。
“属下参见明皇......”
八人中,为首的那名满脸精明的修士慌忙上前一步,恭身施了一礼,话未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对,话音一变,惊叫道:“大伙小心,此人乃是假扮明皇大人!”
手中长矛脱手飞出,荡起一片黄光,呼啸着刺向面前的紫袍男子,身影则向后暴退。
紫袍中年男子双目之中闪过一缕凶光,右手袍袖一抖,一股大力涌出,裹起长矛飞到了几十丈外,嘴巴一张,一道紫芒冲着为首的卫士飞起。
片刻之间,眼前的八名修士全部身首异处,倒在了地面之上,仔细看去,那团紫芒中间乃是一只碗口般大小的飞轮,刃口薄薄,锋利异常。
口中念念有词,飞轮在空中盘旋飞舞,尖啸声中,紫芒阵阵闪烁,片刻之间,已然化作一只直径丈许的巨轮,呼啸着撞向宝光阁外的禁制,看起来,威势十足。
“砰”的一声闷响,飞轮撞在禁制之上,被一弹而回,禁制灵光却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与此同时,阁楼之中却传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声,远远传出几十里远。
紫袍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没想到,都死了五人,禁制依然如此强大,不管他了,反正其它几处的藏宝已经到手,直接用灭魔珠破禁算了!”
话音未落,转身向远处走去。
啸声却已经惊醒了住在附近的其它练气期卫士,一道道人影从附近的一幢幢建筑之中冲出,纷纷向着宝光阁方向扑去。
那只巨大的飞轮跟在男子身后飞来,光影闪烁之中,越变越小,最后化为一道紫光,钻入其袖中不见。
只到远远离开宝光阁四五百丈之遥,紫袍男子这才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灭魔珠,反手向宝光阁扔去,与此同时,身影闪电般向远处窜去。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犹如天空之中陡然响起了炸雷一般,一团亩许大小的赤红色烈焰离着宝光阁三四十丈距离飞腾而起,覆盖了几十亩方圆,熊熊烈焰窜起百丈之高,以此为中心,四周围一千多丈之内的空间都是一阵阵剧烈颤抖,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在宝光阁四周一闪一闪。
爆鸣声,尖啸声不绝于耳,宝光阁外的重重禁制顷刻间毁于一旦,最上面的三层阁楼直接被一股巨力给摧毁削平,五光十色的禁制灵光随着烈焰狂飞乱舞。
比起禁制森严的宝光阁,附近的其它建筑则更加不堪,离得近的,直接被从地面上抹平,离得远的,则是轰然坍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至于那些听到示警之声出来察看究竟的十几名练气期卫士,竟然无一逃脱,全部陨落在了灭魔珠下。
远处,紫袍中年男子脸上浮出一抹得意的笑意,说道:“哼,这世上又有什么禁制能挡得住这灭魔珠的威力,周水生,你能扮做本皇,难道本皇就不会扮做他人?明皇城如此之大,我看你如何找到本皇。”
说罢,身影一动,竟然向着被烈焰包裹在内的宝光阁飞腾走去,一套金光灿灿的精美战甲随之浮出体外,这套连体战甲,不但把手脚给裹得严严实实,就连头颅也给一副金盔给护得严严实实,双睛所在的位置,镶着一块透明的淡紫色水晶,有这战甲护身,即使那烈焰再强上倍许,只敢也无法伤到此人。
宝光阁离着明皇殿只不过五六十里的距离,明皇殿外,此刻已经聚集了将近二百名金丹期修士,这些修士正在一个个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什么,远远听到宝光阁外传来的示警之声,再听到这声惊天巨响,一个个把吃惊的目光望向宝光阁所在方向,随后,看到了那窜起百丈之高,仿佛要把整个天空都照亮的赤红色烈焰。
那名叫做齐慎的青甲壮汉,面容顿时阴沉了下来。
能够引起如此大的动静,造出如此大的声势,除了灭魔珠,再也想不到其它东西,此时此刻,会去打宝光阁主意的,也只有明皇一人。
“哼,我看你是疯了?”
口中低声咒骂了一句,脑中却在转着各种各样的念头。
此刻,水生和魏姓老道不在,塞雅也不适合在众人面前亮相,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只有亲自到宝光阁外察看一番,否则的话,如何向水生交待?当然,若是运气不错,能够击伤或者擒获明皇,不但可以报了方才的一箭之仇,体内被水生设下的禁制只怕也可以得到解除。
想到此处,冲着守在明皇殿中的塞雅传音几句,随后,把目光望向眼前的一群金丹期修士,沉声说道:“内城禁卫,随我来!其余人全部守在这里,不得离开一步,否则的话,休怪本座无情!”
内城禁卫中,金丹期修士多达三十六名,若是把这三十六人单独分开,算不得什么,聚在一起,却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何况,齐慎之前担任过禁制统领之职,而且精擅阵法,还特意传授过这批禁卫联手合击之技。
看着齐慎率领三十六名禁卫急匆匆离开,其它金丹期修士免不了议论纷纷,有些修士在低声议论为什么会被集中在明皇殿前,有些修士却在羡慕那三十六名禁卫,若是真能进入宝光阁中,说不定还能借机弄那么一两件法宝灵物。
天云飞舟此刻离着宝光阁只不过二百多里之遥,水生和魏姓老道同样听到了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二人相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喜。
对于水生来说,最怕的就是明皇直接隐匿行踪,不再露面,修罗秘境如此之大,要想寻找一名存心躲起来的元婴修士,简直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困难。
一道法决击在飞舟正中的禁制中枢之上,一团刺目白光旋即从飞舟下方升腾而起,魏姓老道只听到耳畔狂风呼啸,飞舟的速度再次飙升。
明皇城长老会中,再没有比明皇自己更熟悉那批珍宝藏在何处之人。
宝光阁虽说被灭魔珠爆裂的威能削去了一半,却没有像其它建筑一样坍塌,依然高高耸立,而那批珍宝,就藏在阁楼最下面的地宫之中。
顿饭功夫不到,一身金甲的明皇已从废墟之中冲了出来,目光中充满了得意之色,不但那批秘宝到手,就连放置在宝光阁第一层中的一批法宝、灵物也被顺手取走。
第四卷第一百九十一章击杀明皇
突然,目光望向明皇殿所在方向,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般,眉头微微一皱,停下了脚步,嘴里不知道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心随意动,那套金光灿灿的精美战甲自行隐于体内不见。
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雪白的巴掌大灵符,激发开来,拍在腰间,嘴角边冷冷一笑,不去向着相反方向逃走,反而冲着明皇殿所在方向快步走去。
一团淡淡的白光在身周飞舞盘旋,身影在白光之中越来越淡,直至凭空消失不见。
走在众禁卫前方的齐慎,目光中却是闪过一丝疑惑之色,方才,神识中明明察觉到有人从宝光阁中窜了出来,片刻之间,那人却消失无踪,难道说,明皇已经就此遁走,想到此处,不由加快了脚步。
身后,三十六名内城禁卫同样加快了脚步。
三十二名内城禁卫分成四队,分站四方,把宝光阁团团围了起来,齐慎则带着四名禁卫直接踏入了阁中。
宝光阁禁制已开,众人一个个放开神识扫过残破的阁楼,却没有一人发现有可疑之人藏在阁中,似乎破开禁制之人已经得手远遁。
阁中散落一地的法宝灵物却让这些禁卫双眼发亮,若是没有齐慎在此压制,只怕早已扑上去抢夺一空。
金丹期修士虽被限制在了明皇殿外,离着宝光阁较近的练气期修士却已经有不少人赶到了此处,看到一队队内城禁卫衣甲鲜明地守在宝光阁外。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这些低阶修士不敢走近,却一个个停在远处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一连串尖锐的爆鸣声从东方天际传来,一道黑光如同箭矢穿过流云,在宝光阁上空盘旋一周,“嗡”的一声,停了下来,一大团黑光在众人眼前猛地爆开,百丈之内的空间一阵阵剧烈颤抖。待到空中黑光散去,众人这才看清,四五十丈的高空中。停着一艘丈许长短的漆黑飞舟,飞舟上,却是空空如也。
有细心的金丹期修士却发现,魏姓老道的身影突然凭空出现在了宝光阁外。在其身侧。还有一名身高八尺年纪轻轻的黑袍男子,黑袍男子冲着飞舟随手一招,清鸣声中,飞舟旋转着越变越小,最后化为一道黑色光丝,没入男子袖中不见。
察觉到水生到来,齐慎慌忙带着四名内城禁卫从宝光阁中走了出来,面色难看。冲着水生和魏姓老道各自施了一礼,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水生早已用神识扫过面前的宝光阁。自然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沉吟了片刻,目中冷芒一闪,心随意动,瞬间把全部神识往外一放,一股惊人气势顿时冲天而起。
围在宝光阁四周的一众金丹期修士,只感到头颅一阵刺痛,紧跟着,神识海中嗡嗡作响,却看见,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状波纹以水生为中心,迅速向着四周扩散开来,波纹之中隐隐还有一道道淡若不见的五色光丝,这些波纹如同大海中的怒涛一般,一浪接着一浪......
方圆一百多里之内的所有修士,神识海中几乎同时被一股巨力扫过,这股巨力一波紧着一波,源源不断,一时间,所有的修士无不感到心荡神摇,气血沸腾,不少法力低下的练气期修士,更是双眼一黑,身躯一软,直接瘫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意识。
“神识化形?”
魏姓老道喃喃自语,一脸的震惊之色,慌忙收束心神,催动沸腾的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离着明皇阁十几里外的一处街道之上,一团白光凭空出现,“砰”的一声,四散而开,现出一名紫袍中年男子的身影,正是借用符篆之力隐匿行踪想要靠近明皇殿的明皇。
满脸都是惊慌之色,飞快地解下腰间悬挂的一只储物袋,抖手抛了出去,仿佛这只正在一涨一缩的储物袋会爆裂开来一般,他竟然用一枚符篆封印禁锢住了青蛟剑,而且还胆大之极地把其收到了这只储物袋中,而不是选择把此宝直接抛掉。
左右观望了一番,身影一动,化为一道紫光向着另一条相对偏僻一些的街道冲去。
“此时再逃,岂不晚了一些?”
水生的声音悠悠传来,仿佛就在身后一般。
明皇面容一下子苍白起来,低声咒骂道:“该死!”
伸手飞快地从袖中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雪白符篆,激发开来,拍在身上,就要第二次隐匿行踪。
远处,风声响过,黑光一闪,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明皇方才暴露行踪的街道上方,伸手向着掉落在地面上的储物袋一招,随后,脚步一抬,向着西北方向走去,一步跨出,已到了七八十丈之外,五六个起落之间,已到了另一条不足十丈宽的街道之上。
目光望向空无一人的街道,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右手一抬,轻描淡写地击出一拳。
金光灿灿的拳影只是一闪,呼地一下,就到了五六十丈之外。
一声闷响传来,空无一物的街道上,突然间就多出了一名金盔金甲的男子,拳影正好撞在了男子的背部,荡起一团刺目金光,男子的身影却是头也不回,箭一般向前窜去,不但没有受伤,似乎还借着这一拳之力加速了逃走速度!
水生微微一楞,抬手又是一拳,这一次,用上了五成力道。
“砰”的一声过后,一团亩许大小的刺目金光在空中爆开,如同在昏暗的街道上空陡然升起了一轮金色骄阳一般,灼灼光华让人不敢目视,一股剧烈的空间波动向着四周猛地传开,男子趔趄了一下,继续往前窜去,金甲之上流光溢彩,光华反而更盛。
“再吃本尊一拳!”
水生双目之中冷芒一闪,低吼一声,三大丹田之中的真气齐齐向着右臂而去,一只右臂似乎顷刻间粗大了一倍有余,拳头一晃,又是一拳击了过去,这一次,直接用上了十成力道。
金甲男子逃得再快,却哪里能及得上呼啸而来的拳影,碗口般大小的金色拳影,所过之处,就连空间都仿佛被撕裂了开来,一阵阵细碎的爆鸣声在金甲男子身后响起,男子只感到身周空间一紧,心中大骇,想要向一侧跳开,已是不及,拳影再一次准确无误地撞在了男子的后背之上。
“轰”的一声,空中再次爆起一团刺目金光,男子的身影如同金色流星一般向着前方飞速窜去,眨眼之间,已是飞过千丈之远,这才重重摔倒在地,尘土飞扬,坚硬的青石地面被撞得粉碎,多出来了一个大坑,金甲男子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坑中,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水生这才不慌不忙地向男子走去。
神识扫过,男子心脉断绝,就连体内元婴都在这一拳之威下一命呜呼。
这套灵光闪烁的金色战甲,结结实实地挨了水生三记重拳,竟然只是在背部有了一处凹印,而且这凹印还在缓缓恢复原状,看来,此甲之中同样融入了混沌精金。
仔细看去,金甲的胸部、背部以及头盔各由一整块金属铸就,上面浮凸着一道道细密复杂的精致纹路,肩、肘、膝、腕等部位却是由一块块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金属片按着一定的顺序紧密铆合在一起,似乎还可以一一拆分下来的样子。
水生此时却无心欣赏这套战甲,取出一只空储物袋,抖手祭出,直接把明皇的尸身收到了储物袋内,随手揣入袖中。
远处,一灰一青两道光影闪过,魏姓老道和齐慎二人追了过来。
看到地面上的深坑,感受到四周围的空间波动,二人相视一眼,脸上各自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五名元婴长老,一天时间不到,死在了水生手中三人,自己二人也被水生下了禁制,整个明皇城,算是彻底翻了个天。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魏姓老道恭恭敬敬地问道:“前辈,宝光阁已毁,阁中宝物该如何处理?”
“这是你明皇城自己的事情,该怎么处理,你二人商量着办就是了,如果换作是我,断然不会让这些法宝、灵物闲置无用!”
水生不咸不淡地说道,随后把目光转向齐慎,又问道:“对了,明皇城内的金丹期修士可否全部聚齐!”
齐慎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这个问题也正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却也不敢糊弄水生,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回前辈,除了十几名外出狞猎厉练的弟子,其它弟子如今都在明皇殿以及宝光阁两处所在待命!”
“很好,你去问问他们,有谁知道这修罗秘境之中,哪里有一处可以把高阶妖兽冻僵的寒潭,本尊需要知道这处寒潭的准确位置!”
齐慎始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来,水生并不是想把这些金丹期修士全部击杀。
三天后,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黑石城中,与其同行的,还有塞雅、赫连无双、雪儿、呼鲁儿四人。
明皇城却在水生离开之后沸腾了起来!
第四卷第一百九十二章沸腾
(今日三更,第一更!)
明皇陨落,四名长老陨落,魏、齐两名长老仿佛在一夜之间突然开窍了一般,推翻了长老会几千年来的老规矩,把宝光阁以及另外几处藏宝之地中六成的法宝、灵物按人头分发到了金丹期修士手中,剩余的四成,则留作对城中立功修士的奖励。
当然,这还不是让众人沸腾的原因,最主要的是,魏、齐两名长老宣布,半年之后,明皇城、黑石城两大城池之中的修士要联手对整个修罗秘境之中的高阶妖兽开战,要从这些高阶妖兽手中夺回一处处贮量丰富的灵、魔矿脉以及一些重要的修炼场所。
而且会根据在接下来的人、兽大战中金丹期修士的表现,公开选拔出二十名修士,做为城中统领,享受优先进阶的种种待遇。
修罗秘境之中的资源,远远比南华州人界还要多上数倍,两大城池之中的修士,却守着聚宝盆过着穷日子。
向这些盘踞在高山深泽之中的高阶妖兽宣战,意味着将会有更多的金丹期修士可以获得充沛的修仙资源,从而突破瓶颈进阶到元婴境界,不说其它,仅仅修罗秘境中的中阶妖兽,只怕都有上百万之多,想想就让人兴奋。
而那名神秘的“周前辈”,神通究竟有多大,是不是化神前辈,顿时成了所有金丹期修士津津乐道的一件事情。
仅凭神识之力,就能让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金丹期修士气血沸腾,不能自制。而且还踏上了禁空禁制强大,从来没有人能够踏上的武照峰顶。不是化神修士又是什么?也只有化神修士才敢雄心勃勃地对修罗秘境之中的高阶妖兽展开清洗!
至于这名周前辈为什么要诛杀明皇以及其它几名长老,更成了明皇城所有修士私下里议论的话题。无数个传言,无数个版本在坊间流传,却都和“外来修士”这个特殊的群体脱不开关系。
有人说,这件事情的导火索,就是元婴中期修士柴静的死亡!
也有人说,明皇以及另外几名长老贪心不足,认为这名周前辈是外来修士,法力在修罗秘境之中受到压制,竟然设下奸计。想去抢夺这名周前辈身上的宝物,结果却踢到了铁板上!
更多的人则在痛骂着明皇等人的自私和无耻,若是早点像现在这样,大规模组织人手去猎杀妖兽,明皇城中的金丹期修士也不会一批批地老死,人族的力量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弱小。
明皇城中现存的十几名被煞雾卷入的外来修士,一下子扬眉吐气起来,被人抢去的法宝、灵物被一一还了过来,而且魏、齐两位长老还专门给这些修士划定了一处区域。做为修炼场所,并且当着城中一众金丹期修士的面立下承诺,只要他们能够恢复法力,就会和城中其它金丹期修士享受同样的待遇。
据说。那名擅长炼制丹药的外来修士林姓老者,还被周前辈赐下了两瓶不错的丹药。
随后,黑石城同样沸腾起来。与妖兽开战,抢回一处处灵山灵水。不用再躲在城中做缩头乌龟,正是无数修罗族勇士的梦想。这一天,已经等待了万年。
此刻,这名能够带领他们实现梦想的英雄,却在一处禁制森严的密室之中闭关苦修,身周,时而腾起一团漆黑如墨的光团,时而飞起一道道刺目金光,下一刻,雪白的雾团又充斥在整个密室之中,时不时的,还有一团团五色光华在石室之内四散飞舞。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水生没有走出过一次密室,这一天,密室之中闪烁不定的各种光华终于消失一空,水生在石榻之上缓缓睁开了双目。
内视丹田,束缚在魔婴身周的五色光丝荡然无存,丹田之外的那张五色光网也消失不见,魔婴一对漆黑的眼神变得清澈如水。
中丹田内的主元婴,虽说比魔婴个头要小上一号,精气神却似乎比魔婴还要强上几分。
上丹田中,小小舍利子如同一颗五色珍珠一般,光滑圆润,不时弹出一道道五色光丝,个头虽然没有什么变化,看起来,质地却似乎更加致密了一些。
神识海中,一团五色光影时散时聚。
当日,击杀两名元婴长老,看到赫连无双被禁,柴静陨落,耗费神通踏上武极峰,一路狂奔,击杀明皇,一连串的事件下来,水生的心绪竟然因此不稳起来,一股戾气在心头升腾,挥之不去,似乎想要大肆杀戮一番才能心平气和下来一般。
强自压抑住情绪,在明皇城中打坐了一天一夜,心绪也没能恢复过来。
究其原因,只怕是被夺舍期间,吸纳的煞气数量太多,而且在这五年中,武极魔尊的那缕魔魂一直在催动“修罗真魔功”突飞猛进,不停地把煞气转化为玄阴真气,从没有一刻停留,导致水生的心性也跟着变得嗜杀好斗起来。
这还是有天罡煞气的压制和炼化,换作其它人族修士,早已心性大乱,变成了一名魔物。
若是置之不理,照此发展下去,只怕随时都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即使是真正的修罗王族,也断然不可能用短短五年的时间把“修罗真魔功”从第四层初期修炼到第四层顶峰,这个过程,视其天赋和机缘的不同,少则一两百年时间,多则六七百年时间,其间,随着法力的递增,心境同样要跟得上去,而且对功法的掌控也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熟练过程。
幸亏水生及时夺回了身躯,没有直接踏入“修罗真魔功”第五层的魔神境界,否则的话,即使能够侥幸夺回身躯,仅仅心境的巨大落差,就有可能让水生随时坠入魔障之中,无法自拔,甚至燥狂而死。
毕竟,水生不是武极,武极早已达到了魔尊境界,这缕分魂即使操纵水生的躯体一直进阶到魔神境界,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落差,不会有什么心境上的漏洞和不足,水生踏入元婴初期境界才不过刚刚几年的时间,对于元婴期修士能够操控的神通还不熟悉,何谈直接踏入化神境界?
如今的水生,就如同从穷小子一夜之间变成了富翁,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自己的财富。
正因如此,一发现苗头不对,水生直接返回了黑石城闭关静修弥补心境上的不足,而且不得不暂时打消了找回蝶衣和黑虎的念头。
足足用上了三个月的时间,再加上之前在灭灵谷中的努力,终于把魔婴残存的意识全部抹去,只待着下一步的彻底同化。
好在,水生修炼有“金刚诀”功法,而且凝结出了舍利子,心境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得到了一定的恢复,换作其它修士,很有可能会心魔发作心性大变,甚至走火入魔跌落境界,至于彻底熟练法力暴涨之后的境界差异,弥补心境上的不足,只怕还需要用上几年的时间努力。
另一间密室之中,赫连无双坐在一张玉椅之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册功法典籍,三个月来,这册功法典籍早已背了个滚瓜烂熟,却始终无法按着典籍中记载的几种法门让法力恢复一丝。
水生的身影却在闲瑕之时一次次浮上心头,挥也挥不去,如同在心中生了根一般。
陷入修罗秘境的五年来,心中对水生的怨恨达到了极致,常常思量,水生就是自己的灾星,碰到一次倒霉一次,若不是水生,自己也不可能流落到南华州,而且在怒蛟岛上说不定已经踏入了元婴中期境界,也不会被卷进修罗秘境,受无妄之灾,生死难卜。
ps:感谢无双、豆子、奇摩子
第四卷第一百九十三章爱恨情仇
(今日三更,第二更!)
和柴静一番交谈之后,却又得知,当日,天鬼上人等天鬼宗修士确实到了怒蛟岛上,只要晚走一步,肯定是小命难保,而且水生同样被卷入了修罗秘境,在得知这一消息的那一刻,五年间对水生的怨恨突然间就烟消云散。
没想到,又是因为水生,自己差点死在了红莲和苟明月手中,死还好说,若是被苟明月强逼着自己和雪儿一起做了小妾,那才真是生不如死......
正在胡思乱想,那扇厚重的石门却是灵光闪烁,被人从外面缓缓打开,赫连无双心中一惊,慌忙转过身来,却看到,水生缓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抹懒散的笑容。
四目相对,赫连无双心中一下子乱了,手中握着的兽皮书籍,“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面色一红,说道:“谁让你进来的?”
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冷冰冰的,而且还带着一丝质询的问道。
水生伸手搔了搔头皮,嘿嘿一笑,说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恢复法力,心急了一点,忘了提前在门外问上一声!”
“哼,休要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这间阁楼是你的,而且你神通广大,楼中房间你想进哪间进哪间,就连我的性命也是被你救下来的,你自然更不用顾忌,不过,那又怎样,莫以为我会因此感激你,给你个笑脸,不要忘了。正是因为你,我才会跌落在这鬼地方。无法离开!”
这些话语仿佛早就存在了脑海之中,无法控制一般就说出了口。
话一出口。赫连无双心中却又突然在痛恨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么一番言语?
可是不说这个,又能说些什么?
第一次替门中效力,就栽到了水生手中,铩羽而归。第二次遇到水生,不但鬼使神差地被传送到了南华州,还差点因此**,最气人的是,水生竟然把自己手中的灵石、丹药给全部拿走。最后还给自己穿了一套男子的衣衫,让自己在众弟子面前丢尽了面子。第三次,第四次,一次比一次倒霉,每一次都是性命攸关,每每想起,都让人咬牙切齿,火冒三丈!
听到一连串抢白,水生脸上的笑容顿时冷了下来。
赫连无双心中却是突然一阵后悔。一只右手躲在后面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
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
没想到,仅仅过了片刻,水生竟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说道:“你感激不感激。我倒无所谓,不过,我还真想看一看你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没有见你笑过?对了。你会笑吗?”
察觉到水生话语中的调侃之意,赫连无双心中的不安和歉意突然间就消失一空。狠狠瞪了水生一眼,说道:“你才不会笑呢,我为什么要笑给你看?”
一开口,又是冰冷的声音,而且隐隐还带着一股怨怒意,仿佛要和谁赌气一般。
水生却丝毫不以为意,嘴角微微上翘,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浓了几分,指着自己的笑脸说道:“你看,我这不是正在笑吗?对了,小时候,听我娘说,这世上的女子,只有在真心喜欢一个人时,才会头脑发晕说胡话,你莫非是喜欢上我了?”
一团红霞飞上脸颊,赫连无双脑中突然生出一种晕眩的感觉,嘴里却怒气冲冲地说道:“鬼才会喜欢你呢,莫忘了,我父亲就死在玉鼎山,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听闻“杀父之仇”四字,笑容顿时僵在了水生脸上,一股彻骨的寒意却从体内猛地冲出,赫连无双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水生的目光突然就如同刀锋般锐利,紧紧盯着赫连无双的目光,冷冷说道:“今天就实话告诉你,在我十二岁那年,就差点死在了你那贪心的父亲手中,即使你父亲当年没有死在秦正手中,我也会亲手杀了他替乌木道长报仇!”
血往头上涌去,赫连无双不管不顾地尖声叫道:“你父亲才贪心呢?”
“轰”的一声,一团黑光从水生体内猛地冲出,伴随着一股巨力涌来,赫连无双蹬蹬蹬向后退出五六步远,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密室内的温度随着黑光的出现,瞬间降到了冰点。
赫连无双直直盯着水生愤怒扭曲的面容,脸上一点惧意都没有,尖声叫道:“你不是要报仇吗,来呀,趁现在本仙子没有法力,你一掌杀了我岂不正好?”
“杀你,没那么容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心里在喜欢我,我要让你这一辈子都无法把我忘掉,我要让你亲眼看着当年犯我玉鼎门的冰封谷修士一个个死在我手中?”
水生紧握双拳,骨节噼啪作响,冷冷一笑,说罢,看也不看赫连无双一眼,转身向石室外走去。
戾气十足的冰冷声音在石室内嗡嗡作响,看着水生的背影走远,赫连无双心中如同被无数把利刃同时刺过一般,锥心刺痛,说不出地难受,身躯一软,趴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无声抽泣起来!
做为赫连轻尘的女儿,苏柔的弟子,冰封谷近千年来最杰出的弟子,赫连无双仅仅修炼了一甲子的时间就进阶到了元婴境界,天之骄子一般令人仰视,在宗门之内得到的修炼资源之多,和几名大修士一般无二,可以说风光无限,不过,在这背后,却是难以言知的寂寞。
虽说活了一百多年的岁月,赫连无双却依然如同一名无知而懵懂的少女一般,除了练气期的一段短暂时光之外,其余的时间,不是在人迹罕至的冰封谷内谷伴随苏柔静修,就是在终年皑皑白雪更加清冷寂寞的昆仑之巅闭关,打交道最多的,都是一些门中师长,几乎没有和其它修士交往的机会,同龄的门人弟子也只能以仰视的姿态在观望,在艳羡,在妒嫉。
冰封谷数万弟子之中,从来没有一名男子有资格闯进赫连无双的心中,即使是龙若云、苏赫巴、布日固德等人,也无法与她相提并论。
水生却是这么粗鲁地轻易就闯进了她的心扉,而且是占得满满。
很多时候,她也分不清那是什么?
她何尝不知,互为仇敌,水生当日完全可以轻薄自己一番后,再随手杀死,也不必冒着危险到怒蛟岛传讯,更不必在明皇城大打出手。
心中装着水生的千般好,可是自己在看到水生的那一刻,就是说不出一句软话,总想着宣泄心中仇恨与憋闷。
自从踏上南华州的那一刻,无论是爱,是恨,心中,只装了水生一人。
一道纤弱的人影悄悄地走了进来,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又看,轻叹一声!
赫连无双脸上的泪水却是瞬间风干,缓缓抬起头来,望了一眼雪儿,双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雪儿打坐静修的秘室,就在隔壁,方才的一切,只怕是被她听了个清清楚楚!
“走,离开这里,我们不需要托庇在仇人羽翼之下!”
赫连无双的声音竟然出奇地冷静,大步向密室外走去。
雪儿却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凄然一笑,说道:“姨娘,你别骗自己了!”
“我骗自己?你这孩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心里知道,我也知道!”
雪儿看似柔弱,内心的倔强与赫连无双却是一脉相传,目光丝毫不让地盯着赫连无双的双眸,继续说道:“外公当年去玉鼎山之前,我师傅曾经劝过他,可他没听!是大长老的野心害死了外公,而不是玉鼎门修士,再说了,那时他还是个孩子,和我一般大小,外公的死和他有什么关系?”
第四卷第一百九十四章空间手镯(一)
(今日三更,第三更)
“胡说八道!冰封谷中,也就只有你师傅一人不思进取,苟安存活!”
“那我来问姨娘,修仙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抢夺修仙资源到处去杀人吗?九州修仙界从未有过统一,冰封谷几万年来却一直傲然九州,靠的又是什么?”
雪儿的脸色突然一冷,声音却提高了不少。
赫连无双怔怔地望着雪儿,半天说不出话来!
另一间密室中,呼鲁儿目光中则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水生早已回到了自己打坐的房间,一股戾气却是在心头升腾,久久不能平息,心境似乎又有些不稳起来,乌木道人的大仇,父母的大仇,至今未报,又平白添上了大觉和尚的恩情,可是,自己却困在这修罗秘境之中无法离开。
试着把脑海之中乱纷纷的杂念剔除,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沉吟了片刻,伸手取出一只储物袋,祭了出去,眼前金光一闪,明皇的尸体出现在了地面之上。
抖手祭出一团烈焰,望着被裹在金甲之中的残尸化为一团灰烬,消失无踪,心中的愤怒这才稍稍平息了一丝。
一套金光灿灿的战甲,一只散发出淡淡紫光的飞轮,三只储物袋,一只镂刻着无数精致花纹的墨绿色手镯,这就是明皇留下来的物品,当然,还有另外一只装有青蛟剑的储物袋。
飞轮只是一件不错的顶阶法宝,对于如今的水生,如同鸡肋一般。没有多大的用途。
这件金光灿灿的战甲,透出的灵压之强不逊于铜狮身上所穿的那套辟尘甲。应该都是上品的顶阶战甲。
战甲的炼制比大多数法宝都要难上数倍,连体战甲比普通战甲更难炼制。就连精擅炼器之术的化神期炼器宗师,都无法铸造出灵宝级别的战甲,顶多能铸造出上等的顶阶战甲。
以武极魔尊昔日的神通,炼制出像辟尘甲这样的上品顶阶战甲尚且失败过数次,由此可见一斑。
水生从陈炽手中得到的那件青蛟软甲,虽说是一件下品的顶阶战甲,却也是大有来头之物,同样是神兵门一位化神期炼器宗师铸造。
那件墨绿色手镯,看起来却似乎不像是一件法宝。从其散发出来的灵压来看,似乎连上品法器都不如,拿在手中也是轻飘飘的,水生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件手镯有什么用途,不过,作为一方霸主的明皇,断不会把一件上品法器给藏在身边。
法力一催,使出一成力道注入手镯之内。一道道漆黑的光丝顿时在手镯之上窜来窜去,手镯却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
把三成法力注入手镯之中。手镯之上除了光华更盛,同样没有其它变化。
紧跟着,一指五色光华窜入手镯之中。手镯除了颤抖着发出一阵阵嗡鸣声,同样不为所动。
沉吟了片刻。从指尖处逼出一缕精血,注入手镯之中。淡金色的精血刚刚渗入手镯之内片刻,手镯顿时嗡嗡响了起来,一团淡银色光华从手镯之中喷出,手镯顿时变得晶莹剔透,里面出现了一节一节的小小空间,共有五节,其中的一节之内,似乎还盛装着一堆米粒般大小的物品。
“空间手镯?”
水生心头一阵狂跳,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交集的交情。
人界之中,精擅炼器的金丹期、元婴期修士,可以利有一些拥有空间属性的灵料炼制出一些品阶不等的储物袋、灵兽袋,做为储物空间使用。而化神境界的炼器宗师,还可以用高级的空间属性灵料炼制出容量更大更坚固,而且还可以收放到体内的储存空间,比如水生手中的乾坤壶。
不过,像乾坤壶这样的空间之宝,在人界这等界面,已经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稀有至极,普通的修士,即使能找到高级的空间灵料,也不一定能够找得到化神期的炼器宗师。
据乾坤老人遗留的典籍中记载,当年为了炼制这样乾坤壶,甚至不惜代价请来了三位化神期修士相助,其中有两名都是炼器宗师,即使如此,也是失败了数次,耗费了无数珍贵灵料,这才侥幸成功。
神通若是到了地仙以上境界,那就不同了,从武极魔尊的那缕魔魂中得知,一些修习有部分空间神通的炼器宗师,可以把空间神通和炼器之道结合起来,用一些具有空间属性的灵料来炼制更高级别的储物空间,比如空间手镯、空间戒指、空间腰带等物。
这些高级的储物空间,内部容量自然比储物袋要大上百倍千倍,也比乾坤壶使用起来方便快捷的多。
有些神通更大的天仙、金仙,干脆直接在法宝之中融入空间特性。
这些威力巨大的空间法宝,自然不会像鬼王鼎一般,只能简单地装上几个人,几件法宝,甚至可以把一座山,一座城,一片海整个装入宝物之中。
而那些大罗金仙、九天魔尊之流,甚至可以直接把某些小型界面给炼制成介子空间,成为自己的私有物品。
当然,这些空间法宝,即使最低等的空间手镯,对于元婴、化神等阶的修士来说,还是可望而不可及,别说是人界,就连天界之中的绝大部分化神修士,都不曾拥有空间手镯之类的宝物。
没想到,竟然会从这名小小的元婴初期的明皇手中得到一件这样的法宝,实在是让水生大喜过望。
不过,想要把这手镯完全认主,似乎还颇为麻烦,需要一个和其它法宝不同的方法,这件手镯,显然没有被明皇认主,否则,此人身上就不可能带着四只储物袋。
当日被武极魔尊的那缕残魂逃掉,水生神识中并没有关于如何认主和使用空间手镯的方法,沉吟了片刻,把手镯暂时收起,把明皇的几只储物袋一一打开。
密室之中一阵阵光华闪烁,地面之上顿时多出来了一堆堆五光十色灵力盎然的宝物。
法宝、灵石、符篆、丹药、五花八门的炼器材料,水生目光随意在这些灵物之上扫过,就落在了从第二只储物袋中倒出的一小堆灵物之上。
混元精金、秘银、金髓、青金石、......
这堆灵物之中同样有着二十多种炼器材料,虽说每一种的数量都不算多,却都是人界之中难以得到之物,任何一种拿到广陵城去拍卖,都会让城中修士为之疯狂,其中还有水生最为渴求的星辰沙。
有了这堆数量不菲的星辰沙,别说修复一座远距传送法阵,就是十座也能修复。
最让水生意外的是,一只重重封印的淡黄色玉匣之中,竟然放着十六颗亮闪闪的星辰石。
如果说星辰沙具有强大的空间传送能力,星辰石之中蕴含的空间之力比星辰沙更要集中和强大,如果有法阵相助,利用得当的话,甚至可以起到破界的作用,当年,正是靠着那些星辰石,冰封谷修士才放逐了那头老龟,水生才得以进入昆仑山。
七只大小不一样式不同的玉匣、木盒,两只长颈玉瓶,一红一黑一蓝三只玉葫,十二件灵物之上都有着重重封印,看来,这些物品正是那批令元婴修士“望而却步”的天材地宝、珍稀灵药。
两只碧蓝色的长颈玉瓶,被五六张淡金色的符篆牢牢封印,依然透着丝丝寒意,不用说,其中装着的肯定是能够把修士神魂法体冻僵的“地心寒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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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九十五章空间手镯(二)
(今日三更,第一更,各位书友,不忙的话,顺手点下推荐呗!)
不知怎地,看到这两只玉瓶,水生突然就想起了当初那瓶“地心寒水”,正是那瓶从冰封谷车姓老妪手中换来的“地心寒水”,让自己和赫连无双有了更深的纠葛。
水生轻叹一声,把再一次涌起的杂乱情绪抛到脑后,目光望向那只半尺来高的火红色玉葫,这只玉葫中隐隐透出的火灵力之强,同样不逊于地心寒髓之中透出的寒意,看来,其中装盛的只怕是一种火属性的灵液。
黑色葫芦之中隐隐有一道道淡淡的雷光闪烁,那枚蓝色葫芦之中却没有任何波动传来。
对于这天地灵液,水生暂时还没有打开一看的心情,伸手冲着一只三尺多长的玉匣伸手一招,把其拿在手中,揭开重重封印,一只手指般粗细通体赤红的参状灵药顿时出现在水生眼前,这只参状灵药仿佛还是活的,而且还带着七枚淡紫色的叶片。
伸出一根手指,正想碰触一下这支灵参,没想到,“轰”的一声,一团烈焰陡然从灵参之上升腾而起,炙热拂面,水生慌忙盖上玉匣,加上封印,催动体内真气流转数周,这才除去身周的热浪。
这支灵参中透出的火灵力之强,比赤焰果还要强上许多。
第二只木盒中,则是一块四四方方的黑糊糊土块,里面却有着一道道纤细的金丝。一闪一闪。
第三只玉匣中,装着一只巴掌般大小的紫色灵芝,方一打开玉匣。一股清香的味道顿时扑入水生鼻中,一阵心旷神怡,水生不由得多吸了几口药香味,没想到,体内真气的流动速度竟然变得缓慢起来。
再次吃了一惊,慌忙关上匣盖,贴上封印。
一颗拳头般大小漆黑如墨的妖丹。十几枚亮晶晶的天蓝色六棱晶石,一株苍翠欲滴的半尺长七叶灵草,几十只浑身金光灿灿四五寸长的蚕样灵虫尸体。
这七只玉匣、木盒之中精心封印着的天地灵物。水生竟然一种都不认识,只能从灵力波动之上看出,那颗漆黑如墨的妖丹至少也是一只九级妖兽的内丹,不过。从这颗妖丹中透出的恶臭味来看。只怕这只妖兽乃是一只身具奇毒的妖兽。
十二件天地灵物,不是奇寒、奇热、奇毒之物,就是完全叫不出名字的灵物,难怪会一直被束之高阁。
别说是普通的元婴修士,即使是现在的水生,也不敢轻易动用。
把这些宝物分门别类地一一收好,沉吟了片刻,水生袍袖一抖。祭出鬼王鼎来。
这三个月来,水生也曾探出过神识到鬼王鼎中认真察探过青萝的一缕残魂。这缕残魂虽说在一点点衰弱,离着失去意识还差着一步。
至于秋梦汐,当日在青萝的残魂逃离躯体之后,顿时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倒在地,再也无法站起,水生用神识扫过,发现此女的神念完全被青萝的残魂给吞噬一空,只剩下了一具无用的躯体和一只没有任何意识的元婴。水生和此女并没有什么交情,自然是不客气地祭出一个大火球了事。
小心翼翼地放开一缕神识,探入鬼王鼎中,一顿饭的时间过后,水生缓缓收回了神识,目光中露出一丝沉吟之色。
青萝的这缕残魂被水生用般若神光击溃了一部分,又在鬼王鼎困了五个月的时间,比起当日的那只九级蓝蛟的蛟魂已经大为不如,而水生的神识却胜过当日不少,想要炼化这缕残魂,似乎也不是多难,只要小心一点就行。
想要顺利找回蝶衣、黑虎,炼化这缕残魂后把握自然更大。
青萝做为一名魔尊等阶的存在,神魂中想必也有关于空间手镯如何使用的方法。
接下来的时间,水生在玉榻之上盘膝坐倒,再一次静心打坐起来。
半天之后,密室内的禁制被一一开启,水生再次闭关起来,有了炼化九级蓝蛟蛟魂的经验,炼化这缕残魂自然是轻车熟路。
一道道五色光丝在水生身周闪烁不定,紧紧地把水生和头顶之上的鬼王鼎联在一起,把整个密室之内照的五色斑斓。
七天之后,水生终于停止了掐决,收起鬼王鼎,面容之上闪过一丝疲惫之色,双目之中的光华却似乎更亮了一些。
三天后,密室之内再一次光华闪烁起来,那枚墨绿色的手镯直径化作丈许大小,悬浮在石室正中,一道道墨绿色光华在手镯之上流转不定,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灵石、法宝、灵料、丹药、符篆,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飞舞着向手镯扑去,看似杂乱,实则各有章法,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密室之中,除了手镯,再无任何灵物。
伸手冲着手镯击出一道法决,光华闪烁之间,手镯越变越小,向着水生飞来,一闪,套在了左手手腕之上。
口中念念有词,手镯缓缓箍紧,直接没入了水生手臂之中,随着墨绿色光华越来越淡,手镯竟然完全消失不见,就连神识扫过,都无法发现形踪。
心随意动,右手在左腕之上轻轻一划,一团白色光影在左腕之上一闪而出,化作一枚巴掌般大小的雪白符篆,落在水生手中。
右手一抬,把手中符篆在左臂之上轻轻一拍,白光闪过,符篆再次凭空消失不见。
水生目光中顿时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虽说从空间手镯之中收放物品需要耗费一定的神念之力,使用起来却比乾坤壶要方便不少。
现下,比起从储物袋中招出物品,空间手镯的速度有所不如,不过,等到水生把此宝炼化完全,应该比储物袋还要方便。
从青萝的神魂中获得的信息可知,这件空间手镯只能算是一件最普通的下品空间手镯,不过,水生已是心满意足,比起乾坤壶,这件手镯的储物空间要大上十几倍,而且还可以把物品分门别类存放。
当然,乾坤壶也有自己的优点,那就是可以把灵兽袋给收进壶中,而不会憋死袋中的灵兽,这只空间手镯却没有此项功能。
......
一道道赤红色光柱把昏暗的山洞照亮,蝶衣盘膝端坐在一处平坦的大石之上,一道道漆黑的光丝在其身周盘旋飞舞,源源不断地没入其法体之内,虽说这山腹之中犹如迷宫一般无法走出,魔气却甚是浓郁,五年来,蝶衣早已把境界稳固,法力也提升了不少。
突然,趴在其脚边酣睡的黑虎抬起了硕大的头颅,一对黄澄澄的虎目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双耳竖起,仿佛在倾听着什么,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黑虎突然低吼一声,一骨碌爬了起来,纵身向着一个岔道扑去,黑光闪过,片刻之间,身影已是消失在岔道口处。
蝶衣缓缓睁开双目,目光中同样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随后,放开神识向远处扫去。
一声嘹亮的虎啸之声突然从另一条通道中传来,啸声中,充满着兴奋之意。
蝶衣先是一楞,随后,脸上同样闪过一丝兴奋之色,再也坐不住了,身影一动,银光闪过,向着虎啸声传来之处而去。
远远地,水生的身影映入眼帘,依旧是那一身合体的黑衫,脸上的笑容依然是懒懒散散,黑虎正围在水生身边,兴奋地上窜下跳,把毛绒绒的头颅在水生身上、腿上蹭来蹭去,口中低吼连连!
蝶衣猛地停下脚步,脸上不自禁地微微发烫,只觉得心脏怦怦乱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般,深吸一口气,催动真气在体内飞快地流转十数个周天,这才快步向水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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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九十六章魔龙虚影
“蝶衣见过主人!”
无数的话语在心头打转,最后却只说出来这六个字来,一对玉手用力绞在一起,似乎想要借此拼命压制住心头的气息沸腾。
水生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浓了一些,淡淡说道:“这五年来,你受苦了!”
蝶衣眼中突然一湿,喉头哽咽,就连身躯都微微一阵颤抖。
二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这里,谁也不再言语,气氛顿时变得微妙尴尬起来,只有黑虎不解风情地围着水生上窜下跳,一刻都不得闲。
五年来,只要闲下来,心中全是眼前的这名男子,虽说水生留在其体内的神念印记并没有消失,证明着水生无恙,却依然提心吊胆,心中有无数的话语要对他说,如今,他总算是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眼前,一时间,却什么都无从谈起。
“对了,冥煞神殿的入口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
水生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知怎地,蝶衣竟然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主人请随我来!”
若说对这山腹中的熟悉,此时,只怕再也没有一人比得上蝶衣。
气派的大殿,金光灿灿的墙壁,厚重的两扇大门,八只猛兽雕像,四名三丈多高的战傀,浓郁的魔气,大门之上盘踞的漆黑魔龙,五年来,冥煞神殿之外的禁制丝毫没有任何改变。
仔细看去,盘踞在大门之上的魔龙,随着目光的注视。正在吞云吐雾地一动一动。
只要到了这里,缠绕在蝶衣心中的那份渴望和悸动就会变得强烈。心脏怦怦乱跳,止不住地气血沸腾。
“主人。就是这里,不过,这禁制却无法打开!”蝶衣脆声说道。
一路交谈下来,二人之间那种短暂的生疏早已消失一空。
到了这冥煞神殿之外,水生心中同样隐隐有一种冲动,心脏怦怦乱跳,仿佛这神殿之中的真魔之心正在向自己招手一般。
听到蝶衣的话语,淡淡一笑,说道:“别说你打不开。这冥煞神殿在跌落人界之前,除了青萝和武极二人,就连其它神通广大的魔尊都无法轻易进出,即使现在禁制削弱,没有化神修士的神通,只怕也无法一窥那真魔之心的真容。”
“青萝、武极?他们又是何人?”
蝶衣眨了眨大眼睛,不解地问道。
“他们是谁,等下我会告诉你,现在。让我先来试试这禁制到底有如何强大。”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向后退去,示意蝶衣也向后方退开一些。
二人离着那两扇厚重的大门五六十丈距离停了下来。
心随意走,三大丹田中的真气缓缓沸腾开来。一道道金光、白光、黑光同时从体内飞出,在身周盘旋飞舞,把水生面容映照的光怪陆离。一道无形的威压以水生为中心,迅速向着四周散开。
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威压。蝶衣心中微微一惊,慌忙再次向后退出二三十丈距离。
无须吩咐。黑虎早已跟在蝶衣身后,远远躲开,仿佛为水生助威一般,低吼一声。
水生的一只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粗,黑、白、金三色光华之中突然迸发出来一道道五色光华,水生低吼一声,右手一晃,使出十成力道,冲着远处的两扇大殿殿门猛地击出一拳。
一只头颅般大小的五色拳影,划开通道之内暗存的漆黑魔气,如同一枚绚丽的流星一般,只是一闪,就到了大殿之外。
“轰”的一声巨响,拳影穿透四名傀儡卫士身前陡然浮出的一层白色光幕,撞在了两扇厚重的石门之上,一大团五色光华在两扇石门之上炸开,化为一条条手指般粗细的五色电蛇,四散飞舞。
原本盘绕在两扇石门之上的那条魔龙虚影仿佛受到了刺激,不但没有溃散消失,反而瞬间凝实,身躯一晃,出现在了通道之中,如同是一只活物一般,嘴巴大张,发出无声的愤怒吼叫,长尾一摆,张牙舞爪地向着水生扑去。
通道之中潜藏的浓浓魔气如同受到魔龙招唤,以惊人的速度齐齐向魔龙扑去,水生离着冥煞神殿只有五六十丈的距离,眨眼之间,魔龙已经扑了过来,原本碗口般的身躯竟然化作水桶般粗细,一片片乌黑发亮的鳞甲闪闪发光,一对血红的妖目之中蕴含着无尽杀气,两只苍劲有力的利爪,一前一后抓了下来,仿佛要把水生给撕成两半一边。
与此同时,大殿之外的四名傀儡卫士、八只傀儡猛兽仿佛被同时唤醒了一般,身躯各自一动,四道金灿灿的丈长矛影,八道碗口般粗细的赤红色光柱几乎在同一时间向水生激射而来。
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整个通道之内的魔气奔流沸腾,其它通道之中的魔气则纷纷向着此处聚来。
蝶衣瞪大了双眼,脸上全是惊诧莫名之色。
冥煞神殿外的禁制,自己曾经试过不止一次,却从未像这次一般,竟然把十二具傀儡全部惊醒,而且唤醒了那道魔龙虚影。
顾不得多想,身影闪过般向后飞退,口中叫道:“主人小心!”
黑虎似乎比蝶衣的速度更快,黑光闪过,已是向着远处的一条岔道窜去。
“来的好!”
水生暴喝一声,待到魔龙扑到了身前三丈,两只流光溢彩的拳头一左一右同时击出,左拳击向魔龙的头颅,右拳击向魔龙的腹部,对于两只快要拍到身上的“龙爪”,仿若无视。
心随意动,“轰”的一声,一团刺目金光从体内飞出,在身周形成一个椭圆形的金色护罩,一片片豆粒般大小的漆黑鳞片从手臂、面颊等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飞快生出。
“膨!膨!膨!”的闷响声在通道之中接二连三响起,魔龙的头颅、身躯被两枚拳影击出两个大洞,两只龙爪却也拍在了水生身上,长尾一摆,狂风呼啸,水桶般粗细的身躯忽地一下,把水生给缠在了正中,用力箍紧。
矛影、光柱随之而来,十几道强大的力道几乎不分先后地描准了水生,当然,也击在了魔龙的身上,不过,这些光柱一旦落在魔龙身上,却迅速被魔龙吸收一空,魔龙的力道也会随之大增。
黑光、金光、五色光华在通道之内闪烁不停,一阵阵剧烈的空间波动引得整个通道内沸腾的魔气相互撞击,轰然作响,好不热闹。
魔龙碎裂的头颅、身躯在魔气的被充之下,飞快地恢复正常,身躯收缩之间,力道越来越强,水生的手脚完全被魔龙的躯体给束缚起来,浑身是力却使不出来,体内骨骼被挤压的“咯咯”作响,原本结实异常防御力不弱于法宝的金罡罩扭曲变幻着溃散开来。
水生一声怒吼,身躯猛地一阵涨缩,一道道五色光华从体内窜出,化作一条条手指般粗细的五色电蛇,围着水生上下飞舞,把魔龙的身躯给击出一个个拳头般大小的孔洞。
“轰”的一声巨响,一大团黑光在水生身周爆开,魔龙的身躯经不起水生的用力挣脱,以及五色电蛇的交相夹击,彻底溃散开来,支离破碎。
远处,几道从傀儡兽口中喷出的光柱无遮无挡地落在水生身上。
一道道大力砸下,却没有了魔龙抵挡,水生蹬蹬蹬退后数步。
好在,水生如今的躯体早已和顶阶法宝不相上下,这些光柱之中蕴含的巨力虽然不小,却毕竟不是实体之物,还无法真正伤到水生。
面前黑光闪烁,魔龙破碎的头颅、身躯、四肢,在魔气的灌注之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重新生出,片刻之间,已经凝出了身躯、脚爪,在水生面前盘旋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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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一百九十七章禁制异变
(今日三更,第三更!)
远处,十二名石傀儡击出的矛影、光柱,在时间上却有了差别,分出了先后,不再是一股脑地一齐拥来,有的光柱被魔龙一挡,钻入魔龙体内不见,有些,则向水生飞来。
好在,这些傀儡“忠心耿耿”地坚守着自己的岗位,根本就不离开殿前一步,不用担心人直接和水生厮杀。
而那道被水生拳影破开了一个大洞的白色光幕,破口四周“嗤嗤”作响,飞出一道道纤细的白色光丝,相互交织在一起,似乎正在对破洞进行着自行修复。
水生试出了这些光柱、矛影的深浅,心中胆气大增,哪里还会容得那条魔龙的身躯彻底成型?
只见右手之中金光一闪,多出来一杆金光灿灿的长枪,一抖一晃,一杆杆密密麻麻的金色枪影上下翻飞着冲魔龙飞去,足足有上百杆之多,尤其是正中间的一杆金枪,威势实足,像一条三丈长的巨棒一般,冲着魔龙的头颅,一枪砸了下去。
魔龙如同有灵性一般,慌忙避让,抬爪迎了过来。
“砰”的一声,一只龙爪再次溃散,枪影其势未衰,继续冲着魔龙的身躯而去,重重砸在了魔龙的脖颈之间,把其刚刚生出的头颅给硬生生砸断下来。
毕竟是虚幻之物,哪里能和实打实的法宝硬抗,一道道枪影在空中纵横交错,魔龙的身躯再一次四分五裂。片刻之间,已是看不出“龙”的样子,变成了一团团漆黑的魔雾四处飘荡。
通道之中。到处都是金色枪影闪烁不定,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矛影、光柱飞来,根本还没有靠近水生身周五丈,已被枪影击溃。
水生虽说大占上风,可是这条没有实躯的魔龙,以及那十二具石傀儡。根本就不知道疲倦,依然是不停地凝出身躯、击出光柱。
这样的打法,即使水生再是勇猛。也有败下阵来的时候。
心随意动,“吸煞术”在体内自行流转,原本向魔龙虚影扑去的漆黑魔气,顿时向着水生扑来。纷纷钻入水生体内而去。
大殿之前的那道白色光幕却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修复完好。缓缓消失不见。
十二具傀儡在光幕重新没入虚空消失不见的那一刻,同样跟着停下了动作,再次变成了一动不动的石雕。
而那条在水生的金枪攻击之下始终无法凝聚出完整躯体的魔龙,突然间就在水生面前溃散消失,两扇紧闭的殿门之上,却再次浮出一条魔龙虚影,与方才一般无二,丝毫没有受损的样子。
说起来话长。一番激烈的争斗,却也只是维持了一盏茶的时间。
水生。却在争斗之中耗去了三成左右的法力。
神识扫过,大殿之前再次恢复了正常,仿佛方才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沉吟了片刻,水生冷哼一声,法力往手中金枪之中狂灌,待到金枪嗡嗡作响,枪身剧烈颤抖之时,右臂高举,用力一挥,把金枪当成了标枪一般,掷了出去。
如此近的距离,只见到金光一闪,三丈长的金枪已是到了大殿之前。
刚刚消失的白色光幕再次浮了出来,这一次,同样蕴含着十成法力的一枪,竟然没有把光幕给撞开,反而被一弹而回,光幕却仅仅是一阵剧烈晃动,隐约可见,光幕之中似乎有一片片淡若不见的银色符文一闪一闪,比起方才,光幕似乎凝厚了数倍。
这一枪的威势,丝毫不比方才那招罗汉拳弱。
光幕未破,仅仅是殿门之前的四名傀儡甲士动了起来,条件反射般地冲着水生击出了四道矛影,稍远一点的八只傀儡兽竟然一动不动。
水生顿时怔住,难道说,这冥煞神殿之外的禁制已经有了灵性?会在受到攻击之后迅速增强?
若是如此,想要破开禁制,只能一击成功才行。
体内法力已经耗去了三成,水生自然不会重复方才的举动,招回金枪,顺手击溃飞来的矛影。
待到四名傀儡甲士停止了攻击,沉吟了片刻,收起金枪,直接在通道之中盘膝坐倒,吸纳魔气,补充法力起来。
远处观战的蝶衣和黑虎看到水生在通道之中打起坐来,不明所以,一前一后回到了水生身边。
蝶衣上上下下打量着水生,心中暗自称奇,原本还在为自己进阶沾沾自喜,没想到,水生的神通在这五年中更是突飞猛进,如今,竟然无法看清其深浅。
小半个时辰过后,水生才从地上一跃而起,笼罩在身周的漆黑魔气轰的一声,四散而去。
扭头望了一眼蝶衣,淡淡一笑,说道:“你先靠后一些,我要试试一件新法宝的威力。”
话音未落,因着体内法力的沸腾,一股无形的威压再次向着四周散开,就连周围的空间都是一阵阵颤动。
蝶衣不敢迟疑,眨了眨眼睛,同样淡淡一笑,转岙向着远处遁去。
水生缓缓抬起左手,神念一动,手背之上浮出一枚四四方方的小小黑砖。
口中念念有词,黑砖之上银光一闪,翻滚着向冥煞神殿飞去。
嗡嗡的响声中,黑砖越变越大,到了殿门之前十几丈远,已化作半间屋子大小,先是一张银色电网在黑砖之上一闪而起,凝聚成一道碗口般粗细的银色光柱,撞向殿门,随后,黑砖跟着飞了过去。
一声霹雳过后,银色电柱被及时浮出的白色光幕一挡,瞬间溃散开来,白色光幕却是一阵剧烈颤抖。
黑砖却已挟着万均巨力呼啸着砸了下来。
四名傀儡甲士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同时举起了手中金色长矛刺向黑砖,与此同时,殿门两侧金光灿灿的石壁之上突然浮出一道道茶杯般粗细的金色光柱,飞快地殿门前方纵横交错着形成一张金色光网,挡在了两扇殿门之前。
“轰!”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过后,白色光幕被黑砖一击而破,黑砖一头撞在突然浮出的金色光网之上,这道光网似乎虽说有着一个个碗口般大小的孔洞,却是柔韧无比,弹性十足,黑砖砸上之后浑不受力,反而被光网一弹而回,翻滚着向着水生飞了过去。
四名傀儡甲士手中的长矛也不知道是受到金色光网的影响,还是本身就坚固异常,被黑砖砸上,竟然没有破碎。
随着金色光网的出现,水生身周的石壁通道之中,“嗤嗤”声不绝于耳,一道道手臂般粗细的金色光柱纵横交错,似乎要在通道之中织成一张巨网,把水生给罩在网中。
魔龙、矛影、光柱,再次飞了过来,似乎比第一次出现时要犀利数倍,尤其是魔龙,身躯之上竟然多出了一道道金色花纹,而且并没有向上次一样直接向水生扑来,反而在大殿之前盘旋飞舞着吸纳魔气。
感受到身周的异变,再看到黑砖失控一般翻滚着向自己砸来,水生心中不由得暗自苦笑。
这块巨砖,自己使来,完全没有武极魔尊的魔魂操纵身躯时使来那般得心应手,本是一件攻坚利器,如今不但没有砸开殿门,反而向主人砸来,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眼看通道之中的禁制光网就要成型,无瑕多想,身影闪电般向着后方通道暴退,口中念念有词,一拳击向黑砖,阻住黑砖砸来的速度,黑砖在空中一颤,停顿了片刻,仿佛突然醒转了一般,嗡嗡作响着越变越小,跟在水生身后飞来,重新化为一块小小的四方砖块,没入其左手背上不见。
第四卷第一百九十八章恩怨情仇
几道光柱远远飞了过来,撞在水生身上,水生后退的速度顿时大增,片刻之间,已窜出了这条长长的通道,拐到了另一条岔道之上。
“嗤嗤”的响声在通道之中此起彼伏,一张金光灿灿的巨网片刻之间覆盖了整个通道,通道之中却没有了水生的影子。
折腾了一顿饭的时间过后,看到水生不再出现,金色光网自行消散,通道之中风平浪静,重新恢复了原状。
收回神识,水生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之色,这冥煞神殿之外的禁制甚是古怪,目前显示的还仅仅是冰山一角,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进入冥煞神殿,根本是想也别想。
难怪就连武极魔尊的那缕魔魂都要想尽办法踏入化神境界。
虽说炼化了青萝的一缕残魂,却也只是能够借着通天塔中的传送法阵去到那间蝶衣当日消失的大殿,再利用青萝设下的禁制,激发起那朵白色光莲,传送到这座山腹之中。
转身望了一眼蝶衣,说道:“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从此处秘道返回蝶衣当初离开的那间石殿,至少要用上小半天的时间。
一路上,二人一问一答之间,蝶衣终于弄明白了“青萝”的来厉,解开了五年来一直埋在心中的疑惑。
做为修罗、夜叉两大族群中杰出的修士。在一场波及到六大魔族的资源争夺大战中,二人相识相遇。做为联盟一方,相互间各自救助过对方。那时,青萝已经踏入了魔神后期境界,武极却刚刚进阶到魔神初期境界。
长达数年的鏖战过后,无论是入侵的一方,还是固守的一方,六大魔族全部受到了重创,高阶修士战死无数,做为固守一方的修罗、夜叉、魔龙三族,不但高阶战力死伤殆尽。就连世代所居的土地都被随后而来的另一魔族占领。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六大魔族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反而纷纷失去了世代所居的领地。
像这样的纷争,在寒冥魔界之中可以说司空见惯,随时随地都有可以发生。
修罗、夜叉两族之中残存的高阶战力不得不带着族人移师蛮荒,在蛮荒之中与灵智未开的妖兽、魔兽争斗,开辟新的领地。
沧海桑田,不到一千年的时间。两大族群已然在蛮荒中站稳了脚根,重新有了一个可以繁衍生息的居所,在这个过程之中,青萝和武极脱离种群的桎梏。相知相受,厮守在了一起。
在这个建立新的聚居地的过程中,做为夜叉一族的王族一员。青萝可以说帮了修罗一族的大忙,在修罗一族中的地位至高无上。被尊称为“神女”。
在之前那场灭族般的大战之中,修罗族的死伤远比夜叉族要大的多。若是没有青萝一次次从中斡旋,修罗族很有可能被夜叉族趁级吞并。
而武极的修炼天赋与领袖之才也在一次次与魔兽、妖兽的大战中脱颖而出,不但成为了修罗一族的“神”,而且在修炼之上追上了青萝,并驾齐驱,后来甚至慢慢超过了青萝,提前数年进阶到了魔神后期顶峰。
一向嗜血好斗的魔族,从未停息过战争,昨天的朋友,也许转眼间就成了今天的敌人。
随着两大种族的强大,在蛮荒之境中所占的地盘也越来越多,修罗族已经不在屈居于夜叉族之下,和夜叉族的矛盾开始渐渐激化,开疆拓土之中,为了领地和修仙资源,两大族群龌龊不断,做为修罗一族的领袖,死在武极手下的夜叉族修士越来越多。
一场场大战下来,青萝和武极的关系也变得没有以前那么亲密,互相间有了猜疑。
二人,也就是在那时,开始分裂元神,各自藏起了自己的分魂,以备不测。
世事无常,在二人先后进阶到魔神后期顶峰境界之时,却遇到了难以逾越的瓶颈,无法进阶到魔尊境界,即使二人修炼的都是最顶阶的魔族功法,依然困在瓶颈。
随着一册神功秘法的出现,让二人看到了进阶的希望,也让二人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那就是关于真魔之心的祭炼之术,如果能依照此术祭炼出完整的真魔之心,再把真魔之心炼化吸收,别说是进阶到魔尊境界,就是踏入魔祖,进阶魔君,也有一丝可能!
即使无法祭炼出完整的真魔之心,凭借地煞真血也可以进阶到魔尊境界。
做为一名高阶修士,谁愿意止步不前,但凡有一点希望,就会去努力争取?
何况,对于魔族来说,血祭一些生灵又算得了什么?
在这一点之上,二人没有任何分歧,把屠刀挥向了蛮荒之境中数之不清的魔兽以及其它弱小的种族,冥煞神殿、冥煞血池随之诞生。
无数的精血、魔魂铸就了地煞真血,也培育出了真魔之心,二人如愿以偿地借地煞真血之力先后突破瓶颈,进阶到了魔尊境界。
随后,二人却慢慢发现,仅凭这些实力弱小的魔兽体内的精血和神魂,根本无法让真魔之心成长,必须要实力相对强大又是同一种族的精血才更容易成功。
就在这节骨眼上,修罗、夜叉两族却爆发了一场大战,修罗族大败,二成的领地被占。
地煞真血的数量本就远远不够,失去大量族人的武极,恼羞成怒之下,突然反目,禁锢了青萝,带领族中勇士,大肆屠杀夜叉族中魔神、魔王等境界的高阶战力,收其精血注入冥煞血池。
青萝自然不会束手待毙,早已秘密藏起了自己的两缕分魂,而且还施展后手把带伤而归的武极困在了另一处禁制重重的秘地之中。
至于在这以后,二人的本体发生了什么,是死是活,如何死活,无论是青萝的分魂,还是武极的分魂,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二人在修建冥煞神殿之时,可以说煞费苦心,不但把冥煞神殿建在了山腹绝地之中,还在神殿之中布下了重重禁制,想要进入这处深埋在地底的山腹之中,除了四座传送法阵,根本就没有其它通道。
即使你有魔尊般的神通,可以移山填海,可若你真的在外部毁去这座巨山,冥煞神殿也会随着巨山覆亡。
为了保证冥煞血池和真魔之心的安全,二人用了十多年的时间,在神殿之内各自布设出一套复杂玄奥的大阵,这两套大阵,相辅相成,只要有任何的异变,都会影响到真魔之心的成长。
正因如此,关于如何开启和关闭这两套大阵的方法,二人的分魂记得是一清二楚。
至于这冥煞神殿外部的禁制,却随时随地在变,目的却是在防止二人的门人弟子心腹之人暗中谋夺真魔之心和地煞真血。
至于这神殿之外的禁制,最后被二人的本体改成了什么样子,却不是二人的分魂能够弄清楚的事情。
即使没有任何改动,这冥煞神殿最外的一层禁制,也需要魔尊以上的神通才可以打开,当年,二人都是直接用蛮力强行破开神殿之外的重重禁制,只要能够打开两扇殿门,大殿外的禁制就会自动关闭。
若是无法做到这第一步,无法进入大殿之中,想要夺取真魔之心,那只能是痴人说梦,至于从其它地方进入神殿,更是想也别想,根本没有第二条通道,除非你是想毁掉神殿。
能够让魔尊进阶的灵物,该有多强大,可想而知,别说水生如今打不开冥煞神殿,即使能够打开,也不敢染指真魔之心,何况,这修罗秘境跌落人界已经三万余年,谁知道这真魔之心在万千夜叉族修士的精血神魂滋润之下长成了什么样子?
第四卷第一百九十九章血魂石
(第二更)
不过,从二人的神魂之中可以得知,若是能在冥煞血池之中吸收到一些地煞真血,却可以让一名魔神顶峰的修士有三成的机率进阶到魔尊境界。
三成的机率,若是让这些困在瓶颈的魔神知道,那还不打破了头?
至于这地煞真血敢不敢让魔王境界的修士吸纳,会不会因此爆体而亡,却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因为青萝和武极二人谁也没有试过。
这也正是武极的一缕残魂着急着要进阶到魔神境界的原因之一。
对于人族的化神修士来说,这地煞真血却未必是灵药,说不定倒是一味毒药,正因如此,青萝虽说夺舍了秋梦汐的躯体,却没有想要同化其元婴的心思,只是借着秋梦汐做一个跳板,最终选择另一具强大的修罗族修士身躯使用。
幸亏在青萝第二缕分魂操纵之下的秋梦汐,根本无法进入被武极分魂改变了禁制的通天塔,否则的话,只怕她第一个要对付的人,不是水生,而是蝶衣。
“主人告诉我这个秘密,就不怕我打‘真魔之心’和地煞真血的主意吗?”
蝶衣眼珠一转,突然问道。
水生脚步不停,一边左顾右盼地打量着蜿蜒扭曲的狭窄秘道,一边随口说道:“这冥煞血池之中的地煞真血乃是夜叉族修士精血所化,对于你来说,想必融合吸纳起来更为容易。至于这真魔之心,同样适合魔族修炼,你若真有此念头。又有进入冥煞神殿的能力,我倒不介意!”
蝶衣一楞。停下了脚步,问道:“主人难道无心炼化那颗真魔之心吗?”
“再好吃的东西。也得能吃得下去才行!方才你也看到了,在没有进入化神境界之前,你我根本就无法进入冥煞神殿。何况,我是人族修士,虽说修炼有魔族功法,能不能吸纳炼化真魔之心,还是两说之事,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我是不会轻易碰触此物的。当然。你我二人若是真有打开冥煞神殿的那一天,而且能够控制真魔之心中生出的魔念,到了那时,你若对真魔之心有兴趣,我倒可以把如何收伏魔念,如何炼化入体的办法传授与你!”
蝶衣没想到水生会如此说,心中一下子百味杂陈,盯着水生的背影怔怔地看了半天,淡淡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一虎先后踏入蝶衣进阶的那间石殿。
一阵阵嗡鸣声中,传送法阵缓缓启动,重新回到那间当日和青萝分魂大战的大殿之中,看着大殿四壁之上一幅幅栩栩如生的青萝画像。蝶衣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画像,显然都是武极精心所绘,见证着那一点一滴浓得化不开的情份。可是,青萝最后却被武极亲手禁锢在了这间大殿之内。虽说不知道二人之间最后发生了什么,青萝是如何死去。一缕分魂如何在这间大殿之中复活,武极魔尊又是怎样的下场,却总是一件让人唏嘘的事情。
难道说,是因为二人互为异族才最终情变的吗?还是为了那颗真魔之心?
蝶衣心神一阵恍惚,紧跟着,一阵沮丧感涌上心头。
夜叉族更接近于魔族,水生却是人族,人魔有别,这其间的差异,比起同为近亲的修罗、夜叉两族更要远上一些。
水生哪里知道蝶衣心中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地双手掐决,熟练地击出一道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一朵直径丈许的雪白光莲凭空出现在大殿正中,一阵阵空间波动在大殿之中回荡。
踏上传送光莲,一阵微微的眩晕之中,二人一虎的身影出现在了通天塔之中。
就在蝶衣身影出现在通天塔内的那一刻,通天塔顶端的那颗血色晶珠再次明亮了起来,喷出的一道道赤红色光华也跟着明亮了许多。
蝶衣体内血脉沸腾,心脏不受控制地再次怦怦乱跳。
“奇怪,这颗血魂石为何对你‘情有独钟’,难道其中融有夜叉族修士的精血不成?”
水生望了一眼神情异掌的蝶衣,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随口问道。
蝶衣自然是无法回答。
“走吧,我们上去看看?如果这血魂石真和你有缘,倒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否则的话,受它影响,你也无法安心待在这黑石城内城之中!”
冲着蝶衣点头一笑,抬腿向着上一层石塔之中走去。
蝶衣来自六梵界,修罗秘境却是从寒冥界跌落而来,即使同为夜叉一族,蝶衣也不可能和几万年前的异界族人有什么血脉相连?不过,蝶衣的面容竟然会和青萝有着九分相似,难道说,冥冥之中,二者之间竟然有什么关联不成?
青萝的一缕分魂,能够借助血魂石之力,遥遥打开通天塔禁制,把蝶衣给摄入塔中,更是一件奇怪之极的事情?有此神通,为何不直接逃出那间大殿,而是躲在大殿之中,难道还有另外的目的?
这颗血魂石究竟是武极炼制还是青萝炼制?和冥煞神殿以及真魔之心之间又有什么关系,为何通过这颗血魂石能够感受到真魔之心的跳动?
一连串疑问在水生心中升腾,偏偏青萝和武极的分魂之中都没有关于这颗血魂石的信息,似乎这是一件极其微小的事情,被两人的神魂选择性遗忘了一般,或者说,这一切,都和二人的本体有关,分魂之中并没有这段经厉?
青萝被水生炼化的那缕分魂和另一缕分魂之间并没有关联,两缕分魂之间也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位置,想必,青萝当年如此做的目的,也是害怕被武极找到这两缕残魂,一网打尽。
只可惜,另一缕分魂早已在黑虎的肚中化为乌有,再也无法回答水生的疑问。
通天塔第七层的禁空禁制之强,比起明皇城武照峰顶,还差上了一些。
即使如此,也让蝶衣大为难受,若不是已经进阶,只怕凭自己一人之力还无法踏入这第七层石塔,回头一看,黑虎竟然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发现蝶衣注视,黑虎摇了摇尾巴,看其轻松的神情,似乎这禁空禁制对其没有多少影响一般,蝶衣不由一阵愕然!
水缸般大小的血魂石,放置在缕空的塔顶之上,四周的黑石之上,篆刻着一道道暗金色的符文,一闪一闪。
镂空的塔顶,仿佛是由一整块黑石雕琢而成,这血魂石又是如何被放置在了其中?
蝶衣不由皱了皱眉头。
离着这颗血魂石越近,蝶衣的心跳就越是厉害,血魂石的颜色也跟着越加明亮,待到蝶衣站到了血魂石下方,一团刺目红光突然从血魂石中浮了出来,嗡的一声,把水生、蝶衣二人和黑虎同时罩了进去,黑虎一惊,掉头向第六层石塔跑去,黑光一闪,已是消失不见。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随着红光的出现,弥漫在整个石塔第七层中。
察觉到这团红色光华并不是什么禁制般的存在,没有禁锢住体内法力,水生只是微微一惊,也就不再管它,反而抬头向着头顶上那颗血魂石望去。
血魂石中冲出的血色光华越来越亮,越来越是刺目,原本暗红的颜色,如今直接变成了刺目的鲜红血色,盯的久了,反而觉得一阵恶心难受。
“怦!怦!”
沉闷的心跳之声再次莫名传来,水生体内的气血跟着一阵沸腾。
一道道肉眼难以看清的纤细光丝从笼罩在身上的红色光影之中飞出,纷纷钻入水生体内而去,一阵暖洋洋的感觉中,体内的真气竟然在缓缓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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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百章头颅
(第三更!)
扭头望向蝶衣,却看到,蝶衣身躯微微颤抖,脸上却挂着惊喜交集的神情,显然,蝶衣也察觉到了真气的增长。
水生不由得暗暗纳罕,试着控制真气在体内流转几个周天,并没发现这突然涌进体内的纤细光丝有什么不妥,比起当年在昆仑山中受般若神禁强制灌体,这种真气灌体的速度差之甚远,拍马也赶不上。
神识扫过蝶衣,却发现,蝶衣体内真气增长的速度远远比自己要快上许多。
沉吟了片刻,水生干脆转身向着第六层石塔走去,这种真气灌体的好处,对自己来说,微乎其微,对蝶衣来说,多吸收一点,说不定能得到难以想像的巨大好处。
黑虎守在楼梯口处并未走远,抬头张望,看到水生走了下来,低吼了一声。
“怦!怦!怦!”
沉闷的心跳声在整个黑石城内城回荡,引得内城中的每一名卫士都是气血沸腾,不能自制。
如此大的动静,塞雅自然早已察觉,看到通天塔顶端如同升起了一轮红日一般,把整个天际给照得红通通的一片,心中不由暗自骇然,却也知道是水生进入了通天塔内,虽说诧异疑惑,却也只有安然接受的份。
一顿饭的时间过后,一声沉闷的爆裂之声从通天塔顶远远传来,血魂石整个碎裂开来,瞬间化为乌有,天空之中猛地一亮,紧跟着。却又一暗,无边的黑暗涌了上来。
沉闷的心跳之声嘎然而止!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抬头向着通天塔顶望去。那颗无数年来一直闪烁着暗红色光华的血魂石,再也没有一丝光华闪出。随着一团黯淡的红光缓缓散去,通天塔顶变得漆黑一片。
冥煞神殿之中,一道道蓝光闪烁不定,隐隐约约可见大殿正中的一座雪白玉池中荡漾着一层红中带黑的血液,血池上空,悬浮着一颗微微跳动的血红色心脏,心脏之上,不时浮出一颗漆黑狰狞的魔物头颅,随着心脏的跳动面容变幻不定。
就在血魂石碎裂的那一刻。那颗血红色心脏之上的魔物头颅虚影一阵扭曲变幻,化为一道黑色光丝,脱离心脏,飞到了冥煞血池上空,在血池上空盘旋数周之后,重新化为了一颗拳头般大的魔物头颅虚影。
笼罩在整个冥煞神殿之内的一缕缕淡淡黑雾,如同受到招唤一般,顿时从四面八方飞来,向着那只小小的“头颅”飞去。
随着黑光越聚越多。魔物的头颅越来越大,到了巴斗般大小以后,不再增长,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容却变的越来越是清晰。脸上遍布细密的鳞片,眉骨高耸,双目紧闭。鹰钩鼻,阔口尖牙。头生独角,嘴巴两侧生有四根三寸来长的雪白獠牙。
看这魔物的长相。既不像夜叉族,又不像修罗族,却又和两族男修眉眼之间有着一二分相似。
突然,魔物缓缓睁开了一对双眼,目光中竟然散发着妖异的淡金色光芒,望了一眼不远处那颗血红的心脏,口中发出一声嘿嘿的冷笑之声,随后,嘴巴一张,如同要吞食什么东西一般,大殿之内飘浮着的黑雾顿时以更快的速度向着魔物张开的嘴巴之中飞去。
冥煞血池之中,红中带黑的一池地煞真血跟着逐渐加速的心跳沸腾起来。
若是此刻水生还呆在冥煞神殿之外的山腹之中,定会发现,偌大个山腹之中,浓浓的魔气如同受到招唤一般,齐齐向着冥煞神殿所在的方向扑去。
同一时刻,离着黑石城不知道有多远的一座万丈巨山四周,突然间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十几座被煞气笼罩的山谷之中,煞气如同受到了刺激一般,飞起数百丈之高,随后,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呼啸而过。
灭灵谷中,浓郁的煞气如同万马奔腾一般从谷中倒卷而出。
一座被漆黑光芒笼罩的大城之中,突然闪起一道道诡异的蓝光,一阵阵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盘踞在城中的妖兽受到惊吓一般四处飞奔,到处都是兽吼之声。
通天塔中,水生放开神识扫过石塔第七层。
蝶衣盘膝端坐在地面之上,一动不动,双目紧闭,一道道红色光丝在身周盘旋飞舞,似乎还没有把血魂中蕴含的能量吸纳一空一般。就这短短的一顿饭时间,蝶衣体内的法力竟然增加了三四成左右,足以胜过普通修士百年的苦修。
似乎察觉到了水生的神识探视,蝶衣缓缓睁开了双眼,原本淡金色的双眸之中却布满了血丝,清秀俊俏的面容上隐隐透着一股暴戾之意。
水生微微一楞,沉吟了片刻,却也没有过多打扰。
精血神魂之物陡然被人当成能量吸收入体,引起心性不稳,倒也正常。不过,如此随意而蹊跷的真气灌体,倒是让水生暗自疑惑,难道说,这里面还有什么玄机不成?仔细回想青萝神魂之中的记忆,却也没有任何提示!
随着血魂石的消失不存,通天塔四周变得漆黑一片,倒让水生有点不适应。
比起明皇城来,黑石城内城之中高大的建筑太多,又是清一色的黑石筑就,只有廖廖的几座殿宇顶端有灵光闪烁,看起来死气沉沉,修士的数量也比明皇城少了许多。
金碧辉煌的武极殿外,一道道各色灵光四散飞舞,在这一片漆黑之中却是愈发地雄伟庄严。
沉吟了片刻,心随意动,右臂之上乌光一闪,空间手镯自和浮出,右手在空间手镯上轻轻一拂,一阵微微的空间波动之中,面前空中出现一只四四方方的暗红色木匣,打开木匣上的封印,揭开匣盖,一团乳白色的光芒顿时照亮了整个石室,白光中,现出一颗头颅般大小的圆形晶石。
晶石之中散发出来的白色光华初时柔和,片刻之后,已变得刺目雪亮。
从明皇储物袋中得到的这颗白色晶珠,和明皇殿外那座石塔顶端的一般无二,也不知道是何种灵物,虽说没有什么灵气波动传出,散发出来的光芒却足以照到几十里外之远。
看到通天塔顶的血魂珠变成了一颗白色晶珠,黑石城内城之中的所有卫士都是一阵诧异,却也不敢公开议论,整个内城之中,谁人不知,只有那位神通广大的圣尊大人,才有可能进入通天塔中,做出这样的事情,至于私下里这些卫士会怎么说怎么想,那就天知道了。
直到第二日,水生、蝶衣二人这才借塔中传送法阵离开,到了一座废弃的城池中。
刚刚步出一间禁制森严的大殿,兽吼声随之而来。
一群上百只体型如牛,浑身红毛的狼状妖兽,察觉到大殿中的禁制波动,竟然从附近特意赶来过来,守在殿门之外,意图给水生送上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群五级妖狼还没有看清楚水生的真容,黑虎早已低吼一声,兴奋地冲了上去,蝶衣的动作更快,双手一伸,光华闪烁之间,两枚透明弯刀出现在了手中,眨眼间化作五六尺长,纤手一扬,双刀如同流星赶月一般飞了出去。
片刻之间已是漫天刀光闪烁,浓浓的血腥味和凄惨的狼嚎声旋即在漆黑的夜色中远远传开,不少胆小的妖兽吓得纷纷逃远,几只六级妖兽却如同发现了可口的美味一般兴奋地从远处扑了过来。
一股凌厉的杀机从蝶衣体内冲出,原本清秀的面容此时变得扭曲狰狞,杀得性起,干脆收回双刀,持在手中,一团银光从妖兽群中冲进杀出,所过之处,血光迸射,犹如一尊发狂的杀神一般。
另一侧,黑虎的身影则是飘忽不定,这一刻,还在东面,下一刻,已经到了西面,那些心胆欲裂想要逃走的妖兽被黑虎一一杀死。
水生静静站在大殿之外,看着发狂一般的蝶衣,心中却在暗暗后悔,早知如此,应该及时阻止蝶衣吸纳血魂石中的能量,或者自己加速把血魂石中的能量吸纳到体内。蝶衣毕竟不同于自己,没有修习过佛门功法,体内又没有先天真气,无法抵御煞气所带来的影响,若是被血魂石影响了心性,变得嗜血暴狂起来那可得不偿失了。
仅仅吸收到了血魂石中的能量,蝶衣已经变得如此躁狂,若是吸纳地煞真血、炼化真魔之心,那又该是什么样的状况,水生不由悚然心惊。
想了想,干脆也不阻止,任由蝶衣发泄着情绪。
一人一虎从城池之中一路斩杀过去,妖兽的吼叫声此起彼伏,仅仅半天的时间,死在蝶衣和黑虎手中的六级妖兽就有十几只之多。
这座长达一千多里的巨城,仅仅有十几处地域有禁制灵光闪烁,其它的地方整个笼罩在黑暗之中,正是因为这黑暗,高阶妖兽的数量反而格外之多。
天云飞舟从空中缓缓划过,渐渐地,再也没有高阶妖兽赶上门来送死,就连一群群成群结队的中阶妖兽似乎都远远感受到了蝶衣、黑虎一人一兽身上透出的凌厉杀机,远远躲开。
第四卷第二百零一章幽谷
飞舟穿过城池,向南而去,三天后,飞临一片草深林密的沼泽湖泊,短暂停留,猎杀了盘踞在湖泊之中的上千只体长两丈的巨鼠状妖兽之后,继续往南,直到一座四五千丈的巨山挡住去路之后,这才洞着山脚折而往东。
所过之处,无论是高阶妖兽,还是中阶妖兽,除了那些望风而逃的,剩下的全部死在了蝶衣、黑虎手中,至于低阶妖兽,察觉到天云飞舟之上外露的强大灵压,根本就不会靠近。
一路杀戮,直到十天之后,蝶衣心中的戾气才缓缓消散。
在这一路之上,水生并没有多问,也没有阻拦,就连先后遇到的三只七级妖兽,水生也是在一侧袖手旁观,好在,这三只七级妖兽根本就不是蝶衣和黑虎的对手。
慢慢地,水生发现,黑虎虽说刚刚进阶到高级妖兽,展现出来的神通,却比普通的六级妖兽高出许多,速度快捷,来去如风,隐匿行踪之后,就连自己不特意放出神识探察,都会被其轻易瞒过,爪牙也比往日锋利了许多,口中喷出的灰雾,就连七级妖兽被当头罩到,也是骨软筋酥四肢乏力神通大降。
直到遇上一只皮粗肉厚的蛟龙状妖兽,黑虎才大感无奈地远远退开。
这只浑身上下乌光闪烁的蛟龙状妖兽,体长五丈,四肢粗大,脑袋和普通的蛟龙一般无二,浑身上下却生满了一尺多长的尖刺,虽说在禁空禁制之下无法腾空高飞,在地面之上展转腾挪之间却是敏捷之极。牙尖爪利,力大无穷。而且灵智不低,发觉势头不对。根本不和蝶衣、黑虎缠斗,一路逃窜。
虽说这只墨蛟似乎也是刚刚踏入七级妖兽行列,却让黑虎和蝶衣大伤脑筋,无论是蝶衣的双刀、飞梭还是黑虎口中喷出的风刃爪影,落在墨蛟身上,根本无法穿透其皮甲,虽说蝶衣可以祭出那面铜镜,时不是让蛟龙陷入麻痹状态,黑虎却不敢扑上去撕咬。
一人一虎追杀了半天。蝶衣只是瞧空用金梭击瞎了墨蛟的一只眼睛,却让墨蛟发狂一般逃走。
无奈之下,水生只得亲自祭出手中金枪,把墨蛟的脑袋击得粉碎。
随后,把其尸体收入储物袋中而去,此蛟身上的尖刺和四只蛟爪坚硬锋利,若是拿来炼器,定然是不错的材料。
“主人,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不会就是为了让蝶衣屠杀这些妖兽吧?”
身上的杀气缓缓消失,蝶衣重新恢复了柔弱恬静般的小女子神态,血红色的瞳仁也变成了原本的淡金之色。
水生微微一笑,说道:“你若杀得不尽兴。尽可以再杀上几天,此处离着那处煞气深渊还有万里之遥,慢慢行路就是。”
蝶衣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赫然之色。眨了眨眼睛说道:“蝶衣怎敢耽误主人的正事,对了。主人到煞气深渊中做什么,莫非要在那里修炼不成?”
“不。是去见一位故人!”
水生说罢,冲着飞舟中间的禁制中枢击出一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飞舟的速度顿时快了几分。
三天后,飞舟到了一处群山连绵,深谷遍布的所在,绕过十几座千丈高的山峰,一头冲进了被浓浓煞雾笼罩的一处山谷之中。
站在一处高高的断崖上向下观望,漆黑的煞雾翻腾不定,神识扫过,下方的幽谷至少有二三百丈之深,整个幽谷完全被煞雾填满,单论煞气的浓度,比之灭灵谷中也逊色不了多少。
身后的千丈高山顶端,却不断飞出一道道蓝色光柱,把天际照亮,也不知道是这山峰之中蕴含有什么会发光的灵矿,还是被什么大能所在下了禁制。
到了这里之后,就连神识之力都削弱了三成左右。
水生放开神识缓缓扫过整个幽谷,足足有一盏茶时间过后,这才把目光望向一处所在,缓缓说道:“轩辕静,本尊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
声音似乎不大,却瞬间穿透煞雾远远传出几十里外,随后,在山谷之中四处回荡,到处都是“出来吧!出来吧!”的回音。
半响过后,幽谷之中却没有一丝动静。
水生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冷笑,昴首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吼叫。
高亢清亮的龙吟之声混合着山谷的回音,嗡嗡作响,断壁之下幽谷之中的煞雾随着啸声阵阵翻腾,窜起几十丈高。
龙吟之声方起,蝶衣体内的气血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心中暗自一惊,慌忙退后几步,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盘膝坐倒在地,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这才稍稍压制住了那种难忍的悸动。
黑虎同样大为吃不消,远远躲开,目光惊恐地望着水生。
水生竟然施展出了“勾魂魔音”之术,幸亏神通大增,对“勾魂魔音”的应用已经今非昔比,能够把这种声波攻击的力道控制在一个方向,冲着下方的幽谷,否则的话,如此近的距离,全力施法之下,蝶衣、黑虎肯定是无力抵挡,不过,这项秘术也颇为耗费法力,相当于水生在施展七成的神通持续不断地发起攻击。
幽谷深处,有着一间禁制森严的洞府,看这洞府的样子,似乎颇为久远,两扇厚重的石门之上,一道道禁制灵光闪烁不定,伴随着龙吟之声渐次高亢,终于,“轰”的一声,石门之上的一道道禁制灵光四散飞舞,轰然破碎。
洞府之中,明亮的月光石照耀之下,一名身着黑衣相貌俊美之人盘膝端坐在石榻之上,面色难看,神情痛苦,双手掐决,口中念念有词,拼命抵御着龙吟之声对双耳的冲击,体内气血却依然一阵阵沸腾。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名一向喜好以男人面目出现的轩辕静。
禁制光幕破碎之时,轩辕静身影晃了几晃,嘴角边渗出丝丝鲜血,口中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摇晃着站起身来,飞快地击出几道法决,打开紧闭的两扇洞门,随手收起身畔石榻之上的的丹药、玉简等杂物,纵身窜出了洞府。
不过,她却不是向着水生所在的断崖而去,反而是向着相反的方向遁去。
龙吟之声嘎然而止,水生的声音却遥遥传来:“本尊既然已经来了,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
轩辕静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狠意,头也不回地逃得更快,身法轻盈如燕,虽说没有高飞而起,却始终离着地面有十几丈高度,在这地形复杂的幽谷之中左转右绕,片刻之间,已是逃出千丈之远,仿佛这漆黑如墨冰寒刺骨的煞雾对其神通和视线没有一丝影响一般。
一声清鸣远远传来,一道青光穿透煞雾,冲进了幽谷之中,向着轩辕静身后闪电般追了过去,青光中,一枚五六尺长的飞剑时隐时现。
轩辕静的身法虽快,却快不过飞剑,眼看飞剑就要斩了过来,轩辕静眉头一皱,大袖一挥,一枚手指般粗细的银色长索从袖中飞出,如同一条灵活的银蛇一般,缠向飞剑。
没想到,飞剑如同有灵性一般,陡然增速,躲过了银蛇的缠绕,刷地一下,就到了轩辕静身后,其速快捷无比。
轩辕静不由吓了一跳,慌忙向一侧跳开,飞剑一击落空,如影随形地继续向轩辕静刺去,一道剑芒闪过,不偏不倚地刺到了轩辕静后背之上。
“扑”的一下,剑芒如同击在了败革之上一般,七尺高的身影瞬间溃散,另一处所在,轩辕静的身影却是一闪而出,晃动之间,五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了幽谷之中,每一个都是栩栩如生,难辨真假。
背后的飞剑仿佛受到了刺激,突然间青光大放,剑身猛地一颤,飞出一道道青色剑影,足足有十几道之多,同时向着轩辕静的真假身影刺去,“嗤嗤”的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五名轩辕静其中的一名,头也不回,冷哼一声,右手向身后一抖,手腕之上戴着的一枚淡银色手镯脱手飞出,迎着剑光而去。
银光闪烁之间,空中眨眼间多出来了十多只碗口般大小的银镯,那枚银色长索如同一条银蛇一般,从背后蜿蜒扭曲着飞了过来,缠向十几枚飞剑中的一枚,似乎认定了那枚飞剑才是本体。
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在幽谷之中远远传开,剑影、镯影、轩辕静的身影一个个爆裂开来,四周的煞雾受其影响,发出一声声沉闷的音爆之声。
唯有一枚飞剑非但没有溃散消失,剑身中的青光更是明亮,隐隐有一条小小蛟龙在剑身之中游走,再次加速,呼啸着刺向轩辕静头顶之上的束发玉冠,“当”的一声,闪烁着淡淡白光的玉冠被一剑击碎,一头乌黑的长发顿时四散飘扬起来。
飞剑在轩辕静面前一个盘旋,倒飞而回,再次向着轩辕静刺来,剑势凌厉。
轩辕静一惊,嘴巴一张,一道银光飞出,化作一枚尺许宽阔的银色盾牌,及时挡在了身前。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之后,银盾盘旋着向轩辕静飞去,飞剑则倒飞出七八丈远。
第四卷第二百零二章强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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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看情况三到四更。
“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在本尊没有动杀心之前乖乖走出来!”
水生的声音再次传来,在轩辕静的耳畔嗡嗡作响,仿佛就跟在轩辕静的身后一般。
轩辕静一边驱使盾牌继续挡住飞剑的凌厉攻势,一边扭头向身后望去,脸上则露出一丝愠怒之色,怒道:“你是何人,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来找我的麻烦来?”
情急之下,声音清脆悦耳,再无一丝伪装。
“无怨无仇,你说得轻松,在广陵城时,若不是你和秋梦汐背后使坏,本尊何以会受到平南宗修士公治乾和雷火双煞的暗算?”
轩辕静面色再变,瞳仁一缩,惊叫道:“你是那名姓周的小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心随意动,银镯、银索两件法宝同时从身后飞了过来,一左一右向着青蛟剑飞去,三件宝物成夹击之势,各自迸发出一团刺目银光,靠着强大的灵压把青蛟剑逼在了正中。
“哼,算你记性不错,告诉你,夺舍秋梦汐的那缕残魂已被本尊诛杀,你的底细本尊已经全部清楚,数到三,你若再不从这幽谷之中出来,那就不客气了!”
水生的话音未落,青蛟剑中猛地迸发出一团刺目光华,陡然加速,闪电般撞在银盾之上。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这第二次撞击的力道显然比第一次要强大许多。银盾之上生出一道道裂痕,盾中蕴含的强大灵压也跟着狂暴起来。只怕再要一击就要碎裂开来。
“一!”
水生的声音远远传来。
银索终于缠上了青蛟剑,猛地收紧。向后一扯,就要把青蛟剑拉开,那枚银镯却嗡的一声飞了过来,就要套在青蛟剑剑身之上。
青蛟剑仿佛察觉到了危机,青光闪烁之间,剑身一阵阵剧烈涨缩,眨眼之间,剑身已然化作三四丈长一尺多宽,银镯扑了个空。被颤抖的巨剑一击,飞起五六丈远,巨剑之上流光溢彩,剑芒飞起四五尺高,“绷,绷”几声断裂之声传来,银索断为数截。
巨剑脱困而出,再一次向银盾飞去。
“轰”的一声,一团刺目银光在轩辕静面前爆开。银盾碎片四散飞舞,呼啸作响,十几块法宝碎片向着轩辕静激射而去。
近在咫尺,眼看避无可避。轩辕静低喝一声“元罡盾”,双手交叉,在胸前用力一拍。“轰”的一声,体内真气瞬间沸腾。一大团刺目银光从体内飞出,在身前形成一个一丈多高四五尺宽银光灿灿的罡气盾牌。
樱口一张。一团拳头般大小的乳白色光晕从口中飞出,没入眼前银灿灿的盾牌之内。
银盾之上顿时一亮,多出一枚刺目的雪亮符文。
在白色符文出现的那一刻,四周围的煞气如同受到招引一般,呼地一下向着盾中扑了过去,亮银色的盾牌一下子凝实了倍许,雪亮符文四周,却是乌光闪烁。
她竟然不惜耗费体内本命真元,使出了一种大费法力的高阶法术。
七八块法宝碎片先后撞在了银盾之上,全部被一弹而回,倒飞出几十丈远。
银盾却也在最后一块法宝碎片撞击之后轰然破碎。
轩辕静的身影同样向着后方飞退,面色苍白无血,不但真元受损,而且瞬间就耗去了六成的法力,胸口一痛,狂喷一口鲜血,神识海中嗡嗡作响,一阵头晕目眩。
“二!”
水生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轩辕静看了一眼正在和青蛟剑缠斗的银镯,心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这件银镯法宝虽说无法被收入体内,却是一件顶阶的法宝,只可惜,始终无法把青蛟剑给困住,即使手中还有几件不错的法宝,祭出之后只怕也无法抵挡住青蛟剑的攻势。
而这枚飞剑的主人,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仅凭神识之力遥遥驭剑,就已经做到了如此地步,真要起了杀心,自已哪里有一丝还手之力。
想到这里,悚然一惊,尖声叫道:“住手,我出来!”
蝶衣只看到眼前黑雾一阵阵剧烈翻腾,一身黑袍披头散发的轩辕静从煞雾之中窜了出来,飞身落在了二人面前,在其身后,青光一闪,青蛟剑同样窜了出来,仿佛在押着她走出来一般。
青蛟剑在水生头顶之上盘旋几周之后,清鸣一声,化为一道光丝,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轩辕静先是盯着水生上下打量了一番,神识扫过,却是无法看透水生的法力深浅,心中暗自一颤,随后把目光落在蝶衣脸上,看清蝶衣的容貌后,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蝶衣同样在上下打量着轩辕静。
一身合体的绸袍,颜色和水生身上的黑衫一般无二,式样做工却复杂精致的多,一张面容仿佛是一位技艺高超的雕刻大师用一整块上好的白玉雕成,精致之极,没有一丝瑕疵,琼鼻凤目,修眉弯弯,口唇红润,若不是一身男子装扮,实在是一名绝色的大美人。
就连清秀绝伦的蝶衣,心中都是一阵嫉妒。
只不过,这张俏脸上,此时却是神情复杂,惊怒交集,披散的长发尽显狼狈之态。
“好了,我‘乖乖’出来了,合你心意了吧?不错,昔日我是得罪过你,说吧,你想让我做些什么?”轩辕静冷冷说道。
实力摆在这里,那也只好认输服软,不过,她心里也清楚,水生肯定不会要了她的命,否则,也不用耗费法力把她从幽谷之中逼出。
水生同样上下打量了一番轩辕静,看到其虽惊不乱,还敢抢白自己几句,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欣赏之色,淡淡一笑,说道:“原来你已经踏入了元婴中期境界,难怪那缕夺舍秋梦汐的魔魂无法奈何与你。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把你手中的神仙卷交给本尊,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一笔勾消!”
轩辕静瞳仁微微一缩,说道:“神仙卷?什么神仙卷,你......”
突然想起了“秋梦汐”就死在水生手中,面色一沉,不再狡辩,心中却是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轩辕静、秋梦汐在修罗秘境之中不但法力不失,反而如鱼得水,全仗修习了神仙卷,水生自然对这神仙卷大为好奇,看她一副大为不舍的样子,也不催她。
足足有一盏茶时间过后,轩辕静仿佛终于想通了一般,一对秋水盈盈的大眼睛望向水生,轻咬红唇,说道:“好吧,我把神仙卷交给你,不过,你也得答应帮我一个忙!”
水生面色一沉,冷声说道:“你觉得有谈条件的资格吗?本尊和你素不相识,却平白遭你算计,差点命丧敌手,就凭此点,杀你十次都不为过,如今不伤你性命,你还不识好歹,既然如此,本尊只好强夺了!”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从天而降,轩辕静只觉得全身一紧,顿时无法动弹分毫,心中一惊,尖叫道:“好,我答应你,给你神仙卷!”
水生冷哼一声,心神一动,收回外放的法力。
轩辕静面色涨红,心脏怦怦乱跳,体内气血沸腾,低下头去,不敢再盯着水生的目光来看,伸手飞快地从袍服之中某处隐秘所在摸出一只巴掌般大小的淡银色储物袋,打开袋子,取出一只四四方方的漆黑小盒子,抛给水生。
看前手中的小盒子,水生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怪异的神情,似笑非笑,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才问道:“这盒子如何打开?”
这只盒子竟然和当年在饮马镇上从老乞丐手中得到的那只小盒子一模一样,无论是大小、形状、重量,还是盒子上的花纹,简直是一般无二,这盒子仿佛是一个单独的整体,没有缝隙,也没有可以打开的盖子。
当年,水生想尽了办法,用火烧,用剑斩,用锤砸,却始终没能把盒子打开,郁闷之下,随手就抛在了青梅居洞府之中,没想到,如今却看到了另一只一模一样的盒子。
“以你的神通,只要把法力注入盒子之中,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轩辕静没好气地说道,眼巴巴地看着那只小盒子,大为不舍的样子。
既然她已经乖乖地拿出了神仙卷,水生自然不会和她在言语上计较什么,手掌之上黑光一闪,一股阴冷的真气顿时向盒子之中冲去。
随着法力慢慢加大,漆黑的盒子突然间扭曲变幻起来,黑光闪烁之间,慢慢拉长,仿佛本身就是软的一般,不多时,四四方方的一只小盒子,已变成了一个三尺来长数寸来宽的长方形小盒子,而且还现出了一道裂缝,裂缝慢慢变大,多出来了一个盒盖。
当水生把三成法力注入盒子之中时,盒盖“砰”的一声打了开来,银光一闪,一册三尺多宽的银色卷轴样物品出现在眼前,一闪,向着幽谷上空飞去,仿佛有灵性一般,想要逃走。
水生哪里会让其遁走,伸手一招,把其捉在手中。
卷轴之上隐隐有法力波动,似乎被下了禁制的模样。
抬头把目光望向轩辕静。
第四卷第二百零三章长记性
(今天三更,九千字,第一更)
这一次,无需开口询问,轩辕静已经老老实实地说道:“这里面的禁制是我下了,你若想要打开卷轴,直接化去内里的禁制就是。”
神识扫过,卷轴之上封印的禁制之力果然不太强的样子。
随着法力的注入,卷轴之上的银色光华越来越盛,“啪”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束缚在卷轴上的无形屏障被打破了一般,银光四散,一幅三尺多宽,一丈来长的卷轴在水生面前缓缓打。
寸许宽的银色边幅,淡金色的底卷,卷轴之上绘着一十八幅人形图像,图像中,画着一名身材修长的道士,一身雪白的道袍纤尘不染,头戴束发青玉冠,身背一把无鞘乌木剑,无论是站是坐,身姿无不潇洒出尘,可惜一张面容却被一团五色灵光覆盖,无论如何也看之不清,从其双手之上的肌肤来看,却似乎相当年轻。
一个个淡淡的红色光点在道士雪白的道袍之上一闪一闪,仔细看去,这些光点仿佛还能串在一起,似乎是在记录着经脉和真气的动行方式。
无论是在打坐,还是在站立,每一幅两面之上,经脉动行的方式都有不同,道士手中所掐的法决和双脚所踏的位置也不同。
看来,这所谓的“神仙卷”,应该是记录了一套关于真气动行的法门而已。
伸出右手,食指一点,一道白光从指尖飞出。击在其中的一幅画像之上,画像之中。道士身上的红色光点顿时亮了几分,一个个光点之中各自飞出一道道红色光丝。把光点给联在一起,一闪一闪。
片刻之后,这条红色光线又自行隐去,画面重新恢复了原状,水生心中却是一阵狂喜,看这光点所展示的真气动行方式,竟然和乌鸦所传授的那招破天剑法的真气动行方式有着七八分相似。
此时也不便一一细看下去,沉吟了片刻,伸手招过卷轴。双手各自拉住一头,心神一动,法力向着两只手掌之上狂涌而去,片刻之间,两只手掌已经变得金光灿灿,使出九成力道,向两侧用力一扯。
一团刺目银光从卷轴之中传出,卷轴之上的人影一阵晃动,卷轴本身却是分毫无伤。
蝶衣不明所以。看到水生似乎想要撕毁卷轴一般,微微一怔,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轩辕静嘴角边却浮出一丝讥笑,发现蝶衣的目光望了过来。面色一变,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九成的力道,别说是一册普通的卷轴。就是一件卷轴样的中阶法宝,都会被水生随手撕断。这副卷轴却是分毫无伤,看来。轩辕静断不会拿一件赝品在糊弄自己。
水生重新把卷轴收入那只漆黑的小盒子中,往袖中一抛,这才把目光望向轩辕静,右手随意一抬,一道漆黑如墨的光丝一闪,没入轩辕静体内不见。
轩辕静面色顿变,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涩声问道:“神仙卷都给你了,你还要干什么,你说过不伤我性命的!”
“本尊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不过,若不留一点禁制在你体内,你也不会长记性,记住了,在这世上,无论是谁,都不喜欢被别人在背后算计!”
水生说罢,不再搭理轩辕静,袍袖一抖,祭出天云飞舟出来,冲蝶衣说道:“走吧,我们回去!”
身侧黑光闪过,黑虎早已提前一步窜入了飞舟之中。
轩辕静望着这艘眼熟的飞舟在空中化作三四丈长,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这才松了一口气,试着让真气在体内流转,并没有发现有任何阻滞之感,暗自纳闷,正在此时,丹田之中的元婴却突然传来一丝神念,不由得心头一震,内视丹田,这却发现,元婴的眉心之间竟然多出来了一团豆粒般大小的黑光,一闪一闪。
心神所动,元婴小手一伸,轻咤一声,一指点向眉心,一团刺目白光从指尖飞出,同样没入眉心之间,就要把黑光驱散,没想到,白光碰触到黑光,如同寒冰碰到了烈焰一般,瞬间消融,元婴却是小脸一黑,尖叫一声,全身颤抖,在丹田之中痛得晕了过去。
却听到水生的声音远远传来:“这缕玄阴真气不会要了你的命,也不会让你法力受损,想要祛除,倒也简单,只要你法力超过本尊就行。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天鬼上人本尊已经替你杀了,姬天易也死在了这修罗秘境之中,你父亲的仇也算是报了一半!”
听到最后面一句,轩辕静双目之中突然浮出一层水雾,眼圈跟着红了起来,随后,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似乎想要放声大笑,又似乎想要痛哭失声......
天云飞舟在空中划出一条黑线,冲出峡谷,向着来时的那座城池而去。
半个月后,黑石城通天塔外的禁制灵光一阵阵闪烁不定,两扇紧闭的塔门从里面缓缓打开,光影一闪,水生、蝶衣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塞雅早已率领十几名金甲卫士迎在了武极殿外。
看到水生身后的蝶衣,塞雅心中不由暗自一颤,在她心中,早已认定蝶衣已经陨落身亡,没想到,却在此时出现,顿时明白,血魂珠之所以消失不见,肯定是和蝶衣有关,不敢怠慢,上前一步,冲着水生和蝶衣二人各自躬身施了一礼,说道:“见过圣尊大人,见过神女大人,两位大人请!”
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把两人向大殿中迎去。
一股莫名的暴戾情绪突然在蝶衣心头升腾,望着面前的一群修罗族修士,不知怎地,心中乱纷纷地浮出无数个念头,仿佛有许多修罗族修士的声音在脑海中叫嚷:“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凌厉的杀机不可抑制地从体内冲了出来。
塞雅却是微微一楞,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蝶衣。
至于其身后的金甲卫士,虽说离着蝶衣有二三丈远,却也各自一惊,慌忙把目光从蝶衣清秀姣好的面容之上挪开。
“事情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水生的话语及时响起,让塞雅从楞怔中回过神来,也让蝶衣心头一震,猛然惊醒,慌忙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几个周天,克制住乱纷纷的情绪,不多时,笼罩在蝶衣身周的杀气消散一空。
塞雅这才松了一口气,恭恭敬敬地回答道:“禀大人,一百名虎卫已经按着大人的旨意挑选了出来,二十艘飞舟也已经交给为首之人各自祭炼由心,至于明皇城,齐慎已经传来消息,一百名金丹期修士也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大人一声令下。”
“很好,那就在一个月后准时出发,先把黑石城以南三万里之内的妖兽清除干净,夺回那两座矿脉,随后再与明皇城修士在摩云山汇合。”
水生不紧不慢地说道。
塞雅连声称是,偷偷瞧了一眼水生脸色,发现水生似乎心情不错,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真要与人族合作吗,明皇城这些年来可没安好心,这些天来,仅在这内城之中就找出了四名被其买通的金卫。”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的,明皇已亡,魏、齐两位道友都是可以共处之人,修罗秘境之中,只有两大族群,要想好好生存,就要联手对敌。难不成你还想和妖兽联手,把明皇城人族除掉?”
听到水生话语不善,再看到水生面色沉了下来,塞雅心中一紧,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之色,慌忙说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是担心明皇城修士还有什么不轨之心,毕竟人心难测!”
虽说水生如今的神态和声音和三年前的“圣尊大人”完全不同,强大的实力摆在那里,塞雅却也不敢有任何不敬之心。
水生走到大殿正中气派的玉椅之前,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冷冷扫了一眼塞雅,说道:“本尊最后一次告诉你,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修罗族修士,想要在修罗秘境之中站稳脚根,不致于灭族,只有联手对敌一途,谁若敢在本尊面前明里暗里相互敌对,被本尊发现,那就只有死之一途。你现在去把胡纲道友给我找来,本尊要看看他有没有回复到魔王境界的可能,顺便把本尊的决定告诉齐慎!”
听到水生要召见胡纲,塞雅心中又是暗自一喜。
这些时日来,她最为担心的,就是黑石城只剩下了自己一名长老,孤掌难鸣,面前的“圣尊大人”虽说实力强大,却是行踪不定,心思也难以捉摸。胡纲虽说在和妖兽争斗之中跌落了境界,之前的实力却比铜狮、九驮之人还要强大不少,若是能够回复到魔王境界,黑石城也可以多出一大战力。
看着塞雅步出大殿,水生这才把目光转向蝶衣,说道:“夜叉族和修罗族原本就是近亲,在功法修炼之上有着许多共通之处,我看你如今所修炼的功法平平,准备把‘修罗真魔功’传授于你,至于你能修炼到第几层,那得看以后的机缘,不过,以你的资质,进阶到魔神境界,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到了那时,你应该也有了回到六梵界的能力!”
第四卷第二百零四章征战秘境(一)
(第二更!)
蝶衣心中先是一喜,随后却又隐隐生出一丝失落之感,跟在水生身边时间越久,对于回到夜叉族中的心思反而变得越来淡。
正在胡思乱想,却听到水生继续说道:“至于你的那两枚弯刀法宝,无论是锋锐度还是坚韧,都不算上佳,夜叉族祭炼本命法宝的方式和我人族不同,我无法帮你,不过,我手中如今有金髓、秘银、寒松石等几种不错的灵料,你若是能把这些灵料融入双刀之中,这两件本命法宝的威力肯定会增加不少!”
“多谢主人,主人的意思是,无需蝶衣帮忙去诛杀妖兽?”
蝶衣诧异地问道。
水生点点头,微微一笑,说道:“你现在的心性受到血魂石影响,若是让你继续杀戮妖兽,对你未必有什么好处,这里不但有上佳的魔气可以供你修习,还有乾阳地火可以利用,两年的时间,足够让你炼化本命法宝以及把‘修罗真魔功’修炼到第四层境界,两年后,遇到的妖兽只会更凶恶,待你心性和神通稳固之后,再来相助与我。”
蝶衣虽说有点不太愿意,却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水生的安排看起来更加合理。
一个多月后。
轰隆隆的响声在天际回荡,地面上,尘土飞扬,地动山摇,仔细看去,却是一群妖兽浩浩荡荡地向着正南方向冲去。
这群妖兽,足足有上万头之多,为首的。是一群身高体阔的五级煞虎兽,后面。紧紧跟着一些以遁速见长的青狮、红狼、斑豹等等猛兽,再后面。却是一大群数千只噬魔犬,最后,则是一些脚力不快的妖兽,这些妖兽的种类繁多,长相怪异,身上的灵压却也不弱,竟然全是一些中阶妖兽。
这些不同种类的妖兽奇怪地聚集在一起,一个个惊慌失措,亡命逃窜。没有一只敢驻足观望,仿佛后面跟着凶煞之极的妖魔鬼怪一般。
妖魔鬼怪没有,却有整整二十艘十几丈长的漆黑飞舟排着整齐的方阵在天际缓缓划过,每一艘飞舟之间相距百丈距离,一字排开,进退有序。
为首的飞舟之上,水生端坐在一张大椅之上,面无表情,塞雅高大的身影站在水生身后。左顾右盼,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不时有妖兽体力不支,拉在后面,也有一些妖兽情急之下相互厮杀争斗起来。只要这些妖兽和前面的妖兽拉开距离够大,飞舟之上就会有修士祭出法宝,杀妖取丹。甚至连不少妖兽的尸体都被一并收入一种宽大的黑色皮袋之中。
半个月后,地面上的妖兽数量未见减少。反而更多了起来,兽吼声不绝于耳。所过之处,盘踞在深山秘林湖沼山洞中的妖兽都被惊醒,在水生强大的神念之力“惊扰”之下,纷纷逃离洞穴,一只只,一群群,汇入到妖兽大军之中。
禁空禁制强大,就连水生都无法飞天遁地,这些妖兽哪里能逃得掉。
妖兽大军的数量从上万只飞快地增加到了七八万只,其中甚至还挟裹进来了不少低阶妖兽,时间一长,这些低阶妖兽不是成了中阶妖兽的口粮,就是被其践踏而死。
直到妖兽大军前面出现一条两百多丈宽的河流,这群妖兽终于遭受到了灭顶之灾,湍急的河水冰寒刺骨,从山涧之中急速流过,水声哗哗,波浪飞起十几丈高,河对面,是一条曲曲弯弯的断涧,最低处也有几十丈高,根本无法直接从河面之上飞越而过。
而且河面之上还飘荡着一层漆黑的煞雾,只要妖兽踏入河水之中,或者被煞雾裹到,未等逃到河对岸,已经一头栽到了河水之中,一命呜呼,下一刻,尸体已经被激流冲出好远。
那些灵智较高的妖兽发现势头不对,纷纷掉头逃窜,却被身后奔来的更多妖兽阻住了去路,乱成一团,无奈中,有些干脆溯流而上,有些则沿河而下,想要寻找合适的地段渡河。
一时间,到处都是兽吼之声,河流上空飘浮的浓浓煞雾却如同受到了妖兽吸引一般,纷纷向着河岸边扑来,在这浓浓的煞雾之中,妖兽体内的法力飞快流失,动作顿时变得缓慢起来,反而死得更快。
二十艘飞舟缓缓赶了过来,塞雅一声令下,一艘艘飞舟四散而开,上百名修士离着河岸数百丈的距离,纷纷祭出法宝,对掉头而逃的妖兽进行着杀戮,有些身披战甲的修士甚至怒吼着直接纵身扑入妖兽群中,大棒、长矛、巨斧上下翻飞,毫不留情地斩在妖兽身上。
修罗族修士嗜血的一面顿时展现在水生面前,浓浓的血腥味,骨骼的断裂声,混和着妖兽临死之前的惨叫,此起彼伏,妖兽群更加混乱。
一天时间不到,河畔再无一只活着的妖兽存在。
一处终日被浓浓的淡紫色雾团笼罩,乱石从生,洞穴遍布,四面环山,地势险要,仅有一处出口的盆地上空,突然响起一阵悠扬的笛音。
笛音初时和缓,随后,越来越是激昴,仅仅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方圆一百多里的盆地之中,无论任何角落,都能听到让人血脉沸腾的刺耳笛音。
一只只、一群群妖兽从秘林中,从山涧中,从溪流中,从石洞中窜出,纷纷沿着那一处陡峭的狭窄出口逃去,这些蜘蛛、妖蝠、蛇兽、蝎兽,个头不大,却是一个个凶恶狰狞,身上生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纹,看起来,都是一些毒虫毒兽,也只有这些毒虫毒兽才喜欢待在这些阴暗潮湿的所在。
若是有修士能够去到盆地之中,就能发现,盆地之中,千年以上的灵药灵草数不胜数,而那些被毒虫盘踞的山洞深处,更是灵气浓郁,遍布着属性不同品阶却不低的灵石矿脉。
笛音跟在这些妖兽毒虫身后,不离不弃,绝大多数妖兽毒虫还没有到达那处唯一的出口,已经纷纷倒毙在地,一个个爆体而亡,仅仅有十几只妖兽毒虫从出口处冲了出去,看这些妖兽的样子,竟然都是六级高阶妖兽。
笛音嘎然而止,天际中却响起一声清亮的剑鸣,一枚三丈多长的青色巨剑突然从狭窄的出口处冲了出来,向着一只身躯如同水缸般大小的黑色花斑毒蛛飞去,青光闪过,血光飞溅,毒蛛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挡,已被一剑斩为两片。
青光一闪,巨剑呼啸着斩向另一只五色斑斓的四丈多长巨蟒。
剑光所过,没有一只妖兽能够活上一时半刻。
小半个时辰不到,十几只六级妖兽已经全部身亡,青色巨剑在空中盘旋了几周之后,缓缓停了下来,一团黑光在剑身之上浮出,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名黑衫男子,看了一眼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妖兽残尸,脚步轻轻一点,青光闪过,巨剑停在了一只四五丈长的赤红色蜈蚣尸身上方,伸手一招,一颗鸽蛋般大小的淡紫色妖丹落在了手中。
远处,一艘艘飞舟向着盆地之中而来。
半天过后,地面上的高阶、中阶妖兽身上的可用之物全部被收取一空,就连谷中的灵药灵草都被采摘一空。
与此同时,黑石城中,一批批低阶修士在金甲卫士的带领下,向着几处矿脉所在之地而去,妖兽已被清除一空,剩下的,自然是占据这些修炼资源,布下法阵,等待着开采使用。
离着黑石城三四万里之遥,一座五千多丈高的黑色巨山之下,齐慎带着整整一百名金丹期修士静静地等在那里,远处,一道道黑光从天际划过,疾驰而来,近了,才能看得清楚原来是一艘艘十多丈长的飞舟,飞舟之上,所有的修罗族修士都是意气风发,神彩熠熠!
三个月后,一处被漆黑魔气覆盖的山谷之中,一块屋子般大小的黑色巨砖从天而降,“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魔气翻腾,地面之上尘土飞扬,裂开一道道三四尺宽的裂缝,一只五六丈长的巨型甲虫被黑砖活生生拍死。
收回巨砖,仔细看去,这只长相酷似巨型天牛一般的甲虫,乌光闪亮的甲壳竟然完好无损,只不过,肚腑、身躯却被巨力彻底震碎。
甲壳之上,有着一道道寸许宽窄的金色花纹,两条长长的触角同样是金黑两色,如同在头颅之上长出了两杆长矛一般,寒光闪闪,煞是好看,扁平的大嘴中密密麻麻地生满五六寸长锯齿状的锋利牙齿,八条水桶般粗细的巨腿同样生满细密的尖刺。
青蛟剑在使出八成法力的情况下,都无法刺破这只妖虫背上的硬壳,只可惜,虫类妖兽灵性太低,否则的话,就凭着此虫一身坚韧的甲衣,水生肯定会把其收为灵虫使用。
祭出一只储物袋,把甲虫的尸体收在其中,飞身向谷外而去,这座山谷之中,除了这只妖虫之外,再没有一只其它妖兽存在,地面之上,却是白骨累累,到处都是妖兽的残尸碎骸。若非此处有一座储量可观的魔晶矿脉,此虫又击杀了塞雅派出探矿的两名金甲卫士,水生也不会发现此虫的存在。
第四卷第二百零五章征战秘境(二)
两个月后,另一处夹在两座巨山中间的狭长山谷之外,四十艘飞舟一字排开,静静等在山谷之外,舟中的两族修士正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尘舞兄,在下用一百只黑面獾的尸体来换取五十颗妖丹,如何?”
“一百只,少了点,我最多给你四十颗妖丹,对了,你那黑面獾是四级妖兽还是五级妖兽?”
“当然是四级妖兽了,要是五级妖兽,这獾油和精血我自己都拿来炼丹用了,哪会和你交换?”
“那不行,四级妖兽的话,最多给你二十颗妖丹,否则的话,免谈!这黑面獾又不是什么稀有的妖兽,说不定随后我也能得到一些尸体。”
“好吧,好吧,这样,我给你加上十只五级黑面獾的尸体,你拿四十颗妖丹来换。”
“王兄,你那只三头蛇蜥的还是换给小弟好了,小弟愿意拿五株千年灵草来换。”
“不换,不换,这只蛇蜥虽是一只幼兽,却已经有了金丹初期的境界,只要再培养几年,绝对是一只不可多得的灵兽,我怎会舍得换给你呢?”
一名身材矮胖的人族男修把头颅摇得拨浪鼓一般,连称不换。
另一名身材高大的修士两眼一瞪,怒道:“要不是赵兄帮忙,你如何能擒得住这只蛇蜥,再说了,你又不懂驭兽之道,要了何用,你究竟换是不换?”
“怎么,你还想硬抢不成?我告诉你,我已经忍了你很久了。你算算,你已经抢了我多少颗妖丹了?”
胖子毫不退让。双目之中凶光四射,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我呸。那些妖兽又不是你杀的,妖丹还不是谁下手快谁先得到,怎么是抢你的了?”
听到二人的吵嚷,齐慎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望了过来,冷声说道:“你们两个以为缴够了妖丹、灵药的份量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吧!本座最后一次告诉你们,不要浪费了这次珍贵的厉炼机会,谁若敢动手从其它人手中抢夺妖兽、灵药,格杀勿论!”
那边厢。塞雅同样冲着身后的修罗族修士说道:“都给我听好了,等下谁若是敢在妖兽没有被完全击杀之前,擅自去收取妖兽材料,杀无赦!”
山谷之中,水生双手抱臂,凌空而立,一杆水桶般粗细十几丈长的金枪在空中纵横飞舞,呼啸作响,划出一道道金色光华。地面上,躺满了一地的妖兽尸体。
黑虎跟在金枪身后,只要有妖兽被金枪击杀,黑虎就猛地扑上前去。
这些妖兽体长数丈。身躯如同蜥蜴,背生鳞片,有着四只粗壮的脚爪。脖颈之上却生着蟒蛇一样的头颅,有些妖兽生有四颗头颅。有些生有五颗,有些甚至还有六颗头颅。肌肤的颜色也是各不相同,有红、有绿,更多的则是五色斑斓。
无论妖兽有几颗脑袋,死法却是一般无二,都是在肚腹之间多出一个水桶般大小的破洞。
金枪再次向空中飞去,随后枪尖向下凌空下击,一大团金光爆开之后,“噗嗤”一声,一只生有六颗头颅的蛇蜥被金枪牢牢订在了坚硬的山石之中,挣扎了几下之后,不再动弹,一团拳头般大小的红色光影刚刚从体内飞出,却被扑过来的黑虎一口吞入腹中。
突然,一只生有八颗头颅的蛇蜥兽从远处山谷之中窜出,直奔水生而来。
这条蛇蜥兽通体赤红,和其它蛇蜥兽大为不同,八颗蛇头晃动不停,口中长长的腥红色蛇信吞吐不定,獠牙毕露,离着水生还有五六十丈距离,八颗蛇头同时张开,冲着水生各自喷出一股碗口般粗细的烈焰。
一股炙热的气息远远传来,虚空中一阵阵颤抖。
“子子孙孙都被本尊杀光了,你才舍得出来,很好,那就留下性命吧!”
水生冷冷一笑,对迎面扑来的烈焰不躲不闪,神念一动,三大丹田中的真气同时向着一只右手之中涌来,缓缓伸出右手。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空中传来,八首蛇蜥只感到身周一紧,再也无法动弹分毫,抬头望去,却看到空中凭空生出一只亩许般大小的金色手掌,挟裹着狂风重重向下方砸来,手掌边缘,隐隐有五色彩光流转,随着掌影的出现,周围的空间一阵阵剧烈颤抖。
八首蛇蜥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却是无济与事,眼睁睁看着掌影盖了下来。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过后,八首蛇蜥直接被掌影给拍到了地面之中,地面之上出现一个五六丈深的掌型巨坑,尘土飞扬,一道道裂缝向着四周延伸开来,裂缝最远处甚至达到数千丈开外。
蛇蜥兽不但鳞甲坚硬,躯体还有自行修复的功能,山谷外的金丹期修士若是遇到五头以上的蛇蜥兽,手中法宝根本就无法破开其防御,就连塞雅、齐慎等元婴期修士,也不是六头蛇蜥的对手。
听到这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声,再感受到身下的地动山摇,齐慎、塞雅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中露出一丝震惊之色,二人离着水生足足有二三十里之遥,这一击,若是落在二人身上,那还不是直接就拍成了渣渣。
两年的时间不到,黑石城、明皇城两大城池周围十万里之内的高阶妖兽被一扫而空,中阶妖兽同样灭绝了大半,两大城池中间的地域更是连中阶妖兽都被诛杀一空。
水生这才带领着众人返回了黑石城中,二百名金丹期修士,仅仅有六人不幸陨落,其余之人,却是赚了个盆满钵满,除了按规定各自上缴了一定数量的妖丹、灵药,得到的其它灵药以及大量的妖兽材料自然全部纳入了自己囊中。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用不到水生出手,虽说高阶妖兽有可能从其它地域跑过来作乱,却已经无碍大局。
一处处矿脉被两大城池派出的卫士给瓜分,一处处灵、魔二气浓郁适合修炼的场所被两大城池派出的中、低阶修士占据,并设下重重禁制,做为修炼秘地使用。
毕竟,在这些灵魔二气浓郁的场所修炼,远比在煞气之中修炼,速度要快上许多。
有了如此多的修仙资源,两大城池之中势必会有不少修士突破久久难以突破的瓶颈,进阶到更高境界。
对于明皇城人族修士来说,一大批中阶妖兽的妖丹和灵药灵草,将转化为一瓶瓶增进法力冲破瓶颈的灵丹妙药。对于修罗族修士来说,无需炼制什么丹药,直接就可以借妖兽的精血、骨肉、妖丹来汲取能量。
两年来,虽说只遇到了三只八级妖兽,水生依然收获巨大,在一次次与高阶妖兽的搏杀之中,道、佛、魔三项神通,都有了长足的进步,金枪、黑砖两件法宝也完全操纵由心。
佛、魔两家神通,适合近身搏杀,玉虚剑法则适合远距离击杀对手,如今,“身剑合一”和“御剑千里”两项神通,都有了不小的进步。
最主要的是,两年中,因为夺舍和法力飙升所造成的心境不稳终于消失不见。
一番思量下来,魔婴虽说已经进阶到了元婴后期顶峰,水生却不会直接让其冲击化神境界,一来,还没有为冲击化神境界准备下足够的灵药,二来,水生也不愿意在进阶到化神境界之后让自己的心境陡然变得像魔族一般嗜血好斗。
只有把主原婴同样进阶到元婴后期顶峰境界,最好是先把“金刚诀”提前进阶到第五层境界,再来让二大元婴同时进阶化神,到了那时,即使魔婴进阶之后出现什么心境上的漏洞,有佛门功法压制,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在这两年中,有水生的指点,那名叫做胡纲的老者,终于又回到了魔王境界。
这一日,两大城池之中的四名元婴修士被水生召集在了武极殿中,一番密议之后,四人告退,水生这才向自己的洞府走去。
离着那间阁楼越近,水生的心中就越是忐忑。
两年征伐,闲瑕之时,水生也曾想到过赫连无双,那冷艳的面容,火热的娇躯,还有刘姓老者当日所说的那句话:“她对你情根深种,心中全是你!”
可是只要回想起赫连无双喊出的那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心中就是一凉。
是啊,自己和冰封谷修士之间何尝不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冰封谷修士三次踏入中州,一次杀了乌木道人,一次把自己击成重伤,差点死与非命,第三次,父母双亲又死在了隗冬阳手中,自己的仇,比赫连无双可要深厚的多,而赫连无双同样随苏柔和天邪尊者踏入过玉鼎门。
没有赫连轻尘,乌木道人就不会死去,自己也不会因为三大丹田的原因受尽跌宕。
可是自己就因为差点和赫连无双春风一度,就喜欢上仇人的女儿吗?难道是贪图她的美色?
仔细想来,赫连无双带给自己的似乎只有倒霉,为了救她,被修罗煞雾卷入此地,又是为了救她,差点被困在明皇殿中,若是自己神通小了那么一点点,就已经死在了灭魔珠下。
用力摇了摇头,自嘲地苦笑一番,打定主意,以后还是不要搭理此女的好。
打开禁制,踏入阁楼。
顿时怔住,赫连无双就坐在阁楼一层的大厅中,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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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百零六章心痛
“周水生,你把我一直关在这阁楼之中是什么意思?”
赫连无双面容之上如同罩了一层寒霜,冷冷问道。
水生这才想起,当日离开之时是开启了阁楼全部禁制的。凭借雪儿的神通,根本就打不开自己所设的禁制。至于黑石城中的修士,只怕连靠近阁楼都不敢,看来,这两年来,三人竟然没有踏出过阁楼一步。
本想说上一句抱歉的话,看到赫连无双冰山一般的面容,顿时改了主意,答非所问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莫非心有灵犀?”
“鬼才和你心有灵犀呢,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一年了?”
“啧啧啧,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在意我,早知道,我应该早些时日回来!”
水生脸上一下子笑容灿烂,轻轻摇了摇头。
“你...”
赫连无双柳眉倒竖,双目中如同要喷出火来,指着水生,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我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有什么话你说吧!”
看到水生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赫连无双更加怒不可遏,胸膛一阵起伏,强自压抑住情绪,冷声说道:“放我出去!”
“出去,当然可以,不过,你没有了法力,出去做什么呢?我可告诉你,在这黑石城中,一个女人往往要嫁多个男人,像你这样漂亮,只怕上百个男人喜欢都有可能,你不怕吗?”
“我嫁不嫁人。和你有什么相干?告诉你,我嫁给谁也不会嫁给你!”
赫连无双狠声说道。
大厅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沉闷起来。
“那好吧,你出去吧!”
水生面色突然一冷,向一侧让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随着其动作,阁楼门口的禁制灵光一阵剧烈翻腾,出现一个大大的门户。
赫连无双顿时怔在了当场,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狠狠瞪了水生一眼。冲着阁楼中喊道:“雪儿、呼鲁儿,我们走!”
水生打开阁楼禁制之时,雪儿、呼鲁儿两人自然也察觉到了动静,早已各自走出了密室。听到二人的一问一答。呼鲁儿暗中想笑。却是强自忍住,雪儿却是目光闪烁,静静想着心事。
听到赫连无双的叫嚷。二人相视一眼,一前一后向着一楼走去。
赫连无双飞快地走出阁楼,似乎生怕水生改变主意一般。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呼鲁儿冲着水生躬身施了一礼,嗡声说道,脸上满是诚恳之色。
两年来,此子熟读了几册水生相赠的吸纳煞气入体的法术,竟然从中找到了恢复法力的办法,虽说没有完全回复法力,却已经重新回到了金丹初期境界。
水生点点头,淡淡一笑,说道:“你师傅贾虞乃是一名化神期前辈,选得徒弟资质自然不会太差,这修罗秘境之中灵山灵水天材地宝数不胜数,你若想出去厉炼一番,不妨去武极殿找一找塞雅长老,让她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差使,千万不要学着某人,白白浪费了这天赐的机缘!”
听到水生的第一句话,不但呼鲁儿心中一震,瞬间睁圆了双眼,就连已经走出阁楼的赫连无双都情不自禁地扭头望了一眼呼鲁儿,对于水生最后一句话语中的讽刺之意,似乎毫无所觉。
雪儿同样满脸惊疑之色。
“前辈......”
呼鲁儿还要开口询问,水生却摆了摆手,止住他的疑问,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只储物袋,抛给呼鲁儿,说道:“当年本尊拿走了你们的储物袋以示薄惩,却饶了你们的性命,原本以为天各一方再无相见之日,没想到大家还能相见,看来,你我也算有缘之人,这袋中之物,就算本尊还你的,你们去吧!”
看到水生下了逐客令,呼鲁儿只得接过储物袋,道了个谢,大步走出了阁楼。
雪儿犹豫了片刻,偷偷望了一眼水生,跟在呼鲁儿身后走了出去,耳畔却传来水生的传音:“本尊能够进入昆仑,你师傅也算帮了一个小忙,救你,就算我还的一个人情!如果在这修罗秘境中遇到什么麻烦,只管报出我的名号,记住了,你身具天阴绝脉的秘密谁也不能透露,否则的话,就会有第二个天鬼上人出现?”
看着阁楼的两扇大门缓缓关闭,禁制灵光重新落下,雪儿咬了咬嘴唇,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赫连无双心中却是暗自一痛,如同被掏空了一般难受,竟然连回头望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阁楼之内,水生轻叹一声,静静地站了好半天,这才向赫连无双坐过的那张玉椅走了过去!
三天后,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那处当日凝练出魔婴的山洞之中,踏入一间秘室,两年来,蝶衣就在这间秘室之中潜心修炼。
山中无甲子,又是两年的时间飞快过去,这一日,洞府之中,水生缓缓合起神仙卷,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两年中,水生一边潜心修炼,提升主元婴的境界,一边探究这册神仙卷上的秘密,果不其然,和自己的想法一样,这神仙卷上的十八幅图像,记录的正是真气运行的法门,这套玄妙的真气运行法门远比水生修习过的任何真气运行法门都要高明,而且比乌鸦所授的那一招剑式的真气运行法门还要全面的多。
“修罗真魔功”注重的是近身搏杀,在与敌厮杀过程中,体内真气从丹田中涌出,通过经脉灌注到全身各处,甚至是每一寸肌肤之上,体内真气在参与进攻的同时也在积极进行着防御。
只要修炼到第五层以上的境界,就可以随意调动体内的玄阴真气,凝出不逊于顶阶法宝的煞甲,也可以把手脚四肢炼化成法宝一般坚硬,到了更高的境界,甚至可以把整个身躯都炼得如同灵宝、仙宝一般坚不可摧,到了那时,仅凭拳脚之力就可以力压同阶道门修士。
正因真气参与到了全身上下的活动,无论是攻击速度还是遁速同样比同阶的道门修士要快上一些。
但是,这种真气运行方式强调了攻防间的平衡,却不能像道门功法一般,能够最快地把体内的法力全部凝聚在一点,瞬间释放出十成的攻击力量。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乌鸦所授的那式剑招,当日乌鸦所授的真气运行法门更偏向于道门功法。
比较起来,“修罗真魔功”擅长持久作战,能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随时随地保持较高的战力,却没有什么一招制敌的大杀招。
只有在施展狂暴术,进入“狂暴状态”之下,体内法力才会猛然飙升一个境界,不过,在这一段时间之内,同样是攻防均衡,不可能把参与防御的部分真气全部投入到进攻之中,让神通再次飙升。
“金刚诀”神通和“修罗真魔功”有异曲同工之效,虽说“般若掌”和“罗汉拳”两种神通能够聚集全身真气施展出十成的攻击,施法的过程却要比乌鸦所授剑法的攻击速度要慢,耗费的法力也更多。
以水生如今的法力,足以施展十成力道施展出十几次乌鸦所授的剑法,才会法力枯竭,却最多能击出七、八次“般若掌”。
而这两种攻击所造成的伤害实际上是差不多的,乌鸦剑法适合在混战中突袭,般若掌的施法速度相对要慢上一些,更适合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强势辗压。
无论是佛门还是魔族,在法宝的操控上,都不如道门。
“玉虚剑法”中记载的真气运行法门,注重对飞剑的操控,也能把真气通过飞剑最好的分配出去,攻是攻,防是防,甚至可以把体内全部真气封印在飞剑之中,一次性释放出来,达到一种远超自己真实实力的恐怖一击,越阶击杀对手。
这样做,当然也有不足之处,比如说,你在把真气全部投入到攻击之时,体内没有一丝法力用来防御,背后突然又来了另一名强敌,那就很容易陷入被动,丢掉性命。一对一的时候还好说,群战的时候,谁又敢轻易使出如此狠招?
道、佛、魔三家神通各有所长,却少有人能够把其集于一身,即使强自把两种神通集于一身,也是以一种为主,一种为辅,像水生这样集三家所长的,几乎没有。
原因无它,这三家神通的真气运行法门截然不同,尤其是道、魔两宗,简直是大相径庭,道家吸纳天地灵气,魔族吸纳魔煞之气,两者水火不融,两种真气也无法融合在一起,即使强自融合,也会相互冲突,说不定反倒因此拖累修炼。
而佛门神通则对魔族神通有压制作用,两种功法同样无法和谐共生。
水生若不是身具天罡煞气,能够同时吸纳灵、魔、煞气,把其转化为本源真气,同样无法道、魔同修。
若非有三大丹田,三条主经脉,也无法把道、佛、魔三种不同的真气运行之道统一在一起。
即使如此,同时施展道、魔两种神通之时,真气运行也会相互冲突,影响施法速度和法力的最大释放。
如今,水生还只是元婴境界,这种相互间的制约还不明显,等到进阶到了化神境界,能够调动天地原气为已所用之时,肯定会有这样那样意想不到的麻烦。
这幅神仙卷,却最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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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百零七章混元镯
凡人和修士的区别就在于有没有灵根,有了灵根才会开启灵脉,才能够吸纳天地原气化为自身真气。
而修士能不能更快地踏入高深的境界,则要看此人修炼的功法是否高明,两名在资质、灵根和勤奋程度之上一般无二的修士,谁修炼的功法高明,谁进阶的速度自然就快。
当然,无论是任何功法,肯定都会有一部和功法息息相关相辅相成的真气运行法门做为基础,真气运行法门的高明与否,直接决定着修士的修炼进度和施法速度。
当年,玄叶、申公南处心积虑想要从水生手中得到的“控灵术”,正是一种高明的真气运行之道。
不过,无论是“控灵术”还是“吸煞术”,都是在吸纳天地原气和炼化天地原气之上有独到之处,对发起攻击后如何最佳分配体内的真气却没有什么独到之处。
神仙卷却从这两个方面同时入手,既能最快地吸纳和转化天地灵气,又能最合理地分配真气参与进攻。
通过测试,水生发现,若是按照神仙卷上记载的真气运行法门来修炼,不但灵气、魔气、煞气,几乎任何有用的天地灵气都有可能被加以炼化利用,转化为真元贮于丹田。
十八幅图像中记载的真气运行法门,对真气的调动和分配,比水生所学过的所有真气运行方式都要精细玄妙,把吸纳到体内的天地灵力转化为真气精元的速度也比其它功法要快上不少。
若是水生按着此种真气运行方式操控真气,施展“般若掌”、“罗汉拳”甚至乌鸦的破天一剑等大杀招时,施法速度会更快。威能会更大,一次性所耗费的真气却会为之减少。
可以说。有了这部真气运行法门,再加上体内能够融合所有天地原气的天罡煞气。在接下来的修炼中,体内所修习的道、佛、魔三种完全不同的真气运行方式都有可能被其替代,而不至于在同时施展两种以上神通时互相冲突。
收好神仙卷,沉吟了片刻,水生站起身来,离开了这间秘室,回到了黑石城。
至于蝶衣,早已在半年前带着黑虎回到了黑石城,有这一人一虎相助。即使有什么高阶妖兽流窜到被水生打下的地盘之中,也可以轻松击杀,除非是遇到八级妖兽。
三年多的修炼,蝶衣终于不再受血魂石的影响,体内的戾气彻底消散一空,以修罗族对“神女”的尊敬,蝶衣完全是“太上皇”一般的存在,此时,正带着十几名金甲卫士在离着黑石城最近的一座废弃城池之中诛杀妖兽。开疆拓土。
“这些上品魔晶石和五千年以上的灵药都是属下特意为大人准备,至于大人交待的炼器材料,属下也尽最大努力收集了一部分!”
武极殿中,塞雅满脸都是兴奋之色。这也难怪,任谁一下子得到如此多的修炼材料,都会高兴的几天睡不着觉。
上品魔晶石。那可是相当于高阶灵石般的存在,妖兽虽会吞食灵药灵草。却不会采矿,做为一个封闭的空间。大量的煞气把灵气、魔气都给逼到了地下洞穴之中,灵石矿、魔晶矿的品阶因此大增。
仅仅两三年的时间,黑石城已经开采到了数万块上品魔晶石。
感受到这些魔晶石以及千年灵药中透出的灵力波动,水生满意地点了点头,仔细检视了一番,这才把目光望向塞雅和胡纲二人,微微一笑,说道:“这些炼器材料,本尊收下了,魔晶石和灵药,本尊只取走四成,剩下的,则留给长老会,做为立功修士的奖励。另外,你二人要派出修士向明皇城取经,学着人家如何炼制丹药,否则的话,时间一长,明皇城中元婴长老的数量肯定会大大超过黑石城。”
塞雅、胡纲相视一眼,暗自苦笑,仅仅四年过去,明皇城已经有一名孙姓金丹期修士进阶到了元婴境界,而黑石城,却是没有一点动静。
却听到水生继续说道:“放出风去,三年后,城中会有一场大比,到时在全城修士之中遴选出十名天赋、禀性皆佳之人,这些人将会获得修习‘修罗真魔功’前四层功法的资格,当然,这些修士若是对城中没有一定的贡献,也就没有参加遴选的资格,至于贡献的标准,你二人来拟定。本尊随后会把‘修罗真魔功’前四层功法传授给你二人,你二人若是能在三年时间内融会贯通,就有资格修习到更高层次的功法。”
说罢,不客气地把魔晶、灵药各自收取了四成,不再搭理惊喜若狂的二人,转身走出了大殿。
一个时辰后,水生出现在了明皇殿中,魏姓老道奉上了一大堆五花八门灵气盎然的炼器灵,以及数千块高阶灵石、整整三十瓶丹药、十几株五千年以上的灵药灵草。
其中有四株一尺多长的七叶灵草,通体苍翠欲滴,香味浸人心脾,赫然和水生当日从明皇手中得到的那枚灵草一般无二,个头甚至还稍稍大上不少,虽说不知此草的名字,却显然不是凡物。
三十瓶丹药中,有十瓶色泽淡紫香味扑鼻的丹药一般无二,另外二十瓶,却分为四类。
水生打开一只只玉瓶,把五种丹药都仔细察看了一番,这才把目光望向忐忑不安的魏姓老道和神情拘谨的林姓老者,淡淡一笑,说道:“两位道友辛苦了,没想到林道友已经能够协助魏道友炼制高阶丹药,看来,道友离着进阶元婴境界也不远矣,本尊之前答应过你二人,只要你们能炼制出来‘培婴丹’,本座就会留下二成给明皇城使用,至于这些高阶丹药,你二人同样可以分得二成。”
“前辈客气了,若是没有前辈赐下的高阶妖丹,晚辈哪里能炼制出来这些高阶丹药!”
“多谢前辈厚赐,前辈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下来就是!”
二人眉开眼笑,连声称谢,心中的惶恐不安顿时消失一空。
水生所赐的一大批高阶丹药,有三成被魏姓老道给浪费掉了,毁坏的中阶妖丹和千年以上的灵药更是不少,这才最终炼出了十瓶培婴丹和这二十瓶高阶丹药,本以为会遭到责罚,没想到,喜从天降。
水生伸手取出五只储物袋,抛给二人,不客气地吩咐道:“这里是一批没有经过炼制的五行灵料,魏道友知会一下齐、孙两位道友,在城中挑选精擅炼器的金丹期修士,用三年的时间,把这批原矿给炼制成为成品原料。”
齐慎以及那名孙姓元婴修士并不在城中,而是率领着一批金丹期修士踏入了一座废弃的城池之中。
封印在左手背上的“黑砖”,全力催使起来,比“般若掌”的威力和破坏性还大,却是一件处于成长过程中的半成品法宝,在没有找到另一半之前,此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吸取大量的五行灵力,否则的话,就会反噬主人,吸纳水生体内的五行灵力。
放着如此好的机会,水生自然要在修罗秘境之中收集大量的五行灵料以备不测。
一个月后,水生再次出现在了那间拥有乾阳地火的地火屋中。
金色八角井中,乾阳地火飞起十几丈高,那只金光灿灿的丈许高炉鼎在地火之中飞舞盘旋。
十几丈外,水生站在一张宽大的石桌后面,时不时掐决击向四只金色圆墩中的禁制,控制着金色八角井中喷出地火的大小。
每隔二个多时辰,就会拿起一块金髓或者混元精金抛入炉鼎之中,这一次,水生炼化的是那只妖虫的甲壳,单论坚韧度,此虫的甲壳比龟妖身上脱落下来的鳞片都不逊色,甚至比那只九级蓝蛟的鳞片还要坚硬,水生自然不会放过。
几天后,金鼎之中炼制的东西变成了一枚手镯样法宝,淡金色的手镯之上浮雕着一道道精致复杂的紫色花纹,看起来,像是一件困敌的法宝。
这件混元镯,正是武极魔尊昔日用混元精金混合着几十种贵重材料所炼制,虽说此宝外露的灵压没有金枪强大,却也是一件不折不扣的灵宝。
每隔一段时间,水生就会往金色大鼎之中投入一块增加法宝坚韧度的灵料,不为其它,水生就是想试试有这乾阳地火相助,自己能不能像武极魔尊分魂当日炼制法宝那般对这件灵宝进行改造,增强其威能。
混元精金、玄罡玉、秘银......一块块灵料不断投入大鼎之中。
七八天的折腾过后,这枚原本淡金色的手镯,竟然变得金光灿灿,与此同时,外露出来的灵压还真增加了一些,不过,却是微乎其微。
即使如此,水生也是大为兴奋,对照大觉和尚所授的炼器之道,以及青萝、武极二人神魂中残存的炼器之道,继续对手镯进行着“改造”,时不时的祭出两具元婴,直接让二具元婴轮流喷出婴火,加快炼制的速度。
修习炼器之道,还有什么方式比直接冲着灵宝开刀更快?
第四卷第二百零八章炼化寒髓
二十多天过后,混元镯外露的灵压再次强了几分,虽说比不上金枪,却和乾坤丝外露出来的灵压不相上下。
水生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伸手冲着大鼎一招,清鸣声中,手镯飞出鼎口,化作一道金光,围着水生上下翻飞了数周,这才静静停在水生面前。
喷出一口精血,待到精血完全融入手镯之中,随后,把一丝丝神念之力注入手镯之中,手镯顿时嗡嗡作响,上下翻飞,随后,化为一道金光,没入水生体内不见,一闪,出现在下丹田中魔婴的左手臂上。
从武极魔尊的记忆中可知,此件法宝做为武极魔尊最早炼制出来的法宝之一,并没有其它特殊的功效,唯独有一点——坚固,只要对手被混元镯套牢,想要脱困,那可就不容易了。
经过一番“改造”,这件灵宝虽说品阶没有提高,威能也未见有显著增长,却和水生变得完全心神相依,如同是水生亲手祭炼出来的本命法宝一般。
水生心中不由一喜,把那杆金枪也抛入金鼎之中,投入青金石、星辰沙等空间灵料重新祭炼了一番。
果然,一番祭炼之后,金枪的攻击速度似乎更快了一些,和水生的心神相依也更加紧密。
至于武极魔尊分魂昔日想要改造的银弓、金箭,水生却没有把其重新祭炼的心思,此宝乃是鬼道修士所铸,不同于五行灵料炼制的法宝,胡乱改造之下。说不定会毁了这件法宝。
接下来,水生取出一只碧蓝色的长颈玉瓶。看了又看,目光中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如今。躯体之坚硬足以和任何“金刚诀”四层顶峰的佛门修士相媲美,体内的法力同样达到了一个瓶颈,“金刚诀”离着进阶第五层境界同样不远,想要突破瓶颈,普通的淬体灵药根本没有什么作用,看来,只有打这“地心寒髓”的主意了。
“地心寒髓”做为冰属性灵物,和水生的水灵根相契合,若是能够把其炼化。不但“金刚诀”能有突破的机会,主元婴的修为也会跟着水涨般高。
而且在极冷极热的环境下修炼“金刚诀”,还有事半功倍的作用。
修罗秘境之中,哪里有比这地火屋中更炎热之处,有这上佳的“火炉”顶着,即使被冻成冰棍,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冻。
沉吟了片刻,伸手解下腰间两只灵兽袋,远远抛到室内一角。几年来,螭蛟和紫翼飞龙一直躲在袋中,水生也顾不上搭理它们。
从空间手镯中拿出装有赤焰果的那只万年寒玉盒,取出一只赤焰果抛入口中。飞快地关上盒盖,贴上封印。
一团烈焰在体内升腾而起,全身变得暖洋洋地舒服至极。如今服用这赤焰果,已经对增进法力没有太大的作用。目的,也只是减弱和对冲掉地心寒髓的冰寒之意。
伸手冲着天灵盖一拍。一黑一白两团光影闪过,两具二三寸高的小小元婴几乎同时出现在了水生头顶之上,一具元婴通体雪白晶莹,另一具元婴体表则布满芝麻粒般细密的黑色鳞片,相互对视一眼,嘻嘻一笑,一左一右向着远处遁去,离开水生二三十丈之远。
把神识海牢牢锁死,这才揭开玉瓶之上的一层层封印,心随意动,全身法力喷薄而出,一层金、黑、白三色光华浮出体外,在肌肤之上缓缓流转,小心翼翼地冲着篆有最后一道封印的瓶塞击出一道法决。
那道淡银色封印符篆一阵剧烈涨缩后终于撕裂开来,“砰”的一声,瓶塞自行飞了出去,一团刺目白光从瓶中飞出,伴随着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息,面前不远处的八角古井中正在喷发的乾阳地火应声而灭,一层白蒙蒙的光华顿时弥漫在整个石室之中。
魔婴、主婴同时一惊,小手慌忙掐决,口中念念有词,各自招出一团护身光焰。
就在片刻之间,水生已是须眉皆白,全身上下布满了晶莹的霜花,一丝丝赤红色光丝却在肌肤下游来游去,飞快地融化着霜花。
玉瓶之中,一团茵蕴的白色液体,微微晃动。
从青萝的神魂中可知,这“地心寒髓”深处千丈地底,乃是地幽寒泉的伴生之物,厉经万年凝聚的寒气精华,只要吸入体内,就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把其炼化,否则的话,灵力在这炼化的过程中会飞快流失。
沉吟了片刻,水生狠狠心,把玉瓶凑到了嘴边,正要轻轻吸上一口,没想到,刚刚张开嘴巴,“呼”地一下,一团灵髓直冲口中而下,仿佛急不可耐地想要把水生肚腹间燃烧的烈焰扑灭。
水生心中一惊,慌忙挪开玉瓶,伸手招过瓶塞,把玉瓶重新盖紧,一张张符篆再次贴了上去,抖手把玉瓶扔到了面前不远处的石桌之上。
这一口,最少是吞下了一成的灵髓。
灵髓飞快地从口中滑落到了腹中,软绵绵地没有一丝冰寒的感觉,水生不由一楞,慌忙内视体内,那团鸡蛋般大小的白色灵液直冲水生肚腹之中正在燃烧着烈焰的赤焰果扑去,一闪,把赤焰果给包在了正中间。
“轰”的一声,一团白色光焰在体内升腾而起,赤焰果中腾起的熊熊烈焰瞬间熄灭,随后,一般冰寒之意向四周传开,水生的肚腹肠胃瞬间没有了一丝感觉,如同僵硬了一般,而且飞速向着四周传开。
心中一惊,慌忙催动体内真气向着肚腹之间冲去。
没承想,冰寒之意却紧随着真气在全身流转起来,四五个周天之后,正在全身游走的赤焰果中的火灵力纷纷消融,全身一阵僵硬,手脚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就连脖颈都无法扭动一下,一团白色灵光从体内浮出,片刻之间,全身上下已被一层厚厚的白色坚冰给覆盖。
与此同时,神魂却是格外清醒,一种怪怪的感觉涌来心头,转瞬之间,就连上丹田中的舍利子都一动不动起来,原本空空旷旷的中丹田、下丹田如同被塞上了一块坚冰一般,被堵的结结实实。
神识海中,那团五色光影一晃一晃,缓缓变幻成一名寸许高的小人,黑宝石般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随后,双手掐了个法决,口中念念有词。
肚腹之中,那团白色寒髓并不散开,反而把赤焰果牢牢包裹在内,似乎要把团浓郁的火灵力给炼化掉一般。
远远躲开的主元婴和魔婴几乎同时感受到一股奇寒无比的凉意涌来,慌忙在空中盘膝而坐,掐了个法决,满面紧张地看着转眼间化成了一块白色坚冰的水生。
八角地火井中的乾阳地火却慢慢升腾而起。
魔婴突然伸手冲着地火一招,“轰”的一声,一大团赤红色烈焰向着水生扑了过去,滋滋啦啦的响声顿时不绝于耳,只可惜,这才地火只坚持了片刻时间,就自行熄灭开来。
神识海中的五色小人双手掐决,十指如同车轮般飞快转动,口中念念有词,水生体内仿佛冻僵了一般的真气慢慢地开始流动了起来。
主元婴却是小嘴一张,喷出一口淡青色的婴火落在水生法体之上,魔婴却在不停地把乾阳地火给招引过来。
足足有三天三夜过去,水生体内的真气才可以在体内自如运转,身上的“冰层”也开始融化。
七天后,肚腹之中的那团白色寒髓连带着赤焰果,全部消失不见,水生却是一副神采奕奕的表情。
仅仅间隔了五天时间,水生再一次服下一口地心寒髓,这一次,却没有提前服用赤焰果。
一个多月后,水生再次服用寒髓之时,却把主元婴给留在了法体之内。
四个多月过去,那只紫金色大鼎重新悬浮在了八角地火井上空,这一次,鼎中装着的不再是法宝、灵料,而是盘膝端坐的水生。
一年半的时间匆匆而过,这一日,水生正在石榻之上闭目打坐,静静地把“地心寒髓”的最后一部分灵力纳入主元婴体内,此时,中丹田内,主元婴粉妆玉琢,肌肤细腻光滑,一团淡淡的白光缭绕在身周,看起来和下丹田中魔婴已然一般高大。
突然,空间手镯之中传来一阵嗡嗡轻响。
水生眉头微微一皱,收起功法,缓缓睁开双眼,右手在左腕之上轻轻一抚,光华闪过,一枚淡角色六角形法盘出现在了水生手中,法盘之中白光闪烁嗡嗡作响。
缓缓往法盘之中注入法力,不多时,蝶衣清脆的声音从法盘之中传了出来。
听完蝶衣的传音,水生面色不由微微一变,收起法盘,沉吟了片刻,从石榻之上站起身来,大步走出地火屋。
“蝶衣见过主人!”
“属下参见圣尊大人,圣尊大人万福金安!”
武极圣殿中,除了蝶衣、塞雅、胡纲,还多出来了两名身材长相几乎一般无二的修罗族男子,二人身高两丈,肌肤黝黑,碧眼虬须,一身无袖短袍,肌肉疙疙瘩瘩,充满了力感,往那里一站,犹如两尊铁塔一般。
第四卷第二百零九章妖兽攻城(一)
(今日三更,第二更)
这一对孪生兄弟,竟然都已经踏入了魔王境界。
水生在大殿正中的金漆大椅之上坐下,摆了摆手,止住几人的大礼参拜,把目光望向胡纲,直截了当地问道:“这妖兽攻城究竟是怎么回事?”
“属下也觉得奇怪,之前的兽灾,几乎都是因为修罗秘境之中发生了涉及到大半秘境的山崩地裂,或者煞气起了变故,才会爆发,而且每次兽潮发生之时,都是两大城池同时爆发,参与攻城的妖兽也都是方圆十万里左右的妖兽种类,虽说五花八门,中、高、低阶妖兽的比例却再也正常不过,低阶妖兽占了八成,中、高阶妖兽的数量也都是根据妖兽种类、数量的多少或多或少。这一次,却明显不同,一来,修罗秘境之中并没有煞气突变或者天崩地裂的事情发生,至少是在周围十万里之内没有发生。二者,众妖兽只选择围攻明皇城,却不参与对黑石城的攻击。最诡异的一点,出现在明皇城四周的妖兽,有一多半都是中、高阶妖兽,而且高阶妖兽的数量可以说是近万年来最多的一次。看这些妖兽的种类,几乎全是来自明皇城以北方向,出现在四座城门外的妖兽,也不是单一的族群,竟然是各种妖兽都有。”
胡纲慢条斯理地说道,随着言语,花白的胡须一抖一抖,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听你的意思,这些妖兽乃是有组织而来,难道说。其中还有通灵的妖王不成?”
“只怕正如圣尊大人所言,群妖之中真有通灵的妖王。这些妖兽进退有据,参与进攻的妖兽中。有些力大无穷,有些皮粗肉厚,有些敏捷迅速,每一座城门外,都是四五种神通各不相同的妖兽混杂在一起。”
“妖兽已经围城半个多月了,明皇城难道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水生皱了皱眉头,目光中疑惑之色更浓。
胡纲、塞雅相视一眼,塞雅苦笑道:“这也正是我们要请出大人的原因,在这半个多月中。这些妖兽虽说每日都在攻击,却只有少部分的妖兽参与,大部分的妖兽都是按兵不动,仿佛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进行着试探。越是如此,危险也就越大,毕竟,城门口的禁制大阵是最强的,而整个明皇城面积如此之大。修士的数量却有限,根本不可能把所有的城墙处都给看守住,这些妖兽若是拿进攻城门做幌子,想要从其它不得而知的漏洞所在攻城。那就麻烦了。”
看到水生听得仔细,继续说道:“城门口的禁制大阵经过如此多年的煞气削弱,早已今非昔比。若是高阶妖兽的数量太多,很有可能被强行破开城门禁制。只要城门失守,城中势必大乱。魏、齐、孙三位道友已经试过出城迎敌。结果,仅仅一座城门口,就有十几只高阶妖兽盘踞,以他们三人的神通,即使联手攻击,也无法打出城去,最主要的,那些在外守护矿脉、灵脉的修士,很容易遭到妖兽的毒手,几年来的辛苦努力很有可能付之东流。”
黑石城和明皇城之间原本是有传送法阵存在的,结果,在人族修士彻底占领明皇城之后,两大城池之间的传送法阵就彻底被毁坏,想要修复,没有阵法宗师根本就做不到。
不经过通天塔传送,想要进入明皇城,只有一路杀过去。
二人不说,水生也明白,黑石城按兵不动,不是不愿伸手相助,而是害怕众妖兽会做出围城打援的举动,或者,这些妖兽直接来个声东击西,等到黑石城倾巢出动,这些妖兽再呼拉拉地杀到黑石城下。
正在此时,塞雅腰间的储物袋中却传来嗡嗡的响声。
“塞雅道友,周前辈是否出关,妖兽已经开始大举攻击,每个城门口都出现了八级妖兽,看样子......”
齐慎急促的声音从传讯法盘之中传出。
看来,明皇城已岌岌可危,这些八级妖兽虽限于强大禁制,无法冲进城中,却可以凭借强大神通破开部分禁制击杀出现在城墙上的护卫,时间一长,难免会有妖兽借机冲进城中。
众人顿时把目光齐刷刷望向了水生。
水生沉吟了片刻,双目之中冷芒一闪,说道:“这些妖兽主动送上门来找死,倒省得本尊再去找它们的麻烦,既然都逼到门口了,只有放手一战。”
“沙摩阳、沙摩迦愿听大人差遣?”
那两名身材高大的孪生兄弟相互对视一眼,左侧的一名壮汉嗡声说道,双目之中精光四射,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
这也难怪,兄弟二人在黑石城大比中脱颖而出,不但得到了“修罗真魔功”前四层功法,还得到了不少丹药奖励,这才双双突破瓶颈,进阶到了魔王境界,此时此刻,正是立功建业的大好机会。
“不,你们四个守在黑石城中,开启护城大阵,一人守护一座城门,以防不测,若是真有妖兽扑到了黑石城下,哪座城门有闪失,本尊就拿谁的人头问罪。”
水生沉声说道,随后,把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塞雅身上,不客气地吩咐道:“你去招集二十名内城金卫,随本尊到明皇城长长见识,另外,通知看守灵脉、魔矿的修士,打开所有防御措施,不准任何人在这段时间内擅离职守。”
看着二十名金卫跟在水生、蝶衣身后踏入通天塔中,沙摩阳目光中露出羡慕之色,扭头望了一眼胡纲,说道:“胡师兄,你说圣尊大人为何不带上我等四人?”
胡纲伸手轻抚长须,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吧,圣尊大人此次前去,肯定能够解除明皇城之困,这些妖兽落荒而逃时,有你搏杀的时候!”
塞雅却白了沙摩阳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要你去,你能击杀八级妖兽吗?”
几年来,塞雅和胡纲一同修炼“修罗真魔功”,却总是差着胡纲一头,就连施展“狂暴术”,都无法使出十成神通,心中实在是气闷不过,原本以为能够看看水生是如何施展神通诛杀妖兽,好让自己有所进益,没想到,水生根本就不带她到明皇城去。
明皇城,一座宽阔的大殿之内,摆放着四张玉案,玉案之上,四面直径丈许的明晃晃宝镜中,正在映射出一幅幅各不相同的影像,四幅影像,正是四处城门处的情景,相同的是,每一座城门外,都围着黑压压的一群妖兽。
北门、西门之外,各有十几只身材高大,浑身上下生满白色长毛的猿猴状妖兽,抡起一块块大石向着城门、城墙砸去,一道半透明般禁制光幕,把城门四周数千丈范围全部覆盖,在巨石的轰击之下,禁制光幕一阵阵颤抖,到处都是嗡嗡作响,城墙之上,一道道白光飞窜而起,源源不断地涌入禁制光幕之内。
看这群巨猿的身材,至少有四五丈高,浑身肌肉虬结,耳朵小小,嘴巴却奇大无比,生有两对长长的外翻獠牙,黄光闪闪的小眼睛中,满是暴戾之色,双臂如同水桶般粗细,巨大的手掌抓起磨盘般大小的白色石块,如同抓起一块小石子一般,随手就扔出几十丈远。
在其身后,还有一群群小一号的白毛巨猿,和数不清的各种各类妖兽,一个个虎视眈眈,蠢蠢欲动,兽吼声此起彼伏。
ps:感谢竹苑青青、三世雪莲两位好友的支持!
第四卷第二百一十章妖兽攻城(二)
(今日三更,第三更)
巨猿手中的白色石块,仿佛是特意祭炼出来的宝物一般,不但坚硬结实,而且还收发自如,虽说无法轻易破开大阵,若是照这样不停击打下去,早晚会把护城大阵阵眼中枢处所需的灵石、魔晶耗费一空。
“前辈,这些霜巨人的领地在巴瓦山,离着明皇城至少有十几万里之遥,没想到,却在今日赶了过来,此兽喜欢群居,就连高阶妖兽也不例外,这些正在攻击城门禁制的,就是一些六级以上的霜巨人。”
齐慎指着镜子中的影像冲水生做着解释,水生的到来以及态度的沉着,也让齐慎大松了一口气,何况,水生还带着这几年来在修罗秘境中大出风头的蝶衣,短短几年的时间,已经有数百只高阶妖兽死在蝶衣手中。
东门和南门之外,虽没有霜巨人,却各有几只健硕的独角巨犀充当了先锋的角色,身披厚厚“铠甲”,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一般,向着城门禁制发起一次次冲锋,每一次冲锋,都能引得禁制光幕一阵颤抖。
这些独角巨犀,通体呈灰黑之色,身长至少有七八丈,三尺长的独角之上,生满一圈圈淡金色灵纹,两只碗口般大小的铜黄色眼珠正中,生着一对金光灿灿的瞳仁。
水生盯着四面铜镜上的影像一一看去,突然,瞳仁微微一缩,目光落在了北侧城门之外的一只霜巨人肩头之上,在那只霜巨人的肩头之上。竟然站着一名白袍男子,男子面容英俊,瞳仁淡蓝。头发却是雪白雪白。
这只霜巨人,比那些正在攻城的霜巨人还要高大一些,一颗丑陋的脑袋足足有一名成人一般高大,若不仔细看去,还真无法看到肩头上有人。
“这是妖物还是修士?”水生指着那名男子问道。
齐慎脸上同样露出吃惊之色,这只霜巨人方才躲在妖兽群中,并没有参与进攻。齐慎也没有格外注意,没能发现这名白袍男子的存在。
盯着男子的身影仔细打量了一番,又盯着霜巨人身后的一群妖兽看了又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若是晚辈没有料错的是,这名男子只怕是一只化形妖兽雪云狐,前辈请看。此妖身后。还跟着其它几只妖狐。”
霜巨人身后,的确有几只皮毛雪白的妖狐,这些妖狐身材娇小,站在地上甚至还没有霜巨人的膝盖高,躲在众妖兽中一点都不显眼,不过,却也没有妖兽敢离着这些妖狐太近,其中的几只妖狐。甚至还站在一些身材高大的妖兽背上。
蝶衣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修罗秘境之中的八级妖兽不是都无法化形吗。难道这只雪云狐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外,还是它已经进阶到了九级?”
“那就不知道了,仙子有所不知,雪云狐一直在极北之地生存,很少会跑到明皇城来,要见到雪云狐,不但要经过霜巨人盘踞的巴瓦山,还要经过金目独角犀的领地迷雾沼泽,没有元婴中期以上的修为,谁也不敢踏入这两处险地,也就没有人能够知道雪云狐的具体消息,这只化形妖狐,不是刚刚赶到,就是一直躲在妖兽群中,之前并没有出现。”
“化形妖兽,有意思,看来,这次攻击的主谋只怕就是这只雪云狐,对了,如今是哪位道友守在西门之外。”
妖兽化形之后,就会灵智大开,除了天赋神通,还可以像人族一般,修炼功法秘术,催使法宝,不管这只妖狐是八级妖兽还是九级妖兽,只怕都不是易与之辈。
“回前辈,如今守在北门的是一名复姓轩辕的道友,魏明伦魏师兄守在东门,南门则由由孙师弟把守,雪儿道友守在西门。”
“复姓轩辕,你说的难道是轩辕静?此女什么时候到的明皇城,雪儿又是何时进阶的元婴境界?”
水生脸上神色微微一变,诧异地问道。
当日,水生特意赠给呼鲁儿的储物袋中,不但有灵石、法宝,还有几颗“培婴丹”,雪儿能够从金丹后期顶峰进阶到元婴境界也不意外,意外的是,雪儿竟然投到了明皇城中,而且轩辕静也会来到明皇城。虽说水生当日强夺神仙卷时,没有和轩辕静过多交流,却也知道此女不是简单之辈。
齐慎同样微微一楞,随后,脸上露出一副怪异的表情,说道:“前辈是说轩辕道友是名女子?不瞒前辈,轩辕道友是在二十多天前来到明皇城的,言道和前辈有旧,想要加入长老会,晚辈和魏师兄自然是大喜过望,却没发现她是一名女子。至于雪儿道友,也是在三个月前才来到明皇城的,至于什么时候进阶,晚辈倒没有细加盘问。”
蝶衣偷偷瞄了一眼水生的脸色,问道:“那么赫连无双呢?有没有恢复法力?当日,她三人向塞雅申请看守黑石城最大的一处灵石矿脉,没想到,竟然在二年半前不告而别,原来是要加入明皇城。”
“赫连仙子有没有恢复法力,晚辈法力太低,无法看出,不过,赫连仙子并没有加入明皇城长老会的意思,在下也不敢轻易打扰,至于呼鲁儿道友,如今正在城中一处秘地闭关,准备冲击元婴境界,这次妖兽攻城,并没有通知到他。”
齐慎、魏姓老道虽说不清楚水生和赫连无双具体有什么关系,却也知道二人关系匪浅,赫连无双到了明皇城,明皇城三名元婴长老肯定是待若上宾,确实比呆在黑石城还要方便。
说话间,那面能够映射出西城门影像的铜镜中,局势再变,十几只霜巨人直接站成了一排,如同有人指挥一般,同时祭出手中巨石,砸向禁制光幕,禁制光幕顿时一阵阵剧烈颤抖。
齐慎面色顿变,慌忙把目光投向水生,照这样下去,只怕用不了多少次,禁制光幕就会被击碎。
水生目光中冷芒一闪,也不啰嗦,直接说道:“你来带路,我等这就去北城门外会会这只妖狐,看他到底意欲何为!”
高大的城墙上,轩辕静站在一排赤甲卫士面前,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黑压压的一群妖兽,心中暗叫倒霉。
身侧,站着一只身长两丈的黑虎,从这只黑虎身上的灵压来看,应该是一只六级妖兽,无论是个头还是皮毛的颜色,和水生的黑虎灵兽看起来几乎一般无二,仔细看去,却又稍有不同,口中的獠牙似乎更长,虎爪更大一些,不过,一对虎目却和普通的猛虎一样,都是黄澄澄的。
又一波攻击袭来,十几块磨盘般大小的巨石挟带着狂风撞向禁制光幕,光幕一阵“喀喀”作响,似乎想要破裂开来,隔着铜镜无法看得清楚,离得近了,才能明白,这些霜巨人的攻击究竟有多强大,只怕是元婴修士,也不敢硬挨上一击,何况是十几块巨石同时攻击?
此起彼伏的兽吼声更是让城门上的金丹、炼气期修士心惊胆颤,参与攻击的霜巨人身后站着的上百只小号巨人,手中同样举着一块块巨石,似乎不知道累一般,在那抛来抛去,体型庞大的煞虎兽,数量众多的噬魔犬,还有一条条身长十丈的乌黑巨蟒,再往后,密密麻麻的妖兽数之不清,仅仅中阶妖兽,只怕就有上万头之多。
“大家都给我听好了,二十四张灭魔弩,两张为一组,全部对准这些霜巨人,待它们再次祭出手中巨石之后,听我的口令,同时击发!”
轩辕静冰冷沉稳的声音在城墙之上响起,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名名守在巨弩之后的修士,心脏顿时怦怦乱跳。三十多名身着赤色战甲的金丹期修士同样提起了精神,不少人已经祭出了手中法宝,一时间,到处都是灵光闪烁。
局势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在面前,容不得任何退缩,一旦那层禁制光幕被击破,这几十丈高的城墙反倒比城中大多数地方都要安全,城墙之上同样还有另外一层禁制,能够站在这城墙之上,也是通过一处专门的传送法阵,否则,禁空禁制之下,这些金丹期、练气期修士又如何能登上四五十丈高的城门楼。
禁制光幕一旦被击破,守城之人可以站在城门楼上,居高临下发起攻击,妖兽却难以冲到这城门楼上来,当然,那些高阶妖兽能不能上来,那就只有天知道了,即使如此,也比被上万只妖兽围在正中,安全的多。
仅仅一刻钟不到,这批霜巨人再一次举起了巨石。
待到巨石刚刚脱手,轩辕静清亮的声音在所有人耳畔响起:“放!”
二十四张弩机,每张弩机之上备有三枝一丈多长手臂般粗细的漆黑弩箭,弩箭前端,六棱形箭头上闪着冰冷的蓝光。
机括声同时响起,七十二枝弩箭呼啸着飞了出去,那道数尺之厚的半透明禁制光幕仿佛有灵性一般,对飞来的弩箭毫无阻挡,扭曲变幻之间,任由其穿出一个个手臂般粗细的大洞。
乌光闪过,眨眼间,如同长矛一般粗细的漆黑巨弩挟着凌厉的狂风已经到了霜巨人身前。
第四卷第二百一十一章妖兽攻城(三)
(今日三章,第一章)
巨弩没有任何花梢,有的只是快捷无比的速度。
四五十丈之外,那名站在霜巨人肩头的白袍男子,在发现弩箭射出的那一刻,瞳仁一缩,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袍袖一抖,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条几十丈长的白色巨蟒,迎着弩箭飞来的方向而去。
这些四五丈高的猿状巨兽,看似笨拙,身法却是灵活之极,发现情况不妙,来不及招回巨石防御,有的慌忙向一侧窜去,有的却是伸出毛茸茸的巨爪,抓向飞来的弩箭。
只可惜,这些妖兽之前已经发起了无数次攻击,已经筋疲力尽,而且每一只妖兽面前都有六七枝弩箭飞来,眨眼之间,已有四只站位靠前的巨兽被弩箭射中。
其中一只巨兽刚刚避开了一枝弩箭,却被另外两枝弩箭一前一后穿胸而过,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目光中全是不相信之色。
另一只巨兽怒吼着抓住了两枝弩箭,却被第三枝弩箭射在了脑门之上,“砰”的一声,脑浆迸裂,红白之物四散飞舞。
另外两只巨兽分别被弩箭射中臂膀、大腿,一股刺痛随之而来,伤口四周眨眼间变成了漆黑之色,恶臭味随之而来。
还有两只妖兽虽说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弩箭,却也被擦伤了肌肤,伤口处同样变得漆黑如墨,火辣辣刺痛!
这些漆黑的巨弩,材质和法宝所用的灵料一般无二,力道通过加持了强大灵力的弩机射出。和元婴初期修士催使法宝的全力一击不相上下,哪是那么容易抵挡。而且箭头之上还涂抹有剧毒,只要被射中。除非是毒虫毒兽,否则,很难活命。
只可惜,这些弩箭却无法像法宝一样随意收回,也无法在城楼之上大批量布设,不然的话,也不必胆战心惊地守城,早已把这些妖兽全部被射成了筛子。
白色巨蟒所过之处,狂风呼啸。冰寒刺骨,眨眼之间,已经飞到了那十几只霜巨人头顶之上。
此时,几十枝弩箭同样呼啸着全部飞了过来,“轰”的一声,巨蟒的身躯自行散开,化作一团刺目白光,把下方惊惶失措的霜巨人全部罩在了其中,一只只霜巨人只感到身周空间一紧。顿时无法动弹分毫,迎面而来的漆黑巨弩却如同被一股无形巨力击到一般,纷纷倒飞而回。
另一侧,十几块巨石撞在了禁制光幕之上。禁制光幕终于再也经受不了打击,一阵剧烈颤抖之后,就如同一块巨大的水晶被人用重力打碎了一般。四分五裂,化作一块块头颅般大小的碎片。四散飞舞。
一阵阵空间波动在城门四周传开,整个城门彻底暴露在了众妖兽的眼前。
说起来话长。其实也就是在顷刻之间发生。
十几只霜巨人,在白光罩体之后,先是如同冰雕泥塑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片刻之后,开始活动起身子,一个个呲牙咧嘴抖手抖脚地做着鬼样,仿佛方才那条白色巨蟒所化的寒雾把它们直接冰冻了起来,现在才刚刚解冻一般。
而那四只被弩箭射中的霜巨人,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一般摔倒在地,把地面砸出一个个大坑,激起阵阵尘土,另外两只中毒的霜巨人嘴唇发黑,怪叫着向妖兽群中逃去,其中一只刚刚逃出十几步远,双脚一软,摔倒在地,另一只,被前一只一绊,跟着摔倒在地,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是不能。
城上城下,一片寂静,无论是城楼之上的修士还是城外的妖兽,都在看着破碎的禁制光幕化作一道道刺目白光消失无踪。
短暂的寂静之后,愤怒的吼叫声从活着的霜巨人口中传出,一个个伸手向着跌落在城墙下方的巨石一招,再次把巨石给捉在了手中。
霜巨人身后的众妖兽察觉到禁制光幕被毁,同样跟着吼叫起来,有些原本趴在地上养精蓄锐的妖兽,纷纷站起身来,蠢蠢欲动。
城墙之上,一张张弩机再次被飞快地填上了巨弩,众修士的心却凉了下来,
每一张弩机,只能使用三次,三次之后,弩箭以及弩机中的能量就会耗尽,看这个样子,即使每一支弩箭都能击杀一只妖兽,最终又能杀死多少妖兽?
轩辕静的脸色不由绿了起来,神识扫过,除去这些正在攻城的霜巨人,千丈之内的高阶妖兽至少还有几十只之多,远处的妖兽群中还有没有,已经不再重要,仅仅这几十只高阶妖兽都已经足以攻破城门四周的禁制大阵,破开城门,而那名白袍男子,以及身下的那只霜巨人,显然是八级或者八级以上的妖兽。
这些妖兽,若是不聚在一起,任何一只高阶妖兽,轩辕静都不害怕,即使是碰到八级妖兽,打不赢还可以逃走,现在,却是逃无可逃。
仿佛发现了轩辕静的目光注视,霜巨人背上的白袍男子同样抬头望了过去,面色一冷,张嘴说道:“城上的那名女子给本仙听好了,你若乖乖地交出从冰魂洞偷走的东西,交出那只霜巨人幼兽,本仙可以考虑饶你不死,甚至还可以收你为奴,否则的话,等到城破之时,本仙一定杀光全城修士,替本仙的属下偿命!”
声音生涩难听,一字一字说得甚是缓慢,却是地地道道的人族语言无异,城楼之上的一众修士也能听听得清楚,顿时一个个神情怪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把目光齐刷刷望向一名身着赤色战甲的金丹期女修。
这名相貌平平的女修却是瞠目结舌,不知道白袍男子话语中的意思,几年来,自己虽说也出过几次城,猎杀过妖兽,却哪里敢到雪云狐的老巢冰魂洞瞎逛,更别说杀过这名白袍男子的什么属下。
白袍男子方才施展的神通,大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随手一击,就能把几十枝弩箭给击飞,把十几只高阶妖兽给冻僵,那该有多大的神通,如今,竟然对这名金丹期女修“垂青”?城墙上的修士自然是一个个心中疑惑不解。
轩辕静心中一阵怦怦乱跳,惊慌之余却也暗自疑惑,自已虽说在这几年间猎杀了上百只高阶妖兽,也曾猎杀过七级的霜巨人和雪云狐,在一处隐蔽的洞窟之中得到过一些宝物,却不知道那座洞窟是什么冰魂洞,也没有捕捉过霜巨人的幼兽。近几个月来,更是被十几只神通广大的高阶妖狐和霜巨人联手追杀,不得不躲到了明皇城中,没想到,却引来了一场兽灾,想逃也逃不出去。
看到轩辕静不予理睬,白袍男子冷哼一声,扭头冲着霜巨人的耳朵发出一声声古怪的尖叫,似乎在向其解说着什么。
这名身高五丈,仿佛是首领一般的霜巨人,面色顿变,胸膛起伏,蒜头鼻头一阵猛吸,黄澄澄的双睛时闪过一丝愤怒之色,昴首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怒吼,大步向着城门走去。
听到这名霜巨人的怒吼,其它霜巨人顿时发一声吼,向着城门方向冲去,举起手中大石,狠猿砸下,那些小一号的霜巨人也不示弱,一个个肩头扛着巨石冲了过去,众妖兽的吼叫之声顿时鼎沸起来。
“放箭!”
轩辕静冷声说道。
袍袖一抖,银光闪过,清鸣声中,化作一只直径丈许的银色巨环,悬浮在头顶之上,蓄势待发。
早在几个时辰之前,轩辕静就已经知道了水生破关而出,要到明皇城来的消息,轩辕静这才安心地待在了这里。
第四卷第二百一十二章妖兽攻城(四)
现在,上百双眼睛盯着自己,只有一战,而不能逃离,否则的话,一旦水生到来,众妖兽没有攻下城池,自己从今之后誓必成为明皇城的公敌。可是,水生至今未到,此处城门却是岌岌可危,而且这名白袍男子的神通看起来高深莫测,而且能驾驭数万妖兽,似乎比水生还要强大。
心中飞快地打着各种主意,想的最多的就是万一城破,该如何逃脱。
弓弦声再起,七十二枝弩箭第二次飞了出去,一众金丹期修士也是纷纷祭出法宝,一时间,城上城下到处都是狂风呼啸,飞剑、长枪、巨斧、飞锤,各种各样的攻击性法宝在城门之外划出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华,和霜巨人祭出的巨石混战在一起。
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
这一次,那名白袍男子却没有施法阻止弩箭,而是把目光牢牢盯紧轩辕静,似乎生怕一闭上眼睛,轩辕静就会跑掉一般。
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奔在前方的霜巨人纷纷倒地,这些大块头,虽然被人顶在了最前头,做了先锋,却也不傻,看势不妙,有的掉头就逃,有的则挥舞着手中巨石挡开弩箭。
两波弩箭飞快射完,几十具尸体躺倒在地,十几只高阶霜巨人却只剩下了五只。
一众金丹期修士祭出的法宝,攻击力道虽说不如弩箭,却也对那些小一号的霜巨人造成不小的压力,不过,更大的压力却摆在一众守城修士面前。那五只残存的高阶霜巨人发现不再有弩箭射来,顿时再次扑了上来。把目标直接对准了城楼上的修士,手中的巨石呼啸着向城楼上飞去。
这些巨石仿佛是霜巨人炼化而出的法宝。和金丹期修士祭出的法宝撞击在一起,竟然不会碎裂,虽说掷到城楼之上时,被禁空禁制所阻,威力小了一多半,却也不是金丹期修士可以轻易抵挡,众人顿时一阵阵手忙脚乱,稍有不慎,一名金丹期修士和几名炼器期修士已被巨石先后砸中。倒在了血泊之中。
轩辕静的目光却始终盯着那只身躯最为高大的霜巨人,以及巨人背上的白袍男子,看到这只霜巨人大步流星地向城门跑来,这才不慌不忙地冲着头顶上的银环一指,嗡的一声,刺目光华一闪,银环如同瞬移一般,隔着几十丈的距离,到了霜巨人的头顶之上。狠狠砸了过去。
几年来,随着法力的增强,这只顶阶法宝操纵的更加圆转如意,轩辕静甚至试过用银环法宝来困住八级妖兽。只要有妖兽被银环困住,就难以轻易脱身。
未等银环建功,轩辕静右手袍袖一抖。七道翠芒闪过,在空中化作七口一般无二的三尺多长碧绿飞刀。成梅花形状,跟在银环之后向白袍男子飞了过去。“哧哧”的响声不绝于耳,飞刀四周,一道道数尺长的翠绿色刀芒闪烁不定。
就这片刻之间,轩辕静已经施展了双重攻势,有神仙卷中记载的真气动行法门,轩辕静催使法宝的速度远比普通的元婴中期修士要快上许多。
霜巨人首领却对飞来的银环和巨刃不管不顾,继续大步向前走去,伸出一只大手,嘴巴一张,冲着手掌吐出一团白光,白光散开,掌心中多出来一块西瓜般大小晶莹如玉的圆圆石块,大手一握,手掌一翻,抡起水桶般粗细的臂膀,冲着城门口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一团刺目白光如同流星一般飞出,到了城门口外,那块白色石块已然化作水缸般大小,所过之处,空间一阵嗡嗡作响。
白袍男子望向头顶上砸下来的银环,嘴角边露出一丝不屑之意,右手袍袖随意一挥,一道白光挟杂着无形巨力撞在银环之上,银环倒飞而起,向着随后刺来的翠绿色“梅花”击去。
银环倒飞的速度比来时似乎还要快上几分,丁丁当当的响声中,轩辕静的几件法宝相互对撞在一起,四散而飞,竟然没有一枚飞刀能够飞到白袍男子身周十丈。
霜巨人临死前的惨叫声以及浓浓的血腥味不但没有吓倒后面的妖兽,反而更激起这些妖兽的嗜血本性,众妖兽嗷嗷叫唤着蜂涌而至,两只身材高大的六级煞虎兽,几条水桶般粗细的雪白巨蟒,从兽群中冲出,跟在霜巨人身后,向城门口扑去。
风刃、冰椎、寒焰、爪影,漫天飞舞,迎击着法宝,城门前百丈之内到处都是灵光闪烁,轰然作响。
尤其是霜巨人首领祭出的巨石,砸得城门之上灵光闪烁,轧轧作响,只怕用不了几下,坚硬的城门就要被击碎。
城上的金丹期修士只有三十余人,城下的中阶妖兽却是数不胜数,成千上万,就连高阶妖兽的数量都不比金丹期修士少。
渐渐地,每一名修士的脸色都难看起来,已经无力祭出法宝杀敌,不得不召回法宝,应对从天而降的巨大石块。
轩辕静脸色一阵阴晴不定,心神一动,几件未见寸功的法宝向着头顶之上飞来,左手闪电般拍向腰间储物袋,摸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篆,大为肉痛地看了一眼符篆,催动法力祭了出去。
一声刺耳的尖啸声在天际头响起,符篆下方多出来了一个金色漩涡,周围的天地元气如同受到了招唤一般,齐刷刷地向着漩涡之中扑去,符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化作亩许大小,一道道刺目金光在符篆上空闪烁不定,“砰”的一声,下方的漩涡散开,一大团金光往符篆上空一聚,化为一枚十丈多长的金色巨刃,符篆同样倒卷而起,向巨刃扑去,一道道符文从符篆之中飞出,没入巨刃之内,一团金色烈焰燃起,符篆飞快地燃烧起来。
就在符篆之中的灵力燃尽之时,那枚虚幻的巨刃一颤,紧跟着,向着霜巨人首领以及白袍男子斩去,所过之处,狂风呼啸,威势十足,一道刺目金光把地面上几乎所有妖兽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
白袍男子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凝重之色,身上白袍无风自动,口中念念有词,身周突然间狂风呼啸,一团刺目白光升腾而起,下一刻,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在四周陡然生出,“轰隆”一声,白袍男子连带着身下的霜巨人首领凭空消失无形,犹如被传送走了一般。
金色巨刃呼啸而来,却扑了个空,一闪,向着跟在霜巨人首领后方的兽群斩去,近百丈方圆之内的妖兽只感觉身周一紧,竟然无法动弹分毫,任由金色巨刃斩了过来。
血光迸射,惨嚎连连,巨刃所过之处,如同摧枯拉朽一般,方圆三十丈之内所有的妖兽都被一斩两断,处在刃锋正前方的妖兽,甚至被金光直接撕得粉碎,甚至就连几只六级妖兽也不例外。
城楼之上的众修士顿时欢声如雷,就连轩辕静身畔的黑虎都是昴首长啸,轩辕静目光中却露出一丝失望之色,这枚符篆,是自己费了好大力气从一座废城之中的秘地找到,原本是用来压箱底的宝物,没想到,却连那名白袍男子的边都没沾到。
放开神识,察找着白袍男子的行踪,突然,把目光落在一处所在,面色骤变。
城门西侧,一条三四十丈长的白色巨蟒呼啸而来,离着一两百丈的距离,刺骨的冰寒之意已经扑面而来,而这白色巨蟒的身躯还在增大,所过之处的天地原气纷纷被巨蟒卷裹而去,看这巨蟒的目标,似乎正是对着城楼上的众修士。
城楼之上的众修士同样发现了势头不对,一个个惊惶失措地祭出法宝挡在身前。
“不好,快躲开!”
轩辕静尖声叫道,冲着头顶之上的银环一指,银环一闪落下,把轩辕静给罩在了正中,刺目银光之中,银环扭曲变幻,眨眼间化作一丈多高,三尺多宽,犹如一根银色巨柱一般,正好把轩辕静给罩在了正中,卷起一阵狂风洞着宽阔的城墙向着远处逃去。
轩辕静的黑虎灵兽化为一道黑光,跟在后面逃了开来,也有几名金丹期修士看势不妙,同样跟了过去。
白色巨蟒挟带着一股狂风已经扑了过来,城楼之上的禁制白光“轰”的一声四散而来。
盾牌、玉尺、长枪、宝镜、幡旗,一件件法宝迎着巨蟒而去,却只是飞出十几丈远的距离,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挡了回来,以更快的速度撞向法宝主人,带回来的,还有一股奇寒之意。
二十多名金丹期修士竟然在同一时刻打了个冷颤,丹田之内的法力瞬间凝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法宝冲着自己砸来,却无力抵挡,至于那一百多名练气期修士,早在巨蟒飞到城墙之上时,已然化成了一具具白色冰人,被一股无形巨力推着向着城内飞去。
“砰!砰!砰!”
响声不绝于耳,一名名金丹期修士也只不过比练气期修士多支撑了片刻,同样化为了一具具白色冰人,飞到了城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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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百一十三章妖兽攻城(五)
(第三更)
白色巨蟒摇头摆尾神气活现地冲着轩辕静追去,城墙之上狂风呼啸,呜呜作响。
被一团刺目银光包裹在内的轩辕静,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心神所动,跟在身后的七枚翠绿色飞刀同时高高跳起,窜入了白色巨蟒虚幻的法体之内。
白色巨蟒法体之中顿时多出了七处翠绿色光团,光团“嗤嗤”作响,飞刀之中透出的一灵压越来越强,随后,一声声惊天爆鸣传来,七团亩许般大小的翠芒混和着一道道刺目白光在城墙之上升腾而起。
轩辕静竟然自爆了这七件子母连环法宝。
巨蟒几十丈长的身躯终于在法宝自爆之下破碎开来,化为一团团寒雾,四散而开。
远在百丈之外的轩辕静,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体内真气仿佛要被冻结一般,手脚一阵麻木,就连神识似乎都有点模糊不清起来,把其裹在正中的银环,一阵嗡嗡作响,飞快地缩小起来,速度也跟着大降,似乎被冻傻了一般。
轩辕静面色顿变,知道是因为这七枚飞刀以及银环和自己心神相连的缘故,伸手冲着银环一招,清鸣声中,银环飞速变小,一闪,落在其右臂之上。
好在,那头黑虎妖兽虽说被冻得浑身颤抖,却还一直跟在其身后,并没有逃远。
飞身跃上虎背,低声吩咐几句,黑虎顿时掉头向城墙之下飞去。
远处,金色巨刃之中的灵力终于消耗一空。在击杀了一只六级煞虎兽之后,化作一团刺目金光。溃散开来,仅仅这短短的时间之内。至少有数百只中、高阶妖兽亡在巨刃之下,浓浓的血腥味远远传开。
霜巨人首领以及白袍男子,方才却是瞬移一般到了三四百丈之外,白袍男子面色发青,远远望了一眼窜入城中而去的轩辕静,目光中闪过一丝狠意,冲着霜巨人首领肩头跺了一脚,口中说了几句什么,霜巨人首领顿时双眼一瞪。咆哮着向城门口冲去。
瞬移再加上动用真元之力,白袍男子同样耗去了体内三四成的法力。
城楼之上,空空如也,再没有一名修士存在。
城楼、城墙之上原本布设的攻击性手段,早在这十几天的妖兽围城中耗尽,至于那些起不到多大作用的练气期修士,早在一天之前已经在轩辕静的命令之下撤到了城楼下方。
城内,一群群修士整齐有序地在城墙之下排成方阵,准备着应对不测。看到城楼上的一百多名练气期修士以及二十多名金丹期前辈被一条白色巨蟒一番追击之后,化为一具具白色冰人,如同箭矢一般从高高的城墙之上摔了下来,不由得一个个目瞪口呆。城门外,却再次响起一声声撞击城门的巨响。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过后,两扇厚重的城门突然间四分五裂。一团直径丈许的刺目白光破开碎片呼啸着飞进了城池之中,所过之处。狂风猎猎,空间颤抖。
几名为首的金丹期修士放眼看去。白光之中,一颗水缸般大小晶莹如玉的圆球旋转着向前飞去,离着城门口三百多丈之外的宽阔大街之上,正有二百多名练气期修士按着不同的方位站立,手持阵旗阵幡布出了一套法阵,准备着应对不测。
一道道刺目银光从阵旗之中飞出,嗡嗡作响,在这些修士身前几十丈远,浮着一座银光灿灿的四四方方法阵,法阵几乎占据了整个街道,法阵正中,到处都是一根根长矛的虚影,密密麻麻,看不清究竟有多少。
在这些修士四周,一座座石殿、阁楼之中,同样灵光闪烁,看样子,这座法阵不光是依靠这些修士之力,还有着地利之势。
躲在城墙之下的一名金丹期修士想也不想地祭出手中银斧斩向圆球,“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之后,银斧飞到了天上而去,圆球前行的速度却是丝毫未减,直冲着那座银光法阵而去。
另一名金丹期修士则冲着身后之人猛地挥了一下手,说道:“退!”
他已经清晰的察觉到正有一只只妖兽向着城门口扑来,这些妖兽体内冲出的灵压之强,绝不是区区四五名金丹期修士和一百多名练气期修士可以抵挡。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白色圆球撞上了银光法阵,终于停止了前冲,倒飞而回,银光法阵却也溃散开来,一枚枚五六丈长碗口般粗细的银色长矛和白色圆球并行,呼啸着向城门洞方向飞去。
银光法阵后方,却有几十名练气期修士口中狂喷鲜血,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人事不省,其它的修士也是一个个神情萎靡,有的双脚发软,东倒西歪,有的口鼻出血,面色发青,四周的殿宇、阁楼之中到处都是混乱激荡的灵力。
法宝破空声,妖兽吼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正前方的一群妖兽,被一根根银矛击中,纷纷倒在地上,后面,却有更多的妖兽浩浩荡荡地扑了过来。
守在城墙两侧的修士,不是祭出法宝攻敌,就是向着远处逃去,更远一些的修士,看到失控的局势,同样各自抛下手中的阵旗阵幡,再也顾不上借着地利布设什么法阵。
力量的差距实在是太过悬殊,几千年来,根本就没有几十只高阶妖兽同时守在一处城门口参与攻城的先例,那高神通广大高高在上的元婴长老躲在禁制森严的城墙之上,都会被妖兽施法击退,其它修士哪里有抵抗的能力?
离着城门口不远处,一间禁制森严的大殿之中,光影一闪,水生从一座四五丈宽阔的传送法阵之中走了出来,身后,紧紧跟着蝶衣、齐慎以及二十名身高体阔的修罗族金甲卫士。
殿门外,一道黑光从远处飞来,轩辕静骑在那头黑虎背上,面色苍白,神情紧张,一股冰寒的气息盘桓在丹田之中,竟然挥之不去,虽说真气还能流动,却是缓慢了不少。
水生的身影几乎和轩辕静同时出现在了大殿门口,两人四目相对,轩辕静先是一惊,随后,脸上浮出一丝不自在地笑容,纵身跃下虎背,抢先说道:“你来得正好,否则,等到妖兽全部冲进城中,可就无法收拾了?”
不知怎地,看到水生,轩辕静心中竟然莫名松了一口气。
兽吼声已经远远传了过来,那名霜巨人首领雷鸣般的声音挟杂在兽吼声中,格外刺耳,此妖倒也聪明,破开城门之后,并没有直接冲进城中,而是催促着其它妖兽冲了进来。
在踏出传送大殿的那一刻,水生早已放开神识向远处扫过,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此时,已经有上千只中阶妖兽和七只高阶妖兽冲进了城中。
水生目光从轩辕静脸上挪开,扭头望向蝶衣、齐慎,沉声说道:“你们三个,招集城中修士诛杀冲进城中的妖兽,城外的妖兽交给本尊就好,记住,速战速决!”
此时此刻,容不得有任何的迟疑,必须使出霹雳手段,否则的话,数万只中阶妖兽冲进城中,城池如此之大,那可就真的不好收拾了。
话音未落,身躯微微一弓,一步跨出,黑光闪过,身影高高飞起,已到了几十丈外,三步过后,已到了一间二十多丈高的殿宇顶端,袍袖一抖,飞出一道青光,晃动间,化作一枚三丈之长的青色巨剑。
一脚踏在了巨剑之上,巨剑“嗡”的一声,爆出一大团刺目青光,把水生的身影整个裹在其中,下一刻,再看过去,空中已经只剩下了一枚迸发出刺目光芒的长剑,仿佛水生凭空失踪了一般,一声清鸣过后,长剑陡然加速,寒光四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个闪动之间,已离着城门不足千丈。
第四卷第二百一十四章剑啸长空
(上火,感冒了,今日两更)
“身剑合一?”
轩辕静双目一亮,喃喃自语,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高声叫道:“那名白袍男子只怕是一只九级化形妖兽,你要小心他的本命寒炎!”
似乎是在提醒水生,又似乎在为自己的败退逃亡做着辩解。
蝶衣却似乎对水生一点都不担心,望了一眼轩辕静身畔的那只黑虎,脸上浮出一丝淡若不见的笑意,眼珠一转,摘下腰间灵兽袋祭了出去,一团黑光从灵兽袋中窜出,黑虎踏破虚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两只几乎一般无二的虎兽,四只铜铃般大小的妖目对望在了一起,刚刚出现的黑虎低吼一声,猛地冲着另一只黑虎扑去,大嘴一张,一团灰雾从口中飞出,瞳仁之中金光闪烁,荡起一团眩目波纹。
轩辕静坐下黑虎望到飞来的灰雾,目光中露出一丝惊惶失措之色,如同耗子见了猫一般,尾巴一夹,竟然掉头就跑。
灰雾兜头而来,轩辕静脑海之中嗡的一声,一阵眩晕,身躯晃了两晃,差点摔倒在地,心中一惊,尖叫道:“你要做什么?”
“看把你吓得,我只是想看看它们俩个会不会成为一对而已!”
蝶衣嘻嘻一笑,漫不经心地说道,随后,吹出一声清亮的口哨,黑虎顿时不情愿地停下脚步,不再去追赶轩辕静坐下灵兽,掉头跑了回来。
齐慎瞥了一眼面色青红不定的轩辕静,又望了望蝶衣。沉吟着说道:“两位仙子,攻入城中的至少有七只高阶妖兽。我等三人若是联手对敌,想必会稳妥一些!”
一边言语。一边伸手向着虚空一抓,青光闪过,手中凭空多出来一杆青色长矛,一身战甲之上同样是光芒闪烁,把面容也给映照成了铁青之色。
“好吧,这三只六级的霜巨人就交给我好了,我正想看看这些大个子手中的石块是什么东西?”
蝶衣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黑虎的脑袋,背后淡淡银光一闪。生出一对两三丈长的透明般羽翼,轻轻一扇,忽地一下,身影已到了几十丈外,银发飞扬,白衣飘飘,身法轻灵潇洒。
黑虎昴首发出一声怒吼,化为一道黑光,跟在蝶衣身后而去。
远处。几只正在兴奋地东窜西跳的高阶妖兽听闻这声低沉的虎啸,先是一怔,随后,兴奋地把目光望了过来。
二十名修罗族金甲卫士无需吩咐。自行跟在了蝶衣身后,急驰而去。
齐慎同样抬腿向着蝶衣追去。
轩辕静扭头望了一眼偷偷溜回来的黑虎灵兽,心头涌起一股沮丧之意。轻声叹了口气。
第一次见到水生的黑虎,似乎还是一只五级妖兽。可是自己的灵兽已经踏入了六级,即使现在。从两只虎兽身上透出的灵压来看,自己的灵兽也要强上一筹,没想到,却是如此不堪。
沉吟了片刻,祭出一只灵兽袋,把其收进袋中,秋梦汐、姹紫、嫣红,三名同伴全部亡在了修罗秘境之中,如今影单身孤,若是这只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黑虎再被杀死,那可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一道五六丈长的刺目青光从洞开的城门之中飞出,所过之处,狂风呼啸,正在向着城中扑去的妖兽只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迎面而来,下一刻,身躯已经裂成片片,血光飞溅,就连一只体长十丈的六级妖蟒都不例外,从头到尾被切割成了两半。
让人不敢逼视的刺目青光没有任何停留,直接飞出了城外,在城门口盘旋一周,随后,冲天而起,掠过众多妖兽的头顶,向着正西方向的一只七级煞虎兽扑去,那只五六丈高的煞虎兽,一身黑、黄相间的长毛光滑明亮,站在众妖兽群中,明显比所有的妖兽都高上一头,口中獠牙毕露,看起来威风凛凛。
与此同时,一金一黑两团拳头般大小的光团从刺目青光之中一前一后飞出,金光冲着东侧一百多丈之外的霜巨人首领和白衣男子而去,黑光却冲着城门口飞去。
挤在城门口的一堆堆妖兽在青光闪过之时,几乎同时看到了面前不远处的同伴身首异处,血光飞溅,心中惊骇,正要张口吼叫,却发现,自己的头颅和身躯也跟着分离了开来。
白袍男子和霜巨人首领早已被突然从城中窜出的刺目青光吸引,还没有弄明白青光是什么物事,一团金光已是迎面飞了过来,在空中只是一闪,隔着百丈的距离,如同瞬移一般到了霜巨人首领头顶之上十几丈处,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眨眼间已化作水缸般大小,一圈圈金色波纹向着四周飞快散开。
金光正中间,却是一颗鸽蛋般大小的金灿灿圆珠,正是水生当日从鬼影手中得到的几颗金炎珠中的一颗。
感受到头顶上的金光之中并没有多少灵力波动,白袍男子嘴角边浮出一丝不屑之意,左手大袖一挥,一股无形巨力向着头顶上的刺目金光撞去,似乎想把其当成法宝一般击飞了事。
“轰”的一声惊天巨响,一团刺目金光在空中陡然炸开,城门之外如同升腾起了一轮金色骄阳一般,刺目明亮。
随着金光,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向着四周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百丈方圆,白袍男子和霜巨人首领同时感到身影一窒,眼睁睁看着一团团头颅般大小的金色光焰如同流星火雨一般从天而降。
二人处在“骄阳”的正中心,自然受到更多的关照,一股炙热无比的金色光焰扑来,把二人兜头盖脸地罩在了正中。
金色光焰如同烧开的铁水一般滚烫,就这眨眼之间,白袍男子身上衣衫皆无,就连头顶上的银色长发也是瞬间化为虚无,露出一副如同玉石般晶莹的身躯。
霜巨人身上数寸长的白毛被金焰瞬间烧光,全身上下焦糊一片,好好的一只白色巨猿,整个变成了黑色巨猿,幸亏此猿是一只进阶八级境界数百年的妖兽,又有一身冰属性神通,否则的话,此时已经像面前几十丈外的那群中阶妖兽一般,直接在焚天金焰之下化成了飞灰。
白袍男子神情狼狈,面色铁青,口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双臂高举,用力一晃,肚腹之间突然冲出一团刺目白光,一股强大的冰寒气息随着白光向四周一圈圈扩散开来,撞在一团团熊熊燃烧灼热无比的金色光焰之上,金色光焰应声而灭,仅仅有少部分化为一道道金色光蛇,四散飞舞。
除了那些直接被烈焰焚为飞灰的妖兽,其它妖兽无不是惨叫连连,一热一冷之下,先是化为一团团焦炭,随后又变成一团团黑、白两色的兽形冰块。
从白袍男子体内冲出的刺目白光,比起金炎珠爆裂开来所化作的焚天金炎似乎还要霸道猛烈。
就在金炎珠炸响的同时,一块屋子般大小的黑色巨石在城门口从天而降,地动山摇,尘土飞扬,不偏不倚正好把城门洞堵了个严丝合缝,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银色电弧在黑色巨石之上一闪一闪。
水生“身剑合一”之后化作的刺目青光,根本没有片刻停留,在击杀了那只七级煞虎兽之后,继续向西肆虐,黑压压的兽群一眼望不到头,怕不有数万只之多,即使水生施展“身剑合一”之术,耗尽全部法力,只怕也无法把如此多的妖兽全部杀死,何况,其它三座城门外,同样妖兽遍地岌岌可危,时不我待!
片刻都没有犹豫,青蛟剑不再一路斩杀过去,而是把目标对准了那些高阶妖兽以及体型特别巨大目标明显的妖兽。
发现青光冲着自己迎而而来,一只身长十丈,浑身披满灰色鳞甲的猪样巨兽双目之中凶光四射,怒吼一声,冲着青光扑了过去,脑袋一摔,四根三四尺长的森森白牙之上顿时飞出四道一丈多长的白色光影,如同四枚雪白的利刃一般刺了过去。
“喀嚓”一声,青光在空中没有半刻停留,四枚“利刃”碎裂不见,巨猪从头到尾被斩为两片,两半躯体依然在空中窜出十几丈远,这才跌落在了地面之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众妖兽从亢奋的顶点一下子跌落到了惊慌的深渊,嚎叫着纷纷向远处逃去,却又被后面冲过来的妖兽所阻,顿时乱成一团,互相践踏,互相厮咬在一起。
若是在外界,这些中阶、高阶妖兽自然可以腾空飞遁,在这修罗秘境之中,有强大的禁空禁制所阻,即使是高阶妖兽,顶多也只不过飞起三四十丈高。
眼看无路可逃,这些高阶妖兽以及神通稍大一些的五级妖兽只得腾空而起,从众妖兽头顶之上逃命。
没想到,如此一来,反而成了最为明显的靶子,那道刺目青光突然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鸣叫,陡然加速,血雨、残尸从天而降,剑气纵横,莫可匹敌,空中、地面上的妖兽无不惊骇欲绝,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死在践踏之下的妖兽反而比死在剑光之下的还多。
城门被堵,无数妖兽瞬间惨死,那名变成赤身**的男子再也无心攻城,脸上露出一丝狠意,嘴巴一张,喷出一枚晶莹圆润的雪白晶珠,滴溜溜旋转着化作拳头般大小。
第四卷第二百一十五章本命元珠
男子一口精血喷在晶珠之上,冲着晶珠一指点去,晶珠之中顿时腾起一团刺目白光,清鸣声中,白光飞快地幻化成一只张牙舞爪的三丈多长冰蛟,双目血红,背生双翼,一丈多长的雪白双翼用力一扇,向着正在兽群中肆虐的青光飞去。
狂风呼啸,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在冰蛟身周闪现,所过之处,四周围的天地原气纷纷向着冰蛟体内扑去,冰蛟的身躯越来越是凝实,背部的双翼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离着青光越来越近!
一股冰寒的气息随着冰蛟的到来从天而降,空中飘荡的黑色煞雾在冰蛟飞过之后,不是扑入冰蛟体内,就是如同凝固了一般,静止在空中。
男子脚下的霜巨人首领如同与其心灵相通一般,无需催促,怒吼一声,抬腿冲着青光追了过去,如若不能阻止住青光,只怕用不了一顿饭的功夫,十几只正在四处逃窜的高阶妖兽就要被其全部斩光杀尽。
终于,冰蛟离着那道刺目青光已经不足五十丈远,青光在空中猛地一颤,速度顿时慢了许多,现出一枚三丈多长的青色剑影。
远处,霜巨人首领肩头之上的男子目光中却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口中念念有词,冰蛟向着一窜,右前爪一扬,就要拍在青蛟剑上。
没想到,青蛟剑却猛然向下一沉,从三四十丈高的空中窜到了距地面五六丈高度,贴着妖兽群向前飞去。
男子目光中的疑惑之色更浓,心中暗自一沉。
幻化出冰蛟的那颗白色圆珠。正是他用天赋秘技,吸收天地精华在体内培养了上千年的本命元珠。内里蕴含的冰寒气息足以把绝大部分元婴修士的神魂冻僵,把这些修士手中的任何法宝给禁锢住。没想到,这枚仿佛通灵一般的青色长剑遇到白色圆珠,却仅仅是速度慢了几分。
难道说,驾驭飞剑的是一名法力比自己还要高上许多的化神修士,想到此处,慌忙放开神识扫过,却发现,四周围,除了妖兽。根本就没有任何修士存在,至于城中,因为有禁制隔阻,神识并不能探出太远,不过,即使真有化神修士出现,似乎也不能隔着如此远的距离,把飞剑长时间激发出如此大的威能。
青蛟剑却已经低飞着从兽群头顶之上冲过,冰蛟紧随其后。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冰蛟体内透出,空间一阵阵微微颤抖,只看到一团团白色光影从冰蛟体内冲出,地面上妖兽前冲的脚步纷纷变慢。随后,化为一只只冰雕猛兽。
飞剑、冰蛟一追一逃,越去越远。无论冰蛟如何努力,离着青蛟剑始终有着三四十丈距离。冰蛟的速度快,青蛟剑的速度也快。冰蛟的速度慢,青蛟剑也跟着慢下来。
男子心头腾起一团怒火,看这样子,青蛟剑根本就不畏惧冰蛟中透出的奇寒,只怕是故意放慢速度,好借冰蛟之中透出的凌厉寒意困杀地面上的妖兽。
即使男子神通广大,能够初步调动天地原气,也不敢把本命元珠祭出太长时间,何况,这本命元珠不但没有禁锢住这枚飞剑,反而是在起着反作用。
想到此处,心神一动,冰蛟尾巴一摆,背后双翼一闪,四爪腾空,身形腾空而起,掉头向着男子冲来。
男子嘴里不知道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左手一抬,一掌击在了霜巨人首领的顶门之上。
霜巨人首领体内顿时飞起一团刺目白光,手掌一摊,寒雾闪烁之间,手中多出来一颗头颅般大小的白色圆球,双目凶光一闪,怒吼一声,右臂一抡,把白色光球用力掷了出去,撞向青蛟剑。
光球呼啸而来,眨眼间化作水缸般大小,所过之处,空间一阵阵微微颤动,离着青蛟剑还有几十丈的距离,一股冰寒透骨的气息已是扑面而来,此种寒意,比着冰蛟体内透出的寒意还要强上几分,似乎和水生当日第一次炼化寒髓之时的寒意差不了多少。
一只八级妖兽绝不可能施展出如此石破天惊的一招,看来,这名男子击在霜巨人头顶上的一掌大有问题,似乎是把自己体内的真元给渡到了霜巨人首领体内。
青蛟剑清鸣一声,剑尖一抬,向着空中高高飞去,一个盘旋,掉头向冰蛟追了过去,一团刺目青光从剑身之内飞出,速度陡增。
圆球呼啸着从青蛟剑一侧飞过,扑了个空,拖起长长的白色尾巴冲着妖兽群中飞去,骨骼断裂声混和着妖兽的惨叫声接二连三传来,圆球把坚硬的地面之上撞出一个十几丈沉的大坑,发出一声惊天巨响,随后,高高弹起。
青蛟剑离着冰蛟越来越近,“哧”的一声,飞剑前端猛地窜出一道五六丈长的青色剑芒,狠狠斩在冰蛟的脊背之上,青光、寒雾在空中散开,冰蛟被剑芒瞬间斩为两片,露出一颗拳头般大小的晶莹圆珠,圆珠之上有着一道道密密麻麻的灵纹,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冰蛟被斩成两片,圆珠的遁速顿时慢了几分,青蛟剑划空而至,刺目青光之中,隐隐约约有一只白玉般的手掌闪电般伸出,抓向圆珠,一闪,手掌和圆珠同时消失不见。
霜巨人首领肩头之上的男子尖叫一声,手掌一伸,冲着青蛟剑遥遥击出一掌。
就这片刻之间,竟然和本命元珠失去了心神联系。
隔着一百多丈的距离,一枚直径四五丈长的雪白掌影凭空出现在了青蛟剑上空,狠狠向下抓去,煞雾翻腾,狂风猎猎,四周围的空间陡然一紧,青蛟剑一阵剧烈颤抖,似乎拼命想要摆脱掌影的束缚,可惜却是难以脱身,干脆剑尖一抖,向着掌影落下方向刺去,一声爆鸣过后,青、白两色光影在空中激荡。
“砰”的一声,青蛟剑穿透掌影,脱离了束缚,高高飞起,在空中稍一停顿,掉头冲着霜巨人首领刺了过来。
看到剑芒闪烁,剑势凌厉,男子面色顿变,瞳仁一缩,双手在胸前用力一拍,一团刺目白光爆出,身周空间一阵波动,白光已把霜巨人从头到脚罩在了正中,就要瞬移离开。
也不知道是失去了本命元珠,法力受损,还是青蛟剑的速度太快,没想到,眼前青光闪烁,青蛟剑准确无误地斩在了霜巨人首领的胸口处,“噗嗤”一声,霜巨人高大的躯体齐刷刷断为两截,两截断口处平滑异常,被一层白色冰晶覆盖,竟然没有一滴血液溅出。
一声惊雷般的吼叫从霜巨人首领口中响起,不相信一般看着自己的上半截身躯从下半截身躯之上脱离开来。
“好妖狐,你也吃本尊一掌!”
空中突然传来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青蛟剑一击得手,没有离开太远,反而倒转而回,剑身之上黑光一闪,多出一名身着黑袍的年轻男子,右手一伸,一掌拍了下来。
霜巨人半截身躯向着地面之上跌落,肩头之上的男子身影一动,高高飞起,正要向远处遁开,却看到天空中被刺目金光笼罩,一枚半亩大小的金色掌影已经向着头顶之上拍了下来。
掌影无声无息,边缘却是五色光华流转,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从掌心之中透出。
男子满脸惊惶之色,怪叫一声,身躯微微一弓,肩头一晃,刷地一下,一股巨力从体内冲出,摆脱开掌影束缚,到了几十丈外,伸手冲着丹田一指,一团刺目白光在身周涌起,把身影完会罩在其内。
白光一阵涨缩,“砰”的一声,四散而开,虚空一阵颤动,四周围竟然多出来了十多名男子。
同样肌肤如玉,同样全身**,和那名男子简直一模一样,一个个把惊怒交集的目光望向远处的水生和从天而降的金色掌影。
说来话长,实则快若闪电,直到现在,掌影才落在了城面之上,“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地面之上出现一个清晰的掌形大坑,霜巨人的两片残躯被掌影给直接击成了肉酱,和泥土混和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
“你是何人,竟敢偷袭本仙?莫非活腻了不成?”
十几名男子同时张嘴,同时发声,说出的话语却是一般无二,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般无二,诡异之极。
水生从青蛟剑上一步跨出,离着男子已不足三十丈远,反手一伸,抓过青蛟剑,提在手中,目光在十几名男子身上一一扫过,露出一丝惊诧之色,凭其强大神识,一时间竟然无法分清面前的男子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方才,水生虽说在诛杀其它妖兽,却始终有一缕神识放在这名男子身上,从男子身上冲出的灵压来看,似乎还不如身下的霜巨人强,可是却偏偏展示出了强大的神通。
若是把水生置于金炎珠的爆炸中心,绝不可能像男子那般轻描淡写地击溃焚天金炎,而那条冰蛟透出的寒意更是让水生暗自心惊,若不是刚刚炼化了“地心寒髓”,神识又强大之极,只怕已经和那些妖兽一般,变成了冰雕,冰僵了神魂。
第四卷第二百一十六章千狐幻变
(今日三更,第一更,谢谢银月雪玲道友的支持!)
说这名男子是一名化神修士吧,却又不像,比起龟妖和金蛟王,这名男子身上透出的威压差了许多,在龟妖和金蛟王面前,水生根本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即使如今法力暴涨,和这两只妖兽对上之时,只怕要考虑的第一件事情也是如何脱身,可是面对这名男子之时,水生根本就没有一丝惧意。
难道说,是雪云狐的天赋神通不够强大,没有什么厉害的杀招?还是说这名男子刚刚进阶到化神境界,境界不稳?
听到男子外强中干的话语,水生“噗嗤”一笑,说道:“准你攻打明皇城,难道就不准本尊对付你?说吧,你想怎么样死法?”
口中说得轻松,心中却是暗自戒备,真气从三大丹田之中喷涌而出,齐齐向着青蛟剑中灌注。
方才的一番动作,体内的法力已然耗费了五六成,必须速战速决!
十几名男子同时把目光望向城门口的巨大黑砖,以及远远逃开的妖兽群,最后,把目光再次落在了神情轻松的水生脸上,动作整齐划一,一个个怒容满面,齐声说道:“就凭你也想杀死本仙,真是大言不惭,你若是把本仙的本命元珠以及方才城楼上的那名女子交给本仙,本仙也许会考虑带领属下离开明皇城,从此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否则的话,本仙就拿整个明皇城修士的性命来为你陪葬?”
声音生涩难听。却偏偏还喜欢咬文嚼字!
“女子,什么女子?你一名妖狐要一名人族女子做什么?”
水生心中不禁一阵诧异。
“哼。就是方才那名呆在城楼之上的黑衣女子,她跑到雪云峰偷了本仙的宝物。又捉走了霜巨人一族万年难遇的一只金晴幼兽,杀了本仙十几名属下,本仙自然要捉她回去!”
水生这才明白这些妖兽为何会围困明皇城,看来,妖狐口中的女子只怕正是轩辕静。
人族和妖兽之间,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没有道理可讲,轩辕静即使做出了这些事情。也算不得什么。
此时,其它三处城门外情势危急,即使这只妖狐神通再大,也不可能隔着几千里的距离让其它三处城门口的妖兽撤离,时间容不得水生和妖狐谈天说地。
想到此处,心随意动,瞬间把全部神识往外一放,“轰”的一声,一股惊人气势顿时冲天而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透明状波纹以水生为中心,迅速向着四周扩散开来,这些波纹如同大海中的怒涛一般,一浪接着一浪......
不管是面前的十几名男子。还是远远逃开的众妖兽,以及明皇城中离得较近的修士,神识海中几乎在同一时间都被一股巨力扫过。这股神念巨力一波紧着一波,源源不断。一时间,所有被神识之力扫过的修士妖兽无不感到心荡神摇。气血沸腾,不少法力低下的中阶、低阶妖兽,无不是双眼一黑,身躯一软,直接瘫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意识。
城中正在斩杀妖兽的低阶修士,有遍布整个城墙的强大禁制隔阻,稍好一些,却也是一个个心惊肉跳!
妖狐幻化而出的十几名男子虚影,被神念巨力一扫,身周各自爆起一团白光,身影溃散消失,只有靠右侧的一名男子没有多少变化,仅仅是身躯晃动了几下。
水生嘴角边顿时浮出一丝笑容,手中已然灌满了真气的青蛟剑脱手飞出。
青光只是轻轻一闪,男子的身躯顿时被斩成两片,诡异的是,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反而化成两团白色光雾,溃散开来。
水生不由得面色大变,抬头望去,却看到五六十丈开外,一只身长丈许的雪白妖狐纵身向着远处逃去,带起一连串白色残影,天蓝色的瞳仁之中全是惊惶之意,毛茸茸的长尾一晃,一道道白光在身后闪过,空中已是多出来了七只一般无二的妖狐。
七只妖狐身影再次一晃,几十只妖狐同时出现在空中,一只只妖狐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四散飞奔,片刻之间,空中已经有了上千只妖狐,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逃去。
方才,那十几名男子竟然全是这只妖狐的分身,而妖狐的本体却隐匿在附近,隔着如此近的距离,水生竟然没有察觉出来。一阵后怕之后却也是暗自庆幸,看来,这只狐妖除了幻化之技出神入化,似乎已经没有了什么能够威胁到自己的神通。
其实,水生是想偏了,并不是这只妖狐神通不够大,而是自己炼化寒髓之后能够不惧奇寒之力,换作其它修士,在妖狐面前,早已变成了冰块,哪里还能一战?
神识扫过,根本无法分清哪只妖狐是真,哪只是假。
突然,水生发现,有几十只妖狐竟然冲着明皇城扑了过去。
心神不由一阵狂跳,虽说此狐失去本命元珠之后法力大降,也不是蝶衣等人能够抵挡,若是被其窜入城中,那可就麻烦了,不敢犹豫,抬腿向着城中扑去,片刻间,身影已然化作一道黑色光丝,没入虚空之中。
有黑砖挡在城门口,即使妖兽群中还有高阶妖兽存在,也无法把其挪开,想要冲进城中,只有破开禁空禁制,从城墙之上翻过,这一点,水生倒不用畏惧。
明皇城中的一条街道之上,蝶衣不慌不忙地晃了晃手中黄澄澄的铜镜,“嗡”的一声,一道光柱没入最后一只高阶霜巨人体内,霜巨人顿时如同麻痹了一般,抬出的一条腿也不知道收回去。身后,黑光一闪,黑虎从一幢石屋顶端窜了过来,冲着霜巨人远远喷出一团灰雾。
灰雾及体,霜巨人一对凶光四射的目光顿时呆滞了下来,脑海之中一片晕眩,大手一松,高高举起准备砸向蝶衣的巨石顿时向着地面上掉落而去。
黑虎已经扑了过来,脸盆般大小的锋利虎爪不客气地冲着霜巨人的顶门狠狠拍了下去,“噗嗤”一声,霜巨人一颗巨大的头颅顿时四分五裂,血光飞溅,高大的身躯随着黑虎的一扑,向着前方倒了下去。
一团拳头般大小的墨绿色光团刚刚从体内飞出,已被守在一旁的黑虎一口吞入腹中。
几年来,蝶衣、黑虎配合默契,对付起落单的高阶妖兽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轻松。
不远处,一团青色光影从街道之中呼啸而过,一只只长相不同等阶不一的中阶妖兽被一道道凌厉的青色矛影给击杀在地,惨嚎连连,血肉横飞,齐慎一身青甲,手持一杆二丈多长的青色长矛,如同一尊无敌战神一般,从妖兽群中冲进杀出。
隔着两条街道,一只体长三丈长相凶恶的红毛巨獒,双目圆睁,狂吠着想要挣脱套在身上的银环,银环反而越缩越紧。
轩辕静晃了晃手中提着的一枚三四尺长的翠绿色玉尺,一道尺影远远飞出,砸在巨獒的脑袋之上,巨獒顿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收起银环,正要上前取了这只高阶獒兽的妖丹,脑海中却传来水生的传音:“轩辕道友,妖狐已经冲进了城中,你若想不再受他追杀......”
听完水生的传音,轩辕静面色顿时变得难看之极,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伸手飞快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银色符篆,激发开来,拍在腰间,一团银光一闪,符篆没入体内不见,轩辕静面容、肌肤之上却浮出一道道银色符文,片刻后,银光消失不见,肌肤重新恢复了正常。
第四卷第二百一十七章击杀妖狐
(第二更)
轩辕静放开目光左右四顾,随后纵身向着一处三四十丈高的大殿顶端飞去,这间大殿,在周围的建筑中也算得上比较显眼。
几十只长相一般无二的雪白妖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光,身法轻盈地跃到了城楼之上,头也不回地冲着城中扑去,一个个左顾右盼,淡蓝色的双睛机灵之极,看起来,每一只妖狐的动作都是一般无二。
“兀那妖狐,你若敢在城中造下杀孽,本尊就到雪云峰下把你妖狐一族杀得精光!”
水生低沉的声音在一众妖狐身后响起,身影刚刚在城楼之上站稳,右手一抖,青蛟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幻化成几十枚一般无二的青色飞剑,冲着众妖狐分别斩去。
白、青两色光芒在空中一追一逃,呼啸作响,一时间,谁也无法分得出来这些妖狐和飞剑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水生左右观望了一番,从城墙之上一步跨出,身影一晃,向着其中的一只妖狐追去,这只妖狐的动作在所有妖狐之中看起来似乎最是灵巧。
听到水生的声音,明皇城中正在联手诛杀妖兽的修士或惊或喜,练气期修士一个个欢声如雷,金丹期修士却是暗中警惕。
这些修士无法亲眼看到水生是如何大展神通诛杀妖兽,却能听到妖兽凄惨的吼叫声,以及那几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最明显的就是,城门口再次被堵上。没有一只妖兽能够冲进城中。
城门四周数千丈范围之内的建筑,都有或强或弱的禁制存在。虽说无法挡得住高阶妖兽的攻击,却能挡得住中阶妖兽的短暂攻击。高阶妖兽被三名元婴修士缠住,一众逃离的金丹期、练气期修士在齐慎的严令之下重新回到了城楼之下,依靠这些禁制,众修士五人一组,十人一伙地组成一个个小队,法宝、禁制齐出,也能诛杀这些对低阶修士来说浑身是宝的中阶妖兽。
七只妖狐轻盈地躲开青色剑影的攻击,分从不同的方向冲着轩辕静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
察觉到妖狐靠近,轩辕静转过身来。凤目之中闪过一丝冷芒,手中玉尺往空中一抛,嗡嗡的响声中,六道丈长的翠绿色尺影从翻转的玉尺之中飞出,迎着众妖狐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刺目光华。
头顶之上,银色巨环直径化作三尺宽阔,一道道银色光丝如同流水一般从银环中倾泻而下,罩在轩辕静身周。形成一道淡银色屏障。
六只妖狐几乎在同一时间身躯微微一弓,向着最中间的一只窜去,最中间的一只妖狐却冲着空中高高跃起,轻巧地躲开了迎头击来的翠绿色尺影。
尖尖的嘴巴一张。一道白色光柱从口中喷出,化作一枚三尺长短的白色冰矛,冲着轩辕静飞去。隔着将近百丈的距离,冰矛几乎是眨眼就到。“砰”的一声,刺开轩辕静身周的护体银光。击在了轩辕静身上,随后破裂开来,化为一团白色雾团。
轩辕静转身就逃,却是慢了一步,激凌凌打了个寒颤,“刺啦”一声,从头到脚被一层白色坚冰给裹了个结结实实,直接变成了一具冰人,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保持着要逃离的姿势,双目圆睁,一张玉面之上全是惊惶之色。
七只妖狐往中间一聚,刺目白光闪烁之间,七只妖狐同时消失不见,空中却多出来了一名身高七尺的白袍男子,扭头向身后望了一眼,看到水生被自己的一具幻像分身吸引到了一个远离此处的方向,目光中顿时露出一丝得意之色,纵身向着轩辕静扑去,带起一连串残影。
中食二指一屈一弹,两道白光从指尖飞出,一道击向空中的翠绿色玉尺,一道击向银环。
“当,当”两声先后传来,二件法宝一前一后向着远处飞去,法宝之上眨眼之间就被一层白色冰晶包裹,随后,向着地面之上飞遁而去。
离着轩辕静还有五六丈距离,袍袖一抖,白光闪过,卷起轩辕静,把其挟在腋下,转身冲着和水生相背的方向逃去。
刚刚逃出不足百丈之远,右侧地面之上却有一道茶杯般粗细的黄色光柱迎面照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撞在了男子胸口之上。
如同被一道雷电击中一般,男子全身一麻,前冲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竟然向着地面上跌落而去。
一处街角之中,蝶衣的身影一闪而出,目光中全是警惕之意,袍袖一抖,一只金光灿灿的碗状法宝飞了出去,冲着男子的头顶之上飞来,金光飞舞,眨眼间已变成了一只直径丈许的巨碗。
男子身躯一阵诡异的扭曲,突然就摆脱了麻痹状态,冷哼一声,嘴巴一张,白雾闪过,一枚三尺长冰矛冲着蝶衣飞去,身影再次腾空而起,就要离开此处。
蝶衣心中一惊,身影闪电般倒退入另一条街道之中,手中光华一闪,多出一枚透明弯刀,挡在身前。
一枚金光灿灿的拳影却在此时无声无息从男子身后飞来,闪电般撞向男子的头颅,“砰”的一声闷响,男子的脑袋如同西瓜一般爆裂开来,红白之物四处飞溅。
腋下挟着的轩辕静却被人劈手夺了过去。
男子背后不远处,黑光一闪,水生的身影凭空出现,一手提着轩辕静,一手冲着男子正在剧烈涨缩的尸身再次击出一拳。
金光闪过,无头的躯体高高飞起,到了五六十丈之外猛地炸裂开来,“轰”的一声,一大团白光混合着血肉骨骼四散飞舞,空间微微颤抖,百丈方圆之内变得冰寒刺骨。
一团拳头般大小的刺目白光从冰雾之中飞出,如同瞬移一般,刷地一下,就到了一百多丈之外。
没想到,空中黑光一闪,黑虎的身影凭空现出,仿佛早就等在这里,大嘴一张,冲着那团刺目白光喷出一团灰雾。
白光之中,一只小小的迷你妖狐尖叫一声,身躯一晃,再次向一侧瞬移出百丈距离,及时躲开了黑虎喷出的灰雾,“砰”的一声,白光炸裂,化为两团小一号的光影,一团光影向左,一团光影向右,划空而去。
看到这只妖狐如此狡猾,不但能够操控神魂之力自爆法体,而且还能把神魂分成两份逃离,水生摇摇头,大感无奈,只得放弃活捉其神魂的心思,右手一扬,一道五色光柱从掌心飞出,击向其中一缕分魂。
黑虎先是一楞,随后低吼一声,冲着另一缕分魂扑去。
那边厢,蝶衣虽说及时避开了飞来的冰矛,一股透骨的冰寒之意还是随之而来,让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慌忙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
就在妖狐的一半神魂被黑虎吞入腹中的那一刻,扑入城中的几十具妖狐分身纷纷化为一团白色寒雾溃散无踪。
听闻此处的动静,齐慎大步流星从另一条街道之上赶了过来。
一股沛然的真气顺着轩辕静的一只手掌冲进丹田之中,在丹田之中盘旋一周,窜了出来,飞快地沿着全身经脉行走一周,再次回到丹田,十几个周天之后,轩辕静被冰寒之力禁锢的真气终于随着这股外来的真气开始在体内自行流转开来。
暖洋洋的感觉在体内游走,轩辕静苍白的面容慢慢恢复了正常。
“好了,接下来你自行调息就行。”
水生松开揽在轩辕静腰间的手臂以及握着轩辕静一只小手的手掌,轻咳一声说道。
轩辕静面色微微一红,慌忙站稳脚步。
不知怎地,心中突然一暖,对水生让自己做诱铒的怨怒瞬间烟消云散。
第四卷第二百一十八章琴音与追杀
“妖狐已经被诛杀,城外虽说还有几只六级妖兽,却已无足为虑,齐道友这就带我到其它城门口看上一看吧!”
水生说罢,把目光望向蝶衣,微微一笑,说道:“你受累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齐慎自然是连声称是,只要水生的黑砖法宝始终堵在城门,城外的大批妖兽就无法攻进城中。
望着水生和齐慎一前一后走开,蝶衣目光中露出一丝淡淡的失落,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几年来,蝶衣一直在用心修炼,力争缩小和水生的境界差距,如今看来,法力增强似乎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否则的话,也不用独当一面地守在这里。
与蝶衣一样失落的还有黑虎,万分不满地瞪着轩辕静,哼哼了两声。
弄得轩辕静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这只黑虎。
却听到蝶衣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到城外杀了那几只高阶妖兽?”
明皇城西门,令人血脉卉张的琴音从城楼之上远远传开,高高的城楼之上,赫连无双和雪儿二人一坐一站,金丹、练气期修士都已退到了城下,远远躲在一处处殿宇之中,借助禁制之力,避开琴音的伤害。
二十四张弩机之中的弩箭早已耗尽,该用的杀敌手段全部用完,城外的妖兽却还是黑压压望不到边,兽吼声此起彼伏,所有修士的心都绷了起来。
受琴音刺激,低阶妖兽和一部分三级、四级妖兽不是远远逃离,就是爆体而亡。四级以上的妖兽却是在城门外越聚越多,一个个烦燥不安。双目血红,咆哮声不绝于耳。
禁制光幕在七只高阶霜巨人的轮流攻击之下。一阵阵剧烈颤抖,似乎离着破裂已经不远,好在,没有妖狐的指挥,这里的霜巨人并没有像北门一样联手攻击。
而那只八级霜巨人首领,在琴音的干扰之下,变得愈发烦躁,虽说此妖的力道比任何妖兽都大,却只知道把手中巨石向着城楼上高高砸去。似乎这样就能把躲在禁制光幕之后操琴的赫连无双砸死。
“快快离开此处,带人回到内城之中,我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琴音越来越是高亢,赫连无双的脸色却越来越是苍白,十指飞快地在琴弦之上跳动,头也不回,冲着雪儿冷声说道。
雪儿轻咬红唇,说道:“不,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守在这里,说不定他马上就会过来?”
“哼!他若有心过来,早就过来了?只怕他现在正躲在哪里做着杀光我冰封谷修士的美梦呢?”
“你心里真要这么想,也不会坚持留在这里?”
“你胡说什么呢。我......”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双手一颤。“崩”的一声,琴弦断裂。琴音嘎然而止。
城下的众妖兽先是一阵寂静,片刻过后。更加嘈杂的兽吼声再次传来。
几只高阶霜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举起了手中巨石,发一声喊,一起掷了出去。
一声巨响过后,禁制光幕再也承受不了打击,整个破裂开来,一道道白色灵光四散飞舞。
一颗水缸般大小的白色圆球挟着冰霜寒雾穿过四散飞舞的禁制灵光,呼啸着飞上城楼,冲着赫连无双和雪儿迎面砸了过来。
雪儿冲着悬浮在头顶之上的雪白玉剑一指,玉剑清鸣一声迎着圆球斩去,一把拉起脱力的赫连无双,提起全身真气,向着一侧飞出十几丈远。
“当”的一声巨响,一团白雾在空中散开,玉剑倒飞而起,圆球却是其势未衰,越过城墙,冲着城中飞去。
一声轰然巨响过后,一座三十多丈高的阁楼被砸塌了半边,尘土飞扬,城内城外,到处都是灵光闪烁。
方才有禁制光幕隔阻,无法感受到这只白色圆球的真实威力,此时,看清楚之后,雪儿不由吓了一跳,小脸煞白,袍袖一抖,卷起赫连无双,想也不想地纵身飞下城楼,向着通往内城的传送法阵逃去,口中早已叫道:“这些高阶妖兽难以力敌,所有卫士全部撤回内城!”
清亮的声音远远传出十几里远,本命飞剑在空中一闪,化为一道白光,跟了过去。
霜巨人首领察觉到赫连无双和雪儿二人离开城楼,不由得暴乱如雷,纵身向着城楼之上飞扑而去。
一道白光闪过,轰然作响,霜巨人高大的身躯已是窜到了城楼之上,即使禁空禁制强大,少了那道卫护整个城楼的禁制光幕,也无法阻止住一只八级顶峰妖兽的脚步。
其它妖兽看到首领窜到了城楼之上,顿时有样学样,咆哮着向着城楼之上冲去,一时间,到处都是光影闪烁,扑扑通通的响声随后传来,这些妖兽跳起的快,跌落的更快。
一股无形巨力笼罩在整个城楼四周,这些四级、五级的中阶妖兽根本无法冲上去。
仅仅有两只高阶霜巨人和一只身材矫健的七级雪狮兽冲上了城楼。
霜巨人首领高高站在城楼边缘,目光左顾右盼,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伸手冲着远处的白色圆球一招,白色圆球高高飞起,冲着另一座大殿砸去。
“轰隆”一声巨响再次传来,雪儿单薄的的身影从坍塌的大殿附近高高飞起,赫连无双紧随其后,却是面色苍白,手脚发软。
虽说借那处矿脉之中浓郁的灵气,把法力恢复到了元婴初期境界,而且还找到了一个避免法力在煞气之中流失的办法,赫连无双却始终无法像雪儿一样利用煞气快速补充法力,方才的一番操琴,早已把体内法力耗去了九成。
霜巨人首领怒吼一声,纵身扑入城中,向着二人追了过去,另外两名霜巨人以及那只雪狮四下观望了一番,紧随身后。
城中早已乱成一团,守在城门附近的修士,听闻雪儿的吩咐,哪里还敢犹豫,纷纷向着传送大殿所在的位置冲去,到处都是人影晃动。
城外,众妖兽的吼声越来越是响亮,纷纷向着城墙下扑去,都想和霜巨人首领一般,不走寻常路,结果,却是一次次碰壁而回,根本无法在禁空禁制之下飞跃到五六十丈高的城楼之上,就连几只高阶妖兽似乎都在赫连无双的琴音之下法力受损,无法跃上城楼。
终于,有妖兽开了窍,把目标对准了两扇厚重的城门,想要老老实实地破开城门。
随后却发现,其它妖兽并不买帐,而是占据了城门口这片“风水宝地”,乐此不疲地上演着一次次腾空飞跃和自由落体,仿佛只有这一种办法可以冲进令人“垂涎欲滴”的城中,至于城中是不是真有什么美味佳肴,只怕大部分妖兽都是弄不明白。
四只高阶妖兽如入无人之境,盏茶时间不到,已经有几十名躲避不及的修士死在了它们的爪牙之下,其中甚至还有两名金丹期修士。
那颗挟裹着万均巨力的白色圆球,再次呼啸着从雪儿身畔飞过,仅仅差了四五丈的距离,狂风刮过,如同一枚枚冰寒刺骨的刀子割在身上一般,雪儿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身法不由得再次快了几分。
兽吼声在身后响起,霜巨人首领蹦跳着追了过来,隔着五六十丈距离,一只巨爪握成拳头,闪电般击向雪儿的后背,雪儿察觉不妙,想要向一侧腾挪而开,却是慢了一步,身周空间一紧,一股巨力从背后涌来,“轰”的一声,白光闪过,拳影结结实实地砸碎护体灵光,击在了雪儿身上。
雪儿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失去控制,向着远处飞了过去,口中狂喷鲜血,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心神一阵恍惚,双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不!”
赫连无双从另一侧的街道中冲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尖叫,面容扭曲,手中光影一闪,多出来一根丈长的白色软鞭,顾不得体内法力将要枯竭,提起残存真气,冲着扑过来的霜巨人抖手就是一鞭。
一道水桶般粗细的白色鞭影凌空飞起,如同一条暴怒的巨蟒一般呼啸着扑来。
霜巨人首领一对血红的妖目中凶光四射,对这飞来的鞭影不躲不闪,反而身躯微微一蹲,纵身向赫连无双扑去。
鞭影兜头盖脸结结实实地砸在霜巨人首领身上,却连其一根毛发都没有扯下来,只是在其头颅脸面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更加激得其凶性大发,咆哮如雷。
赫连无双咬了咬牙,掉头就向另一条街道之中跑去,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这只白毛巨猿引开,不要让它伤到雪儿。
可惜,却是想简单了,即使她法力全复,速度也无法和八级妖兽相比。
片刻之后,霜巨人首领已是追到了赫连无双背后二十丈远,伸出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巨掌冲着赫连无双头顶之上狠狠拍了下来,掌风未至,寒意先至,赫连无双如同坠入了冰窟一般,浑身颤抖,提起残存的最后一丝真气向前窜出数丈之远,条件反射般地挥动手中软鞭,反手向着身后击去。
第四卷第二百一十九章屠兽
巨掌落了个空,却一把扯住了软鞭,用力向后一拽,赫连无双前冲的身形顿时倒飞而起,呼地一下,从霜巨人首领身边飞了过去,落在十几丈外坚硬的地面之上,“砰”的一声闷响,撞得头晕眼花,心脏如同要从口中蹦出来一般难受,心中更是一下子凉到了底。
霜巨人首领气呼呼地抛掉手中软鞭,扭转头来,望向赫连无双,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叫,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双手握拳在胸前用力晃动,口中獠牙毕露,看其神情,似乎和赫连无双有深仇大恨,要把赫连无双给撕成碎片一般。
手足发软,爬也爬不起来,一瞬间,赫连无双心如死灰,缓缓闭上了双眼。
正在此时,一道刺目金光从远处一闪而至,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狂暴的力量,霜巨人首领猛地止住脚步,抬头望去,却看到,一只金光灿灿的手镯状法宝冲着面门飞了过来。
想也不想地怒吼一声,一把抓了过去。
一团刺目金光在眼前爆开,骨骼断裂声随后响起,金色手镯连同那只虬结有力的巨爪一同击向了霜巨人的胸口之处,直径只有尺许大小的金镯,蕴含的力道却是大的出奇,五六丈高的白毛巨猿,身形倒飞而起,向着后方直飞出二十多丈之远,这才落在了地面之上,晃了几晃,站稳了脚步。
深陷的眼窝中,一对布满红色血丝的淡黄色眼珠中全是惊骇欲绝之色,伸出自己的右爪一看,却发现。整个右爪已被金镯撞得稀巴烂,坚硬的骨骼已然断裂。随着晃动,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
金色手镯清鸣一声。翻转着高高跃起,眨眼之间,直径已然化为五六尺大小,一闪,从霜巨人的头顶之上罩了下来。
刚刚吃过一次亏,霜巨人心中一惊,掉头就跑,没想到,身周空间突然一紧。眼前金光闪过,巨镯已是准确无误地从头上落了下来,到了胸前,如同有灵性一般,突然间向中间用力收紧,连着两只粗壮有力的臂膀给一并箍在了镯中,束缚在身周的巨力随着金镯的落下缓缓消散。
霜巨人怒吼一声,体内真气喷涌而出,双臂往外用力一撑。就要把金镯给挣脱开来。
金镯却是嗡嗡作响着光芒四射,镂刻的花纹一阵晃动,浮了出来,化为一根根弯弯曲曲树枝状的尖刺。直接刺入了霜巨人坚硬的肌肤之内,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变粗变长,整只金镯同样跟着涨至一尺多宽。把双臂给箍得更紧,胸腹之间的骨骼一阵阵噼啪作响。
这一下。霜巨人首领不由得魂飞魄散,发现腿脚似乎无碍。纵身高高跳起,就要向远处逃去,却听到一名男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倒!”
如同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体内一般,霜巨人首领哀嚎一声,全身颤抖,真气瞬间散乱开来,再也无法凝聚,“扑通”一声,从空中跌落下来,重重摔倒在地面之上。
那只身长四丈的雪狮兽和另一只高阶霜巨人一左一右从远处冲了过来,发现势头不对,猛地停下身形,左顾右盼。
一道黑光如同闪电一般划空而至,到了两只妖兽面前五六十丈远近,嘎然而止,光影闪烁之间,现出一名黑袍男子的身影,犹如星辰般明亮的目光在两只妖兽身上缓缓扫过,双手同时一扬,一青一金两道光影脱手飞出。
一枚青色长剑,一杆金枪,一左一右冲着两只妖兽刺去。
雪狮兽怒吼一声,狮目圆睁,一只硕大的狮爪冲着金枪一爪拍了过去,狂风呼啸,爪影一闪就到了十几丈外。
另一侧,霜巨人手中白光一闪,举起磨盘般大小的巨石砸了出去。
金枪突然加速,爆起一团水缸般大小的金色枪花,爪影遇到金枪,仿佛寒雾遇到了骄阳一般,瞬间溃散,金枪却毫无阻碍地刺入雪狮兽巴斗般大小的头颅之中。
霜巨人只看到眼前青光一闪,青蛟剑诡异地和巨石擦肩而过,下一刻,胸口一凉,长剑已是透胸而过。
赫连无双如同做梦一般看着从天而降的水生,脸上表情怪异,似哭似笑,又带着几分愣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顾不得全身疼痛欲裂,挣扎着试图从地面上爬起,目光左右四顾,口中含混不清地说道:“雪儿,你...你救救她,我求你了,你救救她!”
此刻,她也如同心急火燎求人治病的凡夫俗子一般,哪里还有一分高高在上的修士模样?更谈不上有什么矜持!
水生放开神识扫过躺倒在街心之中的雪儿,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远处,一道青光闪过,齐慎疾速而来,面色难看,急急忙忙地说道:“周前辈,不好了,东门被妖兽攻破,魏师兄重伤!”
一眼看到地面上爬都难以爬起身来的的赫连无双,心中更是一惊。
水生袍袖一抖,一道墨绿色光丝从袖中飞出,化作一只雕琢着无数精妙花纹的墨绿色玉壶,冲着玉壶击出一道法决,玉壶旋转着越变越大,嗡的一声,壶口朝下,一团绿光从壶中飞出,把赫连无双给收入壶中而去,随后,玉壶冲着雪儿所在的方向飞去。
祭出一只灵兽袋,把那只痛晕过去的霜巨人首领收入袋中,这才轻叹一声,冲着齐慎说道:“两害相权取其轻,事以至此,只有暂时放弃东门,先把此处和南门的高阶妖兽击杀,解了这两处的危难再说!”
说话之间,又有两只高阶妖兽从城外窜上了城楼。
水生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心随意动,青蛟剑、金枪两件法宝呼啸着向城楼方向飞去。
一顿饭的时间过后,一声嘹亮的龙吟在城外传来,响彻天地,无论是城外的妖兽,还是城内没来得及传送离开的修士,听闻龙吟之声,无不是气血沸腾,脑中嗡嗡作响,尤其是城外四散而逃的妖兽,逃着逃着,身躯一阵剧烈涨缩之间,就自行爆裂开来。
一个时辰过后,明皇城南,青蛟剑化为五六丈长窜入兽群之中,所过之处,一条血河在地面之上流淌。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七只聚集在城楼之下的高阶妖兽已经无一存活,那只身高体阔壮如小山一般的八级金目独角犀却被一只金光灿灿的金环套在了脖颈之间,横冲直撞着在妖兽群中逃出数千丈后,轰然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城楼之上,一名相貌儒雅的中年儒生和齐慎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半天无语。
明皇城东城,上万只妖兽涌入了城中,到处都是妖兽的吼叫声、修士的惨叫声以及房倒屋塌的轰然巨响声......
不过,这一切仅仅持续了半天时间,随着水生、齐慎、孙姓元婴修士以及上百名金丹期卫士的到来,气势汹汹的众妖兽被一击而溃,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被一队队修士合力绞杀的目标。
压在全城近万名修士心头上长达半月的大石终于被搬开,虽说一役之下,死伤近千名修士,死在城内城外的妖兽则更多,上万只中阶妖兽的妖丹和材料等着这些修士忙碌。
当然,修复四处城门外的护城大阵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若非这些修罗族先贤大能布设出来的上古禁制,即使水生神通再是强大,明皇城修士只怕也要死伤多半,元气大伤。
三天后,一座禁制森严的阁楼中,一楼大厅,蝶衣悠闲地坐在一张玉椅之上,一只**的玉足高高翘起,晃来晃去,手中把玩着一枚半尺长的翠绿如意,秋水盈盈的大眼睛则盯着心神不定的赫连无双看来看去。
赫连无双坐在另一张玉椅上,神情紧张,不时把目光望向大厅一侧的木梯。
“放心吧,主人一向喜欢雪儿,又怎舍得雪儿死去,以主人的神通,雪儿顶多是失去法力而已,对了,霜巨人的幼兽在哪里,给我看看有什么与众不同?”
蝶衣瞄了一眼赫连无双腰间挂着的几只灵兽袋,眼珠一转,满脸好奇地说道。
赫连无双面色却是微微一变,说道:“什么霜巨人幼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啧啧啧,你就不要装了,若不是你把霜巨人一族万年难遇的一只变异幼兽给偷走,这些妖兽又怎会联手攻打明皇城?”
蝶衣摇了摇头,口中啧啧有声,嘴角边浮出一丝浅笑,随后,红唇微动,传音说道:“别以为主人喜欢你,我就会在意你,你信不信我马上把这个消息在城中给你传开?”
“你......”
赫连无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三十多名金丹期修士和近千名练气期修士的陨落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何况,魏姓老道还身受重伤,会不会跌落境界都还是两说之事,若是城中修士知道这个“祸事”是由自己引起,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第四卷第二百二十章小心思
“区区一只幼兽,你以为我会稀罕吗?没关系,我现在就把这个消息告诉轩辕静,省得她替你背黑锅!对了,雪儿若是因你而成为废人,你会不会安心地享用从妖狐老巢里偷出来的宝贝?”
蝶衣说完这句话,咯咯一笑,伸手冲着禁制光幕击出一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阁楼外的禁制光幕开始一阵阵翻滚,现出一个一丈多高三四尺宽的门户出来。
赫连无双脸色阵青阵红,一股怒意在心头升腾,冷声说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有去偷妖狐的宝贝,至于那只霜巨人,也不是我特意要去擒它,而是它先攻击的我们。”
“明皇因你而死,他的不少弟子却还活着,你以为城中修士信我多一些,还是信你多一些?嘿嘿!九级化神妖狐的宝物,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眼红?”
蝶衣不慌不忙地把玉佩收入袖中,整了整衣衫,从玉椅之上站起身来,白了赫连无双一眼,大步向门口走去。
赫连无双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说道:“你倒底想做什么,我又没有得罪过你!”
“没得罪我吗?若不是因为救你,我怎会被困在这修罗秘境之中?难道你还没发现,主人碰到你一次就倒霉一次,何况,他喜欢的是雪儿,不是你,你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禁制光幕一阵晃动之后重新完好如初,大厅内只剩下了一个人,赫连无双心头却是堵得慌。自己说的都是真的,根本没有见过妖狐的什么宝贝。那只霜巨人也不是特意抓来,蝶衣却偏偏不信。
还有雪儿。难道说水生喜欢的真是雪儿吗,雪儿和水生年龄相仿,又一向乖巧,倒真有几分可能,可是他又为何三番五次招惹自己?
纷纷扰扰的杂念在脑海中翻腾,眼前全是那张男子晃动的脸!
心,乱了!
“就是这些东西,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修罗秘境之中到处都是宝物,这些东西根本算不得什么,若是知道那处洞穴是雪云狐一族的藏宝之地,我说什么都不会进去!”
看着蝶衣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轩辕静满脸都是苦笑之色。
蝶衣目光从面前玉桌之上的几件高阶、顶阶法宝和七八张符篆之上挪开,盯着轩辕静的目光看了好半天,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你的鬼心思太多,整个吕国修仙界都被你骗得团团转,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我家主人正在闭关冲击化神境界。一旦成功,就可以离开这里,你却在这节骨眼上去惹什么九级妖狐,不是成心捣乱吗?”
轩辕静不由一阵头大。难道说,自己得到什么宝物,都要便宜了水生?而且还要落得满身不是。
心中刚刚对水生浮出的一丝好感。顿时烟消云散,没好气地说道:“反正我体内已经被你家主人下了禁制。他若不信的话,大可以亲自过来对我搜魂一番。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蝶衣面色不变,仿佛听不出轩辕静话语中的抢白一般,眨了眨眼睛,说道:“好吧,那我只有去请我家主人亲自过来了!不过,这两张符篆我要拿给我家主人看看,你没意见吧?”
说罢,伸手指了指两张皱巴巴地淡黄色符篆说道。
这两张符篆之中透出的灵压之强远比其它几张符篆要强上几分,一张上面有着一枚金光灿灿的刀状印痕,一张上面却绘着一颗青面獠牙的狰狞鬼头
“请便!”
轩辕静淡淡说道。
出得门来,蝶衣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淡若不见的笑意。
无论是轩辕静还是赫连无双,都是绝色的美人胚子,她可不想这两人和水生缠杂不清,总要想点办法让她们和水生疏远才行。
阁楼中,水生从木梯处缓缓走了下来,直到走到赫连无双面前,赫连无双似乎都没有发觉,怔怔地盯着门口光幕,满脸都是愣怔和憔悴之色。
水生摸了摸下巴,轻咳一声,赫连无双这才猛然惊醒,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水生,脸上微微一红,问道:“雪儿怎么样了?”
“我已经把她体内经脉筋络重新节驳完好,性命是无碍了,至于法力吗,元婴还在,想要恢复,也不是没有可能!”
赫连无双心中不由微微一沉,随后,却又松了口气,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罗秘境,若是雪儿成为一名废人,无法恢复神通,实在是难以想像的事情。
发现水生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心中再次乱成一团,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大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几分尴尬。
水生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和面前的女子之间,只怕是永远都有一层心障,难以轻易逾越,即使帮她再大的忙,也是无法改变一些事实。沉吟了片刻,伸手从袖中摸出三只青玉瓶,递给赫连无双,说道:“这三瓶碧灵丹可以让受损的法力尽快恢复?”
赫连无双一阵踟蹰,好半天才犹犹豫豫地伸手接过丹药,说道:“好吧,我会把丹药交给雪儿!”
“那倒不用,这是给你的,雪儿那里我还留的有其它丹药,你二人多保重吧,我还要去看看魏道友!”
水生淡淡一笑,不再言语,转身向阁楼外走去,右手随意一挥,一股无形巨力撞在禁制光幕之上,禁制光幕猛地一颤,直接裂开一个大洞。
赫连无双怔怔地望着水生走出阁楼,心中突然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你二人多保重吧!”
难道说,水生这就走了?
望着禁制光幕重新恢复如初,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连句感谢的话都没说,又猛地想起阁楼上的雪儿,犹豫了片刻,快步向阁楼上走去。
本以为会刮起一场风暴,即使没有人敢当面来兴师问罪,也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没想到,一个多月过去了,明皇城中还是风平浪静,就连水生和蝶衣都重新回到了黑石城去,见到齐慎、孙姓修士,二人也是什么都没提。
无论是轩辕静还是赫连无双,心中都是一阵纳闷,难道说,蝶衣没有把秘密给泄露出去,还是水生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越是如此,二女越是不安,心中总觉得隐隐有什么不妥。
她二人自然不会知道,那一切,只是蝶衣的小心思。
至于水生,对二人得到的宝物、灵兽根本没有多么在意,更没有强夺的念头,而是在回思着自己和妖兽之间的一场场争斗,思量着该如何把自己的神通完善,如何更快地进阶到化神境界。
通过和雪云狐的争斗,水生发现,仅凭闭关修炼,根本无法把法力彻底提升到一个顶峰,无法把道、佛、魔三种神通完全融会贯通。
那只妖狐展现出的神通虽说没有想像中的强大,却能轻易地冰封其它妖兽,甚至连其神魂都给冻僵。
以自己如今的神通,也能施展冰封之术禁锢和击杀法力低下的妖兽,却无法把八级妖兽轻易冰封,更无法像妖狐一样,仅凭一颗本命元珠就能把成群结队的妖兽给冻成冰雕。
妖狐在祭出本命元珠以及施展其它攻击之时,可以让天地原气自行往本命元珠之中灌注,而且可以直接操控天地原气发起攻击,自己却难以在法宝祭出之后,让其自行去吸纳天地原气。
看来,元婴修士和化神修士之间,境界之间的差距还是相当明显。
这一日,一间宽阔的大殿中,水生端坐在一张大椅上,面前不远处,站着一只身高五六丈的白毛巨猿,和一只壮如小山一般的独角巨犀。
两只八级妖兽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尤其是那只废掉了一只右爪的霜巨人,全身挂满了白色冰晶,瑟瑟发抖,巨大的头颅微微下垂,目光竟然不敢盯着水生的面容。
一个多月来,两只妖兽在水生的手中吃尽了苦头,明明知道水生是在拿它们试功,却也无可奈何,妖丹、神识之中被水生设下了禁制,想要逃走,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殿之外禁制灵光一闪,蝶衣快步走了进来,撇了一眼两只妖兽,一边向水生走去,一边笑嘻嘻地说道:“主人,齐慎和沙摩阳、沙摩迦兄弟二人,已经各自带着十名金丹期修士,分向南北而去,想要找到那处寒潭只是时间的问题。”
水生点点头,说道:“好吧,准备一下,我们也出发!”
蝶衣眨了眨眼睛,疑惑地说道:“就我们俩个吗?”
“怎么,听你的意思我们应该多带一些随从?你我此行要对付的是七星天狼蛛、独眼巨人、九头蛇蜥这样的变异魔兽,人多了反而麻烦,何况,留着这些普通的高阶妖兽以及中阶妖兽,对两大城池之中的修士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不,蝶衣的意思是,主人不需要带上赫连无双和轩辕静吗,她两人的神通也不错,又和我们一样,都是从外界而来!”
水生心中似有所动,沉吟了片刻,却是淡淡一笑,说道:“算了吧,别人也未必愿意和我们一起。”
听闻此语,蝶衣心中不由暗自一喜。
第二日,通天塔外的禁制再次开启,水生、蝶衣二人的身影一闪而入。
第四卷第二百二十一章天象漩涡
(各位道友,感冒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头痛流涕,是贫道冲破瓶颈,还是被病魔打败,就在今天,先奉上三千字,如果顺利渡劫,三更,如果中午没更,那就只有二更了!)
水生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座叫做“浮尘城”的城池,独眼巨人出没的魔札岭离着浮尘城不足三万里地。
五天后,一处布满浓浓魔气的山谷中,传来一阵阵雷鸣般的兽吼之声和轰隆隆的巨响,一只身高四丈浑身上下生满铜钱般大小金黑两色鳞片的狰狞魔物,正在和另一只身高十丈,浑身漆黑发亮,如同生铁铸成一般的独眼巨人拳来脚往赤身肉搏。
魔雾翻腾,光影闪烁,拳风激荡,地动山摇。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独眼巨人一只水桶般粗细的胳膊被魔物硬生生扯了上来,浑身上下更是伤痕累累,茶杯般大小的血红独目中,充满了惊惧之色。
再看对面的魔物,却是一副不慌不忙的神情,四周围浓郁的魔气源源不断地向着魔物体内冲去,补充着魔物的体力,一层淡淡的黑光笼罩在魔物全身上下,随着魔物的闪转腾挪流转不定。
眼看不敌,独眼巨人突然发一声吼,掉头向谷中逃去,被脚步带起的尘土如同一条黄龙一般,浩浩荡荡尾随而去。
右侧的山峰之上,响起另一只独眼巨人雷鸣般的吼声。
几十里外的另一座山谷之中,十几只独眼巨人一个个肩杠大棒向着此处飞奔而来。
魔物听到众妖兽的吼叫,不但没有一丝慌乱之色。反而咧嘴一笑,目光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手臂冲着虚空一抓,金光闪过。手中凭空出现一杆金光灿灿的长枪,健步如飞,持枪追了过去。
三个月后。
天云飞舟化作一道黑光从四五十丈高的空中划过,下方,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沙漠,沙漠之中的沙子不是惯常所见的黄色,而是赤红之色。到了这沙漠之中,温度也跟着陡增,仔细看去。一堆堆沙丘之间,似乎隐隐约约有一层烈焰在地上缓缓流淌,这烈焰,正是一种诡异的地火。
舟头之上,水生突然抬头把目光望向百丈之外的一座沙丘,袍袖一抖,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扭曲变幻之间化为一枚晶莹剔透的一丈多长白色冰剑,呼啸而去。
沙丘下方。盘踞着一条全身生满赤红色鳞片,长相如同巨蟒,却生有上百只密密麻麻脚爪的怪物,听闻剑啸之声。怪物猛地抬起三角形蛇首,嘴巴一张,冲着冰剑喷出一团赤红色烈焰。随着烈焰的喷出,几十丈方圆之内顿时变得炙热无比。空气一阵阵噼啪燃烧。
只可惜,这看似威势十足的烈焰根本无法对白色冰剑造成任何伤害。剑锋所过,烈焰被硬生生劈成两半,纷纷熄灭,仿佛这枚真气凝结而成的冰剑之中蕴含着奇寒之力一般。
“噗嗤”一声,那条蟒状妖兽竟然被冰剑一斩两半。
水生这才扭头冲着身侧的蝶衣淡淡一笑,说道:“这条火龙虫虽说只是一只中阶妖兽,体内的妖丹对于修炼火属性神通的修士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灵物,你去把妖丹收了吧!”
五个月后,一处曲曲折折的山腹秘洞之中,水生缓步向前走去,蝶衣一身金甲,手持弯刀,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石壁之上,一颗颗六梭晶石之中闪着诡异的蓝光,把整个秘道照得通明,山腹深处,仿若婴儿啼哭般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前方传来......
三年后,一头身披厚厚铠甲体长十丈的灰色巨犀,从一处茫茫冰原之上缓步走过,巨犀背上,水生盘膝而坐,蝶衣静静伫立在水生身后......
十年,对于潜心苦修的修士来说,只算是一段很短的时间,对于明皇城上万修士来说,却是漫长而充实。自从十年前明皇被杀,权力收归长老会集体之后,金丹、练气期修士的进阶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此起彼伏。
原本只敢在城外三四万里之内活动的修士,如今已经可以三五成群地远离城池,四处寻找灵药、猎杀妖兽。
千年灵药,放在九州或者南华州,别说是金丹期修士,就连元婴修士都会打破了头来争抢,在这修罗秘境之中,却并不算是多么稀有的物事,除非是找到上万年的灵药、灵草,那才算是一夜暴富,足可以从长老会中换到一大批数量不菲的丹药、灵石。
这一日,又到了明皇城长老会一年一次发放和换取丹药的日子,如今,只要对城中有足够大的贡献,或者手中有贵重的妖丹、灵药,就可以换到修炼所需的灵药、灵石。
早早地,就有上百名练气期修士在丹晨阁外排成了长队,大厅中,几张长条椅上,同样坐着几十名金丹期修士,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窃窃私语。
“徐兄,听说你这次得到了一株万年的‘血煞芝’,不知道是真是假?”
听到问话,那名肥头大耳身高体阔的锦袍男子不但没有任何不满,反而一脸的得意,嘿嘿一笑,说道:“说起来也巧,当日若不是被那三只妖兽追杀,也不......”
话未说完,石屋之外却是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随后,轰隆隆的响声从远处传来,所有人都感到了身周天地原气的异样。
锦袍胖子和对面的中年男子相视一眼,顾不得闲谈,不约而同地向大厅外走去。
其它修士也是乱纷纷地涌出了大厅。
二三十里之外,一个亩许大小的黑色漩涡在空中缓缓形成,丝丝缕缕的煞气纷纷向着漩涡之中飞去。
“如此惊人的天象,莫非有人要结婴吗?”
中年男子喃喃自语。目光中全是羡慕之色,周围聚集的修士同样是一脸羡慕。
徐姓锦袍胖子下巴上的肥肉颤了几颤。扭头望向身侧一名面色淡金的赤甲男子,问道:“蒋兄。那片区域不是一直由你来巡守吗,不知道是哪位道友在冲击瓶颈?”
赤甲男子神情复杂,沉吟着说道:“也许是赫连仙子,也许是呼鲁儿道友,徐兄也知道,那处区域如今居住的都是外来的道友。”
听到“赫连仙子”四字,一众修士,目光中除了羡慕,更有一丝敬畏之色。
远在不知道多少万里的一座巨山顶端。天空中同样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这个漩涡,直径至少有五六里地大小,不但黑白分明,内里更有五色灵光闪烁,漩涡四周,狂风呼啸,电闪雷鸣,方圆千里之内的天地原气都往着这漩涡之中投去。而且面积还在扩大。
这座五六千丈高的山峰,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山峰下方,却是层峦叠翠。一处处深涧秘谷之中,郁郁葱葱的全是几十丈高的参天大树,这些直径十几丈粗的大树。树叶翠绿,树丛间。飘荡的不是煞气,反倒是浓郁之极的灵气。
高空中雷电肆虐。却离着山脚还远。
一处陡峭的断崖下,绿树青藤掩映之中,有着一个黑漆漆的深邃山洞,洞口处,站着一只小山一般大小的独角犀牛,一对碗口般大小的妖目警惕地左顾右盼。
山洞之内,弯弯曲曲的一条小路一直通到了几十里外的山腹之中。
山腹之中却是别有洞天,一潭百亩大小的碧水正中,有着十几块高低不平凸出水面的巨石,最大的一块巨石,面积至少有五六亩大小,巨石上半部分,被人就地取材,雕琢出了一座宽阔的石屋。
潭水之中,咕咕嘟嘟的响声不绝于耳,大大小小上百处泉眼在翻着水浪,冒着泡泡,最大的一处泉眼,喷起一丈多高的晶莹水柱,水声哗哗。
一层淡淡的白雾在水潭上方若隐若现,高高的洞顶之上,倒竖着一根根形状各不相同的雪白钟乳石,不少钟乳石上,生着一块块四方形、六棱形晶石,其中最长的几根钟乳石最下端,却被人镶嵌了几颗头颅般大小的白色晶珠,散发出雪亮的光芒,把整个秘洞照的通明。
若是仔细去看,就会发现,洞顶钟乳石上生出的晶石,根本就是一些灵力十足的灵石,而这座山洞,正是一处数量可观的灵石矿脉,这座潭水自然也就是传说中的灵眼之泉。
整个山腹秘洞之中的灵气,因着这矿脉和灵泉,浓郁之极。
水潭正北方向十多丈的位置,一处平整的石壁之上,被人开凿出来了三座石洞,正中间的一座石洞之中,两名豆蔻少女相对而坐,正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左侧的白袍少女,银发披肩,双耳尖尖,琼鼻凤目,肌肤如雪,碧蓝色的大眼睛秋波流转,身畔,趴着一只黑虎,一对淡金色的虎目眨也不眨地望着洞外。
右侧的绿衫少女,脸蛋圆圆,眉目清秀,一对瞳仁却呈淡紫之色,被银色锻带扎起来的长发也是淡紫之色,头顶之上还生着一根翠绿色小小尖角。
“蝶衣姐姐,外面这天雷都响了一天一夜了,主人怎么还没进阶?”
“你急什么?主人进阶元婴境界时都用了好几天的时间,那时候,你不知道有多热闹,那只九级的蓝蛟......”
话未说完,一股沛然威压从天而降,蝶衣、螭蛟只感觉身周一紧,手脚如同僵硬了一般无法动弹分毫,紧跟着,一团水缸般大小的银色雷球突然出现在了水潭正中的石屋上方,无视石屋之外的禁制,一闪,钻入石屋之中而去。
第四卷第二百二十章煞雷滚滚
一声霹雳巨响在整个山腹秘洞之中回荡,潭水飞起几十丈高。
石屋之中银蛇乱舞,水生全身浴在了雷海之中,面容扭曲,长长的头发随着雷电翩翩起舞,衣衫片片碎裂,气血沸腾,心脏“膨膨”乱跳,三大丹田之中,同样电弧闪烁,两具元婴和一颗舍利子被电弧围在正中,上窜下跳,丹田一阵涨缩。
这颗雷珠之中蕴含的威压比在昆仑山中遇到的那团天雷至少要强上五六倍不止。
心中不由一阵咒骂,按这“金刚诀”记载,进阶之时根本就不会引起多么浩大的天象,一直到进阶第五层,都没有雷劫发生,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全变了,而且还是这种威力强大的银色天雷,难道“金刚诀”记载有误,还是说自己真是什么“煞星”,连老天都不容?
想到此处,心神一动,就要祭出那块黑砖来,没想到,那块黑砖竟然不听指挥,如同磁石一般,自顾自地只管吸引着一道道银色天雷疯狂地向左手背上钻去。
水生心头火起,难道说,这块黑砖和断剑一样,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暂时的牺身之地。
就在此时,又是一颗水缸般大小的银色雷团穿过巨山到了这山腹之中,直冲冲落入石屋之内,砸在水生身上。
水生全身战栗,体内真气急剧沸腾,暗道不妙,上次进阶“金刚诀”第四层,只有一团青雷。就把自己雷的七晕八倒,这次,两团天雷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踵而至。眼看进阶就在眼前。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就要被打破,却遭此天雷之灾。
不敢多想,顾不得运功突破瓶颈,怒喝一声,沸腾的真气从三大丹田之中喷涌而出,身躯一阵阵剧烈涨缩,一片片铜钱般大小的黑金两色鳞片在肌肤上飞快生出。
心神所动。舍利子光华一闪,一团五色灵光从体内喷出,把水生从头到脚罩在其内。一股沛然巨力随着五色光罩向外扩散,“轰”的一声,石屋之中狂飞乱舞的银色电蛇被巨力一逼,纷纷窜出石室之外。在整个山谷秘洞之中散开。
有不少电蛇直冲蝶衣、螭蛟所在的石洞而去。落在二人身上,二人长发飞扬,全身颤抖,目光中全是惊诧之色,想要躲闪,偏偏全身上下被一股巨力束缚,体内真气竟然无法凝聚而起。
“早说了在这洞口设下禁制,你说不用。这下好了吧?”
蝶衣没好气地责怪起螭蛟来,尖细的声音在“噼啪”作响的雷电声中显得怪异刺耳?
话音未落。第三团银色雷球又一次砸了下来。
“完了完了,要死在这里了,我记起来了,这银色天雷好像是最为霸道的煞雷,这世上根本没有人能躲得过去的!”
蝶衣面色如土,喃喃自语,遇到这条老实巴交的螭蛟,不知怎地,蝶衣的话语竟然变得滔滔不绝起来。
一道道雷电再次从远处飞了过来,落在二人身上,二人身躯如同跳舞般颤抖个不停,全身酥麻,气血沸腾,脑中嗡嗡作响,心脏怦怦狂跳。
螭蛟“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抽泣着说道:“我说守在山洞外吧,你偏要待在山洞中闻什么涅槃圣香,这下好了吧?”
“哭什么哭,看你那没出息样,守在山洞之外死的更快,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妖兽冲过来,若是遇上一群八级妖兽,你还不是像那只霜巨人一般被撕成碎片?”
仅仅隔了一盏茶的时间,第四团雷球再次从天而降,霹雳声过后,水潭正中的石屋之内,传来水生愤怒的吼叫,“轰”的一声巨响,一团五色光影顶着滚滚雷团从石屋之中窜出,蹦跳着向通往洞口的通道冲去。
被五色光影击溃的银色雷电,如同有灵性一般,化为一条条手臂般粗细的银色电蛇,齐刷刷跟在水生身后追了过去,片刻之间,所有的电蛇都汇聚在了一起,化为一条水桶般粗细的银色雷蟒,一头撞在了水生后背之上,再次响起一声惊天霹雳,震的山洞洞壁中的石块纷纷倒塌。
蝶衣和螭蛟相视一眼,神色更加难看。
好在,随着水生的“逃走”,笼罩在山腹秘洞之间的无形威压跟着消散一空。
蝶衣顿时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胸口,一边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一边说道:“走,我们也离开这里,否则的话,这条秘道万一崩塌,可就不好出去了!”
话音未落,身畔黑光一闪,方才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黑虎第一个冲了出去。
螭蛟望了望逃走的黑虎和蝶衣,又望了望眼前的一波碧潭,眼珠一转,破涕为笑,纵身向碧潭之中扑去,翠芒闪烁之间,身影化作一条五六丈长的翠绿色蛟龙,飞快地在碧潭上方盘旋一周,大嘴一张,冲着下方清澈的潭水吸去。
“轰隆隆”的响声随后响起,整个碧潭之中的潭水全部沸腾起来,水花飞溅,白浪翻滚,顷刻之间在螭蛟面前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漩涡最上方,跳动的水珠飞速旋转着聚成一股碗口般粗细的晶莹水柱,冲着螭蛟的口中飞去。
听到后面的动静,蝶衣停下身来,扭头一看,两眼顿时瞪得溜圆,惊叫道:“小丫头,你在干什么?”
螭蛟长长的身躯在碧潭上方得意地扭动了几下,晃了一下尾巴,不去搭理蝶衣,只管大口吞吐着潭水。
弯弯曲曲的秘道之中再次响起一声霹雳之声,一道道银色电蛇四处飞窜,伴随着山石坍塌的轰然巨响,一团浓郁的灵气从秘道之中倒卷而回,蝶衣只听到耳畔风声呼啸,黑光闪过,黑虎的身影比方才还要快捷,掉头窜了回来。
放开神识扫过,愁眉苦脸地说道:“坏了坏了,秘道真的塌了,这下可怎么是好?”
螭蛟却仿佛喝饱了一般,心满意足地冲着面前的水漩涡喷出一道白光,长长的蛟尾一摆,摇头晃脑地从碧潭上方向蝶衣飞去。
水漩涡轰然碎裂,潭水哗啦啦洒落一池。
蝶衣背后双翼一扇,重新飞回山腹秘洞之中,瞪了一眼打着饱嗝的螭蛟,说道:“这下好了吧,出不去了,你开心了?”
螭蛟围着蝶衣飞来飞去,嘻嘻笑道:“主人不在,终于可以喝到这灵泉之水了,真是开心,出去干什么,待在这里多好,又不会被煞雷击到,再说了,你能帮到主人吗?”
说着说着,又打了一个饱嗝。
“你这没心没肺的丫头,主人枉自救了你一条性命,你却一心想着自己舒服,主人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我怎么离开修罗秘境,你不想回家了是吧?”
蝶衣没好气地说道,满脸都是焦虑之色。
“哼,我知道,你肯定是喜欢主人!这样吧,你叫我一声好姐姐,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你......”
蝶衣被窥透心意,俏脸飞红,伸手指着螭蛟半天说不出话来。
螭蛟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全是笑意,摇头摆尾地说道:“怎么样,走不走,你要不走我可就先走了啊!”
说罢,掉头向水潭上方飞去。
“水遁?你知道这潭水通往何处吗,你就敢借水遁离开?”
“那你就不用管了,别忘了,除了水遁,我还会土遁之道,我先走了啊!”
翠芒一闪,螭蛟一头向潭水之中扑去,所过之处,潭水竟然自行分开一个直径丈许的圆形通道。
黑虎看了看螭蛟,又望了望蝶衣,低吼一声,跟在螭蛟身后向水潭中扑去。
“等等我!”
蝶衣尖叫一声,同样跟了过去,没想到,水中的通道却在此时一闪消失,“扑通”一声,蝶衣直接摔在了水中。
“好吧好吧,好姐姐,你带我一起出去!”
蝶衣满心不情愿地叫道,蝶衣同样可以在水中遁行,却是不会土遁之道,万一潭水底部空间狭小,走出不去,岂不是麻烦,如此巨大的山峰,想要在坚硬的山石之中破开几十里甚至上百里长的通道谈何容易?
话音未落,一股空间之力在身周传来,潭水之中消失的通道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随着水生的亡命飞奔,银色雷团出现的频率越来越慢,也许是银雷的威力已经耗尽,也许是无法锁定随时变幻形踪的水生。
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水生才从曲曲折折的山谷秘道之中冲了出来,一眼看到守在洞口处的金目独角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飞身跃上巨犀背部,低声吩咐几句,巨犀四蹄腾空,向洞外飞去。
刚刚冲出山洞,面色再变,方才雷声轰响,一心逃命,现在才发现,一团团屋子般大小的雪团冰块正从山峰顶上向下倾泻,眼看就要发生一场雪崩。
抬头向山上望去,不由得暗自叫苦。
巍峨巨山顶端,一道道银色雷光汇聚成一条条碗口般粗细的银色电蟒,足足有四五十条之多,在空中盘旋飞舞,霹雳声不绝于耳,天空中因为水生冲击瓶颈所吸引而来的灵气漩涡被雷光给击得粉碎,山峰顶端更是被雷电生生削平了一百多丈。
发现水生的身影,几十条银色电蟒齐刷刷向山下扑了过来,雪崩也彻底被引发,山呼海啸般的巨响随之传来。
第四卷第二百二十三章返城
(今日三更,第一更!)
察觉到势头不对,金目独角犀心中一惊,一声嘶吼,顺着一条陡峭的山脊,向前发力狂奔。
“狂暴术”时效已过,狂化状态自行消失,水生在接连抵御了十多次雷电交轰之后,体内法力早已耗去了九成,躯体虽说坚韧无比,却无法阻止煞雷冲入体内,再加上那块该死的黑砖源源不断地吞噬着滚滚天雷,两具元婴备受煎熬,已然经受不起更多的折磨,更不敢离体出窍单独逃窜。
心随意动,青蛟剑、金枪、鬼王鼎、混元镯四件法宝同时飞了出去,化为一道道刺目光华,嗡嗡鸣叫着飞快变大,迎向空中扑来的雷蟒。
右手之中乌光一闪,多出来一枚丈长的黑色断剑,右臂高举过顶,冲着一条最先扑来的雷蟒一剑斩去。
断剑发出一声刺耳尖啸,一道十几丈长的无形剑气冲天而起。
“轰喀”一声,百丈之外,电光闪过,雷蟒被剑气一击而溃,化为一团团头颅般大小的银色雷光,虽说没有了方才的声势,却依然冲着水生而来。
水生抬起左手,望着掌背之上闪烁着淡淡黑光的黑砖,口中念念有词,集中精力,再一次用神念催动黑砖,终于,手背之上乌光一闪,黑砖翻转着向空中飞去。
一件件法宝在水生头顶之上盘旋飞舞,呼啸作响,击溃一条条从天而降气势汹汹的雷蟒。
雷蟒数量虽多,内中蕴含的威能却比钻入山洞之中的银色雷团要弱上不少,再经过几件法宝的击打。虽说没有直接溃散消失,落在水生身上之后。却已经形不成太大的伤害。
最主要的是,黑砖终于发挥了应有的作用。直径化作丈许大小,盘旋飞舞着吸走了从天而降的一多半雷光。
因为天象异变以及水生体内冲出的涅槃肉香,巨山四周原本聚拢了数千只形形色色的妖兽,此时看到煞雷天降,天崩地裂,无须水生驱逐,一个个吓得落荒而逃。
金目独角犀皮粗肉厚,一团团雷光从水生体内进进出出,免不了受到波及。却是毫毛无伤,只管向前逃窜。
毕竟是八级妖兽,逃起命来,势若奔雷,仅仅一柱香的时间,已然逃出几十里远。离着巨山越来越远,追来的煞雷也越来越少,直到一人一犀身后再也没有一丝雷电,再也没有屋子般大小的雪团冰块从空中砸下。水生这才吩咐巨犀停下了脚步,飞快地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五六粒抛入口中。
体内法力几乎荡然无存,回首望向巨山。神识扫过,一处处山涧秘林已然被雪崩全部埋葬,山顶之上直接被雷电之力和崩塌削平几十丈的高度。心中不由一阵后怕。
还好,自己选择了这处灵气浓郁的隐蔽之处进阶。若是在黑石城或者明皇城中进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跟着遭殃。
回思以前多次进阶的经厉。顿时明白,这煞雷,只怕是修罗秘境之中的特产,正因有这煞雷的存在,修罗秘境之中的一众妖兽到了八级也无法化形,更无法挺过化形雷劫进阶到九级。至于那只雪云狐为什么能够进阶,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随后又想起,蝶衣、螭蛟和黑虎似乎还在山腹之中,又是暗自叫苦,当时,若是不从山腹之中逃出,不但自己会陨落在煞雷之下,就连蝶衣、黑虎和螭蛟只怕也会跟着倒霉。
放开全部神识,缓缓扫过山洞出口位置,却发现,那处断崖早已被崩塌的山石雪块所埋藏。
此时,体内法力耗尽,哪里还能重新回到山腹之中寻找?
沉吟了片刻,飞身跃下犀背,就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找了一处平坦所在,盘膝坐倒在地,取出一堆高阶灵石,调息打坐,恢复起法力来。
金目独角犀左顾右盼一番,不敢逃远,静静地守在水生身畔。
慢慢地,水生的身影被一团白光给包裹在内,丝丝缕缕的天地原气从四面八方扑来。
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后,金目独角犀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突然把目光望向右侧天际,远处,黑虎驮着满面焦急之色的蝶衣,跟在螭蛟身后飞驰而来。
七天后,巨犀踏空而起,身周裹着一团白色狂风,向着黑石城方向疾驰而去。
水生依然在巨犀背上闭目打坐,整整七天过去,体内的法力仅仅恢复了二成,照这样的速度,想要完全恢复法力,即使有药石相助,至少也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
蝶衣和螭蛟看似老老实实地面对面坐在巨犀宽阔的脊背之上,却在暗自传音,嘀咕着什么。
“你说你一只蛟龙,要法宝做什么用?难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人族修士了?”
“你也不是人族修士,你都有法宝,我为什么不能有法宝,主人既然教给我了真气运行法门和剑决,我自然要修炼剑道神通,等到我进阶九级之后,嘿嘿!”
“嘿嘿什么,难道你还想能金蛟王族全部杀光,独霸青鸾海?”
“我不告诉你!”
“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掂记着那处藏宝吗?说不定,那处禁制早就被人打开了?”
“不可能,没有我螭蛟一族的天赋秘技,谁能打得开?”
“那又怎样,等你进阶九级之后,若是还打不开那处禁制呢,再说了,你能进阶到九级吗?”
“我当然能进阶到九级了,主人已经答应了给我六颗赤焰果,再加上我那几株万年灵药,只要修炼到八级顶峰,肯定能突破瓶颈。”
“骗谁呢,你连个储物袋都没有,这些灵药灵果你能放在哪里,藏在肚子里?”
“我藏...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吗?”
“好好好,就算你能进阶到九级,也能打开那处禁制,若是那处海底洞府之中没有藏宝呢?”
“怎么可能,我父亲不会骗我的,他说有肯定就有?”
“你的意思,你父亲进去看过?”
“那当然!”
“那处藏宝之地只怕根本就没有宝贝,你想想,若是真有厉害的法宝和逆天的灵药,你父亲也不会陨落在劫雷之下,照我说,你父亲是害怕你天天偷懒睡大觉,这才给你留个念想,好让你拼命修炼!”
“你放屁!”
螭蛟突然张口怒喝一声,满面怒容地瞪着蝶衣,眼圈却是微微一红。
蝶衣不由吓了一跳,慌忙扭头看了看水生,发现水生依然在闭目打坐,对二人的小动作仿若无闻,这才扭转头来,冲着螭蛟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陪着笑传音道:“好了好了,有藏宝,有藏宝行了吧,莫哭莫哭,不然主人又要骂我欺负你了!”
螭蛟却是神色一黯,不再言语。
......
明皇城再次沸腾,呼鲁儿无惊无险地进阶元婴境界,虽说和赫连无双一样,没有答应加入明皇城长老会,却毕竟又多了一名高阶战力,妖兽围城之时,赫连无双不是长老会长老,同样出了大力,城中修士是记忆犹新。
十年的时间,不但那名擅长炼制丹药的林姓老者进阶元婴境界,另外一名困在金丹顶峰境界多年的修士在大量丹药的冲击之下,同样获得了突破,再加上轩辕静这名元婴中期修士和雪儿,算起来,明皇城如今已经有了九名元婴修士。
这个数字,可以说是几千年来人族修士从未敢想之事。
相对来说,黑石城修士进阶的速度却慢了不少,依然是四名长老,不过,有“圣尊”、“神女”这两尊大神坐镇黑石城,黑石城修士反而更是心安。
几年来,除了塞雅等四人,并没有任何人知道水生、蝶衣不在城中。
半年过后,通天塔外的禁制再次被人从塔内缓缓打开,水生当先步出塔外,蝶衣紧随其后。
与塞雅四人交谈了半日过后,水生、蝶衣的身影出现在了问心殿中。
玉案之上,光可鉴人的铜镜之中,冥煞血池、真魔之心清晰地映入眼帘,和上次所见并没有多少异常,只是冥煞神殿中的煞雾似乎弱了一些。
离开问心殿,踏入通天塔,再次传送到了冥煞神殿所在的山腹之中,数个时辰后,面对冥煞神殿的两扇金漆大门,水生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蝶衣同样是满脸惆怅。
十余年间,二人的神通在涨,大殿外的禁制之力似乎也在提升。
这一日,武极圣殿之中,不但塞雅、胡纲、沙摩阳、沙摩迦四人在座,就连明皇城中七位元婴长老以及赫连无双、呼鲁儿全部就坐。
大殿正中,水生端坐在一张宽阔的玉椅之上,蝶衣静静站在其身后。
这些修罗秘境之中最顶尖的修士,足足商议了三个多时辰,这才纷纷辞出大殿。
望着众人全部走远,蝶衣愤愤不平地说道:“哼,这些人竟然如此不识好歹,早知如此,主人就不应该帮他们?”
第四卷第二百二十四章空间节点
(第二更)
水生沉默了片刻,突然展颜一笑,缓缓说道:“这也怪不得他们,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修罗秘境之中已经今非昔比,如此丰富的修炼资源,进阶速度原比外界要快得多,这些人哪舍得轻易离开?而且他们的担心也不是没有理由,君子无罪,怀壁其罪,到了外界,只要有人走漏了消息,不但修罗族修士难以生存,就连人族修士只怕都会被连累,这修罗秘境从此以后也不会再如此安稳。再说了,他们不是也奉上了一批万年灵药和高阶灵石吗?”
“这些灵药和灵石,还不是托主人的福,以他们的神通,命都保不住,又如何能得到?”
“总胜过你我亲自去采矿寻药吧?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即使把这些人强自招为属下,也未必肯用心为我做事,你也见识过湖水的寒冽,想要把他们安全地带进寒潭之中,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谁舍得轻易把命交到别人手中?即使你我能顺利进入寒潭,能不能破开空间蔽障回到外界,仍然是两说之事!”
“主人就是对他们太过仁义,照我说,方才就不应该告诉他们寒潭的真正作用!”
蝶衣依然心气难平,眼珠一转,又问道:“那么真魔之心和地煞真血呢,主人就此放弃了?”
“你我无法进入冥煞神殿,不放弃又能如何,想那真魔之心也不是善物,当初武极和青萝可是在魔神后期才敢进入冥煞血池的。你我若是有缘进阶到化神中期或者后期境界之后,再寻找机缘进入此地不迟!”
“主人就不担心夜长梦多?别人倒还没什么。轩辕静可大不简单,此女修炼的也是魔道功法。年纪轻轻已经是元婴中期境界,若是被她提前进阶到化神境界,捷足先登,那可就亏大了?”
水生淡然一笑,缓缓从玉椅之上站起身来,说道:“这真魔之心上也没有写着你我的名字,她若真能在煞雷之下进阶到化神境界,破开冥煞神殿,那也只能是天意!”
蝶衣着水生的面容看了又看。仿佛想要看透水生的心意一般,终于,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哦,我明白了,冥煞神殿的四条通道已经毁了三条,只剩下了通天塔一条通道,能够从通天塔禁制进入冥煞神殿的,也就只有主人一人了!”
二人边说边往大殿外走去。
远远地。却看到赫连无双、雪儿、呼鲁儿三人等在大殿外不远处。
“塞雅师姐,你不是一直想离开修罗秘境到外面看看吗,如今为何又改变了主意,难道说。师姐舍不得抛下刚刚找到的如意郎君?”
另一间大殿内,沙摩阳瞥了一眼塞雅,似笑非笑地说道。
塞雅面色微微一红。冷哼一声,说道:“你兄弟二人以前只是小小的魔将。现在都已经踏入魔王境界了,没有圣尊大人的提携。能踏入这一步吗,圣尊大人对你们恩重如山,你二人为何不随圣尊大人一道出去?”
沙摩阳面容一端,正色说道:“我兄弟二人倒不是不想出去瞧瞧,而是怕拖累圣尊大人,外面是人族的天下,我可不想被人族修士当成妖怪天天追杀,为圣尊大人找麻烦!”
沙魔迦则沉吟着说道:“我倒觉得圣尊大人太过心急,如今的形势已不必从前,若是等上一二百年时间,说不定我等都能再上个台阶,那时,即便到了人界任何所在,都足以站稳脚根。师姐和圣尊大人比较能说上话,不如劝劝圣尊大人,让圣尊大人暂时放弃外出的念头!”
“我呸!你二人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还不是不舍得离开现在的修罗秘境?”
塞雅白了兄弟二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随后,把目光望向一直端坐不语的胡纲,又说道:“胡师兄有何高见,若是圣尊大人和神女大人都离开了修罗秘境,我黑石城的实力可就大降了!”
胡纲抬起头来,淡淡一笑,说道:“有‘修罗真魔功’此等神功,你还怕我族修士无法超过明皇城?何况,圣尊大人也未必就能通过空间节点离开修罗秘境,倒是三位要多留点心,不要把圣尊大人准备离开的消息外泄才是。”
......
一年后。
一座不足百丈的灰黑色小山峰上,蝶衣、螭蛟、赫连无双、雪儿、呼鲁儿、林姓老者一个个抬头望天,神情紧张地看着站在山峰顶端的水生,以及空中的两只妖兽。
此处空间不大,长宽也不过千里方圆,不过,灵气却是浓郁之极,除了众人脚下的这座小山峰上寸草不生,其它地方随处可见郁郁葱葱的奇花异草。
整个空间之内,云层很低,也就是二三百丈左右的高度,虽说没有禁空禁制,却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轻风飞扬,一团团五颜六色的云朵随着风儿东游西逛,唯独这座小山峰顶端,没有任何云朵光顾,天空中也只有一种颜色——白色。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灵光在空中闪烁不定,织成一张半透明状的巨大光幕,覆盖在天际,仔细看去,光幕之中的一道道白色灵光也不是无迹可寻,在这禁制光幕中间,有着一个长约丈许大小的月牙般刺目光点,每隔一段时间,月牙之中就会飞出一团白色光影。
光影散开,化为一道道形状各异的白色灵光,以月牙为中心扩散开来。只不过,在这个扩散的过程之中,这些白色灵光并不能像湖水中生出的涟漪一般,向着四周有规律地一圈圈荡漾,反而是散乱地随处飞舞。
这处月牙,正是此处独立空间之中最为薄弱的一处空间节点,后面隐约可见一处处时聚时散的空间漩涡。
此时,金目独角犀和紫翼飞龙正在冲着月牙发出一次次攻击。
金目独角犀脑袋一晃,就是一道五六丈长的金色光影。紫翼飞龙两只前爪之中则不时飞出一道道凌厉的爪影。
那处空间节点在两只八级妖兽的不断攻击之下,一阵阵微微颤抖,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形态。
水生背手而立,静静地观察着空间节点的各种变化,从中寻找着某种规律。
突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水生体内冲天而起,伴随着这股威压,一大团金、黑两色刺目光华从水生体内冲出,一阵阵骨骼的爆鸣声中,水生的身影在刺目灵光之中扭曲变幻,飞快地涨至五六丈高。
在这十几年间,水生早已把道、佛、魔三种功法初步融合,即使施展“狂暴术”,也无需一定要激法出修罗真身,此时看去,只不过把身躯放大了数倍一般。
一只洁白如玉的巨掌向着空中一伸,刺目金光闪烁中,手中多出一杆碗口般精细四五丈长的金枪,金枪之上流光溢彩,一道道灵纹闪烁不定。
蝶衣、赫连无双等人虽说站在山峰中间的一处平坦所在,离着水生有五六十丈的距离,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威压,还是一个个情不自禁地后退几步。
就在金目独角犀发起又一次攻击之后,水生魁梧的身影突然从山顶之上高高飞起,手腕一抖,冲着月牙用力刺出一枪。
一朵炫目的金色枪花在月牙四周散开,把天空给渲染成了赤金之色。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
月牙瞬间扩大无数倍,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向着四周飞速传开,蝶衣、螭蛟只觉得身周一紧,肌肤之上如同无数利刃割过一般难受。
第四卷第二百二十五章鹿儿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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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姓老者、呼鲁儿面色顿变,一边催动真气护住法体,一边向着山峰之下飞遁而去。
赫连无双大袖一挥,一团白色光华从袖中飞出,把自己和身侧的雪儿给裹在了正中,同样向着山峰之下遁去,直到现在,雪儿都未能完全恢复法力。
月牙四周的白色光幕上,布满了无数细痕,光幕后面隐约可见的空间漩涡也微微颤抖起来。
水生飞身落在山峰顶端,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了手中金枪,冷声说道:“全部退后!”
蝶衣、螭蛟不敢迟疑,身影各自一晃,化作一白一绿两道光影,向着山峰之下飞去,紫翼飞龙和金目独角犀同样退了下来。
嗡嗡的响声中,三大丹田内的真气向着金枪之中狂涌而去,金光飞舞之间,已是看不到枪影所在,只能看到水生右手之中持着一杆水桶般粗细的金色光柱。
一声爆喝过后,水生大手一扬,金色光柱直冲天穹而去,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那枚月牙再也不复存在,空中却出现一个几十丈长五六丈宽的巨大豁口,一道道空间裂缝在豁口四周时隐时现,豁口之后,一个空间漩涡飞速旋转着越来越大,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漩涡之中生出,山峰下方的天地灵气受到吸引,顿时向着漩涡扑去。
狂风猎猎,把水生魁梧的身影吹得一晃一晃,似乎急欲把水生给吸入漩涡之中一般。
螭蛟、蝶衣相视一眼。目光中各自露出一丝狂喜之色。
水生身影一动,向着山峰之上飞去。伸手向后一招,威能耗尽倒飞而回的金枪。落入手掌之中,一闪,消失无踪。
目光从赫连无双、林姓老者四人身上一一掠过,沉声说道:“进入这空间裂缝之后,是生是死,能传送到哪里,那就只有天知道了,四位道友是自行离开呢,还是随周某一道?”
呼鲁儿想也不想地嗡声说道:“晚辈愿随前辈一道!”
赫连无双和雪儿相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林姓老者淡淡一笑,说道:“前辈只管施法离开就是,无论是生是死,晚辈都要先谢过前辈的大恩!”
水生点点头,不再言语,袍袖一抖,墨绿色光华闪过,乾坤壶从袖中飞出,嗡嗡作响着越变越大。
蝶衣则飞快地祭出两只灵兽袋。把紫翼飞龙和金目独角犀分别收入袋中。
抬头望向空中正在飞快缩小的豁口,心随意动,身影飞快地缩小起来,一团刺目金光却从体内飞扑而出。金光之中隐隐还有一道道五色灵光闪烁不定。
片刻之后,水生的身影消失不见,地面上却多出来一只金光灿灿的圆球。一弹,向着豁口之中冲去。
“鹿儿岛。果然是这里!”
狂风呼啸,浪涛飞卷。海水的腥味扑鼻而来,当然,对于天天呆在海上的人来说,也许并不觉得这海水有多腥,反而透出一种亲切。
放眼四顾,除了一眼望不到边的海水,就是一座形如麋鹿的岛屿。
紫翼飞龙扇动双翼,向着岛屿飞去,脊背之上,水生一袭黑袍,临风而立,面色有着几分苍白,体内的法力更是只剩下了一成左右。
身后,蝶衣和螭蛟并肩而立,螭蛟正指着越来越近的岛屿大声尖叫。
进入那处空间漩涡之后,目中所见全是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炫目光华,耳畔则是呼啸作响的罡风,身周的空间,时而炙热,时而寒冷,时而如同被万均巨力拼命挤压,混乱的空间灵力让水生根本无法辨别方向,也无法催动法力自主前行,只能任由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自己东奔西走。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慢慢地,脑中就混乱成了一片,身周激发出来的“金罡罩”护体灵光也消散一空,就在体内法力将要耗尽之时,这才被一股奇寒无比的罡风裹起,狠狠地摔到了一片汪洋大海之中......
清醒过来之时,正静静地躺在海底细软的沙子之中一动不动。
如今,已经是三日之后,紫翼飞龙在这大海之上已经遨游了小半日的时光,这才看到了这第一座岛屿,岛屿不大,最长的地方也只有十多里地。
“你是说,当年那条九级螭蛟从修罗秘境之中离开之后,也是到了这鹿儿岛附近?”
蝶衣扭头望向螭蛟,诧异地问道。
螭蛟点点头,满脸都是兴奋之色,说道:“就是就是!”
水生抬头望了望天空,乌云密布,浓浓的云朵中,隐隐有一丝丝混乱的空间灵力在奔流激荡。
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思索之色,沉吟着说道:“能在空间乱流之中传送到同一片固定的地域,看来,这片海域和修罗秘境之间只怕有着不浅的关系,不过也好,想要回到修罗秘境之中最起码也算是有迹可寻?”
“回去?回去做什么?”
这次轮到螭蛟诧异地问道。
蝶衣嘻嘻一笑,说道:“你猜!”
螭蛟白了蝶衣一眼,撅起了小嘴,不再搭理蝶衣,反而把目光望向水生。
水生同样淡淡一笑,答非所问地说道:“这里离着最近的陆地是哪里,还有多远?”
螭蛟顿时明白,水生和蝶衣肯定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不由一阵沮丧,意兴阑珊地说道:“以紫晟道友的神通,往西走三个多月,就能到达宁国境内的一处大岛。”
无需吩咐,紫翼飞龙直接冲着西方而去。
此妖在灵兽袋中足足躺了十多年的时间,直到从寒潭之中踏入那处灵气十足的独立空间之内,才被水生从袋中召了出来。几番跌宕,此妖早已把水生的手段了解的清清楚楚,心中明白,自己对水生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水生若是需要,可以在修罗秘境之中随意捕捉八级妖兽带在身边,无需水生多说什么,自行就乖乖服软。
一路向西,除了流云飞雾和万倾碧波,什么也看不到,即使有其它妖兽从空中飞过海中游过,察觉到紫翼飞龙身上冲出的强大灵压,也是吓得落荒而逃。
看到水生一路如同老僧入定一般闭目打坐,一动不动,蝶衣和螭蛟初时还小声聊上几句,几天之后,干脆相依相偎地呼呼大睡起来。
直到两个多月后,前方隐约传来一声龙吟,蝶衣和螭蛟这才打起了精神,先后从紫翼飞龙背上站了起来。
水生缓缓睁开双眼,把目光望向龙吟之声传来的方向,神识扫过,三四十里之外的海面之上,上百只形状各异长相不同的妖兽正在和十几名修士缠斗在一起,法宝的呼啸声混和着妖兽的吼叫声此起彼伏,看样子,这群数量众多的妖兽反而落在了下风。
正在和妖兽激斗的修士,似乎出自同一门派,修习的皆是剑道神通,一枚枚长剑漫天飞舞,攻防有道,分乘两艘飞舟,每艘飞舟之上都有一名元婴修士坐镇。
妖兽中,数量最多的就是碧鳞妖蛇和四级、五级的蓝蛟、绿蛟,高空中还有十几只乌翅鹰,其它的妖兽则是五花八门,甚至还有一只体长四五丈的金刚螯虾。
正中间,却是一头身长七八丈的绿蛟,拳头般大小的碧绿色鳞片闪闪发亮,四只蛟爪粗壮有力,若不是此蛟缠住了两名元婴修士的攻击,只怕其它中阶妖兽早已被斩杀殆尽。
发现水生的神识探视,两名元婴修士和那只七级绿蛟心中各自一惊,慌忙放开神识,扫了过来。
水生已然把“坎元功”修炼到了第四层顶峰境界,结合从遨烈处学到的夜魔一族隐匿手段,法力内敛之下,即使是化神修士站在面前也无法看出水生的境界高低。至于蝶衣,隐匿神通同样出色,隔着四五十里的距离,那头七级蛟龙顶多能发现紫翼飞龙背上螭蛟的身影。
不多时,一声嘹亮的龙吟之声远远传来,充满着喜悦,显然,那头七级蛟龙发现了紫翼飞龙的身影,这才出声求救。
“去吧!好不容易才碰到修士,总要问个清楚再说!”水生淡淡说道。
紫翼飞龙心中顿时一阵兴奋,昴首发出一声嘶吼,这嘶吼之声和龙吟有着几分相似,却是刺耳的多。
自从落在水生手中之后,除了那只三目金蟾,紫翼飞龙再没有吞食过一口食物,妖兽和人类修士不同,在没有化形之前,只有大量吞食其它妖兽的精血妖丹,才能增进法力,二个多月来,紫翼飞龙早已垂涎欲滴,恨不得大肆杀戮一番,只可惜背上驮着水生这尊煞星,不敢造次。
蝶衣皱了皱眉头,伸手捂住耳朵,悻悻然地冲着紫翼飞龙的脊背跺了一脚,骂道:“丑八怪,你叫的可真难听!”
听到蝶衣的斥责,紫翼飞龙反而叫得更加响亮,螭蛟不由得咯咯直笑。
只看到一道紫光从天际划过,紫翼飞龙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一倍都不止。
两艘十余丈长的雪白飞舟之上,各自站着八名道装打扮的男女修士,听到这声刺耳的“龙吟”,一个个面色顿变。
第四卷第二百二十六章万剑归宗
左侧飞舟舟头之上,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相貌威严的灰袍中年道士,一边驾驭着一枚丈长的银剑斩向那头摇头摆尾兴奋异掌的七级绿蛟,一边冲着对面飞舟中那名须发皆白的灰袍老者大声说道:“师兄,似乎是一头七级以上的紫翼飞龙,该如何是好?”
听闻此言,十四名身着青色道袍的金丹期弟子,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起来,绿蛟只是所有蛟龙之中神通最小的存在,已经如此难以对付,若是再来一头七级的紫翼飞龙,岂不是完全没有胜算?谁不知道紫翼飞龙行动迅捷,全身是毒,只要被其锋利的爪牙所伤,就是元婴期修士,都有丧命的可能,何况,四周围还有上百只中阶妖兽没有被诛杀!
灰袍老道须眉雪白,满面皱纹,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却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元婴中期修士,法力远较中年道士深厚,察觉到站在紫翼飞龙背上的螭蛟,心中不由一阵狐疑,想要驯伏一头七级以上的成年飞龙,别说是元婴后期修士,只怕就连化神初期的修士都不易做到,除非精擅毒道神通。
放眼整个宁国,除了那人,再也没有其它人有如此神通,难道说?
眉心之间不由接连跳动了几下,心中一凛,不敢多想,沉吟了片刻,说道:“这只恶蛟已经造下了不少杀孽,我等费了如此大的功夫,死伤了七名金丹期弟子,才把其拦在此处,若是不把其诛杀。如何向门中交待。”
说罢,混浊的目光中突然间精光四射。微微佝偻的身躯也一下子站得笔直,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厉声说道:“众弟子听令,万剑归宗!”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体内冲天而起,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合十,在胸前一搓一扬,一道碗口般粗细的赤色光焰顿时从双手之中飞出,一闪,落在空中一枚丈长的赤红色飞剑之上。“轰”的一声,一大团熊熊赤焰顿时在剑身四周飞速燃烧起来。
听到“万剑归宗”四字,再看到老者的举动,无论是老者所在飞舟之上的七名金丹期弟子,还是另一艘飞舟之上的八名修士,全部神色一端,口中念念有词,双掌一搓一扬,祭出一道光柱。没入自身飞剑之中。
不过,这十五名修士比老者多做了一个动作,那就是催动正在和妖兽搏杀的飞剑,向着老者那枚赤焰飞舞的飞剑飞去。随着光柱击出,所有修士体内的法力似乎都弱了几分,看来。这项秘术操作起来也颇为耗费真元。
一枚枚长剑划出一道道颜色各不相同的刺目光华,齐刷刷地向着空中汇聚。投入到了那团燃烧的赤焰之中。
被一道道凌厉剑光逼得节节败退的一众妖兽,发现斩向自己的长剑改变了方向。一个个惊异地把目光投向空中嗡鸣着化作十丈之长的赤红色长剑。
叮叮当当的响声中,二十多枚飞剑纷纷融入到了赤红色长剑之中不见,从赤红色长剑之中冲出的威压却飞涨起来,片刻之间,已经高出了三四倍不止,即使一名元婴后期修士施展攻击之时也不过如此。
感受到从天而降的强大威压,绿蛟本能地感到不妙,长尾一摆,掉头向着身下的海面之中猛地冲去,砸起十几丈高的一朵浪花。
其它妖兽同样察觉到了威胁,看到首领逃窜,顿时乱成一团,吼叫着四散而逃。
“斩!”
灰袍老道暴喝一声,十丈长的赤红色巨剑一声清鸣,剑尖朝下,冲着绿蛟遁走之处闪电般斩去。
凌厉的剑气所过之处,虚空一阵阵颤抖,“轰隆”一声巨响,巨剑一头扎入了碧波之中,海水竟然分开一条三尺多宽的通道,飞剑拖着一条赤焰直奔绿蛟而去,速度越来越快。
一股炙热的气浪从身后传来,绿蛟心中一惊,顾不得许多,长长的蛟尾用力一摆,一股巨力裹起一大团海水向着飞剑重重砸了过去,飞剑颤了几颤,速度慢了几分,却依然斩在了蛟尾之上。
“喀嚓”一声,紧硬的蛟尾被一斩两断,腥红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绿蛟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四爪腾空,高高跃起,又从海水之中窜了过来,带起一股十几丈高的巨浪。
飞剑紧随其后,冲出了海面,只可惜力道已衰,刚刚飞出水面十几丈,哀鸣一声,一团赤焰在空中爆开,各色灵光闪烁之间,化作二十多枚丈长的飞剑,四散飞舞。
一赤、一银两枚飞剑却继续向绿蛟追了过去。
绿蛟断了两丈多长的一截蛟尾,痛得几欲晕死过去,发现身后两枚飞剑紧追不舍,却又不敢稍作停留,只管闷头飞奔,“当,当”两声巨响先后传来,两枚飞剑再次在绿蛟身上斩出两处深深的剑创,这才各自倒飞而回。
元婴中期修士和七级妖兽单打独斗,通常情况下,元婴中期修士很难取胜,何况是面对蛟龙一族,只可惜,这条绿蛟碰到了一群擅长联手杀敌的对手,也只能自认倒霉。
灰袍老道和中年道士相视一眼,目光中各自露出一丝可惜之色。
紫翼飞龙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近,灰袍老道神色一变,厉声说道:“不好,这只飞龙只怕不是七级妖兽,快退!”
话音未落,伸手冲着飞舟正中的一处禁制中枢击出一道法决,嗡的一声,一团白光从飞舟下方升腾而起,飞舟掉头向着西方而去。
看到老者的举动,中年道士不敢迟疑,同样冲着飞舟击出一道法决,七级飞龙已经难以应对,若是过来一只八级飞龙,岂不是性命堪忧?
金丹期弟子也不敢迟疑,纷纷向着身下飞舟击出一道道法决,力图让飞舟的速度更快一些。
那只大难不死的七级绿蛟看到对头逃窜,却是来了兴头,不顾断尾之痛,口中再次发出一声龙吟,招呼一众属下向自己靠拢。
紫翼飞龙的身影越来越近,就连背上站着的三道身影都看了个清清楚楚,绿蛟的神情却变得诧异起来,一对绿幽幽的蛟目之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强大的威压之下,所有的妖兽都变得战战兢兢起来。
水生从紫翼飞龙背上凌空而起,冷声说道:“一个不留!”
紫翼飞龙仿佛早就等着这句话,怒吼一声,冲着那只发呆的绿蛟扑了过去。
螭蛟看了看水生,又看了看蝶衣,嘻嘻一笑,圆圆的脸蛋上出现一对好看的小酒窝,身影高高飞起,双手在空中一挥,一团翠芒在身周炸开,一阵微微的空间波动过后,空中出现一条五六丈长的翠绿色蛟龙,一对淡紫色的龙晴炯炯有神,嘴巴一张,发出一声清亮的长啸,随着啸声,千丈之内的海水都跟着沸腾起来。
白光闪过,蝶衣轻巧地落在水生身侧,伸手摘下腰间灵兽袋,就要招出黑虎和金目独角犀,水生却摆摆手,低声吩咐了两句,蝶衣点点头,眼珠一转,背后银光闪过,双翼一展,刷地一下,身影就到了百丈之外,双手一扬,两枚仿若透明一般的弯刀从袖中飞出,向着聚在一处的十几只乌翅鹰斩去,片刻之间,空中到处都是刀光闪烁,惨叫声伴随着血光迸射,翎羽乱飞!
两只八级蛟龙对付一只重伤的七级蛟龙和一群中阶妖兽,那还不是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何况,还有蝶衣在一旁相助,一顿饭的功夫不到,海面之上已经再没有一只活的妖兽存在,螭蛟仿佛和其它蛟龙有仇一般,专拣那些蓝蛟、绿蛟下手。
远远听到妖兽的惨叫之声,那群逃走的道士一个个心中惊诧不已,两名元婴修士慌忙放开神识向身后扫去,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丰富多彩。
水生的声音突然在灰袍老道的耳畔响起:“这位道友,可否留步一叙?”
灰袍老道心中一沉,暗自叫苦,对方能够驾驭两只强大妖兽,想要追上自己一行,还不是轻松之极?沉吟了片刻,冲着中年道士说道:“师弟辛苦一些,带着这些弟子先行一步,贫道去去就回!”
说罢,也不等中年道士多问,袍袖一抖,身影从飞舟之上凌空而起,一团赤焰从脚下生出,化为一团滚滚火云,把老道士的身影给裹了起来。
中年道士神情复杂地望着老道士驾着一团火云向来路返回,沉默了片刻,转身冲着一众金丹期弟子说道:“走吧,我们在进贤岛等着赤松子师兄!”
一众金丹期弟子虽说暗自为赤松子担心,却也不敢有任何违逆,若是赤松子都无法应对未知的危险,这里的所有修士加起来,同样无法应对危险!
远远看到紫翼飞龙的狰狞模样,感受到紫翼飞龙体内冲出的强大灵压,赤松子心中暗自吃惊,再看清飞龙背上的螭蛟和蝶衣,神情已经不能用吃惊来表达了,目光呆滞,嘴巴大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四卷第二百二十六章赤松子
卷曲的淡紫色长发,小小的翠绿色尖角,淡紫色的瞳仁,这一切,无不在告诉老道士,眼前这名看起来人畜无伤娇憨可爱的绿衫少女,乃是一只神通广大的八级化形妖兽。
再来看蝶衣,清秀的相貌,碧蓝色的大眼睛,尖尖的耳朵,银色的长发,不用多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罗刹女。
虽说水生的面容是如此年轻,星辰般明亮的双眸中没有一丝邪气,懒散的笑容看起来是如此的亲切,老道士心中却是凉到了底,情不自禁地脊背发冷,额头冒汗。
即使是一名化神修士,也未必能够驾驭两只八级蛟龙,何况,像罗刹女这样的存在,又哪里能够在人界看到?他已经无法想像水生的境界!
害怕到极点,也就无所谓害怕,横着一刀是死,竖着一刀也是死,老道士收起身下的滚滚火云,硬着头皮恭恭敬敬地冲着紫翼飞龙上的三人施了一礼,自报家门:“晚辈赤松子见过几位前辈,不知道前辈招呼晚辈有何吩咐!”
水生的目光中却露出一丝欣赏之色,此人能够临危不惧,没有抛下门中弟子逃亡,已经算难能可贵,淡淡一笑,说道:“道长无需客气,在下也只是有些事情想向道长打听一二而已!”
“前辈请讲!”
听闻水生如此客气,赤松子反而更加恭谨。
“这里离着陆地还有多远,这些妖兽为何会出现在此?”
从鹿儿岛一路走来,两个多月来。从未遇到过一百只以上的妖兽群,到了近海。反而出现了妖兽群,水生自然要弄个清楚。
“回前辈。此处海域已经是宁国苍南郡近海,离此五六百里之外就有一处叫做进贤岛的岛屿。盘踞在青鸾海的蛟龙王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最近几年,不断有深海妖兽在蛟龙一族的带领之下四处作乱,抢占岛屿,祸乱苍生。方才的这群妖兽原本由两条七级恶蛟和十几只其它高阶妖兽组成,在苍南郡近海已经游荡了半年的时间,其间和几大修仙门派先后大战过五六次,各有伤亡。今日多蒙前辈出手相救,否则的话,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
赤松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水生的表情,最后还不忘送上一顶大帽子。
水生脸上的神情却是始终未变,不慌不忙地问道:“听你的意思,不但宁国遭到了蛟龙一族的袭击,其它几国也不安宁?”
“正如前辈所言,比较起来,宁国所受的妖兽攻击还算是轻的。听说吕国、宋国、兰奢国甚至出现了九级、十级的蛟龙,就连广陵城这样的大城都遭到了妖兽的攻击,死伤惨重!”
说到这里,赤松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抬头盯着水生身上的黑袍多看了两眼,又望了望水生身后的蝶衣,面色微微一变。
“那么妖兽最早窜到近海作乱是在什么时间?”
“第一次也就是在三年前吧。上百只高阶妖兽齐聚广陵城外,带头的乃是一只九级化形青蛟。若不是恰好有一名天运商盟供奉的化神期前辈在吕国境内办事,凭借大神通伤了为首的那只青蛟。广陵城肯定会被妖兽攻破。虽说每隔两百年左右的时间,南华州诸国就要经厉一次大规模的兽潮,不过,由蛟龙一族亲自发动的兽潮倒不多见,而且离着上一次兽潮才刚刚过去六七十年时间,如此快发生兽潮,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正因如此,听说在这次的神仙会上,整个南华州境内的几名化神期前辈都会出山,共商对策。”
听到最后一句,水生和蝶衣同时一楞,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暗自诧异,修罗秘境之中时间流速要比外界慢上许多,难道说,在修罗秘境呆了十几年时间,外界已经过去百年?
蝶衣眉头微微一皱,不客气地问道:“老头,我来问你,这次的神仙会是由哪个商盟牵头举办,按照南华州历法来算,今年又是哪年?”
“回前辈,这次神仙会是由广源商盟招集,今年乃是天兆七十四年!”
赤松子恭恭敬敬地答道,心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水生和蝶衣对神仙会大为关注的样子,显然自己的猜测**不离十,继续说道:“离着神仙会召开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三位前辈若是有意参加神仙会,不妨先到我宁国宁安城或者四方城,从这两座城池都可以直接传送到兰奢国,那样就能节省不少时间!”
听到“天兆七十四年”,水生、蝶衣二人脸上同时露出一丝怪异的神情,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水生进阶元婴境界遇到龟妖的那一年,正是“天兆六十七年”,也就是说,在修罗秘境之中呆了将近十八年的时间,南华州只是过了四年多一点。
蝶衣忍不住一阵咯咯大笑,只笑得花枝乱颤,螭蛟却是大感莫名其妙。
赤松子同样是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敢多问,暗自猜疑自己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前些时日,待法力有所恢复之后,水生准备拿出广源商盟所赠的传讯法盘联络一番龟妖,没想到,找遍了空间手镯,甚至连蝶衣手中的几只储物袋都翻找了一遍,竟然没有找到那只传讯法盘的影踪,就连正阳真人当年留给自己的传讯法盘同样了无影踪。
几年来,水生并没有在意这些丧失了功能的传讯法盘,现在回想起来,肯定是被武极的分魂给融炼到了黑砖之内。正因如此,也就无法联络到龟妖、遨烈和广源商盟,没想到,峰回路转,早就应该结束的神仙会,竟然还没有召开。
沉吟了片刻,冲着赤松子问道:“此处离着宁安城近些,还是离着四方城近些?”
“回前辈,离着宁安城更近一些。”
水生原本打算到四方城中取回留在神火宗的一批炼器灵料,再找到广源商盟,寻找龟妖和遨烈的下落,然后返回九州,此时听闻离着宁安城近,顿时改变了想法,淡淡一笑,说道:“久闻宁安城一向以出售上品丹药闻名,在下也想开开眼界,寻找几味灵丹,不知道友能否指引一二!”
“能为前辈效劳,乃是晚辈的福份,前辈请!实不相瞒,我回云观在南华州虽说算不上大宗大派,在丹药之道上,也有几分精研......”
赤松子驾起一团火云,当先带路,一番交谈下来,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终于烟消云散,看来,水生正是传说中当日在广陵城拍卖九级蓝蛟的那位神秘周姓修士,既然此人连九级蛟龙都能斩杀,收伏两条八级蛟龙当然是小菜一碟。
一路边走边聊,几人竟然没有遇到赤松子的一众同门,看来,那两条飞舟也不是凡品,眼看一座岛屿的影子出现在面前,水生脚尖轻轻在紫翼飞龙背上一点,紫翼飞龙顿时在空中停了下来。
扭头望向赤松子,淡淡说道:“道友想必已经知道了在下的来厉吧!”
赤松子心中暗自一颤,脸上却是神情不变,小心翼翼地说道:“晚辈只是胡乱猜测而已,不知前辈可是姓周?”
“正是!”
“前辈放心,晚辈愿以心魔立誓,一定守口如瓶,不泄露前辈的行踪!”
此老已经活了几百岁年纪,自然知道这些行踪诡异的前辈高人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喜欢被人窥探到行踪,看到水生脸上的笑容消息不见,蝶衣的目光中隐隐露出不善之意,额头之上再次冒出了冷汗,不等水生再说些什么,慌忙以心魔起誓立了个誓言。
“在下一向不喜被人打扰,大家还是尽量减少些麻烦为好!”
水生看到老道如此识趣,自然是大为满意,冲着蝶衣和螭蛟轻声吩咐几句,随手祭出一只灵兽袋,把紫翼飞龙给收入袋中。
以水生的实力,即使遇到那些化神期的老怪物,也没有什么畏惧,不过,驾驭一头紫翼飞龙踏入宁国境内,只怕是顷刻间就会成为万众瞩目之人,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蝶衣心中纵使有几分不满,却也知道水生的谨慎有一定道理,很明显,妖兽围攻广陵城和水生在城中拍卖九级蓝蛟的举动肯定有关,心随意动,面容一阵扭曲变幻,眨眼之间,一头银发变成了青丝,尖尖的耳朵、碧蓝色的大眼睛、淡金色的瞳仁也变得和人族一般无二。
螭蛟看看水生,又看看蝶衣,眼珠一转,同样把自己卷曲的紫发和瞳仁给变成了黑色,伸手冲着额头之上的翠绿小角一拍,翠芒闪过,额头之上已经变得光洁异常,这才甜甜一笑。
宁安城竟然比广陵城还要大上几分,足足用了五天的时间,水生才把宁安城中的三大坊市给逛了一个遍,搜罗到三种供金丹期修士冲击元婴境界的丹药,虽说这三种丹药价值不菲,药效也不比培婴丹强上多少,水生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其全部买到了手中。
第四卷第二百二十七章归心似箭
这些丹药对于水生的修炼来说,没有任何作用,对于小娟、大牛来说,却是最佳之物,算算时间,九州之内,离着两界融合的一甲子时间已经将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兄妹二人肯定是处于金丹期境界,有了这十几瓶丹药和手中的一批培婴丹,堆也能把二人给堆到元婴境界。
修罗秘境虽是上层界而跌落,修罗一族却不擅长炼制丹药,反倒是几万年来误入修罗秘境的南华州修士留下了不少丹方。水生没有在修罗秘境之中找到能够供化神修士提升法力的丹方,却从明皇城中得到了十几种供元婴期修士使用的丹方,这些丹方同样可以供大牛、小娟使用。
直到第六天,水生才打发走了一直充作向导的赤松子,随后在城中兜了几个圈子,发现没人留心,这才带着蝶衣、螭蛟二人向传送大殿的方向而去。
城北方向,赤松子抚摸着手中的一件漆黑小盾,暗自感叹,“化神高人”出手果然大方,随手赐下就是一件不错的高阶法宝,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向一众同门解释自己为何失踪了这么长时间。
四方城。
一名身材高大肌肤黝黑相貌精悍的红袍男子从蝶衣手中接过一只玉匣,小心翼翼地打开封印,看到玉匣中两颗拳头般大小灵力盎然的赤红色妖丹,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恭恭敬敬地冲着水生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前辈厚赐,晚辈可就却之不恭了。前辈放心,晚辈这就吩咐下去。让门下弟子以最快的速度把前辈交待的这些材料给炼制出来!”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赵宗主客气了。在下还想向道友请教一些炼器之上的疑问......”
一个月后,一座宽敞的大厅内,水生满意地看着面前摆放的一堆堆各种灵料。
神火宗举宗门之力,甚至连几位闭关多年的元婴修士都被宗主赵稷都给请了出来,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把上百种各种各样的原矿全部提纯炼制成了适用的灵料,即使以水生如今的神通,想要完成此项任务,也要不休不眠耗费十余年的时间。
唯一让水生遗憾的是。七年前交给赵稷的那颗蕴含着精纯魔气的黑色晶珠,无论用何种灵火都无法炼化,水生在修罗秘境之时也试过,就连乾阳地火都无法把其炼化,愈是如此,水生愈是觉得这黑色晶珠神秘。
取出几只储物袋,把各种灵料按其五行属性分门别类装起,收入空间手镯,沉吟了片刻。这才祭出乾坤壶。
光影闪过,赫连无双、雪儿、呼鲁儿、林姓老者四人出现在大厅之中。
“只到今日才请四位道友出来,实在是抱歉!”
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滑过,最后落在赫连无双脸上。淡淡一笑。
面对这双灼灼的目光,赫连无双凝脂般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微微的羞涩,白皙肌肤之下粉红一片。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雪儿撇了一眼赫连无双,看其竟然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轻叹一声,冲着水生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说道:“前辈客气了,我等能顺利回到人界,全仗前辈成全,早一日迟一日又算得了什么,敢问前辈,这里是何处所在?”
呼鲁儿和林姓老者也是连称不敢。
自从救了雪儿的性命之后,赫连无双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排斥和敌对自己,却也是一副冷淡的神情,仿佛在故意疏远着自己。在那处寒潭下的独立空间之中,长达三个多月的时间里,赫连无双竟然一直在打坐静修,好几次水生特意从其面前走过,她却仿如未见一般。
如今看到赫连无双的神情,水生心中同样叹了口气,目光从赫连无双吹脸上挪开,望了一眼雪儿,说道:“这里是宁国修仙界第一大城池四方城,林道友出身吕国,对于这四方城想必不陌生吧!”
听到水生言语,林姓老者双目一亮,如同被触动了埋藏多年心事一般,雪白胡须一阵颤抖,红光满面,神情中全是无法抑制的兴奋和渴盼,上前一步,冲着水生躬身施了一礼,说道:“老朽林漫天能够重回故土,全靠前辈援手,大恩不言谢,今后前辈但有所命,即使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只是老朽还有一事请求,望前辈能够恩准!”
“林道友客气了,这些年来,道友也帮本座炼制了不少丹药,有什么话请讲?”
林漫天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激动的心情,说道:“老朽不幸坠入修罗秘境之前,在吕国还有一子,三百多年过去了,如今也不知道是生是死,老朽想到吕国看上一眼,也算尽了一份做父亲的心愿,到时再来追随前辈!”
“父子相见,乃是天伦之事,林道友乃是自由之身,想去哪里自便就是!”
林漫天先是一楞,目光中露出一丝不相信之色,紧紧盯着水生的面容看了又看,发现水生神情淡然,不似说笑,也不像是在试探什么,心中一阵感激,态度愈加恭谨,面色一端,沉声说道:“既然答应过追随前辈,岂能反悔,老朽虽说资质不佳,法力低微,自思在炼丹一道上还可以为前辈效些犬马之劳,以作报答!”
听其语气,倒是一片诚心,几年间,水生从修罗秘境之中得到的丹药几乎都是从此人手中炼出,在炼丹之道上,也算是天赋不错,最主要的人,此人可以称得上一名至诚君子,每次浪费了什么丹药,炼坏了几炉丹药,都交待的清清楚楚,直承不是,没有丝毫推诿,正因如此,水生才肯把此人给带出修罗秘境。
想到此处,水生同样面色一端,说道:“我这个人生下来就是一名煞星,跟着我,这一生只怕难得安稳,道友可想好了?”
“以老朽的资质,能踏入元婴境界已是万幸,若无前辈相助,如今只怕已经是一杯黄土,跟随前辈,或许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否则的话,今生也就止步在了元婴初期境界,这也是老朽的一点贪心,前辈若是不愿收留,老朽无话可讲,从今以后,只有遥祝前辈万安!”
说罢,林漫天脸上露出一丝黯然之色,隐隐又有一丝渴望。
就连赫连无双、雪儿、呼鲁儿三人也把目光投到了水生身上,说起来,水生能够从红莲、苟明月二人手中救下三人,林漫天同样功不可没。
一时间,呼鲁儿竟然也生出了要投靠到水生麾下的心思,没有水生,别说进阶元婴境界,小命早已没了,看了看赫连无双和雪儿,心中一阵阵犹豫,背叛宗门,总是一件可耻之事,何况,冰封谷同样待自己不薄。
“身为一名修士,谁不想更进一步,只要不祸害他人强取豪夺,就算不得贪!”
却见水生微微一笑,冲着林漫天继续说道:“本座答应你,把你收在身边,不过,有一点你要切记,回到吕国之后,不得泄露本座的任何信息以及修罗秘境中的情形,即使碰到你的亲人也是一样,否则的话,也许会引来不少麻烦,至于原因,你到了广陵城后就知道了!”
右手在左手腕间随意一拂,摸出一块三寸长两寸宽的淡黄色玉符,随手注入一丝灵力,抛给林漫天,又说道:“这块万里符你且收好了,以你如今的元婴期身份,只需交纳一些灵石,这四方城中联接各国各郡的远距离传送法阵就可以随意使用,既然你思乡心切,本座也不再留你,你现在就可以回转吕国,过段时间,本座再来和你联系!”
从修罗秘境之中得到的所有物品中,万里符可谓是最为适用的一种灵物,这种远距离传讯玉符,无论是广陵城还是四方城,坊市之中都没有出售,看来,南华州修士并不会炼制。
林漫天喜上眉稍,收好玉符,再次冲着水生施了一礼,告辞离开,待在乾坤壶中的几个月来,早已归心似箭。
望着林漫天离去,大厅禁制缓缓恢复正常,水生心中暗自感慨,自己何尝不是归心似箭?
转过身来,目光再一次在赫连无双、雪儿和呼鲁儿三人脸上扫过,说道:“三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前辈难道不准备回返九州吗?”
雪儿眨了眨眼睛,满心期盼地说道。
明皇城中,水生费心尽力替雪儿接筋续骨,再加上一次次被水生相救,一向文静寡言的雪儿和水生的关系似乎亲密了许多,不再那么害羞,此时看到林漫天离开,迫不及待地就说出了最为关心的事情。
“我还有一件约定之事未了,等这件事情完成,才会考虑回返九州,看你归心似箭的样子,难道你有回到九州的办法?”
雪儿面色微微一红,摇摇头,轻咬红唇,说道:“若是有办法,当日也不致于流落海外,前辈神通广大,不知道能不能...能不能再帮上一次忙!”
第四卷第二百二十八章犹豫不决
鼓着勇气说完,心中却又一阵气馁,水生和冰封谷之间怨仇不浅,却屡屡相救,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让对方帮忙,可是离开水生,想要回返九州,却又是千难万难之事,除非三人中有人能进阶到大修士,否则,根本就无法在妖兽环伺之下穿越茫茫大海,至于修复那座上古修士修筑的传送法阵,同样是难度不小。
好在,水生似乎并没有介意,反而把目光望向赫连无双,说道:“你呢?”
“我...我也想请你帮这个忙,回返九州!”
自尊、矜持、骄傲,在水生面前已经全部打得粉碎,赫连无双突然发现,和面前的男子比起来,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千年一遇的修仙奇才,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甚至连蝶衣、雪儿都比不上,一阵悲哀涌上心头......
自怨自艾中,却看到水生似笑非笑的面容,不知怎地,心中又是一阵刺痛,低声说道:“只要你能够把我三人带回九州,我一定尽最大努力阻止冰封谷和玉鼎门之间发生不快!”
声音细不可闻,话一出口,却又发现似乎不妥,以水生轻松击杀九级妖狐的神通和拥有三只八级妖兽的实力,即使龙九霄顺利踏入化神境界,也难以对水生构成威胁,到时候,只怕是水生反过来去找冰封谷的麻烦。
忽然间,赫连无双觉得自己的行动是如此可笑,竟然在苦苦哀求这名“大敌”敢快回去动手屠戮自己的师友同门?
大厅内一阵沉默,气氛也多出来了几分压抑。雪儿、呼鲁儿相视一眼,几乎在同时间涌起一股对龙九霄的恨意。
做为九州第一大宗。统一九州,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长久以来,冰封谷弟子甚至对龙九霄这个决定充满了信心和自豪,门中精英,几乎是一个个摩拳擦掌,都想要跟随这名九州第一修士做出一番王图霸业。
如今想来,冰封谷不但选错了玉鼎门这个下手的对象,而且统一九州的这个决定也很成问题。
从古到今,九州无论版图多大,修仙界从未有过统一。冰封谷却一直屹立不倒,相反,那些曾经霸主般的存在,反而一个个风流云散,化为无踪,远的如太昊宗,近的如玉鼎门,不是分崩离析,就是步入没落。
仅仅面前的这名男子。如今就可以轻松葬送龙九霄的雄心壮志,甚至让冰封谷陷入灭顶之灾。
想到此处,呼鲁儿心中暗自一沉,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目光闪烁,沉吟了片刻,硬着头皮冲水生拱手施了一礼。嗡声说道:“前辈若是肯止熄干戈,放过冰封谷一次。晚辈愿意舍弃了这条性命,跟随前辈一生。任由前辈差遣。”
水生望了一眼呼鲁儿,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缓缓说道:“如果有人无端杀了你的父母妻儿,你会不会放弃仇恨?”
呼鲁儿张了张嘴,面色胀红,却是不知如何开口回答。
赫连无双身躯微微一颤,面容一下子苍白了许多。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即使身为修士,也无法免俗。
雪儿心头却是生出一丝疑惑,难道说,水生在几十年前已经有了妻儿?
压抑的沉默中,却听水生继续说道:“一百多年来,冰封谷修士不但亲执屠刀,而且还豢养狄人铁骑行凶作恶,一次次侵入中州,有多少无辜的黎民百姓死在战火之中,又有多少人流离失所,疲于奔命,汉庭难以苟安,狄、夷、羌人又何尝享受过太平的日子。尔等想想,冰封谷的行径和择人而噬的妖兽魔物有什么区别?”
一句句话语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三人心间,三人一个个心神激荡,却又无言以对,脸色阵青阵红,冰封谷一向以九州第一大宗自居,门下弟子无不以这个“第一”自豪,却又有几人想过这个“第一”的含义?
未等三人仔细回味,水生话头一转,把目光望向赫连无双,继续说道:“在那荒岛之上,若不是念及你我联手对敌的情份,念及你还知道顾惜雪儿等一干门徒的性命,周某也不会放过尔等七人。周某自幼受教与乌木道长,曾言要以降妖除魔为已任,虽不敢滥杀无辜,却决不会放过挑起事端之人,更不会忘怀父母恩师的大仇,否则的话,这世上也就没有了天理道义!”
听着水生如刀似剑的言语,想起当日“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场景,赫连无双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滋味,惊惧、后怕、庆幸,甚至还有一丝甜蜜,脸上不自觉地涌起一团红霞,听到后面一句,心中又是暗自一沉,看来,水生和冰封谷之间始终免不了还有一场风暴,这是任谁也阻止不了的事情。
看到赫连无双脸上无端涌起的红霞,再想想当日赫连无双身上穿着的一身“黑袍”,不知怎地,雪儿心头一阵难受。
至于呼鲁儿,更多的则是后怕,苏赫巴就死在自己面前,以水生的霹雳手段,当日若不是突然心软,自己早已成了一堆灰烬。
昆仑、怒蛟岛、修罗秘境,四人一次次相遇,互为仇敌,水生却一次次救了三人的性命!
仇恨明明白白放在那里,换了谁都无法释怀,三人又凭什么阻止水生报仇?
沉默!
除了沉默,三人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至于回转九州,也不是全无办法,我方才已经说过,等我处理完手头事务之后,就会着手回返九州。”
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水生才重新开口打破了沉默,似乎已经把方才的不快情绪全部抛到了脑后,淡淡一笑,说道:“几次大难不死,我等也算有缘,既然是周某把你们带到了南华州,就再把你们带回去算了。南华州修仙资源远胜九州,别的不说,四方城中就有许多对元婴修士有用的法宝、灵物,你三人可以在城中暂时待上一段时间。”
三人乱糟糟的心情,随着水生的笑容和话语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
和解,或者说被人谅解,原比相互仇恨与敌对来得舒服!
欣喜之余,雪儿心中又稍稍有着几分失落,水生最后几句话语的意思很清楚,想要撇开三人,单独去处理一些事情,沉吟了片刻,大着胆子问道:“不知道前辈接下来要去做什么事情,我等三人能不能帮上一些小忙?”
“一个多月后,在一处叫‘天外天’的地方......这种大会每百年......通常只有南华州各国修仙界声名远播的元婴中、后期修士才能获邀参加,当日我曾答应过广源商盟......”
神仙会并不是什么秘密,水生自然也无需向三人隐瞒什么。
法宝、灵药、妖丹、灵石,三人也从修罗秘境中得到不少,做为冰封谷弟子,三人也不缺少修炼所用的功法,缺少的只是供元婴期修士服用的高阶丹药,四方城纵然不小,只怕也难以有高阶丹药出售,天外天却肯定会有高阶丹药出售,如此高规格的宝物交易盛会,若是错过了,回返九州之后,就再也无法遇到。
三人心头一阵阵火热,听到神仙会只邀请元婴中、后期修士参与,又是一阵黯然,赫连无双虽说在那处灵气充沛的独立空间之内已经恢复了法力,离着元婴中期境界还差着一步。
看到三人的神情,水生哪里还猜不出三人的想法,也不隐瞒什么,直截了当地说道:“搁在往日,我自然可以把你们带往天外天,这次却有点麻烦。南华州正在经厉一次兽潮,无数高阶妖兽成群结队在近海作乱,祸及多国,为首的妖兽乃是这片海域实力最强的蛟龙王族,其中还有两条十级的金蛟。听说南华州内的几名化神期前辈正要在神仙会上商讨如何应对兽潮,天外天同样四面环海,万一妖兽有什么异动,出了什么意外,就连我都难以十拿九稳离开,四方城深处宁国内陆,比较起来,你们待在这里应该更稳妥一些!”
听到南华州海域竟然有十级金蛟出没,赫连无双、雪儿、呼鲁儿三人倒抽一口凉气,想想当日在怒蛟岛上修炼的岁月,暗自后怕,即使没有鬼灵宗修士四处寻找雪儿的行动,只怕也会不小心遇到高阶妖兽。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想见识一下元婴、化神修士云集该是何等的盛况,又怕水生一语成谶,真碰到了高阶妖兽前去捣乱,一时间竟然拿不定注意。
元婴修士在九州之内已经算得上最高战力,虽不敢说横行无忌,外出游厉却基本上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可是比起有资格参加神仙会的修士以及外海的高阶妖兽,三人的神通还真是不值一提,何况,雪儿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完会恢复法力。
正在此时,大厅外禁制光幕一阵微微晃动,一团拳头般大小的淡淡银焰从禁制光幕之中钻了进来,无视两扇紧闭的大门,一闪,出现在了大厅之内,在水生面前转了一圈,停了下来,“啪”的一声自行爆开,蝶衣清冷的声音旋即响起:“主人,广源商行的李道友拜见!”
第四卷第二百三十章兰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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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水生的长相和衣着打扮,男子双目一亮,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冲着水生施了一礼,说道:“晚辈李云聪见过大供奉,不知道大供奉莅临四方城,没能及时前来拜见,还望恕罪?”
水生淡淡一笑,指了指身前不远处的一张木椅说道:“李道友无须客气,请坐!”
李云聪看了看蝶衣,又看了看螭蛟,发现二人分站水生身后,没有一个就坐的,赫然一笑,说道:“在前辈面前,哪有晚辈就坐的资格,有什么吩咐,大供奉只管示下,晚辈一定尽心而为!”
“对了,你怎么能够确定本座身份,难道就凭富大鹏富道友的一只储物袋?”
少了那只能够证明身份的供奉令牌,水生一番思索之下,终于想起,自己手中似乎还有一只富姓老者盛装青金石的储物袋,那只用料上乘的储物袋,不但储存空间远超其它储物袋,而且袋上还有广源商盟的标记和富姓老者的姓氏名字。四方城中正好有一家广源商行,水生这才让蝶衣持着这只储物袋去探个路。
李云聪满面带笑地说道:“大供奉有所不知,早在七年之前,魏大长老已经着令在南华州十三家广源商行之中悬挂有两位大供奉的画像,每一处商行之中的元婴期以上同仁都识得两位大供奉的真容,晚辈自然也不例外!”
水生微微一楞,随后不由哑然失笑。看来,这广源商盟扯虎皮拉大旗还真的把自己高高“供”了起来。
既然如此。也无需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本座招你前来。一是想问问神仙会的筹备情况,可有妖兽在天外天海域作祟。二是想知道归道友如今是否已经到了天外天!”
“实在抱歉!晚辈只负责宁国境内本商盟事务,总盟事务却不得插手,至于归大供奉的行踪更是无从知闻,不过,总盟已经抽调了本商行中的五名长老,陪同盟中负责运送宝物的云衫卫把本商行收集到的贵重宝物全部运送到了天外天,魏、马、富、楚四位长老此时也都在天外天,想必总盟已经有了合理的安排。大供奉若是想要清楚这一切,晚辈可以联系几位长老,或者请魏大长老亲自回禀前辈!”
李云聪虽说暗自诧异水生为何不直接联系总盟,反而找上自己,却也不敢有任何怠慢,一边言语,一边从袖中摸出一只传讯法盘。
对水生的身份,他倒没有任何怀疑,且不说无法看透面前黑衣男子的法力深浅。仅仅蝶衣和螭蛟身上显露的威压都让其暗自心惊,更何况,谁会大胆到冒充化神修士招摇撞骗?
这只传讯法盘和水生的那只身份法盘比起来,要逊色不少。却显然也是一只能够在数万里距离内传达讯息的法盘。
“这样吧,那你就联系一下富道友,毕竟。本座和富道友还算是较为熟悉一些!”水生点点头,无可无不可地说道。
嗡嗡的响声中。一团白光从传讯法盘之中升腾而起,不多时。一道苍老的声音隔着法盘传了出来......
送走李云聪,水生的心情轻松了许多,龟妖、遨烈二人果然和广源商盟有联系,虽说现在还没有出现在天外天,却肯定要去参加这次神仙会,至于妖兽,却似乎也明白五大商盟的实力,并没有大群的妖兽在天外天附近海域出现。即使如此,五大商盟还是调集了上百名元婴修士另行组成一支巡守卫队,防御天外天的安全,其中仅仅广源商盟就派出了六十名元婴修士。
有龟妖在,一切都会变得安全许多,即使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有个别化神期老怪物有什么图谋不轨,二人联手,也足以来去自如。
想到此处,水生唤出赫连无双三人,言明可以带三人赴天外天一行,不过,在踏上天外天之前,三人仍然需要藏在乾坤壶中一段时间。雪儿、呼鲁儿自然是满心欢喜,赫连无双同样没有意见。
五天后,水生、蝶衣二人再次踏上了一座传送法阵,想了想,水生干脆连螭蛟也一并收入乾坤壶中,此女隐去犄角的变身神通只是一种简单的障眼法,无法像水生、蝶衣一样把法力收敛隐匿,遇到一些修炼有特殊神通的修士,只怕会被看透妖兽本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眼前这座由白色巨石为主体构筑而成的大城,水生一阵愕然。
兰奢城的面积虽没有广陵城和四方城大,风格却浑然不同,无论是高高的城墙还是城中建筑物的主体,几乎都是由一种纯白色的巨石堆砌构筑,这种巨石,稍一加工,外表就如同玉石一般光洁,虽不是玉石,却也和普通的山石大不相同。
城中建筑,或雄伟气派,或钟灵毓秀,无论是雅致的亭台楼阁,还是平直的街道殿宇,都和其它城池有所不同,细微处见着功夫,匠心独具的另类建筑也是随处可见。
一缕缕淡淡的白雾在城池上空飘荡,整个城池如同修建在灵脉之上一般,灵气浓郁,在街道上走过,让人心旷神怡。
整个城池都被禁空禁制覆盖,街道之上的修士也不着急,悠闲地在城中走来走去,不时有一辆辆兽车从街道上飞驰而过,驾车的妖兽不但有低阶妖兽,甚至还有中阶妖兽出现。
兰奢国修士对色彩的运用娴熟而精巧,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色彩的石块、巨木、金属,都能和白色巨石搭配在一起,组成一幅幅靓丽的街景。
城中修士的服饰也比其它郡国修士穿着的服饰要精美许多,无论男女,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装饰法器,这些珠花、金钗、玉镯、如意、缨络之类的佩饰,虽说对修行没什么大的作用,却也让这些低阶修士显得神采奕奕,大为不凡。
不过,因为神仙会的原因,外来的修士也有不少,仅仅从衣着上就能辨认出一二。
想要进入天外天,无外乎两个办法,第一,直接横跨海面。第二,从兰奢城一处专用的传送法阵传送到天外天相对应的传送法阵之中。
如果你是一名元婴修士,而且有五大商盟发出的请柬,自然可以免费借用这座专用传送法阵,如果没有请柬,对不起,那就要付上十万灵石的费用。
这十万灵石,也不是那么好付的,金丹、练气期修士,没有神通广大的元婴期长辈带领,根本就没有进入这座传送大殿的资格,即使跟随师长前来,没有请柬,依然要付上十万灵石。
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为参加神仙会的高阶修士考虑,天外天只有那么大的地方,若是不加以限制,上百万修士一起涌了过去,别说进行交易会,挤都要把天外天给挤爆。
从海面上走,自然就不用付上十万灵石,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只要你能在茫茫大海之中找得到天外天,就可以登岛,不过,抱有此打算的修士,你也要事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神通能不能对付海上的高阶妖兽。
兰奢国中,离着天外天最近的一处海岛,二者的距离都有十几万里,其它郡国,离着天外天只有更远。
这场在元婴修士之间举行的交易盛会,杜绝金丹期以下修士参加,却也造就了兰奢城的富裕和繁华,不少金丹期修士远道而来,聚集在兰奢城中,或者向各大商行出售手中的灵物,或者几十人一群地开起了自己的小型交易会。
当然,这些金丹期修士几乎都是南华州各郡国中的散修,或者是出身在没有元婴修士的的小宗门中,否则的话,直接花上十万灵石,就可以请门中长辈带路。
有些金丹修士则守在去往那处专用传送法阵外的街道之上,等待着自己的机缘,也许,能碰到哪位认识的元婴前辈,可以带自己进入天外天。
十万灵石的传送费用,对于金丹期修士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和进入天外天的机缘相比,却也算不上什么,只要能够进入天外天,别说能找到心仪的丹药、法宝等灵物,弄不好还能被哪位元婴老怪看上,收为徒弟,如此以来,可就青云直上了。
这其中,尤以那些自认为姿色上佳的女修居多。
稍一打听,水生、蝶衣二人直接寻了一辆雪白的兽车,冲着那座专用的传送大殿走去。
水生对这些金丹期修士的交易会自然不会看上眼,也无心参与,至于五大商盟开设在兰奢城中的商行,早已把各种贵重物品运送到了天外天,留下来的,只是一些供金丹期修士使用的法宝灵物。
离着传送大殿距离越近,街道两侧的金丹期修士就越多,到了传送大殿之外的广场之时,广场上甚至有上百名金丹期修士聚集在通道两侧,其中一多半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貌美女修,不但水生,就连蝶衣都看得有些眼花缭乱了。
第四卷第二百三十一章云天殿
步出兽车,蝶衣随手从袖中摸出两块中阶灵石打发走车夫。
发现这里竟然围有如此多的金丹期修士,水生大为诧异,却也没有过多理会,抬头望了一眼百丈之外那间气派的大殿,以及大殿金漆牌匾上写着的“云天殿”三字,心知没错,不慌不忙地向着大殿走去。
蝶衣紧随其后,目光却是左右四顾,在一名名女修靓丽的面容和傲然的胸部闪过,心中暗自嘀咕,不知道这些女修为何要花枝招展地聚在这里,难道这也是五大商盟的安排?
一众金丹期修士纷纷用神识扫过二人,随后,如同在看傻子一样看着二人向守在大殿门口的一群卫士走去,有些甚至还在二人身后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十六名黑甲卫士,在大殿外分成两排,手持长矛,站得笔直,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殿门一侧,一张宽阔的玉案之后并排坐着四名青甲卫士,或闭目养神,或神情木然,青甲之上篆印着密密麻麻的灵纹,散发着一股强大的灵压,神识扫过,这两男一女四人竟然都是元婴初期的修士,就连那些黑甲卫士,也都是一些金丹期修士。
看到水生、蝶衣大模大样地从人群中走了过来,有两人同时把目光望了过去,各自放开神识扫过,坐在玉案左侧的疤面大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二人一番,眉头不由微微一皱,露出一丝不耐烦之色,待到水生走到近前。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抱拳施了一礼。嗡声说道:“敢问两位道友可有请柬?”
水生微微一笑,并不作声。蝶衣却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雪白玉符,在四人面前晃了晃,玉符正中,篆着四个金色小字——广源商盟!
随着蝶衣纤纤玉手的晃动,四个字迹闪闪发光,如同活转了一转,似乎还在一动一动。
“传令玉符?”
另一名肤色黝黑的年轻男子原本正在闭目养神,金光刺目那一瞬间睁开了双眼,看到蝶衣手中的玉牌。猛然一惊,口中喃喃自语,盯着水生的面容仔细看了两眼,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惊喜之色,慌忙站起身来,离开玉案,上前几步,冲着水生躬身一礼,朗声说道:“属下方震见过大......”
“好了。你知道本座就行!”
水生右手随意一抬,一股无形之力涌来,方震顿时无法继续拜倒下去。
蝶衣方才出示的玉符,乃是五大商盟中最高层才能持有的传令玉符。有了这枚玉符,不但可以随意进出天外天,甚至可以调动五大商盟中的巡守卫队。
另外三名青甲卫士看到蝶衣手中的玉符。再看到方震的举动,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面色大变,纷纷上前大礼参拜。为首的疤面大汉慌忙取出禁制令牌打开大殿禁制,方震更是恭恭敬敬地在前方带路,把二人带到大殿之中。
广场之上的一众金丹期修士早已看傻了眼,方才也有两名元婴修士手持请柬进入了传送大殿之中,甚至还有一名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这些青甲卫士却哪里有这样的礼遇?
可是蝶衣身上显示的灵压分明就是金丹后期修士的境界,水生身上则根本就没有多少灵力外泄,若不是一直大模大样地走在蝶衣前面,别人还会以为他是一名普通的凡人,至于二人的衣着打扮,更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看这四名青甲卫士的态度,难道说,这二人是传说中的化神修士?
刚才指指点点,等待着二人碰壁后看热闹的一干修士不禁暗自担心起来。好在,水生、蝶衣根本就没有一丝回头观望的意思。
直到殿门外的禁制灵光重新恢复正常,广场之上才传来一阵阵嗡嗡的议论之声,就连那三名青甲卫士也是窃窃私语,暗自猜测水生的真实身份,守在此处的青甲卫士,都是五大商盟长年驻守天外天之人,除了方震,另外三人却是不清楚水生的身份。
从外面看,这间传送大殿似乎只是一处独立的建筑,推开殿门才发现,出现在眼前的,不是大殿,而是一条白玉砌就的长长通道,一道道淡淡灵光在通道内闪烁不定。
应着殿门方向,耸立着一面屏风,挡住了视线,非金非玉的屏风,色呈淡青,边缘则是赤金之色,通体灵光闪烁,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雕琢,正中间绘着一座云中楼阁,若隐若现,以水生的神识之力,竟然无法穿透屏风,无法察探到屏风后的情形。
“前辈请!”
方震恭恭敬敬地说道,侧身让开,不敢走在水生前面。
水生也不客气,当先步入通道之内,蝶衣紧随其后,刚刚踏入通道,一股无形的威压迎而而来,蝶衣身周白光闪烁,面容也跟着一阵扭曲变幻,竟然恢复了本来面目,心中一惊,伸手摸了摸自己尖尖的耳朵,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看来,这通道之中只怕是有什么古怪禁制,若是螭蛟在此,肯定也是现出了原形。
水生同样微微一楞,却也没有特别在意。
之所以让蝶衣变幻容貌,无非就是不愿惊世骇俗引来麻烦,如今已经一只脚踏上了天外天,自然也就没有了什么顾虑。
走在二人身后的方震,目光却是一亮,盯着蝶衣头上的银发和尖尖的耳朵多看了两眼。
除了这股古怪的威压,通道内再没有其它禁制,三人一前一后走到屏风之前三丈,水生这才发现,这屏风后除了一团散发着淡淡光华的乳白色光团,似乎已经没有了通道,正要开口向方震询问,三人身周空间却是突然一紧,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从屏风之中涌出,光影变幻之间,三人的身影已被拉到了屏风正中绘着的阁楼之内。
水生只觉得眼前一花,灵光闪烁之间已到了一间宽敞的阁楼之内。
阁楼四壁,各有一座窗台,窗台外白云袅袅,仿佛这座阁楼身处云端之中一般。
面前不远处,一名锦袍男子端坐在一张青玉案前,独自品茗,身边趴着一只猫一样的灵兽,只不过,这只身长不足三尺的灵猫,却生着一身金光灿灿的毛发,两颗眼珠一红一蓝,晶莹剔透,甚是诡异。
淡淡的茶香在整个大殿中飘荡,大殿内静悄悄的,和外面的喧嚣对比起来,仿佛是两个世界。
阁楼左侧,有着一座闪烁着白色灵光的传送法阵,四四方方的传送法阵,丈许宽阔,离地四尺,一道道白色符文在传送法阵之中飞来飞去,水生三人刚刚正是从这座传送法阵过来。
男子四十岁许,头戴紫金冠,高鼻深目,四方脸膛,须发乌黑,一身淡银色锦袍之上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金龙,握着茶杯的一只手掌上竟然戴着四枚翠玉指环,看此人的性格分明不像是安静之人,独倨在此,整个阁楼之内却又显得安静之极,此人赫然是一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看清水生、蝶衣的相貌,锦袍男子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惊诧之色,随后,把目光望向水一身后的方震。
“大供奉,这位是负责云天殿安全的万道友,万道友也是天运商盟驻守兰奢国的客卿长老!”
方震恭恭敬敬地向着水生做着引见,仿佛没看到锦袍大汉询问的目光。
听到方震的言语,锦袍大汉面色一变,又盯着水生仔细看了一眼,慌忙放下手中玉杯,站起身来,拱手一礼,说道:“见过周前辈,不知道是前辈大驾光临,晚辈失礼了!”
水生心中却是暗自叹息,没想到,当日只是在天缘阁拍卖了那条九级蓝蛟身上的部分材料,却引得整个南华州修仙界侧目,此人的身份,应该和天谈子相当。
摆摆手,淡淡一笑,说道:“万道友辛苦了,这就传送吧!”
看到水生没有攀谈的心思,万承良也不多说,伸手冲着阁楼一角一点,一道白光闪过,撞在石壁之上,嗡嗡的响声中,空空的角落里凭空浮出一座楼梯出来。
这处阁楼,竟然分为上下两层,设计之巧妙,以水生神识之强大,都无法发现其中的奥妙。
上一层阁楼之中,另有一座闪烁着灵光的传送法阵,未曾启动,已有一丝丝空间之力隐隐传来。
直到水生、蝶衣的身影在传送法阵中消失不见,法阵四周的禁制灵光重新恢复正常,锦袍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望了一眼方震,说道:“方贤弟,这位周前辈究竟是什么境界?竟然能够斩杀一头九级蛟龙,而且还能把吕国上下搞得天翻地覆?”
方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以万兄的神通都无法看出周前辈的境界高低,小弟这点微未道行又如何能够看得出来?”
万承良脸上顿时有了几分不悦,冷冷说道:“难道贵商盟几位长老就没有透过什么口风?万某又不图谋什么,方贤弟何以如此见外?”
第四卷第三百三十二章天外天
“万兄有所不知,盟中真正见过周前辈的也只有富、楚两位长老,万兄看不出周前辈的境界,你觉得富、楚两位长老能够看得出来吗?”
看到万承良翻脸,方震心中暗暗叫苦,却也只得奉承万承良两句。
随后二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这才重新回到了另一层阁楼之中。
待到方震离开阁楼,万承良嘴角边却露出一丝冷笑,不慌不忙地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传讯法盘,注入一丝灵力。
一个慵懒的女子声音从传讯法盘中缓缓传来:“说吧,有什么事情要打扰本夫人?”
“启禀前辈,广源商盟的周姓供奉刚刚从云天殿传送到天外天!”
万承良态度恭谨地说道,仿佛传讯之人能够隔着传讯法盘看得到他的恭谨。
“你说的可是真的?他一行有几人?”
女子的声音马上起了变化,犹如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下子从没睡醒状态变得精神百倍。
“除了那名姓周的,还有一名玉罗刹!”
“小金子,你做得很好,不枉本夫人疼你一场!”
女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媚动听,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冷声问道:“对了,这消息可曾告诉那两个老不死的?”
“没有前辈的吩咐,晚辈哪里敢随意多嘴!”
“哼,这还差不多,记住了,一个时辰之后,你再把消息......”
水生哪里知道锦袍男子的一番小动作。此时,正在惬意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身后的传送大殿。通体由白玉彻就,虽说只有十多丈高低。看起来却是气派典雅,原因无它,因为这座白玉大殿就建在一处被削平的小山巅上。
目光所及之处,不是淡淡的白色云朵,就是云朵下一幢幢美轮美奂的建筑,至少有一半的亭台楼阁是用白玉彻就,其它颜色的石材同样光洁如玉。
远处,几座七八十丈高的小山峰挺拔陡峭,苍翠欲滴。淡淡的白雾在山间缭绕,白鹤、青鸢翩翩起舞,一湾清溪从山峰之下流过,如同一条银色锻带一般,波光粼粼。
兰奢城的建筑在南华州已是上佳,和眼前依山傍水的城池相比,却又拍马都追不上。乍眼看去,一朵朵棉花般的白色云团仿佛触手可及,一轮骄阳似乎也离着地面不远。偏偏又没有那种刺目的感觉。
清风拂面,云天一色!
“仙境!”
水生的脑海中只有这两个字在浮浮沉沉,这才明白这里为什么叫天外天,兰奢城的传送大殿为何叫云天殿。
就连蝶衣的目光中都露出欣赏和惊诧之意。
昆仑之巅。一座座白玉宫殿雄浑苍劲,让人高不可攀,眼前的天外天。钟灵毓秀中却透着一种温婉与亲切!
比起眼前的美景,即使修罗秘境之中有再多的宝物灵药。只怕也不愿意在那里呆上一天。
“前辈,车撵已经备好。不知前辈是要先在天外天游览一番,还是直接到广源宫?”
低沉的男子声音在耳边回响,把水生的思绪一下子从眼前美景中给拉了过来。
左侧不远处,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袍男子,三十出头年纪,相貌周正,面白无须,一层淡淡的黑气笼罩在身周,把其神情衬托的有些阴冷,即使满面笑容,也给人生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原本主持广陵城广源商行的楚姓修士,七年不见,此人竟然踏入了元婴后期境界,也成了广源商盟总盟的长老之一。
一辆气派的金漆大车踏云而来,缓缓停在水生面前十丈,赶车的是一名二十出头年纪满面剽悍之色的青甲卫士,八名黑甲卫士各自骑着一头身长两丈的青狼妖兽,手持长矛,紧随兽车之后,拉车的灵兽却是两只青鳞披甲,状如麒麟,却生了个漆黑牛首的异兽。
看到这两只身材高大的五级葵水麒麟兽,水生一下子就想到了青阳道人,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离开中州,踏上昆仑之前,青阳道人已经二十多年没回山门,只怕是凶多吉少。
“楚道友是怎么知道本座今日到达天外天?上次和富道友通话时,我好像并没有确定日期!”
水生目光从葵水麒麟身上挪开,望向楚姓男子。水生、蝶衣刚刚从传送法阵走出,就看见楚姓男子和几名守殿修士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仿佛专门在等着自己一般。
楚姓男子陪着笑说道:“自从前辈和富兄通话之后,晚辈每日里就守在此间传送大殿,专为等侯前辈大驾。”
水生这才释然,沉吟了片刻,淡淡一笑,说道:“有劳道友了,既然到了这人间仙境,自然要见识一番,楚道友就前方带路吧!”
说罢,伸手一拉蝶衣小手,身影一动,轻巧地落在了金漆大车之上,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宽阔的大车,别说坐两个人,即使并排坐上五六人也能坐得下,蝶衣心中一暖,挨着水生坐下,嘴角边浮出一丝淡若不见的笑意。
楚姓男子祭出灵兽袋,招出一只灰色巨鹤,飞身踏上鹤背,头前带路。
驾车的青甲卫士冲着两只葵水麒麟低声呼喝几句,两只灵兽牛眼一瞪,嘶鸣一声,鼻中各自喷出一道白气,脚底生风,拖着金漆大车向前而去,大车始终离地有丈许高低,速度虽快,却平稳之极。
一刻钟过后,眼前的建筑渐渐多了起来,修士的数量也多了起来,虽不如兰奢城中那般热闹,却也是人头攒动,路上的行人一个个步履悠闲,左顾右盼,都在欣赏着眼前美景,奇怪的是,元婴、金丹期修士几乎各占一半,看来,那十万灵石的传送费用还是阻挡不了这些金丹期修士的“向道”之心。
不过,这些金丹期修士大多数都是跟在师长身后,即使有个别单独一人的,也是一幅小心翼翼的样子,至于练气期修士,反而凤毛麟角一般少之又少,半天也看不到一个。
城中的禁空禁制虽无法和修罗秘境相比,却也没有任何修士在空中高来高去的腾云驾雾,就连兽车也不多见,水生一行从城中经过,自然是引得人人侧目,待看清灰鹤背上的楚姓修士乃是一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所有人望向水生、蝶衣的目光都变得崇敬之极,不少修士也只是偷偷望了两眼,慌忙把目光挪开。
就在几人刚刚离开传送大殿没多久,另一辆雪白的兽车从另一个方向而来,停在了传送大殿之外,拉车的妖兽乃是一只虎首马躯浑身生满赤红鳞片的怪兽,赶车的却是一名相貌清秀头扎羊角双髻的十四五岁绿衫少女,兽车上,端坐着一名云鬓高堆的彩衣女子。
此女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材高挑,肌肤如雪,几根长长的金钗挑起云鬓,腰间扎着一条青丝绦,一身彩色衣裙艳而不俗,五官虽不如蝶衣般清秀脱俗,却精致的如同上品的瓷器,柳眉弯弯,凤目含春,小巧的鼻梁,红润的双唇,高耸的酥胸,细细的柳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成熟味道。
兽车后面不远不近跟着八名青甲卫士。
女子扭头冲着为首的一名青甲卫士低声吩咐几句,那名青甲卫士点点头,大步向传送大殿走去。
不多时,一名相貌儒雅的白袍儒生跟在青甲卫士身后走了出来,一眼看到兽车上的彩衣女子,双目一亮,快步走上前去,大礼参拜?
“你是说楚子玉那小家伙每天都在这里等着?”
“是的前辈!”
“该死,这些吃白饭的傻瓜,竟然......看本夫人......”
彩衣女子的声音里有着几分懊恼,脸上如同罩了一层寒霜,不再搭理白袍儒生,话说了一半,扭着头去,冲着赶车的少女说道:“翠儿,走,广源宫!”
绿衫少女小手一扬,一道鞭影从天而降,落在那只虎首马身的异兽背上,响亮的兽吼声中,雪白的兽车掉头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八名青甲卫士如同傀儡一般,面无表情地一个个跟了过去。
白袍儒生望着飞驰而去的兽车走远,嘴角边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低不可闻地喃喃自语:“吝啬的老妖婆,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等这个消息吗?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已经不错了!”
整个天外天,只有一处坊市,五大商行的交易场所都在这处长宽各有二三十里的坊市之内,在这个不大的坊市之中,所有修士都可以自行租下一间空闲的店铺售卖自行携带的法宝灵物,也可以把这些宝物在五大商行联手举办的拍卖会上拍卖。
之前的神仙会都有长达三年的交易时间,这一次,因为妖兽肆虐的原因,交易会的时间缩短成了三个月,正因如此,离着第一场正式的拍卖会还有十几天,许多接到邀请的修士已经提前到了天外天。
在水生的吩咐下,兽车避开坊市,在城中其它所在兜着圈子。
东、西、南三面,都有供修士临时居住的楼阁洞府,只要花上一定的灵石,就可以得到一处灵气浓郁的府邸做为打坐休息和会友的场所,甚至也可以直接在府邸中交换法宝灵物。
第四卷第二百三十三章化神修士
再好的美景看多了也会腻,水生此时就是这种感觉,一路走来,听着楚子玉的讲解,慢慢地,水生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欣喜和憧憬,反倒觉得周围的景致也不过如此。
“回吧,本座有些累了!”
二个多时辰之后,兽车终于掉头向正北方向飞去。
正北方向,群山点翠,碧水环绕之中,却是五大商盟中高层修士的驻地以及专门接待各路贵宾的一座座“接仙宫”。
能够住在接仙宫中的,不是南华州各郡国雄霸一方的宗门首领,就是在炼丹、铸器、制符、阵法之上有特长的散修高人,当然,像化神修士这种人界之内顶尖的存在,只要显露身份,自然也会被奉迎进接仙宫中,享受到最高规格的待遇。
远远地就能看到一座座白玉楼阁如同在云端飘浮一般,此处的灵气比城中其它地方都要强上几分,灵气掺杂在水雾之中,丝丝缕缕地随处飘洒。
突然,兽车上的水生眉头微微一皱,把目光望向远方一处所在,伸手一指,沉声说道:“楚道友,那里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广源宫?”
楚子玉顺着水生手指的方向望去,点点头,应了声是,随后,放开神识远远扫过,眉头同样微微一皱,沉吟着说道:“奇怪,前辈到来的消息,魏师兄并没有通知其它商盟,难道说,有人走漏了消息不成?”
远处,一座四五十丈高的白玉楼阁高高耸立,雄伟气派。四周云雾缭绕,楼阁前的广场上。停靠着三辆式样各不相同的兽车,几十只长相各异的妖兽散布在兽车四周。三十多名青甲卫士排成两队,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楼大殿的门口两侧,大殿外的禁制已经全部撤去,神识扫过,一览无遗。
整个天外天也不过有百名左右的元婴期青甲卫士,而且还是受五大商盟共同节制,如此大的城池,需要守护的重要地域多得是,这里一下子就来了三成。仅仅为了迎接水生,这派头似乎也太大了一些。
那名身材廋小胡须花白的富姓老者,此时正背着双手独自在大殿之前走来走去,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发现水生、楚子玉二人的神识探视,目光刷地望了过来,嘴唇微微颤抖了几下。
听完传音,楚子玉的脸色不由难看起来,望了一眼水生。小心翼翼地说道:“前辈,不知何故,其它几大商盟中的供奉竟然闻知前辈到来,特意赶来拜见。我们是见还是不见?”
蝶衣看了看水生,又看了看楚子玉,心中微微一沉。水生和其它商盟又没有什么交情,这些人为什么巴巴地聚在这里。难道说,有人走漏了水生从修罗秘境之中离开的消息。仔细想去,似乎又不像,除了林漫天去往吕国,并没有任何人知道水生的行踪,林漫天在修罗秘境之中已经待了三百多年,离开时只是一名金丹期修士,不可能和五大商盟有什么关联。
水生目光闪烁,嘴角边慢慢浮起一抹浅笑,冷声说道:“见,为什么不见,我也想看看本座怎么就成了香饽饽!”
兽车大摇大摆地直冲大殿所在的方向而去。
“见过周前辈,周前辈万福金安!”
远远地望到端坐在兽车上的水生,富大鹏心中一喜,快步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待到兽车停稳,水生不慌不忙地抬脚走了下来,拱手还了一礼,微微一笑,说道:“几年不见,富道友神通又有精进,看来,离着化神境界已是不远,可喜可贺!”
蝶衣却把目光在一众青甲卫士脸上滑过。
这些青甲卫士,有二成都是元婴中期修士,却这么直直地杵在这里,发现蝶衣的目光注视,一个个站得笔直,几乎没有几人敢盯着蝶衣秀美的脸庞细看。
仔细想去,自己若不是误入人界,又碰巧跟随了水生,在族中的地位恐怕还不如这些青甲卫士,心中暗自有些小小的得意。
“多谢前辈吉言,前辈请!”
富大鹏满面含笑,一边当先带路,一边说道:“前辈有所不知,闻知前辈仙驾,天运商盟的聂鹤前辈、南华商盟的烈火夫人以及太苍门的黄龙真人都已到了本盟。”
听闻此言,楚子玉心中不由忐忑不安起来,水生到来的准确消息,只有商盟中寥寥几人知道,现在却惊动了三方大势力,看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好事,这些人又为何对水生如此在意?
楼阁第三层,一处雅致的大厅之中,四名修士正围着一张宽大的玉桌对坐品茗,茶香四溢,两名相貌清秀的白衣少女静静地伺在一侧。
“前辈请!”
富大鹏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冲着大厅之外的禁制光幕随手一挥,白光闪过,禁制光幕向四周一卷,现出一个两丈多高的门户出来。
水生点点头,不急不慢地步入大厅,蝶衣紧随其后。
察觉到动静,四人几乎同时把目光望向大厅门口,就连那两名待女也把好奇的眼神投了过去。
面朝水生之人,是一名身着暗褐色道袍的高大道士,四十出头年纪,道髻之上插着一根黄玉簪,胸前道袍之上绣着一幅金光灿灿的八卦图,剑眉飞扬,相貌周正,鼻直口方,五柳长须,虽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尤其是一对精光四射的瞳仁,更是让人不敢逼视。
道士左侧,同样是一名中年男子,大手大脚,相貌普通,面白无须,一身打扮却是如同乡间农夫一般,青布短袍之上甚至还打着几个补丁,腰间挂着一只大大的酒葫芦,看到水生身畔的蝶衣,目中顿时一亮。
道士右侧,则是那名二十五六岁的彩衣女子,女子的目光仅仅在蝶衣脸上停留了片刻,就落在了水生的脸上,嘴角边慢慢浮出一丝充满了魅惑的笑容,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情人一般,凤目含春,秋波盈盈。
另一名背对水生的紫袍男子则慌忙站了起来,转过身来,目光望向水生,胖胖的脸蛋上瞬间布满了笑意,拱手一礼,说道:“魏冉见过大供奉!”
此人活脱脱的一幅商贾模样,胖胖的脸蛋,低眉顺目,右手之上戴着一个大大的翠玉扳指,身高只有七尺,腰身却如同水桶一般粗壮,腰间大大小小地挂着五六个储物袋。
水生神识扫过四人,心中不由暗自一沉,除了这魏冉是一名元婴后期顶峰的修士,另外三人竟然都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探出的神识碰到那名老农模样的青袍男子,被其体内生出的一股无形力道一弹而回。那名彩衣女子体内却是如同有一团烈焰一般,神识扫过,一阵炙热。至于那名道士,水生探出的一缕神识竟然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一闪不见。
看来,这些化神期老怪物一个个都不是简单之辈,不过,和龟妖以及金蛟王比起来,这几人身上的气势却是差了一些,即使有所隐匿,只怕也无法和那两只老妖相比。
水生无法看透三人的法力深浅,三人同样无法看透水生的法力深浅,神识没入水生体内,只感到冰寒刺骨,不得不打消窥探的念头。
魏冉早已满面笑容地一个个上前介绍起来。
一番寒喧过后,水生也不客气,大模大样地坐在了魏冉的位置之上,魏冉、富大鹏却和蝶衣一样,恭恭敬敬地站在了水生身后。
“周某和三位道友索未谋面,三位道友却在此大驾相侯,实在让周某心中惶惑,敢问三位,莫非有什么要事相商不成?”
水生淡淡一笑,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任谁莫名其妙地被人找上门来,似乎心中都不会太愉快。
三人倒也并不介意,彩衣女子目光灼灼地望向水生,嫣然一笑,接过话头说道:“既然周道友相询,妾身就不客气了,听闻周道友手中有赤焰果这等灵物,不知能否割爱几枚?”
声音妖媚动听,真如二十岁许的年轻女子一般,看其急不可耐地神情,似乎生怕别人抢了先。
水生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早在四方城之时,水生就已经从神火宗宗主赵稷口中得知自己因为赤焰果杀了天鬼上人等七名元婴修士,而且做了奉先、镇海两宗的太上长老这个假消息,手中拥有赤焰果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沉吟了片刻,不慌不忙地说道:“仙子应该知道像这样的天地灵果在成熟之时,肯定会引来无数妖兽垂涎,当日因为有人从中作梗,再加上妖兽实力太强,在下只是从妖兽口中抢到了区区几枚赤焰果,乃是准备留作他日突破瓶颈之用,恐怕不能让给仙子。”
彩衣女子并没有因为水生的拒绝而失望,反而双目一亮,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说道:“道友手中果然有此灵果,真是太好了,道友相必也知道,这赤焰果一次不能服用太多的,妾身只需要五枚就行,当然,如此贵重之物,妾身自然会用其它灵物来做交易,道友需要什么样的灵物,只管开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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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百三十四章引子
水生还未开口,那名貌如老农的青袍男子却插嘴说道:“实不相瞒,聂某也是为了这赤焰果而来,周道友放心,在下只需要三枚为引,好去炼制一炉‘赤阳丹’,不会影响了周道友冲击瓶颈使用!”
“聂鹤,你什么意思,存心和本夫人捣乱不是?你一名土灵根修士,要这赤焰果有什么用,再说了,‘赤阳丹’需要赤焰果为引吗?”
彩衣女子面色一变,冷声说道。
聂鹤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说道:“古夫人这就不知道了吧,当年古道友若是用赤焰果为引,炼制‘赤阳丹’,只怕已经进阶化神中期境界了,也不会无故陨落!”
“你......”
彩衣女子玉面胀红,柳眉倒竖,霍地站起身来,指着聂鹤怒目而视,胸膛一阵起伏,“轰”的一声,一团烈焰从体内猛地冲出,在身周噼啪燃烧,整个大厅内的温度顿时变得炙热无比。
其它修士倒无所谓,那两名白衣待女却只是金丹期修为,在彩衣女子体内烈焰冲出之时,面色一惊,慌忙退远。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怒气上涌,情绪难以控制,烈焰竟然直冲水生以及水生身后的蝶衣而来。
水生心中冷哼一声,心随意动,一股无形的冰寒之力从体内冲出,逼近而来的烈焰呼地一下倒卷而回。
彩衣女子对水生的举动仿如未见,凤目圆睁,狠狠地瞪着聂鹤。牙关咬得嘎嘣作响,一字一句冷冷说道:“聂老儿。家夫昔日虽说与你有些小小不和,本夫人却没有得罪过你。莫以为有无尘那老儿给你撑腰,我就怕了你们?”
聂鹤却是一副受了冤枉的表情,眉头紧皱,双手一摊,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说道:“你看你看,说实话总是没人相信,炼制‘赤阳丹’时。即使没有赤焰果为引,也总得以其它三千年以上的火属性灵药为引吧?当年古兄若是肯听聂某一句,也不致于陨落在......”
话未说完,黄龙真人却是轻咳一声,伸出一对大手,手心朝下,晃了两晃,作了个停的姿势,沉声说道:“好了。不要再说了,说不定周道友手中的赤焰果超过八枚呢?”
话语被不客气地打断,聂鹤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反而自嘲般地咧嘴一笑。不再吭声,也不知道是因为黄龙真人神通强大,能胜他一筹。还是对得到赤焰果本就没有多少真心,只是为了搅局。
烈火夫人看到黄龙真人出头。聂鹤服软,这才冷哼一声。缓缓坐了下来,身上的烈焰一闪,没入体内不见。
水生神色平静,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心中却是波澜起伏,自己刚刚踏上天外天,就被人算计上了,不管这三人今日到底是为了什么,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肯定是麻烦不断,看来,这些高来高去的化神修士,和元婴修士也没什么区别,同样会为了一些切实的利益争个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自己身上宝物不少,可千万不要再有泄露才是。
他自然不会知道,对于化神修士来说,人界中能够利用到的天地灵药实在是太少了,像赤焰果这些能够刺激修炼瓶颈的灵药,足可以让生死相交数百年的老友翻脸断交。
确定二人没有继续争执下去的意思,黄龙真人这才把目光重新望向水生,继续说道:“听周道友的意思,离着瓶颈似乎还有一段距离吧?这赤焰果虽说不凡,对火属性灵根的修士效用却是最佳,贫道有个提议,周道友不妨割爱几枚灵果,换取一些其它同类型的灵药也好。”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既然真人都如此说了,周某怎能不卖这个面子,可惜在下手中只有六枚赤焰果。这样吧,既然召开这神仙会是为了交易宝物,那就把这六枚赤焰果拿来拍卖好了,谁付出的灵石高就归谁,也不用伤了和气,两位道友觉得意下如何?”
“周道友这个主意不错,若是能得到六枚灵果,聂某这炉‘赤阳丹’可就真的有望炼成了!”聂鹤抚掌而笑,大为赞同,说罢,挑衅一般望向烈火夫人。
听清水生的话语,烈火夫人满脸怒容竟然瞬间消失一空,嘴角边浮出一丝浅笑,冲着水生抛了个媚眼,柔声说道:“多谢周道友成全,对了,妾身能不能见识一下这赤焰果的真容?”
此女翻脸竟然比翻书还快,看其神情,仿佛这赤焰果铁定会落到她手中一般。
水生心中一阵愕然,嘴里却不慌不忙说道:“当然可以!”
说罢,转身望向身后不远处束手而立的魏冉,说道:“魏道友,记住了,拍卖这赤焰果时,一定要先给仙子过下目。”
魏冉满脸堆笑地说道:“是,大供奉放心,晚辈一定照办!”
烈火夫人不软不硬地碰了个钉子,嘴角边的笑容再次消失不见,心中暗自郁闷,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大家都是“化神”修士,总不能强逼着对方亮宝吧?
“对了,看这位仙子的相貌似乎是夜叉族修士,难道说周道友到过上界不同?”
聂鹤脸上挂着一副憨厚的笑容,不再纠缠赤焰果,而是换了个话题。
黄龙真人和烈火夫人同样把疑惑的目光望向水生和蝶衣。
此言一出,水生顿时明白,赤焰果只是这三人找上自己的“引子”,真正的目的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和来路,好戏还在后头呢?
正在思量着该如何回答是好,蝶衣却是笑意盈盈地脆声说道:“不错,我和主人正是遭遇意外跨界而来,只可惜那处残破的空间裂缝已经消失不存,无法回返上界,这才不得不流落在南华州。三位道友神通广大,不知道可有去到上界的办法?”
听到蝶衣直承从上界而来,几人的目光顿时变得格外明亮,就连黄龙真人的脸上都闪过一丝激动之色。
魏冉、富大鹏相视一眼,心中惊喜交集,看来,水生、龟妖几年来失踪不见,只怕就是为了寻找返回上界的通道。
富大鹏虽说心中一直怀疑水生和龟妖的来厉,却不敢随意开口打听,七年前,广源商盟仅仅付出了一批青金石等灵料,却为盟中拉来了如此强大的靠山,实在是稳赚不赔。
上界代表着什么?都是修炼了几百年上千年的老妖怪,哪一个心里不是门清?更高级的功法,更高深的境界,还有更珍贵的灵药、灵料。难怪水生如此爽快地答应拍卖赤焰果,看来,手中肯定还有其它珍贵的天地灵药。
最重要的是,说不定水生、蝶衣二人有回到上界的办法。
仿佛知道几人的心意一般,蝶衣秀眉微微一皱,轻叹一声,说道:“只可惜几位师叔、师兄在空间裂缝之中走失,否则的话,以他们的神通,破界而回自然不是什么难事,现在却麻烦了,都怪我当年没有修习到什么高深的功法,储物空间又毁在了空间漩涡之中。”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又把众人火热的心思给泼上了一盆凉水。
“当然,诸位若是能助我家主人踏入上阶灵帅境界,再找到一处联接上界的通道,似乎也有回到上界的可能,对了,不知道诸位在这人界之中能修炼到什么样的境界?又是如何飞升上界的?”
蝶衣侃侃而谈,顺便把水生的境界给搬弄到了夜叉族修士的增界上,她自然听出了黄龙真人话中有话,想要从水生口中套问出水生的具体境界。
黄龙真人和聂鹤对视一眼,似乎在用目光在交流着什么,随后,黄龙真人面色一端,轻咳一声,说道:“敢问仙子,这上阶灵帅又是何等境界?实不相瞒,我南华州人界的先贤大能之辈,昔日修炼到化神后期境界大圆满之时,就可以施展神通破开界面,飞升上界,不过,近万年来,却只有廖廖几人能够达到此等境界,这几人虽说离开了人界,有没有顺利飞升到天界也是个迷,尤其是最近的三四千年来,已经没有人能够修炼到化神后期境界,就连进阶到化神中期境界已经是难之又难,没有天大的机缘根本无法做到!”
虽说广源商盟如今没有化神修士,南华州化神修士之间的境界高低,却也不是什么秘密,即使黄龙真人不说,水生、蝶衣也可以轻松打听出来。
“真人的意思,南华州如今只有化神中期境界的修士存在?那就麻烦了!上阶灵帅应该和化神后期修士境界相当,若是在这人界无法进阶到上阶灵帅境界,我家主人怕是无法回返上界?”
蝶衣愁眉苦脸地说道,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珠一转,又问道:“对了,难道真人已踏入了化神中期境界?”
黄龙真人摇摇头,苦笑道:“仙子抬举了,贫道已经卡在化神初期顶峰境界二百多年,始终无法越过那一步,今日之所以拜会周道友和仙子,一来是想和两位交流一下功法心得,二来是想听一听周道友对此次兽潮有什么看法?”
第四卷第二百三十五章兽潮之惑
同阶修士之间互相交流功法,对双方都是一件好事,对现在的水生来说,更是有利无弊,大觉和尚修炼的是佛门神通,武极、青萝修炼的是魔族神通,乾坤老人的典籍以及玉虚剑法中虽然有关于化神期的功法记载,却哪里比得上和化神修士当面交流的效果,何况,黄龙真人还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道门修士。
想到此处,水生不再犹豫,拱手施了一礼说道:“真人客气了,在下也正想请教一下南华州功法的奥妙之处。至于兽潮,周某只是一个多月前在宁国见识过一次,谈不上有什么看法!”
“难道周道友没有听说过妖兽围攻广陵城之事吗?说起来,此次兽潮倒是和周道友有着不小的干系?”
看到水生答应相互交流功法,烈火夫人再次露出了妩媚的笑容。
水生却是一脸疑惑之色,诧异地问道:“仙子此言何解?实不相瞒,周某这些年来一直在忙着寻找离开南华州的办法,若不是因为答应了富道友参加此次神仙会,说不定现在还在外海飘荡?”
“周道友不会这么快就忘了那条九级蓝蛟了吧,当年,聂某紧赶慢赶到了广陵城,周道友却已经离开,这次攻打广陵城的众妖兽,带头的乃是一条九级化形青蛟,而且口口声声要寻找周道友,为当年的那条九级蓝蛟报仇。”
这一次,开口的却是聂鹤。
水生早在宁国和赤松子交谈之时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怀疑过和自己有关,却不知道围攻广陵城的众妖兽竟然敢当众提出寻找自己。
沉默了片刻。摇摇头,苦笑道:“如此说来。这件事情还真和周某有关,既然这样。周某自然不会置身事外,几位道友准备如何对付这次兽潮呢?”
聂鹤却把目光望向黄龙真人,说道:“还是道兄说吧,那个办法虽说是大伙商议出来的,却是道兄最后拍板决定的!”
黄龙真人也不客气,轻咳一声,缓缓说道:“实不相瞒,自从三年前发生了妖兽攻打广陵城的事情之后,贫道等人一直都在留意着周道友的消息。否则的话,也不会这么快就找上道友。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周道友肯出手相助,事情就好办得多了,以周道友的神通,若是肯冒个险,在妖兽出没之处露几次面,把蛟龙一族的强者给引到事先安排好的某处所在,我等就可以趁机打个埋伏。击杀那几条为首的高阶蛟龙,也好尽快结束这些兽潮,让南华州修仙界少受到点损失,当然。若是能够得到高阶妖兽身上的材料,自然少不了周道友的一份!”
看到水生沉默不语,似乎有几分心动。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贫道听说周道友还有一位姓归的好友,神通广大。若是有归道友一同出手,事情就更加十拿九稳。”
水生心中暗自腹诽。这些老家伙想得可真妙,他们隐藏在暗处打伏击,盘算着猎杀八级、九级蛟龙,却让自己去当诱铒。危险小,好处多,落个好名声的事情全被他们占了,自己若是万一出了意外,却只能是自作自受,自认倒霉!
沉吟了片刻,淡淡说道:“真人这个主意倒也不错,敢问到时会有几名化神期道友参与?”
黄龙真人脸上不由同样浮出一丝笑意,说道:“除了我等三人,还有无尘道友和绝情道友二人参与,这两位道友如今虽然还没到天外天,却都表过态,愿意出手相助。另外,我等已经联络了十二名大修士,这些大修士都是各郡国内知名的强者,而且这个人数还会继续增加,到时肯定不会让周道友有太大的危险!”
“周某想知道的是,如果周某这次没有出现在天外天,几位道友又是如何打算的?”
黄龙真人仿佛早就料到水生会有此一问,并不为意,伸手轻抚长须,笑道:“不瞒道友,若是道友这次没有出现在天外天,我等同样是这般打算,只不过,我等原本是想请无尘道友装扮成道友的模样的,毕竟,无尘道友也是一名化神初期顶峰的修士,而且擅长幻化之道。”
蝶衣却是忍不住插嘴说道:“敢问真人,难道南华州就没有化神中期修士存在吗?你可知道蛟龙一族的实力?”
黄龙真人伸手轻抚长须,淡淡一笑,说道:“化神中期修士吧,倒还真有一位,此人姓陈名俨,只不过,贫道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见过陈道友的面了,当然,即使陈道友没有来参加这次神仙会,我等一样可以应对这些蛟龙。综合三年来各郡国发生的兽潮来看,蛟龙一族已经出现的强者中,有一条十级的金蛟王,还有一条九级的青蛟,一条九级的赤火蛟,一条九级蓝蛟,至于八级蛟龙,算下来有十几条之多,七级以下的那就不知道具体的数字了,至于被蛟龙一族挟裹的其它妖兽,虽说有八级妖兽出现,却没有九级妖兽存在。”
看到黄龙真人自信满满的神情,水生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浅笑,笑容里却多出来了几分讥诮之意,说道:“真人想得简单了吧,据周某所知,金蛟王族如今有两条十级的金蛟,而且其中一条几年前已经在试图冲击十一级境界,至于九级蛟龙,至少有七八条之多,这还只是盘踞在青鸾海的金蛟王族,若是加上附庸于金蛟王族的紫翼飞龙一族和其它低阶蛟族,九级以上的蛟龙只怕有十几条之多。”
他曾炼化过那条九级蓝蛟的蛟魂,又从螭蛟口中得知蛟龙一族的许多内幕,自然对蛟龙一族的内情知道的更为详细。
听闻此语,黄龙真人不由倒抽一口凉气,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烈火夫人和聂鹤同样露出震惊的神情。
大厅内一片沉默,事情如果真如水生所说,即使陈俨能够出现在天外天,七名化神修士共同联手对上蛟龙一族也未必能稳占上风,化神初期修士和九级蛟龙一对一交战,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八级蛟龙和大修士对战,通常是胜多败少,至于七级蛟龙,那就稳压元婴中期修士一头,何况,在这次兽潮之中紧随蛟龙一族的还有无数其它种类的高阶妖兽。
沉吟了片刻,黄龙真人剑眉一扬,说道:“道友此言当真?”
“当年击杀那条九级蓝蛟之时,周某捕获了一缕蛟魂,并对其进行过搜魂,这才对蛟龙一族有所了解,后来还因为这缕蛟魂,和两条金蛟王中的一条打过照面。至于真人方才提到的陈俨道友,在下也曾见过一面,而且还和其交流过符篆之道,陈俨道友应该和这条金蛟也打过交道,真人若是不信,看看此物即知。”
水生不慌不忙地说道,随后冲着蝶衣吩咐道:“你把那‘龙吟符’拿给三位道友看看!”
蝶衣也不多言,伸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巴掌般大小的黄色符篆,轻轻一抛,符篆顿时向着黄龙真人飞去。
黄龙真人伸手接过这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篆,感受着符篆之中混乱不堪却又不会相互冲突的灵力,双目一亮,点点头说道:“这张符篆中封印的应该是声波吧,如此手段,倒像是出自陈道友之术!”
说罢,一道道白光从宽大的手掌中飞出,没入符篆之内。
嘹亮的龙吟声顿时在整个大厅内回荡。
虽说只是一道龙吟,却让那两名白衣待女气血沸腾,脸颊之上各自升腾起两朵红云。
听闻这道龙吟之声中蕴含的莫大威势,黄龙真人、聂鹤、烈火夫人不由面面相觑,半天无语。
大厅内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站在水生身后的魏冉却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三位前辈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这次的兽潮和以往发生的兽潮其实是有一些不同的,据商盟传来的消息来看,在这次兽潮中,但凡有五只以上高阶妖兽带领的兽群中,必然有一条高阶蛟龙出现,而且各郡国之中通往外海的传送法阵在这几年之中也毁损严重。”
“你的意思是,此次兽潮完全是由蛟龙一族控制!”黄龙真人沉吟着问道。
魏冉点点头,脖颈上的肥肉一颤一颤,陪着笑脸说道:“晚辈正是这个意思,如果蛟龙一族的实力真如周前辈所言般强大,此次兽潮就不是蛟龙一族寻仇这么简单,只怕是为了占据整个南华州近海岛屿,和我人族抢夺资源!”
“若真如此,那就麻烦了,以往的兽潮中,都是外海几大妖族联手发起攻击,虽说声势浩大,妖兽数量众多,却没有以某个妖族做主导,也没有特别明确的目标,难道说,蛟龙一族已经完全统一了外海各大妖族,准备一步一步拔除通往外海的通道,蚕食各大岛屿。”
聂鹤面容阴沉,仿佛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大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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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百三十六章大胆
(今日三更,第一更!)
对于突然爆发的兽潮以及兽潮中出现的高阶蛟龙,聂鹤等人不但没有什么担忧,反而暗地里窃喜,对于化神修士来说,人界之中已经没有多少能够让其增进法力的天地灵物,这些八级以上的化形蛟龙却是一个例外,可以说浑身是宝,尤其是九级蛟龙。恰恰又碰到了神仙会这个契机,自然要大加利用,说不定,就能得尝所愿。
没想到,事态并不是这样,蛟龙一族的实力若真如水生所说一般强大,这兽潮肯定没那么简单。十级蛟龙的灵智绝不会比人类修士低上分毫,说不定,蛟龙一族也在打着猎杀高阶修士的算盘。
烈火夫人脸上的笑容又一次消失不见,南华商盟的实力比广源商盟还要强上一筹,仅次于天运商盟,在南华州各郡国之间都有利益存在,而且有不少商行都建在广陵岛这样孤悬海外的海岛之上。
黄龙真人同样是眉头紧皱,手指在玉案之上轻轻叩击,心中一阵阵起伏不定,事情就摆在这里,以蛟龙一族的实力,若是把外海妖兽一统,驱使许多高阶妖兽合力一处,冲着某个郡国突然发起攻击,只怕没有任何一个郡国的修仙界可以抵挡得住,然后一个一个沿次击破,到了那时,兽潮压境,才是一场真正的灭顶之灾!
气氛又一次变得沉重起来。
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
水生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淡淡一笑,说道:“三位道友。在下倒是有一个主意,既然蛟龙一族四处作乱。力量肯定会有所分散,我等可以请陈俨等另外三位道友尽快赶到天外天。合力一处,先下手为强,直接杀到青鸾海蛟龙王族老巢,打它个措手不及,岂不为妙?依在下的愚见,两条十级金蛟断然不会全部都待在青鸾海,只要得手,另一条金蛟和其它九级、八级蛟龙肯定会赶回相救,到时也可以一路截杀!”
听闻此语。烈火夫人一下子睁大了双眼,一对美目怔怔地看着水生,如同在看着一名疯子一般。
聂鹤、黄龙真人同样露出惊诧的神情。
在陆地之上和蛟龙一族相斗,也许还有些底气,到了茫茫大海之上,哪有几分胜算?若是蛟龙一族只有一条十级金蛟和三条九级蛟龙,这个主意倒也不是不行,现在有两条十级金蛟存在,还有七八条九级蛟龙。你再去大老远地冲到人家老巢,倒霉的话,万一碰到两条十级蛟龙全窝在家里,岂不是以卵击石。自找死路?
再者说,青鸾海远处深海,和最近的一处郡国都隔着不知道几十万里的路程。这些化神修士全部聚与一处,若是有九级蛟龙带着众妖兽攻击某个郡国。没有化神修士坐镇,岂不是同样危险?
可要是把几名化神修士分散开来。根本就不可能有攻击青鸾海的能力,更无法掀翻蛟龙一族的老巢,毕竟,十级蛟龙就连化神中期修士都不一定能够战胜。
千年万年以来,南华州修士似乎也从来没有把蛟龙一族连窝端掉的念头。
再想想水生方才轻描淡写地谈到和那条十级金蛟打了个照面,难道说,水生就是一名化神中期修士?否则的话,胆气为何会如此壮?
一时间,三名化神修士被水生“大胆”的提议给“吓”住了!
水生倒也不是无的放矢,只要龟妖能够赶到,以龟妖的神通肯定能拖住一条金蛟,至于另一条金蛟,若是那名神秘的化神中期修士陈俨能够拖住,五名化神修士再加上水生,联手出击足以把青鸾海给搅得天翻地覆,对蛟龙一族形成灭顶之灾!
最重要的是,水生现在急欲返回九州,根本无心在南华州多呆。
即使是天外天,灵气之浓郁也无法和昆仑主峰相比,想要进阶“金刚诀”第五层还是冲击化神境界,昆仑主峰和食人山无疑是最佳的两处所在,昆仑主峰禁制强大,也没有妖兽作祟,食人山中的天罡煞气同样有隔阻他人窥探的攻效。
和大牛、小娟兄妹相会,远比在海上追杀蛟龙重要的多,水生根本不可能再把几十年时间耗费在猎杀蛟龙一族上,直捣青鸾海,然后离开南华州才是最佳的选择!
魏冉、富大鹏二人相视一眼,都能从对方复杂的神情中看到狂喜之色,看来,这位来自“异界”的大供奉果然是“神威凛凛”,难怪会做出拍卖九级蛟龙的大手笔。
发现水生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似乎在等着他拿主意,黄龙真人心中竟然一阵发虚,避开水生的目光,轻咳一声,字斟句酌地说道:“周道友这个想法不错,贫道完全赞成,不过,此等大事,还是要征询一下无尘、绝情两位道友的意见,再把蛟龙一族的动向弄明白,把青鸾海的地形摸清楚,这样才会稳妥一些,聂道友,古夫人,你二人怎么看?”
聂鹤目光闪烁,连连点头,说道:“道兄说得是,聂某马上就去联系无尘师兄,请无尘师兄即刻赶到天外天,商议对策,说不定无尘师兄还能联系上陈俨道友,集思广义之下会有更好更稳妥的办法!”
“妾身没有什么意见,各位道友如果都赞成周道友的提议,妾身愿意随大伙共进共退!”
烈火夫人仿佛想通了什么,脸上惊诧的神情飞快消失,而且还冲着水生淡淡一笑,又说道:“对了,周道友若是舍得把赤焰果现在交给妾身,说不定妾身还可以在短时间内冲破功法瓶颈,那样的话,和蛟龙一族大战时更有底气!”
看看三人的表情,再听听三人的言语,水生哪里还不明白三人的心思?
显然,自己的提议并不被三人看好,对于他们来说,即使整个南华州沦陷,也能在妖兽群中保住性命,若是杀到青鸾海找茬,那可就说不准了,涉及到性命之危,谁不珍惜?
水生却不同,在修罗秘境之中的十几年间,一半的时间,水生都在和各种各样的七级、八级妖兽厮杀,好几次从高阶妖兽群中杀进杀出,单论和妖兽争斗的经验,丝毫不会比这些老怪物们差。
“如此,周某就静侯消息了,几位若是有了决定,还望及时通知周某一声,也好让周某提前有个准备!对了,三位道友不是想要交流一下修炼心得吗,周某正好有一处修炼上的疑惑想要请教一下三位道友!”
听到水生转移了话题,不再和蛟龙“拉扯”,黄龙真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聂鹤、烈火夫人脸上的神情同样轻松了许多。
大厅内沉闷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倒是其乐融融,有说有笑地谈起各种功法和修炼手段来。
当然,最高兴的要数魏冉、富大鹏以及两名白衣待女,这种学习的机会可真是不多见。
魏冉早已识趣地找来几坛不错的灵酒换下了灵茶。
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不知不觉地飞快过去,在水生接连打了几个呵欠之后,三名化神修士这才恋恋不舍地告辞离开。
黄龙真人刚刚步出大厅,耳畔却传来水生的传音:“若是真人有空闲的话,十日后你我再聚一次如何?”
黄龙真人心中不由一阵狂喜,脚步顿时轻快了几分。
一番交谈下来,水生发现,除了黄龙真人,即使把聂鹤和烈火夫人抓来搜魂,也不会对自己的修炼有多少帮助,自然不愿意再把自己的修炼心得告诉二人。
第四章第二百三十七章妖兽材料
(第二更)
远远离开广源宫,聂鹤这才眨了眨眼睛,神神道道地冲着黄龙真人说道:“道兄,你觉得这位周道友究竟是什么境界?”
“这个,贫道可就真的是说不准了,天界修士的境界和我人界修士总会有些不同,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周道友既然不惧十级金蛟,有直捣青鸾海的决心,神通肯定是不会弱与你我,对了,无尘道友......”
另一个方向,烈火夫人满面生春地对着一只六角形传讯法盘说着什么,声音娇媚动听!
此时,水生的身影却出现在了一间白玉阁楼中,阁楼共分三层,高约二十余丈,通体上下由白玉彻就,雕梁画栋,美轮美奂,阁楼四周绿树成荫,环境清幽,楼前还有一条清溪和一处几十亩大小的荷塘,塘中栽种的金带玉荷,开的正是灿烂。
几套禁制大阵交叉覆盖在数千亩方圆的地域,若是没有禁制令牌,别说是元婴修士,就连化神修士都难以轻易撕开禁制。
明亮的大厅内,水生、富大鹏、楚子玉三人正在交谈着什么,一张宽阔的玉案之上则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灵料、灵药。
“这么说,归道友若是不主动联络的话,你等也联系不上他?”
“前辈说得没错,不过,归前辈已经承诺会在两个月后的压轴交易会前到来。”
富大鹏恭恭敬敬地答道,有心想问下水生的供奉令牌去了哪里,又不敢随意开口。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水生。除了长相和七年前没有什么区别,神通似乎有了不小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让自己无形中倍感压力。
水生点点头,随后向二人详细问起南华州几名化神修士的情况来。
一个多时辰后,富、楚二人这才起身告辞。
“记住了,除了十天后和黄龙真人的会面,任何人本座都不见,如果有人问起,告诉他们本座正在闭关,另外。把此处的待女也撤了吧!”
水生淡淡说道,话语中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半个时辰过后,禁制大阵缓缓开启,白玉楼阁顿时被一层淡淡白雾给包裹在内。
仅仅三天时间不到,一个消息已然在天外天疯传,一大批罕见的高阶妖兽材料要在广源商盟主办的第一场正式拍卖会上拍出,这批妖兽材料中不乏七级、八级的妖兽材料。其中甚至还有一只传说中的八级“天虎兽”。
据知情者透露,这只身长十丈的巨兽似乎来自异界,如今正在“广源阁”中展出。躯体直接被冻成了一块坚冰,完整无缺,就连妖丹也被很好地封存在了体内。
此兽牙尖爪利,无论是爪、牙、兽骨。还是妖丹,都是炼器、炼丹的上佳灵物,听说就连肌肉精血都能够对元婴修士有增益作用。
离着第一次正式拍卖仅仅剩下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无数修士的兴趣顿时被提了起来,纷纷涌入坊市。直奔“广源阁”而去。
此时,广源商盟却派出了十几名精明的执事。悄悄地收购着一些供炼体士淬炼法体所用的灵药、灵液,至于魏、富、楚三名大供奉,私下里则在秘密拜访着来自各郡国中的炼丹宗师,用着一株株珍稀的千年灵药换购着供元婴期修士服用的上品丹药。
没人注意到的是,这几名最顶尖的炼丹宗师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闭关起来。
随后,又有一个爆炸性消息传开,一位化神期的前辈高人不小心说漏了嘴,在广源商盟举办的压轴拍卖会上,将会有六枚“赤焰果”做为压轴物品之一拍卖。
高阶修士中,谁不知道赤焰果树生在长年喷发地火的活火山口,得到成熟果实的机率比得到万年灵药的机率还要小上数倍,蕴含的天地灵力却又比绝大多数万年以上的火属性灵药强,甚至连化神修士服用了赤焰果,都有突破瓶颈的可能性。
再联想到几年前吕国天鬼宗覆亡的原因,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六枚赤焰果来自那名屠蛟的神秘周姓修士。
压轴拍卖会上有赤焰果出现,第一场交易会上有八级天虎兽出现,那么广源商盟举办的第二场交易会上会不会同样有珍稀灵物出现。
有不少精明的修士已经开始想尽办法接近广源商盟中的执事,想要打听到有用的小道消息,好换取最适合自己的灵物。
当然,更多的修士则把目标对准了接仙宫中的周姓修士,只可惜,无论是雄霸一方的宗门领袖,还是神通广大的散修,所有人都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守在接仙宫外的青甲卫士毫不客气地挡了所有人的驾,声称“周前辈”正在闭关,想要拜见,那就请到广源商盟举办的第一次正式拍卖会时再说。
与广源阁人山人海的热闹相比,天运商盟的天缘阁、南华商盟的宝光阁却冷清的多,接连七天,修士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广源阁以及那只八级煞虎兽上。
赫连无双、雪儿、呼鲁儿三人的身影却在此时出现在了天缘阁中。
在这天外天,遍地都是元婴修士,即使赫连无双容貌出众,似乎也没有多少人特意关注,同为女修,天缘阁中的白衣待者更是兴致缺缺,任由三人在一张张展示法宝、灵物的展台之前转悠。
直到三人踏入天缘阁第三层,来到了寄卖、出售灵物的一间厅室之中,取出了一只玉匣之后,事情顿时有了戏剧性的变化,那名满面皱纹看起来老眼昏花的灰袍老者一眼看到玉匣中放着的一株血红色灵芝,马上变得神采奕奕,腰也直了,脸上的皱纹似乎也平展了不少,精光四射的双目更是让手捧玉匣的呼鲁儿暗自心惊。
“三位道友请到这边来!”
灰袍老者颤声说道,满脸都是兴奋之色,随后,冲着一名白衣待女说道:“快去,把佟大供奉给请来,就说有贵客!”
望了望大厅一侧密室外的禁制灵光,呼鲁儿把目光投向赫连无双,看到赫连无双点头,这才跟在老者身后向着密室走去。
一个多时辰过后,赫连无双三人才离开了天缘阁。
密室之内,灰袍老者目光从面前的一堆玉匣和十几只储物袋上挪开,说道:“佟兄,要不要派人跟上这三人?”
另一名相貌儒雅的白袍儒生却淡淡一笑,摇摇头说道:“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这些妖兽材料和广源阁中的那批妖兽材料系出同源,虽说等阶稍低了一些,同样是罕见之至,还有这些千年灵药和珍稀灵矿,也都是不可多得的贵重之物,敢如此大摇大摆地找上门来,点名换取上品丹药,岂是易与之辈,再者说,连聂鹤前辈都不敢去轻易得罪那名周前辈,我们何必多此一举?”
“佟兄的意思,这三人是周前辈的门人弟子?既然如此,为何不把这批灵物放在广源阁一起交易呢?”灰袍老者脸上全是疑惑之色,却又有着几分戒心。
“不管她们是不是周前辈的门人弟子,这些灵物却是我们目前正缺的,这宗交易也是利大于弊,从她们换取丹药的举动来看,倒像是魏冉那老狐狸耍的什么花样,这几日,所有修士都拥到了广源阁,广源阁已经不堪重负,也罢,我们就帮他们分散一下众修士的注意力!”
白袍男子却是神情轻松,心情大好,有了那十几块罕见的“天黄晶”灵矿,正好可以让其把手中的一件本命法宝炼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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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百三十八章拍卖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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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无双、雪儿、呼鲁儿三人同样是心情大好,天运商盟果然是财大气粗,那名白袍儒生竟然把天缘阁中仅有的五十多瓶上品丹药全部拿了出来,有了这些丹药,不仅赫连无双用来冲击元婴中期瓶颈绰绰有余,还可以让雪儿和呼鲁儿受益。
两天来,三人已经把天外天整个坊市都走了个遍,却发现几乎所有商铺之中都没有上品丹药出售,无奈之下,这才大着胆子找上了天缘阁。
看看左右无人,呼鲁儿小声问道:“我们要不要去南华商盟的宝光阁看上一看?”
赫连无双想也不想地答道:“不用了,这样的交易只进行一次就好了,否则的话,只怕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里毕竟不是九州!”
在九州之内,以三人如今的神通,自然不会有多少危险,现在却不同,不说其它,方才那名佟姓白袍儒生就是一名元婴后期顶峰的大修士,那名灰袍老者也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若要见财起意,在那密室之中,可以说三人并没有多少办法。
雪儿却把目光望向远处另一间气派的阁楼,眨了眨眼睛,说道:“不如我们去看看那些法宝吧,回到九州以后,想要炼制一件顶阶法宝,可就麻烦的多了。”
呼鲁儿顿时也来了兴趣,随声附合。
直到夕阳西斜,三人才回到了接仙宫中。
七天后,一辆由五头青狼妖兽拉着的金色兽车从水生居住的接仙宫中驶出。直冲坊市而去,一层淡淡的白色灵光在雕饰精美的车厢外流转不定。神识扫过,根本无法透过禁制灵光探察车内有没有修士存在。
当然。看看兽车后方跟着的八名元婴期青甲卫士,也没有多少人敢大胆对兽车中人不敬——除了三大商盟中的化神期高人,谁会有这样的派头?
坊市正中,一处宽阔的广场和广场上那间气派的大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这间大殿正是五大商盟共用的拍卖大厅,今天,也正是广源商盟在天外天举行的第一次正式拍卖会,从此次拍卖会后,每隔十日。就会有一场由五大商盟轮流组织的大型拍卖会,直至神仙会结束为止。
所有踏上天外天的修士都可以委托五大商盟拍出自己手中的法宝、灵物,也可以自由地从拍卖会上拍得自己心仪的宝物。
兽车从远处而来,速度虽慢,众修士却是纷纷避让,暗自猜测着兽车中究竟坐着的是何方神圣,有些金丹、元婴期散修已经双目发亮,准备着近距离膜拜传说中的化神期高人。
五头身高两丈的青狼妖兽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脚步,把兽车稳稳停在了大厅入口。
众目睽睽之下。光影闪烁之间,三名年龄相仿的少女从兽车之中缓步走了出来,两名白衫少女,一名青丝高绾。一名银发披肩,另一名黄衫少女身材单薄,束发玉冠之上插着一根半尺长的蓝色羽毛。
虽说只是三道靓丽的背影。也让一众修士浮想翩翩。
随后走出的,是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男子身材修长,肩膀宽阔。乌黑的长发被一枚雪白的玉冠束起,虽说无法看到面容,从其白玉般的一对手掌来看,似乎年纪不大。
男子身后,跟着一名身高丈二的的巨汉,一身粗布麻衣,袒胸露臂,长发披肩,**双足,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感,结实的肌肉随着脚步的走动一阵起伏不定。
五人并没有在大厅门口作任何停留,而是在两名青甲卫士的陪同下直接步入了大厅之内。
“奇怪,怎么没见到有哪位前辈出现?”
待到兽车和六名青甲卫士离开大厅走远,一名面白无须的锦袍男子才转身冲着身畔的老者轻声问道。
那名须发花白的老者却是淡淡一笑,说道:“贤弟莫非没看到那名玉罗刹吗?”
锦袍男子瞳仁一缩,惊叫道:“刘兄的意思,方才那名黑袍男子是周前辈?”
“怎么,奇怪吗,据说,这名周前辈一向穿着的就是黑袍!”
“不不不,小弟的意思是,这位周前辈的法力看起来......”
“停,打住,你我还赶快进去吧!”
老者伸手一拉锦袍男子,快步向大厅内走去,目光却是警惕地左顾右盼,生怕别人听到了他们的议论!
其它结伴同行的修士同样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远在人丛中的一名褐袍壮汉,在看清雪儿头顶玉冠上插着的蓝色翎羽以及呼鲁儿高大的背影那一瞬间,目光中却露出一丝狂喜之色,就连阴郁的面容也一下子变得开朗了行多,掉头向一侧走去,右手却飞快地摸出一块传讯灵玉。
城北,接仙宫,一座白玉阁楼内,一名三十出头的麻衣男子斜倚在一张宽阔的玉椅之上,手捧一册发黄的兽皮书卷看得入神,面前玉案上残茶已冷,略带苦味的茶香却依然在大厅内袅袅飘荡。
男子约莫三十出头年纪,头戴一枚精致的银冠,须发乌黑,鼻直口方,神态洒脱,若非一对眼珠显得与众不同,绝对算得上一名美男子,左侧瞳仁如同星辰一般漆黑明亮,让人不敢逼视,右侧瞳仁却呈淡银之色,闪着诡异的光芒。
门口禁制光幕一闪,一名身着绿色宫装的年轻女子悄然走了进来,此女肌肤白皙,相貌艳丽,高挑的身材凸凹有致,如花容颜上此时却充满了犹疑矛盾之色。
绿衫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余曼,比起七年前,身材更加丰满魅惑,偏偏这一身绿色宫装却又把面容衬得温婉端庄起来。
麻衣男子目光从书卷之上挪开,缓缓抬起头来,撇了一眼余曼,淡淡说道:“说吧,什么事情让你委决不下?”
男子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之极,却让余曼身躯微微一颤,慌忙说道:“没,没什么大事!”
“是吗,你也跟着本公子有些年头了,本公子难道还不了解你的心性,虽说你如今只是一名元婴初期修士,能让你感到棘手的事情却并不多见,难道又是周小子的消息?”
在男子亮如星辰般的目光注视之下,余曼只觉得仿佛整个心意都被洞穿,暗自轻叹一声,贝齿轻咬红唇,说道:“这次是雪儿师妹的消息,雪儿和他在一起!”
麻衣男子霍地一下从玉椅之上站了起来,原本宠辱不惊的面容之上闪过一丝狂喜之色,就连握着书卷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太好了,她们在哪里?”
低沉的声音突然变得火热高亢起来,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瞳仁微微一缩,又问道:“等等,你的意思是雪儿和他......”
“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不但雪儿和他在一起,就连呼鲁儿和无双师叔也和他在一起!”
听到麻衣男子的语气突然由热变冷,余曼的神情顿时有些慌乱起来。
麻衣男子原本淡然洒脱的神情却在一瞬间变得复杂之极,面容看起来也有些发青,眉头微微一皱,随手把手中书卷扔到玉案之上,紧紧盯着余曼的目光,冷声问道:“你心里在喜欢他,还是在嫉妒雪儿?”
余曼神情更加慌乱,脸色苍白,双手十指交叉,紧紧绞在一起。
大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阴冷沉闷。
麻衣男子突然淡淡一笑,问道:“说吧,他们现在哪里?”
“拍卖场!”
余曼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来,心中却是微微一颤。
第四卷第二百三十九章拍卖会(二)
“放心吧,这世间像你这么聪明的女子已经不多见,本公子以后用着你的地方还会很多,只要你能劝着雪儿做了本公子的侍妾,劝着周小子老老实实地做了本公子的弟子,本公子不会对他怎么样,说不定还会成全你们两个?”
麻衣男子脸上的神情已然在这片刻之间恢复了正常,就连语气都重新变得低沉温柔起来,甚至还走上前来,轻轻拉住了余曼的一对小手......
拍卖大厅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阔许多,上下两层,被一堵堵三四尺厚的白色墙壁给隔成了大大小小十五间厅室,仔细看去,这些墙壁并不是玉石彻就,反倒像是禁制灵光幻化。
第一层五间宽大的厅室之内,每一间都有数百名修士,却也没有任何拥挤之感,每一名修士都有一张独立的玉椅,每张玉椅之间还都隔着一定的距离。
五间厅室,只有三面有墙壁,面向拍卖平台的那一面,却是空空荡荡,所有的修士都可以看清面前的拍卖平台,以及平台上摆放的灵物,即使坐在最后面的修士离着拍卖平台有几十丈远,也能看得清楚,听得仔细。
五间厅室之内的修士,无论男女,大部分都戴着一张银光灿灿的面具,身周被玉椅之上自行散发出来的一层淡淡白光包裹,遮挡住了面容和神识探视,却也有少部分修士大模大样地安然端坐,当然,这副袒露的面容是真是假。那就没人知道了。
第二层的十间厅室,却比第一层厅室的面积要小上许多。修士的数量更是少上许多,其中的一间厅室之内。甚至只坐了一名身材高大的修士,仔细看去,正是黄龙真人。
与第一层的五间厅室不同,这十间厅室面向拍卖平台的一面,还隔着一层厚厚的白色光幕,只在白色光幕正中,留有一处一丈宽六尺高的透明光幕,通过这层透明光幕可以看清拍卖平台之上的情影,甚至还能有声音隔着禁制光幕传来。
站在拍卖平台之上。却无法看清第二层十间厅室内的情景,也无法用神识来加以探视。
这十间厅室之内的修士,无论是单独一人,还是三五结伴,面前都有一张青玉案,玉案之上摆放着灵果灵茶之物,当然,还有一枚银光灿灿的圆形传讯法盘,能够通过这枚传讯法盘参与竞拍。
因为有禁制隔阻。十间厅室之内的修士几乎没人佩带遮挡真容的银色面具。
左侧第三间厅室之中,水生居中而坐,手拿一只雪白的玉杯,正在品味着杯中碧绿色的灵茶。蝶衣、螭蛟坐在其左侧的一张玉案之后,赫连无双、雪儿、呼鲁儿三人则坐在右侧的另一张玉案之后。
宽阔的拍卖平台之上,摆放着三张长长的青玉案。大厅顶端镶嵌的月光石把平台之上照的雪亮。
每张青玉案后都站着一名修士,正中一名腰如水桶满面红光的紫袍胖子。正是广源商盟的大供奉魏冉。
左侧,站着一名脑袋大大。相貌丑陋的黄袍道士,花白的道髻之上插着一根长长的乌木簪,八字眉三角眼塌鼻阔口,长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偏偏右侧的白袍男子正是天运商盟的那名佟姓儒生,剑眉修目,相貌儒雅,身材修长,五柳长须乌黑发亮,如同玉树临风一般。
若不是魏冉夹在二人中间,这一丑一俊之间对比则更加明显。
“今日拍卖的第六件灵物,是来自冷月国的七彩玛瑙,共有十五块,这七彩玛瑙无论是用来炼制战甲,还是炼制护盾,都是上佳的灵物,只要能够完全驾驭护具中散发出来的七彩神光,就能轻易把对手致盲,甚至让对手神魂受到重创!”
黄袍道士肌肤黝黑,丑的连年龄都无法看出,声音却是清亮悦耳。
伸手指着面前玉案之上散发着七彩灵光的一堆晶石,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当然,此物虽好,却也不易把其添加融炼在护具之中,除非是精通阵法之道的炼器宗师,才有可能炼制成功,各位道友可要想清楚了,此物底价五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一万灵石。”
一层拍卖大厅之中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之声,却是没人开口竞拍。
魏冉胖胖的脸蛋之上挂满笑容,说道:“各位道友无需担心,本商行已经联系上了清溪国的鹕大师,鹕大师的名头大家想必也听说过,最擅长的就是炼制战甲护具,如果拍下此物的道友担心无法炼制出顶阶的法宝,鹕大师可以代为效劳,只需付上一株三千年以上的火属性灵药做为酬劳即可!”
大厅内的议论之声不由更大,一件顶阶护盾的价格通常在一百万到两百万灵石之间,炼制一件顶阶护盾少则七八种灵料,多则一二十种灵料,现在仅仅七彩玛瑙底价已经五十万灵石,再加上其它珍稀灵料,只怕这件护盾还没开始炼制就已经耗去了一百多万灵石。
一株三千年以上的火属性灵药同样需要五十万灵石以上,这个价格未免太高了一点。
若是炼制战甲,代价只会更大,不过,能够让对手致盲甚至伤及神魂,代价大些似乎也划得来。
“五十一万灵石!”
魏冉话音方落,已经有人开口喊出了价钱。
“五十二万灵石!”
“五十三万灵石!”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这堆七彩玛瑙的价格已经抬到了八十二万灵石。
“八十五万灵石!”
懒洋洋的男子声音从一楼右侧的一间大厅之内响起,此人一下子加上了三万灵石的价格。
短暂的冷场之后,另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响起:“九十万灵石。”
“九十三万灵石!”
“一百万灵石!”
随着价格翻了一倍还多,已经少有人再来应声,渐渐地,只剩下了这一男一女还在争夺。
二楼大厅中,螭蛟叹了口气,说道:“哎,没想到这些会发光的破石头竟然这么值钱,早知道当年就应该多挖一些,也好换些灵石、丹药来吃!”
蝶衣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道:“听你的意思你知道哪里有这样一处灵矿了?”
“那当然,南华州内几十个大的郡国,我都去过,别说是这样小的七彩玛瑙,就是个头比这大一倍的我都见过?”
“吹牛吧你,难道你还敢跑到陆地之上闲逛,你就不怕别人捉了你去炼丹?”
“谁告诉你那处灵矿在陆地上的,是在海底好不好,何况冷月国只有一名大修士,你以为我会怕他吗?”
“那又怎样,你就是挖了矿,敢跑到这里来拍卖吗?你又去哪里换丹药吃?”
“我......等我九级了,我哪里都可以去!”
螭蛟不服气地瞪了蝶衣一眼,说罢,伸手拿起玉案上一只拳头般大小的雪白灵果狠狠咬了一口。
最终,这七彩玛瑙以一百三十五万灵石的价格被那名声音清冷的女子拍走。
接下来拍卖的两件物品,是一株七千年以上的灵药,和三颗同一种类七级妖兽的妖丹,无论是灵药,还是妖丹,都拍出了二百万灵石以上的天价。让蝶衣和螭蛟又是好一阵摇头叹息,在修罗秘境的十几年间,蝶衣吞下的七级妖丹至少有五六十颗。
赫连无双、雪儿、呼鲁儿三人同样是暗自咋舌,若是水生再晚些时间离开修罗秘境,别说七千年以上的灵药,就连万年灵药三人都会采到不少。
“金属性顶阶法宝......”
水生缓缓闭上了双目,静坐养神起来。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广源商盟中贵重珍稀的宝物,事先都请水生过过目,有用的已经被收在了空间手镯中,至于这些正在拍卖的高阶妖丹和千年灵药大部分都是从自已手中流出,若不是答应了给广源商盟来撑撑场面,水生根本就不会参加此次拍卖会。
一件件或稀有或贵重的灵物在数千名修士中掀起一阵阵**......
拍卖大厅第二层走廊上,光影一闪,麻衣男子和余曼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
十间厅室外,有六间厅室门口都站着一名相貌清秀的白袍侍女,发现二人的身影,六名侍女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一个个露出诧异的神情。
按照惯例,拍卖开始以后,整个拍卖大厅的禁制就会自动启动,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出,直到拍卖结束的那一刻,才会按着拍卖大厅的顺序分批把修士传送出大厅之外,第一层的修士更是无法来到第二层,这两人又是如何上来的?
看到众人诧异的目光望了过来,麻衣男子俊朗的面容之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右眼中银光一闪,一圈淡银色的光晕向四周扩散开来,口唇微微动了几下。
一瞬间,六名侍女同时生出一种对面男子是冲着自己笑,在注视自己的感觉,不由得一个个耳热心跳,目光在和麻衣男子的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心神更是一阵阵恍惚,只听到一声轻柔的男子声音在耳畔回响:“告诉本公子,那名玉罗刹在哪间厅室中?”
第四卷第二百四十章拍卖会(三)
左侧第三间厅室外的白衣侍女情不自禁地扭过头去,把目光望向了厅室外的禁制光幕,蝶衣的容貌对任何人族修士来说,都会让其过目不忘。
麻衣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抬腿向第三间厅室走去。
余曼正在犹豫不决,耳畔却传来麻衣男子的声音:“怎么,见到心上人有些心虚是吧?放心吧,本公子一向不喜欢食言背信,随我来!”
声音虽然平淡,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余曼轻叹一声,跟了过去。
正在闭目打坐的水生,仿佛听到了什么一般,突然睁开了双眼,狐疑地转过身来,把目光望向大厅门口的禁制光幕。
就在此时,禁制光幕却是一阵颤动,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从禁制光幕之中插了过来,从上往下轻轻一滑,“刺啦”一声,厚厚的禁制光幕如同裂帛一样被撕裂开来,一道道白色灵光向两侧倒卷而去,分开一条一丈多高三四尺宽的通道出来。
蝶衣、赫连无双等人心中各自一惊,同样转过身来,把目光望向厅室门口。
这十间厅室的禁制关闭以后,只能从里面打开,无法从外面打开,守在门外的白衣侍女一旦离开厅室,只能等厅内的修士打开禁制,方才,水生把螭蛟从乾坤壶中放出来之前,特意把那名白衣侍女给支了出去,如今竟然有人能轻轻松松地破开禁制,实在是不可思议。
光影一闪,一名神情洒脱相貌英俊的麻衣男子当先步入大厅。身后,紧紧跟着一身绿色宫装的余曼。笑盈盈地望向众人。
麻衣男子嘴角边依然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宽大的袍袖向着身后随意一抖。一股无形之力从袖中飞出,禁制光幕颤抖着重新恢复了正常。
“余曼,你怎么会在这里?”
赫连无双惊讶地问道,看看余曼,再看看麻衣男子,目光中全是疑惑不解之色。神识扫过麻衣男子,竟然被一弹而回,不由得暗自警惕,此人能够破开禁制光幕。肯定不是简单之辈。
水生的目光仅仅在余曼脸上停留了片刻,就落在了麻衣男子身上。
麻衣男子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厅室,在看到雪儿的一刹那,嘴角边的笑意似乎更浓。
仿佛发现了水生的注视,转过身来,面对水生,缓缓伸出双手,抱拳高举过顶,斯文儒雅地拱手施了一礼。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周道友了,小徒余曼对道友情根深种,念念不忘,时常在本公子耳边谈起道友。今日一见,周道友果然是一表人材,依红偎翠茑茑燕燕让人羡煞。看来,我这小徒只怕是没这福分了!”
声音低沉温柔。听到耳中,让人自然而然地升腾起一股愉悦之感。即使话中带话,也不让人觉得有多少反感。
“阁下应该就是宋国无极宗太上长老绝情道友吧?幸会!”
水生推开玉椅,缓缓站起身来,面向麻衣男子,神色自若地拱手还了一礼。
心中却是暗自警惕,这名麻衣男子方才的话语似乎暗含某种神通,和自己的“追魂魔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能够扰人心神,让人不知不觉放松警惕。
至于余曼,虽说和自己有过几次交集,却哪里有情根深种之说,当年自己在昆仑山被神兽白泽追得满山乱跑,也未见余曼有任何担忧惊慌之举?何况,自己那时的身份还是冰封谷修士苏伦,即使余曼动心,喜欢的也是苏伦!
最让人意外的是,余曼之前明明拜入了吕国天鬼宗下,使得天鬼宗修士远出海外,四处寻找雪儿,此时为何又成了绝情的弟子,难道说,绝情和天鬼宗有什么关联,是他在寻找雪儿?
做为南华州魔道两大化神修士之一,绝情的神通和声威远远胜过烈火夫人,甚至比黄龙真人进入化神初期顶峰境界还要早上数十年时间,此时以此种方式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有什么意图?
听到绝情的话语,蝶衣、赫连无双、雪儿同时把目光望向余曼。
螭蛟望望余曼,又望望蝶衣,脸上神情怪异!
呼鲁儿却是盯着绝情上下打量。
余曼不去回答赫连无双的问话,反而偷偷瞟了一眼水生,两团红云飞上脸颊,秀美的面容一时间艳若桃花,身躯微微颤抖,挺拔的胸膛一阵起伏,双手似乎无处可放,春葱般的细长手指用力捏着裙摆,指节发青,一副娇羞无限的样子。
“周道友客气了,本公子久闻道友大名,早就盼着与道友见上一面,只是道友一直在潜心闭关,今日不得已冒昧打扰,心急了一些,道友不会怪罪吗?”
绝情脸上始终挂着一抹友善的笑容,一边言语,一边向水生走去。
水生同样神色不变,淡淡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绝情道友说哪里话,在下和余曼道友昔日也算是有些交情,既然你是她的师长,做为后学末进,在下应该前去拜会道友才是,两位道友请坐!”
说罢,冲着余曼也是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余曼看看水生,又看看赫连无双和雪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就坐。
雪儿冲着余曼微微一笑,正要开口说话,另一侧的蝶衣却站了起来,抢先说道:“余道友,不嫌弃的话请过来坐!”
说罢,伸手拉开玉案右侧的一张玉椅,这张玉椅的位置离着水生的坐位只有二三丈远,算得上最近,只可惜,坐上以后,水生也就只能看到余曼的一个背影。
余曼踟蹰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赫然之色,说道:“多谢仙子抬举,在下还是想和雪儿师妹坐在一起,说上几句话!”
绝情仿佛和水生是多年的老友一般,一点都不生分,缓步走到水生对面,大大方方地伸手拉开玉椅,坐了下来,望了一眼犹豫不决的余曼,面色微微一沉,带着一丝责备的语气说道:“既然周道友有请,你心中又喜欢周道友,何必和凡人女子一般忸怩作态,过来吧,陪周道友一起来坐!”
“是!”
余曼轻声答了一句,莲步轻移,向着水生左侧走去,拉开玉椅,施施然地坐了下来,如此一来,倒留了个背影给蝶衣。
蝶衣目光中闪过一丝淡若不见的冷芒,缓缓坐了下来,掌心之中金光一闪,多出来一枚两头尖尖的小小飞梭,手掌轻轻一握,束成拳头。
未等水生开口,绝情淡淡一笑,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听说道友还有一位神通高绝的归姓同伴,怎么没见和道友一起?”
目光却不客气地跳到了水生脸上,四目相对,一眨不眨。
自从绝情和余曼出现在这间厅室之后,绝情俨然已经成了这间厅室的主人一般,不知不觉地在支配着众人的行动和思维,身上更是隐隐透出一股无形的威压,让赫连无双、呼鲁儿、雪儿三人暗自心惊,就连螭蛟和蝶衣都有了一丝压抑之感。
看到绝情大大咧咧地坐在了自己对面,一只淡银色瞳仁之中若有若无地散发出一圈圈银色光晕,水生心中暗自冷笑,这颗银瞳,和明皇城那名刘姓老者的梦魇银瞳几乎是一般无二,此人强行破开禁制出现在厅室之中,先是明着利用余曼来迷惑自己,现在又想动用神念秘术暗中惑乱自已的心神,分明是没安什么好心。
对方毕竟是呆在化神初期顶峰三百多年的老妖怪,真要斗法,并没有多少胜算,何况厅内空间狭小,赫连无双、雪儿等人又都呆在身畔,一旦翻脸动手,肯定是殃及池鱼。可要比起神识之力来,别说是化神初期的修士,就连化神中期的修士都未必能强过水生?正找不到合适的办法来应对危机,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目光不躲不闪地盯着绝情,强自忍住想要哈哈大笑的心思,神色丝毫不变,口中淡淡说道:“有劳绝情道友挂记,归道友如今正在赶往天外天的路上,对了,绝情道友今天来,不会只是为了见周某一面这么简单吧!”
心随意动,神识海内,一团五色光影闪烁变幻间化为一名寸许高的五彩小人,眼耳口鼻清晰可辨,小手一抬,双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上丹田中的舍利子顿时缓缓转动起来,一道道纤细的五色光丝从舍利子中飞出,顺着经脉飞快地流遍全身。
看到水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意图,反而大模大样地盯上了自己的目光,绝情心中暗自一喜,右侧瞳仁微微颤动,一道道银色光晕顿时如同波浪一般一圈圈向着四周散开。
这银色光晕如同有无限吸力一般,把水生的目光给牢牢粘住,几个眨眼的功夫,水生原本亮如星辰般的瞳仁竟然失去了光彩,就连面容都一下子变得呆滞起来。
绝情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浓,不紧不慢地说道:“当然不是,在下之所以冒昧打扰,一来,听闻周道友手中有赤焰灵果,想和周道友做一笔两利的交易,二来,据小徒余曼讲,道友从修道至今只有短短几十年的时光,在下想要请教道友,是如何用短短几十年时间进阶到化神境界的?”
第四卷第二百四十一章拍卖会(四)
(今日三更,第一更!刚才章节名出错,不好意思,重发!)
就在此时,水生似乎发现了不对,神情微微一变,头颅一转,就要把目光挪开。
绝情轻咳一声,右侧瞳仁之中散发出来的银色光晕更加炫目,扰在袖中的右手,食指轻轻一动,指尖处飞出一道淡若不见的灰色光丝,如同有形之物一般,一闪,钻入水生眉心之间。
也不知道是被轻咳之声吸引,还是被那道灰色光丝中蕴含的某种灵力制伏,水生的头颅又转了回来,重新把目光望向绝情,神情木然地说道:“道友弄错了,在下并没有进阶到化神境界,只是刚刚进阶到了元婴后期境界!”
“你以为本公子是傻子吗,短短几十年时间,从金丹期进阶到元婴后期,说出去谁会相信,难不成你是从仙界而来?”
绝情嘴角边的笑容变成了嘲讽般的讥笑,声音也阴冷了几分。
水生木然的面容之上却没有任何不悦不色,反而老老实实地说道:“在下不是从仙界而来,修炼的却是一部仙界功法。”
“呵嗬,仙界功法,有意思,那你来告诉本公子,你修炼的是什么仙界功法?”
此时在紧紧盯着绝情之人,除了水生,还有呼鲁儿,在那银色光晕最为炫目的一瞬间,呼鲁儿只觉得脑海之中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嗡的一声,意识一阵模糊。
听到绝情的问话,情不自禁地嗡声说道:“在下修炼的乃是雪煞神功!”
水生口中同样跟着说道:“这部功法叫九转回元功。每修炼一转,就能让人神通境强数倍!”
“老家伙。你在做什么?”
“余曼,怎么回事?”
蝶衣和赫连无双几乎同时叫出声来。蝶衣手一扬,早就握在手中的飞梭直冲绝情的面门击去,一团刺目金光在厅室内升腾而起,借着金光的掩护,身影一动,就要向水生扑去。
赫连无双霍地一下站起身来,手中白光一闪,多出来一枚雪白的丈长软鞭,手腕一抖。一鞭击向绝情,风声飒飒,呼啸作响,动作迅如闪电,明知此人是一名化神修士,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距离如此之近,最多也不过是两三丈的距离,一金一白两道光影几乎在同时撞向绝情。
绝情却是丝毫没有惊慌,仿佛早有准备一般。嘴角边反而露出一丝讥笑之色,左手食指轻轻一弹,一道灰光飞出,正好击在那枚五六寸长的金梭之上。金梭倒飞而回,擦着蝶衣的鬓角尺许远近飞过,破开护体真气。撕下了上百根银色秀发,四散飞舞。
右手一抬。鞭梢已到了手中,用力一抖。赫连无双的身影倒飞而起,“砰”的一声,撞在数丈外的禁制光幕之上,坚韧之极的蛟筋软鞭竟然寸寸断裂。
紧跟着,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间从体内冲天而起,整个厅室之内的空间瞬间凝固,所有人身上都如同被一股万均巨力压下一般,全身真气无法流动,别说是赫连无双和蝶衣,就连螭蛟都无法动弹分毫,一个个把愤怒惊惧的目光望向绝情和余曼。
水生、呼鲁儿二人却是神情木然目光呆滞。
“九转回元功,有意思,那你现在修炼到了第几转?”
绝情的一边言语,一边十指连弹,一道道灰色光丝从指端飞出,落在水生等人眉心之间,没入体内不见,尤其是水生、蝶衣、螭蛟三人,更是各自弹出了五六道灰色光丝,一对诡异的眼珠却紧紧盯着水生的目光,无论做出什么动作都未曾挪开过一下。
灰光没入体内不过片刻,螭蛟、蝶衣、赫连无双、雪儿、呼鲁儿五人的面容已经变得苍白无血,双目之中的神彩也缓缓消失,一个个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玉椅之上,然后滑倒在地,人事不知。
“在下现在修炼到了第五转顶峰,只要进入第六转,就已经踏入化神境界!”
水生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个不停,身躯同样软倒在玉椅之上,就要向地面上滑落。
绝情眉头微微一皱,右手大袖冲着水生一挥,一团白光从袖中飞出,钻入水生体内,水生瘫软的身躯在白光入体之后竟然缓缓在玉椅之上坐直起来,只不过,面容依然呆滞。
看到局面完全被自己掌控,水生轻松被“降服”,绝情终于放下心来,扭头冲着呆坐在一旁的余曼冷声说道:“接下来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还不动手?”
余曼脸色阵青阵红,望望这个,又忘忘那个,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站起身来,随手祭出一只银色小鼎,冲着小鼎一指,嗡嗡的响声中,小鼎翻滚着越变越大,直径化作丈许之时,鼎口朝下,飞出一团银光,罩在最近的蝶衣身上,光华闪烁之间,蝶衣、螭蛟、雪儿......一个个钻入鼎中不见。
“臭小子,区区元婴境界竟敢口口声声要到青鸾海屠杀十级蛟龙,如此大话,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本公子,即使你是真仙转世,也不可能用几十年时间进阶到化神境界,少了姓归的给你撑腰,我看你如何招摇撞骗?”
绝情喃喃自语,满脸都是得意之色,目光再次盯上了水生的双目,继续说道:“竟敢杀天鬼老儿,坏本公子的大事,真真的胆大妄为!不过,本公子喜欢,这样吧,你若答应拜本公子为师,此事就算作罢,否则的话,本公子今日就要当着整个南华州修士的面来拆穿你的真面目!”
“拜...师,怎...怎么...拜!”
水生一字一顿,缓缓说道,仿佛痴傻了一般。
“这样吧,你先给本公子磕上三个响头就行!”
绝情得意扬扬地说道。
不远处,余曼已经把五人全部收入鼎中,银鼎嗡鸣着重新化为拳头般大小,向余曼手中飞去。
“哦,好的!”
水生一边机械地言语,一边缓缓站起身来,绝情的目光同样跟着水生的目光往上抬升。
正在此时,水生无神的双目之中却突然迸发出两团炫目之极的五色光华,右手一伸,赶在余曼之前把空中的银鼎给捉在了手中,左手闪电般击出一拳,撞向绝情的脑门。
五色光华出现的一瞬间,绝情眼前一黑,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脑海之中嗡的一声巨响,如同被无数枚尖针同时刺过一般,痛楚之极,差点晕死过去,心知不对,体内法力从右臂上喷涌而出,想也不想地伸手掀起面前玉案向水生撞去,身影则向一侧窜出。
一团灰光裹起玉案,挡住了拳影,虽是一张普通的玉案,此时却重逾万均。
“轰”的一声巨响,刺目金光在厅室内爆开,灰光瞬间消失一空,厚重结实的青玉案被一拳击得粉碎,一股无形的巨力以拳影为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余曼窈窕的身影被一股巨力托着,不由自主地向着远处的石壁之上撞去,一声闷响地后,身影瘫倒在地,口中狂喷一口鲜血。
水生双目中的五色光华一闪而逝,两颗瞳仁重新变得漆黑如墨,右手在左腕之上随意一拂,把银色小鼎给收入空间手镯之中而去,这才把目光望向躲在了大厅一角的绝情身上。
绝情双目滴血,脑袋歪在一边,侧着耳朵,倾听着动静,仿佛两只瞳仁已经瞎掉了一般。
“你不是要收本座为徒吗,来啊?”
水生冷声说道,嘴角边露出一丝讥笑之色,心随意动,三大丹田中的真气沸腾着向两只拳头涌去,一层层细密的黑色鳞片在拳头上生出,双手握拳,同时击出。
第四卷第二百四十二章拍卖会(五)
(第二更)
听到水生的声音,绝情原本微微佝偻的身躯猛地一下站得笔直,左手一抬,一只白玉般的手掌在身前飞快地转了一个圈,一个灰色漩涡顿时在身前形成,身周的空间随着漩涡的出现一阵阵剧烈颤抖,右手手掌却悄然按在了身侧的墙壁之上。
两道拳影无声无息,所过之处,空间却是骤然一紧,一枚拳影撞向绝情的头颅,一枚拳影撞向绝情的胸膛!
一声闷响,两枚拳影几乎在同一时间撞在了绝情伸出的左掌和胸口之上,拳影溃散,绝情的身影随着一团刺目金光撞向墙壁。
“轰”的一声巨响,看似坚韧无比的三尺多厚白色光墙竟然硬生生被一拳之威给击出个人形大洞,绝情穿过墙壁,向着右侧厅室之中飞去,一闪,消失在了水生的视线之中,光影闪烁之间,水生依稀看见,绝情的身影挨了两拳之后依然站得笔直,分毫无伤,脸上甚至还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的惊呼之声随即从隔壁厅室之中传出。
水生不由一怔,伸出双拳,不相信一般看了又看,八成力道的两拳,不足十丈的距离,就是化神修士也不可能没事人一般吧?
再看看墙壁之上的人形大洞,顿时省悟,绝情修炼的功法肯定可以把击到身上的拳影给转移到其它地方,这才借着自己的一击之威,破开禁制,逃到了另一间厅室之内。
如此大的动静。早已让整个拍卖场为之震动,到处都是禁制灵光闪烁和嗡嗡的响声。其它厅室之内的修士不明所以,纷纷站起身来。尤其是第二层各个厅室之中的修士,有的慌忙祭出法宝,护在身前,有的则飞快地打开厅室禁制,离开厅室。
黄龙真人高大的身影第一个出现在厅室之外的走廊之上,却发现,六名白衣侍女躺倒在地,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嘴角边却挂着一抹开心的笑容。
剑眉一扬,大步向着水生方才所在的厅室走去,左手之中光华一闪,多出来一枚黑白两色拂尘出来,漆黑的尘杆,雪白的尘丝。
另一间厅室门口,禁制灵光四散飞舞,破开一个一丈多高的门户,烈火夫人满面怒容地大步走了出来。身后。一名相貌俊俏的青衣小童露出上半身,隔着禁制光幕,向外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黄龙真人正在向此处望来。神情顿时慌乱起来,脑袋飞快地缩回了厅中,厅室之内。竟然还有另一名衣衫不整的青衣小童,两人的相貌赫然一般无二。
拍卖平台之上。魏冉飞快地收起玉案之上的一只三尺长雪白玉匣,抬头望向第二层大厅中第三间厅室。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表情。
佟姓儒生和丑陋道士相互对视一眼,都能看到目光中的惊愕之意。
难道说,有人还敢在这禁制森严的拍卖大厅中动手夺宝?这可是公然向着五大商盟挑战。
左侧第四间厅室之内,水生静静伫立,面无表情,厅室一角,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满头珠翠的年轻女修,惊惶失措地躲在一名须发花白的白袍老者身后,老者左侧,站着一名身材廋小相貌精悍的中年男子,满脸都是警惕之色。
墙壁上的人形破洞已经飞快地自行弥合,绝情的身影却是在这间禁制完好的厅室内凭空消失不见,任凭水生放开神识扫过,也无法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这手隐匿神通,似乎比水生还要精湛几分。
三人中,绿衫女子只是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白袍老者和中年男子却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看到绝情狼狈的身影,墙壁之上的大洞,再看看水生年轻的面容和一袭黑袍,三人哪里还不明白面对的是何人,心中暗自叫苦,却也不敢有任何异动。
水生突然淡淡一笑,对着虚空说道:“你还是出来吧,抢走了本座的赤焰果,还想逃走吗?”
话音未落,心神一动,把全部神识往外一放,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状波纹以水生为中心,迅速向着四周扩散开来,波纹之中隐隐还有一道道淡若不见的五色光丝。
三名元婴修士神识海中几乎同时被一股巨力扫过,这股巨力一波紧着一波,源源不断,三人无不感到心荡神摇,气血沸腾。
那名一身翠衫的年轻女子双眼一黑,身躯一软,直接瘫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意识。
中年男子身躯晃了几晃,强自支撑着站稳身形,迷离的双目之全是惊骇欲绝之色。
白袍老者脑中嗡嗡作响,手一抖,手中紧紧握着的一枚三尺长的雪白玉笔“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白袍老者玉笔落地的一瞬间,水生身后凭空出现一条漆黑如墨的锁链,黑光一闪,缠在了水生的腰间,拇指般粗细的锁链如同黑色怪蟒一般,顺着水生的身躯向上蜿蜒缠去,“丁当’作响,一股阴冷的气息随着锁链的出现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在黑链出现的一瞬间,远处的白袍老者和中年男子竟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脑海之中如同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一般,昏昏沉沉的神识一下子变得清醒了几分。
水生冷哼一声,右手一把抓住黑链前端,用力一扯,就要把黑链从身上拉脱开来,左臂一挥,反手向着身后击出一掌,身后数丈之内的空间一紧,金光迸射。
身后一侧,一只洁白如玉的大手从空中凭空生出,闪电般扣住了水生的脉门,附近空间微微一颤,绝情的身影显露了出来,神情狰狞,双目滴血,冷声说道:“臭小子,竟敢暗算本公子,我让你尝尝枯木**的滋味!”
随着话语,一团浓浓的灰光从手心中飞出,沿着水生的手臂向着肩膀、胸口飞去,灰光所过之处,水生一条左臂之上的衣衫瞬间消失不见,洁白如玉的肌肤顿时变成了死灰之色,随着浓浓灰光而来的,还有一股透入骨髓般的寒意。
仔细看去,在绝情的腰间,一左一右各自贴着一张巴掌般大小的银色符篆,随着一道道银色符文从符篆中飞出,空间跟着颤动不停,看来,“高深莫测”的隐匿神通应该和这两张银色符篆大有关系。
脉门被扣到,水生却丝毫没有惊慌之意,也没有挣脱绝情手掌的意思,反而手腕一转,同样紧紧扣住了绝情的脉门,两只大手顿时交叉扣在了一起,与此同时,裸露的右臂之上乌光一闪,生出一枚枚细密的漆黑鳞片,鳞片边缘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丝。
低吼一声,左臂往回一拉,右手用力一扯,绝情的身影忽地一下被拉水生拉到了面前,那条紧紧缠在腰间如同生根了一般的黑色锁链却被扯脱开来,右臂一挥,锁链翻卷过去,缠在了绝情的腰间。
“来得好,既然你想死的快一些,本公子就成全你!”
绝情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抓住了水生的右臂,手心中同样飞出一团浓浓的灰雾,口中念念有词,刚刚缠在腰间的锁链如同有灵性一般,“咣咣”作响,飞舞着连同水生一起缠了起来。
两名神通广大的修士竟然如同街头斗殴的泼皮无赖一般厮打在了一起。
听到“枯木**”四字,再看到一团灰雾眨眼间把水生和绝情二人包裹了进去,那两名“苏醒”过来的元婴修士,脸色顿时变成了死灰之色,不约而同地向着大厅出口处扑去。
至于昏倒在地的翠衫女子,却是根本无人搭理。
第四卷第二百四十三章拍卖会(六)
(第三更奉上,各位支持疙瘩的道友,天气炎热,注意饮食,保重龙体!)
白袍老者伸手冲着地面上的玉笔一指,玉笔高高跃起,呼啸着向大厅门口的禁制光幕刺去。
中年男子跟在玉笔之后,扑向禁制光幕,右臂一挥,一拳击了过去,一只小小的拳头眨眼间化为脸盆般大小,银光闪烁,一圈圈灵纹向着四周扩散,看起来威势十足。
老者祭出的玉笔堪堪碰到禁制光幕,禁制光幕却是骤然间迸发出一团刺目白光,“轰”的一声巨响,破开一个直径丈许的掌形大洞。以掌形大洞为中心,一道道雪白的禁制灵光翻滚着向四周散开,白袍老者祭出的玉笔倒飞而回,速度比去时还快,所幸,不是冲着老者而去!
中年男子已然冲到了禁制光幕之前,被一股大力一撞,拳影溃散,身影同样倒飞而回,向着水生和绝情所在的方向飞去。
白袍老者离着禁制光幕还有四五丈距离,慌忙止住前冲的脚步,一眼望到黄龙真人伟岸的身影,神情一松,顾不得收回玉笔法宝,转身冲向那名晕倒在地的翠衫女子,大袖一卷,白光闪过,把其抱在怀中,飞身窜出厅室之外,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到了这时,才显出其大修士的神通。
厅室之外,黄龙真人缓缓收回右手,神情凝重地望向厅室之内。
冲入灰色雾团之内的中年男子,一身锦袍瞬间化为灰烬,**的肌肤也变成了死灰之色。生出一道道皱纹出来,悬挂在腰间的两只储物袋向着地面上掉落。储物袋中传出啪啪作响的声音,似乎有什么法宝灵物在袋中破碎了一般。紧跟着,就连储物袋都破裂开来。
好在,一股巨力从灰雾中冲出,把中年男子的身躯再次弹开,向着黄龙真人飞去。
黄龙真人手中拂尘一挥,男子**裸的身影被一股醇厚的力道卷住,稳稳地落在地面之上,惊魂未定地望向黄龙真人,全身火辣辣作痛。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着身躯,面容上露出一丝赫然之色,法力一催,光影闪过,身上重新多出一套淡银色锦袍。
厅室内外发生的一幕幕场景,说起来话长,却都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从绝情破墙进入这间大厅,再到黄龙真人破开大厅禁制,也只是在片刻之间。
“是谁在这里打斗,好大的胆子!”
烈火夫人柳眉倒竖。怒冲冲地快步走到了黄龙真人身侧,探头往厅中一望,顿时楞住。脸上的神情转瞬间变得精彩万分,喃喃低语:“枯木**?”
大厅中的灰色雾团越来越浓。面积越来越大,冰寒刺骨的寒气直透厅室之外。
黄龙真人眉头微微一皱。沉声说道:“两位道友,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解决吗,如今兽灾当头,大家还需同舟共济才是!”
浑厚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雾团之中却是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似乎水生和绝情的争斗已经处在生死关头一般。
烈火夫人放开神识穿过雾团,发现二名身高八尺的男子相对而立,站得笔直,一条长长的锁链把二人给紧紧缠绕在一起,虽说无法看清二人的面容和神情,却也知道其中一人正是绝情。
望了一眼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白袍老者和中年男子,冷声问道:“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绝情为何会动起手来!”
白袍老者看看室内的一团灰雾,心中委实难决,灰雾中的二人,谁都得罪不起,按理说,绝情是被水生给追杀到了面前这间厅室之内,可是看绝情的样子,现在却似乎占了上风。
那名中年男子全身上下火辣辣刺痛,想要找两颗丹药来服,却发现储物袋掉在了灰雾之中,心中恨极了绝情,好死不活地跑到自己所在的厅室,却又不破禁离开,害得自己跟着受罪,听到烈火夫人的问话,没好气地说道:“绝情前辈抢了周前辈的赤焰果,周前辈于是就追到了这间厅室之内!”
“什么,这老家伙......”
烈火夫人脸上怒容更盛,牙齿咬得嘎嘣作响,终于还是忍不住地尖叫道:“喂,老家伙,本夫人好心告诉你赤焰果的消息,你却横里插上一手,是什么意思?”
三三两两的修士从厅室中走出,看到黄龙真人和烈火夫人二人的身影,感受到从厅室中传来的冷冽寒意,再听到这番言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一副惊愕诧异的神情。
能够踏入二楼交易大厅的元婴修士,几乎都是雄霸一方的宗门领袖,此时此刻,却也没有人敢随意议论这两名大打出手的化神前辈,几名离的近的修士更是悄悄向远处退开一些,生怕两人杀红了眼,从厅室内杀到走廊之上。
寂静,一片压抑的寂静,就连黄龙真人和烈火夫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敢随意踏入厅室之内!
相反,拍卖大厅一楼却如同炸了锅一般,五间厅室之内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乱哄哄一团,所有人都急欲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却被禁制所阻,无法离开厅室。
“魏兄,还是早做决断为好!”
佟姓儒生目光从二楼厅室挪开,望向魏冉,沉声说道。
魏冉胖胖的面容之上已经没有了一丝笑容,别人不知,他却知道,水生就在左侧第三间厅室之中,方才的动静只怕是水生和谁在大打出手,沉吟了片刻,脸上的肥肉颤了几颤,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先把禁制解除,把一楼大厅中的道友全部传送出去再说!”
几千年来,这间拍卖大厅虽说也有拍卖过程被打断的情形,却从未出过化神期修士大打出手的意外,此时此刻,也顾不得广源商盟的名声了,几千名修士聚在一起,一个不慎,就有可能酿成更大的灾祸。
一道道刺目白光在拍卖大厅之中四散飞舞,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从左至右,五间厅室之中先后生出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厅室之中的所有修士无不感到身周一紧,下一刻,身影已被禁制之力挪移到了大厅之外。
宽阔的广场之上突然多出来一群群戴着银色面具的修士,让守在拍卖大厅四周的青甲、黑甲卫士一阵阵愕然,按时间来算,这拍卖似乎才进行了一半吧?
尖锐的爆鸣声中,占据了半个大厅的灰色雾团翻滚而起,化作一条水桶般粗细的灰色雾蟒,在厅室内飞舞盘旋数周之后,一头向着黄龙真人、烈火夫人二人扑去。
黄龙真人仿佛早有准备,右手在胸前划了个半圆,向外一推,一个黑白分明的太极图凭空生出,撞向雾蟒的头颅,眨眼间直径化作丈许,手中拂尘一抖,无数根雪白的尘丝同时飞起,卷起身侧的白袍老者和中年男子,向着远处抛去。
烈火夫人冷哼一声,嘴巴一张,一团滚滚赤焰从口中飞出,化为一条摇头摆尾的火龙,扑向雾蟒。
雾蟒还没有冲出大厅,已然遭受到双重打击,头颅被太极图包裹在内,“扑”的一声闷响,在黑白两色光焰之中化为乌有,长长的躯体又被火龙缠绕,噼啪作响声中,纷纷溃散湮灭。
水生和绝情的身影在大厅中同时显露出来。
绝情面色苍白,身躯微微颤抖,满脸惊怒之色,口中喃喃自语:“你竟然敢把枯阳真煞给吸入体内炼化,这不可能!”
水生的面色虽说同样苍白,身躯却是一动不动,站得笔直,就连方才在灰雾中化为灰烬的黑色长袍也重新幻化了出来,遍布全身的细碎鳞片却重新消失不见。
听到绝情的话语,嘴角边浮出一丝抹笑,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既然给本座送上了一份厚礼,本座又岂能不知礼节?”
话音未落,一道道纤细的白色光丝从双手之中同时飞出,沿着绝情的双臂,向着其体内冲去。
随着白色光丝的出现,一股比方才的灰雾还要冰寒倍许的气息充斥在整个大厅之内,向着大厅门口飞速扩散。
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寒意,黄龙真人和烈火夫人相视一眼,面容之上各自露出吃惊之色,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开几步。
“轰”的一声,一团赤焰从烈火夫人体内冲出,在其身周盘旋飞舞着化作一个赤红色的光罩,黄龙真人体内也跟着飞出一团茵蕴的白光,二人竟然先后激发出了护体宝光。
“不可能,你一名元婴修士,怎......”
绝情张口惊呼,双臂、肩膀之上飞快地浮出一层层白色坚冰,随后,头颅和嘴巴也跟着僵硬了起来......片刻间已化为一具白色冰雕,嘴巴大张,双眼暴突,神情怪异!
水生这才缓缓松开双手,右手一扯缠在二人身上的黑色锁链,丁丁当当的响声中,锁链脱落开来。
烈火夫人同样是嘴巴大张,满脸都是震惊之色,发现水生的目光望了过来,这才强自挤出一丝笑容,不过,这笑容却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第四卷第二百四十四章求情
黄龙真人的双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眼神,心中更是暗自叹息。
几天前,二人在水生的住处畅谈了一天一夜,均是获益匪浅,不过,双方所谈的却都是道门功法、御剑之术,以及真气动行的法门,如今水生展现的种种神通却似乎和道门功法根本没有多少关联。
化神期修士之间,相要击败对方容易,想要击杀对方却是不易,想要擒获对方,更是难上加难,以绝情的一身修为,即使对上陈俨,也未必会败得如此之惨。
枯木**做为享誉南华州数万年的魔道神功,几万年来,死在此功之下的修士数不胜数,一直都是魔道修士越阶击杀的大杀器,“枯阳真煞”更是杀人与无形,水生竟然敢把其吸入体内炼化?难道说,水生的神通已经超过陈俨?
其它,黄龙真人是想偏了,若不是绝情对“梦魇银瞳”和“枯木神功”太过自信,接连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水生想要击伤他容易,想要擒获他,却是难以做到。
在绝情的心目中,始终以为水生修炼的是道门功法,能够快速进阶,是因为有三大丹田和双灵根,能够在广陵城把一众修士唬的团团转,靠的是胆大心细以及神通广大的龟妖,却根本就不知道水生修炼有佛、魔两门神通,更不知道水生体内蕴含有世间所有煞气的霸主——天罡煞气!
“周道友,贫道冒昧打扰一句,你要如何处置绝情道友?”
看到水生随手祭出一只灵兽袋把冻成冰雕的绝情给收入袋中。黄光真人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心中更是生出无数个念头。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若是有人想抢真人的宝物。还想要了真人的性命,真人该怎么做?”
水生淡淡说道,随手把灵兽袋给挂在腰间,大步向黄龙真人走来。
“这个......绝情道友虽说有错在先,可是现在兽潮当前,周道友能不能再考虑考虑,另外,这个......”
黄龙真人神情尴尬,想要求情。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的样子。
烈火夫人惊愕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反而红光满面,隐隐露出一丝兴奋之色,接过话头说道:“真人说的没错,兽潮当前,周道友还是应该以大局为重,不过,绝情这老家伙飞扬跋扈,顽冥不化。也该让他长点教训,对了,赤焰果应该没有伤在‘枯阳真煞’之下吧?”
吸去绝情体内将近三成的“枯阳真煞”,水生体内气血沸腾。几欲失控,当下最重要的就是赶快找处安全的地方,把这些突然多出来的真气化为玄阴真气。收为已用,不让其反噬法体。哪里有时间和这两人在这里啰嗦?不过,心中却也是暗自诧异。按常理来说,向自己求情的应该是烈火夫人,黄龙真人做为正道修士,只怕是巴不得绝情死掉才好。
通往二楼的通道处光影一闪,魏冉、富大鹏、楚子玉三人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过来,一个个神情紧张,远远看到水生无恙,三人这才对望一眼,各自长出一口气,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笑容重新爬上了魏冉胖胖的脸蛋,几十丈的距离,一道紫光闪过,眨眼间已到了水生面前,水缸般粗壮的身影几乎是横冲直撞地从众修士之间窜了过来。
“见过前辈,前......”
未等魏冉把话说完,水生摆了摆手,止住他的话语,伸手指着左侧第三间厅室说道:“把那名女子给带回接仙宫,我有话问她!”
说罢,冲着黄龙真人和烈火夫人二人各自点了下头,不再言语,淡淡一笑,转身向通道口走去。
魏冉一怔,冲着富大鹏和楚子玉使了个眼色,二人心照不宣地快走几步,跟上了水生。
望着水生的背影消失不见,烈火夫人嘴唇轻轻一动,传音说道:“黄龙兄,你说周道友是不是已经身受重伤?这才......”
“怎么,你也想试试周道友的神通!”
黄龙真人脸色一板,没好气地冷声说道,同样向着水生所去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烈火夫人怒火上涌,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上一句什么,发现众修士的目光都在盯着自己,终于还是忍了下来,抬腿向自己原本所在的厅室走去,走了一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珠一转,掉头向黄龙真人追了过去。
眼看着化神高人一个个离开,其它修士这才纷纷议论起来,有人兴奋,有人沉默,有人叹息!
整整七天,水生居住的那栋白玉阁楼外人来人往,从未有一刻停歇!
“怎么,那三个老家伙还等在外面?”
阁楼第三层,一间禁制森严的密室内突然响起水生的声音。
刚刚走到密室外的富大鹏和楚子玉相互对视一眼,楚子玉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前辈,不是三位,是四位,无尘前辈也特意赶了过来,想要拜见前辈。”
密室门口的禁制灵光突然一阵闪烁,轧轧的响声中,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外打开。
“进来吧!”
密室内,水生从玉榻之上站起身来,向一张玉椅走去,口中淡淡说道:“说说看,这些老家伙为什么要替他求情,难道说,南华州境内正魔两道一直都是这么和睦相处?我可不相信什么大局为重一说,这些老家伙也未必一个个高风亮节。”
富大鹏看到水生神色正常,气息平稳,知道水生并没有像外界所传一般身受重伤,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一边向密室内走去,一边陪着笑脸说道:“前辈有所不知,这要是换做他人,比如烈火夫人,只怕就不会有多少人替她求情!”
“此言何解,难道说此人人品贵善,人缘大好?”
水生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怎么说呢,绝情前辈在南华州可谓是毁誉参半,虽说他一向眼高于顶,狂妄自负,算不上一名谦谦君子,却也不是臭名远扬的恶人,反倒是一名性情中人。虽说出身魔道宗门,修习的也是魔道功法,绝情前辈却一向反对血祭、活炼等邪修之道,自从他踏入化神境界之后,最近的四五百年来,只要有魔道修士敢做出这种天人共愤的事情,无需正道修士出手,绝情前辈已经把他们给诛杀一空,认真算起来,死在他手中的邪修巨孽比死在黄龙真人等正道前辈手中的还多。正因如此,南华州各郡国之间虽说正魔两道对垒分明,时常会挑起战火,却不会发生波及整个南华州的灭世大战。因为绝情前辈的打压,魔道的整体势力未见衰弱,反而比之前稍有增强,在修炼之道上也逐渐趋于理性,能够被更多的正道修士容纳,这其间,绝情前辈同样功劳不小,尤其是现在,魔道各宗名义上都以绝情前辈马首是瞻!”
楚子玉侃侃而谈,话语间似乎对绝情颇有钦佩之意,仔细想去,倒也正常,楚子玉修炼的同样是魔道功法。
“原来如此!”
水生摇摇头,哑然失笑,这才明白黄龙真人当日为何是那般表情,杀了绝情容易,南华州各大势力之间势必会重新洗牌,魔道宗门若是大乱,对于目前的兽潮肯定是有蔽无利。
“此人一向我行我素,却也不会无缘无故对正道修士打压屠戮,最大的逅病就是喜好女色,喜好双修之道,宋国无极宗宗门所在的无极宫中,被他抛弃的女子至少有上百名之多,这些女子虽说顶着一个姬妾的名头,平日里却根本见都见不到他一面!”
“‘枯木**’虽说威力不小,修炼起来却是艰难之极,对修炼者的禀赋和心志都是一个挑战,很少有人能够凭借此部功法踏入化神境界,无极宗修炼者虽多,几万年下来,除了创出这门功法的枯木前辈一人,就只有绝情前辈进阶到了化神境界,当年枯木前辈就是凭借着这部功法踏入天界,也许就是因为这个,绝情前辈这一两百年来才逐渐变得狂妄自负起来!”
富大鹏、楚子玉二人一唱一合地为绝情说起好话来。
这七天之内,黄龙真人、聂鹤、烈火夫人以及无极宗宗主等人,一直守在水生的居所之外,并不离开,看来,广源商盟的压力也不小。
当日之所以留下绝情的性命,主要是对其能够轻松承受自己两拳,把力道转移到其它地方的神通大为感兴趣,没想到却引来如此多的麻烦。虽说现在也可以不理会其它修士,随手把绝情给杀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如此一来,却肯定会引起整个南华州高阶修士的不满。
余曼曾经拜入过天鬼宗,绝情知道自己来自九州,天鬼宗其它修士同样有可能知道自己来自九州,尤其是现在“声名远扬”,这个秘密迟早会被人抖出来,自己一直留在南华州还好,一旦离开,不但会为广源商盟留下一个大麻烦,还会为九州和南华州魔道之间埋下一个灾祸的种子。
第四卷第二百四十五章羞辱
(感谢各位道友的支持,天气炎热,注意防暑!)
接下来的时间,水生向二人详细地询问了一下南华州各大势力和绝情之间的关系,以及绝情的性格和处事风格,这才冲二人吩咐道:“你们两个出去告诉那些老家伙,就说本座疗伤正在紧要关头,无瑕理会此人,五天后会给他们一个答复。”
待到二人离开,水生这才重新开启禁制,不慌不忙地祭出鬼王鼎,小鼎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直到直径化作三尺左右,这才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水生双手掐决,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纤细的五色光丝从指端飞出,没入鼎中而去,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水生和鬼王鼎之间已然被一张密密麻麻的五色光网联结在了一起。
早在回到接仙宫的第二天,水生已经专门抽出一段时间把蝶衣、螭蛟、赫连无双等人体内的禁制祛除,也把束缚绝情的坚冰融化,收入了鬼王鼎中,此时的绝情,被混元镯牢牢束缚,元婴以及神念中同时被水生用玄阴真气和般若神光种下了双重禁制!
“臭小子,你要做什么?”
鼎中传来一声惊呼,声音里透着虚弱!
水生面无表情地冷冷说道:“当然是对你进行搜魂了!”
“搜魂,你疯了吗?就凭你一名元婴修士?”
“不试试又怎能知道行不行?你最好老老实实地配合本座施法,否则的话,一不小心把你给整成个疯子。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转。到了那时,就是把你拿来拍卖也不会有人要?”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精神力突然从水生体内冲出,没入鼎中而去。
一声尖叫之后,鼎中再也没有了动静!
足足有三四个时辰过后,水生才缓缓收起鬼王鼎,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喃喃低语:“看来,这名枯木前辈还真是一名奇才,竟然能创出这样的奇功妙法,难怪此人平日里眼高于顶!”
接连三天。水生每天都会抽出一段时间对绝情进行搜魂!
第四天,另一间厅室之中,水生端坐在厅室正中的玉椅上,蝶衣、螭蛟一左一右站在其身后,鬼王鼎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一个翻滚,喷出一团红光出来,光影散后,绝情的身影出现在水生面前三丈。双臂和腰身被一枚尺许宽窄的金灿灿圆环套得结结实实。
“你不是元婴修士,也不是什么修仙奇才,说吧,你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夺舍了周水生的躯体。借其身份行事?”
虽说神情萎靡,气息虚弱,绝情却依然站得笔直。右眼仿佛瞎了一般,诡异的银色瞳仁再无一丝神彩透出。左眼却是亮如星辰,眨也不眨地盯着水生。冷声说道。
水生噗嗤一笑,说道:“十天的时间原来你就想明白了这个?这重要吗?无论我是谁,你的生死如今操纵在我手中!”
“那又怎么样?这世上谁人不死,就连大罗金仙也有陨落的可能?本公子只不过早死几日而已!”
绝情仿佛已经想得很是明白,并没有半点畏惧之心,冷冷说道。
“本座既然留下你一条性命,怎舍得让你轻易死去?这些天来,想必你也发现了,这尊宝鼎可以把你的真气、精血和神识吞噬掉,本座一直在考虑,是不是等你法力流失殆尽之时,把你放在此次神仙会的压轴拍卖大会上去拍卖,以你化神期修士的修炼经验和见识,或许还能卖上个大价钱。”
“你......”
绝情面色顿变,独目之中凶光毕露,面容扭曲,半天说不出话来,一阵咬牙切齿之后,恶狠狠地说道:“姓周的,士可杀不可辱,你杀了我好了!”
困在鬼王鼎中的这些天来,他早已试过无数次,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挣脱混元镯的束缚,一次次挣扎,只会让混元镯中生出来的尖刺刺入体内更深,而且元婴、神识都被水生下了禁制,每每催动真气想要元婴离体之时,就会有一股诡异的力道突然出现,击溃其辛苦凝聚起来的真气,就连自断经脉都无法做到,最要命的是,真气、精血,就连神识都在鬼鼎中缓缓流失,时间一长,肯定会变成一名废人。
“士可杀不可辱,说得好,你让本座拜你为师时可曾想过这句话?要不这样,无尘、聂鹤、烈火夫人以及黄龙真人四位道友就在外面,本座把他们请来,你当着他们的面给本座磕上三个响头,拜本座为师!”
水生抚掌而笑,笑容中却有一丝戏肆般的味道!
绝情目光中如同要喷出火来,胸膛一阵起伏,怒道:“姓周的,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何必如此恶毒?本公子当日收你为徒,是看你胆大心细,孺子可教,想提携你进阶到化神境界,并没有夺你性命的意思,何况,我也没有对你的姬妾女人动什么歪心思!”
听到后面一句,蝶衣面色微微一红,冲着绝情狠狠啐了一口,说道:“呸!不要脸的老家伙,照你的意思,把我们一个个捉起来还是为了我们好?”
绝情不屑地瞥了蝶衣一眼,冷声说道:“那是自然,在这人界,又有几人能进阶到化神境界?本公子看上的只是雪儿一人而已,雪儿生为天阴绝脉,按照冰封谷的功法修炼,今生也就止步在元婴中期境界,想要进阶到元婴后期境界都是难上加难,若是肯改修魔道功法,和本公子行双修之道,进入化神境界可以说有一多半的把握,至于尔等罗刹、妖孽之流,本公子又哪会看在眼中,制伏你们只是不想伤了你们性命,否则的话,直接杀了岂不方便?”
“啧!啧!啧!到了现在还是如此自大成狂,你真以为你的梦魇之术对本座有效?当日若不是看你没有对她们起杀心,本座哪里会留你活到今日?”
水生连连摇头,如同在看着一名疯子一般,目光中全是痛惜可怜之色,继续说道:“算了,不和你啰嗦了,你既然喜欢强逼别人做你的姬妾,喜欢双修之道,本座也给你一个机会,暂时不拍卖你了,等到你法力会失之时,本座会把你带到无极宫,当面把你的姬妾一个个嫁出去,看看这些女子是不是真的对你死心塌地,无极宗弟子是不是真的奉你为神明?对了,你的姬妾要是当着你的面嫁了你这些徒子徒孙,去行双修之道,你会不会生气?”
“你......你不是人,你是恶魔?”
绝情面容扭曲地尖叫道,躯体一阵阵颤抖,心中再也没有了昔日的骄傲,有的只是说不出的悲哀和愤怒!
他可以死,却不能被人如此欺辱,无论是把其在拍卖会上拍卖,还是当着徒子徒孙的面凌辱,都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百倍。
水生再次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一丝讥笑之色,说道:“我只是说说而已,还没有做,就成了恶魔,你强逼着如此多的女子做了你的姬妾,然后再把他们冷落在无极宫中,就是行善?”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绝情脑中嗡嗡作响,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大厅一侧,另一间静室之内,雪儿、余曼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看到绝情的模样,不知怎地,余曼心中一颤,面色顿时变得苍白无血。
水生望了一眼雪儿,微微一笑,说道:“想必你也听清楚了,此人想要娶你为妻,说不定还能让你进阶到化神境界,你可愿意嫁给他?”
雪儿面色一红,连连摇头,看都不愿看地上的绝情一眼。
“你呢,你如今还愿意给他做妾,陪着他继续欺骗同门吗?”
水生目光从雪儿身上挪开,落在余曼脸上。
余曼面色阵青阵红,胸膛一阵剧烈起伏,身躯微微颤抖,突然,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双目中滚滚落下,颤声说道:“不错,我是和他狼狈为奸骗了你们,想对你们不利,可是他也没有说假话,他原本是没有杀你之心的,更没有伤害雪儿师妹之心,这些年来,他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强逼我和他行双修之道,却助我进阶到了元婴境界,对我有恩,你若容不得我们,杀了我们俩个就是,无需如此羞辱与他!”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不再颤抖,似乎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畏惧,三步两步走到绝情身畔,把其扶了起来,抱在怀中。
螭蛟一阵愕然,瞪大了眼睛,看看余曼,看看绝情,再看看水生,脑中似乎有点小小的迷糊。
雪儿同样楞住,竟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蝶衣望向余曼的目光中,却有了几分赞许,心中突然间五味杂陈。
水生神情看似平静,心中却是波澜起伏,不由得重新审视起余曼来。
绝情同样怔怔地望着余曼,嘴唇微微颤抖......
“主人,你真的放他们两人走了,你就不怕为自己引来麻烦,他毕竟是一名化神修士?”蝶衣担心地问道。
水生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如此多人替他求情,还有人肯为他而死,你觉得我应该杀了他吗?像他这般骄傲之人,既然肯以心魔立誓,承诺不和我等为敌,不泄露我等行踪,你觉得他会出尔反尔吗?”
第四卷第二百四十六章破天斧
对于水生的反问,蝶衣只有沉默,半天无语。
如今的南华州修仙界,正魔两道中,低阶修士对垒明显,元婴期以上的高阶修士却是相互间交往密切,尤其是五大商盟之中,高层修士既有正道中人也有魔道中人,相互间利益纠结盘根错节,宋国、宁国、兰奢国等几个大的郡国之中,魔道力量明显强于正道力量,杀了绝情,正道修士也无力把根深蒂固的魔道连根拔除,反而让魔道修士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制约。
正魔两道之间的微妙平衡一旦被打破,南华州修仙界势必会陷入一场风暴之中,混乱和动荡在所难免,正值兽潮爆发,此时发生内乱,倒霉的只能是凡人百姓。
蝶衣突然嘻嘻一笑,说道:“主人既然都不担心,蝶衣又有什么不放心的,没有上百年的时间,只怕他也难以祛除主人设下的般若神禁,只是可惜了这个老家伙体内的‘枯阳真煞’,主人应该多吸纳一些才是。”
“‘金刚诀’若是进阶到了第五层境界,多吸纳一些自然无碍,现在却不能让体内的魔煞之气太盛!”水生淡淡一笑,又说道:“当然,有些事情却也要早做防范才是,你去把富大鹏和楚子玉给我找来!”
一场风波轰轰烈烈而来,却是悄无声息地散去。
谁也没想到水生竟然轻易地就放了绝情,甚至连几位化神修士的面都没见!
聚集在天外天的众修士,私下里议论纷纷,流言四起。议论最多的就是“周前辈”的身份和法力深浅?
有说周前辈是从天界而来,神通广大。是一名相当于化神后期的修士,这才能够轻松把绝情前辈给冻成冰雕。有说周前辈原本就出身在南华州吕国境内。是一名苦修之士。还有人说周前辈是从遥远的九州而来,其实只有元婴期修为,之所以能够战胜绝情,主要是修炼的功法奇妙,正好克制住了绝情的魔道功法。
当然,后一种说法一出现,就被人深深质疑,元婴修士克制化神修士?脑袋练功练傻了吧!至于出身九州一说,更是被人嗤之以鼻。如今的九州,早已不是远古的九州,疆域狭小,资源匮乏,能不能出现化神修士都成问题,怎可能过江猛龙一般杀到南华州?
再一盘查“流言”的源头,原来是从吕国天鬼宗修士口中传出,这则流言愈加不靠谱,谁不知道周前辈不但是广源商盟的大供奉。还是吕国奉先宗、镇海宗两大宗门的太上长老,天鬼宗分明就亡在这两大宗门手中。
至于周前辈为什么会放了绝情前辈,更是有十几种说法,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是无极宗拿出了一笔数量可观的灵石和价值不菲的灵物为代价。赎出了绝情前辈。
不过,这一说法却被无极宗修士否认,据说。无极宗宗主连周前辈的面都没见到,即使想送也没机会送。
越是被否认。相信这则传言的修士反而越多。
这世间,很多时候。真话也往往是最不被人相信的一种话语!
随后又有人传言,周前辈是因为身受重伤,迫于压力,这才不得不放了绝情前辈。
此言一出,更是没人相信,如果周前辈重伤,应该做的应该是杀掉绝情,永除后患,怎会放他离开?何况,广源商盟有四名大修士存在,又有两位化神期高人坐镇,实力远在无极宗之上,何有压力之谈?
就连黄龙真人等四名化神修士都不了解事件的真相,只能暗中猜测水生和绝情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日,绝情只是和四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道了声谢,随后就带着无极宗宗主等一干门徒扬长而去,至于水生,声称伤势未愈,根本就是闭关不见。
沸沸扬扬的流言越传越玄,就连二人当日在交易大厅中的一番大战也衍生出了无数个版本,关注赤焰果的修士更是暗自担忧,灵果有没有毁坏有绝情前辈的“枯阳真煞”之下。
好在,第二场、第三场正式拍卖会接连而来,两场交易会仅仅间隔了五天时间,及时转移了众修士的兴趣。
前辈高人打得再欢,也不能让自身的修炼突飞猛进,早点从拍卖会上得到心仪的法宝灵物才是正事。
第一场拍卖会被意外打断,几件压轴宝物分别放在了第二场、第三场拍卖会上拍卖,因为水生和绝情的一场大战,广源商盟提供的宝物反而价格飞涨,尤其是那只“天虎兽”,竟然拍出了七百万灵石的高价,让人大为咋舌,这可是相当于好几件顶阶灵宝的价格。
天运商盟主拍的物品中同样出现了高阶妖丹和大量的妖兽材料,甚至还有十几株三千年以上的灵药,更是把那些困在修炼瓶颈的修士刺激的兴奋不已,纷纷拿出自身珍藏的法宝灵物去兑换灵石。
随着交易物品数量的增多,私下里举行的小范围交易会跟着热火起来。
第四场正式交易会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据说,这第四场交易会中同样会有八级妖兽的妖丹、材料出现,甚至还有一件灵宝。
灵宝之珍贵,无须多说,即使化神修士,手中也未必拥有,得知这个消息,就连水生也是一阵错愕。
经厉了南华州和修罗秘境之中的种种,水生早已对灵宝有了重新的认识,也对玉鼎门开派祖师玉虚真人有了更深的敬意。
和南华州修仙界的大宗门、大势力相比,拥有一名大修士的玉鼎门只能算得上中等,可是玉鼎门中竟然有龙吟、赤霄、斩天三枚神兵,这要是把玉鼎门放在南华州,只怕早已引来了灭宗之灾。
这件叫做“破天斧”的金属性灵宝,乃是天运商盟最近几天才收到的一件宝物,据说是一名元婴后期散修从一处古修遗址中得到,寄放在天缘阁中用来拍卖,宝物主人开出的底价高达二千万灵石,若是拍卖不出这样的高价,最终流拍,此人愿意拿出一百万灵石的佣金付给天运商盟。
若不是手中已经有了多件灵宝,又有金枪这件金属性灵宝,水生还真想把这件灵宝拍到手中,现在也是仅仅在心中想了一想,就把精力继续放在钻研“枯木**”中记载的一种秘术之上。
这种秘术同样是一种玄妙的真气动行法门,可以通过这种法门把击打到自己身上的力道瞬间转移到其它任何地方,借力卸力,让自己受到最小的伤害。
当然,运行这项秘术也有两个前提,第一就是击打来的力道不能强大到不可抵御,第二就是你得有地方转移力道,比如你现在正在凌空御虚,身边什么东西也没有,而且手中没有持有法宝,你顶多能够把力道卸掉一部分,却无法进行转移。
当日对绝情进行搜魂之后,水生强行从绝情体内逼出一只用来储物的银鼎法宝,可惜这名眼高于顶的化神修士并不富裕,身上只有几百块高阶灵石和两件鸡肋般的顶阶法宝,再无其它宝物,更没有任何关于枯木**的记载,无奈之下,水生只得按着从绝情神识中得到的记忆,修炼此项秘术。
赫连无双、雪儿、呼鲁儿三人自从被绝情所伤,明白自身的实力和南华州高阶修士的差距太大,哪里还敢随意乱闯,也在乖乖地疗伤静养?
至于蝶衣,正在兴高采烈地炼化水生从绝情手中夺来的那条黑链法宝,同样无心去见识这件“破天斧”,螭蛟虽说心痒难耐,却是孤掌难鸣。
这条黑链同样是一件灵宝,散发出来的威压之强虽说比不上金枪,却不弱于乾坤丝,也不知道是用何种灵料炼制,坚韧无比,而且还透出一股奇寒无比的寒煞之气,这种寒煞之气就连螭蛟都大为受不了,若不是蝶衣已经把“修罗真魔功”修炼到了第四层中期,不惧寒煞之气,还无法炼化此宝。
水生没有动静,不代表其它修士没有动静,听闻消息,就连黄龙真人、无尘、聂鹤等化神修士都动起心来,若非此人开出的价格太高,做为天运商盟的客卿大供奉,无尘、聂鹤二人只怕早已把此宝给揽入怀中,二人虽说神通广大,却也不好强取豪夺,倒是巴不得这件法宝流拍,再来和法宝主人私下里交易。
烈火夫人却在暗中打听法宝主人的来厉,既然水生、绝情二人都没有明说赤焰果有没有在枯阳真煞下毁坏,广源商盟内也没有传来什么动静,显然,赤焰果还在水生手中,还能被用来交易,说不定此人就是冲着赤焰果才特意拍卖手中灵宝。
只可惜,天运商盟却对此人的身份守口如瓶。
焦急的等待中,第四场交易会终于到来,出现在交易大厅中的人数比前两场还要多上一些,大部分修士的目标都是瞄准了高阶妖兽的材料。
第四卷第二百四十七章警讯
一段时间的私下交换之后,不少修士手中已经拥有了足够多的灵石,早已在盘算着如何拍得心仪之物,却也有不少修士是抱着开开眼界的心思,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神兵利器。
与这些兴奋的修士相比,五大商盟中当值的卫士却是郁闷之极,如此盛况,只能听听传闻,私下里议论一番。
作为五大商盟的中坚力量,这些卫士平日里虽说可以从商盟中得到足够多的好处,也能以较为便宜的价格得到需要的灵物,对于八级妖丹、灵宝之类的贵重宝物,这些元婴初、中期境界的青甲卫士却也只有听听的份,看都看不到,至于金丹期修为的黑甲卫士,更不用提。
城南,四名青甲卫士守在一处五十丈高的巨塔顶端,正在兴高采烈地议论着什么,突然,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甲士猛地站直了腰身,把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惊叫道:“那是什么!”
一团浓浓的黑云从海面上疾速飞来,海面下的浪涛起起伏伏,浪花飞溅,一阵阵低沉嘈杂的声音随着黑云远远传来。
睛空万里,碧波荡漾,海天一色,哪里来的黑云?
四名修士面面相觑,一个个惊诧地放开神识向着黑云扫去。
“不好,是高阶妖兽群!”
另一名面色淡金的疤面男子瞳仁猛地一缩,惊叫道:“快,快,常兄,你来传讯盟中执事长老,江兄、李兄随我去开启禁制!”
四名青甲卫士,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脊背发冷,头皮发麻。神识扫过,那团黑云中。密密麻麻至少有上千只飞禽类妖兽,神识扫过,每一只妖兽身上展现的灵压之强,都不弱于四级妖兽,海面下,浪涛中,同样有一群群体型巨大的海兽冲此而来,无论是妖禽还是海兽,为首的全部是高阶妖兽。十几只高阶妖兽的速度并不快,似乎在刻意保持着速度。
最让四人心惊的是,这些妖兽无声无息地靠得如此之近,竟然没有一只妖兽发出吼叫,嘈杂的声音也只是来自于妖兽翅翼扇动之间发出的噪音,显然,有灵智大开的化形妖兽跟在妖兽群中,指挥着众妖兽的行动。
无需提醒,那名须发花白的老者已经飞快地取出一只传讯法盘。输入法力,另外两名修士则跟在疤面男子身后向着巨塔下面几层冲去。
疤面男子左手一挥,一枚尺许来长拇指般粗细的亮银色圆筒向天际飞去,高亢刺耳的尖啸之声随后向远处传开。听闻啸声,几十里方圆内的一队队黑甲卫士一个个面色大变,纷纷向着一座座巨塔所在的方向涌去。
远在天外天西侧方向的另一座巨塔中。同样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啸,不多时。啸声一声接着一声向远处传开。
嗡嗡的响声中,禁制灵光一阵阵闪烁。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柱开始在空中闪现......
整个天外天,被纵横交错的上百座大阵覆盖,禁制全开之下,任何一处所在都可以抵御住八级妖兽的短暂攻击,却无法抵挡得住长时间攻击,更无法抵挡住成千上万的妖兽长时间联手攻击。
仅仅这一群妖兽,只怕就有数千只之多,其中若是有八级化形妖兽出现,禁制并不能阻止其太长时间。
联接兰奢城的传送大殿中,传送法阵之中光华一闪,走出一名鹤发童颜面色红润的白袍老者,老者身高七尺,头上插着一枝乌木钗,背上斜背着一把五尺长的乌木剑,双目神光莹莹,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老者目光扫过宽阔的传送大殿,又望了望身后的传送法阵,嘴角边露出一丝浅笑,大步向殿外走去,右手袍袖随意一挥,拢在袖中的食指中飞出一道金光,没入传送法阵之内。
嗡的一声轻响,正在散发着淡淡白光的传送法阵之上生出了一道道细细的裂痕。
白光闪过,老者的身影已经走出了传送大殿,到了另一间大殿之内。
看清老者的面容,把守此间大殿,正在独坐品茗的一名锦袍男子双目不由一亮,慌忙站起身来,快步向老者走去,到了老者面前二丈,双手抱拳,躬身施了一礼,朗声说道:“见过陈前辈,陈前辈金安!”
白袍老者停下脚步,脸上浮出一丝生硬的笑容,说道:“你识得老夫?”
声音低沉浑厚,听起来不像是一名老者,倒像是从一名中年男子口中发出。
“聂鹤前辈早已把前辈的画像给晚辈看过,也叮嘱过晚辈,只要前辈一到,就马上通知他老人家,他老人家也好前来迎接!”
锦袍男子满脸陪笑地说道。
“聂鹤?你说的是天运商盟的聂鹤老儿?老夫有手有脚,何须他来迎接,不必多礼,对了,如此重要的传送大殿,只有你一人看守吗?”
“前辈说笑了,以前辈的身份,就是天外天所有的修士都来迎接也不为过,不瞒前辈,除了晚辈之外,殿外还有其它四名道友守侯!”
锦袍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一边言语,一边伸手取出一只传讯法盘。
只可惜,这笑容马上就变了味道,目光也变成了惊惧之色,低下头去,怔怔地望着自己的肚腹之间。
一只骨节突起的大手正插在锦袍男子的肚腹之间,伸手往外一掏,手中已多出了一只两三寸高的小小元婴,这只大手正和白袍老者的手臂连在一起,只不过,这只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丈多长。
“听说人族修士的元婴最为大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白袍老者的脸上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手臂一动,又变回了正常状态。不慌不忙地伸手把那只满面惊惧之色的元婴小人给塞到了口中,用力咀嚼了几下。吞入腹中。
锦袍男子乃是一名元婴中期顶峰的修士,竟然没有看到老者的一只大手是如何插到了自己的肚腹丹田之中。直到这时,才感到一丝锥心的疼痛,肚腹之间血如泉涌。
大脑一片空白,思维仿佛停止了转动,锦袍男子怔怔地望着白袍老者把自己的元婴吞入腹中,脸上还挂着一丝惊惧和不信之色。
白袍老者嘴角边诡异的笑容更浓,右手食指一点,一道金光从指尖飞出,落在锦袍男子的眉心之间。这才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大殿之外,艳阳高照,四名青甲卫士并排坐在一张长长的玉案之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正在闲聊,察觉到白袍老者从传送大殿内走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望了过去,却看到老者嘴角边血迹殷然,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右手袍袖一抖。一只金光灿灿的大手突然从天而降,遮天蔽日般拍了下来。
“轰”的一声!
三名青甲卫士任何动作都没有作出,已被从天而降的金色大手拍在了身上,金光散去。三人的脑袋全部被拍到了肚腹之间,看起来诡异之极。
坐在最左侧的一名青甲卫士“啊”的一声大叫,纵身跳起。就要向远处逃去,眼睁睁看着三名同伴没了头颅。他已经失去了奋起一战的勇气,此时此刻。只剩下了逃跑一个念头。
三团刺目白光几乎同时从三名青甲卫士的肚腹间升腾而起,白光连闪,三具小小元婴从法体内冲出,惊惶失措地向远处遁走。
白袍老者冷哼一声,袍袖一抖,指尖连弹,三道手指般粗细的金色光柱如同箭矢一般向着三具元婴射去,左手则冲着逃跑的青甲卫士遥遥一抓。
青甲卫士只感到身周一紧,眼前一花,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后方飞去,耳畔接连听到三声闷响和惨叫,扑通一声,摔倒在白袍老者脚下。
“告诉老夫,拍卖大厅在什么地方!”
此时,一声高亢刺耳的尖啸之声在耳畔响起,躺倒在地的青甲卫士一下子心如死灰。
这啸声,代表着天外天遭到了外敌攻击!
离着水生居住的阁楼二三百丈远的一处假山之侧,一名身着蓝袍,头带玉冠,面容廋削的中年男子停下了脚步,转身冲着身后的两名青甲卫士说道:“两位前辈,姓周的就住在前面的阁楼里,晚辈已经打听清楚,此人没有去到拍卖大厅!”
两名青甲卫士皆是身高八尺,体格魁梧,就连长相也有九分相似,都是额头宽阔,狮鼻阔口,一双大大的眼珠之中闪着淡淡的绿光。
左侧青甲卫士咧嘴一笑,说道:“好吧,你来想办法让此人打开禁制!”
蓝袍男子面色顿变,说道:“前辈,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快去!”
右侧的青甲卫士两眼一瞪,不耐烦地斥责道。
“这个...说好的,晚辈只是...只是负责为两位前辈带路!”
“带路?带个路就能得到五颗腾龙果吗,要知道,那腾龙果只有我蛟龙一族才配吃,你已经享受到了蛟龙一族的待遇,自然要为我蛟龙一族赴汤蹈火,再说了,你怕什么,有我兄弟二人在此,姓周的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无法把你怎样?”
左侧的青甲卫士同样面色一板,冷声说道。
蓝袍男子面色一阵阴晴不定,却也只得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晚辈马云拜见大供奉!”
离着白玉阁楼还有四五十丈距离,蓝袍男子已然恭恭敬敬地停下脚步,冲着围在白玉阁楼四周的浓浓白雾朗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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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百四十八章屠狗
(今日三更,第一更)
螭蛟一个人静静坐在荷塘边的一只石墩上,两只**的小脚在清清的池水中一晃一晃,引得池中的一群金鲤在附近游来游去,荡起一圈圈涟漪,左手拿着一朵碗口般大小的雪荷,右手则把一片片荷花摘下,抛入水中。
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眉头微微一皱,并不搭理,自顾自地逗着鱼儿游玩。
“晚辈马云拜见大供奉!”
不多时,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
螭蛟还是不理。
阁楼中同样静悄悄地。
最近的十几天来,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在门外拜见,除了富大鹏和楚子玉,任何修士也没有踏入过禁制之内,螭蛟自然不会搭理。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高亢的啸声,随后,啸声接二连三响起!
螭蛟不由微微一怔,在这天外天中,她还从未听到过此种啸声,啸声中的示警之意再也明显不过。
难道说,拍卖会中又发生了什么异变?
果然,马云的声音再次在禁制之外响起:“启禀大供奉,有妖兽攻打天外天,晚辈奉魏冉魏兄之托前来恭请前辈到广源宫坐镇!”
螭蛟顿时兴奋起来,把手中荷花一扔,站起身来,纵身向阁楼扑去,两道光影从身后闪过,两只翠绿色云鞋飞了过来,自动套在了脚丫之上。
“怎么回事?”
听闻动静,蝶衣从静室中走出,来到一楼大厅。看到螭蛟兴冲冲跑了进来,开口问道。
“嘻嘻。妖兽攻打天外天,这下有热闹看了!”
螭蛟圆圆的脸蛋之上满是兴奋之色。不负责任地说道。
蝶衣白了她一眼,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你不就是妖兽?真是怪了,妖兽难道不知道南华州高阶修士都聚在天外天吗,岂不是自寻死路?对了,谁在门外大喊大叫?”
听到蝶衣说自己是妖怪,螭蛟脸色马上阴沉下来,怒道:“你才是妖兽呢,想知道谁在外面。自己出去看!”
说话之间,赫连无双、雪儿、呼鲁儿三人也相继从阁楼中走了下来。
水生反倒是最后一个到了大厅之内。
足足等了一顿饭的时间,阁楼之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传来,神识也无法通过禁制探入阁楼之内,远处的尖啸声接二连三响来,两名青甲卫士的脸色越来越是难看,左侧的青甲卫士瞥了一眼马云,说道:“你确定他在里面吗?时间紧迫,不能再耽误了!”
马云满脸苦笑。说道:“晚辈怎敢欺......”
话未说完,眼前浓浓的白雾一阵翻滚,嗡嗡的响声中,白雾向着四周散开。三人面前出现一个丈许宽的门户出来。
两名青甲卫士相视一眼,其中一人冲着马云传音说道:“进去!”
马云脸色变了又变,终于硬着头皮当先向雾海中走去。
看到马云顺利踏入阁楼之内。禁制并没有出现异样,两名青甲卫士相视一眼。这才一前一后跟了过去。
远远地,就能看到阁楼面前静静地站着一名年轻的黑衣男子。二十五六岁年纪,背手而立,雪白的玉冠的把乌黑的长发束起,剑眉飞扬,鼻梁挺直,一对目光如同星辰般明亮,嘴角边挂着一抹懒散的笑容。
男子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十**岁的少女。
左侧少女白衣如雪,银发披肩,相貌秀美,面色清冷。
右侧少女脸蛋圆圆,头顶之上生着一只翠绿色尖角,一对淡紫色的眼珠盯着两名青甲卫士,骨碌碌乱转,嘴角边突然浮出一丝甜甜的笑容。
“你就是广源商盟里排行第三的主事供奉马云?”
水生淡淡问道。
马云脚步情不自禁地慢了几分,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正是晚辈,晚辈前些时日一直在催运一批宝物,三日前才到了天外天,未能及时拜见前辈,还请前辈见谅!”
两名青甲卫士同样放慢了脚步,看到螭蛟的身影和嘴角边的笑容,心中不由暗暗叫苦,同为蛟族,螭蛟想看穿二人的身份只怕是不难。
水生缓缓抬起一只右手,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看,又望了一眼马云,嘴角边的笑容似乎更浓了几分,眨了眨眼睛,说道:“你知道本座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马云心中“咯噔”一下,本能地感觉到有些不妙,笔容僵硬在了脸上,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摇摇头说道:“晚辈不知,还请前辈明示!”
“屠狗!”
水生淡淡一笑,话音未落,右手突然握成拳头,冲着马云的胸膛一拳击了过去。
马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枚金色的拳影已声无声无息闪电般撞在了丹田肚腹之间,身影凌空而起,向后飞出,骨骼断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在耳畔响起,一瞬间,马云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砰”的一声碎裂开来,丹田中的元婴更是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事发突然,两名青甲壮汉正在思量着是不是要先发制人,马云的身躯已经如同流星一般撞来,避无可避,左侧青甲壮汉面色一冷,拧腰挫步,拳头一晃,银光乍射,同样一拳冲着马云击了过去。
与此同时,全身骨骼噼啪作响,身影在一团刺目银光之中飞快涨高,面容一阵扭曲变幻,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生满了铜钱般大小银光闪烁的鳞片,额头上更是生出一对淡银色尖角,眨眼间,化作了一名身高两丈蛟首人身的男子,绿油油的蛟目之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另一名青甲壮汉右手一伸,手中凭空多出一柄火红色的巨剑,法力一催,体内烈焰翻腾,身躯在滚滚烈焰之中飞速涨高,“嘣嘣”的响声中,一身青甲片片碎裂,化为飞灰,露出身上火红色的鳞片,面容同样一阵阵扭曲变幻,化作另一名蛟首人身的怪物,额头之上,一对尖角鲜红欲滴,巨剑之上赤焰翻滚,随着烈焰升腾,空气噼啪作响,虚空一阵阵微微颤动。
“砰”的一声闷响,银蛟一只碗口般大小布满鳞片的拳头从马云后心处穿了过去,血光飞溅,马云的躯体却依然冲着银蛟撞去,把其撞得向后接连退出三步,这才停下了脚步,坚硬的石板地面上被其踏出尺许深的大坑。
留在马云目光中的最后一丝影像是对面的水生再一次抬起了右手,冲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轻飘飘击出一掌。
螭蛟身影一动,翠芒闪过,隔着十多丈的距离,忽地一下就到了荷塘一侧,口中念念有词,纤纤玉手冲着面前的荷塘向上一招,满池的碧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起一般,轰隆一声,飞了起来,水花飞溅,却并不散开,反而在空中旋转着飞快地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白色圆球。
蝶衣则向另一侧窜去,右手黄光一闪,多出一只巴掌般大小的铜镜。
银蛟右臂用力一振,挂在胳膊上的马云,七尺高的身躯顿时碎成片片四散而飞。
没想到,身周空间突然一紧,一股巨力凌空压了下来,抬头望去,却看到空中凭空生出一只亩许般大小的金色手掌,挟裹着狂风重重向下方砸来,手掌边缘,隐隐有五色彩光流转,随着掌影的出现,四周围的空间一阵阵剧烈颤抖。
银蛟怒吼一声,双手一抬,使出浑身力道向着头顶之上狠狠击出两拳,一股沛然巨力从体内冲天而起,向着掌影卷去。
那条赤火蛟却闪电般向一侧窜出,双手持剑,冲着水生所在方向奋力斩出一剑,剑风呼啸,赤焰翻滚,虚空仿佛被剑影给切成了两半,看起来声势骇人!
第四卷第二百四十九章拳剑相交
(第二更)
偷袭不成,反失先手,这两条蛟龙自然是心有不甘,出手就是十成力道。
“这两个贼头贼脑的家伙都是九级蛟龙,你二人千万当心,帮我拖住这条赤火蛟,待我先杀了银蛟再说!”
水生淡淡说道,身躯微微一蹲,纵身向银蛟扑去,看似速度不快,却及时躲开了赤火蛟击出的凌厉剑光。
两枚水缸般大小的银色拳影撞在了铺天盖地压下来的掌影之上,轰隆隆的巨响的天际回荡,掌影、拳影同时溃散开来,化作一道道金蛇、银蛇在空中飞舞,强大的空间之力在四周飘荡开来。
银蛟怒气冲天的洪亮声音从轰隆隆的爆鸣声中传来:“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杀了本圣!”
话音未落,同样向水生扑了过去,双拳紧握,一圈圈银色光影在身周闪烁不定,所过之处,虚空震颤。
这条罕见的银蛟在蛟龙一族之中素以天生神力,躯体坚韧著称,神通比起同阶的金蛟也不会差上多少,这才被选来对付水生,失了先手,已经怒火上涌,再听到水生的话语,更是怒不可遏,凝聚起全身真气,准备着给水生来个下马威。
没想到,水生的身影却突然在空中转向,闪电般向赤火蛟扑去,手中乌光一闪,多出来一枚丈长的漆黑断剑,双手持剑,高举过顶,把断剑当成了大刀,狠狠斩了下去,身法快捷。如鬼如魅。
远处传来一声轰然巨响,一道十丈长的凌厉剑影重重斩在了白玉阁楼之上。赤焰翻滚,灵光闪烁。禁制森严的白玉阁楼竟然被剑光破开禁制,生生斩出一道三尺多宽十几丈长的剑痕,石屑纷飞,剑光溃散开来,化为一团团水缸般大小的赤焰,在白玉阁楼之外四散飞舞,四周的温度凭空增高了数倍,变得炙热无比。
蝶衣吓得掉头就跑,背后双翼狂扇。银光连闪,堪堪躲过了烈焰焚身。
赤火蛟心中得意,扬起巨剑,就要再次斩出一剑,把蝶衣给毙与剑下,却不防水生斜刺里冲着自己扑了过来,心中一惊,仓促之间,只得挥动手中巨剑奋力挡了过去。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传来。赤火蛟右臂一麻,手中巨剑被黑色断剑一斩两断,身影向后退出三四丈远,这才站稳脚步。
双剑相交。一股大力涌来,水生的身影同样在空中倒飞起四五丈远,不等脚步站稳。目中冷芒一闪,连人带剑再次扑了过来。高举断剑,直冲赤火蛟硕大的一颗脑袋斩了下来。大有把其劈为两半之意。
赤火蛟双目圆睁,满脸都是惊愕之色,心中说什么也不愿意相信巨剑断折这个事实,眼看着黑色断剑挟着狂风而来,身躯一弓,提起全身力道向后暴退,刷地一下,窜出二十多丈远,大嘴一张,“轰”的一声,喷出一团赤中带青的本命烈焰,直冲水生面门而去。
此时此刻,也只有指望着本命真焰能够挡得住水生的脚步!
水生脸上却没有一丝畏惧之色,迎着烈焰而来,同样嘴巴一张,一股雪白的寒焰从口中喷出,“滋滋啦啦”的响声中,寒热交替,烈焰应声而灭,一团水雾在赤火蛟眼前飞腾。
赤火蛟心中一凉,痛苦地闭上了双目,半截断剑从手中脱手飞出,向水生胡乱斩去,只求在临死之前能够斩上水生一剑。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在耳畔响起,银蛟及时从侧面扑了过来,双拳齐出,一拳击向赤火蛟肩头,一拳击向水生腰间。
两声沉闷的拳影几乎在同时响起。
拳影炸裂,赤火蛟两丈多高的魁梧身躯被一拳给击得横着飞出十几丈远,及时躲开了断剑的当头一斩,肩膀处却如同碎裂了一般,疼痛之极。
水生同样被一柄银色拳影结结实实地击在了腰间,身影却是如同流星一般向一侧飞出二三十丈远,这才在空中站稳身影,远远地冲着银蛟咧嘴一笑,右手平伸,法力往断剑之中狂灌而去,嘴巴一张,一道刺目金光向着银蛟飞去,眨眼间,金光化作一枚丈长的金枪,当胸刺来。
看到水生的笑容,银蛟心中不知怎地竟然暗自一颤,方才击向水生的一拳已经使出了八成力道,就是自己挨上这么一拳,也会大为吃不消,可是水生竟然如同没事人一般,还能笑得出来。
他自然不会知道,水生固然躯体坚韧,一半的力道却被水生挪移灌注进了断剑之中,否则的话,结结实实挨上一拳,水生同样会大为吃不消。
金枪呼啸而至,不容细想,冷哼一声,身影向一侧挪移一步,冲着金枪一把抓了过去。
另一侧的赤火蛟正在思量着要不要上前夹击水生,没想到,水生竟然右臂一扬,断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冲自己斩了过来,一闪,在空中消失不见。
水生祭出法宝的速度简直令人眼花缭乱,黑剑刚刚脱手,双手之中光华一闪,左手中多出了一只金光灿灿的手镯,右手中却多出了一枚七尺长的青色长剑,双手一扬,两件法宝同时飞出,青蛟剑刺向银蛟,手镯却冲着赤火蛟飞来。
那边厢,蝶衣躲在阁楼一侧,晃了晃手中铜镜,嗡的一声,一道拳头般粗细的黄色光柱飞出,隔着几十丈的距离,一闪,落在了赤火蛟身上。
断剑在自己眼前消失踪影,赤火蛟心中一惊,慌忙向一侧跳开,黄色光柱却在此时落在了身上,全身一麻,顿时无法动弹分毫,眼前黑光一闪,断剑闪电般斩在了肩膀之上,血光飞溅,一条臂膀飞到了天上而去,坚硬的鳞甲竟然无法抵挡断剑分毫。
断剑其势未衰,在空中转了个圈,再次飞了过来,也不知道是疼痛刺激的作用,还是蝶衣法力太浅,铜镜中蕴含的麻痹作用瞬间消息,赤火蛟及时向一侧窜去,躲开了断剑的第二次斩杀。
头顶之上却是金光一闪,一枚金光灿灿的圆环当头罩了下来,正好套在了赤火蛟的腰间,连带着一只完好无缺的臂膀也一起套了进去,如同有灵性一般,圆环飞快地用力缩紧,圆环上镂刻的一道道花纹如同活了一般,化作一道道尖刺刺入赤火蛟体内,并且还在生根发芽,越扎越深。
顾不得疼痛,赤火蛟右臂向外用力一撑,就要挣脱混元镯的束缚,没想到,却是无济于事,混元镯反而越收越紧,心中惊惧,口中念念有词,身躯一阵扭曲变幻,赤焰翻滚之间,身躯竟然在瞬息之间缩小了十数倍,化作一条四五尺长短拳头般粗细的小小迷你蛟龙,一扭一晃,从混元镯中脱困而出,尾巴一摆,击在混元镯上,“当”的一声,混元镯飞出十几丈远。
断了一只脚爪,混元镯、断剑又尾随其后,赤火蛟再也无心恋战,蛟尾一摆,猛地向螭蛟所在的方向窜去,和水生拉开距离。
一切说来话长,其实都是在片刻之间发生。
看到迷你蛟龙从远处扑了过来,螭蛟心中一喜,冲着空中晶莹的水球一指,水球一颤,自行散开,化作一道水墙挡在了赤火蛟面前,赤火蛟一头撞了上去,软绵绵浑不受力,白光闪烁,水墙再次向中间飞快聚合,兜头盖脑地把赤火蛟给裹在了其中,重新化作一个晶莹的圆球,在空中飞速旋转起来。
一道道淡若不见的透明光线在水球之中纵横交错,如同一张丝网一般要把赤火蛟给束缚起来。
银蛟右手持枪,左手持剑,竟然凭借蛮力把两件法宝同时抓在了手中,任其如何跳动,也不放其逃脱,得意地望向水生,双手之中飞出一道道银色光丝,缠绕在两件法宝之上,似乎要把两件法宝收起。
水生远远瞥了一眼困在水球中的赤火蛟,又望望银蛟,冷哼一声,说道:“你不是喜欢本座的法宝吗,都给你好了!”
心神一动,混元镯同样向着银蛟飞顶之上飞去,断剑却是一闪,化作一道乌光,没入水生右臂之中不见。
即使水生神念强大,同时操控四件法宝也是有点力不从心。
“当”的一声,银蛟挥动金枪,击飞混元镯,却发现,水生双拳一扬,两枚金光灿灿的拳影已是冲着自己击来。
银蛟突然发现自己傻的可以,握着对手的两件法宝,一时半会无法收取,虽说这两件法宝无法伤害到了自己,自己的双手却也被这两件法宝给困住了,只能等着对方来打,若是用对方的法宝发起攻击,若是不能得手,法宝势必又会逃掉。
眼看拳影呼啸而来,只得抖手把青蛟剑击出,斩向其中一枚拳影,右手金枪一挥,砸向另一枚拳影,这杆金枪是金蛟王手中灵宝,说什么也不舍得丢弃。
两声闷响传来,拳影溃散,银蛟却也被一股巨力击退五六丈远,这才在空中稳住身形。
“再吃爷爷两拳试试!”
第四卷第二百五十章混战
(第三更奉上!)
水生嘿嘿一笑,闪电般再次击出两拳,心神所动,青蛟剑在空中盘旋一周,同样向着银蛟刺去,光影闪烁之间,一化二,二化四,顷刻之间,漫天都是剑影闪烁,混元镯翻转着从天而降。
银蛟怒吼一声,手中金枪在胸前一挥,划了个半圆,眼前狂风呼啸,枪影闪烁,亩许方圆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金银两色漩涡,银蛟挺枪站立在漩涡正中心,无论是剑影,混元镯,还是拳影,到了这漩涡之中,仿佛都如陷入粘稠的泥潭之中一般,变得缓慢无比,拳影更是直接溃散消失。
枪、剑、镯相交,丁丁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漩涡却冲着水生缓缓扑来。
周围的天地灵气随着银蛟的动作,齐刷刷向着漩涡之中飞去,此蛟竟然动用真元之力,调动天地灵气来为已所动,形成一道强大的防御屏障,水生若是被其卷进漩涡之内,只怕也得被其所伤。
水生一愣,停下了攻击,心中飞快地打着主意,无论是拳影还是法宝,从始至终,没有伤到这条银蛟分毫,那边厢还有一条赤火蛟,若是不能速战速决,让两条蛟龙合在一处,说什么自己也不是对手,必须先提前击杀一只才有胜算。
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身影向后飞退,和银色漩涡拉开距离,也和蝶衣、螭蛟拉开距离,带着银色漩涡向另一个方向飞去,心神所动,青蛟剑中冲出的剑芒更盛。“嗤嗤”作响,混元镯直径化作丈许。不再去谋取困住银蛟,反而当成了一件攻击性法宝。直上直下向着银蛟头颅上砸去。
蝶衣看到螭蛟用水球困住赤火蛟,心中一喜,扇动双翼,向螭蛟飞去,左手飞快地从腰间摘下两只灵兽袋,祭了出去,右手中铜镜一晃,“嗡”的一声,再次飞出一道黄色光柱。
水球在空中剧烈旋转。一股粘稠的力道把赤火蛟牢牢困住,转得晕头转向,一时间无力挣脱,黄色光柱却在此时飞了过来,没入水球之中。
没想到,意外陡发,螭蛟正在施展真元之力全心维护的水球被铜镜中飞出的黄光一照,竟然“轰隆”一声,炸裂开来。水花飞溅。
螭蛟体内气血沸腾,喉头一甜,嘴角边渗出丝丝鲜血出来,身躯晃了几晃。差点跌倒。
赤火蛟脱困而出,先是一楞,随后哈哈大笑。蛟尾一摆,腾空而起。身周烈焰翻腾,小小的迷你躯体一阵暴涨。片刻之间化作一条十几丈长的赤红色巨蛟,得意扬扬地望向远远站在城面上的螭蛟,嗡声说道:“小螭蛟,你竟敢和人族勾结,与蛟龙王族作对,你就不怕本圣带人屠了你螭蛟一族!”
话音未落,嘴巴一张,滚滚烈焰铺天盖地冲着地面上的螭蛟而去。
螭蛟怒冲冲瞪了一眼蝶衣,右脚一抬,冲着地面狠狠一跺,“轰隆”一声,黄纱弥漫,尘土飞扬,地面上的泥沙、尘土、石块全部飞了起来,在空中化作一堵厚厚的黄色土墙,挡在了螭蛟身前。
嘴巴一张,同样喷出一团白色水雾,迎着赤火蛟喷出的烈焰而去,水雾细弱,虽说无法和烈焰的威势相比,其中却暗藏着一枚晶莹剔透的三尺长玉剑。
蝶衣看到自己摆了乌龙,心中羞怒,左手衣袖一抖,黑光闪过,寒铁链蜿蜒着从袖中飞出,如同一条黑色蟒蛇一般冲着赤火蛟扑了过来,丁当作响,法力往右手之中狂涌而入,晃了晃手中铜镜,再次祭出一道黄色光柱。
紫芒、灰光闪烁不定,空间颤抖,紫翼飞龙和金目独角犀从灵兽袋中相继飞出,踏破虚空,出现在蝶衣身侧。
“去,把这条该死的恶蛟给我杀了?”蝶衣愤愤不平地说道。
紫翼飞龙缩了缩脖子,目光中闪过一丝畏惧之色,金目独角犀根本就没有见识过蛟龙的威风,丝毫都不畏惧,一声不响地四蹄腾空,冲着赤火蛟闷头扑了过去,脑袋一晃,三尺长的金角之中飞出一道碗口般粗细的金光。
烈焰、白雾相互激荡,白雾纷纷化为水气消失不见,烈焰却直冲螭蛟面前厚厚的土墙扑去。“轰”的一声,土墙炸裂,黄雾混和着烈焰向螭蛟扑去,虽说烈焰被水雾、土墙一挡,已然衰弱了许多,螭蛟却也不敢抵挡,心中一惊,双手平举,向身后用力一挥,翠芒闪过,刷地一下向左侧瞬移出十多丈远,到了荷塘之上。
即使如此,依然有一团烈焰落在身上,滋滋的响声中,螭蛟翠绿色的衣衫化为飞灰,头上卷曲的紫发也被烈焰焚去一半,狼狈之极地窜入荷塘的烂泥之中,打了几个滚,这才把烈焰熄灭。
抬头一看,赤火蛟脚步未停,还在向自己扑过来,尖叫一声,一头扎入烂泥之中不见,“噗嗤”一声,烂泥飞起五六丈高,螭蛟却已借土遁而去。
就在此时,铜镜中飞出的黄光再次落在了赤火蛟身上,赤火蛟身躯一麻,无法动弹分毫,眼睁睁看着螭蛟喷出的白雾之中突然飞出一枚三尺长的短剑,刺向自己的一颗蛟目,寒铁链也如同一条阴冷的蟒蛇一般缠在了自己身上,猛然缩紧。
血光迸射,短剑插入一只蛟目之中,直贯脑海。
那道碗口般粗细的金色光柱紧跟着撞在了赤火蛟的脑门之上。
赤火蛟十几丈长的身躯挟着狂风向着远处地面上砸去,眼前金花飞溅,脑中嗡嗡作响,瞎眼的疼痛转瞬间就被眩晕代替。
金目独角犀已然从远处扑了过来,脑袋一低,尖角之中又是一道金光飞出,紫翼飞龙看到有便宜可占,宽大的肉翼用力一扇,同样飞了过去,离着远远的距离,一只前爪用力一挥,一道紫色爪影闪电般拍向赤火蛟的面门,目标正是赤火蛟的另一颗眼珠。
“轰隆”一声巨响。
一团金色烈焰如同一轮金色骄阳一般在空中升腾而起。
随着金光,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向着四周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百丈方圆,就连地面都在一阵阵剧烈颤抖,白玉阁楼外的禁制灵光嗡嗡作响闪烁不定。
水生静静站在“金色骄阳”的边缘之外,一袭黑袍被炙热的金焰掀起,猎猎飘荡,提在右手之中的青蛟剑嗡嗡作响,剧烈颤抖,三大丹田中的真气齐刷刷向着剑身之中狂灌而入,混元镯在头顶之上盘旋飞舞。
银蛟遍体鳞伤地从金焰中窜出,一片片坚硬的亮银色蛟鳞被剥脱下来,左臂软软地耷拉着,似乎已经断折,右手却依然牢牢地握着丈长的金枪,一团团头颅般大小的金色光焰流星火雨一般从天而降,如同烧开的铁水一般滚烫,血肉模糊的躯体被烈焰一卷,顷刻间变得焦黑一片。
处在金炎珠自爆的正中心,银蛟竟然还没被炸死,看其逃跑的方向,正是向着赤火蛟而去。
水生专门把两条蛟龙给分开,哪里会让其再聚在一处,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冷芒,心神所动,混元镯金光一闪,旋转着向银蛟背后砸去,身影同样跟在银蛟身后扑去,青蛟剑脱手飞出,一闪,淡青色的剑影在空中消失无踪。
赤火蛟十余丈长的躯体重重碎倒在地面之上,把地面给砸出一个深坑,尘土飞扬,正在此时,金炎珠的爆响混乱着炙热的烈焰冲了过来,晕沉沉的意识一下了清醒过来,挣扎着爬起身来,长尾一摆,腾空而起。
金目独角犀射出的金色光柱顿时落了个空,把地面上击出一个深深的大洞,紫翼飞龙的爪影却击在了赤火蛟的脖颈之间,撕下来几片坚硬的赤红色蛟鳞。
第四卷第二百五十一章苦战
(庆贺归龙道友升为长老,今日三更,第一更)
“该死的紫翼飞龙,竟然敢和人族混在一起,本圣吞了你!”
赤火蛟怒吼一声,张牙舞爪向着紫翼飞龙扑了过去,大嘴一张,水桶般粗细的烈焰滚滚飞出,粗壮的右爪扯住束缚在身上的寒铁链,用力一扯,寒铁链竟然被其扯脱下来,裹着一道赤焰,向着扑来的金目独角犀狠狠抽去。
金目独角犀不躲不闪,任由寒铁链抽在厚厚的灰色盔甲之上,锋利坚硬的独角挟带着一股万均巨力狠狠撞在赤火蛟的腰身之间,“喀嚓”一声,赤火蛟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脊椎断裂的声音,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着远处飞去。
“不!”
赤火蛟口中发出一声惊叫,扭动腰身想要腾空而起,却没想到一阵锥心般的刺痛从脊椎之间传来,蛟尾以及两只蛟爪已经不听使唤,反而向着地面上跌落的更快。
金目独角犀紧随其后,碗口般大小的淡金色眼珠骨碌碌转动,水桶般粗细的一只前腿高高抬起,冲着赤火蛟狠狠踩踏而去,一团灰色光影在粗腿四飞起,空间一阵颤动。
这只巨犀乃是一只八级巅峰的妖兽,比起九级妖兽来,所差的只是对天地灵力的掌控,此兽长期生活在极寒恶劣的煞气环境之中,在躯体的坚硬和力道的强弱上,甚至还强于普通的八级蛟龙,并不弱于这条九级赤火蛟多少。
紫翼飞龙扇动肉翼高高飞起。躲开扑向自己的滔天烈焰,看到金目独角犀占了上风。赤火蛟再次向地面上撞去,双目中闪过一丝狂喜之色。昴首发出一声嘶吼,从另一侧扑了过来,掀起一阵腥臭的狂风。
察觉到背后风声呼啸,银蛟看也不看地把手中金枪向后用力一挥,“当”的一声,混元镯被一击而飞,银蛟右臂一麻,金枪脱手飞出。
正在此时,背心一凉。青蛟剑从肩背部斜着插了进去,穿胸而过,银蛟目眦欲裂,猛地在空中扭转身来,站直身躯,望向水生,怒吼道:“本圣和你拼了!”
右臂用力一挥,一团刺目银光在身前爆开,身影在银光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的银色蛟龙。碧绿色的双目充满了怒火,不顾断折了一只前爪,长尾一摆,张牙舞爪向水生扑去。身躯扭动之间一片片亮银色鳞甲炫目明亮,只可惜蛟躯之上却是东一处西一处到处都是碗口般大小的创口,血肉模糊。胸口处更是血如泉涌。
青蛟剑从后心位置穿胸而过,此蛟竟然没有什么大碍一般。反而现出原形向自己扑来,水生不禁暗自诧异。难道说,此蛟没有心脏?
离着三四十丈远的距离,一股强大的威压已然从银蛟身上飞出,腥风扑面而来。
金炎珠一击之下,此蛟至少也要损耗一半的法力,水生哪里会畏惧,不慌不忙地伸手冲着空中的金枪一招,把其抓在手中,右臂一挥,抖手祭出一朵水缸般大小的金色枪花,不躲不闪地迎着银蛟的头颅刺去,嘴角边露出一丝讥笑之色,摇摇头说道:“强弩之末,也敢言勇,枉你化形成人,也是一只蠢货!”
随着话音,一团黑光从体内飞出,身影在黑光中扭曲变幻,一片片黑色鳞片从肌肤上飞快生出,体内骨骼噼啪作响......
那边厢,金目独角犀小山般沉重的身躯整个压在了赤火蛟的身上,四只粗腿在其身上踩来踩去,骨骼断裂声此起彼伏,突然,退后几步,头颅一低,长长的金角挑起赤火蛟的身躯。
赤火蛟心中惊怒交集,猛地扭转头来,嘴巴一张,一团熊熊烈焰直冲金目独角犀而去,把其浴在了火海之中,金目独角犀也不躲闪,体内灰光一闪,冲出一团灰茫茫的寒雾,烈焰应声而灭,头颅一抬,赤火蛟十多丈长的躯体顿时翻滚着向空中高高飞起。
没想到,烈焰之中还有一颗碗口般大小的红色火球,一闪,撞在了巨犀的屁股之上。
巨犀庞大的身躯突然间高高跳起,牛吼一声,向远处跑去,那颗火球竟然牢牢嵌入了巨犀坚硬的灰色盔甲之内,烈焰升腾,焦糊味远远传开,火球越陷越深,眨眼之间已经烧融出一个脸盆般大小的孔洞,似乎要穿透巨犀坚硬的肌肤,钻到其体内而去,巨犀粗短的尾巴一晃一晃,击打着臀部,想要把火球给击打出来,不但无济与事,反而把尾巴给烧成了焦炭。
“本命妖丹!”
螭蛟不知道何时从地面下钻了出来,看着巨犀从身边逃过,双目一亮,喃喃自语,身影凌空而起,轻巧地落在巨犀背部,伸出一只**的小脚冲着巨犀臀部用力一跺,那团火球顿时从巨犀屁股上窜了出来,如同有灵性一般,在空中划了个圈,就要逃走。
螭蛟嘴巴一张,一道晶莹的水柱从口中飞出,追上火球,“砰”的一声,水柱散开,落在火球之上,火球应声而熄,露出一只拳头般大小的火红色蛟丹,滴溜溜旋转着被水雾给牢牢裹在了其内。
紫翼飞龙目光中露着一丝拟人化的兴奋之色,用两只锋利的脚爪抓起赤火蛟庞大的躯体,高高飞起,随后把其扔到地面之上,紧接着,凌空下击,第二次把赤火蛟抓起,又扔到地面之上。
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在向赤火蛟无声宣示:“到底谁吞了谁?”
赤火蛟全身骨骼断裂,无法腾空而起,本命妖丹离体被夺,眼睁睁看着这只神通不如自己的紫翼飞龙对着自己肆意凌辱,却又无可奈何,心中愤怒之极,少了妖丹,喷吐的烈焰已经威能大降,被紫翼飞龙双翼扇动间带起的狂风随意击得四散飞舞。
身躯第三次被重重抛到了地面之上,赤火蛟独目之中突然闪出一丝凶光,躯体一阵阵剧烈涨缩,烈焰翻腾,“轰”的一声巨响,一颗硕大的头颅竟然自爆开来。
紫翼飞龙察觉到不对,慌忙震翅高飞,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一团团滚滚烈焰挟带着一块块坚硬的头骨撞在了紫翼飞龙的肚腹之间,破开护体神光,在其身上留下十几道深深的伤痕,好在,并没有伤到要害。
蝶衣收起寒铁链,正要向此处飞去,发现势头不对,拼命扇动双翼逃远,这才躲过一劫,看到紫翼飞龙的狼狈相,不由咯咯大笑。
一声怒吼远远传来,水生化作一名身高五丈的巨人,手中碗口般粗细的金色长枪抖手掷出,如同巨蟒出洞一般,挟着一股狂风旋转着刺在了银蛟顶门之上。
银蛟全身虚脱,脑中嗡嗡作响,看到金枪飞来,却是再也无力躲避!
“砰”的一声闷响,一颗硕大的蛟首四分五裂,血光飞溅,脑浆迸裂,金枪直贯蛟躯之内,就连一缕蛟魂都被金枪中蕴含的强大威压撕得粉碎。
黑光闪烁之间,水生的面容、身躯一阵阵扭曲变幻,片刻过后,黑光散去,重新恢复了原状,一身鳞片隐入体内不见,面容上却露出一丝疲惫之色。
一番苦战,阁楼四周狼藉一片,到处都是深坑裂缝,螭蛟、金目独角犀、紫翼飞龙或多或少都有伤在身,只有蝶衣没有什么大碍。
突然,水生把目光望向阁楼右侧百丈之外的一处灌木丛中,面色一沉,冷声说道:“是谁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滚出来!”
灌木丛中却是没有半点动静传来。
水生冷哼一声,左手一挥,一道银色雷光直冲灌木丛而去,“轰”的一声在灌木丛上空炸响,一名男子惊惶的声音远远传来:“前辈住手,晚辈这就出来!”
第四卷第二百五十二章须弥珠
(第二更!)
灌木丛中白光一闪,现出一名锦袍男子的身影,左手悄悄从背后撕下一张巴掌般大小的白色灵符,藏在了袖中,快步走了出来。
男子三十出头年纪,儒生打扮,面白无须,相貌倒也长得周正,脸上的神情却有着几分忐忑不安,目光闪烁!
离着水生三丈距离停下脚步,拱手施了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前辈见谅,晚辈并没有任何恶意,只是从远处听到动静,这才过来察看一番,没想到,和前辈动手的竟然是两只神通广大的九级蛟龙,一时胆怯,没能出手相助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说罢,偷偷望了一眼银蛟血肉模糊的尸体。
“据本座所知,离着此处最近的一座接仙宫也有二十多里地的距离,你一名堂堂的大修士,神识之力足以达到百里左右,难道察觉不出本座是在和什么妖兽搏杀吗?大老远跑来观战,而且特意隐匿行藏躲在如此近的距离,却说自己胆怯,你以为本座会相信吗?”
“这个...请前辈见谅,晚辈是有一些私心?晚辈知道前辈神通广大,想看看前辈和九级蛟龙的斗法,从中学习一些斗法经验,没想到却打扰到了前辈!”
锦袍男子额头上冷汗浸浸,无力地做着苍白的辩解。
水生目光中的寒意更浓,嘴角边浮出一丝淡淡的讥笑之色,说道:“你以为本座是三岁小童吧?你若只是在一旁偷看也就罢了,方才趁着本座和这只银蛟大战之时。偷偷隐匿行藏靠近本座有什么目的,难道你还想帮本座杀敌吗?还有。你从地面上捡走了什么东西?”
听闻此语,锦袍男子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神情更加慌忙,连连摇头,说道:“没,没,在下根本就没有靠近前辈,也没有捡到任何东西,前辈肯定是弄......”
“还不老实?高阶妖兽出现在天外天,到处都是警讯传来,身为一名大修士。你不去诛杀妖兽,却跑到这里图谋不轨,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留你何用?”
水生不客气地打断锦袍男子的话语,大手一伸,冲着锦袍男子头顶之上一掌拍去。
锦袍男子面色顿变,身影向后飞退,一枚核桃般大小的黑色圆球从袖中滚出,落在掌心之中。就要伺机抛出来,没想到,还没等逃出十丈之远,身周空间骤然一紧。手脚再也无法动弹分毫,眼睁睁看着水生的一只手臂突然间化作十几丈长,一只大手闪电般拍在了自已的顶门之上。五指往下一扣,往后一拉。耳畔风声呼啸,男子的身影又到了水生面前。
“前辈饶命。在下是南华...商盟...执......”
水生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中如同蕴含着无限吸力,锦袍男子体内的真气从丹田中沸腾着冲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向着水生手心中狂涌而去。
锦袍男子心中惊骇欲绝,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水生的手掌,却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随着其挣扎,体内真气流失的反而更快,就连话语都无法从口中说出。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既然敢打本座的主意,抢本座的东西,就不要后悔本座也从你这里拿些东西过来!”
水生冰冷的话语在男子耳畔响起,男子只觉得脑海中嗡嗡作响,意识一阵阵模糊,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就连元婴体内的真气都在飞速外泄,想要遁出体外逃逸,根本就不可能。
蝶衣、螭蛟相视一眼,神情各不相同,蝶衣目光中隐隐有着几分兴奋,螭蛟目光中却是有着几分不忍!
蝶衣快步走上前去,手脚麻利地挖出银蛟的妖丹,收入一只玉匣之中,随后祭出两只储物袋,把两条蛟龙的残躯分别收入袋中。
不足一顿饭的时间,男子体内的真气已经被水生吸纳去九成有余。
水生手一松,男子顿时软软地瘫倒在了地面之上。
一枚核桃般大小的黑色圆球从男子手中滚落,这枚圆球正是能够轻易重创元婴修士的霹雳子,虽说无法对水生造成致命的伤害,若真是被其击中,也能让水生的法力大受损害。
水生看都懒得再看男子一眼,冲着地面伸手一招,把霹雳子给收了起来,转身冲蝶衣说道:“问问他偷了什么东西!”
说罢,快步走回阁楼大厅,吩咐螭蛟守在身畔,盘膝坐倒,取出几枚丹药抛入口中,又拿出几块高阶灵石,双手各自握着一块灵石,加速回复起法力来。
方才和两条九级蛟龙一番大战,尤其是施展狂暴术和银蛟苦战,虽说时间不长,却耗去了体内一半左右的法力,即使把这名锦袍男子体内的真气吸纳一空,顶多也只能补充二成左右,天外天到处都是警讯之声传来,不知道还有多少妖兽出没,此时此刻,保持全盛的法力,才能最大地减少未知的危险。
蝶衣手中光华一闪,多出一枚五尺来长的透明弯刀,手一扬,一刀斩去银袍男子的一只左手,随后把刀锋对准了男子的脑袋,嘻嘻一笑,说道:“你信不信我一刀把它斩下来?”
“仙子饶命,我说,我说!”
左臂之上鲜血狂喷,男子痛得全身颤抖,惊惶失措地尖叫道,伸出一只右手,提起残存的法力,拍向腰间一只储物袋,飞快地取出一只闪烁着淡蓝色光华的圆球,递给蝶衣。
蝶衣伸手接过圆球,感受到圆球中的空间波动,脸一板,问道:“这是什么?”
“这个,这个应该是蛟龙一族贮存法宝灵物的须弥珠!”
男子无奈地说道,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舍之意。
蝶衣随手把圆球抛到自身储物袋中,眼珠一转,冲着男子腰间悬挂的两只储物袋伸手一抓,把两只储物袋全部夺了过来。
“仙子,这......”
“这什么这?我可没什么耐心?你身上现在还有什么法宝,敢快吐出来,若是慢上一步的话,我把你拿来喂那只大笨牛!”
蝶衣冷声打断男子的话话,伸手指了指在阁楼之外走来走去的金目独角犀。
一枚银钩,一枚玉如意,一面青光闪烁的盾牌,男子的三件本命法宝中有两件都是顶阶法宝。
蝶衣嘻嘻一笑,转身离开,冲着头顶上的紫翼飞龙说道:“丑八怪,吞了他!”
男子面容顿时变成了死灰之色,惊叫道:“仙子饶命,我已经把法宝全部给你了?”
“没错!可是我有说过不杀你吗?”
蝶衣话音未落,紫翼飞龙双翼一扇,挟着一股狂风兴奋地扑了下来,大嘴一张,喀嚓一声,把男子的半截身躯给吞了下去,一阵用力咀嚼......
丝丝缕缕的灵气光丝从四面八方扑来,向大厅内飞去,水生的身影被一团浓浓白雾给裹在了正中。
一声清亮的鹤鸣从远处传来,楚子玉盘膝端坐在灰鹤背上,面色苍白,气息不稳,远远看到阁楼外禁制不存,狼藉一片,还有两只狰狞凶恶的妖兽左右徘徊,心中暗自一惊,神识扫过,却又发现紫翼飞龙和金目独角犀并不敢踏入阁楼之内,反而和蝶衣、螭蛟二人相处融洽的样子,犹豫了片刻,这才催动灰鹤飞了过来。
离得近了,飞身而下,发现水生正在大厅内调息打坐,似乎没有什么大碍,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蝶衣上下打量了一番楚子玉,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谁把你伤成了这个样子?”
第四卷第二百五十三章血战天外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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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那厮伙同他人抢走了广源宫中的藏宝,杀了富大鹏师兄和守宫的几十名卫士,魏冉师兄得知消息,生怕马云会对周前辈不利,专门让楚某赶来报讯,没想到路上却被一只化形妖兽偷袭所伤!”
谈到富大鹏之时,楚子玉满脸都是悲戚之色。
蝶衣正要说出马云已被水生杀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话语一变,问道:“这天外天就没有禁制防御吗?怎么会让这么多妖兽跑了进来!”
“仙子有所不知,这次......”
就在两条九级蛟龙随着马云看到水生的那一刻,拍卖大厅之内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拍卖。
拍卖平台上空,静静悬浮着一柄两丈多长的银色巨斧,雪亮的斧刃寒光四射。
“刚才大家也都看到了这枚神兵的锋锐,只要你有足够大的神力,就连顶阶宝物在它面前也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此宝底价二千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灵石!”
佟姓儒生沉稳的声音在大厅内清晰回荡。
第一层五间大厅之内顿时传来嗡嗡的议论之声,却没有一人开口起拍。
两千万灵石,即使是财大气粗的五大商盟供奉和各大宗门的领袖,只怕也难以拿得出来,何况每次加阶都要一百万灵石。
若是本场拍卖会是此次神仙会的最后一场倒还好说,即使倾家荡产也有人会出手争夺。可惜后面还有几场拍卖会,除了赤焰果有可能出现,听说还会有传说中的万年灵药出现。和这些珍贵的天地灵药相比,和进阶更高境界的机会相比,这件破天斧自然是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不说万年灵药,仅仅本次拍卖会上还没有出现的几颗八级妖丹以及其它八级妖兽材料都让人大为眼红,主持拍卖的天运商盟把这件本应该放在最后拍卖的压轴之物放在了拍卖会中间,就已经够耐人寻味上一阵子。
另一名主持拍卖的绿衫妇人看到出现了冷场,淡淡一笑。说道:“不瞒各位道友,最近的一千多年来,根本就没有人拿灵宝来做拍卖。这件灵宝,也是本次神仙会上唯一的一件,大家可不要珍惜这次不可多得的机会!”
除了嘈杂的议论声,还是没人开口应拍。
正在此时。银斧却突然动了。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一般,斧刃倒转,刷地一下向着佟姓儒生当头斩去,其速如电。
如此近的距离,佟姓儒生根本就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只看到寒光一闪,已然被从头到脚斩为了两片。
银斧一闪,冲着佟姓儒生右侧的一名黑袍壮汉斩去。血光飞溅,身首异处。黑袍壮汉圆睁的双目之中还挂着一丝惊诧之色。
绿衫妇人看到银斧掉头冲着自己斩来,尖叫一声,身影向后倒飞而起,手中光华一闪,多出来一枚翠刀色长刀,一刀斩了过去,“当”的一声,长刀断为两截,银斧却也变了个方向,向着正中间拍卖大厅飞去。
绿衫妇人惊魂未定,头也不回地向着拍卖大厅左侧窜去,手中银光一闪,多出一枚银灿灿的禁制令牌出来,法力往令牌之中狂灌而入。
两团白色光影一前一后从两具尸体之中飞出,光团中,两具小小元婴神情惊惧,不敢在拍卖平台上作任何停留,同样跟在绿袍妇人身后向大厅左侧瞬移而去,拍卖大厅的唯一出口,就在大厅左侧。
短暂的静寂之后,五间大厅之中惊呼声此起彼伏。
拍卖会二楼厅室之中,黄龙真人瞳仁一缩,高大的身躯猛地站了起来,想也不想地反手向着身后的禁制光幕击出一掌。
隔壁的厅室中,烈火夫人惊叫失声,伸手掩口......
另一间大厅内,聂鹤和一名相貌慈祥满面红光的秃顶老者相视一眼,面色各自一沉,同样站起身来。
聂鹤早已亲自查验过破天斧,此宝并没有被人认主,也没有神识残留,可是从方才的情况来看,却又像是法宝的主人亲自用神念操控发起了攻击,否则的话,一件无主的法宝,再是犀利,也不可能轻易就斩杀了佟姓儒生这名神通广大的大修士。
发生这样的情况,只能证明有人故意拿这件灵宝作铒,想要趁机作乱,而且这名心怀不轨之人要么是神识远远超过聂鹤,要到就是修炼有能够隐匿神识的特殊神通。
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禁制灵光闪烁不定,整个大厅中的禁制在三名主持拍卖之人同时离开拍卖平台之后自行启动,下一刻,乱成一团的众人就要被传送出拍卖大厅。
一楼正中的那间厅室内,破天斧化作一道银光在大厅内盘旋飞舞,惨叫声不断响起,数百名修士早已乱成了一团,纷纷站起身来,祭出法宝,挡在身前,准备应对着银斧的突然袭杀。
人丛中,一名相貌普通的蓝袍男子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突然伸手冲着银斧一指,银斧顿时呼啸着向厅外飞去,直冲大厅顶端镶嵌的一颗头颅般大小的月光石上斩去。
蓝袍男子的身影则闪电般冲向拍卖平台,身形尚未站稳,右手袍袖一抖,几十颗漆黑的圆珠从袖中飞出,分向五间大厅飞去。
轰隆隆的爆裂声震耳欲聋,一团团赤红色烈焰在大厅之内升腾,爆裂声中还夹杂着修士的惨叫和大声惊呼!
“该死,是霹雳子!”
“怎么回事,哪里来得这么多霹雳子,此人是谁?”
“杀千刀的,不要被老子抓到!”
也有修士祭出法宝向着交易平台上的蓝袍男子击去。
蓝袍男子却是嘿嘿一笑,伸手冲着破天斧一招,纵身向拍卖大厅左侧扑去,也不知道是要追杀佟姓儒生的元婴还是要遁出大厅之外。
好在,拍卖大厅中的传送禁制并没有受到“霹雳子”的破坏,一阵阵空间波动传来,五间大厅内的修士按着顺序被传送到了拍卖大厅外的广场之上。
没想到,等着他们的,却是妖兽的嘶吼声和法宝的呼啸声。
广场之上,早已变成了高阶妖兽的海洋,原本守在广场之上的青甲、黑甲卫士被一群群妖兽团团围住,正在做着殊死的拼杀!
蛟龙、霸王蟹、乌翅鹰、紫翼飞龙、鬼面鹫、葵水麒麟、碧鳞妖蛇、金刚螯虾......叫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一只只体形庞大长相狰狞的妖兽中,一多半都是高阶妖兽。
一座金光灿灿的十丈高巨塔在空中盘旋飞舞,洞开的塔窗之中,源源不断飞出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夺目光华,落在地面之上后化作一只只形态各异的妖兽。
金塔下方,站着一名身高三丈蛟首人身的金甲男子,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生满青光闪烁的鳞片,目光中全是得意之色。
远处,凄厉的警讯声此起彼伏!
随着数千名修士被传送到广场之上,妖兽和修士的力量对比再次发生变化,那些被妖兽围在正中拼死抵抗的青甲卫士顿时精神大震,其中一名身材廋小满脸精悍之色的青甲卫士,一边操纵着手中法宝逼退围上来的三只乌翅鹰,一边大叫道:“各位道友,这些海兽到了天外天,神通受制,正是诛杀的好时机!”
话音未落,远处却是寒光一闪,一柄雪亮的弯刀斩在了青甲卫士的脖颈之间,青甲卫士的大好头颅顿时飞到了天上,脖颈中鲜血狂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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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百五十四章血战天外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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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刀在空中盘旋一周,落在了另一名青甲卫士手中,这名女性青甲卫士相貌清秀,额头之上却有几片圆圆的银色鳞片!
“化形妖兽?”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传送到此的几十名修士顿时一个个腾空而起,向远处逃去。
空中却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爆鸣之声,一道刺目金光破空而来,金光中,隐约可见一枚七尺长的金色飞剑时隐时现,丈长的剑芒在长剑之前吞吐不定,直冲那名青甲女子斩去。
感受到金剑中蕴含的威势,女子面色顿变,一边祭出弯刀迎向金剑,一边驾起一股妖风向着后方飞遁,其速如电,刷地一下,已是窜出了三四十丈的距离,如同瞬移一般。
没承想,背后同样有一枚金色飞剑斩来。
女子身影腾空而起,猛地向空中飞去,试图躲开金剑,第三枚金剑却呼啸着从另一个方向划空而来,两柄飞剑一左一右交叉着斩了过来。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之后,看似锋利的弯刀被金剑一斩两断,金剑其势未衰,同样向女子逼了过去。
无奈之下,女子尖叫一声,一团刺目银光在身周爆开,身影在银光之中化作一条背生宽大肉翼的怪鱼,蛟龙一般的大嘴,鲨鱼一样的身躯,浑身上下生满了一尺多长闪闪发光的银色尖刺。
远处,黄龙真人伟岸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之上,大袖一扬。三枚金剑同时飞出,这一次。金剑的目标却是对准了逃得最快的三名修士,冷声说道:“都给本座听好了。区区一些妖兽何足为惧?私自逃离广场者,杀无赦!”
威严洪亮的声音远远传出几十里远,不但拍卖大厅四周围的广场上清晰可闻,就连整座坊市之中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三名逃得最远的修士已经身首异处。
“黄龙道友此言没错,各位道友莫要惊慌,实不相瞒,这些妖兽乃是我五大商盟特意施计诱来,好一举诛杀。以平息兽潮,大家想必都看到了,禁空禁制之下,这些妖兽已然神通大减,此时,正是诛杀妖兽获取妖丹的好时刻,大家千万不要错过了这份大礼?”
另一名苍老的男子声音从另一个方向远远传来,同样在整个坊市之中回荡。
“是黄龙前辈!”
“是无尘前辈的声音,原来几位前辈早有谋断!”
“也好。妖兽都聚在这天外天,也省得到处去找,裴兄,你我兄弟二人联手对敌如何!”
“不自量力。区区一些海兽也敢跑到陆地之上兴风作浪,本座正缺几枚八级妖丹炼丹!”
“琥阳兄,看到那群碧鳞妖蛇了吗。你我二人的神功正好克制这群水属性妖兽,不如......”
听到黄龙真人和无尘的声音。广场上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一众修士顿时安心了下来,不再想着逃脱。而是盘算着该如何自保以及诛杀妖兽。
一部分修士心中却在暗自怀疑无尘话语中的真实性,目光所及之处,商盟中的卫士死伤惨重,也没见到有什么提前设下的埋伏,怎么看也不像是五大商盟施的计策,倒像是妖兽设下的圈套。
数万年以来,还从没有外海妖兽敢于杀到天外天的事情发生,这次真是邪了!
不过,怀疑归怀疑,不争的事实却是,这些妖兽到了禁空禁制森严的天外天,还真有些“水土不服”!
虽说心中怀疑,这些修士却也不敢随意逃离广场,万一被这些神通广大的化神前辈发现自己临阵脱逃,别说有可能小命不保,还会连累到宗门亲友,黄龙真人一向可是嫉恶如仇,眼中揉不得沙子!
烈火夫人的身影出现在拍卖大厅门口,抬首望向空中的一群鬼面鹫,玉手一挥,一道道纤细的红色光丝直冲妖兽群而去,妖兽的惨叫声随后响起,几十只鬼面鹫眨眼间变成了一个个熊熊燃烧的火团,纷纷坠地而亡。
听到老者的声音,烈火夫人嘴里低声咒骂道:“老狐狸,这话都能说得出口,若真如此,本仙子怎么不知道!”
神识扫过四周,随后把目光望向了远处空中的那座金色巨塔,双目一亮,纵身向巨塔所在的方向扑去。
另一个方向,一身青袍的聂鹤同样向着金色巨塔扑去。
七枚金剑在空中呼啸而过,一道道一丈多长的金色剑芒“嗤嗤”作响,或单独杀敌,或联手一处,剑锋过处,所向披靡,盏茶的功夫不到,众妖兽的尸体已经堆满了广场之上,黄龙真人凌空而立,手持拂尘,月白色的宽大道袍随风飘扬,如同一尊杀神一般,身周百丈之内的所有妖兽都被其斩杀一空,就连几只八级化形妖兽都无法逃脱。
左侧,一团紫光从修士群中窜过,直冲黄龙真人而来。
众修士离着紫光几十丈远,都能闻得到一股腥臭的味道,随后,身上火辣辣作痛,不少修士失声惊叫:“不好,有毒!”
话音未落,法力低下的金丹期修士已经纷纷从空中坠落,一个个面色青紫,全身发黑。
黄龙真人转过身来,刷地一下把目光望了过来,口中念念有词,空中的七枚金色飞剑在空中一个盘旋,鱼贯而来,呼啸着向紫光斩去。
一面漆黑如墨生满倒刺的圆形盾牌从紫光中飞出,眨眼间直径化作三四丈大小,挡在了飞剑之前。
轰的一声,紫光散开,一名身高三丈的绿袍壮汉出现在黄龙真人面前,壮汉全身肌肤淡紫,脸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红色麻子,一对目光也是血红血红,一缕缕紫色雾团从体内飞腾而起,
“飞龙王?”
黄龙真人瞳仁微微一缩,喃喃自语。
绿袍壮汉脸上露出一丝邪笑,嗡声说道:“老杂毛,我们又见面了,这次看你往哪里逃?”
“大言不惭!你以为这里是落星海吗?既然你特意赶来送死,本座只好成全了你!”
黄龙真人话音未落,七枚金剑突然往空中一聚,丁当作响,眨眼间化作一枚十丈之长的金色巨剑,一道道剑芒在剑身四周吞吐不定,刺目金光亮得让人不敢逼视!
绿袍壮汉大手向着空中一招,黑光闪烁之间,手中多出一枚漆黑如墨的黑色长棒。
另一处所在,一名白袍秃顶满面红光的老者踩着一朵白云,背手站在四五十丈的高空之中,意态悠闲地驾驭着一枚翠绿色玉尺法宝和六条围在其身边的蛟龙斗法。
三条绿蛟,二条红蛟,一条蓝蛟,皆有七级以上修为,其中那条蓝蛟还是一只刚刚踏入八级的蛟龙,这些蛟龙或口喷烈焰,或爪影纷飞,或者喷出冰矛、水柱,呼啸作响,前仆后继地向老者发起一次次进攻。
可惜,却没有一道爪影,一团烈焰,一根冰矛,逼近老者身周三丈。
所有的攻击都被一道道从天而降的翠绿色尺影击得粉碎,看似轻飘飘的三尺长尺影,却重逾万均一般,只要击在蛟龙身上,蛟龙庞大的身躯就会向着地面上飞坠。
渐渐地,六条蛟龙发现势头似乎有些不对,为首的八级蓝蛟掉头就逃,却发现,已经被漫天飞舞的尺影给彻底困住,无论从哪个方向逃离,都会有一道道尺影从天而降,如影随形地击在身上。
惨叫声接连传来,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六条蛟龙已经全部毙命在玉尺之下。
白袍老者红润的脸上露出像孩童一般开心的笑容,不慌不忙地祭出一只宽大的灰色储物袋,把六条蛟龙的尸体一一收入袋中,随后,目光望向另一处所在。
第四卷第二百五十五章血战天外天(三)
(第四卷)
在那里,七名修士合为一处,各自驾驭着法宝正在和十几只紫翼飞龙厮杀,这些紫翼飞龙之中,最弱的也是六级飞龙,为首的正是一只八级飞龙。
身影一动,就要向那处战团靠近,身后却远远传来一名男子雄浑的声音:“想来你就是无尘老儿吧,本王正要找你!”
一道刺目金光从远处划空而来,离得近了,才看到这金光乃是从一名身材高大的金甲男子体内飞出,男子貌相威严,碧眼虬须,右手倒提一只八棱紫金锤,左手之中捧着一只古色古香的尺许高青色小鼎,身周妖云翻滚,狂风呼啸,如同天神一般威武,仿佛禁空禁制对其无效一般。
看清男子的相貌以及手中捧着的青色小鼎,白袍老者瞳仁微微一缩,面色顿时变得阴沉之极,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悠闲神态,冷声说道:“你手中之物从何而来?”
“老家伙,明知故问,本王刚刚从天缘殿而来,没想到这南华州最大势力的藏宝之地收藏的竟然全是破铜烂铁!”
金甲男子满脸不屑地说道。
水生若是在此,就能认出,这名金甲男子,正是当日伏击自己的那名金蛟王,看其此刻的样子,身上哪里还有半分伤势?
法宝的呼啸声,修士、妖兽的惨叫声在整个广场之上此起彼伏。
烈焰、雷光、冰雾在一处处战团上空闪烁不定。
妖兽身躯庞大,爪牙锋利,速度迅捷。蛮力惊人,单打独斗固然凶猛。碰到结成战团的修士,却占不到多少便宜。毕竟。速度再快,也比不上法宝的攻击速度,爪牙再锋利,在同阶修士的刀剑面前,也得受挫。
很快,众修士就三五成群地结成了战团,或攻或守,分工明确。
能够受邀来到天外天的众修士,几乎全是一国一郡之中的强者。谁也不缺斗法经验,反倒是妖兽中的一部分海兽,离开了海水后神通锐减。
至于那些高阶妖禽,虽说无需借助海水之力,在禁空禁制之下,却是束手束脚,遇到危险时,总想着展翅高飞,却一次次被禁制之力所阻。从高空中跌落,混乱之中,反倒成了修士的活靶子。
八级以上的化形妖兽固然不少,大修士的数量同样有几十人之多。悉心观察之下,也能分辨出来哪此修士是妖兽幻化。
半个时辰不到,最开始那种强弱之间不对称的相互屠戮已经消失。金丹期修士和中阶妖兽死伤过半,活着的修士和妖兽几乎都有了势均力敌的对手。战局陷入了胶着状态。
那座把众妖兽带到天外天的金色巨塔中,再也没有妖兽出没。守护这件空间至宝的九级化形青蛟却在烈火夫人和聂鹤二人的联手攻击之下,手忙脚乱,叫苦不迭!
聂鹤不但长相酷似老农,手中的法宝也是一枚不起眼的土黄色三股飞叉,好在,这枚五六丈长的飞叉每一次击下,都是狂风大作,空间震颤,和那条九级青蛟祭出的长矛法宝斗了个旗鼓相当。
叉矛相击,虚空一阵阵颤抖,轰轰作响。
三十六枚四五寸长的牛毛飞针围在青蛟身周上下飞舞,一道道纤细的红色光丝在飞针身后织成一张红色光网,虽说这些无孔不入的飞针难以击穿青蛟身上坚硬的鳞片,却也逼得青蛟全神防御,无瑕做出其它攻击动作。
久战不下,青蛟突然间昴首长啸。
听闻啸声,一名身高二丈,肤色黝黑,鹰鼻鹞目,背生双翼的化形妖禽和两只相貌丑陋的七级紫翼飞龙同时撇下了对手,向着此处战团扑了过来。
烈火夫人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手中红光一闪,多出来一枚三尺长短的火红色羽扇,羽扇方一出现,数十丈范围之内的温度顿时变得炙热起来。
一团赤中带青的烈焰从扇中飞出,瞬间已有亩许大小,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扑天盖地冲着三只妖兽而去,那只化形妖禽眼看势头不对,双翼一展,掉头就走,却是慢了一步,被滚滚烈焰淹没在内,一声凄厉的啼鸣过后,变成了一只飞翔的火团,随后,一头向地面上栽去,两只紫翼飞龙同样没有撑上多长时间,浑身焦糊一片地跌落在地。
“让开!”
烈火夫人厉声喝道,面色凝重,体内真气向着羽扇中疯狂灌注,右手高高扬起,用力一挥,第二团烈焰冲着那条九级化形青蛟和聂鹤飞去。
聂鹤面色一变,身周黄光一闪,如同轻烟一般向着后方飞退,惊叫道:“凤翎宝扇,你什么时候得到的这件宝物?”
烈火夫人翻了个白眼,并不言语,手臂再次抬起。
狂风呼啸,热浪翻滚,方圆一百多丈范围整个变成了一片火海!
一声凄厉的龙吟之声从火海正中传出,轰隆隆的响声中,赤焰倒卷,水雾腾空,一条十余丈长的青色蛟龙被一团白色水雾包裹在内,摇头摆尾从烈焰中腾空而起,全身青光闪烁,鳞甲倒竖,每一片鳞甲的缝隙之中都在喷吐着丝丝缕缕的寒雾,滚滚热浪竟然无法把其灼伤。
只可惜,热浪之中还有烈火夫人的三十六枚“火影针”,至少有一半的飞针先后钻入了青蛟体内,右侧蛟目之中还插着一根赤红色的飞针,鲜血直流,飞针针尾一颤一颤,烈焰一闪,“砰”的一声,茶杯般大小的一只蛟目竟然爆裂开来。
也不知道是疼痛难忍,还是情急失控,这条九级青蛟竟然不辨方向地跟在聂鹤身后逃去。
聂鹤心中一喜,猛地在空中止住脚步,转过身来,冲着空中的三股飞叉伸手一指,三股叉撇开正在缠斗的青色长矛,拖起一股滚滚黄烟,呼啸而至,冲着青蛟的脑袋狠狠刺了下去。
意识到危机,青蛟猛地向前窜出,及时躲开了迎头一击,腰身之间却是一痛,被三股叉刺了个正着,“砰”的一声闷响过后,脊背之上多出三个碗口般粗细的大洞,血如泉涌!
烈火夫人看到聂鹤趁机呆到了便宜,低声咒骂了一名什么,收起羽扇,身周烈焰翻腾,驾起一团火云向青蛟追去,心神所动,十几枚刺入青蛟体内的飞针循着青蛟体内经脉飞速游走。
仅仅三扇过后,烈火夫人的面色已然变得苍白无血,体内的法力似乎也损耗不少,看来,这枚大为不凡的羽扇催使起来颇为耗费法力。
坊市边缘,离着拍卖大厅二十多里距离,一座不起眼的阁楼,禁制森严的地下密室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响声,二男一女三名修士的身影出现在密室正中的一座传送法阵。
室内白光散尽,三人的身影这才清晰了起来。
为首的一名白袍老者,身高七尺,鹤发童颜,头上插着一枝乌木钗,背上斜背着一把五尺长的乌木剑,脚蹬六耳麻鞋,一副飘然出尘仙风道骨的模样。
老者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的男女,男子约莫三十出头年纪,身材修长,头戴一枚精致的银冠,须发乌黑,鼻直口方,左侧瞳仁如同星辰一般漆黑明亮,右侧瞳仁却是黯淡无光,目光左顾右盼,脸色阴晴不定。
至于那名身着绿色宫装肌肤如雪相貌艳丽的年轻女子,脸上则充满了担忧之色。
这对年轻男女不是别人,正是绝情和余曼二人,至于这名老者,则是那名水生曾经见识过一面的陈俨。
陈俨仔细打量了一番密室,回头望了望身后的传送法阵,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还真有用到此处后手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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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百五十六章血战天外天(四)
(第三更)
“陈兄,你可仔细想好了,这一出去,可能就再也无法回到此处!”绝情冷声说道。
陈俨目光在绝情脸上停留了片刻,突然微微一笑,说道:“你不是也来了吗?你还有六百年的寿元都不怕,老夫一大把年纪了又怕什么?那只老王八蛋虽说击伤了老夫,它也同样一身是伤,我就不信,短短三年的时间,它能伤势尽复!”
“可是它们现在有三条十级的存在,若是全部到了天外天该怎么办?我就不明白了,你做什么不好,干嘛要跑到青鸾海去闹腾,否则的话,这些妖兽也不会红了眼睛杀到天外天?”
“最近一两千年以来,接连有两条蛟龙进阶到十级,九级蛟龙的数量也明显增多,这样诡异的事情,换作你,你不想弄个明白?只不过老夫有点倒霉,恰好碰到那只九级蓝蛟进阶,蛟龙一族在青鸾海严阵以待,这才露了形藏。再说了,你我现在又不是和它们拼命,只要能把这两条金蛟王给引到星云殿,启动禁制,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若是那条十级蓝蛟也跟了过来呢,三条十级蛟龙的实力该有多强?只怕你我还没把它们引到星云殿,已经道消身亡。再说了,你确定星云殿中的禁阵之力还是那般强大,毕竟上万年都没人进入过阁中,也没人往那法阵之中添加灵力。”
绝情的面容依然阴沉如水,声音里更是充满了担忧。
“除了这个办法,你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若是你我神通全盛。再加上那姓周的小子和其它几位道友,倒也不惧。说不定还可以利用天外天禁制压制住蛟龙一族,让其知难而退。如今,你我顶多能够和九级蛟龙周旋一番,周小子神通再大,也不能抵挡住三条十级蛟龙的联手攻击?”
“陈前辈,我倒觉得周水生不像是被妖物夺舍,说不定如他所言,那只神通广大的化形妖兽也会出现在天外天!”
余曼面色一阵阴晴不定,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插了句嘴。
“哦。你是依据什么做出的判断呢?”
陈俨饶有兴趣地问道。
余曼面色微微一红,说道:“晚辈和他曾经同处一座幻阵之中,对他身上的气味能够仔细分辨,如果真是被夺舍,这些气味肯定会随之消失不见。何况,晚辈的几名同门都一直跟在他身边,若他是妖物变幻,带着这些累赘做什么?”
陈俨沉吟了片刻,把目光望向绝情。苦笑道:“当年我见到那小子的时候,他确实是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这一点,我没有骗你。至于击败你的那小子还是不是当年之人,老夫毕竟没见过,不好妄下断言。”
绝情却想也不想地说道:“我相信陈兄的眼光。这小子就是天上真仙降世,也不可能在短短七年间从元婴境界进阶到化神境界。何况,他所使用的神通和那只化形妖物一般无二。都能把人给瞬间冰封,从这两点看来,肯定是被那只化形妖物夺舍了躯体!”
看到绝情依旧如此倔强,余曼目光中露出一丝无奈之色,轻咬红唇,不再吭声。
“即使这小子没有被夺舍,那只化形妖物却不一定会在此时来到天外天,云天殿毁坏传送法阵被毁,天外天和兰奢城失去联系,说明蛟龙一族已经动手,时间紧迫,你我也只有冒险一试了,这是星云殿的禁制令牌和几张‘息影符’,你来打开禁制,我去把那几只蛟龙引来!”
陈俨一边言语,一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禁制令牌,递给绝情,随后又取出一只四四方方的乌木匣。
绝情伸手接过令牌,却随手递给余曼,说道:“你既然执意要跟我过来,想必已经把生死给抛在了脑后,拿好这令牌,守住星云殿外,我去助陈兄一臂之力。”
余曼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之极,心中怦怦乱跳,竟不敢去接那枚小小的令牌。
她何尝不明白,眼前的两人把令牌交给自己,也就把生死给交到了自己手中,只要他们踏入星云殿,禁制一旦启动,那可是任谁也掌握不住自己的命运。想到此处,讷讷地说道:“我怕我法力浅薄,无法担此重任!”
“以你元婴期的修为,仅仅开启、并闭禁制,倒也能做到,也罢,你我二人一起出手,胜算则更大!”
陈俨伸手揭开乌木匣上的封印,取出三张巴掌般大小的淡银色符篆,递给余曼,继续说道:“息影符’激发开来之后,有半个时辰的时效,到时我会给你找一处安全的所在藏好,你只要呆在那里不动,即使是十级妖兽也不可能发现你的形踪,至于这星云殿的禁制,倒也不难开启,你......”
一声凄厉的吼叫声响彻天地,青蛟十多丈长的身躯从空中轰然坠落,口中狂喷鲜血,一颗独目中全是不甘之色,身躯拼命扭动,却是再也无法腾空飞起。
聂鹤嘴角边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抬头望向烈火夫人,指了指地面上还在垂死挣扎的青蛟说道:“金塔和它,你选哪个?”
“你的意思是,你能让它吐出那件法宝来?不如这样,把它先交给我,回头我把这件法宝送你!”
烈火夫人同样笑容满面,冲着聂鹤抛了个媚眼,纤手一扬,红光闪过,一枚五尺长的赤红色飞剑出现在空中,冲着青蛟的脖颈斩去,似乎要把青蛟的一颗蛟首给斩下来。
没想到,青蛟突然抬起头来,张开大嘴,一道刺目青光从口中飞出,刷地一下到了百丈之外,其速如电,青光中,一条尺许长短的迷你小蛟满脸都是仓皇之色,口中衔着一颗拳头般大小的青色蛟丹,前爪中紧紧握着一座三四寸高的金塔。
聂鹤面色顿变,想也不想地袍袖一抖,手一扬,一道黄色光柱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杆三尺来长的短矛,闪电般向着迷你小蛟击去,脚步一抬,身影如同一只巨鹤一般腾空而起,同样向着迷你蛟龙追去。
这只小小蛟魂竟然把本命妖丹和法宝全部带走。
“该死!”
烈火夫人低声咒骂了一句,冲着那枚斩向青蛟头颅的赤红色长剑伸手一指,长剑高高飞起,清鸣一声,跟在土黄色短矛后面向着迷你小蛟斩去,剑身之后飞起一溜火光。
望了一眼聂鹤远去的背影,心中一动,陡手祭出一只储物袋来,蛟丹、法宝固然重要,九级蛟龙的尸身同样浑身是宝。
眼看短矛就要追上蛟魂,青光一闪,蛟魂再次瞬移出了一百多丈的距离,及时避开了短矛的袭杀。
聂鹤不怒反笑,说道:“我看你能瞬移几次!”
体内黄光一闪,身周狂风呼啸,速度同样快了倍许,虽说比不上瞬移,却也差不了多少。
远处,一个白色光点跳跃着而来,只是几个闪动,已经出现在蛟魂前方不远处,白光中,隐约可见一名身高七尺,鹤发童颜的白袍老者,老者显然也发现了蛟魂,袍袖一抖,伸手抓向蛟魂。
聂鹤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表情变得怪异之极,张了张嘴,满心不情愿地叫道:“陈兄,幸好你及时起来,否则的话,还真被这条蛟魂给跑了!”
老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蛟魂身周一紧,连挣扎都没有挣扎,已被老者一把抓在了手中。
老者这才不慌不忙地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只三尺多长的黄色木匣,把蛟魂给抛入匣中,贴上一张银色符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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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百五十七章血战天外天(五)
“陈兄,这个......”
聂鹤满脸不自在,伸手搔了搔头皮,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如果对方神通不及自己,自然是毫不客气地把蛟魂给要了回来,此刻却是无法开口!
老者抬腿向聂鹤走来,身影一动,已到了聂鹤面前三四丈远,微微一笑,把手中木匣递了过来。
另一只手掌一伸,冲着跟在蛟魂身后飞来的赤红色飞剑伸手一抓,把其捉在了手中。
聂鹤一张老脸马上多云转晴,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点头哈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接过木匣,口中慌不迭地说到:“多谢陈兄,陈兄来得太......”
话未说完,老者手中的赤红色长剑却闪电般向着聂鹤脖颈间斩去。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长剑如同斩在了金铁之物上一般,一弹而起,火光飞溅,聂鹤的身影却向远处飞出五六丈远,满脸都是惊骇之色,怒道:“陈俨老儿,你疯了吗?”
就在长剑斩在聂鹤身上的那一刻,聂鹤体表骤然浮出了一套土黄色战甲,战甲之上丝毫纹饰都没有,粗糙臃肿,如同一件半成品一般,看似毫不起眼,却从头到脚把聂鹤包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面容。
凌厉的剑光斩下来,只在战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并没有斩透战甲。
老者微微一楞,随后脸上浮出一丝狞笑之色,嘴巴一张,昴首发出一声怒吼。
高亢嘹亮的龙吟之声响彻天地。比起方才那只九级青蛟发出的声音不知道要响亮多少倍,不但聂鹤。就连站在一百多丈之外的烈火夫人脑中都是嗡嗡作响,体内气血沸腾。眼前一黑,身影竟然向着地面上栽去。
聂鹤体内同样是气血沸腾,耳膜仿佛已经破裂,脑袋如同要炸开一般难受,好在,刚刚受到偷袭,正在保持着万分的惊醒状态,情知不对,想也不想地掉头就跑。脚底黄光闪烁,刷地一声,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已到了五六十丈之外。
右手一伸,那枚收入体内没多久的土黄色三股叉再次出现在了手中,身影晃动,黄光接连在空中闪过数次,已到逃出二三百丈之外。
老者目光中闪过一丝凶厉之色,不慌不忙地把手中木匣收入腰间储物袋中,随手抛掉那枚赤红色长剑。抬腿向聂鹤扑去,一步跨出,已然有了**十丈距离,只见白光闪过。片刻间已到了聂鹤身后三丈,右手一抬,冲着聂鹤的背心。一掌拍了过去。
金光一闪,老者的一只手掌竟然变成了一只脸盆般大小金光灿灿的龙爪。挟着一股狂风狠狠击下,虚空一阵颤抖。
“轰”的一声巨响。金光爆开,聂鹤的身影如同流星一般向着地面上飞遁,面容一下子变成了淡金之色,口中狂喷一口鲜血,护体真气涣散,土黄色铠甲后背之上出现一个深深的爪印,一道道裂缝以爪印为中心,向着四周延伸,眼看这救命的战甲已经废掉。
一阵阵晕眩袭来,聂鹤强提一口真气,目中闪过一丝狠意,举起手中三股叉,刺向坚硬的青石地面。
又是一声轰隆巨响,尘土飞扬,聂鹤连人带叉钻入地底不见,地面上出现一个十几丈深的大坑,也不知道是聂鹤还有足够多的真气施展土遁之术,还是借着老者的一掌之威轰开了地面。
老者脸上浮出一丝怒容,神识扫过,竟然无法发现聂鹤遁往地底何处,飞身而来,冲着土坑狠狠击出一拳。
尘土飞扬,整个广场之上的地面都在剧烈颤抖,成千上万块石板从地面上飞了起来,一道道尺许宽的裂痕向着四周蔓延,泥沙如同一条条黄色巨蟒向着四周飞卷而起,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
烈火夫人早已吓得从另一个方向逃之夭夭,就连那枚赤红色飞剑都不敢召回,老者望了望狼籍一片的地面,又望望烈火夫人的背影,沉吟了片刻,抬腿向烈火夫人追去。
龙吟之声响起之后,一众妖兽如同服下了灵丹妙药一般,兴奋的嗷嗷乱叫,方圆一二十里之内的修士却是一个个胆颤心惊,耳畔嗡嗡作响,体内气血沸腾,几十名离得较近的修士祭出的法宝纷纷从空中跌落下来,慌乱间连连失手,被妖兽趁机击伤、击杀了数人。
好在,因为九级青蛟、聂鹤、烈火夫人三人的混战,修士和妖兽都已经纷纷逃远,不敢靠近,这才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
妖兽毕竟是妖兽,哪里及得上人类的灵智,随着时间的推移,妖兽和众修士之间的战场早已从拍卖大厅四周的广场转移到了坊市之中,每一处战团之间都拉开了较远的距离。
坊市之中,几乎所有的阁楼、店铺之中都有或强或弱的禁制存在,一座座阁楼,一处处禁制,被三五成群的修士合理地利用了起来,尤其是原本就隶属于五大商盟的执事、卫士,对这些禁制更是熟悉,巧妙地利用着各种禁制击杀妖兽,效果显著。
躲在殿宇、阁楼等狭小的空间之内,修士照样可以祭出法宝攻击妖兽,身躯庞大的妖兽却无法进入阁楼之中,即使能够进入面积相对较大的殿阁之中,腾挪移动之间也是大为不便,况且还有禁制压制,至于高阶妖禽,只要被诱入殿阁之中,就不免一死。
当然,妖兽也可以施展神通直接毁了阁楼,破开禁制,若真如此做,只有死的更快,阁楼倒塌,禁制混乱,硝烟弥漫,尘土飞扬之时,正是修士祭出法宝袭杀妖兽的最佳时机。
不过,对于八级以上的化形妖物来说,这些阁楼以及禁制却是挡不住它们的身影,甚至还有一些化形妖兽冲进一处处店铺之中搜索法宝、灵物。
尤其是那名手持破天斧的蓝袍男子,斧影闪过,即使有再强大的禁制相助,任何元婴修士也难以挡上三斧,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有几十名元婴修士被其所杀,在其身后,跟着四五十只被其从修士手中解救下来的高阶妖兽。
蓝袍男子得意洋洋地带着这群妖兽,耀武扬威般从坊市笔直的街道之中大步走过,神识不停扫过四周的一座座阁楼,寻找着下一个猎杀目标。
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坊市之中,美轮美奂宛如仙界的天街坊市已经变成了修罗道场!
突然,蓝袍男子抬起头来,把目光望向了远处,伸手一摆,止住身后一众妖兽的喧嚣。
笔直宽阔的两条街道十字交叉,另一条街道上空,远远地出现了一名黑袍男子的身影,二十多岁年纪,漆黑的长发,棱角分明的面容,星辰般明亮的目光,不过,此时的目光却是冷若冰霜。
黑袍男子身前,一枚五六丈长的巨剑在空中盘旋飞舞,散发出丝丝寒意,雪亮的剑身之中,一条小小的青蛟虚影摇头摆尾,口中喷出一道道青色剑芒,“嗤嗤”作响,虚空跟着剑芒的闪烁一阵阵颤动,看起来威势十足。
黑袍男子一路走来,剑锋所指,街道之上所有的妖兽都被瞬间斩为两断,就连几只七级妖兽也难挡巨剑的凌空一斩,至于妖兽的残尸、妖丹,男子却根本不屑收取,任由那些躲在阁楼中正在和妖兽搏杀的其它修士把其收走。
巨剑仿佛已经和黑袍男子心神合一,融为一体,男子根本就无须动上一根手指头,仅凭神念就把巨剑操纵的圆转如意。
黑袍男子身后,远远跟着一名身高两丈蛟首人身的男子,不断扬起两只骨节突起的巨爪,向着黑袍男子发起一次又一次攻击,一道道凌厉的爪影呼啸作响,却根本就沾不到黑袍男子的一片衣衫,黑袍男子身法如鬼如魅,灵活之极,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轻巧地躲过爪影,不过,却也不回头攻击,只顾一路斩杀下去。
这只身高两丈的化形蛟龙,满身鳞甲银光灿灿,犹如从头到脚披着一件银色战甲一般,威风凛凛,只不过,脚步却是有些虚浮,看似凌厉的爪影也总是在关键时刻差着那么一点点,始终跟不上黑袍男子轻盈的脚步,仿佛体内法力透支严重。
青色巨剑以及黑袍男子的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了十字街头。
仿佛同时发现了对方的存在,黑袍男子猛地转过身来,把目光望向了远在两三百丈之外的蓝袍男子,嘴角边突然浮出一丝冷笑,口中厉喝一声,五六丈长的青色巨剑突然掉转方向高飞而起,发出刺目的光华,呼啸着向蓝袍男子斩去。
黑袍男子的身影跟在巨剑身后扑了过来,速度比巨剑也慢不了多少,仿佛瞬移一般迅捷。
离着十字路口不远,三条体型庞大的碧鳞妖蛇聚在一处,冲着面前阁楼中轮流喷吐着碗口般粗细的雪白水柱,阁楼外的禁制灵光闪烁不定,眼看就要溃散开来。
第四卷第二百五十八章血战天外天(六)
发现呼啸而来的巨剑,三条碧鳞妖蛇吓得纷纷躲避,没想到巨剑却猛地往下一沉,“哧”的一声,血光迸射,最大的一条碧鳞妖蛇,水桶般粗细的腰身被巨剑一斩两断,巨剑其势未衰,在空中只是稍作停顿,随后直冲蓝袍男子而去。
黑袍男子的身影却已经闪电般超过了巨剑,离着蓝袍男子不足五六十丈远时,右臂一抬,一拳击了过去。
蓝袍男子面容一冷,淡绿色的瞳仁中闪过一抹凶光,右手一扬,握在手中的银色斧头脱手飞出,旋转着向巨剑斩去,身影一动,向左侧窜出数丈,及时躲开了黑袍男子击来的拳影。
“嗡”的一声,一团刺目银光从斧头中冲出,雪亮的斧影同样化作五六丈长,在空中划出一道亮银色弧线,如同把天空给劈成了两半一般。
那只化形银蛟跟在黑衣男子的身后冲到了十字街头,一眼看到蓝袍男子,双目一亮,高声叫道:“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声音高亢刺耳,生涩难听,身躯微微下蹲,体内银光一闪,抬腿向黑袍男子扑去,这一次,速度却比方才快了许多,也不知道是因为来了帮手心情愉悦,还是怎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巨剑、银斧撞在了一起,刺目白光在空中爆开,如同升起了一轮骄阳一般,强大的空间之力向着四周飞速扩散,方圆百丈,街道两侧所有阁楼外的禁制灵光都是一阵阵闪烁不定。一多半的禁制瞬间毁损,躲在其中一座阁楼之中的四名修士。一个个耳畔嗡嗡作响,体内气血沸腾。暗自叫苦。
其中一名眼尖的修士却已经在巨响之时看到了黑袍男子一掠而过的身影,惊慌的神色顿时一扫而空,兴奋地冲着身边同伴说道:“是周前辈,是周前辈在外面!”
话音未落,神色却是再次一变。
斧剑相交,那枚看起来锐不可挡的青色巨剑竟然被银斧斩得粉碎,上百块断剑碎片如同流矢一般四处飞溅,其中一块碎片竟然冲入了阁楼之内,呼啸作响。四名修士同时发一声喊,慌忙躲开,竟然不敢放出手中法宝抵挡,好在,这块法宝碎片并没有击到任何一人,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穿透阁楼厚厚的白玉墙壁,冲了出去。
黑袍男子的身影却已经离着蓝袍男子不足五丈,手掌一伸。冲着其头顶一掌拍了下去,对于空中呼啸而来的断剑碎片根本是躲也不躲,法宝被毁也没有任何不适反应。
感受到黑袍男子方才击出的那道拳影似乎并没有蕴含多少力道,蓝袍男子顿时不再躲闪。左掌一伸,飞快地身前划了一个半圆,一团湛蓝色光影出现在空中。伴随着刺骨的寒意,四周的天地原气忽地一下往光影处一聚。瞬间凝成一面厚约三尺直径两丈的圆形巨盾,挡在了男子身前。盾牌蓝光闪烁,灵气十足,仿佛是一枚实体宝物一般。
右手一抬,使出九成力道,一拳击出,迎向掌影。
“扑”的一声闷响,拳掌相交,掌影竟然不堪一击,随风而散,拳影其势未衰,结结实实撞在了黑袍男子的腹部,与此同时,几枚断剑碎片呼啸而来,同时向二人飞去。
一声闷响过后,三枚断剑碎片同时撞在了蓝袍男子激发出来的灵气护盾之上,护盾破碎,化为一道蓝光散开,断剑碎片却也被弹了回去,钻入地底而去,毕竟不是法宝自爆,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威力。
另外两枚断剑碎片和蓝袍男子的拳影几乎同时撞在了黑袍男子的身躯之上,“砰”的一声闷响,黑袍男子的身躯竟然爆裂开来,化为一团浓浓的黑雾,兜头盖脑地把蓝袍男子罩了进去,诡异的是,这具躯体之内竟然没有一滴鲜血流出,仿佛是一具虚幻之物一般。
感受到黑雾中的刺骨寒意,蓝袍男子心中一惊,双掌交击,一拍一搓,“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在身周形成,卷起黑雾,向空中窜去,一声爆鸣过后,黑雾随着灵气漩涡飞到了几十丈高空之中,瞬间溃散无踪。
即使如此,还是慢了一步,十几缕冰寒透骨的黑雾已经钻入体内而去,男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察觉到这些黑雾竟然顺着经脉飞快地向着丹田中冲去,不由暗自叫苦。
那只化形银蛟同样被几枚断剑碎片击在了身上,法力一催,一团银光从体内飞出,丁丁当当的响声中,断剑碎片如同撞在了金铁之物上一般,倒飞而起,看到黑雾扑入蓝袍男子体内,一边向蓝袍男子扑去,一边惊叫道:“不要管这催魂雾,敢快去找他的真身!”
十几枚断剑碎片远远地窜入蓝袍男子身后的妖兽群中,妖兽的惨叫声旋即传来,吓得纷纷逃远,不敢跟着蓝袍男子太近。
蓝袍男子一愣,慌忙放开神识向四周扫去,身周蓝光一闪,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罩把整个躯体从头到脚给罩在了其内,口中却问道:“三弟,这催魂雾是什么东西,老十呢?”
化形银蛟纵身落在了蓝袍男子身后丈许位置,身影方一落地,右手中突然乌光一闪,多出来一枚七尺长的漆黑断剑,手一扬,一剑刺向蓝袍男子的后心,左手握拳,一拳击向蓝袍男子的头颅。
两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片刻停顿。
“噗嗤”一声,断剑刺破蓝袍男子护体光罩,刺入其体内半尺之深。
没想到,蓝袍男子体内陡然冲出一股强大的力道,锋利无比的断剑如同被什么重物牢牢夹住了一般,竟然无法再往前刺入一寸。
与此同时,蓝袍男子的一只右臂突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过来,蓝光闪烁,一只大手变成了一只骨节突起虬结有力的蓝色龙爪,闪电般抓住了化形银蛟击出的左拳,用力握紧,一扭一拉,就要把化形银蛟的拳头给捏碎,把其身影给拖到身前。
二人间的一连串动作如同电光石火一般迅捷,就在站在其身边,只怕也难以看得清楚。
化形银蛟似乎没料到蓝袍男子反应竟然如此之快,目光中闪过一丝可惜之色,手中断剑变刺为斩,向下用力划去,被龙爪紧紧扣住的左拳之中却是银光一闪,“轰隆”一声,窜出一大团刺目电光,右腿一抬,一脚踹向蓝袍男子的臀部。
一道道银色电蛇从蓝袍男子的手臂瞬间传遍全身,从头到脚都是银蛇飞舞,一身蓝袍碎为片片,全身肌肉一阵阵剧烈颤抖,再也无力握紧化形银蛟的一只拳头,屁股之上挨到的一脚如同蕴含着万均之力一般,身影不由自主地向前飞窜而去,耳畔风声呼啸。
化形银蛟脱困,借着这一脚之力同样闪电般向后飞退,二人间的距离顷刻之间拉开了五六十丈距离,手一扬,一枚核桃般大小的漆黑圆珠向着蓝袍男子以及其身后的妖兽群飞去。
“你到底是谁,竟敢幻化成我蛟龙一族的模样,活腻了不是?”
蓝袍男子口中发出一声惊怒交集的吼叫,双臂平伸向后一挥,一股惊人的气势从体内冲天而起,周围空间一阵剧烈颤抖,猛地在空中止住脚步,转过身来,怒目圆睁,恶狠狠地望向对面的化形银蛟。
蓝光闪烁间,身影一阵阵扭曲变幻,眨眼间化作一名二丈多高蛟首人身的壮汉,从头到脚被一片片蓝色鳞片覆盖,闪闪发光,煞是威武。只可惜,背部之上却是多出来了一条三尺多长四五寸深的深深剑创,血肉模糊,鲜血横流,一阵阵钻心的刺痛源源不断传来。
说来话长,这一切只是在片刻之间发生。
化形银蛟自然是水生本体幻化,方才的黑袍男子只是一具煞气分身,天衣无缝般的偷袭计划,竟然功败垂成,反而毁了青蛟剑,心中不由一阵沮丧。
蓝袍男子的神通之大,反应之快,绝非九级的蛟龙可比,此时再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滔天灵压,心中暗自一颤,难道说,这只蓝蛟竟然是十级境界?
头顶之上突然间传来一股强大的威压,身周空间一紧,狂风呼啸,水生想也不想地挥动手中断剑,斩向头顶之上。
“当”的一声巨响,破天斧倒飞而起,水生的身影向地面之上飞坠而去,右臂发麻,断剑差点脱手飞出。
这一下,水生已经可以断定,这条蓝蛟绝不是九级境界,不敢多想,身影从地面上腾空而起,继续向后飞退,拉开更大的距离,口中轻喝一声:“爆!”
一团亩许般大小的赤红色烈焰在空中升腾而起,那颗核桃般大小的漆黑圆珠在蓝蛟身前不远处轰然爆开。
“区区一颗霹雳子也敢在本圣面前现眼!”
蓝蛟冷哼一声,左手随意一挥,一团蓝焰飞出,扑到身前的赤红色烈焰应声而灭。
对于霹雳子的威力,蓝蛟再也熟悉不过,在拍卖大厅之时,经它之手,至手扔出去了三十颗之多,若是按照每颗八十万灵石换算,那可是价值二千多万的一笔巨额财富。
水生咧嘴一笑,说道:“是吗,那你再尝一颗试试!”
第四卷第二百五十九章血战天外天(七)
左手一挥,又是一颗核桃般大小的漆黑圆珠抛了出去,转过身来,掉头向另一条街道上窜去,体内真气沸腾,一团刺目白光从脚底生出,身躯微微向下一蹲,一步跨出,足足有六七十丈距离,几个闪动之间,已到了二三百丈之外。
“咦,你竟然能施展出我龙族秘技,你到底是谁!”
蓝蛟厉喝一声,冲着空中的破天斧一指,破天斧化作一道银光,呼啸着向水生追去,右爪一伸,向着飞过来的黑色圆珠抓去,想要施展神通把这颗“霹雳子”捉到手中,虽说此蛟知道银蛟是去执行击杀水生的任务,却不相信水生能够把自己的两名兄弟杀死。
一股强大的吸力向着黑色圆珠飞去,黑色圆珠的速度顿时快了几分,刷地一下,就到了蓝蛟身前,就在此时,一团赤焰从圆珠中闪出。
蓝蛟暗叫倒霉,却也不惧,龙爪一反,变抓为拍,一股无形巨力从掌心涌出,就要把这颗“霹雳子”给远远击飞。
没想到,身周空间却是猛然一紧,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道从这颗不起眼的“霹雳子”中冲出,“轰隆”一声惊天巨响,犹如天空之中陡然响起了炸雷一般,滚滚烈焰铺天盖地地把蓝蛟给裹在了正中,瞬间覆盖了几十亩方圆,熊熊烈焰窜起百丈之高,仿佛无视禁空禁制一般。
以此为中心,四周围一千多丈之内的空间都是一阵阵剧烈颤抖,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在天空中一闪一闪,爆鸣声。尖啸声不绝于耳,千丈范围之内所有阁楼、店铺中的禁制顷刻间毁于一旦。离着爆炸中心较近的几座阁楼直接被一股巨力给夷为平地!
远远跟在蓝蛟身后的几十只妖兽在铺天盖地的烈焰之中瞬间化为飞灰。
躲在阁楼之中的四名元婴修士,原本想悄悄观望一番化神高人的大战。没想到却遭此一劫,脑中轰然作响,体内气血沸腾,眼前一黑,纷纷失去知觉,摔倒在地,还好,四人所在的那座阁楼距离稍远一些,并没有完全坍塌。却也有滚滚烈焰扑入阁楼,有不少碎石飞落,至于是死是活,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前来参加神仙会的九成修士,以及五大商盟中七成的元婴修士被妖兽给堵在了坊市之中,自然不会有人赶去增援守护在天外天外围的甲士,一群群妖兽在十几只八级化形妖兽的带领下,轻松地破开禁制,踏上了天外天。
一众卫士不是葬身兽腹。就是逃之夭夭。
兽吼声此起彼伏,天外天坊市处在整个岛屿的中心位置,大半的妖兽不约而同地冲着坊市所在的方向而去,兽群之中高阶妖兽只占了一成不到。其它的全是中阶妖兽,每一群都有上百只到数千只不等,如同黑压压的乌云一般。密密麻麻从一处处天空飞过。
不过,也有一群妖兽中并没有一只高阶妖兽存在。上千只中阶妖兽聚成一群仓皇逃命,兽群后面。跟着一只身躯足有百亩大小如同小山般庞大的墨绿色巨龟。
巨龟身周妖云滚滚,粗大的脖颈足足有二三十丈高,一团黑气在三角形的巨大脑袋四周起起伏伏,口中几排森森獠牙足足有三尺多长,水缸一般大小的两只暗红色眼珠骨碌碌一阵转动,慢吞吞地跟在兽群身后,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
如此巨大的妖兽,体内竟然没有多少法力外泄,若是无法用目光看到,隔着十几里的距离根本就发现了不了它的踪影,当然,前面的兽群除外。
巨龟背上,站着一名身高丈许相貌丑陋的黑袍大汉,若是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巨龟鳞甲之上生出来的一根黑色尖刺。
这一人一兽自然是遨烈和玄冥寒龟。
“你倒是快点呀,如此多的妖兽出现在天外天,却没有一名修士守护,万一主人出了意外怎么办?”
遨烈眉头一皱,嗡声说道。
“急什么急,区区一些妖兽要是能够杀了他,你跟着他还有什么前途?等我吃饱了肚子再说!”
巨龟口吐人言,声音如同雷鸣一般。
听到巨龟的声音,一众妖兽逃窜的速度更快,就在此时,另一群妖兽也从斜刺里冲了过来。
“平日里找都找不到这么多妖兽,今天却如同赶集一般热闹,早知道天外天这么好玩,你我应该早几天过来才是?”
巨龟目光中露出一丝兴奋之色,话音刚落,大嘴一张,一股狂风从口中飞出,挟带着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息,冲向远处的妖兽,轰隆隆的巨响声中,周围的天地原气仿佛都被巨龟口中喷出的寒气吸引。
一众妖兽只感到身周空间一紧,顿时无法动弹分毫,就连刚刚冲过来的另一群妖兽同样如此。
一个散发着丝丝缕缕黑气的巨大漩涡随即在妖兽群上空出现。
巨龟昴起头颅,冲着漩涡深深吸了一口气。
飞速旋转的漩涡之中,众妖兽的躯体纷纷碎裂开来,骨骼、鳞片、翅翼等杂物从漩涡之中飞出,四散飞落,盏茶时间过后,漩涡静止了下来,空中却多出来了一团暗红色血雨,诡异的是,这些血雨就这么静静悬浮在空中,不向地面上滴落,却化为一道暗红色光柱向着巨龟口中飞去。
只待最后一团血雨钻入巨龟口中,巨龟眼神之中才稍稍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咂巴了咂巴大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正在此时,一声高亢嘹亮的龙吟之声远远传了过来。
巨龟两眼顿时瞪圆,血红的妖目之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身周突然间黑光狂闪,身躯在黑光中一阵阵扭曲变幻,片刻之间,巨龟庞大的身躯已是消息不见,空中却出现一名身高两丈膀大腰圆的壮汉。
壮汉通体上下被一套精美的墨绿色战甲贴身包裹在内,圆溜溜的脑袋上寸草不生,浓眉大眼,鼻直口方,面白无须,容貌周正,一对眼珠却是闪着妖异的暗红色贼光。
抬头望了一眼坊市所在的位置,冲着身侧的黑袍大汉说道:“小魔头,有生意来了,听声音像是那只金蛟王到了这天外天,你先慢慢爬着,等我过去把它的脑袋拧下来再说!”
说罢,也不等遨烈言语,身影一动,绿光闪过,如同瞬移一般,已到了一百多丈之外。
遨烈抬腿跟了过去,一团黑云在身周飞腾而起,突然想起了什么,嗡声说道:“你就这般模样过去吗,万一两条金蛟王都在一起呢,你能打得赢吗?”
“说得也是,没想到你这小家伙跟着本圣几年竟然变得如此聪明,好吧,那就变丑一点算了!”
光头壮汉喃喃自语,话音未落,体内突然间金光迸射,一身墨绿色战甲眨眼间变成了一套金光灿灿的战甲,面容也跟着扭曲变幻,化为了蛟首人身的模样,乍眼看去,和那名当日大战过的金蛟王一般无二。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面容,嘿嘿一笑,驾起一团墨绿色妖云冲着龙吟之声传来方向扑去。
水生第二次祭出的黑色圆珠,不是霹雳子,而是从修罗秘境中得到的那两颗灭魔珠中的一颗,虽说这种保命的灵物珍贵之极,人界修士根本就无法炼制,到了这种危险的关头,水生也没有什么不舍得。
眼看着破天斧从身后呼啸着飞来,水生手一扬,一道金光飞出,混元镯翻滚着和破天斧撞在了一起,丁丁当当的响声中,金光灿灿的圆环牢牢套在了破天斧的斧柄之上,越变越宽,带着巨斧向空中飞去。
转过身来,扭头望向身后飞腾的烈焰,放开神识扫过,双眼一下子瞪得溜圆,一条十几丈长的蓝色蛟龙,浑身裹着一团蓝光闪烁的寒雾,竟然从烈焰之中冲了出来。
“这都不死?”
水生喃喃自语,扭头望了一眼破天斧,这才明白这枚斧头为何还是灵性十足的样子。
活是活着,这条蛟龙却已经没有了方才威风凛凛的模样,身上至少有几十处碗口般大小的伤痕,犹其是背部的一条剑创,足足有一丈多长,血肉模糊,蓝光闪闪的鳞甲也脱落了不少,四只脚爪少了一只,断了一只,就连头上的犄角都断折了开来,而且还瞎了一颗蛟目,另一只蛟目愤怒地望向水生,口中发出一声怒吼,长尾一摆,身周寒雾翻腾,向着水生扑了过去。
毕竟是十级蛟龙,即使对方伤成了这般模样,水生也不敢大意,催动真气向着一条左臂之中狂涌而去,手一扬,乌光闪过,一块寸许大小四四方方的黑色砖块从手背上飞了出去,翻转着向扑过来的蓝蛟飞去。
头顶之上空间一紧,蓝蛟前扑的身形顿时慢了几分,“轰喀”一声,一张银色雷网从空中飞了下来,噼啪作响间,一条条手指般粗细的银色电蛇四处飞窜。
蓝蛟十几丈长的躯体如同跳舞一般剧烈抖动,体内残存的真气在雷光之中一丝丝溃散无踪,眼睁睁着着屋子般大小的一块黑色巨石从天而降,却是无力逃走,独目中不由露出一丝悲哀之色,猛地把脑袋扭向一侧,嘴巴一张,一道刺目蓝光如同闪电一般飞出,蓝光中,隐约可见一条三四尺长的迷你蓝蛟口中咬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湛蓝色蛟丹瞬移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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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百六十章血战天外天(八)
水生仿佛早就防着这一招,身影一动,抬腿追了过去,同样嘴巴一张,喷出一道红光出来,一只拳头般大小的三足小鼎在空中一闪,尖啸着冲蛟魂逃走方向追了过去。
又是一声轰然巨响,地动山摇,尘土飞扬,宽阔的街道之中多出来了一块三间屋子般大小的黑色巨石。
以水生如今驾驭法宝的速度,一缕蛟魂根本就无法逃脱,仅仅逃出了五六百丈之远,已被鬼王鼎中喷出的红光给吸了进去,伸手招回鬼王鼎,随手贴上一张符篆,这才把其小心收入体内。
少了蓝蛟的驾驭,破天斧也毫无悬念地被水生贴上两张符篆,收入空间手镯之中。
水生心中不由暗自叹息,一条十级的蛟龙,竟然挡不住灭魔珠一击,看来,以后碰到霹雳子、灭魔珠这等蕴含雷火之物的利器,无论其威能大小,能避则避,绝不能冒险去抢夺。
当日冲击“金刚诀”第五层境界失败,黑砖却意外地吸纳了不少煞雷,如今黑砖中蕴含的雷电之力足以做为另一种大杀器存在,只可惜时间太短,水生还没有能够把其完全掌控由心。
灭魔珠造出如此大的动静,肯定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方才那声龙吟似乎比当日见到的那条金蛟发出的吼叫还要浑厚有力,说不定就是从蛟龙一族真正的王者口中发出,若是被其发现自己的行踪,那可就麻烦了。
水生不敢多想,更不敢在此多待。麻利地收起黑砖,祭出一只储物袋。把这条十级蓝蛟肉饼一样的尸身给收入储物袋中,顾不上搭理那些死在灭魔珠之下的妖兽残尸。拔腿就要离开,远处已然是风声呼啸。
放眼望去,三道光影一前一后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名麻衣银冠的英俊男子,身后却紧紧跟着一名银甲女子和一名十七八岁的黑袍男子。
麻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绝情。
那名银甲女子二十出头年纪,身高八尺,肌肤雪白。相貌秀美,眉毛又黑又浓,平空增添了几分英飒之气,一对淡绿色的瞳仁以及背后披散着的紫色长发却告诉别人,此女乃是一只化形妖兽。
黑袍少年身高丈二,手大脚大,面皮白静,乌黑的长发被一枚束发金环简单扎起,一脸的憨厚老实之相。相貌和人族修士并没有多少差别,只不过,一对瞳仁却呈暗红之色。
少年右手握着一根暗红色的长棒,左手提着一面黑黝黝的圆形盾牌。奇怪的是,只管闷头追赶,却不祭出手中法宝对绝情进行攻击。也不知道这两件宝物是刚刚夺来不会使用,还是想把绝情给生擒活捉。
从这一对年轻男女身上透出的灵压来看。丝毫不弱于绝情,显然。也是两只九级的化形妖兽。
远远看到水生银甲银袍的化形蛟龙的形象,绝情面色一变,掉头就向另一个方向逃去,白光闪过,在空中留下一连串残影。
银甲女子目光中却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停下脚步,说道:“三哥,原来是你在这里,太好了,对了,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和其它蛟龙生涩刺耳的声音大不相同。
水生摇了摇头,学着那条银蛟的声音嗡声说道:“我也刚到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了,此人是谁?”
“哼,这家伙用卑鄙手段把秋葵姐姐给捉了起来,不知道藏在了身上什么地方,三哥遁术高明,还是先追上此人救出秋葵姐姐再说!”
银甲女子眼巴巴地望着水生,似乎水生一出手就能抓住绝情一般。
那名黑袍少年却只是冲着水生点了个头,继续追了下去,不过,此人的遁速和银甲少女差着一些,更不如绝情,看其身法,似乎不像是蛟龙一族。
水生顿时明白,绝情肯定是施展隐匿神通悄悄地捉住了一只叫“秋葵”的化形妖兽,藏在了什么法宝之中,这才让这两名化形妖兽投鼠忌器,不敢对其狠下杀手。
随后却又暗自纳闷,明明绝情已经离开了天外天,怎么又突然跑了回来,虽说他体内真气被自己吸走三成,境界却没有下降,即使不敌,凭其隐匿神通,想要躲过这两只妖兽的追杀一点都不难,为什么要带着两只妖兽一路狂奔,而且还敢闻声而来。
离开此处乃是第一要务,无瑕多想,冲着银甲女子点了点头,说道:“好!”
抬腿向着绝情追了过去,身周银光闪烁,狂风呼啸,身影十几个起落之后,已经超过了黑袍少年,身后风声呼啸,银甲女子也追了过来。
水生的法力并不逊色于九级妖兽,有了神仙卷中所记载的真气运行法门,再加上三大丹田以及远比普通修士粗大上许多的经络,真气全速流动之下,遁速上完全可以和九级蛟龙媲美,甚至更胜一筹。
察觉到水生也追了过来,绝情暗自叫苦,他的目的是把金蛟王给引到星云殿,没想到却接连碰到三条九级妖兽,而且这第三条“银蛟”的遁速竟然如此之快。
正在此时,耳畔却突然传来一道细若蚊蚋的声音,听闻声音,绝情目中陡然一亮,脚步悄悄地慢了几分。
不多时,水生已经离着绝情不足三十丈的距离,右臂突然一抬,一只手掌顿时变得银光灿灿,怒喝一声,冲着绝情的背影一掌击了过去。
“轰”的一声,隔着三十丈的距离,绝情身后凭空出现一只银光灿灿的龙爪,挟着一股狂风狠狠击在了后背之上,绝情前冲的速度一瞬间快了倍许,面色铁青,嘴巴一张,狂喷一口鲜血,鲜血中似乎还夹杂着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光丝,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着地面上翻滚着坠去。
银甲少女和黑袍少年脸上同时露出兴奋之色,脚步顿时轻快了几分,水生早已闪电般冲了过去,大手一伸,遥遥抓向绝情脖颈。
没想到,绝情下坠的身影却突然向着街道一侧一座三四十丈高的白玉阁楼中窜了过去,一只右手闪电般拍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张淡银色符篆,激发开来,飞快地拍在了腰间。
一团刺目银光在白玉阁楼之前爆开,虚空一阵阵颤抖,符文飞扬,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凭空生出,绝情的身影在银光中凭空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是施展隐匿之术窜入了阁楼之中,还是被传送离开。
阁楼中残存的微弱禁制,哪里挡得住银甲少女和黑袍少年的神识探视,阁楼面积又不大,二人放开神识各自扫过,脸色却是同时一变,阁楼中竟然没有绝情身影。
水生“当然”也找不到,冷哼一声,目光中露出一丝愠怒之色,纵身飞落地面,大步踏入阁楼之内。
银甲女子和黑袍少年相互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跟了进去。
一楼大厅空无一人,几张玉案之上竟然还摆放着一些炼器、制符的灵物灵料,水生突然把目光望向阁楼二层,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说道:“想逃,没那么容易!”
身周银光一闪,脚步一抬,已到了楼梯口处,飞身踏入二楼,黑袍少年想也不想地就跟了上去,银甲女子犹豫了片刻,却没有跟上去,反而走出了阁楼,守在大厅门口,手中银光一闪,多出来一枚亮晶晶的银钩法宝,左顾右盼。
二楼厅室只有一楼的一半大小,却多出来了三间静室,静室之外隐隐有禁制灵光闪烁。
察觉到银甲女子没有跟上来,水生心中暗喜,四下打量了一番,把目光望向三间静室,右手抬起,缓缓握成拳头,一道道刺目白光在拳头四周飞舞盘旋,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左手却指了指正中间的静室,冲着黑袍少年使了个眼神,黑袍少年点点头,转过身来,把目光望向正中间的静室,手中长棒一挥,红光闪过,嗡的一声,飞出一道凌厉的棒影,击向静室大门,左手盾牌却自然而然地挡在了身前,法力一催,飞起一团黑光护在身前,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轰”的一声,碎石纷飞,两扇石门被棒影给击穿一个大洞,放眼望去,静室之中却是空无一人。
就在此时,水生灌满了真气的右拳重重击向了少年的背上。
一声闷响,少年高大的身躯平飞而起,窜入面前的静室之中,被厚厚的白玉石壁一挡,嵌入了石壁之内,石壁之上生出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裂缝,却没有破碎开来。
少年一身黑袍碎为片片,**的后背之上一道道墨绿色灵纹急剧闪烁,凭空生出来一个厚厚的龟甲样物事,把少年从头到脚整个挡了起来。
如此重击,少年也没有把自己手中的两件法宝给扔出去,显然,体内法力并没有溃散。
水生定睛一看,不是龟甲又是什么,墨绿色龟甲之上,一道道龟纹清晰可辨,自己九成力道的一击,仅仅在龟甲之上留下了一个二三寸深的拳影。
龟类的防御在所有的海兽之中最为强大,玄冥寒龟当年之所以被镇封在昆仑山,没有丢掉性命,正是因为没有修士能够敲碎这只十一级妖兽的龟壳。
第四卷第二百六十一章血战天外天(九)
水生暗叫倒霉,早知道这名少年是龟妖幻化,方才的拳头就应该靠上一点,击在少年的脑袋之上,现在少年连脑袋都被龟甲挡住,想打也打不到,无奈之下,右手一晃,一枚金光灿灿的拳影再次击了出去,目标正是龟壳上第一枚拳影留下的印痕。
银甲女子听到二楼的动静,心中一惊,一摆手中银钩,就要再次踏入阁楼,身侧却突然多出来一只白玉般的手掌,一把扣住了女子持钩的右手手腕,随着掌影而来的,还有一团阴冷至极的浓浓灰光,沿着女子的手臂向上飞窜。
绝情的身影在女子身畔一闪而出,空着的右手银光一闪,多出来一枚巴掌般大小的符篆,伸手拍在了女子的胸口之上,弯弯曲曲的银色符文从符篆中冲出,如同活物一般,化为一道道银色光丝,钻入女子体内,沿着女子的经脉飞速流转,眨眼之间,已有几条光丝窜入了丹田之中,附着在妖丹之上。
女子手臂酸麻,全身真气涣散,“当啷”一声,银钩向着地面上掉落,眨眼之间,一只右手和右臂已经变得漆黑如墨,随后如同枯藤老树一般萎缩干瘪,就连穿在右臂上的银色衣甲都生出一道道裂缝出来。
看来,绝情方才根本就没有踏入阁楼之中,而是一直守在阁楼门口附近,银甲女子小心翼翼地退出阁楼,却正好中了道。
“想捉住我,门都没有!”
女子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怒之色,空着的左手握成拳头。一拳击向绝情的脑袋。
绝情仿佛早就在等着女子抬起这只左手,另一只白玉般的手掌一闪。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女子的左手脉门,掌心之中灰光涌出。女子左臂之上的肌肤随着灰光的蔓延同样枯萎老化起来。
女子脸上的怒意更浓,嘴巴一张,一团炙热无比的银焰从口中飞出,飞向绝情的脸面,右膝一抬,撞向绝情肚腹,与此同时,体内突然间冲出滚滚银焰,贴在胸前的符篆顿时在银焰中化为飞灰。两只手臂之中仿佛重新有了力道,一片片银鳞在手臂上飞快生出。
整个阁楼门中的温度一下子变得炙热无比,这银焰竟然比普通烈焰的温度还要高上几分。
两人如此“亲密”,绝情想躲也躲不开,银焰飞出之时,护体真气瞬间溃散,衣衫、长发、须眉同时被银焰焚毁,全身肌肤火辣辣刺痛,仿佛被烤熟了一般难受。心中暗叫倒霉,为什么自己会选了个这样的对手。
十成力道催使出“枯木**”,而且还先后用上了两张陈俨精心炼制的顶阶符篆,竟然无法束缚住这名女子体内的真气。看这银焰的样子,似乎大为不凡,难道说。这条以躯体坚硬神力惊人著称的银蛟还身具火属性神通?
女子全身力道已经重新生出,肚腹之间被女子膝盖一撞。剧痛难忍,他可不敢和一只九级蛟龙近身肉搏。没有任何迟疑,双手同时松开了女子的脉门,一把抄起向地面上掉落的两只储物袋,借着女子膝盖的一撞之力,身影向后飞退,窜入大厅之内,灰光一闪,飞身冲上阁楼第二层。
二楼厅室中,水生和黑袍少年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正中的静室之中硝烟弥漫,碎石纷飞。
低头一看,全身如同烤熟的大虾一般,红通通,光溜溜。
好在,女子的法力并没有恢复多少,枯阳真煞也是至阴至寒之物,方才真气流转之下护住了要害,银焰没能把一只独目给灼瞎。
水生第二拳击在龟背上之后,阁楼墙壁再也受不了打击,轰然碎裂,龟妖四脚腾空地飞出了阁楼,到了另一条街道之中,口中狂喷鲜血,脑中嗡嗡作响,心脏如同碎裂了一般难受,想要趴在地上好好歇上一歇,却又不敢,只得强自提起一口真气,向着远处飞遁,一团团墨绿色光华在身周闪烁不定,四周的天地原气如同受到了招唤,齐齐扑来,化作一团团滚滚妖云,把身躯给护在了其内。
身后风声呼啸,水生追了出来,右手向着虚空一抓,金光闪烁之间,多出来一杆二丈多长的金枪,手臂一抬,把长枪当成了棍棒,冲着龟妖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如同有感应一般,龟妖的脑袋竟然在金枪击下之前及时缩进了脖颈之中,“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金枪敲在了坚硬的龟壳之上,一弹而起,水生右臂隐隐发麻。
龟妖的身影却也向着地面飞遁而去,“轰隆”一声,城面上出现一个四五丈深的深坑,深坑中,龟妖仰面朝天,躺倒在地,露出了肚腹上淡绿色的龟甲。
水生心中不由大喜,看这龟甲的样子,绝没有背部的龟甲坚硬,在空中停下脚步,体内真气往金枪中狂灌而入,金枪嗡嗡作响,右臂一挥,金枪脱手飞出,冲着深坑中的龟妖狠狠刺去。
从绝情手中脱困,银甲女子不敢在阁楼门口停留,身影向后飞退,远远离开阁楼几十丈远,这才停下脚步,看了看自己焦黑一片皱皱巴巴如同枯木一般的右臂,心头怒火上涌,神识扫过四周,不但绝情从阁楼之内消失,就连水生和龟妖也从阁楼之内消失不见。
阁楼后方的街道之上却是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沉吟了片刻,左手冲着掉落在阁楼门口的银钩法宝一招,把其握在手中,身影腾空而起,裹起一团银光向着阁楼后方飞去。
金枪呼啸着向深坑中冲去,其速如电,躺倒在坑中的龟妖,看似笨拙的躯体却突然间绿光一闪,如同瞬移一般及时从深坑中窜了出去,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金枪的凌空一击,手脚脑袋同时从龟壳中伸了出来,在空中站直身影,还是那副浓眉大眼白白静静的少年面容,面容上却挂满了愤怒之色,手中长棒一挥,一道道暗红色棒影齐齐向水生飞去,足足有几十道之多,胸前背后披着的笨拙龟甲一阵扭曲变幻,眨眼间化作一套生满龟纹的墨绿色战甲,把全身上下裹在了其内。
这只龟妖若是剃去头上的长发,简直就是小号的玄冥寒龟,不过,此妖的性子却是沉稳干练,不急不燥,和玄冥寒龟的性格大不相同。
金枪一击落空,水生暗道可惜,远处却是风声呼啸,神识扫过,那名银甲少女已经追了过来,至于绝情,却是不知所踪,看来并没有偷袭得手,而且还趁机把麻烦摔给了自己。
黑砖威力巨大,对付龟妖最为合适,只可惜催使起来相当耗费法力,以水生如今的法力,最多能再施展三次,若是被龟妖躲开一次,第二次就难以击中,何况,现在要面对的是两只九级妖兽,与其正大光明地厮杀,绝不可能占到什么便宜,只有另想奇招才行。
想到此处,法力一催,一团白光从体内飞出,裹起身影轻飘飘向一侧窜出几十丈远,躲开漫天棍影的攻击,身影在白光之中越变越淡,心神所动,钻入地底的金枪呼啸着飞出,跟在水生身后,化为一道金光消失不见。
“明仁,怎么回事,我三哥呢?”
银甲少女发现水生消失不见,龟妖却是变了个模样,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冷声问道。
“方才那人根本就不是你三哥,乃是一名人族修士幻化,而且此人手中还有你大哥的惊邪神枪!”
这只叫明仁的龟妖愤愤不平地说道,同样向着四周左顾右盼一番,却连水生的一丝踪影都难以找到,神识扫过,同样是探查不到任何动静,仿佛水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般。
“人族修士,惊邪枪,你没弄错吧?”银甲少女惊叫道。
看到明仁点头确认,面色顿时变得苍白无血,心中暗自一沉,那条银蛟去做什么,她自然是心中清楚,惊邪枪在谁手中,她同样明白。
两名神通广大的化神修士隐匿在四周,随时会发起霹雳一击,龟妖心中可谓是战战兢兢,紧攥手中长棒,再次左顾右盼一番后,忐忑地说道:“不如我们离开这里吧,这些人族修士一个个卑鄙无耻又擅长变化之道,万一......”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击杀这些化神修士,哼,我就不信这两个卑鄙的家伙能一直躲着不出来!”
银甲少女厉声打断明仁的话语,昴首发出一声清亮的龙吟之声,一团银焰从体内飞出,身躯在滚滚银焰之中一阵阵扭曲变幻,化作一条十几丈长的银色蛟龙,长尾一摆,腾空而起,大嘴一张,冲着前后左右各自喷出一团银焰。
轰隆隆的响声中,方圆数十丈范围之内彻底被银色烈焰扑满,虚空一阵阵颤抖,到处都是噼啪作响之声。
就在此时,水生的耳畔突然传来绝情的传音:“姓周的,这条银蛟显然是要召集同伴,你若再不出手,等到几条十级蛟龙到了,看你好何应对?”
第四卷第二百六十二章血战天外天(十)
“好吧,你来把龟妖引走,本座先把这条银蛟杀了再说!”
“我可不是为了对付这两只九级妖物而来,我的目标是金蛟王,当然,你若能把金蛟王引到星云殿去,你我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否则的话,即使你祛除本公子体内所有禁制,也别想让本公子感激与你!”
声音仿佛就在水生身后响起一般,看来,绝情并没有离开,而是和水生打着同样的主意,想要暗下杀手。
“听你的意思,星云殿中的禁制莫非能困得住金蛟王?”
“那是当然,告诉你也不妨,陈俨道友也到了天外天,只不过他和另一条金蛟王大战之时受了重伤,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利用星云殿禁制困杀两只十级金蛟!”
“本座不知道星云殿在什么地方,也不需要你感激,方才替你除去元婴体内的玄阴真气,让你能够法力尽施,只是看在你还有踏上天外天的胆量,不想你白白亡在妖兽腹中而已!这样吧,若是金蛟王真的过来,你就幻化成本座的模样,肯定能引开它,至于这两只九级妖兽,就交给我来解决好了!”
水生未等绝情再开口说些什么,身影突然在一团银焰之中现形,双手之中光华一闪,多出一张银弓,三枝金箭,挽弓搭箭,冲着那条张牙舞爪的银蛟射去。
三枝金箭如同流星赶月一般飞出,目标只有一个,正是银蛟硕大的头颅。
水生和银蛟之间仅仅五十丈的距离。箭出如风,没有丝毫征兆。银蛟心中一惊,身周银焰翻滚。腾空而起,想要避开金箭,可惜却已经慢了一步,躲开了两枝,没有躲开最后一枝,金箭从面颊直透颅内,刺入尺许之深,蛟鳞坚硬,金箭并没有透颅而出。反而把一张大嘴给上下串在了一起,张也张不开嘴,叫也叫不出声。
吃痛之下,银蛟四爪腾空,蛟尾一摆,慌忙向远处逃开几十丈远,明仁怒喝一声,挥动手中长棒击向水生,一道道棒影呼啸着飞出。瞬息之间,天空中到处都是棒影闪烁,狂风呼啸,把滚滚银焰击得四散而飞。
可惜水生射出金箭之后片刻都没停留。跟在三枝金箭之后向银蛟扑了过去,几十道凌厉的棒影全部被撇在了身后,发现银蛟已经逃出了银焰所覆盖的范围。明仁还在原地,身影一动。变换方向向明仁扑来,一步跨出。身影已到了明仁面前三丈,举起手中银光闪烁的长弓冲着明仁的脑门直接砸了过来。
一团乳白色寒焰把水生的躯体包裹在内,所过之外,炙热的银焰倒卷而起,纷纷熄灭。
弓箭等宝物原本就不是近战来用,明仁根本就没想到水生会向自己扑来,而且还把银弓当成了棍棒来用,心中慌乱,来不及多想,右手一挥,赤红色长棒迎着银弓而去,左手高举手中盾牌,挡在了头顶。
没承想,水生空着的右拳一晃,冲着明仁的面门击了过来,眼前金光一闪,拳影已呼啸而至,拳风拂面,双目阵阵刺痛。
明仁一声尖叫,绿光一闪,脑袋倏忽之间钻入肚腹之中不见,拳影落了个空,擦着脖颈飞过,明仁没有脑袋的身影却向着地面之上狂坠而去。
弓棒相交,“当”的一声巨响,赤芒银光飞舞,一道道空间波纹向着四周散开,水生左臂一阵阵发麻。
银蛟逃出一两百丈远才敢在空中停下身影,拼命扭动脖颈,伸出一只左爪抓住刺在面颊上的金箭箭尾,狠狠心,用力向外拔出。
心神所动,原本悬浮在空中蓄势待发的银钩法宝旋转着向着水生斩来,一道道丈长的银色光丝随着银钩的旋转“嗤嗤”作响,空中如同升起了一轮银色骄阳,威势十足。
看到龟妖明仁再次把脑袋和手脚缩进了甲壳之中,水生不再搭理他,也不去管那身后飞来的银钩,抬腿向银蛟冲去,右手一伸,两枝射空的金箭在空中盘旋着飞回,落入手中,再次挽弓搭箭,对准了银蛟长长的躯体,弓弦响处,两枝金箭又一次到了银蛟面前。
弓箭之物,只有在适当的距离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能,对于水生这种不合常理的打法,银蛟既惊又怒,却又不能不躲,右爪一挥,击出一道凌厉的爪影,奋力挡开第一枝飞来的金箭,左爪之中握着的另一枝金箭掷了出去,击向第二枝金箭。
头顶之上狂风呼啸,银钩旋转着斩了下来,锋利的钩刃闪光四射,破空声不绝于耳,水生仿佛早有应对之策,不慌不忙地把手中银弓向着空中一抛,挡了过去,两件银光灿灿的法宝顿时丁丁当当地战成一团。
水生蹭蹭几步,身影已然冲到银蛟面前不足十丈,双拳一晃,两枚金光灿灿的拳影冲着银蛟的两只蛟目砸了过去。
银蛟看到水生似乎想凭拳脚之力和自己赤身肉搏,心中顿时不再畏惧,怒吼一声,迎着水生扑来,硕大的一颗蛟首高高抬起,向着空中冲去,错开拳影,任由铁拳砸在脖颈之间,长长的蛟尾翻卷过来,挟着一股狂风冲着水生横扫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水生两丈多高的身躯被蛟尾击得翻滚着飞出去十多丈远,这才在空中站稳身形。
银蛟转过身来,怒目望向水生,蛟尾一摆,再次冲了过来,大嘴一张,喷出一团滚滚银焰,蛟爪一挥,一道银光灿灿的凌厉爪影向着水生头上拍去。
水生嘿嘿一笑,左脚向左侧随意一跨,已到了二三十丈之外,及时躲开了银焰爪影,方才被蛟尾重重一击,竟然没事一般,心随意动,三枝金箭在空中盘旋着飞回,无需银弓射出,直接就冲着银蛟刺了过去。
龟妖明仁逃过一劫,重新伸出了脑袋,驾起一团墨绿色妖云远远躲开,悄悄藏在一座阁楼之后,挡住身影,看到银蛟似乎落在了下风,咬了咬牙,抖手祭出长棒,口中念念有词,长棒赤芒闪烁嗡嗡作响,眨眼间化作一杆十余丈长水桶般粗细的红色巨棒,挟着狂风冲着水生狠狠砸去。
正在此时,身后微风一动,一枚白玉般的手掌凭空生出,拍在了明仁的顶门之上,手掌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力道,却有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直透明仁脑海之中,一团灰光随着掌影飞出,把明仁的脑袋整个裹了进去,明仁年轻的面容在灰光之中瞬息间生出一道道黑色皱纹,变得苍老之极。
明仁心中一惊,条件反射般把脑袋给缩回了体内,猛地转过身来,右手一拳捣出,左手盾牌也跟着砸了过去,结果,却砸了个空,掌影的主人根本就不在身后。
头顶之上,一团灰色光影在空中一聚,化作一枚三尺长的灰朦朦短矛,冲着明仁没有脑袋的脖颈之上狠狠刺去。
“扑”的一声闷响,灰色短矛撞在脖颈之间,竟然如同撞在坚硬的岩石上一般,溃散消失。
短矛虽说溃散,一股阴冷的气息还是钻入了明仁体内,明仁一惊,就连四肢也跟着缩进了体内,身影扭曲变化着化为一只四五丈长的墨绿色龟壳,砸在了地面之上。
看似威势十足的赤红色巨棒被水生轻松躲了过去,少了龟妖的驾驭,同样从空中轰然坠落,插入地面五六丈深,倒竖而起。
龟壳上方,灰光一闪,绝情的身影现出,光溜溜的身躯之上已然重新披上了一套麻衣,须发也幻化而出,浑身上下的肌肤却依然如同烫熟的大虾一般,通红通红,估计一时半会是难以恢复,望了一眼地面上坚硬的龟壳,摇了摇头,目光中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看来,水生撇开这只擅长缩头的龟妖转而对付银蛟不是没有道理,方才,自己手中若是有一枚利器,说不定能趁机斩下龟妖的脑袋,只可惜,自己的三件本命法宝当日全部被水生给施法逼出了体外,收缴了起来,含恨离开天外天后,时间太短,也没来得及寻找合适的法宝祭炼。
拳脚相击,爪影相向,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黑光、银芒闪烁不定,原本蛟首人身的水生赫然化作了一名五六丈高的狰狞魔神,全身上下黑焰滚滚,一身银光灿灿的鳞片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乌光闪烁肌肉虬结的双臂如同水桶般粗细,战得性起,一把抱住了银蛟长长的蛟尾,锋利的尖甲深深刺入蛟尾之中数寸之深。
银蛟四爪腾空,扶摇直上,蛟尾左晃右摆,却始终无法把魔神给摔脱下来,惊怒之下,长尾一卷,把魔神给缠在了正中,身躯用力向中间缩紧,冲着魔神爪撕牙咬。
只可惜,魔神的身躯似乎比银蛟还要坚韧,银蛟锋利的爪牙仅仅能撕脱下来一些漆黑的鳞片,划出寸许深浅的伤口,却无法对魔神造成再大一些的伤害。
魔神口中突然发出一声惊天怒吼,一团刺目金光从体内飞出,缠在身上的银蛟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给硬生生推了开来,魔神就这么牢牢抱着银蛟的蛟尾,魁梧的身影在空中急速旋转起来,银蛟十几丈长的身躯渐渐被魔神给摔得笔直,同样跟着魔神飞速旋转,也不知道是银蛟身躯庞大,太过沉重,还是魔神有意为之,二者旋转的同时向着地面上缓缓沉降。
第四卷第二百六十三章血战天外天(十一)
狂风猎猎,呼啸作响,一阵阵空间波动远远向着四周传开,离着百丈远的距离,绝情都能感受到魔神体内冲出的浓浓杀戮之意,心中暗自惊悸。
足足旋转了二十多圈过后,魔神已然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之上,猛然间停下了身影,双臂用力向上一抬,再向下一摔,银蛟笔直的躯体顿时直上直下砸向地面。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尘土飞卷,一道道裂痕向着四周飞速扩散开来,被银蛟砸中的石板街道上,多出了一道十几丈长三四丈深的大坑,一块块坚硬的石板瞬间碎为石屑。
魔神还不罢休,又是一声怒吼,粗壮的双臂向上一挥,银蛟的躯体从深坑中高高飞起,在头顶之上旋转一周后,双手一松,抛了出去,银光闪烁,狂风呼啸,银蛟直冲冲地向着龟妖方才躲藏的那座阁楼撞去,一声巨响过后,银蛟长长的身躯被阁楼一挡,弹了回来,软软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绝情看得是目瞪口呆,直到一股狂风裹着银蛟长长的躯体从身畔飞过,这才慌忙向远处躲开一些。
趴在地面上的缩头乌龟,脑袋、腿脚悄无声息地从龟壳中钻了出来,望了一眼生死不知的银蛟,又望了望头顶上愣怔的绝情,树皮一样皱巴的脸颊微微抽搐了几下,眼珠一转,用力挥动手脚,一团墨绿色妖云从体内飞出,托起重重的龟壳向着远处瞬移而去,绿光闪过。已到了三四十丈之外。
发现绝情没有追过来,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坚硬的龟甲扭曲变幻间。重新变成了一套墨绿色战甲,脚底之下飞起一团墨绿色妖云,驾起妖风头也不回地亡命飞奔,就连那根一直都不舍得脱手的赤红色长棒都忘了收回。
水生所化的魔神,也不知道是脱力了,还是转晕了,魁梧的身影在原地晃动了半天才站稳脚跟,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气。望了一眼逃走的龟妖,又望了望神情复杂的绝情,随后,把目光落在银蛟身上,拔出深陷在泥土中的粗腿,一步一步向银蛟走去。
正在此时,一道强大的神念之力从远处刷地一下扫了过来,紧跟着,一道威严雄浑的男子声音在天际头嗡嗡作响:“无尘老儿。既然你不愿归降本王,那就永远留在天外天吧!”
话音未落,一枚四五丈长的紫金八棱锤挟着一股狂风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一幢白玉阁楼之上。
三四十丈高的白玉阁楼轰然倒塌。烟尘弥漫之中,一道刺目白光从废墟中飞出,白光中。一名长须飘飘的秃顶老者脸色苍白,浑身血迹斑斑。衣衫褴褛,一条右臂似乎是被人给生生扯了下来。血肉模糊,肩头之上几道爪痕深可见骨。
老者的双腿之上各自贴着一张雪白的巴掌大符篆,只可惜,两张符篆之中的灵力似乎已经耗尽,逃亡的速度越来越慢。
身后不远处,金蛟王驾着一团滚滚妖云追了过来,脸上挂着一丝狞笑,口中念念有词,紫金八棱锤从废墟中高高飞起,呼啸着向无尘再次追去,速度比无尘的遁速要快上数倍,片刻之间,已到了无尘的头顶之上。
一股沛然的威压从巨锤之中冲出,周围空间一窒,无尘的速度顿时慢了几分。
眼看巨锤从天而降,避无可避,无尘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悲哀之色,手中所有的法宝都毁在了这枚势大力沉的八棱紫金锤之下,就连那根在体内精心培炼了数百年的玉尺灵宝也不例外,体内法力更是枯竭殆尽,哪里还能抵御巨锤的全力一击?
明知前方就有人族高阶修士正在和化形蛟龙大战,却还离着数千丈距离,远水解不了近渴,心中一横,反手一掌拍在天灵盖上,嗡的一声,一团刺目白光从体内飞出,遍体鳞伤的身影却也高飞而起,迎着紫金八棱锤而去。
“轰!”
无尘竟然自爆了法躯,一团亩许般大小的刺目白光在空中升腾而起,把紫金锤给淹没进了白光之中。
三寸高的小小元婴裹着另一团白光瞬移而走,一闪,到了一百多丈之外,紧接着,第二次瞬移离开,离着水生、绝情所在的位置更近了几分,身影一晃,白光闪过,空中突然多出来了另一名元婴,和第一具元婴一模一样,就连体内蕴含的灵压强弱似乎都一般无二,再一晃,两具元婴化作了四具,一个个遁速如风。
“小小的障眼法也敢在本王面前现眼?”
金蛟王嘴角边露出一丝不屑之色,双手一搓一扬,一道道金色光炎从手心中飞舞而出,汇聚成一条手臂般粗细的金色光柱,飞出百丈之远后,已然扭曲变幻着化作一条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迷你蛟龙,四爪腾空地冲着其中一具元婴直扑过去,仿佛认定了那具元婴就是真身。
无论这具元婴如何变换方向,如何高飞低飞,身后的迷你金蛟就如同有灵性一般,始终紧追不放,速度越来越快,距离越来越近。
终于,迷你金蛟追上了元婴,左爪一伸,拍了过去,“砰”的一声闷响,小小元婴的身躯被一爪拍碎,星星点点的白色光点四散飞舞,迷你金蛟豆粒般大小的双目之中露出一丝拟人化的兴奋之色,身躯在空中盘旋飞舞了几周之后,掉头向金蛟王飞去。
随着这具元婴的陨落,其它三具元婴先后化为一团白色灵光溃散无踪。
听到金蛟王的声音,正在偷偷摸摸贴地低飞的龟妖明仁,双目一亮,猛地向金蛟王所在的方向扑去,身影高高跃起在空中,尖声叫道:“大王救命,崇神被人杀死了?”
“该死!”
水生猛地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无尘元婴陨落的方向,低声咒骂道,脸色变得难看之极。
绝情同样是面色铁青,心中一阵阵说不出的难受,无尘之所以向此处逃来,何尝不是听闻此处的阵阵爆响,察觉到此处的大战,想要求得援手,结果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目光之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然之色,高声叫道:“金蛟王,本座等你多时,你若想夺回你的惊邪枪,就随本座到星云殿分个高下?”
声音清亮,竟然和水生的话语差相仿佛,不仔细分辨的话还真是无法分得清楚,随着话语,身周灰光闪烁,身影在灰光之中一阵阵扭曲变幻,片刻之间,已经变成了一名二十五六岁的黑袍青年,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和水生几乎是一般无二。
神情复杂地望了一眼水生,口唇微动,传音说道:“姓周的,以你现在的体力,定然无法与金蛟王一决高下,本公子就借你的容貌把此獠引开,我不管你究竟从何而来,是人是妖,只希望你能尽力护我天外天人族一脉,不使高阶修士灭绝一空,否则的话,本公子就是做了鬼也要诅咒你难登仙道!”
说罢,身影腾空而起,驾起一团刺目白光,冲着星云殿所在方向窜去。
水生怔怔地望着绝情的背影在空中消失,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就在此时,那条原本死蛇一般瘫倒在地的银蛟,竟然扭动着身躯爬了起来,一团银色光焰从体内飞出,把身躯整个裹在其内,紧跟着,尾巴使劲一摆,四爪腾空,忽忽悠悠飞了起来,虽说动作缓慢,身影忽高忽低,似乎还处在半晕眩状态,却也活转了过来。
似乎发现了银蛟的异动,一股强大的神念之力再次扫了过来。
水生一阵郁闷,接连几番大战,体内的法力耗费了六成有余,哪里敢和金蛟王照面?
沉吟了片刻,顾不上去拦截击杀这条命硬的银蛟,更懒得搭理银蛟和龟妖的法宝,心随意动,银弓、金箭从远处呼啸而来,化为几道光丝没入体内不见,身周猛地飞起一团刺目白光,身影在白光中一阵阵扭曲变幻......
眨眼之间,原地只剩下了一团淡淡的白光,水生五丈多高的魁梧身影凭空消失不见。
至于金蛟王会不会上当受骗跟随绝情而去,不得而知,隐匿行藏不被发现才最为重要,好在,“坎元功”早已修炼到了第四层顶峰境界,除非金蛟王神识远远强于自己,才有发现自己行踪的一丝可能。
仅仅半刻钟的时间不到,金蛟王的身影已经到了水生方才落脚之地。
在空中停下遁光,放开神识仔细扫过四周围一寸寸土地,虽说一直在追杀无尘,此妖也能察觉到这里发生的种种异动,知道除了绝情所化的水生,还有另一名修士在此处隐匿了行踪。
银蛟用力晃了晃脑袋,目光狐疑地东张西望一番,怔怔地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金蛟王,张嘴问道:“你是大哥还是妖魔?”
身影却不自觉地向后躲去。
明仁气喘吁吁地跟在金蛟王身后冲了过来,远远地望到银蛟摇摇欲坠的身形,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惊喜之色,叫道:“崇神,原来你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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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百六十四章血战天外天(十二)
听到声音,银蛟扭头望向明仁,绿油油的蛟目之中闪过一丝怒意,骂道:“胆小鬼,我杀了你!”
长尾一摆,四爪腾空,就要向明仁扑去,没想到,刚刚飞出十几丈远,体内法力却是接济不上,身躯向着地面上歪歪扭扭地撞去,轰隆一声,重重砸在了地面之上,挣扎了半天也爬不起来,突然哇哇大哭,抽泣着说道:“大哥,姓周的杀了三哥,还扮作三哥的模样来打我,你要替我报仇!”
听闻此言,一团金焰从金蛟王体内猛地冲出,身周的空间一阵剧烈颤抖,双拳紧握,体内骨骼噼啪作响,显然,心中已经怒极,双目凶光四射,伸手指着绝情逃遁的方向,咬牙切齿地冲着明仁厉声问道:“说,逃走之人是不是那名姓周的?”
明仁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出几步,身躯一阵微微颤抖,皱巴巴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惊慌之色,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大王,属...属下并...并没有看清楚!那姓周的用...用大王您的惊邪神枪,刺了属下两枪!”
金蛟王目中恨意更浓,右脚突然抬起,一脚踢了过来,隔着十几丈的距离,金光灿灿的一条粗腿竟然化作十几丈之长,一只大脚准准地踢在了明仁肚腹之上,“通”的一声闷响,明仁如同流星一般倒飞而起,裹着一团绿光远远撞在一幢阁楼之上,撞破阁楼一角,窜入了阁楼之中。重重砸在了地板之上,面色一绿。口中狂喷鲜血!
“你的职责就是守护崇神,竟然敢撇下她单独逃命。是不是想让本王把你旋龟一族灭族?”
金蛟王狠声说道,右手一挥,一枚蓝光闪烁的圆珠从袖中飞出,一闪,落在了银蛟上空,滴溜溜旋转着化作头颅般大小,喷出一道道蓝色光焰,把银蛟给罩在了光焰之中,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从圆珠中传出。几十丈范围之内的虚空一阵阵颤抖,银蛟的身影在光焰之中扭曲变幻,片刻之间,化作一条尺许长短手指般粗细的小小迷你蛟尾,银光一闪,钻入圆珠之中不见。
收起圆珠,金蛟王腰身微微向下一蹲,向着绝情逃跑的方向一步跨出,身影已到了一百多丈之外。浑身上下金光闪烁,背后狂风呼啸,如同一只金色巨猿一般,跳跃着向绝情追去。留下一连串残影,片刻之间,身影已成了一个小小的金色光点。
“大王。这里方才还有一名修士,他捉了秋葵。藏了起来......”
明仁发现金蛟王抛下它,单独离开。顾不得肚腹痛如刀绞,尖声叫道。
金蛟王威严的声音远远传来:“那你就把他给找出来杀死,你若救回秋葵,本王说不定还会给你个进入葵水寒泉修炼的机缘,否则的话,等本王拿下天外天,就罚你龟族永远镇守此处!”
听闻此语,明仁脸颊情不自禁地抽搐了几下,目光中露出一丝惊惧之色,无论是擅长变化之道的水生还是神出鬼没的绝情,都让其胆颤心惊,让它从绝情手中夺回秋葵,那还不是肉包子打狗?
说不定,一个不小心,自己也被绝情给活捉了起来。
可是金蛟王的命令也不敢违逆。
慢慢爬起身来,放开神识仔细扫过附近,金蛟王早已走远,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除了自己的那根赤红色长棒还牢牢插在地面之上一动不动,就连银蛟的那枚银钩法宝也被金蛟王给收走了。
“还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好了,只有疯子才会想着把人族灭亡!”
明仁喃喃自语地低声说道,目光闪烁,左顾右盼,生怕绝情就藏在这幢阁楼之内,神念一动,远处的赤红色长棒从地面上高高跃起,冲着阁楼飞来,到了明仁手中,已然化作一丈多长,小童手臂般粗细。
扶着长棒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阁楼的破洞之外,沉吟了片刻,法力一催,一团绿光从脚底生出,纵身而起,驾起妖云向远处飞去,看其方向,正好和金蛟王相反。
远远离开方才的那片战场,神识扫过,冲着一处妖兽稀少的地方飞去,看样子,似乎想逃离天外天。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并没有任何异常发生,明仁终于放下心来,遁速稍稍放慢了几分,就在此时,手中的长棒似乎变得沉重了几分,心中一惊,抖手就要把长棒给抛出去,没想到,身周空间一紧,乌光闪过,背后凭空多出了一枚七尺长的黑色断剑,斩在了明仁的脖颈之间,无声无息间,脑袋高高飞起,脖颈之间竟然连一滴鲜血都没有流出,反而“滋啦”一声,结出一层淡蓝色的冰晶。
这一次,明仁没能把**及时缩进龟壳之中,两颗妖异的眼珠之中还挂着一丝惊诧和不解之色!
黑光一闪,水生的身影在空中现出,左手一抖,赤红色长棒旋转着高高抛起十几丈远,仔细看去,一根淡若不见的黑色光丝连接着水生的手掌和长棒,光丝抛掉长棒,一闪,卷向明仁无头的尸身。
正在向着地面飞坠的尸身顿时再次飞了起来,静静悬停在水生面前丈许位置,绿光闪烁之间似乎在缓缓变大。
水生右手之中乌光一闪,断剑没入体内不见,手掌轻快地在左手手腕上一拂,手中顿时多出来三张银色符篆,手一扬,三张符篆先后贴了在明仁的脖颈和胸、腹之间。
一道道银色符文从符篆中飞出,没入明仁的尸身之内,尸身顿时不再涨大,水生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慌不忙地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把残尸给收了进去。
九级龟妖的尸身若是恢复原状,还不知道会有多大面积,到了那时,再想把其收入储物袋中,只怕就千难万难了,水生可是清晰记得当年那只七级龟妖的龟壳多么难收。
抖手祭出一只灵兽袋,紫光闪过,紫翼飞龙丑陋的身影出现在面前,飞身落在飞龙背上,取出几颗丹药抛入口中,随后,小心翼翼地放开神识,以自己所处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细细扫过。
妖兽和修士的一处处战团越拉越大,坊市之中剩余的修士和妖兽已经不多,突然,水生把目光望向一处所在,冲着紫翼飞龙低声叮嘱几句,紫翼飞龙顿时展翅向着坊市西北方向飞去。
离着坊市几十里远的一处所在,一名身披金色战甲蛟首人身的化形妖物从空中呼啸而过。
身后,五名元婴修士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神情一个个怪异之极,其中的一名元婴初期修士甚至吓得尿湿了裤裆。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一地的妖兽尸体,足足有二十多只之多,这些高阶妖兽,不是被冻成了蓝色的冰块,就是被重物击碎了头颅,其中一只八级化形蛟龙更是被剖开肚腹取走了蛟丹,脖颈之间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齿痕深深,甚至连体内精血都被人给吸走了一多半。
这一切,都是方才的那名金甲蛟龙所做,这五名被妖兽围在正中岌岌可危的修士,只是看到远处狂风呼啸金光闪烁,眼前就突然多出来了一名神通广大的“化形蛟龙”,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众妖兽已经被金甲蛟龙拳打脚踢一一击杀。
妖兽击杀妖兽,难道这只看起来威风八面的化形蛟龙脑袋有病,突然发癫,还是走火入魔,神智不清?
五名修士早已忘了逃跑,如同做梦一般,傻傻地等着金光闪烁的铁拳砸在自己的头颅之上,没想到,那名金甲蛟龙却是冲着五人咧嘴一笑,转身扬长而去。
片刻的沉默之后,一名须发花白的灰袍老者抖手祭出一只储物袋,把那只八级化形蛟龙的残躯给收入袋中,随后又把另外两只七级妖兽收入袋中,这才说道:“各位道友,依老朽来看,这名前辈说不定是我人族修士幻化,大家还是赶快离开此地的好!”
看到老者动手,其它修士这才省悟过来,纷纷祭出储物袋来,不多时,五人的身影已是消失不见,地面上的妖兽尸体全部跟着消失一空,只剩下了一些骨骼残渣和满地的鲜血见证着方才的血腥杀戮。
金甲蛟龙的身影却已经到了十几里之外,身法迅捷,身后一阵阵狂风呼啸,却是不停地在变幻着方向,目光中透出一丝焦灼之意,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突然,金甲蛟龙在空中停下了身形,把目光望向了五六十丈外的一处河畔,河面只有七八丈宽,碧波鳞鳞,河畔,绿树成荫,芳草萋萋,一株一人多粗的老柳树附近,地面上突然飞起一团沙尘,紧跟着,多出来了一个大洞,黄光一闪,一名老农模样的中年男子灰头土脸地从洞中钻了出来,手中提着一杆土黄色的三股叉。
中年男子背对着金甲蛟龙,目光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等他扭转身来之时,却一眼看到了凌空而立金甲蛟龙,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怪异之极,似哭似笑,又似有着几分懊恼沮丧,情不自禁地后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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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百六十五章血战天外天(十三)
(今日三更,第一更)
金甲蛟龙双手抱臂,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一副与人为善的模样。
看到这抹笑容,中年男子却是如同被毒蛇咬到了一般,心中一下子沉到了底,突然怒喝一声,扬起右臂,手中丈长的三股叉裹着一股狂风掷了出去,叉影所过之处,空间一阵阵剧烈颤抖。
随后,男子右腿一抬,冲着地面用力一跺,轰的一声巨响,地面上的黄沙倒卷而起,把男子的身影给裹了进去,河畔凭空出现一团半亩地面积大小的黄色浓雾,浓雾中,爆鸣声不绝于耳,一个由黄色沙粒组成的漩涡旋转着向地面下钻去,男子的身影随着漩涡消失不见,方才站立之处出现一个直径丈许深不见底的大坑。
“老家伙,竟然偷袭本圣,去死吧!”
金甲蛟龙一对暗红色的妖目之中突然闪过一丝暴戾之色,左手伸出,向着来势汹汹的飞叉一把抓去,飞叉四周的空间猛然一紧,随后,如同被一股无形巨力召唤一般,黄光一闪,就到了壮汉的手中。
右手一挥,一道蓝光飞出,化作一枚蓝光闪烁的玺印,四四方方的印玺,印钮之上却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小小蛟龙。
玺印翻转着向中年男子消失之处砸去,到了那处土坑上方,已然化作半间屋子般大小,“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沙尘飞扬,河水飞溅起几十丈高。那株老柳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砸下,庞大的树冠瞬间碎成一堆飞舞的木渣。
轰。轰,轰的响声不绝于耳。片刻之间,巨大的玺印已然先后在地面上砸出十几个深坑,这才翻转着缓缓变小,飞回金甲蛟龙手中。
金甲蛟龙左手持叉,右手持印,气哼哼地左顾右盼一番,神识扫过,方圆数百丈之内,除了飞扬的沙尘。再没有任何异常,似乎那名中年男子已经借着土遁逃远。
就在此时,远处却传来一声嘹亮的龙吟之声和轰隆隆的巨响,金甲蛟龙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把目光望向龙吟发出的方向,目光中的怒意渐渐消失,却多出来了一丝兴奋之色,口中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驾起一股狂风冲着龙吟之处冲去。
地底某处。中年男子前冲的身影一头撞在了一块深埋地底的巨石之上,双眼一黑,差点晕死过去,口角处渗出丝丝鲜血。仔细倾听了一下动静后,干脆躺倒在烂泥之中,大口喘气。
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被扮做陈俨的金蛟王击伤的聂鹤,而这名金甲蛟龙却是玄冥寒龟。也怪聂鹤倒霉,在地底下辛辛苦苦逃出将近百里之遥。服了十几粒丹药,恢复了少量法力,自以为安全了,钻出地面透口气,没想到却又碰到了龟妖。
他哪里知道这名“金蛟王”乃是假扮,情急之下自然是霹雳一击,结果不但本命法宝被夺,还被盘龙玺隔着地面再次击伤,以其现在的法力,只怕连元婴修士也不如,思来想去,还是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下安全一些。
一名身材高挑相貌妖艳的彩裙妇人,一名身背长剑鹤发童颜的白袍老者,一名赤足木冠满面疤痕的灰袍中年道士,呈鼎足之势,把一名身高五丈三头六臂的金袍老者给围在正中,四人各展神通战成一团。
翻滚的烈焰、纵横交错的凌厉剑影、盘旋飞舞的蓝色巨刃、金光灿灿的巨大龙爪,相互交击,方圆数百丈范围之内空间颤抖,轰鸣声不绝于耳。
四人似乎是从坊市之中一路杀了过来,到了现在这坊市边缘,远处,一幢幢美轮美奂的阁楼、殿宇全部变成了残垣断壁。
以一敌三,金袍老者竟然没有一丝畏惧之色,反而隐隐占着上风。
老者的三张面容清晰可辨,正中的面容和人族修士并没有多大区别,碧眼紫发狮鼻阔口,相貌威严,两只手臂也和人族修士的手臂一般模样,左手之中举着一面金光灿灿的七尺宽圆形盾牌,右手之中则持着一杆三丈长的漆黑蛇矛。
左右两颗头颅却是一模一样的狰狞蛟首,头生犄角,獠牙毕露,四只粗壮的金色蛟爪中,轮流飞出一道道凌厉的爪影,一团团金色光焰在身周盘旋飞舞,对面三人,无论是从哪个方向发起的攻击,都能轻松应对。
“古夫人,五毒道友,此妖重伤未愈,又激发出了真身法相,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无需有什么顾忌,趁早把其诛杀,才是正途!”
白袍老者一边言语,一边从腰间储物袋中摸出一只四四方方的乌木匣,小心翼翼地揭开木匣之上的封印,取出一张巴掌般大小的银色符篆,符篆中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是一枚枚小剑一般,剑尖朝上,一闪一闪。
“罢了,若是能诛杀此妖,老夫就是折些寿元又算得了什么?”
白袍老者喃喃自语,望向符篆,目光中隐隐露出一丝不舍之意,却还是狠狠心抛掉乌木匣,嘴巴一张,冲着符篆接连喷出三口精血,抖手一抛,把符篆祭在面前空中。
一道道殷红的血丝在一枚枚小小的银剑之上一闪一闪,飞快地融入小剑之中,嗡嗡的响声中,符篆一阵阵剧烈涨缩,一枚枚小剑也跟着剧烈涨缩,并且在符篆之中扭曲变幻起来,时而成剑形,时而化为一片片模样各不相同的符文,四周的天地原气齐齐向着符篆之中扑去,片刻过后,符篆已经化作直径丈许,而且还在继续境大。
嗡嗡的响声越来越大,老者面色凝重,双手掐决,十指如同车轮一般向着符篆之中击出一道道法决。
与此同时,正在向着那名三头六臂的金袍老者发起进攻的一枚五六丈长的漆黑巨剑却高高飞起,向着白袍老者飞来,乌光闪过,到了老者面前,已然化作一枚七尺长短的乌木剑,围着老者上下翻飞,护卫在老者身周。
看到白袍老者的举动,三头六臂的金袍老者,正中的面容之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冷声说道:“陈老儿,你疯了吗,还敢以本命真元催动纯阳符剑,你就不怕要了老命?”
声音生涩刺耳,每一个字都同重锤一般敲在对面三人心头,激得三人一阵阵气血沸腾。
话音未落,蛇矛抖手祭出,化道一道乌光,呼啸着向白袍老者刺去,似乎要阻止老者祭炼符篆。
另一侧的灰袍道士在白袍老者祭出符篆之时,早已严阵以待,看到金袍老者祭出蛇矛,不敢怠慢,那枚三四丈长的蓝色巨刃高高跳起,爆鸣一声,挡在了蛇矛之前。
这枚蓝色巨刃似剑非剑,似刀非刀,双面开刃,后半部分三尺多宽笔直如剑,前方刃尖部分和长剑剑尖却是截然不同,不是向中间倾斜,却是向一侧斜着开刃,如同是一枚长剑被人给从中间削断了一般。
长矛、巨刃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声惊天巨响,却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听到“纯阳符剑”四字,彩裙妇人目光中露出一丝震惊和兴奋之色,这纯阳符剑虽说只能在短短的有效时间内杀敌,而且催动起来还大耗真元之力,其锋锐和速度却不亚于全力操纵灵宝发起的攻击,普通的化神修士根本就难以抵御。
不过,这纯阳符剑的催动却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而且符剑之中灌注的天地原气越多,威力也就越大。
不敢犹豫,深吸一口气,手中光华一闪,多出来一枚三尺多长的赤红色羽扇,体内法力喷涌击出,向着羽扇之中涌去。
第四卷第二百六十六章血战天外天(十四)
(第二章)
一声清越的凤鸣声响起,滚滚烈焰铺天盖地从羽扇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五六丈长火凤,一根根翎羽晶莹剔透,展翅飞向金袍老者,随着火凤的出现,方圆数十丈范围之内变得炙热无比。
灰袍道士同样是神情肃然,伸手摘下一只灵兽袋,祭了出去,一团五色光华闪过,空中出现两条碗口般粗细三丈多长的五色蟒蛇,两条蟒蛇的三角头颅之上竟然还各自生有一只金光灿灿的肉冠,灰袍道士右手飞快地拍身腰间储物袋,摸出两颗鸽蛋般大小的漆黑丹药,丹药方一出现,一股浓浓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
嗅到香味,两条五色蟒蛇目光中顿时露出兴奋之色,蜿蜒着身躯向灰袍道士游去,张开大嘴,腥红的长舌一吞一吐。
灰袍道士手指一弹,两颗丹药分别窜入两条蟒蛇嘴里,随后,口中发出一声声晦涩难懂的言语,伸手指了指那名三头六臂的金袍老者。
两条五色蟒蛇吞下丹药不多时,妖目顿时变得血红血红,听到灰袍道士的指令,同时昴起头来,把目光望向了金袍老者,嘶嘶尖叫着扑了过去。
“很好,既然你不愿再活下去,本王也就懒得再和你多费口舌,在这南华州,也就只有你有资格和本王到那处所在走上一遭,现在看来,是本王一厢情愿了!”
金袍老者看到三人同时下了杀手,目光中露出一丝寒意,冷冷说道。
“如果你没有踏上天外天。老夫说不定还可以考虑一下你当日的提议,现在吗。什么都不用说了,只要杀了你。南华州总能太平一段时间,至于那处所在,乃是我人族先贤构筑,岂是你一只妖兽可以妄想之地?”
白袍老者突然怒目圆睁,双手停止了掐决,反手一掌拍向天灵盖,一团刺目白光一闪,一具小小元婴从体内遁出,身影一闪。竟然钻入了银符之中不见。
已然化作半亩地大小的银色巨符之中突然亮起一团刺目白光,密密麻麻的符文齐刷刷向着白光中扑去,一声清亮的剑鸣之声传来,符篆上方出现一枚五六丈长的雪亮长剑,一道道刺目光华从长剑之中飞出,亮得让人不敢逼视。
巨大的符篆无风自燃,瞬间化为灰烬,四周的天地原气却如同被召唤一般,齐齐向着长剑中扑来。剑身一阵阵剧烈颤抖,嗡嗡作响,越来越亮。
看到长剑顺利凝出,白袍老者似乎松了一口气。目光中露出一丝欣慰之色,向着头顶之上随手一挥,一团白色云朵飞来。落在了脚下。
白袍老者就在这团云朵之上盘膝坐倒,捏了个法决。缓缓闭上了双目,口中念念有词。一个椭圆形透明白色光罩把白袍老者的身影给裹在了其内,那枚七尺长的乌木剑也不再围着老者飞舞盘旋,而是静静悬浮在老者身前,一动不动。
这三人,正是陈俨、烈火夫人、以及一名叫做五毒上人的元婴后期修士。
做为毗蓝国第一大宗百毒宗的大长老,五毒上人虽是一名元婴后期修士,靠着毒药和符篆之力,也能把法力短暂提升到相当于化神初期的境界。
中间的金袍老者,则是冒充陈俨踏上天外天的蛟龙一族真正王者,那些九级、八级蛟龙都是它的子孙,就连另一只十级金蛟,同样是它的儿子。
陈俨和绝情二人分开之后,先是从十几只七级、八级妖兽妖兽口中救出了五毒上人,随后就遇到了被金蛟王一路追杀的烈火夫人。
一场大战随后展开,四人从坊市之中一路杀到了此处,陈俨固然重伤在身,金蛟王同样伤势未复,二者都不敢使出压箱底的神通骤下杀手,烈火夫人和五毒上人虽说能协助陈俨杀敌,却无法对金蛟王形成致命的伤害。
一番大战过后,双方谁也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几次想要把金蛟王给引向星云殿,金蛟王却始终不肯上钩,神识扫过,眼看众妖兽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向城中心而来,众修士却是死一个少一个,根本无法补充战力,无奈之下,陈俨只有另行打算,舍身搏命。
说话之间,火凤、五彩蟒蛇先后向着金蛟王扑去,金蛟王祭出的蛇矛被蓝色巨刃牢牢缠住。
一声高亢刺耳的龙吟之声突然从金蛟王的两张蛟口之中同时发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如同波浪一般向着四周扩散,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金蛟王体内冲天而起,随着这股威压,一团刺目金光从金蛟王体内飞出,把金蛟王三头六臂的高大身影完全淹没。
那只看起来神峻非凡的火凤,被透明波纹一冲,身影竟然溃散开来,化为一团团四散飞舞的烈焰,虽说依然炙热无比,威势却小了许多。
听闻龙吟之声,烈火夫人和五毒上人的面色顿时一变,体内一阵阵气血翻腾,脑中嗡嗡作响,尤其是五毒上人,身影一晃,竟然向着地面上飞坠而去。
刺目金光之中,金蛟王三头六臂的虚影一阵剧烈晃动,“砰”的一声闷响,一具躯体竟然一分为三,正中间是一名身高丈许的金袍老者,两条水桶般粗细的十丈长金色蛟龙从老者身侧一左一右高飞而起。
左侧的金色蛟龙大嘴一张,一口把扑过来的一条五色蟒蛇给吞入腹中不见,随后,冲着烈火夫人张牙舞爪而去。
右侧的金色蛟龙迎着另一条五色蟒蛇而去,两只粗壮有力的蛟爪同时抓在了五色蟒蛇的身上,用力一扯,五色蟒蛇的身躯竟然断为数截,蟒蛇的嘴巴却狠狠咬在了金蛟的脖颈之间,喷出一大团腥甜的蓝色毒雾,没想到,却如同咬到了虚空之中一般,浑不受力,蓝色毒雾被狂风一卷,溃散无踪,一段段蛇躯向着地面之上掉落而去。
随后,这条金色蛟龙摇头摆尾地冲着五毒上人扑去。
两条金色蛟龙身周卷起的狂风把凤翎宝扇中飞出的烈焰给击打的纷纷溃散开来。
正中间的金袍老者,身躯一动,凭空消失无踪,下一刻,却出现在了陈俨身后,手中银色圆盾一晃,化作一枚银光灿灿的长刀,冲着陈俨的脑袋狠狠斩下。
“噗嗤”一声,陈俨激发出来的透明光罩根本就不堪一击,身躯被一刀斩为两半,诡异的是,却没有一滴鲜血飞出,反而有一道道银色符文闪烁不定,“砰砰”两声,两半身躯溃散开来,变成了两片残符。
金袍老者面色顿变,身影一动,就要瞬移离开,头顶之上却是白光一闪,凭空生出来一张仿若透明一般的白色丝网,兜头盖脑地把其收在了网中。
陈俨的身影在丝网一侧闪出,嘴角边露出一丝冷笑,伸手向着不远处的乌木剑一抓,冲着丝网中金袍老者的胸口一剑刺出,“噗嗤”一声,长剑透体而过,却仿佛刺在了虚空之中一般,浑不受力。
金袍老者脸上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砰”的一声,一团刺目金光在陈俨眼前炸开,晃开陈俨几乎睁不开双眼,金光散后,丝网之中只剩下了一枚银色长刀,金袍老者的身影却是溃散成一团团金光,随后,这些金光在丝网之外飞快汇聚在一起,扭曲变幻着重新化为人形。
“化影分身,该死!”
陈俨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之色,未等金袍老者的身影完全成型,手腕一抖,剑出如风,“嗤嗤”的响声中,老者的躯体再次被乌木剑斩得七零八落,化为一团团扭曲变幻的金光。
陈俨嘴巴一张,紫光闪过,一只紫金葫芦出现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着直径化作三尺大小,“砰”的一声,葫芦口大开,一股紫光从葫芦中飞出,把金袍老者最大的一块“残躯”卷了个正着,吸到了葫芦之中。
虽说这名金袍老者并不是一名实体存在之人,只是金蛟王用体内真气幻化而出,这些真气却不是普通的真气,而是由金蛟王的本命真元混合着神念之力构成,若是能把这些幻化成金袍老者的本命真元全部收起,金蛟王的本体至少会损失四分之一的本命真元和不少的神念之力,即使不跌落境界,也会原气大损。
这一下,一团团金光仿佛有灵性一般,终于慌了神,不再谋取着重新凝聚成金袍老者的身影,反而化作一道道手臂般粗细的金色电蛇,闪电般向着那条扑向烈火夫人的金蛟飞去,没入其体内不见踪影。
陈俨也不去追赶,反而飞身到了那枚白色巨剑之前,再次冲着巨剑喷出一口精血。
两条金蛟口中的龙吟之声不绝于耳,五毒上人丑陋的面容充血胀红,体内法力阵阵沸腾,竟然无法提起真气。
眼看着其中一条金色蛟龙冲到了面前不足十丈,一只蛟爪已经扬了起来,似乎要拍在自己身上,心中不由暗自叫苦,右手大袖一挥,一团浓浓的黄雾从袖中飞出,遮挡住了身影,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从黄雾中传出,瞬间弥漫几十丈方圆。
第四卷第二百六十七章血战天外天(十五)
(第三更)
此时此刻,五毒上人只能以命换命,寄希望于手中的奇毒能够灭杀这只金蛟。
没想到,金蛟竟然丝毫不惧,一头扑入雾团之中,爪影重重击在了五毒上人的头颅之上,砰的一声闷响,五毒上人的头颅被蛟爪击得稀烂,身躯彻底坠落在了地面之上,无头的躯体之中飞出一团刺目白光,白光中,五毒上人的小小元婴双手紧紧捧着一只漆黑如墨的小鼎,瞬移逃开。
金蛟四爪腾空,冲了过去,似乎不愿放过这具小小元婴,没想到,却被五毒上人祭出的浓浓黄雾裹住了身躯,滋滋啦啦的响声中,金蛟的头颅以及前半截躯体先后溃破出一个个碗口般大小的破洞。
仅仅追出了百多丈远,轰的一声,金蛟的一颗蛟首以及半截躯体同时溃散开来,化为一团金光四散而开,而那团浓浓的黄雾却呼地一下卷了过去,和这些金光完全缠杂在了一起,分不出彼此,无法剥离开来,任由金光如何扭曲变幻,却也无法重新凝聚出一条金蛟出来,不得已,只得放弃追杀五毒上人的元婴,同样化为一道道金色光蛇飞回本体身侧,和本体融合在一起。
与烈火夫人争斗在一起的那条金蛟,正是金蛟王的本体真身,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远远胜于另一具分身,仅仅片刻功夫,烈火夫人已然衣衫褴褛,身上多出了两条深可透骨的爪痕。
一枚赤红色宝伞直径化作四五丈宽阔,在烈火夫人头顶之上盘旋飞舞,击溃从天而降的一道道凌厉爪影。抵挡住了金蛟王的大半进攻,一根根晶莹剔透般的伞骨之中源源不断地飞射出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赤芒。击打在金蛟王身上。
三十六枚四五寸长的牛毛飞针,围在烈火夫人身周盘旋飞舞。这些飞针虽说难以刺入金蛟的体内,却能刺瞎金蛟王的一对蛟目,让金蛟王不敢太过接近,
至于那枚威力不小的凤翎宝扇,烈火夫人已经无力催动!
一道道金色光蛇从陈俨以及五毒上人原本所在的方向飞来,融入金蛟王体内,有了两具化影分身的融入,金蛟王体内冲出的威压顿时强了许多,身躯也摇身一变。化作十四五丈之长,龙吟之声嘎然而止,右爪一伸,一道金光灿灿的爪影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宝伞之上。
“轰”的一声,宝伞之上破开一个大洞,向着地面上飞撞而去,烈火夫人顿时暴露在了金蛟王的爪牙之下,另一只巨大的蛟爪已然挟着一股狂风冲着烈火夫人的头顶之上拍来。
烈火夫人花容失色,尖叫一声。使出全身真气向着后方飞退。
即使如此,还是慢了一步,躲开了蛟爪,却没躲开蛟爪中蕴含的巨大力道。被一股狂风卷起,身影翻滚着向地面上撞去,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出来。
此时此刻,来不得半点犹豫。毕竟是进阶化神境界几百年的修士,烈火夫人未等身影落地。双腿一蹬,腾空而起,一团滚滚烈焰从体内飞出,提起全身法力驾起烈焰掉头就跑,眨眼之间,身影在空中已经变成了一道红色光丝,再也顾不得陈俨这名化神中期修士的存在!
显然,金蛟王不顾真元受损以一化三的目的正是要赶在陈俨的纯阳符剑成型之前击杀烈火夫人和五毒上人,好单独面对陈俨的攻势。
金蛟王长长的蛟尾一摆,身躯晃动着就要追去,就在此时,肚腹之中却是一阵锥心刺痛,丹田中的真气也有些凝滞起来,扭头一看,一缕缕黄雾在体内窜进窜出,鳞片下的肌肤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心中暗自一紧,没想到五毒上人祭出的黄色毒雾和那条吞入腹中的五色蟒蛇,竟然蕴含如此剧毒,搁在平日,以躯体之强横,这些毒素顶多也就是耗费几日时间,就能解除,如今,性命攸关之时,却哪里有时间解毒。
一声清亮的剑啸声在身后响起,那枚雪亮的纯阳符剑仿佛吞噬够了天地原气,终于有了动静,一跃而起,向着金蛟王斩去。
陈俨的面容却在符剑飞起的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右手一阵阵颤抖,就连手中轻飘飘的乌木剑似乎都无力握紧,慌忙取出另一张银色符篆,拍在了身上,刺目白光之中,腰身一下子站得笔直起来。
听闻剑啸,金蛟王心中猛地一颤,蛟尾狂摆,四爪腾空,一道金光闪过,刷地一下,身影已到了百丈之外,嘴巴一张,口中喷出一枚金光灿灿的八角形法盘,法盘之上篆刻着无数复杂玄奥的符文,正中镶嵌着一颗拳头般大小蓝光闪烁的六棱晶石。
“嗡”的一声,一朵湛蓝色光莲从六棱晶石之中飞出,瞬间化作五六丈大小,一片片蓝色莲瓣在空中闪烁着盛开,强大的空间之力随之而来,金蛟王身躯一阵阵扭曲变幻,眨眼之间,化作一只丈许长短的小小金蛟,尾巴一摆,到了蓝色光莲正中,金光闪闪的躯体被蓝光一卷,竟然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映月晶,随机传送盘?”
陈俨失声惊叫。
金蛟王心中却是得意之色,简直就要哈哈大笑。
陈俨耗费了一张珍贵无比的顶阶灵符,又动用了大量本命真元苦心凝聚出的大杀器,竟然是白费心血,只要自己顺利传送离开,无需动上一根手指头,陈俨就会真元大损。
最重要的是,自己根本就不会传送到太远的距离,不会离开天外天,等到这张纯阳剑符之中灵力耗尽之时,再遇到陈俨之时,也就是陈俨的死期到来之时,只要这个老对头死掉,天外天还有谁人能够挡得住蛟龙一族的脚步?
如此算来,即使自己身中剧毒,也是有赚无赔,划算的很。
就在此时,头顶之上空间一紧,一道刺目光华已然扑了过来,符剑离着蓝色光莲还有将近十丈的距离,凌厉的剑气竟然先一步冲进了蓝色光莲之内。
“喀嚓”一声,血光飞溅,一道金光窜出了光莲之外!
金蛟王只觉得尾根处一阵刺痛,紧跟着,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传来,眼前光华闪烁,耳畔风声呼啸,已经看不到那枚寒光四射的纯阳符剑以及陈俨沮丧的脸!
法盘、光莲、金蛟同时消失不见,放眼望去,空中只剩下了一截三尺长短的蛟尾,还在一跳一跳,随后,这条蛟尾一点点变长,直至化为二三丈长之时,这才停止了扭动,向着地面上坠去。
空自握着一把屠龙之剑,却连只鸡都找不到!
陈俨胸膛如同要炸开一般,怒火上涌,嘴唇一阵颤抖。
就在金蛟王祭出传送法盘之时,另一道刺目光华从烈火夫人逃走的方向向着此处扑了过来。
一名蛟首人身的金甲壮汉离着亡命飞奔的烈火夫人越来越近,待到烈火夫人发现不对,想要转身向另一个方向逃窜之时,已经慢了一步,金甲蛟龙的面容已经清晰可辨,脸上挂满了笑容。
看到这张笑脸,烈火夫人心中却是一下子凉到了底,面色苍白无血,硬着头皮祭出了凤翎宝扇,提起残存的一丝真气,狠狠击出一扇。
“兀那婆娘,找死是吧!”
金甲蛟龙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怒喝一声,提在手中的土黄色三股叉脱手飞出,身影跟在三股叉之后向烈火夫人冲去。
嘴巴一张,喷出一大团淡蓝色寒焰,把扑面而来的滚滚烈焰裹在正中,瞬息之间,蓝焰已有亩许大小,滋滋啦啦的响声中,烈焰、寒焰纷纷熄灭,化为一团团白雾。
“聂鹤的本命法宝,你杀了聂鹤?”
看清飞叉的模样,烈火夫人惊叫道,慌忙向一侧跳开,避开飞叉。
金甲蛟龙的身影却已经冲到了烈火夫人面前,左手一伸,一把夺过烈火夫人手中的凤翎宝扇,右手却冲着烈火夫人的肚腹之间一拳击去。
一声闷响过后,烈火夫人的身影如同流星一般倒飞而起,看其速度,似乎比方才逃命的速度还快,两眼一黑,晕死了过去,就连体内元婴也跟着被一拳击晕。
“奶奶的,堂堂的化神修士竟然这么不经打?”
金甲蛟龙冲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在空中停下脚步,看着烈火夫人的身影砸进了地面之中,荡起一团尘土,再也不会动弹,眼珠一转,伸手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摇摇头说道:“算了,还是留她一命吧,免得再惹来当年的麻烦!”
伸手一招,把聂鹤的三股叉捉到手中,看了看三股叉,又看了看凤翎宝扇,目光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张口冲着凤翎宝扇喷出一团蓝焰,滋滋啦啦的响声中,三尺多长的羽扇在蓝光之中飞快缩小,最后化为一把三寸长的迷你小扇。
金甲蛟龙这才嘿嘿一笑,伸手把小扇给塞进了嘴里,一口吞入腹中,随后驾起金光,冲着金蛟王和陈俨所在之处扑去。
第四卷第二百六十八章血战天外天(十六)
发现金甲蛟龙毫无遮掩地从远处飞扑而来,陈俨冰冷的目光远远望了过来,冷声说道:“好吧,既然老的去了,就拿小的开刀也好!”
话音未落,那枚四五丈长的雪亮长剑仿佛憋足了劲头一般,清鸣一声,冲着金甲蛟龙冲去,所过之处,虚空一阵阵颤抖,就连天际都仿佛被劈开了一道裂缝!
察觉到远处长剑之中无边的杀意,金甲蛟龙猛地在空中停下身影,面容上现出一丝凝重之色,右手一挥,三股叉脱手飞出,迎着长剑而去。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三股飞叉竟然被长剑一斩而断,长剑倒飞而起,随后,在空中一个盘旋再次冲着金甲蛟龙斩去。
金甲蛟龙右手一挥,一枚蓝光闪烁的玺印翻滚着飞出,迎着长剑而去。
目光却望向了远处的陈俨,嗡声叫道:“陈俨老儿,你是疯了还是瞎了,难道不识得本圣了吗?”
说话之间,体内冲出一团墨绿色光华,身影一阵阵扭曲变幻,眨眼之间,蛟首人身的妖物模样变成了一名身高两丈的光头壮汉,浓眉大眼,鼻直口方,面白无须,容貌周正,就连一身金甲也变成了一套精美的墨绿色战甲。
听到龟妖的声音,陈俨微微一楞,再看清龟妖的面容,顿时怔住。
放开神识,仔细扫过身周寒焰飞舞的龟妖,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朗声问道:“来的可是广源商盟的大供奉归道友?”
“正是归某,你我在晨光岛见过一面的!”
“晨光岛”三字入耳。陈俨再无一丝怀疑,嘴角边浮出一丝苦笑。手中银光一闪,悄悄收起一张符篆。反手把乌木剑插在后背,拱手一礼,说道:“原来是归道友,真是太好了,恕陈某老眼昏花,未识真容,还请见谅!对了,道友何故扮成金蛟王的模样?”
若不是龟妖主动变幻成现在这般容颜,一身妖气遮掩之下陈俨还真是无法看出丁点破绽。早在晨光岛之时,心中就怀疑龟妖是一只化形妖物,却始终无法看清其本体是何种妖兽,好在,这只妖兽当时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恶意。
龟妖伸出一只大手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嘿嘿一笑,说道:“这条该死的金蛟上次击伤了归某,归某原本想借着它的模样,杀它几个兄弟报仇。没想到,晦气的很,连一只都没碰到,对了。方才那个大吼大叫的老东西呢,我正要.......”
另一处宽阔的广场之上。
几声凄厉的兽吼声传来,地面之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几十只高阶妖兽的尸体,其中甚至还有两只八级化形妖兽惨死在地。一枚丈长的金色长枪呼啸而过,刺向一只长相凶恶背生双翼的妖禽。
不远处。一名身高三丈肌肤淡紫满脸麻子的绿袍壮汉,被一枚金光灿灿的圆环牢牢困住了手臂、腰身,任其用尽全力挣扎,也是无力挣脱,身影反而向着地面上飞坠。
黄龙真人站在绿袍壮汉对面几十丈外的青石地面上,背部道袍之上破开一个大洞,几道深深的爪痕乌黑发紫,一缕缕黑气从体内飞进飞出,威严方正的面容之上同样青紫一片,似乎中了剧毒一般,手中紧紧握着一枚丈长的金剑,其它六枚金剑不是嵌在妖兽坚硬的骨骼之中,就是插在地面上坚硬的石板之中。
几十只妖兽尸体中,除了有五只妖兽是被金枪刺穿了脑袋,其它妖兽全是被飞剑斩杀而亡,看来,黄龙真人不但要和这名绿袍壮汉对战,还要应付时不时扑上来的其它妖兽。
紫翼飞龙扇动双翼从远处飞来,宽阔的脊背之上,水生口中念念有词,绿袍壮汉身上的混元镯越缩越紧,扑通一声,高大的身影重重砸在了地面之上。
突然,紫翼飞龙却是猛地扭转头来,大嘴一张,狠狠咬向水生。
黑光一闪,水生倒飞而起,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紫翼飞龙的反噬,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心头火起,冲着紫翼飞龙的脖颈狠狠击出一拳,砰的一声闷响,一团金光在紫翼飞龙的脖颈之间炸开,紫翼飞龙庞大的身躯顿时向着地面上坠去。
“这是你第二次违逆本座,你以为本座不敢杀你吗?”
水生冷声说道,心神一动,紫翼飞龙肚腹之间,脑海之中同时传出一阵阵剧烈疼痛,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之上翻起滚来。
“放了我儿子,有什么手段冲着本王来!”
那名被混元镯困在正中的绿袍壮汉口中发出一声怒吼,身周紫光闪烁,竟然从地面上腾空而起,向着水生扑来,双目中如同要喷出火来。
水生冷冷一笑,伸手冲着混元镯一指,一道金光没入混元镯中,绿袍壮汉的身影被一股无形大力带着,倒飞而起,再一次重重摔倒在地。
听到这声呼喊,水生顿时明白过来,这名和黄龙真人打得死去活来的绿袍壮汉原来是一只九级的紫翼飞龙。
就在此时,黄龙真人高大的身躯晃了几晃,差点摔倒在地,手扶金剑强自支撑着身躯,嘴角边渗出丝丝黑血,一副中毒不浅的样子,望着水生,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就连面容似乎都僵硬了起来。
若不是水生方才从几十里外神识传音,黄龙真人也不敢把体内残存的法力全部激发出来,驭剑击杀围拢在身边的妖兽,看到强援到场,心中一松,真气竟然再也无法凝聚出一丝。
嘈杂的妖兽声从远处传来,神识扫过,至少有上千只妖兽聚在一处,追杀着几名修士,至于更远的地方,同样有一群群数量不等的妖兽群同样向着坊市所在的位置扑来,虽说这些妖兽几乎都是中阶妖兽,却也有高阶妖兽暗中隐匿在兽群之中。
水生不再搭理两只无力反抗的飞龙,飞身落在黄龙真人身侧,仔细察看一番之后,右手一伸,拍在了黄龙真人肩膀之上,一股冰寒刺骨的黑光从掌心飞出,没入黄龙真人体内。
催动玄阴真气沿着黄龙真人的经脉飞快地游走了几圈,心中却是暗自一沉,黄龙真人丹田之中,元婴全身乌紫,双目紧闭,晕死了过去,可见,剧毒早已进入全身血液肌肉之中,布满全身。
此时,自己法力未复,想要用天罡煞气把这毒素排出,肯定是无法做到,何况,如此关头,也不容许自己放下一切,救助黄龙真人。
至于从天鬼宗修士手中得到的解毒丹药,早在修罗秘境之时已被吃了个精光。
心神一动,体内玄阴真气瞬间喷涌而出,源源不断冲入黄龙真人体内,黄龙真人身躯一阵颤抖,嘴巴一张,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血液,背上的几道爪痕之中同样流出一股股黑血,腥臭难闻,血液落在地面之上,“滋滋啦啦”的响声中,就连坚硬的青石地面都烂出一个个大洞。
“你就是把他全身的血都逼出来也没用,除了本王,没有人能解了此毒,只需拖上半天,就是大罗金仙降世,这老杂毛也是死人一个?”
躺倒在地的飞龙王嗡声说道,目光一阵闪烁。
水生冰冷的目光望了过来,嘴角边浮出一丝笑容,说道:“你若不说,本座倒还想不到这一点,既然你能解毒,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松开按在黄龙真人身上的手掌,双手掐了个法决,十指如飞,一道道五色光丝从指尖飞出,没入飞龙王眉心之间,一闪,钻入其体内,冲着其神识海而去。
飞龙王想要躲开,可惜身影被混元镯牢牢束缚,体内法力又在和黄龙真人的一番大战中耗尽,眼睁睁看着一道道光丝没入体内,却没有任何办法抵挡,失声尖叫道:“你要做什么,别以为制住了本王,就能逼迫本王替这老杂毛解毒,即使你神通广大,能够对本王搜魂也是没用,只有本王亲自出手才能救他性命!”
“是吗,老命都要不保,还敢如此嘴硬,本座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待到足够多的般若神光钻入飞龙王神识海中,水生这才停止施法,从腰间摘下一只灵兽袋,祭了出去,翠芒一闪,螭蛟的身影从灵兽袋中飞出,乖巧地落在水生身畔。
“可有解毒之策?”
水生伸手一指黄龙真人,冲着螭蛟问道。
螭蛟围着黄龙真人转了几圈,又看看躺倒在地的飞龙王和紫翼飞龙,随后把目光望向飞龙王,眨了眨眼睛,说道:“除非用它的心头之血,才有可能解毒!”
水生冷冷一笑,也不多言,手中乌光一闪,多出来一枚七尺长的黑色断剑,大步向飞龙王走去。
看到螭蛟的一瞬间,飞龙王已然面色大变,再看到水生的动作,嘶声说道:“不要过来,你若再上前一步,本王马上把这口真血给污了!”
话音未落,身上紫光一闪,面容一下子变得殷红如血。
“主人且慢,此人体内到处都是剧毒,唯毒心脏中没有毒液,它若把毒液注入心头,那就没办法了?”螭蛟惊叫道。
第四卷第二百六十九章血战天外天(十七)
听闻此言,水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如果飞龙王和螭蛟所言是真,稍一耽误,黄龙真人只怕就有性命之忧,虽说可以杀了飞龙王,取其心头之血,却不能保证能救下黄龙真人。
无尘陨落,绝情被金蛟王追杀生死难卜,若是黄龙真人也跟着陨落,南华州修仙界可就塌了半边天,何况,和黄龙真人一番畅谈之后,水生对其颇有好感!
沉吟了片刻,冲着飞龙王说道:“你既然主动开口说出可以解毒,必有所求,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放了我儿子,替它解除身上的禁制,本王就替你解了这老杂毛身上的毒!”
“你儿子乃是本座的灵兽,念在父子同心的份上,本座可以不追究它方才的反噬之举!”
“灵兽?本王若是把你捉了为奴,你愿意吗?以本王的命换我儿子的命,难道还不够?”
水生噗嗤一笑,说道:“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你的命握在本座手中,有什么条件可谈?识想的话,敢快替黄龙道友解毒,本座说不定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什么意思,你难道还想逼本王做你的灵兽?告诉你,想也别想,本王宁肯死也不会被人束缚一生,既然你不答应,那就算了,大家一拍两散!”
飞龙王寸步不让,满面怒容,身上紫光更盛,似乎要自爆身亡一般。
虽说水生在飞龙王的神识中设下了一部分般若神禁,可要阻止其自爆法体,似乎还有所不能。
另一侧的紫翼飞龙却冲着飞龙王和水生一阵嘶吼。似乎在用兽语向二人分别述说着什么。
水生不由把目光望向螭蛟。
“紫晟说愿意跟随主人一生,用此来换它父亲的性命?还在劝飞龙王救下黄龙道长。带领紫翼飞龙一族退出天外天,不要被蛟龙一族利用!”
螭蛟眨了眨眼睛。怯生生地说道。
听到后一句,水生心中不由一动,妖兽群中,紫翼飞龙一族虽说数量不是最多,实力却是不弱,这批浑身是毒的高阶妖兽,只要有修士被其爪牙所伤,鲜有人能够抵挡,可以说是仅次于蛟龙一族的存在。若是紫翼飞龙一族能够在如此关头离开天外天,巧加设计的话,其它妖兽只怕也会跟风而去,势必会让妖兽陷入混乱。
正在此时,百丈之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蓝光一闪,一朵亩许大小的蓝色光莲凭空出现在了天际,光莲正中心,一只直径丈许的金灿灿八角形法盘之上。盘伏着一条碗口般粗细的小小金蛟。
这条金蛟个头虽说不大,一对碧蓝色的蛟目却是炯炯有神,头上的尖角也呈紫金之色,和其它蛟龙有所不同。只可惜尾巴断了一截,身周被一团黄雾缭绕,神情有几分狼狈。
“大王!”
“金蛟王!”
飞龙王和螭蛟同时失声惊呼。螭蛟身影一晃,躲在了水生身后。一副惊恐的模样。
那条金蛟同样把目光望了过来,看清楚地面上的情景。蛟目之中闪过一丝异样之色,头一抬,身影一动,从蓝色光莲之中飞了出来,四爪腾空,金光灿灿的蛟躯蜿蜒扭曲之间化作十余丈长,身影所过之处,空间一阵阵微微颤抖。
“大王救命!”
飞龙王目光中露出一丝惊喜之色,放声大喊,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是不能,混元镯反而束缚的越来越紧,一根根尖刺牢牢刺入体内,就连体内骨骼都仿佛要被箍断一般。
水生暗自叫苦,这条金蛟虽说断了一条尾巴,体内冲出的威压之强,远非其它九级蛟龙可比,丝毫不比那只十级蓝蛟差,身姿、神态、动作甚至还要强上一筹,再看到飞龙王的种种举动,顿时明白,此蛟正是蛟龙一族的真正王者。
体内法力只剩下了四成左右,若是只有自己一人在此,肯定是掉头就逃,此时此刻,黄龙真人倒在地上,螭蛟又躲在身后,单独一人逃掉不难,这一人一兽只怕是难以保住性命。
“该死的人族修士,该死的螭蛟,竟敢困住本王手下战将?”
未等水生做出反应,金蛟王怒吼一声,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一只矫健的前爪一扬,一道金光灿灿的爪影隔着百丈的距离从天上拍了下来,离着水生还有几十丈远,这道爪影已有半亩大小,一股强大的威压随之而来。
除了扮做陈俨之时,一路上击杀了二十多名元婴修士,金蛟王连一名化神修士也没能击杀,反倒断了尾巴,身中剧毒,心中早已怒不可遏,神识扫过,水生只是一名元婴修士,螭蛟也只是一只八级化形妖兽,自然是无需畏惧。
何况,飞龙王这名得力属下被困,自然是要大发神威地把其救出。
爪影如山!
既然不能逃离,那就只能一战。
水生双拳齐出,迎向爪影,口中却冲螭蛟冷声吩咐道:“带黄龙道友离开!”
两枚水缸般大小的金色拳影一左一右同时撞向从天而降的爪影,“轰”的一声巨响,拳影、爪影同时溃散开来,一股沛然巨力向着四周扩散,数十丈范围之内金光点点。
这一击,一人一蛟之间竟然平分秋色!
地面之上黑光一闪,水生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向左侧窜出三四十丈之远,和螭蛟、黄龙真人之间拉开距离,至于飞龙王和紫晟,水生哪里还会去管它们死活。
嘴巴一张,一道金光闪过,刚刚收入体内没多久的惊邪枪再次呼啸而出,化作两丈多长,刺向金蛟王。
心随意动,三大丹田中的真气瞬间沸腾,体内骨骼爆豆般噼啪作响,五脏六腑一阵阵剧烈收缩,全身肌肤之上飞快地生出一片片漆黑的鳞片,一团阴冷的黑光从体内飞出,把水生的身影给覆盖在了黑光之中。
身躯在黑光中扭曲变幻,越涨越高,两只手掌之上乌光闪烁,指节噼啪作响,十根指甲飞快变长变尖,直至长到了半尺多长这才停止了下来,与此同时,两条手臂之上的肌肤一阵阵剧烈涨缩,一点点蜕变,竟然变成了龙爪一样,看起来虬劲有力。
双腿、身躯、面容,同样跟着一阵阵变幻,额头之上隆起一个鼓包,鼓包中慢慢钻出一只淡金色的尖角出来,尖角之上,一道道漆黑的魔纹灵光闪烁,头颅变方变长,越来越大,和蛟龙的形态越来越像,口中发出的吼叫之声也随之沉重起来,隐隐有龙吟之声从喉间传出
一声愤怒的嘶吼声中,身影腾空而起,轰的一声,体内再次冲出一团黑光,黑光散尽,水生已然化身成为一条七八丈长,通体漆黑,头生尺长独角的魔龙,浑身上下黑气缭绕,一对拳头般大小的血红色眼珠中凶光四射,手脚彻底变成了四只粗壮的龙爪,苍劲有力的漆黑龙尾一摆,向着金蛟王扑了过去。
四周的天地原气在魔龙现身的那一瞬间,如同受到了招唤一般,齐齐向着水生扑去。
水生竟然在此危险关头施展了自己最大的底牌——魔龙变身!
在修罗秘境之时,有神仙卷中记载的真气运行之道相助,水生早已把狂暴状态和魔龙变身完美结合在了一起,施展魔龙变身的速度和第一次相比足足快了十几倍,仅仅是片刻之间已然完成。
魔龙变身之后,无论是稳动速度还是攻击力道,比正常状态之下至少能增强五倍,当然,法力的消耗同样以五倍的流速在飞快消逝。
以水生体内如今残留的法力,若是不能在一顿饭的时间之内决出胜负,法力必将全部耗尽。
另一侧,螭蛟小手一挥,一团白色光影飞出,化作一只晶莹剔透的白色圆球,把黄龙真人裹在了其内,身影一动,拖着圆球窜到了一处不知道谁人击出的四五丈深土坑上方,小小拳头冲着土坑用力一捣,“轰”的一声,飞砂走石,黄雾弥漫,二人已是钻入地底不见。
“魔龙?你是那名姓周的小子?你不是人族,你究竟从何而来?”
看到呼啸而来的金枪,金蛟王自然知道了水生的来厉,可是眼前突然出现的狰狞魔龙,却又让其大为诧异,目光中露出又惊又喜之色,一道爪影拨打开金枪之后,停下身影,发出一连串惊诧地疑问。
“到幽冥地府中问你爷爷去吧!”
魔龙怒吼一声,右爪一挥,一道凌厉的爪影冲着金蛟王的面门击了过来,心随意动,金枪从另一侧呼啸着刺去。
此时此刻,每一分时间都是重要之极,水生哪里会和金蛟王啰嗦。
漆黑的爪影挟杂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知怎地,金蛟王心中竟然一颤,不敢伸爪去挡,而是扭动身躯慌忙躲开。
“砰、砰”的闷响之声在空中回荡,一金一黑两条蛟龙直接缠斗在了一起,爪撕牙咬,时而高高飞起,爪影凌空互击,时而碰撞缠绕在一起,赤身肉搏。
第四卷第二百七十章血战天外天(十八)
随着两条蛟龙的闪转腾挪,金、黑两色光华在空中闪烁不定,一道道眩目的光华在空中闪烁不定,狂风呼啸,虚空颤抖。
魔龙虽说体型小上一号,速度却比金蛟要快上一筹,四只漆黑的利爪比金蛟的蛟爪也要锋利一些,不多时,金蛟身上已然多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深深爪痕,金光灿灿的蛟鳞片片脱落,有几处伤痕甚至深可见骨。
魔龙身上虽说同样伤痕累累,脱落了不少鳞甲,被抓破的地方爪痕却是浅了许多,一来,金蛟的蛟爪不不如魔龙的脚爪锋利,二来,魔龙的移动速度更快一些,躯体也廋小一些,两者相互交错之时,能够比金蛟更快一步躲开爪影。
地面上,飞龙王和紫翼飞龙早已看傻了眼睛,别说是飞龙王,就连紫翼飞龙都没有见识过水生的魔龙化身。
金蛟王少了一条尾巴,体内又中了剧毒,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大打折扣,再加上水生又有金枪相助,不多时,金蛟王竟然落在了下风。
毕竟是妖族,对敌之时靠的是锋利的爪牙和浑身蛮力,平日里虽有法宝傍身,数量却是不多,那枚蛇矛和银盾全部丢在了陈俨手中,一时半会,金蛟王竟然没有合适的法宝可以应对金枪的袭杀,稍不留神,金枪已然在身上刺出几个碗口般的大洞来,虽没有穿体而过,却也伤及到了筋骨,腾挪之间阵阵刺痛不断传来。
随着法力的飞速流转,五毒上人那条五彩蟒蛇体内蕴含的毒素全部进入到了金蛟王的血液肌肉之中,而那黄雾同样如同附骨之蛆一般。腐蚀着五脏六腑经脉血肉,肚腹之中更是痛如刀绞。
此消彼长。魔龙越战越勇,与金蛟不同。无论魔龙扑向何处,天地原气总能如影随形地向其法体内扑去,虽说并不能补充多少受损的力道,却让金蛟王胆颤心惊,暗生退意。
仅仅一盏茶的时间不到,金蛟王已经无力再战,一道黑光闪过,魔龙再次和金蛟王擦身而过,“扑”的一声。魔龙一只锋利的利爪再次在金蛟王身上划出一道七八尺长的裂口,深可透骨。
这一次,金蛟王没敢回身再战,而是掉头向远处的金色法盘飞去,爪影一挥,冲着法盘正中的蓝色晶石击出一道金光。
嗡嗡的响声中,八角形法盘开始飞速旋转起来,一道道蓝光从法盘正中的蓝色晶石中飞出,眨眼之间幻化出一朵巨大的光莲。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缓缓向着四周传开。
“想逃,没那么容易?”
魔龙口中传来冰冷的言语,一道金光闪电般飞过,惊邪枪呼啸着冲向法盘。比金蛟王先一步撞在了法盘之上,“当”的一声,金枪倒飞而回。法盘却生出一道道裂缝,随后炸裂开来。
天空之中如同升起了一团金色骄阳一般。法宝爆裂的威力和空间之力混和在了一起,把金蛟王给裹在了正中。
金光散尽。金蛟王竟然不翼而飞,再次被传送离开。
魔龙顿时愣在了空中,随后,口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金蛟王,你这个懦夫,你是逃不掉的!”
“逃不掉的...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嗡嗡的响声在天际头回荡,远远传出去几十里去,此处广场虽说已经离开了坊市,却离着坊市并不远,整个坊市之中都在回荡着这声怒吼,无论是修士还是妖兽,无不觉得这声音就像在耳畔响起一般。
所有的修士无不是精神一震,那些能听得懂人言的妖兽,却是一个个胆颤心惊。
紧随着声音,一道强大的神念之力刷地一下从远处扫了过来,离得近的修士竟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有几只正在和修士激战的高阶妖兽吓得脱离战团,落荒而逃。正在向坊市之间扑来离着此处最近的一群妖兽瞬间乱成一团,这些妖兽无不感受到这股神念中蕴含的冷冽杀意,心中恐惶,几只高阶妖兽竟然悄悄溜走,不敢靠近。
神念之力足足延伸到了百里之外,对百里之内的动静仔细搜索了一番,才收了回去。
离着水生几十里之外的一处所在,一名身高两丈碧眼虬须相貌威严的金甲壮汉猛地停下了飞遁的脚步,望了望前方正在飞窜的一道白色光丝,又把目光望向水生所在的方向,同样放开一道强大的神识扫过,随后,眉头微微一皱,面容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沉吟了片刻,突然冷声说道:“前面的修士,本王不知道你为何会冒充周水生,不过你给本王记住了,你我再次相遇之时,就是你的死期!”
说罢,掉头向水生所在的方向扑去。
此人正是另一只金蛟王,前面白光中被追赶之人自然是绝情。
此时的绝情,体内法力已然耗去了一多半,幸好,绝情根本就没有和金蛟王一战的打算,被识破真容之后,一追一逃和金蛟王兜起了圈子,而且手中还有陈俨相赠的几张顶阶的“灵风符”,金蛟王短时间内也难以追上,这才能够安然保住性命。
不过,身份被拆穿之后,想要把金蛟王引到星云阁中却是难之又难,无论他冲进哪幢阁楼之中,金蛟王都不会跟进来,总是祭出八棱紫金锤把阁楼给砸的稀烂。
绝情自然也听到了水生的声音,察觉到了水生放出的这道强大神念,看到金蛟王掉头而去,静静地停在空中一动不动,沉吟了片刻,驾起遁光,同样向着水生所在的位置而去,当然,他却不敢离着金蛟王的距离太近,速度比方才慢上不少,和金蛟王拉开了距离。
龟妖、陈俨二人正在向星云殿方向而去,听闻水生的怒吼,双双停下了脚步。
陈俨倒还罢了,龟妖对水生的声音却是熟悉之极,听清楚水生的话语,再感受到这股强大的神识之力,心中不由惊喜交集,扭头冲陈俨说道:“陈道友,这是周道友的声音,走,过去看看!”
说罢,不待陈俨开口,驾起妖风向着水生所在的方向扑去。
陈俨犹豫了片刻,心中轻叹一声,同样跟了过去,纯阳符剑威能耗尽,真元受损,伤上加伤,神通和全盛之时相比,仅能发挥出三成,原本不应该过去凑热闹,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可是做为南华州唯一的化神中期修士,又怎能当着外人的面逃之夭夭?
无论是人族化神修士,还是九级以上的化形妖物,在之前的大战中,都有所顾忌,所有人都是小心翼翼,根本没有人会把神念之力外放到几十里上百里之外去搜索敌人,就连两条金蛟王都没有如此做,生怕会引来多名强敌的联手围攻,此时倒好,水生的这一嗓子再加上肆无忌惮的神念外放,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强大存在全部被惊动。
短短的时间之内,至少有几十道神识向着水生所在的方向扫去,其中固然大部分都是八级妖兽和元婴后期修士,也有九级妖兽。
一名相貌丑陋,额头上生有一个血红肉瘤的老妪从一幢气派的阁楼之中窜出,放开神念扫过,发现向水生扑去的金蛟王,犹豫了片刻,远远跟在其身后。
一群中阶妖兽中,突然爆出一团绿光,绿光散尽,空中出现一名肌肤淡绿赤眉金瞳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望了一眼水生所在的方向,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袍袖一抖,一团绿色妖云出现在身周,裹起身形扑了过去。
水生早已收起了魔龙化身,背手而立,笑吟吟地望着躺倒在地面色难看的飞龙王,说道:“飞龙王,你想不想名声更响一些?”
“你什么意思?”
飞龙王早已没有了方才的桀骜和倔强,剩下的只有深深的震惊,眼前的年轻男子能把金蛟王杀得落荒而逃,早已超出了它的想像,突然间,他竟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被水生擒获,也没有什么丢人?
“你只要按着本座的吩咐去做,本座不但会饶你一条性命,也会还你儿子一个自由,否则的话,不但你今日要亡命在此,整个天外天的飞龙,都讨不了好,当然,本座心情好的话,说不定还会选个好日子到落星海转上一转,看看紫翼飞龙一族的老巢到底是什么模样!”
这种**裸的灭族威胁,要是放在方才的恶战之前,飞龙王还未必肯信,现在,却是深信不疑,脊背上冷汗浸浸,头皮一阵阵发麻,颤声说道:“你要本王做什么?”
“很简单,你只需要解了黄龙道友身上所中剧毒,然后学着本座的模样大声喊上一嗓子,告诉那些能听得懂你话的妖兽知道,紫翼飞龙一族不愿替蛟龙一族当枪使,要退出天外天。”
飞龙王心中一颤,面色不由更加难看,不按水生所言去做,难免一死,得罪金蛟王,似乎也没有什么好下场,虽说方才金蛟王大败而归,毕竟还没有死去,何况,蛟龙一族还有另外两条十级蛟龙存在。
不远处的紫晟,口中却是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似乎在劝说飞龙王一般。
第四卷第二百七十一章血战天外天(十九)
水生和金蛟王激战之时,无瑕顾及紫晟,紫晟原本有机会趁机逃离,最终却没有做出不理智的举动,经过修罗秘境中恶梦般的经厉,在它心中,对水生的畏惧可以说是根深蒂固,若不是父子情深,方才也未必敢冲水生动手。
听到水生的神念传音,螭蛟从一处废墟之中钻了出来,探头探脑地观望了一番,发现金蛟王不见,水生无恙,心中一喜,脚底生风,拖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圆圆水球冲着水生飞去。
水球中,黄龙真人双目紧闭,昏迷不醒,全身肌肤青一片紫一片。
随着紫晟的吼声,飞龙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望向水生的目光则更加敬畏,紫晟虽说一直藏在灵兽袋中,那条十级蓝蛟的惨死却是如同亲见一般。
“好,本王答应你,本王还可以立下血誓,只要本王活着的一天,紫翼飞龙一族就不再踏入人族疆域,不过,本王需要你一个承诺,人族修士今后同样不得去找紫翼飞龙一族的麻烦。”
飞龙王终于做出了决定,而且还主动附上了一个条件。
水生沉吟了片刻,淡淡一笑,说道:“其它修士会不会到落星海去,本座管不着,只要你能约束紫翼飞龙一族不踏入人族疆域,本座就不会去找紫翼飞龙一族的麻烦,我可以用心魔立誓!”
性命捏在水生手中,飞龙王还能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只要水生这个煞星不去落星海,飞龙王也不惧其它人族修士的“到访”。何况,水生既然敢肆无忌惮地放开神识招惹其它妖物过来。肯定有应对之策,蛟龙一族接下来只怕要倒个大霉。只有尽早离开,才能保住父子二人的性命。最大可能地保存紫翼飞龙一族的实力。
想通了个中利弊,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不多时,一声刺耳的嘶吼声在天际头嗡嗡响起,虽不如龙吟般高亢嘹亮,却也是远远传出四五十里,震得所有妖兽都是耳鼓嗡嗡作响,听闻这声嘶吼,几十只正在和人族修士苦战的紫翼飞龙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攻击,目光中露出诧异之色。
嘶吼声方一消失。几乎所有的紫翼飞龙都是兴奋地展翅高飞,迅速脱离和人族修士的战团,只有几只占了上风的紫翼飞龙有些不情愿的样子,最后却还是不敢违逆飞龙王的旨意,掉头向着远处飞去。
其它种类的妖兽,则是纷纷乱成一团。
人、妖双方血战到现在,能够活下来的,无论是修士还是妖兽,都是双方最顶尖的佼佼者。绝大多数都已经精疲力竭,陷入了僵持之中,想要击杀对方,已经很难很难。
修士固然死伤了六成之多。高阶妖兽惨死的数量则更多。
听到水生对金蛟王的愤怒喝骂,感受到那道肆无忌惮的强大神识中蕴含的凌厉杀机,灵智较高的那一部分妖兽本就惶恐不安。无心恋战,紫翼飞龙一族的临阵脱逃更是推波助澜一般。在这部分妖兽的心中产生巨大的阴影和疑问——金蛟王真的在被人追杀吗?
那些和紫翼飞龙一族配合着发起攻击的妖兽,少了同伴。不约而同地跟在紫翼飞龙一族的身后向远处逃去。本就落在下风的那一部分妖兽,看到有同类妖兽离开,有样学样,纷纷脱离战团,和同类妖兽混做一处,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有些妖兽干脆就跟在了紫翼飞龙身后逃离。
各种各样尖锐刺耳的兽吼之声在坊市内外此起彼伏,一群群妖兽在彼此间做着试探、沟通、询问!
偏偏这嘈杂的兽吼声中蛟龙一族的声音极其微弱,这一下,众妖兽更是慌乱起来。
此次进犯天外天,蛟龙一族实力最是强大,随处可见其身影,只可惜,蛟龙一族浑身是宝,数大招风又顶尖冒刺,自然被众修士列为首选的诛杀目标,一番血战过后,原本将近百条六级、七级的高阶蛟龙,如今只剩下了十几条,反而是所有高阶妖兽之中损失最惨重的一族。
望着飞龙王驾起一团紫光消失不见,水生伸手在左腕之上轻轻一拂,摸出一只四寸来高晶莹剔透的小玉瓶,取出瓶中两粒指盖般大小的血红色丹药,抛入口中,这两粒丹药,正是从天鬼上人手中得到的能够快速恢复真元和短暂提高法力的“伐髓丹”。
和金蛟王一番大战后,体内的法力只剩下了两成不到,此时此刻,也只有这两粒丹药能够刺激真元,让法力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一部分。
想了想,再次取出一只尺许长的玉匣,打开玉匣,拿出其中一株通体翠绿的七叶灵草,放入口中一阵用力咀嚼后吞入腹中,一股涩涩的苦味混和着一股清香在口腔中蔓延,肚腹之中却是一阵清凉。
这株不知名的万年灵草,虽说不一定能够让法力迅速恢复,却肯定能抵消“伐髓丹”所带来的一部分副作用,不致于让真元受损。
螭蛟偷偷望了一眼水生,担心地问道:“主人,另一只金蛟王要是过来,我们该怎么办?”
“放心吧,本座自有应对之道,你只需照看好黄龙道友就好?他服下飞龙王的心头之血,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苏醒,你要时刻注意着他的动静,等他苏醒之后,把这株灵草给他服下?”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把手中玉匣递给了螭蛟。
不慌不忙地祭出一只银鼎,把螭蛟连同黄龙真人一起收了进去,这只银鼎正是当日从余曼手中所夺,鼎中空间虽说无法和乾坤壶相比,装下两人却是绰绰有余。
收好银鼎,这才把目光望向神情紧张的紫晟,冷声说道:“只要黄龙道友无恙,本座就兑现承诺,还你自由,此时,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灵兽袋中为好!”
不多时,狼藉一片的广场之上,只剩下了一堆妖兽的尸体,水生的身影不但没有远离,反而悄然隐匿在了距着广场一千多丈之外的一处隐蔽角落。
另一处所在,听到飞龙王的一通嘶吼,那名肌肤淡绿赤眉金瞳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突然在空中停下了遁光,自言自语道:“这厮的脑袋莫非坏掉了,竟敢如此胡言乱语?”
右手一伸,手掌之中出现一只精致的墨绿色六角形传讯法盘,飞快地注入一丝法力。
“金晴儿,你私下找老夫做什么,就不怕大王怪罪与你?”
飞龙王的声音从传讯灵玉之中传来。
“你临阵脱逃惑乱军心都不怕,本王问上几句话有什么可怕的?何况,我碧水金晴兽一族人丁稀少,本王能到天外天来,已经给了他足够大的面子,他还想怎么样,对了,我来问你,你方才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大王撇下老夫的生死不管,独自逃命,老夫自然不能坐视飞龙一族覆亡,只有想办法自救,告诉你也无妨,崇老二和崇老三已经陨落,明仁被杀,秋葵被捉,你若想搭上一条性命,尽管......”
金晴儿听完飞龙王的一番言语,面色一变,驾起妖风掉头飞了回去,直冲天外天外海方向而去,竟然片刻都没有犹豫。
察觉到众妖兽的混乱,金蛟王目光中闪过一丝狠意,低声咒骂了几句,停下遁光,口中发出一声威严的龙吟之声,连绵悠长,抑扬顿挫。
龙吟之声响起之后,正在四处逃窜的众妖兽不由得纷纷停下了脚步,犹豫不决起来,没有逃窜的妖兽却是精神大震,尤其是那十几条高阶蛟龙,更是跟着金蛟王的龙吟之声嚎叫起来。
“该死的四足爬蛇,鬼叫什么,本圣早已用神识锁定了你,有种别像你老子一样逃跑!”
龟妖雷鸣般的声音紧随龙吟之声传来,在众妖兽耳畔嗡嗡炸响,一时间竟然压下了金蛟王的龙吟之声。
这一下,混乱再次加剧,原本就无心恋战的那一部分妖兽逃得更快,另一部分妖兽也慌了神。
那些从海面之上扑来,正在涌向坊市之中的妖兽群,在这两道龙吟虎啸之音震慑之下,一个个吓得胆颤心惊,再也没有了攻破禁制之时的那种亢奋,恐慌之下,一部分妖兽开始掉头逃离,随后,整个妖兽群乱成一团,四散而逃,尤其是妖兽群中灵智半开的高阶妖兽,逃的更快!
听到龟妖的声音,水生双目一亮,不由大松了一口气,方才放出神识探视之时,察觉到龟妖的身影,还不敢完全确定,现在,却是毫无疑问。
龟妖能够在如此关键之时到来,水生倒巴不得另一条金蛟王尽快赶来,手掌一伸,望了一眼手中的灭魔珠,顿时改变了主意!
金蛟王刷地一下,把目光望向龟妖声音传来之处,嘴角边露出一丝冷笑之色,口吐人言,说道:“兀那龟妖,你以为凭借你体内的先天真气就能称霸南华州吗,本王偏就不信这个邪!”
第四卷第二百七十二章血战天外天(二十)
龟妖正在御风而行的身躯明显慢了几分,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金蛟王用心何其歹毒,先天真气的秘密只要泄露,肯定会引来无尽的麻烦,若是体内禁制全除,自然无需畏惧,现在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小心,毕竟,人心叵测!
沉吟了片刻,龟妖反而加快了遁速,直冲金蛟王所在的方向而去,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让觊觎者止步,此时,还有什么比杀了金蛟王更能立威的事情?
听到“先天真气”四字,无论是远远逃离的飞龙王还是金晴儿,都是心头一震。
金晴儿停下遁光,犹豫了好一阵子,掉头飞了回去,喃喃自语道:“看上两眼总不会死人吧?”
飞龙王脸色一阵阴晴不定,目光闪烁,最后却是摇了摇头,继续冲着外海方向遁去,先天真气再好,也没有性命重要,口中再次发出一声厉啸,呼唤紫翼飞龙一族跟上自己的步伐,既然已经和蛟龙王族撕开脸皮,此妖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了。
紧随龟妖其后的陈俨,心中波澜起伏,先天真气的珍贵毋庸多言,若是自己拥有先天真气,别说进阶到化神后期境界,就连飞升上界都有可能。
不过,想想归想想,他却还有自知之明,别说龟妖此时站在了人族一边,和人族修士的生死存亡息息相关,就是没有站在人族一边,以自己现在的法力,也不敢轻举妄动!
察觉到龟妖的异动,金蛟王嘴角边的冷笑更浓。左右打量了一番四周的情景,放开神识扫过。发现方圆千丈之内除了几座相距遥远的阁楼之外,并没有任何修士藏身。干脆停下了脚步,冷声说道:“所有的妖族都给本王听好了,只要随本王诛杀了这只十级龟妖,龟肉精血均可分得一份!”
嗡嗡的声音在天际回荡,充满了自信之意,仿佛真有杀死龟妖的神通一般。
听闻此言,竟然有二十多只高阶妖兽冲着金蛟王所在的方向而去,其中就有那十几条高阶蛟龙!
金蛟王转过身来,嘴唇微动。冲着身后不远处那名相貌丑陋的紫袍老妪传音说道:“幽泉道友,只要能够诛杀此妖,妖丹自然归道友所有,本王只要那只龟壳就行。”
“你说的倒是轻松,这只龟妖的神识和法力只怕比你还要强大,老身可没有这个本事诛杀此妖,而且天外天的宝物也不像道友所说一般充沛,老身白白忙了一场,却没有得到一件称心如意的东西!”
老妪同样停下了遁光。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目光闪烁,左顾右盼。似乎打起了退堂鼓。
“宝物还不是小事一桩,本王手中就有天运商盟收藏在天外天的全部宝物,道友只需和本王联手困住龟妖就行。本王自有对付它的办法,事成之后。本王手中的宝物任由道友挑选五件,另外。本王也可以举全族之力帮道友开启禁制进入那处地方。”
“你是说进入...?好吧,真要如此的话,老身答应你,不过,你得发下血誓,否则的话,老身还是不能全力出手的,你也知道,毕竟动用那件......”
发现金蛟王远远停下了脚步,不再冲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而来,水生心中暗自疑惑,不知道此妖打得什么主意,沉吟了片刻,隐匿身形悄然向金蛟王靠近,把神识给凝成一线,仔细探查着四周的动静。
八根十几丈长的血红色幡旗占据八处方位,水桶般粗细的旗杆之中飞出一道道拳头般粗细的暗红色光柱,在空中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几十亩面积的暗红色光网,随着八根幡旗悄无声息地没入坚硬的地底,光网同样悄无声息地没入地底不见,空中竟然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没有。
老妪这才满意地一笑,冲着金蛟王传音说道:“好了,有了这套法阵,再加上老身手中的落魂沙,至少能困住那只龟妖一顿饭的时间!”
“等等,道友能确定龟妖的境界吗,它不会是十一级妖兽吧?”
老妪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一变,随口又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本王和它有过两次交手,都未分胜负,它要是十一级妖兽,本王只怕早已重伤,放心吧,此妖只是身躯庞大龟甲坚硬而已,道友现在就可以隐匿起来了,只管操纵法阵,剩下的事情交给本王就行!”
话音未落,金蛟王手中光华一闪,出现一幅淡黄色的卷轴,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伸手揭开卷轴上的封印。
“归道友,金蛟王停在原地不前,说不定会有什么阴谋,与其同行的另一只妖物,鬼气森森,只怕也不是简单之辈,道友还要多加小心才是,最好是能联络上周道友,你我三人一起出手才能更稳妥一些。”
陈俨善意地提醒着龟妖,虽说仅从神识探视无法得知金蛟王做了什么手脚,却发现那名老妪突然隐匿起了身影。
至于水生,早已从陈俨的神识中消失不见。
“多谢道友提醒,道友只要能牵制住另一只妖物,归某就有办法对付那条该死的金蛟,至于周道友,到现在还未联络归某,想必另有谋算!”
龟妖同样传音过来,身周狂风呼啸,遁速丝毫不减。
虽说从方才的一声怒吼和那道强大的神识来看,水生的神通似乎进步不小,龟妖却并不敢对其过多依仗。
毕竟,二人分开仅仅五年左右的时间,从常理来讲,水生即使真是九天魔君转世,也不可能从元婴初期境界跨入化神境界,方才之所以能够战胜另一条金蛟王,显然是因为那条金蛟王已经在陈俨手中重伤。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金蛟王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龟妖的视线之中,一条七级绿蛟却在此时不识趣地从龟妖右侧不远处摇头摆尾地飞了过来。
龟妖嘿嘿一笑,一拳击了过去,狂风呼啸,头颅般大小的墨绿色拳影只是一闪,准确无误地击在了绿蛟的头颅之上,“砰”的一声闷响,绿蛟四爪腾空地高飞而起,一颗硕大的蛟首碎成片片,血光飞溅。
伸手遥遥一招,绿蛟的残尸顿时向龟妖飞去,龟妖一把抓住蛟尾,举起粗壮的右臂,把绿蛟在头顶之上盘旋数周后,冲着金蛟王狠狠砸了过去。
眼睁睁看着绿蛟惨死,金蛟王心头滴血,怒喝一声,八棱紫金锤脱手飞出,挟着一股狂风冲着龟妖当头砸去,伸手一招,就要把绿蛟的残尸收回。
没想到,绿蛟的尸身之中却是突然间窜出一道蓝光,蓝光中,一枚碗口般大小的蓝色印玺呼啸着砸向金蛟王的面门。
金蛟王提起七成力道,一拳击出,“砰”的一声闷响,盘龙玺倒飞而回,空中却爆起一团刺目光华。
口中念念有词,身前空间波动一起,金光闪烁之间,凭空出现三名身高两丈的甲士,手持利戈,金甲覆体,仿佛是三尊傀儡,却又和傀儡有所不同,面部表情生动,或嗔或怒,就连目光都是灵动之极,齐刷刷望向扑过来的龟妖,同时举起了手中长戈。
“黄巾力士?”
龟妖身影向前飞窜,及时躲开了紫金锤的轰击,离着金蛟王的距离已经不足四十丈远,看到突然出现的三尊甲士,面色一变,猛地在空中停下了身影,失声惊叫。
随后却又摇摇头,说道:“不对,这不是黄巾力士,乃是金甲符傀,此物绝不应该出现在人界,四足小蛇,你从哪里找来的如此灵宝?”
看到龟妖一眼识穿金甲力士的真面目,金蛟王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诧之色,口中却冷声说道:“蠢货,死到临头,还如此啰嗦!”
话音方落,口唇微动,开始念起一声声晦涩难懂的符咒之音。
三名金甲符傀身影一动,两具金甲符傀手中长戈一横,一左一右向龟妖扑去,另外一具金甲符傀却化为一道刺目金光向着远处扑去,看其方向,目标正是龟妖身后的陈俨。
“哼,若是真正的黄巾力士,只需一尊本圣就得退让三分,这金甲符傀吗,嘿嘿,只怕以你小子的神通还无法操纵由心,小心反噬身亡!”
龟妖身影突然闪电般向后飞退,和两具金甲符傀拉开距离,心随意动,盘龙玺呼啸着从天而降,眨眼间化作屋子般大小,向着其中一具金甲符傀砸去,随着玺印的飞落,那名金甲符傀身周的空间顿时跟着一紧,动作不由慢了几分。
一道蓝光从盘龙玺中飞起,眨眼之间,化作三丈之长的一条蓝蛟,浑身上下晶莹剔透,摇头摆尾地向着另一名金甲符傀扑去。
就在此时,金蛟王高大的身影却是猛地一晃,差点在空中跌倒,一道道蓝色光丝在肌肤之下面容之上闪烁不定,丹田中的真气一下子变得凝滞起来,惊叫道:“该死,这些先天真气竟然没有被炼化?”
第四卷第二百七十三章庞然大物
(天气炎热,各位道友请保重龙体,注意降暑!)
“你以为这些先天真气是灵丹妙药吗?能让你这么快恢复伤势,已经不错了,这一点,你还要感谢本圣才是!”
龟妖嘿嘿一笑,纵身向金蛟王扑去,人在空中,拳头一晃,一拳击向金蛟王头颅,嘴巴一张,喷出十几道蓝色光丝,眨眼间化作十余杆寒光四射的蓝色长矛,呼啸着刺向金蛟王。
金蛟王怒喝一声,身影向着地面上飞坠,及时躲开了龟妖的一连串攻击,掉头就向远处窜去,一步跨出,如同瞬移一般,已到了七八十丈之外。
“想逃,没那么容易!”
一道刺目绿光从金蛟王身后闪过,龟妖驾起狂风追了过来。
刚刚追出百丈之远,乌光一闪,眼前突然出现一条漆黑如墨的软索,闪电般抽在了龟妖的身上,“砰”的一声闷响,碗口般粗细的软索之中如同蕴含着万均巨力一般,竟然挡住了龟妖前冲的身影。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软索中冲出,飞快地没入龟妖体内,即使龟妖如此神通,也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体内真气瞬间凝滞,身影在空中慢了几分。
软索如同一条黑色蟒蛇,有灵性一般,蜿蜒着在龟妖身上闪了几圈,把其双手和腰身缠在了一起。
“该死!”
龟妖怒喝一声,心随意动,一股沛然真气从丹田中喷涌而出,顺着全身经脉飞速流转了数周。凝滞的真气顿时恢复了正常,一团刺目蓝光从体内飞出。身躯在蓝光中一阵阵涨缩,就要挣断黑索。
地面之上红光一闪。突然间浮出来一面巨大的红色光网,忽地一下,往中间一卷,把龟妖给裹在了光网之中。
光网中,黑索随着龟妖的身躯涨缩而涨缩,一点断裂的意思都没有。
右侧空中,闪过一团紫光,紫光中,一名相貌丑陋额头生瘤的老妪。望向困在光网中的龟妖,一张老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是得意的笑容,袍袖一抖,飞出一只乌光闪烁的小葫芦,一闪,到了龟妖头顶之上,嗡嗡作响着化作三尺来高,“砰”的一声,葫芦口自行打开。喷出一团刺目黄光。
老妪口中念念有词,葫芦中喷出的黄光越来越多,片刻之间,空中已然出现一团黄中带绿的浓雾。浓雾之中,血腥味浓郁,阴气森森。一粒粒细碎的黄色砂粒狂飞乱舞,把龟妖的身影彻底给淹没在内。
远处。八根水桶般粗细的幡旗嗡嗡作响着浮出地面,源源不断地飞出一道道暗红色光丝。没入龟妖身周的光网之内,把龟妖牢牢束缚在了此处空间之内,让其无法逃走离开。
金蛟王惊魂未定在空中站稳脚跟,扭头望去,发现龟妖被困,这才松了一口气,慌忙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只可惜,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把这些突然出现的一缕缕冰寒刺骨的蓝色光丝驱散。
五年中,这些先天真气看似被金蛟王从蛟丹之中强行驱除炼化,却悄悄潜藏在了体内每一处重要的关节位置,让其真气始终无法圆转如意。
那边厢,盘龙玺中冲出的那条蓝色蛟龙却是渐渐不支,接连被金甲符傀手中所持利戈给切削为数断,干脆化为几团蓝色光影,扑入玺印之中不见,蓝蛟没入之后,玺印却如同通灵一般,把另一名金甲符傀给击打的手忙脚乱。
失去对手的金甲符傀转身向着陈俨扑去。
陈俨驾驭着一枚五六丈长的黑色巨剑和另一只金甲符傀战得难分难解,眼看着又一名金甲符傀冲着自己扑来,心中不由暗自叫苦。
一名金甲符傀已经如此难对付,两名同时出手,岂不是危险之极?这些符傀儡身法迅捷,力大无穷,手中利戈同样不是凡兵,不惧巨剑的斩削,挥动之间有攻有防,即使是法力未失,遇到这些金甲符傀,一时半会之间只怕也难以击败。
几声兽吼声传来,被金蛟王召唤而来的十几只妖兽从四面八方扑来过来,其中竟然还有一只八级化形青蛟。
金蛟王顿时松了一口气,蚁多咬死象,这些中阶妖兽虽说派不上大用场,却也可以骚扰一下龟妖、陈俨,让其腹背受敌。
心神一动,紫金八梭锤飞舞着向龟妖砸去。
此时,黄雾中的龟妖,早已现出了真身,化作亩许大小。
水缸般大小的巨锤重重砸在了龟背之上,“轰”的一声巨响,龟妖裹着一团黄雾向地面之上重重撞去。
也不知道是被砸痛了,还是气到了,龟妖口中突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身周浓浓的黄雾飞卷而起,砂尘飞扬,“绷”“绷”的断裂声接二连三传来,一道道束缚在法体之外的红色光柱纷纷断裂,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向着四周飞速扩散,蓝光闪烁之中,地面上出现一只小山般庞大的墨绿色巨龟。
巨龟的体积足有几十亩地大小,粗大的脖颈高约二十多丈,一团黑气在三角形的脑袋四周起起伏伏,口中几排森森獠牙足足有三尺多长,水缸一般大小的两只暗红色眼珠凶光四射。
构成法阵的八根暗红色幡旗早已被巨龟给压在了身下,十几丈高的幡旗在巨龟的身侧就如同筷子一般可笑。
“金蛟王,你竟敢欺骗老身,这是十级妖兽吗?”
老妪纵身高飞,远远逃开,口中发出一声惊怒交集的尖叫。
布设的法阵竟然没有龟妖的身躯庞大,如何去困住龟妖,引以为傲的落魂沙末能在龟妖身上带来一处伤痕,反而飞溅到老妪身上不少,怎不让老妪胆颤心惊?
龟妖头颅高高昴起,目光对准了老妪,大嘴一张,一道道蓝光飞出,化作上百杆呼啸作响的蓝色冰矛,冲着老妪刺去。
千丈范围之内,冰寒一片!
老妪尖叫一声,一道道红光从背后飞出,化作十几条如同软鞭一样的红色触手,向着身后抽打而去。
几十根冰矛先后被触手击飞击溃,却也有三根冰矛刺入了老妪体内,化作三道冰寒刺骨的蓝色光丝钻入老妪体内,老妪激凌凌打了个寒颤,逃窜的速度不由慢了几分。
和老妪处在同一方向的四只中阶妖兽却倒了大霉,被呼啸而来的冰矛刺到,贯体而亡。
“幽泉道友,这只老龟重伤在身,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只能趴伏在地,无法飞遁,你我只需联手,还有杀它之机!”
金蛟王强自提起一口真气向着一侧远远逃开,和龟妖拉开距离。
八梭紫金锤却是在空中翻转着化作十几丈长,锤头如同半间屋子般大小,向着龟妖的脑袋重重砸下,与此同时,三具金甲符傀同时撇下对手,向着龟妖扑去,右臂一扬,手中利戈各自击出一道金灿灿的戈影。
老妪头也不回地向前飞遁,脸色乌青,满面惊惶,尖叫道:“骗子,老身咒你蛟龙一族一个个不得好死!”
仅仅被三枚冰矛刺中,体内真气已经凝滞阻涩,别说和巨龟打斗,仅仅看上一眼,都是心惊肉跳,老妪哪里还有勇气再战?
就连陈俨听到金蛟王的话语都觉得可笑之至,怎么看龟妖也不像是强弩之末,反而是生龙活虎,生怕被暴怒的龟妖误伤,想也不想地转身逃开,离着龟妖小山般的身躯有三四百丈之遥,这才停下了脚步,心中怦怦乱跳。
若非和龟妖处在同一阵线,陈俨早就不顾化神修士的身份逃之夭夭!
一道刺目金光突然出现在老妪面前不远处,无声无息却迅如闪电,直冲老妪胸口刺去,金光中,隐约可见一根丈长的金色长枪一闪一闪。
老妪心中一惊,右手一挥,乌光闪过,掌中出现一根前粗后细的五尺长黑色短棒,提起全身力道,冲着金光一棒击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金枪的速度太快,还是老妪体内的真气不济,眼前一花,棒影竟然击了个空,金枪穿胸而过,在空中不作任何停留,冲着远处的金蛟王飞去。
老妪口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手舞足蹈地向着地面上坠去。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地面之上多出来一只圆滚滚的紫红色肉球状怪物,足足有半间屋子大小,通体上下生有十几根碗口般粗细的长长触手,和章鱼有几分相像,仔细看去,却又有所不同,一对脸盆般大小的死灰色眼珠中露出痛苦和惊惧之色,
胸口位置破开一个大洞,一股腥臭的暗红色血液正从破洞之中前后喷出,“砰”的一声,怪物庞大的身躯四分五裂,漫天都是鲜血碎尸,一团红色光影却从怪物体内飞出,化为一道刺目红光瞬移离开,几个闪动之间已是不见踪影。
听到老妪的刺耳尖叫,金蛟王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面色更加难看,就在此时,身后微风一动,绝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金蛟王的身后,左手按在了金蛟王的后心位置,右手一掌拍在了金蛟王的顶门之上。
“找死!”
金蛟王冷哼一声,一只右手诡异地翻转到了身后,向着绝情的头颅一拳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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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百七十四章落荒而逃
绝情的右掌却闪电般从金蛟王顶门上收回,挡住了金蛟王碗口般大小的拳头。
“喀嚓”一声骨骼断裂声传来,绝情的一只右臂被击得粉碎,口中狂喷一口鲜血,身影却借着这一拳之力向一侧飞出十几丈远,灰光一闪,再次隐匿无踪。
金蛟王脑中嗡的一声巨响,一团浓浓的灰雾笼罩了半截身躯,模糊了视线,面容肌肤在灰光之中飞快地苍老枯死,就连精光四射的一对眸子也失去了神彩,口中同样狂喷一口鲜血,心脏如同停止跳动了一般难受,含恨击出的一拳,竟然有一多半的力道通过绝情按在其后心位置的一只左掌冲进了金蛟王自身体内。
就在此时,眼前飞来一道刺目金光,金光中,正是那杆再也熟悉不过的惊邪枪,金蛟王本能地伸手一把抓去,彻骨的疼痛之中,一只右手被金枪中挟带的巨力瞬间绞碎,连几根骨骼都没有留下,金枪却也稍稍改变了方向,没有穿胸而过,而是从左侧肩头穿了过去,破开一个碗口般的大洞,一只左臂再也无法抬起。
也许是受到了疼痛刺激,金蛟王昏沉沉的脑海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身影一动,一步跨出,窜到了七八十丈之外。
心神所动,丹田中的蛟丹猛地冲出一团刺目金光,飞速旋转起来,一股强大的真元之力从蛟丹中喷涌而出,全身真气瞬间沸腾,受坎元真气束缚而凝滞的各处经脉竟然奇迹般地一一恢复了正常。
金蛟王原本踌躇满志,以为凭借着这三具能和化神修士相持的金甲符傀。完全可以把龟妖给压制得死死,再加上一项刚刚修习到的秘术以及那名神通不小的老妪相助。足以和多名人族化神修士一战,没想到。明明被炼化掉的坎元真气,竟然隐秘地潜藏在体内,一个照面就被龟妖反制,更想不到,那名老妪会在眨眼之间死于非命!
此时此刻,性命攸关,即使催使秘术把全身真元飞速耗尽,也比丢掉小命要紧。
一团刺目金光从体内飞出,腰身在空中微微一蹲。一步跨出,如同瞬移一般,刷地一下,到了百丈之外,六七次跳动之间已窜出千丈,嘴巴一张,一道金光飞出,化作一只滴溜溜旋转的八角形法盘,法盘正中镶嵌着一颗蓝色晶石。随着一阵阵空间波动,空中生出一朵硕大的蓝色光莲,金光一晃,金蛟王一步跨入光莲之中。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嗡”的一声,光莲、法盘、金蛟王同时消失不见。虚空一阵阵颤抖。
第一击没能刺中金蛟王要害,金枪在空中盘旋一周后。紧随金蛟王身后追去,其速如电。却还是慢了一步,没有赶在传送盘启动之前发起第二次攻击。
那边厢,随着金蛟王的消失,正在和龟妖缠斗的三名金甲符傀体内各自飞出一团金色光影,金光散尽,凭空消弥无形,紫金八棱锤却是嗡的一声,发出刺耳的尖鸣声,紧跟着,爆裂开来。
一声惊天轰鸣过后,空中出现一轮璀璨的紫金色骄阳,完全盖过了烈日发出的光芒。
无数法宝碎片如同流星火云一般向着四周飞射。
龟妖想要逃开,可惜身躯太过庞大,已是来之不及,心中一慌,只得把脑袋四肢同时缩入龟壳之内。
说来话长,从金蛟王和龟妖相遇,再到紫金八棱锤自爆,这中间连一刻钟的时间都不到,一切都如同电光石火一般迅捷,陈俨看得是目瞪口呆,既没有办法阻止金蛟王逃离,也没有办法阻止紫金锤自爆,只得再一次远远逃离。
好在,离着龟妖本来就有四五百丈之远,虽说有几块法宝碎片飞到了身周,却被轻松躲开。
这件紫金锤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灵宝,自爆的威能丝毫不亚于灭魔珠,龟妖庞大的身躯正好处于自爆最中心,即使甲壳再硬,在其自爆之下也是伤痕累累。
与龟妖一同倒霉的,还有几只原本想跟随金蛟王分食龟肉的高阶妖兽,这些妖兽可没有龟妖这般强悍的防御手段,有两只离得近的,直接就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几只离得远的,也被法宝碎片给一一击杀。
另一处所在,绝情的身影一闪而出,面色苍白,身躯摇摇欲坠,方才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把体内一多半的枯阳真煞给逼入了金蛟王体内,金蛟王的一拳,又让其伤上加伤。
金枪在空中仅仅停留了片刻,如同有灵性一般,枪尖一转,再次认准了一个方向,冲了过去,眨眼之间,空中只剩下了一道刺目光影,枪身已经被金光所淹没。
二千丈之外,金晴儿高大的身影从一处阁楼之中飞出,驾起一团绿光,亡命飞遁,龟妖身躯之庞大神通之威猛固然让其胆寒,这杆金枪的速度和威势更让其心惊,只怕金枪的主人正是飞龙王口中击败“大王”的那名高人!
一绿一金两道光芒在空中一前一后飞过,绿光越来越盛,金光却越来越弱,一盏茶过后,二者的距离越拉越大,从最初的二千丈左右,到了三四千丈之远,突然,金枪在空中一颤,盘旋了几周后,静静停在了空中。
一团黑光从金枪之上飞起,水生的身影一闪而现,身周轻风飞扬,神识扫过绿光中的那道身影,口唇微动。
“今日暂且饶你一命,若敢再让本座遇到,一定收你为灵兽!”
一字一字如同重锤在心头敲下,耳畔嗡嗡作响,就连神魂都是一颤一颤,这一下,金晴儿心中更是惊骇欲绝,速度不由又快了三分!
水生的嘴角边却露出一丝淡若不见的笑容,伸手一招,金枪清鸣一声,化作一道金色光丝,没入体内不见。
“身剑合一”之道,施法者必须要和法宝做到心神合一,水生却始终无法彻底驾驭断剑,青蛟剑碎裂,水生只得借用金枪施展此术。早在修罗秘境之时,水生就已经试着把身剑合一之术用在金枪之上,多次尝试之后,终于也能驾驭由心,虽说攻击的手段少了一些,耗费的真气也稍稍多了一些,速度和力道却也差不了太多。
此时,法力耗去了九成有余,想要击杀金晴儿,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无论是追赶之举,还是施展神念秘术传音,就是想吓吓这名偷窥者,让其知难而退!
发现金晴儿头也不回地亡命飞奔,没有一丝停留的意思,这才不慌不忙地祭出一只灵兽袋。
灰光闪过,金目独角犀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水生面前,飞身踏上犀背,冲其吩咐几句,巨犀低吼一声,四蹄生风,冲着方才大战之处冲去。
“该死的金蛟王,本圣早晚要把你剥皮抽筋!”
龟妖雷鸣般地声音在天际头回荡。
两道强大的神念之力一前一后从坊市之中冲出,向着远处扫过,持续了足足有一刻钟时间才相继消失不见,随后,一名老者的声音响起:“所有修士都听好了,八级以上的高阶妖兽全部败亡,此时不去诛杀妖兽更待何时?”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坊市之中每一名修士的耳畔响起!
一名名劫后余生的修士不由得欢声如雷,纷纷从阁楼、禁制之中冲了出来,有些老成持重之士同样放开神识扫过四周!
那些灵智较高的残余妖兽却哪里敢在坊市之中待上片刻,一个个战战兢兢地冲着外海方向逃去。
这些修士虽说不识得龟妖和陈俨的声音,却能感受到这两道无遮无掩的强大神念,是在对高阶妖兽进行搜索、警示,也是在宣示人族的胜利!
龟妖重新幻化成了一名身高两丈的光头大汉,面色铁青,目光中满是懊恼之色,望了望陈俨,又看了看绝情,眼珠一转,说道:“两位道友,这条金蛟手中的法宝大有来头,尤其是随机传送盘和金甲符傀,就连天界之中也不多见,不知两位道友有没有兴趣和归某一道去青鸾海走上一遭?”
陈俨、绝情相视一眼,嘴角边各自露出一丝苦笑,宝物固然不错,性命更加重要,二人真元受损,伤势严重,没有一段时间的静心修养,根本就无法康复,蛟龙一族除了这两条金蛟之外还有其它九级蛟龙存在,如此龙潭哪是说闯就闯?
何况,还是和一只神通更大的龟妖同行,万一眼前的龟妖居心叵测突然翻脸,茫茫大海之中,那可真就死无葬身之地!
沉吟了片刻,陈俨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实不相瞒,陈某几年前刚从青鸾海返回,对蛟族的情况也算有些了解,归道友若是有此兴趣,我等几人不如从长计议,至于现在,还需道友相助一臂,在天外天走上一遭,仔细搜索一番,防止那两条金蛟贼心不死,卷土重来!”
“那是自然,归某可是受伤不浅,正好要吞食一些妖兽疗伤,咦!周道友回来了,不如这样,我和周道友往西,两位道友往东,大家一路找过去,如果发现了这两条金蛟的行踪,互相传讯如何?”
第四卷第二百七十五章惨胜
“就依道友所言,此次若非两位道友相助,这天外天只怕已经被妖族占据,归道友放心,只要顺利把这些妖兽逐出天外天,陈某可以做主,在五大商盟中为道友寻找最好的疗伤之药!”
知道了龟妖的身份,陈俨警惕之余是小心奉迎,虽说龟妖并没有击杀金蛟王,却在方才的大战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龟妖的出现推翻了水生被龟妖夺舍的可能,却让绝情对水生的飞速进阶更加疑惑,也对水生和龟妖的关系产生了各种猜想,不过,如何想办法让水生解除设在自己神识中的般若神禁才是最为关键的事情。
看到金目独角犀雄壮的身影,陈俨、绝情二人再次震惊了一番,龟妖目光中同样露出惊诧之色。
直到陈俨、绝情远远离开,水生这才祭出乾坤壶,把蝶衣、赫连无双、呼鲁儿、雪儿四人唤出,冲四人简单吩咐一番,让其自行去诛杀妖兽。
如今九级妖兽非死即逃,八级妖兽也所剩无几,以四人的神通,联手的话,完全可以轻松击杀任何妖兽,何况,还有黑虎、银冠雪雕这两只高阶妖兽相助。
龟妖对水生收了一群“属下”大为不解,却也没有说些什么,反而对水生神通暴涨大感兴趣,拐弯抹角地一番探问。
一众妖兽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潮涨潮落一般,从突然杀入天外天,到溃散逃亡,连一天的时间都不到。
天外天再次回到了人族修士的手中。只不过,原本美轮美奂的坊市却变成了满目疮痍的废墟!
一场惨胜。六成修士陨落,剩下的也大多数有伤在身。除了那些门人子弟陨落的修士,其它修士却是压抑不住地兴奋,原本在拍卖会中贵重之极的高阶妖兽材料,现在,几乎每名修士手中都有,就连八级妖兽的材料也不算有多稀奇,有些神通广大的修士甚至一连击杀了十几只高阶妖兽。
唯一的麻烦是,天云殿传送法阵被毁,无法通过兰奢城离开天外天。
虽说妖兽已经退走。这些受伤的修士却不敢随意从海上离开天外天,生怕受到残留妖兽群的伏击。
还好,高阶妖兽的损失更大,似乎也没有卷土重来的打算,即使如此,一众修士还是在几名化神高人的安排下,组成卫队,一边巡守天外天,一边等待着修复传送法阵。
五大商盟独留天云殿一处传送法阵。为的就是限制中、低阶修士随意踏上天外天,如今却巴不得这些中、低阶修士能够来到天外天,好做些修筑房舍,构筑法阵的杂务。
此次兽灾。受损最大的就是五大商盟,盟中所藏宝物无一例外全部被化形妖兽劫走,盟中长老、执事死伤惨重。尤其是天运商盟,无尘陨落。聂鹤重伤,四名大修士和几十名元婴境界的执事惨死。金丹期修士死伤无数。
广源商盟四名大供奉两死两伤,好在,魏冉、楚子玉二人伤势倒不算太重,不过,有了水生和龟妖这两名神威大展的客卿供奉,广源商盟已经隐然凌驾与天运商盟之上,成为最受人注目的一支力量。
两条十级的金蛟,先后败在了这两名大供奉手中,正因为绝大多数修士都是闻其声而未亲见,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再联想到先前水生击败绝情之事,这两名大供奉的身份就变得愈加神秘。
众修士纷纷猜测这两名前辈高人究竟是从何而来,是何等境界,都想一睹两位前辈高人的尊容,只可惜,那座被广源商盟卫士悉心守护的接仙宫,根本就不允许任何人轻易靠近。
一个多月后,水生终于从静室之中走了出来,在大量的丹药、灵石相助之下,体内的法力已然恢复了九成,魔龙变身所消耗的真元以及和金蛟王肉搏之时残留的内伤,却不是短短时间内可以恢复,即使再次服用了一株万年灵草,依然未能达到大战前的状态,只怕没有一两年的时间,无法彻底恢复。
“遨烈见过主人!”
“主人恢复法力,蝶衣就放心了!”
遨烈、蝶衣二人一左一右守在静室之外,看到水生从静室中走出,慌忙站起身来,各自恭身施了一礼。
水生冲着蝶衣微微一笑,随后把目光望向遨烈,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没想到你已经踏入中阶魔王境界,看来本座还要恭喜你才是!”
遨烈丑陋的面容上顿时露出赫然之色,心中暗自忐忑,讷讷地说道:“属下和龟前辈当日被金蛟王率众偷袭,身受重伤,末能及时找到主人,还请主人恕罪!”
“龟道友已经说起过当日之事,事出意外,本座怎会怪罪与你?”
水生淡淡说道,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满,话锋一转,又问道:“对了,龟道友伤势如何?黄龙道友所中剧毒是否已经解除?”
“回主人,龟前辈只是受了一些外伤,没什么大碍,这几天一直在等着主人出关呢。至于黄龙前辈,半个月前已经能够自行疗伤,我已按主人的吩咐让楚子玉通知了白云观,白云观掌教如今正侯在接仙宫外,只是没有主人的吩咐,不敢让他们进来觐见!”
蝶衣脆生生地说道,满脸都是笑意,看到水生无恙,心情实在不错!
“既然黄龙道友的弟子到了,你这就带他去拜见黄龙道友,遨烈,你去把魏冉和楚子玉给我找来。”
一个时辰后,魏冉、楚子玉满面兴奋地从静室之中走出。
静室中,水生手中捧着一只闪烁着淡蓝色光华的圆球,沉吟了半响,淡淡一笑,随手把其收起。
这只须弥珠中,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法宝灵物灵石灵符,数目之多,就连化神修士看了都会大吃一惊,这批物品,正是当日那两条蛟龙从广源商盟宝库之中夺走之物。
方才,水生当着魏冉、楚子玉二人的面把这批灵物从须弥珠中取出,轻描淡写地告诉二人,要把这批灵物还回广源商盟。
二人不由欣喜若狂,虽说楚子玉心中一直在怀疑那两条蛟龙亡在了水生手中,却不敢去向水生求证,也从未奢望过水生会把从蛟龙手中夺回的宝物归还。
一番商议之下,二人收回了一半的法宝灵物,另一半宝物,却一定要献给水生,做为酬谢。
即使只有这一半的宝物,广源商盟的财力也足以成为五大商盟之首,毕竟,为了这次百年一遇的神仙会,五大商盟都把各处分店中的贵重宝物运送到了天外天,却全部被化形妖兽洗劫一空。
何况,若无水生、龟妖在身后撑腰,仅仅以他二人之力,只怕难以撑得起如此大的一股势力。
魏、楚二人前脚离开,龟妖的身影却在后脚进了静室之中。
“多谢周道友相助,若不是有那两条九级蛟龙体内的精血相助,本圣也无法如此快恢复伤势,对了,不知道友手中可还有九级妖兽的躯壳?
龟妖满脸含笑,一边言语,一边伸手递上一只雪白的玉匣和一只精巧的储物袋,眼睛却紧紧盯着水生的面容,生怕水生会说谎一般。
袋中,正是那条银蛟和赤火蛟的蛟鳞、蛟筋、蛟骨、蛟爪等灵料,至于精血肌肉,则被龟妖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玉匣之中,不但放着银蛟的一颗蛟丹,还有十几颗八级妖兽的妖丹,看样子,这五年来,有不少八级妖兽惨死在龟妖手中。
水生不客气地收起玉匣,储物袋,右手在手腕上随意一拂,取出另一只储物袋,抛给龟妖,说道:“这只妖兽和道友有些渊源,道友看了不要生气才是?”
ps:(这几天事情比较多,只能尽最大努力保证按时更新,若是更新不及时,还请见谅!)
第四卷第二百七十六章震惊
龟妖疑惑地伸手接过储物袋,放开一缕神识扫过,两只眼睛顿时瞪的溜圆,脸上的表情怪异之极,随后咧嘴一笑,说道:“没想到小小的旋龟也能进阶到九级,真是怪哉,也罢,此兽肉味最鲜,最和本圣胃口,道友尽管放心,这家伙和本圣没有一点关系,本圣在这人界也没有孙子!”
说罢,也不多言,转身就走,一副垂涎欲滴急不可待的样子。
走到门口,却又扭头问道:“对了,周道友手中还有没有九级妖兽的躯壳,干脆一并送给老龟好了,也好让本圣彻底吃饱那么一次!”
水生摇摇头,笑道:“这可是最后一只九级妖兽,不过,在下手中倒是还有一条十级的蓝蛟!”
“十级的蓝蛟?”
龟妖惊叫道,心中猛地一颤,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紧盯着水生,谨慎地问道:“敢问道友,可是已经恢复了部分神通和记忆?”
水生闭关之前,二人一番简短交流,水生并没有隐瞒自己这五年来呆在修罗秘境之中的的秘密,半个月来,龟妖几次旁敲侧击想要从蝶衣口中得知水生神通为何会在短短五年间突飞猛进,想要打听清楚修罗秘境之中的种种,蝶衣却只是给出了三个理由,充沛的魔煞之气,众多的妖兽材料和千年灵药,时间流速的不同。
龟妖自然是将信将疑,区区十几年时间,即使每日里服用灵药吞噬魔煞二气,也不可能连跨两个境界。何况,在蝶衣的口中。修罗秘境之中连九级妖兽都没有,水生凭什么如鱼得水。突飞猛进?
现在看到水生就连十级蓝蛟都杀了,怎不让其震惊,难道说,水生真是九天魔君转世?
其实,就连蝶衣也不甚明了水生为何会突然从元婴初期境界进阶到元婴后期境界顶峰,只能把这一切归咎在吞噬了青萝的残魂之上,而青萝的残魂却和真魔之心有关,这个秘密自然是不能告诉任何人。
水生仿佛没看到龟妖惊诧的表情一般,手掌在左腕上轻轻一拂。再次取出一只储物袋,抛给了龟妖,淡淡一笑,答非所问地说道:“当日能杀了这条蓝蛟,实属侥幸!”
看清储物袋中的蛟尸,龟妖非但没有像方才一般垂涎三尺,面容之上反而现出一丝凝重之色,收好储物袋,冲着水生拱手一礼。说道:“多谢道友厚赐,有了这十级蛟龙的精血肌肉,老龟亏损多年的真元应该能够恢复不少,对了。如今道友伤势已复,不知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下一步,自然是找个合适的所在进阶至化神境界。另外,在下还有些琐事需要尽快回返九州一趟。听道友的意思,莫非还有其它打算?”
水生听到龟妖态度突然转变。把称呼变成了“老龟”,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十级蛟龙的肉躯,已经可以拿来炼制绝佳的上品丹药,之所以大方地送给龟妖,正是要让这只奸狡的龟妖明白,自己有能力杀死十级妖兽,而且丝毫不在乎十级妖兽的躯壳精血,间接提醒龟妖,省得龟妖打什么歪心思。
在没有进阶化神境界之前,水生不得不对龟妖有所防范,二人看似建立了单纯的互利关系,龟妖捕杀高阶妖兽,助水生进阶,水生替龟妖解除般若神禁,可是这种口头的约定,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改变,无论是水生实力猛增,还是龟妖体内的禁制被解除,都有可能打破这种短暂的平衡,让二人的关系变成敌对状态。
虽说水生对龟妖体内的坎元真气以及龟妖的妖丹躯壳并无觊觎之心,却不代表龟妖对水生体内的天罡煞气不动心。
龟妖重伤后带着遨烈藏了起来,故意不知自己联络,何尝不是一种保护措施?
听到水生要回返九州,龟妖又是一阵诧异,目光闪烁,沉吟着问道:“道友难道不准备去往青鸾海,诛杀蛟龙一族了吧,我可听说道友之前是有此种打算的?”
“如果蛟龙一族没有此番异动,你我到青鸾海一探,还能打蛟龙一族一个措手不及,如今再去,蛟龙一族岂能没有防范?扑空倒是一件小事,被其算计,那可就危险不小。据我所知,青鸾海中同样有不少强大的禁制存在,真要去的话,也要等个几十年上百年的时间,待蛟龙一族疏于防范之时,再动手也不迟,当然,道友神通高绝,若是等不及的话,大可以独自闯闯青鸾海,周某现在可没有这种打算!”
听到水生如此说,龟妖咧嘴一笑,说道:“这个,还是算了吧?老龟虽有此心,却无此力,这次若不是道友出手,老龟只怕还无法奈何那条该死的金蛟,既然道友有心冲击化神瓶颈,等道友进阶之后,你我联手也不迟,对了,陈道友也有此种念头,而且还亲自到过青鸾海,不如我等好好计议一番?”
接下来,龟妖反而不像方才一样急着去填饱肚子,又和水生交谈了一番,询问了一些修罗秘境之中的详细情形,这才告辞离开。
水生自然知道龟妖的真实用意,却也不去点破,任由龟妖去猜想自己究竟是不是七曜魔君转世,究竟恢复了多少神通。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天云殿传送法阵早已修复,五大商盟紧急调派了大量的人手进驻天外天,原本急欲离开天外天的众修士,却有一多半留了下来,离开之人,不是身受重伤急需返回宗门疗伤,就是想要回到所在的郡国之中扩充势力,获取更大的利益。
近千名元婴修士的陨落,牵动着整个南华州修仙界,凡是有神通广大的元婴中、后期修士陨落的郡国,各种宗门势力几乎都会重新洗牌,对于这种优胜劣汰般的厮杀纷争,只要没有灭宗屠城等恶举,只要不涉及到自身宗门的利益,几名化神修士通常是置身事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出手干预。
留在天外天的一部分修士,则是想把手中的妖兽材料以及贵重灵物用来换取适合自己修炼所用的灵物。
五大商盟虽说实力大降,藏宝被劫,无力组织大型拍卖会,却可以利用良好的人脉关系,有效地组织各种小型、中型的交换会,为这些修士提供便利,当然,这些修士的短暂存在,也为五大商盟能够尽快恢复天外天禁制提供了一部分的安全保障。
这场前所未有的兽灾,会在一部分死里逃生的修士心中留下梦魇般的阴影,却也能激发起另一部分修士踏入更高境界的决心,有些修士甚至在这种生死大战的关头,激发出了最大的潜能,悟到了一些平日里静坐苦修根本无法悟到的奇功妙法,为接下来突破瓶颈打下基础。
就连水生也是获益匪浅,先后和几条九级蛟龙的大战,让其对自己各种功法中的优劣有了更深的了解。
接下来的时间,水生把精力放在了炼化那条十级蓝蛟的蛟魂之上,这条蓝蛟也是刚刚进阶十级没多入,神识比当初的那条九级蓝蛟强大不了太多,有了炼化第一条蛟魂的经验,水生干脆用般若神光把这条蛟魂给击溃开来,逐一炼化。
奇怪的是,陈俨、绝情、聂鹤、烈火夫人四人不约而同地全部留在了天外天。
(下一章节,晚十一点左右,这几天的更新会稍微少上一些,等疙瘩调整好了状态,有了更多的时间,再来爆发!)(未完待续。。)
第四卷第二百七十七章离开
水生、龟妖选择了闭关,这四名化神修士却并不闲着,虽说一个个有伤在身,却是接连密议了三次,密议的对象自然是如何与水生、龟妖这两名横空出世的“化神修士”相处。
此次兽劫,若是没有这两位“高人”参与,天外天此刻只怕已经在妖兽手中,四人也有可能性命不保,按道理来说,四人应该对水生和龟妖心生感激才是,可是四人却是无论如何也感激不起来。
聂鹤、烈火夫人先后被龟妖击伤,又被夺了法宝,表面上自认倒霉,心中却是暗自诅咒龟妖,好死不活的干嘛冒充“金蛟王”,一场血战下来,二人不但没有得到一具妖兽的残尸,没有得到一颗妖丹,反而落得了一身重伤,至少也需要几十年时间的安心静养,才有可能恢复神通。
绝情同样是郁闷不已,名声扫地灰头土脸真元亏损浑身是伤,这还不算,神识海中还有水生留下的禁制,他早已试过多次,以自己如今的神识之力,根本无法驱除这般若神禁,除非能够进阶到化神中期,神识超越水生,才有可能。
亏损的真元,浑身的伤势,何时才能进阶?何况,禁制不除,何谈进阶?
陈俨比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没有几十年的时间根本无法把法力、神通恢复到全盛之时的境界,更何况,最大的困扰就是寿元,想要在不足两百年的时间内,恢复伤势,进阶化神后期直至飞升上界。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有奇迹发生。
如今这奇迹。只怕就得从水生和龟妖二人身上寻找,无论是水生还是龟妖。身上都有上界的影子。
蛟龙一族虽说中、高阶战力损失惨重,两条十级金蛟却没有陨落,青鸾海中至少还有另外两条九级蛟龙坐镇,假以时日,依然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即使四人伤势全愈,和卷土重来的蛟龙一族对上,也没有任何胜算。
这一次,人族之所以能够最终惨胜。最主要的原因是蛟龙一族太过贪心,想要一举灭亡整个南华州修仙界的精英,若是蛟龙一族换作另一种方式,大举入侵某个郡国,任何郡国的实力,任何城池的防御也挡不住攻击。
只要两条十级金蛟不死,这种可能就会存在,蛟龙一族吃了如此大的亏,肯定不会就此善罢干休。下一次的报复,无论是何种形势,肯定是血腥而残暴,若是不未雨绸缪的话。只怕会让人族陷入浩劫之中。
虽说“归道友”是一只神通深不可测的化形妖物,这只妖物却并没有对人族不利,反而和蛟龙一族相互敌对。从其对烈火夫人手下留情这一点来看,可谓是友非敌。
至于水生为什么会和龟妖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来路,四人则更加迷惑不解。不过,水生显然比龟妖容易亲近。
一番计议之后,四人决定还是与水生和龟妖和睦相处,把二人高高捧起,以南华州的修仙资源,尽最大可能满足二人的需求,以求得南华州的安稳,能让四人在修炼之道上更进一步。
就在四人准备着等水生出关之时前去拜见之时,魏冉却主动找上了陈俨。
“什么,你是说归、周两位道友已经离开了天外天?”
陈俨一下子玉椅上站了起来,有些失态地问道。
看到魏冉点头,陈俨心中一阵失落,暗自后悔当年第一次相见之时,不该装疯卖傻,错失了和二人结好的机会,沉吟了片刻,重新坐回了玉椅之上,伸手轻抚长须,说道:“既然你找上门来,想必是两位道友有话留给老夫,你说吧!”
魏冉胖胖的脸蛋之上挂满了笑容,恭恭敬敬地说道:“回前辈,两位前辈离开之时曾说过,等伤势全复之后会再来寻找陈前辈,与前辈共商讨伐蛟龙一族的大计!”
“两位道友有没有说个大概的时间,另外,两位道友又去了哪里呢?”
“这个,晚辈就不清楚了,不过,两位前辈手中都有传讯法器,周前辈特意吩咐,到时会提前告知晚辈。”
魏冉滴水不漏地说道。
陈俨失落之余却也悄然放下了一颗心来,看来,水生、龟妖二人并没有打乱南华州修仙界现状的想法,突然想起一事,又问道:“听说黄龙道友这段时间和两位道友一直待在一处,不知黄龙道友是否有和两位道友同行?”
“回前辈,黄龙道友早在一个月前已经率白云观弟子离开了天外天,难道没人向前辈禀告吗?”
魏冉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眨了眨眼睛。
陈俨强自压抑住在魏冉肥胖的脸蛋上砸上一拳的冲动,这一个月中,自已去了水生所在的接仙宫两次,却被这名满面带笑的胖子给挡回来了两次,此人一问三不知,根本就不透露水生和龟妖的任何消息,现在却反过来问自己。
一场声势浩大的兽灾在天外天达到顶峰,却又瞬间从顶峰跌入了谷底,随着妖兽从天外天败退,其它各郡国之中的兽灾也先后消失,几乎所有的高阶、中阶妖兽都退回到了远离人族疆域的深海之中,这场遍及南华州各个郡国的兽灾偃旗息鼓,宣告结束!
此时,水生的身影却出现在了吕国境内。
因为天鬼宗的覆亡,奉先、镇海、如意、平南四大宗门把精力都放在了巩固地盘扩充势力之上,再加上攻打吕国的妖兽数量最多,兽患严重,四大宗门的宗主竟然没有一人去到天外天,也就避开了陨落的可能。
水生的突然到访,顿时让奉先、镇海二宗倍感压力,当日秦岚、沈四海二人之所以敢向外界声称水生做了两大宗门太上长老的消息,正是因为秦岚以为水生会死在修罗煞雾之中,没想到水生不但没死,反而在天外天力挽狂澜出尽了风头。
二人心中早已战战兢兢,提前想好了各种应对之策,还好,在奉上一大堆灵物法宝之后,水生倒也没有特意为难二人,只是告诫二人,以后不准借自己的名头行事。
三个月后,奉先、镇海两宗同时传出消息,两宗的太上长老“周前辈”,已经不再担任太上长老之职。
即使如此,吕国上下也没人敢对这两宗起什么坏心思,毕竟,这两宗能够和“周前辈”攀上关系,还是大有渊源存在。
一处荒岛之上,紫翼飞龙庞大的身影在空中越来越小,渐渐地,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光点。
“主人,你真的要放了紫晟?”
蝶衣轻声问道,话语中隐隐透出一丝不舍之色,虽说这只紫翼飞龙浑身是毒,长相丑陋,在这茫茫大海之上,却是最好的代步工具,有其身影存在,几乎所有的妖兽见了都会落荒而逃。
螭蛟白了蝶衣一眼,脆声说道:“主人一诺千金,岂能说话不算?”
“我看你是在担心主人不放你离开吧,我就不明白,你一个人在这大海中有什么好,你
蝶衣没好气地说道。
“我...我生在这大海之中,离了这大海就活不好,何况,我还要去给主人寻找那处秘地?”
螭蛟偷偷望了一眼静静伫立面无表情的水生,面色有着几分不自在,忐忑地说道。
水生的目光同样望了过来,微微一笑,说道:“若无你相助,本座也无法从天鬼上人手中逃走,无法从修罗秘境之中走出,当日你答应跟随本座之时,本座就承诺会放你自由,也没有在你身上设下任何禁制,择日不如撞日,你也去吧!至于那处秘地,本就是你螭蛟一族世代相传的藏宝之处,你能找得到也罢,找不到也罢,不必强求!”
伸手在腕间随意一拂,一黑一白两道光丝闪过,一只透着丝丝寒意的雪白玉匣和一只四四方方的黑色木匣出现在空中,如同有灵性一般,自行向螭蛟飞去。
口中继续说道:“这几枚赤焰果是本座答应赠你之物,你小心收好了,以你现在的神通,还不能在这茫茫大海中任意驰骋,还是先安心找一处所在,潜心修炼的好,这些符篆你也收好了,关键之刻也许还能保你一命!”
螭蛟伸手接过寒玉匣,打开封印,看到匣中静静躺着的六枚朱红色灵果,两只眼睛顿时笑得弯成了月牙。
木盒之中,却是十几张用来增加逃遁速度的高阶符篆。
“多谢主人,主人放心,等你回到南华州,需要螭蛟之时,只要一声招唤,我就出现了!”
螭蛟收好两件灵物,晃了晃手中那枚淡黄色的万里符,脆生生地说道。
蝶衣轻叹一声,手中金光一闪,多出一枚小小的金碗,拉过螭蛟的一只小手,轻轻放在螭蛟手中,说道:“你又不会炼制法宝,这件宝物你一直想要,我就送给你盛水喝好了,以后要小心照顾好自己,不要再被人捉去了!”
“谢谢姐姐!”
螭蛟伸手接过金碗,眼圈却是微微一红。
第四卷第二百七十八章百岁寿诞
螭蛟冲着水生施了一礼,最后看了一眼蝶衣,身形凌空而起,翠芒闪烁之间,化作一条七八丈长的蛟龙,一身翡翠般的鳞片闪闪发光,长长的蛟尾一摆,四爪腾空,向远处飞去,飞出百丈之后,地又突然转过头来,口吐人言,脆声说道:“姐姐,那句话你难道一直要憋在心里不告诉主人吗?”
“走吧,走吧,胡说八道什么?记住了,人心叵测,不要轻易相信人言,更不要随意溜进人族城池!”
蝶衣面色微微一红,冲着螭蛟啐了一口,随后又叮嘱了一句,声音里却隐隐透着几分不舍,几年来,二人虽说每日里为了一些琐事吵闹个不停,却几乎是无话不说,相处的颇为融洽。
螭蛟一对淡紫色的蛟目之中同样露出不舍之色,昴首一声长啸,在空中盘旋了数周之后,这才驾起一团白色妖风划空而去!
只到螭蛟的身影在空中不见,水生这才转身望向蝶衣,淡淡一笑,说道:“你心里藏的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没...没什么事情,我是在担心龟妖,此妖神通广大,主人若是把他体内禁制全部解除,万一他翻脸该怎么办?”
蝶衣神情有着一丝微微慌乱,转瞬间却又恢复了正常,把话题扯到了龟妖身上。
水生盯着蝶衣清秀的面容看了又看,却也无法看透蝶衣的心意,轻咳了一声,说道:“这个你倒无需担心,我想他等下是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他体内的禁制不是还没有完全解除吗?他不会把遨烈和林漫天也带走吧?”
“毕竟是人妖有别,你我心中在提防他。他何尝不是如此,这次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替他化解了七成的禁制。可能是太过顺利,让他受惊了,这最后的二成禁制,想必他已经能够自行解除,无需我来相助了,我猜他之所以要带着遨烈和林漫天一道去诛杀那几只高阶妖兽,正是要找个离开的借口。”
水生说罢,轻声叹了口气。
之前帮龟妖解除般若神禁,都是把天罡煞气先注入龟妖丹田之内。包裹住一缕缕五色光丝把其一点点化掉,这一次,水生反其道行事,干脆用吞噬之道,把龟妖丹田中的一缕缕五色光丝给吸纳到了自身体内,解除禁制的速度随之大增,龟妖体内的真元却也有一小部分随着这股吞噬之力到了水生体内。
到了最后几天,龟妖面容上虽然没有显露,心中却已经在暗自担心。做着防范,水生自然能够察觉到这种隐隐的排斥之感,这才停下了动作,带着众人离开了吕国。
想想也是。被困在昆仑山下数万年都无法解除的封印禁制被水生三个月的时间给吞噬一空,龟妖如何不心惊,再联想到水生高高在上的“身份”。若是水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后手,趁机种下其它禁制该怎么办。最让龟妖担心的就是,水生似乎很喜欢收纳灵兽。
其实。七年前的水生,只是不擅运用“金刚诀”以及“修罗真魔功”中记载的各种法门而已,否则的话,同样可以像现在一样轻松化解封印。毕竟水生曾经把昆仑山封灵殿中的般若神禁给整个吸入了体内,化为真元,那些禁制远比龟妖体内的封印还要强大。
突然,水生把目光望向远处天际,说道:“他们回来了!”
天云飞舟在空中划出一道黑线,呼啸而至,飞舟之上,站着遨烈、林漫天二人,龟妖的身影果然不见。
“龟妖呢?”
蝶衣早已先一步问出了口。
“龟前辈托属下带给主人一句话,说暂时不回九州了,想在这南华州寻找一番机缘,看看蛟龙一族为何会屡屡进阶十级,又是如何得到的那么多上界宝物,等主人再次回返南华州之时,再来与主人相见。”
遨烈从飞舟之上一步跨下,冲着水生施了一礼,嗡声说道。
水生、蝶衣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反而各自松了一口气,以龟妖的实力,九州之内根本无人能敌,若是此妖想起被封印万年之仇,大肆杀戮,水生还真是无力制止,此时自行离开,反倒是两利之事。只要水生进阶到化神境界,能够操纵天地灵力对敌,就再也无须畏惧此妖,到了那时,即使此妖返回九州,也能对其钳制。
“好了,我知道了!”
水生淡淡说道,随后把目光落在林漫天身上,又说道:“林道友,如今你也知道了本座从何而来,又到哪里去,还愿意追随本座吗,比起南华州来,九州地小物瘠,修仙资源可是大大不如。”
林漫天拱手一礼,说道:“能够跟随前辈,乃是天赐的福缘,无论前辈到哪里去,老朽都愿意追随!”
声音里却隐隐有着一丝凄凉,此老的爱子早已陨落,就连一名后人都没有留下,做为一名散修,在这南华州,自然也没有什么牵挂。
水生袍袖一抖,一道墨绿色光华闪过,乾坤壶在空中缓缓变大。
光华闪过,赫连无双、呼鲁儿、雪儿三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回九州!”
水生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滑过,淡淡一笑,也不多言,脚步一抬,跨上飞舟舟头。
雪儿、呼鲁儿脸上同时露出欣喜之色,赫连无双的目光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身躯不经意地微微一颤。
天云飞舟在空中划出一道黑线,渐行渐远,荒岛的影子越来越小。
九州,玉鼎门。
望着眼前传送法阵之中灵光散尽,一老一少两名蓝袍道士这才松了一口气。
左侧那名二十出头满面精明之色的蓝袍道士眨了眨眼睛,望向那名须发皆白的老道,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怪怪的笑容,说道:“听说化师祖和师兄是一道拜入门中,而且还一起参加过封印裂空山,如今化师祖已是元婴境界,师兄却还是在练气七层踏步,不知道有什么感想?”
“你小子又欠揍不是?”
老道三角眼一瞪,说道:“有什么感想?周师祖在山门之时,化天羽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一名遇到危险只知道自个逃命的废物而已,结果呢?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周师祖如此天纵英才,还不是早早就丢了性命?别看化天羽如今风光无限,谁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噩运呢?”
“啧!啧!难怪师兄会被罚来看守这传送法阵,师兄若还是这个脾性,几名师伯、师叔......”
“停!不用再给我讲这些大道理,你小子还不是和我一样的脾性,说实话,我早就不愿呆在这玉鼎山了,若不是如今九州乱象环生,神农山也不太平,我已经去投奔玄光师祖了。”
老道不耐烦地打断年轻道士的话头,愤愤不平地说道。
年轻道士嘿嘿一笑,也不生气,眼珠一转,又说道:“你说化天羽在这时出去,是要做些什么呢,听说就连神兵门修士都已经放弃了山门,躲进了裂空山中,他一个刚进阶元婴境界之人,就不怕遇到高阶妖兽吗?”
“鬼知道他做什么去,如今门中已经把他给捧到了天上,他自己只怕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了!”
“也不能这样说,短短七十多年时间能够进阶到元婴境界,也算得几千年一遇的修仙奇才了,说不定还有进阶到化神境界的一天?”
“屁,就凭他?若不是两界融合,九州灵力大增,他能如此快进阶到元婴境界?”
“师兄这么说就不对了,你我还不是同样受益于这浓郁的灵气,为何到现在也无法进阶到金丹境界呢,只能说......”
这两名身着主事袍服的道士一口一个化天羽,看来,对这名“师祖”并无多少尊重!
饮马镇,秦家大院,张灯结彩,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喜庆的模样。
今日,正是秦家家主秦虎的百岁寿诞,秦氏宗亲,无论身在何处,都远道而回为老爷子拜寿,虽说已经百岁高岭,老爷子却是腰板硬朗,眼不花,耳不聋,就连须发都是乌黑发亮,看起来犹如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一般。
方圆数百里内,谁不知道秦老爷子乃是修道之人,神通广大,能够长生不老。
五十年前,狄族铁骑入侵中州,秦虎、秦豹兄弟二人守在龙阳城城门之下,杀敌万人,血流成河。
一战过后,整个南阳郡无人不知秦氏兄弟的大名,兄弟二人的塑像至今还镇守在龙阳城城门两侧,供奉二人长生牌位来镇邪驱魔的乡民更是数不胜数。
当年跟随兄弟二人苦守龙阳城的一众乡民,也跟着风光了一场,如今,出身饮马镇的汉廷将军足足有十几人之多,其中,官位最高的一人就是秦虎的三弟秦彪,已经做到了汉廷西路副帅的职位。
据说,这位大帅已经把神通修炼到刀枪不入水火不浸的境界,甚至连能够上天入地的仙人都不是对手,有其镇守,几十年来,再没有狄人犯境入侵之事发生。
第五卷第一章不速之客
也许是人老恋旧的缘故,秦老爷子就喜欢住在镇子南面的这幢秦家老宅之中。
龙阳城护城将军秦宓,正是秦虎的嫡亲孙子。
一大早的,秦宓脱下战甲,身着便服,带着两名精干的管家,亲自守在了大门之外,迎来送往地接待着一众前来贺寿的宾客。
到了秦虎这种地步,世俗间的富贵已经算不了什么,前来拜寿的宾朋,无论是身份显赫的达官贵人,还是市井乡民,都是一样的热情,筳开百席,按其年龄来算,老者请入厅堂之内,年轻之人就在当院里摆上酒席!
哒哒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三区骠肥体壮的高头大马出现在众人眼中,为首的枣红马上,端坐着一名身高八尺,一身褐袍,相貌威武的中年男子,身后,则是两名满脸精悍之色的黑甲校尉。
“那不是秦家三爷吗?”
“不错,正是秦三爷爷,秦大帅!”
到了人流密集的青石街道之上,秦雄飞身落马,当先带路,和几名站在街道两侧上了年纪的老者打着招呼,时不时抱拳寒喧,问上一声好,两名黑甲校尉则牵着马匹跟在身后。
待其远去,街道之上的议论声这才嗡嗡传开。
“啧啧,这就是修仙的好处,看吧,秦三爷爷都已经九十多岁了,身板还是这么硬朗,早知如此,我也去修仙好了!”
“就你?得了吧,你有仙根吗?几十年来,有多少乡亲拜在秦老太爷门下。又有几人能够修炼成仙?”
“这你就不懂了吧,秦家几位老祖当年也没有仙根。还不是受了玉鼎门的周祖师点化,以武入仙。才有了今天的富贵!这些后辈不能成仙,不是因为没有仙根,而是因为吃不了苦!”
“那你也去习武呀,就你那身板骨?”
“我不行,你家二狗子行呀,二狗子,你今年都十六了,人高马大的,不如去求着三爷爷。当个亲兵,也好有个前程!”
“我才不去呢,听说现在到处都是吃人的妖兽,守在这玉鼎山下还安稳一点,当兵就要去抓妖兽,到时小命都没了,谁来养我娘?”
“呸!没出息的东西,秦老太爷还不是在千军万马中杀进杀出,逑事没有。你看老爷子如今那身板,啧!啧!”
“是呀,你小子就是没骨气,照这样下去。连个老婆都讨不上,别忘了,当年龙阳大战时。有多少乡亲跟着沾了光,骑大马。坐大轿,吃香的喝辣的。就连镇东头穷的没衣服穿丑得吓死人的癞头三后来都当了大官,娶了好几房姨太太!”
“秦家这风光,啧!啧!我看是几辈子都使不完呀!”
“柳四,你小子跑那么快做什么?”
“我娘让我去给秦老太爷磕个头去,我得赶快过去,去晚了,过了晌午就不好了!”
“你打住吧,老太爷可不缺你这一个响头,镇上的后生早在三天前就给秦老太爷磕过头了,今天接待的都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你凑什么热闹,改天再去吧!”
无论是羡慕,还是嫉妒,却没有一人说起秦家的丁点坏话。
秦家四兄弟中,秦雄当了大帅,秦豹、秦彪听说已经成了仙人,终日里云游四海,降妖伏魔,唯独秦虎,牢牢守护着饮马镇的安危。
五十年来,虽说狄族大军再没有犯境,恶虎豺狼却是时有出没,甚至还有吞云吐雾的妖兽出现,相邻的几个乡镇却曾被妖兽光顾过,乡民多有死伤,唯独饮马镇安然无恙。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秦虎这尊大神。
秦虎不但自个修炼,还收了一帮弟子,虽说这帮弟子仅仅有五人能够把“金刚诀”修炼到第二层,可就是这区区六人,硬是守住了一方平安。
眼看到了晌午时分,该来的宾客都来了,按当地风俗,过了晌午,可就不再接待客人了。
筳席已开,院子里飘荡着浓浓的酒肉香味,喝酒猜拳,热闹哄哄!
守在府外的秦宓,左右打量了一番,随后又放开神识扫视过附近,发现已经没有客人前来,冲着跟在身后的两名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正准备向院内走去,就在此时,一名三十四五岁年纪的白袍男子却突然出现在了秦家大门之外。
男子身高八尺,穿着一身合体的白色锦袍,长身玉立,相貌英俊,举手投足之间,斯文儒雅,脚底如同生风一般,第一眼看到之时还在十几丈外的街角,第二眼就已到了面前丈许。
秦宓双目不由一亮,停下了脚步,冲着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双手高举过顶,恭恭敬敬地拱手施了一礼,说道:“敢问仙师尊姓大名,仙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白袍男子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说道:“在下玉鼎门化天羽!”
“原来是化前辈!前辈请稍等,晚辈这就去通禀祖父大人以及几位叔祖前来迎接前辈!”
秦宓心中微微一凛,面色顿时凝重了几分,秦家和玉鼎门渊源深厚,玉鼎门中元婴、金丹期修士的大名,秦宓可谓是耳熟能详。
化天羽摆了摆手,满面含笑地说道:“秦道友客气了,认真算起来的话,秦虎道友昔日和化某也算得上是师兄弟,化某今日是专门为秦虎兄弟祝寿而来,岂敢劳动寿星公的大驾,秦道友头前带路就是!”
秦宓毕竟是龙阳城守城将军,虽说只把“金刚诀”修炼到了第二层境界,却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之人,知道修道之人都有着这样那样的怪癖,当下也不再客气,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前辈请!晚辈这就给前辈带路!”
“对了。你几名叔祖可否都在府中?”
化天羽不慌不忙地跟在秦宓身后,沿着铺地红毯向前走去。目光在一桌桌酒席之上扫过,看似漫不经心地随意问道。目光却是一下子落在了院内西侧的一间大厅之内。
大厅内,正是寿堂,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木桌上摆放着一些寿桃、寿果以及几味清淡的小菜,几壶水酒。
秦虎坐在面朝大厅门口的主位之上,秦豹、秦雄、秦彪三兄弟陪坐在其左侧。
右侧,端坐着一名相貌年轻的青袍道士和一名青袍儒生。
道士二十七八岁年纪,浓眉大眼,相貌端正。白玉道冠中间插着一枚青玉簪,身周被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笼罩。
青袍儒生似乎比道士还要年轻两岁,头带文生巾,面皮白静,身形廋削,目光灵动,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明皓和秦剑二人。
几人饮酒说话。相谈甚欢!
似乎发现了化天羽的到来,明皓、秦剑扭过头来,同时把目光望向了厅室门口。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明皓师兄和秦剑师弟。真是难得一见啊,师兄几十年来似乎没有回过山门吧?”
化天羽身影未至,不紧不慢的声音却已经传了进来。
秦剑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一空。目光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站起身来。
明皓同样站了起来。
秦氏四兄弟看到二人的动作。虽说还未弄清楚来的究竟是何人,却也不敢怠慢。先后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化师叔客气了,师叔如今已经是元婴境界,你我之间已经不能再沿用往日的称呼了,对了,师叔怎么有闲到这饮马镇来?”
明皓神情自若地冲着大步走来的化天羽拱手施了一礼,丝毫没有因为化天羽这名昔日的练气期弟子突然成了元婴前辈而尴尬。
秦剑紧随其后,也是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秦虎、秦豹兄弟四人听到“化师叔”三字,面色顿时凝重起来,一个个上前施礼问好,秦虎更是慌忙让出自己的位置,想要把主位让给化天羽。
化天羽微微一笑,冲着众人摆了摆手,大大方方地拉开一张空椅,背朝着大厅门口坐了下来,说道:“秦道友客气了,请坐吧,大家都不是外人,对了,听说神农山前段时间被妖兽围攻,可有此事?”
后一句话,却是冲着明皓而问。
“回师叔,那几只高阶妖兽虽说难缠,还好并没有八级妖兽存在,半个月前已经退去,否则的话,弟子二人又如何敢远道而来呢?”
“我说呢,玄叶师兄几次邀请玄光师兄和玄元、玄弋两位师兄前来玉鼎门一聚,却始终没有回信,原来真的有妖兽作祟。按理说,化某做为后学未进,有些话不该多说,可是玄光师兄为何不向玉鼎山求援呢,毕竟玉鼎门掌教如今是玄叶师伯,大家还是同属玉鼎门,如此生分实在是有悖常理!”
听到化天羽的言语,明皓心头不由火冒三丈。
神农山离着益州的距离比玉鼎山要近上几千里,自从万兽谷被妖兽占据之后,几年间,神农山接连三次被高阶妖兽率领妖兽群围攻,三次求助,玄叶道人从未派出过一人前去支援。
几个月前,化天雨进阶元婴境界之时,神农山正被数千只妖兽围个水泄不通,玄叶道人不但不派人救援,反而传令驻守神农山的金丹、元婴期修士回山庆贺,听化天羽现在的意思,似乎是有所不满,想要倒打一耙起来。
想到此处,不由冷声说道:“师叔说得是,玄叶师伯是应该到神农山走上一遭,亲口告知大家,他才是玉鼎门的掌教!对了,敢问师叔今日此来,有什么要务?”
化天羽对明皓话语中的讥讽之意仿如未闻,微微一笑,把目光望向秦虎,说道:“如果化某没弄错的话,秦道友今天是在庆贺百岁寿诞吧?啧啧啧,一百岁,活的可真够长的!”
第五卷第二章报仇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秦虎霍地一下站起身来,怒道:“你什么意思?”
秦豹、秦雄、秦彪三人同样推开椅子站起身来,体内却是各自冲出一团金光,一个个神情戒备地望向化天羽,尤其是秦豹,想起一事,心中暗自一紧,手中乌光一闪,多出来一杆丈长的漆黑长矛。
笼罩在明皓体表的淡淡白光同样强了几分,右手中悄然多出来一枚小小银剑。
秦剑白净的面皮突然变成了淡金之色,一股寒意从体内冲出。
“看来,你已经老糊涂了,活在这世上也真是多余!”
化天羽却是安然端坐,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滑过,落在了秦虎的面容之上,嘴角边的笑容变成了冷笑,温文尔雅的面容也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冷声说道:“好吧,本座就提醒你一下,五十年前,龙阳城守备化天鹏可是被你兄弟几人杀死?”
秦虎眉心一阵狂跳,脸上的怒容却淡了几分,嗡声说道:“不错,化天鹏确实是老夫所杀,那又怎样?此人平日里盘剥百姓,鱼肉乡亲,娶了九房姨太太,大战临头,却放着满城百姓的性命不顾,想要拱手把龙阳城让给狄人,独自带着金银逃生,老夫杀他,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你要报仇,冲着老夫来就是,此事和我兄弟无关!”
嗡嗡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远远传了出去。
听到秦虎的声音,离得近的宾客都是一怔,不约而回地把目光望向敞开的厅室。
厅外不远处。秦宓心中一惊,面色顿变。站起身来,大步向厅室中走去。
就在此时。一团赤红色烈焰无声无息地在厅室门口升腾而起,堵住了所有人的视线,秦宓刚刚靠近厅堂,呼地一下,一团烈焰飞了过来,把秦宓从头到脚给裹了起来,惨叫声中,秦宓只是挣扎了三五下,就倒在了地上。化为一堆焦炭。
随着火墙的出现,整个大厅内外的温度顿时变得炙热无比。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声声刺耳的惊叫声响起,那些离得近的宾客一个个推桌拉椅地站起身来,惊惶失措地向远处逃开,有几名胆小之人竟然瘫倒在地,尿湿了裤裆。
秦虎的几名弟子,秦雄、秦宓的亲随校尉却是冲着厅室所在的扑向扑来。
厅室门口的火墙突然动了,熊熊烈焰如同有灵性一般。化为几条碗口般粗细的火焰蟒蛇,缠在了几人的身上,几人想要躲闪,却哪里能躲得开。反而祸及其它宾朋,惨叫声中,纷纷化为一具具焦炭。
“都给本座听好了。胆敢逃离秦家大院者,格杀勿论!”
化天羽冰冷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清晰响起。整个大院之内早已乱作一团,离着门口较近的几名宾客仿佛受到了提醒一般。慌忙向着着院外逃去。
只看到一枚七尺长的青色飞剑突然从寿堂之内冲出,只是一闪,已到了大院门口,几声惨叫过后,那几名逃跑的宾客顿时伏尸在地,血光飞溅。
惊叫声,嚎哭声,桌椅翻倒声在整个大院内此起彼伏。
“化天羽,别忘了你是一名修道者,怎可对世俗凡人下手呢,你就不怕门规处置吗?”
明皓双眉一扬,厉声说道。
“门规处置?这话你也说得出口,当年死在你剑下的狄族大军成千上万,他们难道不是世俗凡人吗?可有人用门规处置你?”
光影一闪,化天羽连带着身下的檀木椅同时向厅室门口滑去,身影堵在了厅室门口,缓缓站了起来,好整以瑕地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掌,轻轻一晃,一团烈焰从掌心之中腾起,呼地一下,化作一枚七尺来高的赤红色长剑。
撇了一眼明皓,目光中露出一丝不屑之色,冷冷说道:“看你的样子,还想以下犯上和本座动手是吧?也罢,本座正想试试本门的真火驭剑神通威力如何?”
明皓缓缓站起身来,手中银光闪烁之间,长剑化作七尺来长,体内真气瞬间沸腾,向着剑身之内狂注而入,口中却不卑不亢地说道:“狄族铁骑烧杀抢掠死有余辜,玉虚祖师当年创立玉鼎门之时,立下的门规就是降妖除魔,卫我正义,贫道杀他们乃是理所当然,只恨杀得太少,你现在收手倒还罢了,否则的话,即便你是本门长老,贫道也只有得罪了!”
“蠢货,别的没学会,倒学会了和周水生一样逞强吹牛,难怪修炼了二百多年还是金丹后期境界!当日杀我兄长之事,你也有份,本座今日前来,就是要血债血偿,正好省得再去费心寻找,本座等了你们五十年时间,就是等着你秦家兄弟团聚,总算老天有眼,只可惜铁翼那老匹夫今日没来!说吧,尔等是自杀呢,还是本座动手?”
随着话语,一团滚烫的烈焰从化天羽体内扑天盖地飞出,整个厅室之内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秦氏四兄弟中,只有秦虎一人是“金刚诀”第二层顶峰境界,法力最低,眼看着烈焰扑来,却是无力抵挡,护体灵光瞬间溃散,一身寿袍化为乌有,须眉瞬间被烈焰点燃。
“秦剑,带他们走!”
明皓冷声说道,话音未落,左手反手一掌击在了厅室墙壁之上,右手银剑一阵阵剧烈颤抖,嗡嗡作响。
秦豹手中长矛腾起一团乌光,如同怪蟒出洞一般刺向化天羽,口中同样叫道:“三弟、四弟,带大哥走,我来助道长一臂之力!”
秦剑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狠意,右手袍袖一抖,金光闪过,秦虎身周的烈焰四散而去,袍袖连带着一股大力卷起秦虎,身影向后飞退,撞向墙壁,嘴巴一张,三道金光从口中飞出,化作三枚金剑,同时向化天羽刺去。
轰隆一声,尘土飞扬,偌大个厅堂坍塌下来半边,一团团滚滚烈焰向着四周飞去。
“姓化的,爷爷和你拼了!”
秦彪双目血红,手中光华一闪,多出来一枚厚背斩山刀,不顾头顶之上飞下来的砖瓦木石,向着化天羽扑了过去。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本座......”
大院之内,惨叫声此时彼伏,那枚守在门口的青色飞剑,不知何时已经自行在空中飞舞起来,一化二,二化四,顷刻之间,已是漫天剑影闪烁!
昆仑之巅,琼华宫中,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
以琼华宫为中心,整个昆仑神山四周,方圆数百里内的天地原气从山脚之下飞腾而起,窜起千丈之高,浩浩荡荡地向着峰顶白玉般的宫殿中扑去。
天际头,一轮散发着璀璨光芒的五色骄阳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一道道五色光丝向着四周扩散开来,纵横交错,把堆满皑皑白雪的万丈巨峰给照得光怪陆离。
琼华宫上千间宫殿中,气势最是雄伟的一座之内,水生盘膝而坐,双手合十,修长的身影被一团变幻不定的五色光影包裹在内,低眉顺目,口中念念有词。
宫殿之外宽阔的广场之上,蝶衣时而坐下,时而站立,满脸都是紧张之色,黑虎趴在其身侧,却是呼呼大睡,仿佛对水生进阶一点都不担心。
金目独角犀静静站在蝶衣身后,一对碗口般大小的眼珠骨碌碌转个不停,一会儿盯着禁制森严的大殿看上两眼,一会儿又把目光望向天空中越来越亮的五色彩云。
山腰之间,一座山势平缓的子峰之上,遨烈高大的身影临风而立,举目望天,满脸紧张之色,目光紧紧盯着天际头那轮炫目的“五彩骄阳”,一眨不眨。
赫连无双、雪儿、呼鲁儿、林漫天四人离着遨烈不远,或坐或站,神情各异,却没有一人开口说话,一团团灵云飞雾从四人身周飞过,向着山顶之上扑去。
昆仑山中,灵气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浓郁,只是,琼华宫的故人却是一个不剩,独留空山寂寂!
昆仑主峰之中的灵力变化,隔着千里之外,都能被人清晰察觉。
西极峰顶,一名身着黄袍,头带玉冠的中年男子,同样是抬头望天,病容满面的廋削面容之上担忧之色越来越浓,轻咳一声,冲着面前的灰袍老者说道:“东门师兄,如此天象,分明是有人在昆仑主峰进阶引起,难道说,这些年来,龙师兄另派有人进入昆仑主峰?”
这二人,正是东门煜和申屠洪。
“没有星辰石,龙师兄自己都破不开上古神禁,其它弟子又有谁能踏入昆仑主峰?”
申屠洪双目突然一亮,说道:“难道说,无双她们当年没有被传送离开昆仑,而是被困在了某处秘地?”
东门煜摇摇头,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我看师弟是想起了爱徒了吧,虽说无双、雪儿、余曼、呼鲁儿四人的神魂牌没有碎裂,却不代表着身在昆仑,师弟请想,即使无双有幸踏入元婴中期境界,又如何能引起如此浩大的天象异变?除非是有人进阶化神境界!”
第五卷第三章拜师
“化神境界?”
申屠洪满脸都是惊诧之色,说道:“这怎么可能,正阳真人不知所踪,诸葛辰风和赤霞都被妖兽拖累,望映儿刚刚进阶大修士,九州之内哪里还有大修士存在?谁又有如此机缘?再说了,他们也进不去昆仑主峰哪?”
“也许不是九州修士呢?”
“不是九州修士?师兄的意思是夜叉鬼?那几名夜叉鬼不是都被龙师兄给收伏了吗?”
“也许昆仑山中还有漏网的夜叉鬼也说不定,师弟难道忘了,和那批夜叉鬼一起误入空间裂缝的,据说还有两名相当于化神境界的存在,却一直没有出现在九州之内。”
“真要是那两只夜叉鬼其中之一的话,那可就麻烦了,难怪天象异变和龙师兄进阶化神境界时似乎有所不同,不好,这只夜叉鬼莫非是要进阶中阶灵帅境界?”
昆仑之巅,琼华宫顶,百里范围之内都被五颜六色的光点、光丝塞满,那轮五色骄阳却是在空中飞速旋转起来,面积越变越小,最后化作一颗头颅般大小的五色光球,从空中疾飞而下,向着水生所在的宫殿中扑去。
五色光华彻底把昆仑之巅淹没,随后,一阵天籁般的梵音突然从琼华宫中传出!
冰封谷内谷之中,天地灵力如同受到无形的大手招引一般,四处奔突,却又无处可去,最后在空中互相对撞,发出一阵阵爆鸣之音。
谷中所有的修士、妖兽全部被惊醒,纷纷向着苏柔静修的密室而去。
苏柔早已走出了石屋。静静地站在一株苍翠欲滴的大树之下,抬头望向昆仑主峰方向。目光中充满了担忧之色。
“师叔,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有夜叉鬼要从昆仑山中冲出来吗?”
阿尔古丽骑在一头金毛獒兽身上,从苏柔身后飞来,身影未至,清脆的声音已经提前传了过来。
“真要是夜叉鬼倒还好说,怕就怕是其它天外来客,看这天象异变......”
秦家大院之内,东倒西歪地躺着一具具尸体,无论老少,面容之上尽皆挂满了惊惧之色。这些尸体,或被利剑斩为两半,或被烈焰烧成焦炭,就连院内院外的马匹和猫、狗都惨死在地,浓浓的血腥味远远传开。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寿堂,此时却坍塌在地,狼藉一片。
饮马镇南三四十里之外,化天羽驾驭着一道白光从天际划过,英俊的面容之上铁青一片!
身后不远处。秦虎、秦剑二人的尸体被利剑斩为数段,抛落在尘土之中,秦虎怒目圆睁的面容之上充满着不甘,秦剑同样是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另一个方向。明皓须发焦糊,衣衫褴褛,身周被一团青光包裹在内。头也不回地驭剑狂奔。
化天羽原本以为凭借境界的巨大差异,能够轻松击杀明皓以及秦氏兄弟。没想到,一个照面之间竟然被明皓斩断了本命飞剑。好在反应的快,及时逃开,否则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明皓出其不意杀死。
在明皓的严词斥责之下,秦家兄弟四散逃走,好不容易击败死命纠缠的明皓,一路追杀下来,却只是发现了秦剑、秦虎二人的身影。
此时此刻,若是能够击杀明皓,事情倒还好说,否则的话,接下来肯定是麻烦不断,残杀同门之举,任何宗派也不可能容忍,何况,明皓和玄光、玄元二人共同经厉过裂空山之难,这二人绝不会坐视不理!
至于秦家三兄弟的死活,反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想到此处,化天羽毫不犹豫地催动全身真气,再次加快了遁速,放开神识,牢牢锁定明皓,追了过去,耳畔风声呼啸,一刻钟之后,二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
就在此时,身下山坳之中,突然飞出一只金光灿灿的拳影,隔着百丈的距离,一闪,化作水缸般大小,挡在了化天羽正前方,拳影虽说无声无息飞出,四周围的空间却是一阵剧烈颤抖。
感受到拳影之中蕴含的强大威压,化天羽猛地在空中停下了脚步,袍袖一抖,青光闪过,一枚青色飞剑冲着山坳之中的一块巨石之上斩去。
巨石之上黑光一闪,凭空出现一名身着黑袍,外披金色短甲的十五六岁少年,那少年,身高不足七尺,生着一张娃娃脸,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圆圆的脑袋,四周光秃秃没有头发,中间却留着一个古怪的羊角髻。
少年就那么随随便便一站,却是云停岳峙,气派之极,不慌不忙地伸手冲着空中飞来的青色长剑一招,一股巨力涌来,呼啸作响的长剑变了个方向,竟然剑柄朝下向着少年飞去,被少年轻描淡写地一把抓在了手中。
看到少年身影的那一刻,化天羽面色顿变,掉头就走,刚刚转过身来,再次怔住,脚步停在了空中,再也无法迈动。
左侧空中,几十丈之外,一朵白色云团之上,站着一名身高不足七尺的青袍男子,身形瘦削,满面精悍,相貌装扮和汉族修士大为不同,倒是和狄人有几分相似,双手抱臂,嘴角边挂着一丝嘲讽之色。
看这男子的样子,似乎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被人欺进如此近的距离,竟然毫不察觉,化天羽只感到额头上冷汗浸浸,脊背一阵阵发凉,沉吟了片刻,转身过身来,冲着那名金甲少年说道:“你是冰封谷的天邪尊者?”
竭力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颤抖的声音中却掩不住恐惧之意。
“啧!啧!啧!真是让人失望,双灵根,不足百年进阶元婴境界,本尊原本以为你是如何了不得的天才,没想到却是如此不堪,竟然会被一名金丹期修士击毁本命飞剑!”
天邪尊者连连摇头,目光中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听闻此言,化天羽心中再次一颤,看来,在饮马镇上所做的一切竟然都被天邪尊者给看了个一清二楚,玉面一红,冷声说道:“这不关你的事,九州之内兽灾频发,你二人不呆在冰封谷中,跑到我玉鼎山下做什么?”
“惹了一屁股麻烦,还有心问我二人做什么?你以为这玉鼎山是你的,还是以为你是正阳真人?”
天邪尊者尚未开口,那名青袍男子却阴阳怪气地接过了话头,话语里满是挖苦之意。
仅仅天邪尊者一人,化天羽已经没有信心逃走,何况还多出来一名法力同样高深莫测的青袍男子,今日只怕是凶多吉少,可是看这两人的样子,又不像是想要杀死自己!
化天羽心中飞快地打着各种主意,听到男子的挖苦之言,也无心反驳,反而把目光望向地面上的天邪尊者,说道:“说吧,你二人今日找上化某,究竟想让化某帮你们做什么?”
“虽说胆子小了一些,头脑却还不算太笨,这样吧,你若拜本尊为师,本尊就赐你个机缘,让你以后有执掌玉鼎门门户的机会,否则的话,你和那秦虎一样,寿元也就到今天为止?”
天邪尊者淡淡说道,声音如同孩童般清亮,语气却是老气横秋。
化天羽面色更加难看,天邪尊者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想要收自己为徒,也不会无缘无故让明皓从自己手中逃脱,这其间,说不定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臭小子,九州之内,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拜在天邪师兄门下,给你机会你还不要是吧,也好,老子数到三,你若还是不答应,我就把你一斩两半,拿你的元婴来做下酒菜。”
青袍男子看到化天羽久久不语,目光中露出一丝不耐烦之色,嘴巴一张,一道银光从口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枚丈长的银色弯刀,悬在了化天羽头顶之上不远处,随着弯刀之中的光华越来越亮,一股冷冽的寒意从刀锋之中迸发而出。
“一!”
“二!”
化天羽目光闪烁,面色一阵阴晴不定,未等男子喊上第三声,慌忙说道:“等等,在下能不能问上一句,龙九霄龙前辈是否已经进阶化神境界?”
“龙师兄进不进阶关你屁...好吧,老子告诉你也无妨,龙师兄十年前已经进阶化神境界,不出一年,九州各派都要拜伏在我冰封谷脚下,你若识时务的话...嘿嘿,今天就是你唯一的机会!”
“好!化某愿意拜前辈为师,不过有一个条件......”
一片苍茫的冰原之上,狂风呼啸,寒气袭人,偶尔有那么一两声兽吼,才会为这片死寂的荒原增添几分生机!
三千丈高的巍峨山峰,从头到脚被皑皑白雪覆盖,就连天上的太阳射出的也是冷冷的白光,若是不走近去看,竟然无法看清山峰的影子,至于围绕山峰的一处处深谷,那就更无法看清。
其中的一处深谷之中,百丈高的断崖之下,有着一个直径丈许的深邃山洞,黑乎乎的山洞直通山腹,从狭窄的不规则洞口进入山洞百丈之深,却有一处宽阔整洁的洞室,洞室四壁之上镶嵌着几十块拳头般大小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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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四章少女、和尚
石洞之中,桌椅几凳样样齐全,一件件雅致精巧,匠心独具,不少桌椅几榻之上还铺着厚厚的兽皮,看这兽皮灵气盎然光闪闪的样子,竟然都是一些妖兽的兽皮,其中甚至还有几张高阶妖兽的兽皮。
石洞洞口处有着一座拱形石门,两扇厚重的石门紧紧关闭,把石洞和洞口给隔绝开来。
离着石门三四丈远,一只黄色蒲团之上,盘膝端坐着一名身着灰色僧衣头戴僧帽的和尚,和尚二十出头,眉眼间颇为清秀,脖颈中挂着一串黄木念珠,面朝石门,双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反复吟诵着一篇经文。
石洞一角,宽大的石榻,灰黑色的兽皮褥垫上,躺着一名白衣如雪的十七八岁少女,正在闭目酣睡,一堆高高拱起的白色轻纱把其整个身子堆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被青丝遮了一半的清秀小脸。
仅仅这半张面容,就足以让所有看过的男人为之心动,小巧而挺直的鼻梁,红润而性感的口唇,象牙般白皙的肌肤,弯弯的秀眉,长长的睫毛,纱衣中隐约可见的酥胸微微起伏。
“阿弥陀佛!”
和尚突然宣了一声佛号,随着这声佛号,石门之上光华闪烁之间,情无声息地浮出一张五色光网出来。
和尚与石门之间,白光一闪,凭空出现一名身着纱衣的少女,长相和石榻之上的少女一模一样,回头看去,石榻之上的少女依然还在酣睡。口鼻之间似乎还在一呼一吸,酥胸微微起伏。
少女秀眉微颦。转过身来,瞪了和尚一眼。说道:“小和尚,快放我出去!”
和尚睁开了双眼,清澈如水的目光一眨不眨地望向少女,说道“阿弥陀佛!施主此时出去有何要事吗?”
“你管我出去做什么,杀人行了吧?别忘了,你的性命当初还是我救的,你就这样恩将仇报吗?”
少女柳眉倒竖,不耐烦地说道。
“阿弥陀佛,你如今伤势末愈。若是出去,只怕没杀到人,反而丢了自己性命,这是何苦来?”
“那不是正和你心意吗,我是妖,你是人,势不两立,你何必管我死活?”
“施主只是嘴上说得厉害而已,何时又动手杀过人?否则的话。你当初遇见小僧时,为何不吃了小僧,反而要救了小僧性命?”
“哼,你以为你的肉有多好吃?当初跟在后面救你。只是不想看你被天邪小儿害死?至于没杀过人还不好办,你放我出去,我现在就去杀几个人给你看看!”
“阿弥陀佛。小僧不能放你出去,那几名天心宗修士正在四处找你。他们已经有了法宝能够破解你的千狐万幻秘技,你出去岂不危险?”
少女突然双手抱头。“啊”地一声尖叫,随后气呼呼地从和尚身边走过,在石室内焦燥地走来走去,指着和尚的后背骂道:“你这死和尚,贼和尚,我为什么会这么倒霉碰到你,我死不死关你什么事,我已经放你走了,你为何还要回来救我,你少在这假惺惺地充什么好人,妖生下来就是吃人的,人杀妖,妖杀人,再也正常不过,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你先杀了小僧,然后自行出去就是了!”
和尚说罢,双目再次缓缓合上。
“你...你以为我不敢吗?好,我就杀了你!”
少女停下脚步,双手插腰,怒冲冲地望着和尚的背影,嘴巴一张,一道白色寒焰从口中喷出,落在和尚身上,滋滋啦啦的响声中,和尚的身躯上多出了一层厚厚的透明坚冰,慢慢地变成了一尊冰雕,冰雕中,和尚双手合十,一动不动。
少女围着冰雕转了几圈,看到冰雕中的和尚似乎连呼吸、心跳都已经停止,微微一楞,随后眼珠一转,说道:“装死是吧,你莫以为我不知道!”
手掌一挥,一道白光闪过,撞在石门之上,“轰”的一声,五色光网应声溃散,轧轧的响声中,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少女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身影一动,到了石室之外。
随着少女的身影步入弯弯曲曲的狭窄山洞,石榻之上的另一名白衣少女身影越来越淡,直至消失无踪。
冰雕中的和尚却依然一动不动。
少女的身影如同轻烟一般飞出山洞,脚步轻盈地在冰天雪地之中跳来跳去,忽而在东,忽而在西,白光闪过,身影眨眼间已是到了百丈之外。
狂风呼啸,冰寒刺骨,少女一身薄薄的纱衣却是丝毫不惧这寒意,一张秀美的面容红扑扑的煞是好看,兴奋异常地沿着山脊向着山峰之上一路飞去。
三千丈高的巍峨冰峰,只不过用了一顿饭的时间,少女已经到了峰顶之上,双手轻轻放在嘴边,半闭半合,如同喇叭状一般,昴首发出:“嗷...嗷...嗷...嗷...”的叫声。
叫声如同从一只小狐狸口中发出,轻柔纤细,却是瞬间传出七八十里远。
少女的叫声打破了沉寂的荒原,不多时,一声声兽吼开始接二连三响声,有的高亢刺耳,有的连绵修长.....
一只只长相各异的妖兽冲出深谷,钻出山洞,爬出冰岩,纷纷向着山峰扑去,只可惜,这些妖兽之中,并没有一只高阶妖兽存在,就连中阶妖兽都是寥寥无几,几乎都是一级二级的低阶妖兽,青狼、灰狐、黑熊、雪雕......
三天后,少女轻盈的身影重新钻入了山洞之中。
两扇厚重的石门半开半掩,依然是三天前离开之时的模样。
石门后面,和尚依然是一尊冰雕,一动不动!
少女石门前停下脚步,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道:“喂,小和尚,你真的死了吗?”
和尚一动不动。
少女的神色不禁有了几分慌乱,贝齿轻咬红唇,一步一步走到和尚面前,盯着冰雕中和尚低眉顺目的清秀面容怔怔地看了又看,掐了个法决,双手食指一弹,两道白光从指尖飞出,击在冰雕之上,和尚身周晶莹剔透的厚厚冰层顿时如同水晶一般破碎开来,化作一粒粒细碎的冰屑,洒落一地。
和尚却依然一动不动,气息全无,仿佛真的已经在坚冰寒焰中冻毙。
沉默,死寂的沉默!
一滴滴晶莹的泪珠从少女的一对大眼睛中流出,落在地上,摔成瓣瓣,发出“啪,啪”的清晰声音。
“小和尚,我没有想要杀你,真的!”
少女如同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说给和尚听。
慢慢弯下腰来,蹲在和尚面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和尚冰冷的面容,抽泣着说道:“你不要死好不好...不要死,你知不知道我几万年来有多寂寞,从来没有人陪我说过话,从来没有人真心对我好,所有的妖兽,所有的人都想杀了我,都在打着坏心思,只有你没有,你...你醒醒好不好,我知道你是个好人,醒醒,醒醒!”
和尚却依然一动不动。
“醒醒...醒醒!”
少女声音越来越大,用力拍打着和尚的面颊,和尚的面颊却是冰冷冰冷,没有一丝弹性,仿佛在这三天三夜里,已经化为了坚冰。
“爹娘走了,不要我了...所有的妖兽都走了,不跟着我了...连你也走了,我也不要活了!”
少女喃喃自语,伸手抱住和尚的脖颈,慢慢坐倒在地,把身躯依偎在和尚身边,仿佛这样就能把“冻死”的和尚给救过来一般。
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心死了,少女的口中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脑袋靠在和尚的肩头之上,眼睛缓缓闭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突然,和尚的心脏“怦”的跳了一声,声音虽小,少女却一下子醒转过来,脸上露出惊喜交集之色。
“怦!”
第二声心跳再次传来。
少女慌忙松开抱着和尚脖颈的双臂,如同受惊的白兔一般,从地面上一下子跳了起来,怔怔地望着和尚的面容,这张面容似乎慢慢地有了生机,有了温度!
“死和尚、臭和尚,你竟敢骗我,我打死你!”
少女凄怨的表情消失一空,笑颜如花,随后却又露出一丝愠怒之色,伸出纤纤玉手,指着和尚一顿臭骂......
“如今九州浩劫,出了一个心胸险隘只知道封山苦修的玄叶就已经让玉鼎门丢尽了脸面,再出一个残害同门的元婴修士,我玉鼎门从此以后也就在九州彻底声名扫地,好了,不用说了,我随玄光师兄一道去玉鼎山讨个说法!”
玄元面色涨红,在大殿内走来走去,愤愤不平地说道。
明威从座位之上忽地一下站了起来,挥了挥粗壮的胳膊,怒冲冲地随声附和:“就是,大家都去,不能任由他玄叶和申公南说了算,化天羽杀了人,做了恶事,竟然倒打一耙,把罪责推到明皓师弟身上,我就不信了,这玉鼎山还就真成了他们的天下!”
第五卷第五章殿议
“师兄少安毋躁,也许玄叶师伯和申公师伯不明真相,被化天羽蒙蔽了也说不定呢?”
明智眉头一皱,冲着明威摆了摆手,示意其坐回原位。
“狗屁不明真相,前几日妖兽围攻神农山时没见他玄叶吭声,现在倒起劲了,这化天羽不就是仗了有申公南和天陀山梅家的势,才敢如此胡作非为吗?”
明威两眼一瞪,脸上的肥肉一阵颤抖,没好气地反驳道。
“就是,那梅雨辰老儿也不是个东西,做为我玉鼎门外门弟子,天陀山离着神农山不足二千里之地,竟然屡次袖手旁观?要这样的外门弟子又有何用?”明空随声附和。
端木嫣满面冷霜地说道:“这化天羽当年封印裂空山时撇下众弟子独自逃命,如今又做下这样混账的事情,像这样品性不端之人,境界越高,反而对门中的祸害越大,留他在门中,早晚会毁了宗门?”
刘通却不慌不忙地说道:“照我说,玄叶师伯肯定是没安什么好心,三位师叔前去玉鼎山,神农山谁来镇守?再有高阶妖兽围山,众弟子岂不危险?我等三次求助山门,玄叶师伯都没有搭理?这次我们也不去搭理他好了,既然他们认为是明皓师弟杀了人,击伤了化天羽,那就让他带着化天羽到神农山处理好了,秦家兄弟如今都在神农山,正好做个见证!”
“刘通说的是,贫道也是这样的想法!”
玄弋接过话头,目光在一众同门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沉思不语的玄光脸上,继续说道:“此事个中另有蹊跷。当日是谁暗中相助明皓,拦下了化天羽?此人为什么会出手。究竟是玄叶师兄,申公师兄,还是另有他人?现下的当务之急,是请刘泰师兄从阆苑城中赶回,抓紧修复护山大阵,然后再商议替秦氏兄弟主持公道之事!”
玄光面沉如水,手指在木椅扶手上弹个不停,沉吟了片刻,说道:“几位有没有想过。这次我们挡下了兽灾,下次怎么办?就连神兵门如此强大都放弃了宗门所在,躲进了裂空山中,仅凭我们几人又能撑得了多久,万兽谷中的高阶妖兽数量再次增加之时,就是第二步扩张之时,只要那三只八级妖兽中有两只到了神农山下,我等就只能放弃山门,到时。我们往哪里退?”
“师兄的意思是,我们要放弃神农山,退守玉鼎山吗?这不还是要向玄叶低头?”
玄元瞪了一眼玄光,大步走回自己的坐位。一屁股坐了下来,气哼哼地继续说道:“我可事先说明,师兄要是有这样的想法。就此打住,我是不会再和玄叶、申公南二人共事。若是没有他们二人阻拦。龙阳城当年也不会死那么多百姓,周师弟更不会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以周师弟的天赋,若是不发生那次意外,只怕早就踏入了元婴境界,就是神通超过你我也是大有可能,最主要的是,周师弟擅长驭兽之道,对付起这些妖兽也不会像我等一样只知道杀戮,不要忘了,妖兽三次围山,小娟师侄的驭兽术可谓是出力最大。”
“玉鼎门不是玄叶师兄一人之物,他可以不顾大家的安危,不顾玉虚祖师留下的基业,我们却不能不顾,这样吧,两位师弟守在神农山,等着刘泰把那批布阵材料带回以后,就抓紧修复法阵,贫道单独一人去往玉鼎山,看一看玄叶到底是什么意思,实在不行的话,只有和他翻脸,夺回玉鼎山!”
说到“翻脸”二字时,玄光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冷芒。
大厅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明智、明威、明空、明铛、刘通、端木嫣等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各异,最后却又把目光落在玄弋、玄元二人身上。
玄弋眉头紧皱,半天无语。
玄元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须,担心地说道:“他毕竟已经进阶元婴中期境界几十年时间,你能胜过他吗?”
“若是使出那一式剑招的话,倒也有七成的把握,这也正是我准备孤身一人前去的原因,若是我等三人都去了,他肯定会有戒心,我一人前去,他未必会把我放在心上。”
“照我说,早就应该和他翻脸,此次兽劫,之所以处处被动,就是因为七大门派互不团结,尤其是我们玉鼎门,不能因为他一人,断了我玉鼎门的基业,怕就怕他先下手为强,也抱了同样的主意,他们毕竟人多势重,你这样做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
“玄元师兄说得对,这样做太危险了!”
玄光目光在二人脸上滑过,淡淡一笑,说道:“放心吧,我自有应对之策,何况,申公师兄也未必会站在他那一边,这事就这样决定了,大家都散了吧,明空留下!”
看到玄光坚持,并下了逐客令,众人顿时不好再说些什么。
妖兽先后三次围攻神农山,玄光道人一人独杀五只高阶妖兽,其中还有一只七级妖兽,当年水生传授的那招乌鸦剑招,几十年来被玄光使得出神入化,玄叶若是不防的话,还真有可能被一剑斩杀。
只要能够一剑斩杀玄叶,凭借玄光在玉鼎门中的积威,其它修士定然不敢作乱,想要控制局面,倒也不难,几十年来,虽说都对玄叶不满,却也并没有人挑起杀心,此时,这个念头一经提起,就再也无法被收回去!
玄弋毕竟还是不放心,最后一个走出大殿,口唇微动,传音说道:“师兄若真是决定如此,小弟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师兄不妨先拖上几天,然后再告诉玄叶,说我等三人会一同去到玉鼎山,让他忙乱上一阵子,露出一些马脚再说。另外,殷开天也是可信之人,而且这几十年来一直负责玉鼎山禁制大阵,到了玉鼎山后,师兄不妨先从他那里打听一下消息再做决定!”
玄光点点头,同样传音说道:“师弟放心,为兄心中有数!”
待到众人全部离开,玄光这才把目光落在明空身上,说道:“你确定青阳师叔这几年一直待在玉鼎山没有离开?”
明空丑陋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青阳师祖当年是这么说的,会牢牢守着玉鼎门,至于现在还在不在玉鼎山,弟子可就不知道了,不过,大牛师弟的神魂牌一直无恙,想必师祖他老人家并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
“好了,你下去吧,去把小娟给我找来,记住了,让她把闪电貂也带过来,我要借此貂一用!”
昆仑山下!
冰封谷内谷之中,那座通往昆仑主峰的传送法阵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响声,随着响声,一道道刺目白光在这间密室之内开始闪烁不定,片刻之间,整个冰封谷内谷之中到处都是尖锐刺耳的示警之音。
一间宽阔的大厅内,玉案之上摆放着一面面直径尺许的铜镜,其中一面铜镜,光影闪烁,同样发出一阵嗡嗡的响声。
和大厅相连的静室中,一名脸上戴着一具青铜面具的锦袍男子倒背双手,正在室内踱步,听到响声,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身影一动,向着大厅中走去。
铜镜中的影像已经变得清晰起来,一间明亮的石室,正中的传送法阵之上白光闪烁,白光之中,几名人影若隐若现。
白光散尽,三名人影从传送法阵之中走了出来,为首一名女子,白衣如雪,相貌清秀,正是赫连无双,身后紧紧跟着雪儿、呼鲁儿二人。
仿佛是没有完全适应星辰石所带来的强大空间之力,三人身影微微有些晃动,面色似乎都不太好看。
“太好了,原来是无双师妹!”
男子手掌轻拍,双目一亮,转身走出大厅......
谷中早已乱成了一团,一名名修士惊惶失措地从一间间静室中走出,四处探查着哪里发生了异常,随后,不少人都冲着这座传送法阵所在的石壁下冲去,警讯的源头,正是这面灵光闪烁的陡峭石壁。
早在五天前,昆仑主峰天象异变之后,苏柔就已经下令谷中提高了戒备,各位紧要之处都额外布设了禁制法阵,以防不测,没想到,果然应验,而且对方手中竟然还有星辰石,还可以利用这处禁制森严的传送法阵传送到冰封谷内谷来。
苏柔所居的静室,离着那处青石峭壁只有二三千丈之远,听闻动静,神识扫过整个山谷,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断崖之上,快步走出石屋,向着断崖而去。
望着石壁上闪烁不定的禁制灵光,以及自行显露出来的隐秘山洞,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和担忧之色,手中光华一闪,多出一枚雪白的玉环,暗自戒备。
“师伯,这里发生了什么?”
阿尔古丽骑着金毛巨獒第一个赶了过来。
随后,一名名修士从山谷两端飞遁而来,或驭器,或骑兽,或凌空御虚,就边苏柔座下的那只七彩孔雀,都不甘寂寞地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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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六章狂妄
那名戴着青铜面具的锦袍男子驾着一道白光从远处呼啸而来,轻盈地飞身落在苏柔身畔,袍袖一抖,手中出现一枚雪白的三尺长禁制令牌,法力一催,令牌顿时嗡嗡作响,飞出一道道白色光丝,石壁之上的禁制灵光如同有了感应一般,跟着上下飞舞起来。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是谁在这大殿之内,不要急着打开禁制,说说看!”
看到面具男子的动作,苏柔不由松了一口气。
如今的冰封谷内谷,被一套强大的上古大阵彻底覆盖,禁制之力早已和五十年前有着天壤之别,即使是化神修士,也难以轻易破开禁制进入谷中,就连这间传送大殿,没有禁制令牌,都难以从里面打开。
“是无双、雪儿和呼鲁儿三人!”男子沙哑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欣喜。
听闻此言,阿尔古丽以及其它几名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露出惊喜的表情。
苏柔嘴角边刚刚浮出一丝笑意,心中却突然想起一事,面色顿变,冷声说道:“慢着,她们哪里来的星辰石?五天前的天象异变也不可能是无双进阶所引起!”
面具男子正要祭出禁制令牌,听闻此言,微微一愣,停下了动作,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才的情景,说道:“神目镜中映射的影像确实是无双三人,若是有人假冒也不可能一下子冒充三人吧?至于星辰石,昆仑主峰之中上古秘地如此之多,也许她们在哪处秘地之中找到此物也有可能。”
“不会冒充三人。却不一定只有三人,五天前的天象异变只有进阶化神以上的境界才能引起。指不定就是此人隐匿了行藏和无双三人一同传送至此。”
“会不会是贾虞,此人当年和龙师兄联手诛杀那批夜叉鬼后。在昆仑主峰之内悄然失踪,说不定正是此人呢?虽说不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可呼鲁儿是他的弟子,想必他不应该有什么恶意!”
面具男子手中禁制令牌嗡嗡作响,急欲脱手飞出,面前峭壁上的禁制灵光一阵阵闪烁不定。
苏柔面容阴晴不定,心中清楚,若真有化神修士在传送殿之内,面前的禁制根本就挡不住强行破禁。何况,赫连无双等三人还在殿内,也不能不予理睬。
殿内之人之所以没有发起攻击,只怕还真是心中没什么恶意。
想到此处,冲着面具男子说道:“等大家都退开一些后,你再打开禁制也不迟!”
身影一动,向后退出二十余丈,再次握紧了手中的玉环法宝。
阿尔古丽等弟子听到吩咐,一个个向远处退开。离着山洞有五六十丈距离这才纷纷停下脚步。
面具男子同样退后十余丈远,把手中禁制令牌往空中一抛,令牌清鸣一声,向着石壁飞去。一闪,插在了石洞上方四五丈远的一处凹槽之中,没入石壁之中不见。石壁之上的禁制灵光如同受到了吸引一般,齐齐向着禁制令牌之中涌去。轧轧的响声中,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向着里面打开。
白光散尽。石门洞开,几道人影先后从传送殿中走了出来,当前一人,不是赫连无双,而是一名相貌年轻的黑袍男子,二十五六岁年纪,剑眉飞扬,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赫连无双紧随其后,却是眉头紧皱,一幅忐忑不安的模样,雪儿、呼鲁儿跟在二人身后,同样没有回到山门所应有的惊喜,而是忧心忡忡!
除了这四人之外,传送殿中再无其它身影。
“周水生,竟然是你,我杀了你!”
未等苏柔有什么动作,那名离着山洞最近的面具男子却是厉喝一声,袍袖一抖,一道银光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只碗口般大小的银轮法宝,旋转着向水生飞去,尖啸声中,银轮刷地一下到了水生面前三丈远近,飞出一团刺目银光,冲着其脖颈削去。
水生嘴角边的笑容顿时变成了讥笑之色,右手一抬,伸出一根食指,冲着银轮不慌不忙地轻轻一点,“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过后,银轮如同被无形巨力操纵一般倒飞而回,速度比来时不知道要快上多少倍。
“不要!”
赫连无双花容失色,发出一声尖叫。
可惜已经慢了一步,面具男子一颗大好头颅向着天上飞去,脖颈间血如泉涌,青铜面具从脸上掉落,露出一张原本应该颇为英俊的白皙面容,只不过,这张面容之上那道从右额一直延伸到左侧下颌的紫红色疤痕,以及目光中的惊恐之意却是让人不忍目睹。
银轮其势未衰,向着远处飞去,眼看就要撞上另一名金丹期弟子,阿尔古丽离得最近,发现势头不对,袍袖一挥,一条七彩帛带从袖中飞出,如同一条彩色蟒蛇一般,卷起那名男子的身影向着一侧拉开丈许位置。
银轮擦着男子的身影呼啸而过,远远地撞在一百多丈之外的另一处峭壁之上,“轰”的一声,钻入石壁之中不见。
面具男子无头的尸身之中白光一亮,飞出一团刺目光影,光影中,一名寸许来高的元婴小人抱着一杆小小的黄色幡旗惊惶失措地向远处遁去。
水生左手袍袖一抖,一道银色雷光从手背上飞出,冲着男子的元婴击去,一声霹雳过后,雷光散开,男子的元婴已然消失不见,只有那杆小小的黄色幡旗在空中飞出几十丈远之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面之上。
激发出雷光之后,水生看都没有再看那只元婴一眼,反而把目光望向了苏柔,嘴角边的笑容缓缓消失,淡淡说道:“龙九霄呢,让他出来见我!”
苏柔心神一阵狂跳,脊背之上冷汗浸浸,这名面具男子早在十年前已经踏入了元婴中期境界,奋力一击,竟然挡不住对方轻描淡写的一指之力,方才,别人看不清楚,苏柔却是看得分明,正是水生指尖飞出的一缕淡淡金光撞在了银轮之上。
五十年前,正是在眼前的这座传送殿中,苏柔亲手把扮做苏伦的水生送入了昆仑主峰,仅仅五十年时间,水生的神通却已经深不可测,体内如同藏着一枚磁石一般,竟然把苏柔探出的一缕神识给强行吸走。
面对水生明亮的目光,一时间,苏柔这名大修士竟然有种不敢出手的感觉。
“你答应过我,不滥杀无辜的?”
赫连无双身影一动,站在了水生和苏柔中间,挡住了二人的视线,一张恍如月宫仙子一般的清秀面容之上,全是惊惧和不安之色。
一众冰封谷弟子早已呆若木鸡,眼前的黑衣男子,竟然敢开口让龙九霄过来见他,难道说,他就是五天前引起昆仑主峰天象异变的那名“高人!”
毕竟是一名大修士,短暂的惊惧之后,苏柔的心绪已然恢复了正常,冷声说道:“无双,让开,龙师兄不在谷中,这里由我来做主,周水生,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赫连无双却是摇摇头,并不让开,凄声说道:“当年围攻玉鼎山,我冰封谷修士死伤比你玉鼎门还要惨重,这些年来,你也杀了我冰封谷那么多修士,应该知足了吧,何况,我师傅她老人家并没有动手杀过你玉鼎门一人!”
“不错,我是答应过你不滥杀无辜,却没答应过你会放弃报仇雪恨,更不会任人宰割而不还手!”
水生的面容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双眉一扬,继续说道:“因为龙九霄的野心,冰封谷修士三次踏入玉鼎山,杀死我玉鼎门三百八十二名弟子,杀了周某的恩师以及父母妻子,你来告诉我这笔血债该如何偿还?苏柔,你也率人攻占过玉鼎山,让玉鼎门蒙羞,念在是你亲手把周某送进昆仑主峰,对周某拥有如今神通有些小小帮助,给你个面子,要么你受我一掌,你我恩怨从此一笔勾消,要么你给我磕上三个响头,我饶你一死,你选一个吧?”
听闻此言,苏柔白皙的面容顿时涨红成了猪肝之色,气往上涌,冷声说道:“周水生,你若一掌把本座击杀,我无话可说,若是本座无恙,我看你如何走得出这冰封谷!无双,让开,就让我来看看这狂妄的小子有何神通,敢夸下如此海口!
当年没能识破水生的行藏,让水生混进了昆仑主峰,虽说龙九霄并未怪罪,却一直让苏柔引以为撼,即使眼前的水生,神通似乎深不可测,而且曾经吸纳过般若神禁,苏柔却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能在短短五十年时间内从金丹期踏入化神境界。
话音未落,袍袖一抖,一道白光飞出,卷起赫连无双的身影向着一侧远远抛去。
心随神动,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体内冲天而起,一道道刺目白光在身周盘旋飞舞,瞬间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护体光罩,光罩越来越厚,越来越是凝实,把苏柔从头到脚罩了起来。
第五卷第七章一掌
右手中紧扣的玉环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清鸣声中,玉环直径化作丈许,飞到了头顶之上,一道道白色光丝在玉环之中窜来窜去,如同瀑布一般洒落在苏柔身周,形成第二道防御屏障,这些光丝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之上后,纷纷钻入地底而去,不多时,就连苏柔的脚底下都涌起一团白色光影。
嘴巴一张,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小盾从口中飞出,穿透双重屏障,在头顶上更高处盘旋飞舞着越变越大,嗡嗡作响,不多时,小盾已化作一面五六丈宽一丈多厚的圆形巨盾,一片片透明符文从盾中飞出,闪闪发光,虚空跟着这些透明符文的晃动一阵阵剧烈颤抖。
话语中虽说透着自信,似乎不相信水生的一掌究竟有多厉害,心中却是全神戒备,苏柔竟然一下子冲着自己施下了三重防御。
对面,水生缓缓伸出右手,一圈圈金色光晕从掌心飞出,向着四周徐徐扩散,突然,手掌一个翻转,轻飘飘向着空中击出一掌,一枚金灿灿的掌影无声无息出现在苏柔头顶之上二三十丈高度,却并不急着压下,反而飞快地涨大,眨眼之间,这枚掌影的直径已经有了丈许大小。
掌影之中如同藏着巨大的诱惑一般,丝丝缕缕的天地原气从天空中,从地底下,从山谷中四面八方扑来,纷纷涌入掌影之中,掌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厚,掌影中的金色光晕越来越亮。一道道五色光丝在掌影边缘流转不息,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从掌影中冲出。向着四周扩散。
掌影尚未从空中压下,苏柔头顶上的透明巨盾已经嗡嗡作响。向着地面上缓缓沉降。
被苏柔远远抛落在二十多丈之外的赫连无双面色苍白,身躯微微颤抖,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
她心中清楚,水生已经进阶到了“金刚诀”第五层境界,拥有了化神期修士的神通,能够操控天地原气发起攻击,这枚看似随手击出的掌影,却是水生在用心神操纵。时间越长,吸收的天地原气越多,其中蕴含的威力也就越大,比直接击出的一道掌影只怕更难抵挡。
水生早已收起了右手,双手抱臂,神情冰冷地看着空中的那枚掌影缓缓向下压去。
雪儿、呼鲁儿同样心中清楚水生如今的实力有多强大,眼睁睁看着悲剧就要发生,却是无力阻挡。
比起当众向水生磕上三个响头的羞辱,苏柔只怕是宁愿挨上这一掌。
时间一点点过去。围在苏柔身边的十几名金丹期修士感受到掌影之中冲出的滔天威压,情不自禁地向着后方越退越远,渐渐地,已经离开苏柔一百多丈。
这些修士虽说都是冰封谷中挑选出来的精英弟子。资质不凡,灵根上佳,却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看着金灿灿的巨大掌影一寸寸压下,一个个心惊肉跳。面色如土。
在他们心中,苏柔可谓是冰封谷中一尊不可战胜的神灵。十年前,夜叉族修士突然间从天而降,大举进犯,是苏柔的双肩挑起了冰封谷的存亡,一直坚持到龙九霄、天邪尊者赶回山门,可如今,这尊神灵却似乎处境不妙。
苏柔面色涨红,全身骨骼如同爆豆一般噼啪作响,从天而降的强大威压落在其肩头之上,如同压下了一座千丈巨山一般,把其牢牢束缚在了地面之上,体内法力飞快地流逝在了两件法宝和掌影的相互对抗之中,只怕用不了多久,法力就会被消耗一空。
头顶之上的掌影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吸纳着天地原气,变得越来越重,巨盾、玉环两件法宝嗡嗡作响,渐渐不支。
此时,她终于相信,水生就是那名刚刚进阶的“化神”修士,可惜,陷在掌影之中,就是想逃也逃不走了。
阿尔古丽和那些金丹期弟子一样,面色如土,心中怦怦乱跳,眼看着苏柔岌岌可危,却是无力相助。
纷纷扰扰的念头在脑海中起起伏伏,若不是水生相救,当年在沉阴沼泽已经死在了遨烈手中,没有水生所赠的两颗“天王腐心丹”,也不可能突破瓶颈踏入元婴境界,可水生却是一名和冰封谷有着深仇大恨的玉鼎门修士,二十万狄族大军的性命,冷千、苏伦、车姓老妪的死,现在又亲手杀死了这名面具男子。
那只羽毛艳丽的孔雀,看到主人被困,几次扑扇着翅膀从远处扑来,只可惜此禽只是一只擅长飞遁的六级妖兽,并无多大的神通,尚未靠近掌影,就被一股强大的威压所阻,无法近前,口中发出一声声焦灼的啼鸣,在掌影附近盘旋飞舞,不愿离开,却又识得水生的厉害,不敢向水生发起攻击。
苏柔突然厉喝一声,双手平伸,提起全身的力道,冲着头顶上的巨盾和玉环各自击出一掌。
两团白色光影没入两件法宝之中,玉环、巨盾白光闪烁,翻滚着向掌影撞去。
苏柔心中早就在后悔没有及时出击,此时,只能孤注一掷,只要能把掌影撞碎,一切都还好说。
两声沉闷的响声一前一后传开,掌影非但未被撞碎,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压了下来,玉环、巨盾却脱离了苏柔的掌控,一前一后向着苏柔头顶之上砸下。
“轰”的一声,苏柔身周的护体光罩溃散开来,双脚没入坚硬的岩石地面之中三尺多深,狂喷一口鲜血,面容一下子变成了淡金之色,眼看着巨大的玉环就要向头顶之上砸下,右手用力一挥,一道白光撞在了玉环之上,狂风吹过,玉环从身侧飞过,重重砸在了泥土之中。
巨盾紧随而来,苏柔的身躯再次向岩石中沉去,直没至胸,体内的真气已然无法聚起,再也无力拨开这面厚重的盾牌,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悲哀之色,拼尽全力,双臂高举,似乎要借这柔弱的双臂挡住挟带着万均巨力的盾牌。
一道白色光影冲着巨盾和掌影疾扑而来,白光中,赫连无双手持一枚七尺长的雪白玉剑撞向巨盾,高声尖叫道:“周水生,你放了我师傅,我拿我的命来换!”
她知道,即使她使出十成力道祭出这枚玉剑法宝,只怕也无法击溃如山掌影,无法击飞威压笼罩下的巨盾,此时,只有拿命来赌上一把,赌的就是水生是否会为了自己而心软!
事出突然,雪儿、呼鲁儿同时失声惊叫。
水生面色顿变,心神所动,口中念念有词,右手一抬,飞快击出一拳。
一声惊天巨响过后,那枚亩许般大小的金灿灿掌影自行爆裂,从中间溃散开来,支离破碎,巨盾被闪电般击来的拳影一撞,飞向了天际,赫连无双、苏柔二人却被溃散后的两根金光灿灿的粗大“手指”给同时拍在了地面之下。
尘土飞扬,金蛇狂舞,一阵阵强大的空间波动向着远处散开。
所有人都被惊呆,巨响过后,一片沉寂,坚硬的地面上出现一个模糊不清的巨大掌影,一道道尺许宽的裂缝以掌影为中心,向着四周散开,苏柔直接被掌影拍进了地底之中不见踪影,赫连无双同样躺在一处数丈深的手指状大坑之中,雪白的衣衫粘满了泥沙尘土,面容朝下,一动不动。
水生的心中突然一阵刀扎般的剧痛,站在那里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一道黄光闪过,雪儿纵身向着沉坑中的赫连无双扑去。
呼鲁儿神情复杂地望了一眼水生,大步冲着苏柔消失之处走了过去。
第五卷第八章恩怨情仇
一众冰封谷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不敢逃离,更不敢靠近,望向水生的目光如同在看着一只择人而噬的妖魔。
此处内谷秘地禁制森严,既无法轻易进入,也无法轻易离开,就连苏柔都挡不住水生的一击之力,在这狭小的地域之内还能往哪里逃?
几十只靠近过来的灵兽却没有这么多想法,早已吓得四散而逃,就连苏柔的那只孔雀灵兽在掌影砸下之时都凄鸣着远远逃开。
雪儿抱着赫连无双从深坑中飞跃而出,看到赫连无双胸前的斑斑血迹,紧闭的双目,苍白的面容,一时间手足无措,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水生。
水生放开神识扫过,察觉到赫连无双体内元婴昏迷,筋骨断裂,心脉却是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身影一动,到了雪儿身畔,示意雪儿把赫连无双平放在地,随后双手掐决,十指连弹,一道道白光从指尖飞出,没入赫连无双体内,封印住赫连无双断裂的经络,护住其心脉。
一众冰封谷修士看到水生的举动,心中难免胡思乱想,暗自猜测着水生和赫连无双的关系,剑拔弩张的敌对气氛无形中缓解了不少。
水生无瑕理会众人异样的目光,直到手中接连击出几十道法决之后,这才停了下来,右手在空间手镯之上轻轻一拂,取出两只四寸来高的青玉小瓶,递给雪儿,口唇微动,传音说道:“这两瓶‘炼骨丹’可以让其断裂的筋脉骨骼恢复原状。你收好了!”
雪儿伸手接过丹药,收入腰间储物袋中。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虽说赫连无双被水生击成重伤,雪儿却是丝毫恨不起来。方才,水生刹那间的慌乱雪儿也看到了,若不是水生自行击溃了那道掌影,赫连无双的伤势只有更重,可见,赫连无双在水生心中的重要性,远远胜过那些所谓的深仇大恨。
不知怎地,突然就想起了在明皇城中重伤之后,水生竭尽全力地替自己救治的点点滴滴。心中顿时生出一种酸涩的感觉。
另一侧,呼鲁儿已经把苏柔从地底“挖了”出来。
苏柔同样是昏迷不醒,两只手臂骨骼寸寸断折,四肢百骸间伤势严重,性命却是无碍。
呼鲁儿望望苏柔,又望望水生,犹豫了数次,最后还是大着胆子说道:“周前辈,苏......”
“不用说了。她已接了本座一掌,之前的恩怨自然是一笔勾消!”
水生摆了摆手,不客气地打断了呼鲁儿的话头,对于苏柔。他并没有多少恨意,他的目标是龙九霄、天邪尊者以及隗冬阳,至于选上苏柔。只能怪苏柔倒霉,第一个出现在了水生眼前。
不过。他也没有对苏柔进行救治的心思,封印裂空山地宫之时。苏柔驾驭万千妖兽击杀各大宗门数百名精英弟子,玉鼎门三十余名练气期弟子中仅有寥寥几人逃得性命,不给其一点教训的话,方才何必多此一举击下一掌。
呼鲁儿伸手搔了搔头皮,尴尬一笑,此时此刻,水生只要不对其它修士狠下杀手,已经是烧了高香,再让水生来救治苏柔,确实也有些无法开口。
水生冰冷的目光在一众冰封谷弟子脸上一一扫过,冷声说道:“怎么,你们还等着本座传授功法给你们是吧?”
在水生目光扫过之时,一众弟子无不是心惊肉跳,生怕水生会狠下杀手,听闻此言,齐刷刷地把目光望向阿尔古丽。
在这些弟子心目中,雪儿、呼鲁儿似乎已经站在了水生一边,唯有阿尔古丽这名元婴期长辈成了主心骨。
阿尔古丽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水生并没有责难这些金丹期弟子的心思,望了望躺倒在地昏睡不醒的苏柔,又望了望雪儿、呼鲁儿二人,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几眨,眉头微微一皱,冲着众弟子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
十几名金丹期修士一个个如蒙大赦,纷纷驾驭法宝向远处逃开。
阿尔古丽却没有离开,犹豫了片刻,硬着头皮催动坐下金毛獒兽向水生靠近,离着水生还有三四丈远,从兽背之上飞身落下,望了一眼水生,小心翼翼地说道:“周...周前辈,如今九州兽患频发,生灵涂炭,正需各派修士齐心协力共诛妖兽,还望前辈手下留情,放过...放过...?”
心中七上八下,犹豫不决,以水生方才展现的神通,天邪尊者肯定不是其对手,想请水生放过天邪尊者,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来,毕竟,天邪尊者也是九州之内声名赫赫的大修士。
“想要让周某放下恩怨,倒也不是不能,只要龙九霄能答应周某几个要求就行!”
水生同样把目光落在了阿尔古丽脸上,目光中冷意渐褪,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龙九霄现在在哪里,你师傅呢?”
“这...大长老的行踪乃是门中机密,我...我不知道!”
阿尔古丽摇了摇头,神情突然一阵慌乱。
向水生求情那是自己的事情,泄露门中机密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尤其是向水生这名神通广大又和冰封谷不睦之人泄露机密。
听到“门中机密”四字,水生心中一动,目光从阿尔古丽脸上挪开,扭头望向躺倒在地的苏柔,伸手一招,把其牢牢系在腰间的两只储物袋给摘了下来。
雪儿、呼鲁儿、阿尔古丽三人,眼睁睁看着水生用体内真气化去苏柔设在储物袋中的禁制,从储物袋中找出三只巴掌般大小的传讯法盘,又把储物袋给抛到了苏柔身边,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拦。
冰封谷日常的事务是由四长老东门煜主持,涉及门派大局和门中机密之事,通常是龙九霄、苏柔、天邪尊者三人商议完成,能够随时联系龙九霄和天邪尊者的,却只有苏柔一人,有些最重要的秘密就连东门煜都无法得知。
这种特殊的组织架构在冰封谷中并不是什么秘密,水生以苏伦的身份混进昆仑主峰,又和赫连无双三人一起出现,自然知道个中蹊跷,此刻,找出这三只传讯法盘的目的显然是为了对付龙九霄和天邪尊者。
水生把三只银光灿灿的六角形传讯法盘不慌不忙地收入袖中,这才把目光再次望向阿尔古丽,说道:“多蒙提醒,好了,周某也该离开这里了,你来带路!”
阿尔古丽心中更加慌乱,暗怪自己多嘴,却也巴不得水生敢快离开,自己尽快找到东门煜,把眼前无法处置的麻烦推给东门煜,点了点头,答了声是,飞身落在金毛獒兽背上,冲着金毛獒兽吩咐几句,向着山谷西侧而去。
水生大袖一挥,一团白光从脚下生出,身影一晃,腾空而起。
“前辈...你...”
雪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既不舍得水生就此离开,又怕水生再去杀戮其它同门,可偏偏这两件事情似乎都无从提起。
水生扭头望了望雪儿,又望了望地面上的赫连无双,淡淡一笑,说道:“你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心中却是轻叹一声!
比起那些耗费几百年,上千年时光才踏入元婴、化神境界的修士来说,水生八十多岁的年龄,只能算是一名血气方刚的毛头小伙,和赫连无双、蝶衣、雪儿面对之时,同样会有许多耳热心动的念头,也会幻想着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娇妻美妾,左拥右抱!
只可惜,和冰封谷之间,和赫连无双之间,千丝万缕的错综关系,绝不是一句话,一件事可以轻松解决,乌木道人和父母的惨死,几十年来如同毒药一般毒蚀着心灵,报仇雪恨已经成为一种无法排遣的执念,尤其是在神通大增之后。
进阶元婴境界之时的心魔之劫至今历历在目,每每想起都如同噩梦一般煎熬,否则的话,水生完全可以借着昆仑主峰之中的浓郁灵气,一鼓作气进阶到化神境界,再把“修罗真魔功”进阶到第五层境界。
正因为这些恩怨情仇没能妥善解决,一直压在心头,正因为对心魔的恐惧,水生根本就不敢冲击化神境界,生怕在这个比冲击元婴境界更要漫长更加困难的过程之中,心神失控,坠入魔道,只能单独把“金刚诀”进阶到第五层境界。
再看赫连无双,赫连轻尘的死,在她心中只怕也是一种无法化解的执念,水生何尝感受不到她心中的爱意,二人单独相对之时,却谁也无法把这种恩怨放下,谁也无法低头,也许,只有在找到秦正这个真凶之时,才能让赫连无双彻底放下心结。
此时,父母恩师的仇,大牛和小娟的音讯,已然占了水生心中最重要的位置,至于和赫连无双的感情,只能暂时放下。
第四卷第九章回马枪
望着水生和阿尔古丽二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在空中消失不见,雪儿心中顿时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十几年来,水生已经成了她身后的一座大山,有了这座大山,她才能在一次次危难关头扛了过去,如今,这座大山突然没了,倒了,今后,又该何去何从?
呼鲁儿望望水生的背影,又望望雪儿痴傻的目光,不知怎地,心中突然一痛!
穿过绵延几十里的浓浓白雾,水生和阿尔古丽二人面前豁然开朗。
举目远眺,南北方向各有两座三千丈的高峰,二人如今就处在这两座高峰中间的一道峡谷之内,峰顶白雪皑皑,从山腰以下却是层峦叠嶂。
流云飞雾,苍松翠柏,溪流潺潺,风景甚美,正值夏季,烈日当空,阿尔古丽的心中却没有一丝温暖之感。
身畔的这名男子,脸上的笑容一旦消失,顿时如同冰块一般让人难以接近。
五十年前,这名男子,给了阿尔古丽踏入元婴境界的机缘,如今,同样是这名男子,却让阿尔古丽陷入一种深深的不安和慌乱之中。
仿佛知道阿尔古丽的心思一般,水生淡淡一笑,说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消息,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周某不会连累无辜,既然龙九霄和你师傅不在昆仑山下,你只需把飞熊峰的位置给我标在这块玉简上,就可以离开了!”
说罢,取出一块空白玉简抛给阿尔古丽。
阿尔古丽伸手接过玉简,尴尬一笑。说道:“好吧!”
飞熊峰,正是隗冬阳静修打坐之地。离着冰封谷内谷只有不到五百里的路程,明知道水生会对隗冬阳不利。阿尔古丽却也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即使她不把飞熊峰的位置告诉水生,水生同样可以找其它人来带路,说不定,还会因此让冰封谷多死上几人。
冰封谷内,唯一能够阻止水生的,只有龙九霄,只可惜龙九霄这些年来行踪诡秘,阿尔古丽根本不知其动向。即使知道其下落,也无从联系。
像万里符、远距离传送法盘这样的辅助法宝,在九州之内可谓是稀缺之极,冰封谷虽说财大气粗,也没有几件,除了代表宗门外出执行重要任务的元婴修士会短暂持有此物之外,就只有龙九霄、天邪尊者、苏柔以及主持冰封谷日常事务的东门煜手中才有。
苏柔重伤昏迷,传讯法盘被夺,此时能联系上龙九霄和天邪尊者二人的。只有东门煜。
麻烦的是,为防止有其它门派的奸细混入冰封谷内谷,泄露谷中禁制秘密,凡进入内谷之中潜修的金丹期、元婴期修士。手中的千里符早已被收缴,想要把方才发生的事情告知东门煜或者门中的其它元婴修士,只有离开冰封谷内谷。前往西极峰,可是这冰封谷内谷的禁制。如今除了阿尔古丽,其它人根本就无法打开。
阿尔古丽现在已经明白。水生的目标是龙九霄、天邪尊者和隗冬阳,想要阻止水生对龙九霄和天邪尊者不利,只有等水生放自己离开之后,亲自去向东门煜报信。
至于隗冬阳的性命,那就顾不上了,好在,隗冬阳一向自视甚高,性格孤僻,并没有收下几名徒弟,飞熊峰上,除了隗冬阳之外,顶多不超过十人,即使水生大开杀戒,损失也不会太大。
脑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手中也没有闲着,四寸长的小小银刀在那张空间玉简之上标出从这里到飞熊峰的准确位置。
水生既然能够冒充苏伦混进昆仑山主峰,也许对飞熊峰的位置早就心知肚明,之所以让自己划出图来,也许只是想确认一下,在这一点上,阿尔古丽并不敢作伪。
不多时,玉简已经还回了水生手中。
“你确定隗冬阳如今就在飞熊峰?”
“这个...我只听说他这几年来一直在闭关修炼一项神通,至于现在还在不在峰中,那就不清楚了!”
水生仔细看过玉简,随手放在袖中,冲着阿尔古丽淡淡一笑,说道:“多谢,你可以离开了!”
阿尔古丽心中一喜,也不多说,拱手施了一礼,催动身下金毛巨獒,回头向着浓雾之中慢慢走去,即使心中火急火撩地想要向东门煜报信,似乎也得等水生走后再说。
好在,水生并未在此多待,驾起一道刺目遁光,向着飞熊峰方向而去,眨眼之间,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阿尔古丽悄悄放开一缕神识,跟在水生身后,直到神识中无法探察到水生的身影,这才眼珠一转,冲着金毛巨獒低声吩咐了几句,身影从獒背之上凌空而起,飞快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雪白的符篆,拍在腰间,驾起一道遁光,悄无声息地向着西极峰所在的方向而去,随着其遁速越来越快,身影却在空中越来越淡,片刻之间,直接在空中消失不见,就是放开神识探查,也不易察觉。
那只金毛巨獒却灵性十足地自行冲入了浓浓白雾之中,向着冰封谷内谷所在的方向而去。
隗冬阳可以不救,天邪尊者的性命却一定要救,早一刻找到东门煜,就会早一刻通知到天邪尊者。
二十多里之外,一处二百丈的小山峰顶端,水生的身影在一块大石上无声浮出,望向阿尔古丽遁走之处,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不慌不忙地祭出乾坤壶来,三道光丝从壶中飞出,虚空微微颤动之间,蝶衣、遨烈、林漫天三人出现在了水生身周。
“见过主人,不知主人此时召属下出来有何吩咐?”
遨烈恭身施了一礼,嗡声说道,蝶衣、林漫天也各自施了一礼。
“你当年在昆仑山下待在不短一段时间,飞熊峰你可知道?”
“属下知道!”
“那好,你三人听好了,去把飞熊峰给我围住,峰顶之上有位姓隗的元婴中期修士,此人遁术出色,你三人不要打草惊蛇,也不准放他离开,等我过来就行!”
说罢,伸手解下腰间灵兽袋,抛给蝶衣。
以蝶衣现在的神通,即使对上元婴后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遨烈进阶中期魔王境界之后神通如何,水生还没有亲眼目睹,不过,有金目独角犀这只八级顶峰的灵兽在,即使隗冬阳闻讯而逃,也不可能逃得掉,之所以不让三人动手,水生只是希望能够亲手替父母报仇。
龙九霄也许是真的没有在昆仑山下,天邪尊者却不一定不在,水生没有对阿尔古丽搜魂,却不代表完全相信阿尔古丽的话语,若是阿尔古丽直接向西极峰方向而去,或者返回冰封谷内谷,水生肯定是先去杀了隗冬阳,再来寻找天邪尊者的影踪,现在搞出这样的回马枪,水生自然要跟上去看个究竟。
只到远远遁出几十里外,阿尔古丽祭出的那张符篆这才耗尽了威能,在空中现出了身影,随后,驾起一道雪亮的刺目遁光,向着西极峰方向全速而去。
她却不知,水生正悄悄地跟在其身后十几里远,以水生现在的隐匿神通,别说离着如此远的距离,就是跟在她身后二三百丈之内飞遁,也不会被其发觉。
做为九州实力最强的门派,整座西极峰,平日里几乎就没有什么禁制存在,峰顶之上,几名当值的练气期修士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远远看到遁光中阿尔古丽的身影,慌忙站得笔直。
“东门师叔可在?”
阿尔古丽身影方一落在峰顶,目光已经望向了几间大殿中最气派的一间。
第五卷第十章归心似箭
“是阿尔古丽,你怎么会在此时离开内谷,进来吧!”
东门煜苍老的声音从大殿中传出。
阿尔古丽左右观望了一番,大步向殿内走去。
大殿内,东门煜放下手中玉简,把目光望了过来,面前玉案上,还有另外几张略显残破的玉简。
“东门师叔,有人从昆仑主峰传送进入......苏师伯如今身受重伤.......”
阿尔古丽在东门煜对面玉椅上坐下,开门见山地直接说出了水生出现在冰封谷内谷之后的种种经过。
随着其讲述,东门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待其话音方落,沉声问道:“你是说周水生就是那名在昆仑主峰进阶化神境界的修士?这怎么可能,五十年前,他还只是金丹后期境界?”
“可事实就是如此,就连苏师伯都承受不了他的一掌之力,师叔请想,十年前他可是把封灵殿中封印玄冥寒龟的昆仑神禁给全部吸纳进了体内,而且在进阶元婴境界之时还引起了罕见的天地雷劫,也许正因如此,才会神通大涨,另外,雪儿师妹和呼鲁儿也在这十年间进阶到了元婴境界。”
“你有没有问过雪儿、呼鲁儿二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阿尔古丽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弟子被其逼着离开冰封谷内谷。根本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另外。弟子也不敢激怒此人,生怕他会做下其它事情出来。听他的意思,下一步,是要去找龙师伯和家师的麻烦,所以弟子就尽快赶了过来。”
东门煜沉吟着问道:“除了龙师兄和你师尊的行踪之外,他有没有逼问你其它门中秘密?”
“这倒没有,也许他认为弟子年轻识浅,不可能知道什么门中秘密,也许他对报仇之外的其它事情根本就不在意,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他把苏师伯手中的传讯法盘给夺走,若是直接用传讯法盘传讯给龙师伯和家师,那就......”
阿尔古丽自然不会说出水生去找隗冬阳之事,为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报仇,等等,你刚才说有人杀了他的父母、恩师?”
东门煜想起一事,面色不由大变,开口打断了阿尔古丽的话语,眉头紧皱。目光中露出一丝焦灼之意,仿佛在仔细回忆着什么,突然,伸手一拍桌子。说道:“不好,他现在肯定会去往飞熊峰,找隗师弟的麻烦?”
想到此处。不敢迟疑,慌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传讯灵玉。就要注入法力。
阿尔古丽却眨了眨大眼睛,说道:“听说他父母是死在狄族铁骑手中。难道和隗师叔也有关联?弟子认为,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件事情尽快告知龙师伯和家师,说不定龙师伯会有应对之策呢,再说了,他若真的去了飞熊峰,以他的遁速和神通,师伯现在通知隗师叔,只怕已经晚了一步?”
“你有所不知,龙师兄正在一处秘地之中闭关苦修,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别说是老朽,就连苏师姐都不知道那处秘地的具体位置,也不敢轻易打扰,至于你师尊,远在玉鼎山,即使通知了他,也不能及时赶回,现下隗师弟的性命才最是主要!”
东门煜一边言语,一边往传讯灵玉之中注入法力。
正在此时,身后空间微微一颤,凭空多出了一只白玉般的手掌,一把扣住了东门煜的脉门,紧随手掌而来的,是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息,丝丝缕缕的白色寒炎从掌心飞出,顺着东门煜的右臂飞快地向着全身冲去。
黑光一闪,水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东门煜身后,冲着阿尔古丽微微一笑。
阿尔古丽如同撞鬼了一般,面色骤变,口中发出一声刺耳尖叫,就要从玉椅之上站起身来,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从天而降,身周空间一紧,全身顿时无法动弹分毫。
事出突然,东门煜心神一阵狂跳,本能地挥动手臂,想要挣脱那只扣住脉门的大手,一股彻骨的寒意却在此时窜入了体内,循着全身经脉飞快地流遍全身,正在催动的真气被其一逼,轰然倒灌入丹田之中,滋滋啦啦的响声中,手臂、身躯之上浮出一层白色坚冰。
丹田中的元婴小人被倒卷而来的真气一撞,不由得头晕脑胀,眼看着一团白色寒炎跟在真气之后冲入丹田之中,瞳仁一缩,双臂一摆,就要元婴出窍离体而去,没想到,身周一紧,一团白色光影罩在了身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瞬间被冻成了一具小小的冰人。
“周水生,你究竟要做什么?”
眼看着一层闪闪发光的白色坚冰覆盖了东门煜半截身躯,只剩下了头颅、脖颈,阿尔古丽惊恐至极地尖声叫道。
“当然是问问你师尊到玉鼎山去做什么?”
水生扣着东门煜脉门的右手轻轻一拉,东门煜连带着身下的玉椅同时转了过来。
“老朽只知道天邪师兄去了玉鼎山,至于去做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看到那块传讯灵玉被水生两根手指轻轻一捏化为粉末,东门煜的面色变了再变,老老实实地说道。
这枚玉符的坚硬再怎么说也比得上一件低阶的法宝,若是这两根手指直接捏在人身上,该如何抵挡?
“是吗?”
水生的声音中透出了几分冷意,右手一伸,一只手掌突然按在了阿尔古丽的肩头之上,滋滋啦啦的响声中,一道道白色光丝从掌心飞出,没入阿尔古丽体内,片刻之间。阿尔古丽从头到脚都被一层厚厚坚冰覆盖,变成了一尊冰雕。
“她已经听不到你的话语了。这下你可以说实话了吧,若是还有顾虑的话。本座也可以把这西极峰上四十二名修士全部化为冰雕。”
水生收回手掌,冲着东门煜淡淡说道。
“老朽没有欺瞒道友,真的不知道天邪师兄到玉鼎门去做什么?”
东门煜面色如土,嘴唇颤抖着说道。
“既然如此,本座只有对你搜魂了?”
水生冷声说道,双目之中突然间涌出一团五色光华,被这光华一照,东门煜脑海中嗡的一声,意识顿时模糊一片......
如今的九州修仙界。和五十年前有什么不同,整个冰封谷内,没有人比东门煜更清楚,甚至就连苏柔都不知道的事情,东门煜只怕都是清清楚楚,水生原本就想从东门煜口中探听一下玉鼎门的消息,恰恰天邪尊者又去了玉鼎门,自然是要弄个明白。
半个时辰过后,水生的身影从大殿中走了出来。脸上的神情愈加冰冷,脚步一抬,凌空而起,身影几个晃动之间。已然化为一道刺目光华,呼啸而去。
山门之前,几名当值的练气期执事弟子如同泥雕木塑一般。对水生的离去恍若未闻,仔细看去。这些弟子眉心之间都有一根四五寸长的白色冰针,诡异的是。这些冰针刺入体内竟然不会融化。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后,一名身材修长面皮白静的白袍儒生驾驭着遁光从远处而来。
随后,西极峰上警讯四起,一名名修士从一处处洞府之中冲了出来,齐聚峰顶,大殿内,那名白袍儒生面色铁青,望着东门煜头顶之上竖着的一枚半尺长玉简,身躯微微颤抖。
阿尔古丽、东门煜二人各自被一层透明坚冰给冻得结结实实,四目圆睁,一动不动。
玉简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小字:“三日后活转,妄动者死!”
做为一名堂堂的元婴中期修士,东门煜竟然丝毫没有反抗被人给冻成了冰雕,而阿尔古丽的身影出现在此,更是让白袍儒生暗自心惊。
不敢多想,飞快地取出一块千里符,注入法力,冲着千里符一番言语。
半天的时间不到,昆仑山下已然沸腾,方圆万里之内,一座座山峰,一处处秘谷,一间间洞府之中,到处都是灵光闪烁,人影晃动,一名名修士神情紧张,如临大敌,几乎所有修炼场所的禁制大阵全部开启。
唯有飞熊峰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那间禁制森严最为气派的大殿,殿门洞开,原本在殿中闭关静修的隗冬阳不知去向,十几名修士或站或坐,一个个如同泥雕木塑一般,一动不动。
苏柔重伤,隗冬阳失踪,东门煜、阿尔古丽被人施法禁锢!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整个昆仑山下,每一处修炼场所都是严阵以待,数万名弟子人心惶惶。
“周水生!”
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此刻,在冰封谷修士的口中如同蕴含了无限魔力一般,竟然没有人敢轻易提起。
这则消息,唯独无法传到龙九霄、天邪尊者二人耳中。
苏柔、东门煜二人手中的远距传讯法盘全部被水生抢走,想要联系上二人,那就只有亲自去找。
只可惜,这二人的行踪,就连吕清、申屠洪、路明澹等元婴修士都不知道,得知天邪尊者身在玉鼎山中的消息,已经是三日之后。
昆仑山和玉鼎山将近十万里的路程,即使是元婴修士前去传讯,也要用上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因为兽劫频频的原因,冰封谷并没有多少弟子在并州、燕州、中州活动,想要把消息一级一级传到玉鼎山,同样是无法做到。
天云飞舟化作一道刺目黑光从天际头呼啸而过,仅仅三天的时间,水生的身影已经到了三万里之外!
第五卷第十一章颠倒黑白
六十年前,两界融合,九州灵力大盛,玉鼎门开启护山大阵封闭山门,自此之后,少有修士外出,外出者更是难以轻易回转山门。
对于此种做法,门中弟子褒贬不一,不争的事实却是,留在山门之中的弟子,先后有十六名练气期弟子进阶至金丹期境界,四名金丹期弟子先后踏上更高的境界,最为出色的,就是化天羽,在短短六十年的时间里直接从练气七层进阶到了元婴境界。
这个数字和第二山门神农山比起来,似乎要强上不少,神农山中,只有九名练气期弟子进阶到金丹期,虽说神农山中刘泰、明元先后踏入元婴期境界,这两人却已经待在金丹后期超过了百年,比起化天羽从练气期修炼至元婴期,简直是拍马不如。
封闭山门的另一个好处就是,死于兽灾之中的弟子几乎为零。
这一点,神农山更是无法相比,短短六十年时间,神农山中有近百名弟子陨落。
不过,也有人不这么看,一来,神农山弟子的数量远远不如玉鼎山,二来,玉鼎山中进阶的十六名金丹期弟子若真和神农山中进阶的九名金丹期弟子捉对厮杀,前者只怕会一败涂地,半法经验,对于一名金丹期修士来说,同样是增进神通的一种办法。
更何况,从玉鼎山出走,去往神农山的几名金丹期弟子,几乎都在这六十年中进阶到了更高的境界,明威、明智、明铛、刘通、端木嫣、卢廷鹤六人相继进阶到了金丹后期境界,这一点。却不是玉鼎山弟子可比。
若是和其它宗门比起来,玉鼎山弟子进阶的速度更是大为不如。尤其是明霞岛和般若寺,这两大宗门之中进阶的金丹期弟子至少有六七十名。就连元婴期修士都各自有五人以上进阶。
兽潮是灾难,也是机缘,杀之不尽的妖兽,也代表着取之不竭的妖兽材料,尤其是妖兽的妖丹,对于修炼资源匮乏的九州修士来说,实在是天降的瑰宝。
若不是最近几年来神农山先后经厉了三次大的兽灾,只怕会有更多的弟子离开山门,去往神农山。
因为封山的原因。六十年间,神农山一脉弟子竟然没有一人踏入玉鼎山内谷半步,就连化天羽进阶元婴之后的宗门庆典都无人参加,不少有识之士已经在心中暗自担忧,玉鼎门会不会从此以后变成两大宗门,分崩离析?
一场血案却让这些“有识之士”更加担心,明皓这名金丹期弟子竟然在玉鼎山下仗剑击伤了化天羽,这一下,整个玉鼎山都沸腾了。几乎所有的弟子都义愤填膺起来,不来参加宗门庆典倒也罢了,凭什么以下犯上,杀戮同门?
双灵根修士。短短几十年时间进阶到元婴境界,这种修炼资质简直可以和开创玉鼎门的玉虚祖师媲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踏入化神境界似乎也大有可能,可以说。玉鼎门的未来就在化天羽手中。
何况,化天羽平日里从来没有以身份贵重资质上佳而自高自傲。即使面对法力低下的练气期弟子,也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总是那么温文尔雅,谦逊自爱,而且还有一名同样资质上佳的双修伴侣。
对这样一位如日中天的长辈下手偷袭,明皓的举动简直就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难道说,明皓此举有特殊的用意?还是说明皓是受人指使?
是可忍孰不可忍!
得知此事之后,玄叶道人第一时间出关,勒令身在神农山的玄光、玄弋、玄元以及明皓即刻赶到玉鼎山商议此事,还化天羽一个公道。
就连化天羽双修伴侣梅仙儿的家祖梅雨辰,闻听此讯都特意从天陀山远道而来,想要讨个说法。
没想到,神农山一脉却是不理不睬,玄光道人一拖再拖,直到半个月后才踏上了玉鼎山,而且不是事先说好的四人一同前来,竟然是独身一人,就连元凶明皓都没有带来。
这一下,整个玉鼎山再次沸腾,虽说没有人敢当面直斥玄光道人的不是,背地里却是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翻出了当年玄光道人毁坏斩天剑,放出阴魔煞气的旧账。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玉鼎山西峰玄叶道人的寝宫——遇真宫!
遇真宫内,玄叶、玄光、申公南、化天羽、梅雨辰五名元婴修士以及二十多名金丹期弟子齐聚一堂,唇枪舌剑,气氛紧张。
“这就是师弟的不对了,神农山三次被妖兽围攻,为何不向门中求助呢!”
“原本以为能够和几名师弟相聚一堂,共商大计,没想到......看来,这些年大家的误会可是不小,对了,明皓为何不一同前来,有这么多同门在,无论他和天羽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都能有个解决的办法,难道还怕在下偏袒天羽吗?”
“玄叶师兄说得不错,大家系出同门,神农山遭了难,玄光师弟只需派人去给个消息,我天陀山岂能不帮?”
“敢问师叔,明皓师弟前来玉鼎山难道就是为了暗算化师叔吗,他二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没听说化师叔和明皓师弟有什么过节,发生这样的意外实在是不应该,玉鼎山乃是宗门所在,出了事情怎能一逃了之!”
......
不光玄叶、申公南、梅雨辰三人直斥玄光道人的不是,就连一向老成持重的殷天开、明礼二人都埋怨起明皓起来,至于玄叶、申公南二人的几名金丹期弟子,更是不客气地牢骚满腹,怨言不断。
玄光道人暗自叹了一口气,事情到了这一步,完全超出了自已事先的预料,看来,封闭山门这六十年来,玄叶道人不但让玉鼎山中上下一心,而且使出了不少阴损的招数来诋毁神农山一系。
六十年来,玉鼎山从没有给神农山任何物资上的支持,法宝、灵石、丹药、布阵材料等等全是玄光道人等自行筹集,如今在玄叶的口中变成了举宗门之力助神农山开拓。
神农山三次被妖兽围困,玄光道人三次向玄叶道人求助,玄叶道人根本不予理睬,到了这里,变成了自己没有开口求助。
申公南表面说得客气,话里话外却是在偏袒自己的爱徒?
最让人气愤的是,化天羽根本就不谈秦家之事,声称自己原本准备前往天陀山一行,却被守在玉鼎山下的明皓突施暗算,若不是见机的快,只怕连小命都没有了。
自己只有一张嘴,这里却有几十张嘴,怎么说也说不清楚,原本还想着突施奇招击杀玄叶道人,一举控制玉鼎山,免得玉鼎门最终走向分裂,现在看来,自己根本就无法使出那一招。
即使能够一剑诛杀玄叶,却也彻底失去了人心,等待自己的只怕是申公南、化天羽、梅雨辰的联手攻杀。
即使是秦家大院中数百名冤魂死而复生,站在这遇真宫中,面对化天羽颠倒黑白般的花言巧语,只怕也无法让众人相信化天羽会做下当日的恶行。
到了此时,玄光道人只能暗自庆幸自己是一人到了这玉鼎山,若真是带着明皓和秦家三兄弟前来讨个说法,即使玄元、玄弋二人一同前来,只怕明皓等人也是凶多吉少。
玄光道人索性也不去辩解,端坐在大厅之上,一言不发地听着众人发泄着牢骚和不满。
“师弟给个说法吧!”
终于,玄叶道人下了最后通碟。
玄光道人抬头望了一眼玄叶道人,面无表情地说道:“师兄想要什么样的说法,不如这样,师兄给个说法,小弟照着师兄的说法做就是了!”
听闻此言,玄叶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愠怒之色。
万兽谷封印破裂,妖兽横行,本以为神农山根本挡不住妖兽的攻击,玄光道人会带着一众弟子返回玉鼎山求上自己,到了那时,自己在门中的地位才会彻底稳固,没想到,神农山接连三次都扛了过来,而且隐然和玉鼎山分庭抗礼,自己现在做出任何决定都是废话,玄光道人表面答应,回到神农山后不去执行,还不是等于没说?
沉吟了片刻,把目光望向化天羽,说道:“天羽,此事毕竟和你有关,你有什么想法?”
化天羽轻咳一声,缓缓站起身来,冲着玄叶、玄光、申公南、梅雨辰四人各自拱手施了一礼,微微一笑,说道:“因为弟子之事,累得师伯、师叔出关,实在是抱歉,弟子和明皓师侄之间,虽说有些误会,却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既然明皓师侄不愿前来,玄光师叔又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我想玄光师叔回山之后肯定会做出合理的处置。”
“天羽这话说得对,神农山做为玉鼎门的分支,红花绿叶同是一家,不能因为一些意外伤了和气,玄光师弟,明皓今日能够违逆犯上对天羽下手,明日也有可能对你我下手,你可一定要慎之又慎!”
申公南不冷不热地说道。
第五卷第十二章侃侃而谈
玄光道人点点头,顺着申公南的口气说道:“师兄放心,贫道一定慎之又慎!”
“玄光师叔为人一向公正,无论做出什么决定,弟子都不会有任何怨言,对了,今日师伯、师叔能够共聚一堂,实属不易,以弟子之见,大家不如把此事暂时放在一边,商议一下另一件大事才是正途。”
化天羽目光直视玄光道人,脸上一副谦逊之色,恭敬而大度,仿佛真的相信玄光能够公正处罚明皓。
玄光道人木然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是暗自戒备,此人杀起同门弟子眼都不眨,现在却摆出一副仁人君子的模样,可见城府之深,心肠之歹毒。
看到玄光道人似乎不愿搭理化天羽,坐在其右侧的梅雨辰,目光中闪过一丝淡若不见的冷芒,脸上的笑容却反而浓了几分,说道:“天羽能有这样的心胸,实乃我玉鼎门之福,申公师兄可谓是教徒有方,对了,不知道天羽所说的另一件大事是什么?”
玄叶、申公南同样饶有兴趣地把目光望向了化天羽。
“在座的各位都比天羽年长,见多识广,想必也都清楚,像万兽谷封印崩裂,短短时间内同时出现三只八级妖兽这样的情景可谓是少之又少,数千年难遇,每逢此种兽劫发生,紧随而来的往往就是魔劫。梅师叔这些年来多在外界行走,曾提起过天命山脉、古兰沙漠、天月峡谷之中都有少量魔兽出现,这就是不祥的征兆。兽劫倒还好说,这些妖兽即使再过凶恶。无非也就是一群爪牙凶恶灵智未开之辈,少有化形妖王出现。对付这些妖兽,只需多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就可以最终战胜。玄叶师伯之所以做出封闭山门的举动,就是为了让我玉鼎门保存实力,能够在兽劫最凶之时做到游刃有余,笑到最后。”
化天羽在大殿中缓缓走动,侃侃而谈,不着痕迹地拍着玄叶和梅雨辰的马屁。
梅仙儿目光紧紧盯着化天羽的身影,眉稍眼角之间全是浓浓的情意,六十年来,若没有化天羽这株大树。梅仙儿也不可能在天剑峰上连续修行了三十年,更无法进阶到现在的金丹中期境界。
看到众人一个个听得认真,就连玄叶、玄光都把目光紧紧盯在自己脸上,化天羽心中暗自得意,神情却愈发平和,继续说道:“魔劫却与兽劫大不相同,那些中、高阶魔兽,不但比妖兽爪牙锋利,嗜血好战。而且擅长变化和隐匿之道,防不胜防,最主要的是,空间破裂。魔兽跨界而来之时,会有大批灵智已开的魔物紧随而来,这些魔物可不比魔兽。别说是金丹、元婴期修士,就连化神期修士遇到。都有陨落的可能?想当年,九州的疆域是何其之大。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还不就是因为一次次人魔大战?就连玉虚祖师他老人家遇到凶魔也是颇为无奈,远的不说,这玉鼎天池之下的阴魔煞雾就是一件让人头痛的事情!”
玄叶道人目光闪烁,开口说道:“听你的意思,莫非有办法对付眼下的兽劫和将来的魔劫,有办法把阴魔煞雾给驱除出玉鼎山?”
“师伯既然问起,天羽只有实话实说了,神兵门如今有两名大修士,遇到那三只八级银光鼠都只能退避三舍,我玉鼎门实力不如神兵门,却反而分兵两处,试想,若是那三只八级银光鼠带着万兽谷中的众妖兽杀到神农山或者是玉鼎山下,我们该怎么办,放弃山门逃之夭夭吗?大家不要忘了,九州之内,没有第二个裂空山,没有第二个七绝伏魔大阵,大家到时能往哪里逃?”
听闻此语,一众金丹期修士不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交头接耳地嗡嗡议论起来。
却听到化天羽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当务之急,只有尽快舍弃一处山门,合二为一,才能把危险减到最小,最大可能地挺过兽劫。若是魔劫紧随而来,玉鼎山还能不能保得住,不用我说,大家也能想像,真要到了那时,大家说该怎么办?”
“有什么好主意直接说是了,不用卖关子了!”
梅雨辰摆了摆手,止住众人的议论。
“为了我门中上千名弟子的安危,天羽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如果大家认同这个想法,玉鼎门不但能挺过魔劫,说不定还能在九州之内继续拥有一席之地,否则的话,极有可能让我玉鼎门陷入万劫不复让玉虚祖师的心血白流,只不过,这个想法却需要牺牲一些虚名,而且会让不少人为之心中不快,在下有些难以说得出口!”
“有什么不能讲的,只要是对门中有利的,都可以讲,命都没有了,要虚名做什么,你说呢,玄光师弟?”
申公南接过话头,胖胖的脸蛋上,难得地摆出了一副肃然的神情,说罢,目光望向玄光道人。
“师兄说得是,只要对门中有利的,任何想法都可以提!”
玄光道人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心中暗自冷笑,这师徒二人和梅雨辰只怕私下里早就商量好了什么鬼主意,现在却来一唱一和地装样子。
化天羽却把目光望向玄叶道人,似乎想等着玄叶道人示下。
玄叶道人沉吟了片刻,双眉一扬,沉声说道:“有什么好主意说说看,不要有什么顾虑,大家共聚一堂本就是为了商议门中大事,言者无罪!”
化天羽应了一声是,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九州之内,以冰封谷实力最强,龙九霄更是唯一进阶化神境界的前辈,此人一向有野心想要统一九州,若非当下的兽劫,只怕已经付诸行动,试想,六大门派中谁人能够阻止一名化神修士的决心?九州修仙界一统,只怕是早晚的事。不过,任何事情都有其两面性,若真是爆发了魔劫或者说兽劫越演越裂,有更多的八级妖兽甚至九级妖兽出现,九州之内,只怕也唯有龙前辈能够力挽狂澜。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玉鼎门为何不顺应潮流赶在冰封谷动手之前与其......”
“等等,你是说让我玉鼎门归顺冰封谷,这不可能,我不同意!”
申公南面色一变,不客气地打断了化天羽的话头。
“申公师叔说得是,化师叔有没有想过,若是我玉鼎门投靠冰封谷后,冰封谷拿大家当马前卒,去硬抗妖兽和魔兽怎么办?到了那时,不但宗门没了,大家的性命只怕也没了。”
殷开天连连摇头,这一次,罕见地没有站在化天羽一边。
紧邻殷开天的张姓褐袍老者接过话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殷师兄说得没错,别忘了,冰封谷杀了我们多少师兄弟,狼之野心,大家千万不能与虎谋皮!”
经厉过三派围攻玉鼎山的几名弟子,想起受困之时孤苦无助的那段日子,都是一阵心寒,纷纷出言附合。
玄光道人面无表情,目光怔怔地望着殿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化天羽的言语,正在神游天外一般。
玄叶道人神情冰冷,眉头紧皱!
梅雨辰目光在一众金丹期弟子脸上打转,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化天羽看到众人反对,甚至还是申公南亲自带头,非但没有一丝不安,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亲切,待到众人的议论声减弱了一些,又说道:“各位的心情和担忧,天羽同样深有体会,当年封印裂空山之时,在下也差点亡在冰封谷修士手中,师尊更是被天邪尊者偷袭重伤,但凡有尊严之心,都不会放过冰封谷的恶行。不过,大家应该把目光往前看,把心胸放宽阔一些,大家想想,冰封谷可以利用我们,我们同样可以利用冰封谷,冰封谷不是想要坐拥我玉鼎山吗,那好啊,我们正好缺少人手抵御兽劫,完全可以让他们派出修士来帮助我们共同防御山门,我们也缺少丹药、灵石等修炼资源,也可以向他们索取灵石、丹药,最关键的是,昆仑山下灵气之浓郁完全胜过玉鼎山,我等在冲击瓶颈之时也可以借用这些修炼资源进阶到更高境界,何况,在下的意思是,我们是主动去和冰封谷接洽,不是被冰封谷强行攻下山门,这样一来,可以保存最大的实力,还可以借用龙前辈和冰封谷的实力为我所用,真要是兽劫无法抵挡,大家还有昆仑山这个退路。”
说罢,把目光望向玄叶道人,又说道:“师伯,您现在是门中掌教,若认为弟子此言不妥,就当弟子是胡言乱语!”
一众金丹期弟子同样把目光望向了玄叶道人。
玄叶道人神情愈加冰冷,望望化天羽,又望望申公南,沉吟了片刻,冷声说道:“如若掌门师叔和青阳师叔在,本座断然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也肯定不会和冰封谷妥协,可如今,玉鼎门的安危担在本座肩上,本座就不得不为大家的将来做打算。”
第五卷第十三章真元之剑
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天羽的提议虽说让人心中不痛快,却未尝不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要是那三只八级银光鼠联手从万兽谷杀到我玉鼎山下,大家也只能丢弃山门而逃!这样吧,本座先听听大家的意见,如果大家赞成天羽的提议,本座也不反对,毕竟,只有保住了性命才能保得住玉鼎门,何况,昆仑山的修炼资源远胜我玉鼎山,冰封谷若是同意我玉鼎门中的杰出弟子到冰封谷内谷修炼这个条件,也未尝不是一件对大家有利之事。如果大家都反对的话,等下次冰封谷再敢犯我玉鼎山之时,唯有死战!三位师弟,你们怎么看?”
一边言语,一边把目光望向申公南、玄光道人和梅雨辰。
化天羽也识趣地坐回了坐位之上,不再打扰玄叶道人来行使掌教的权威!
申公南面色一阵阴睛不定,玄叶的意思再也明白不过,他其实已经赞成了化天羽的提议,之所以征询大家意见,无非是把投靠冰封谷的“恶名”安到在座的每个人头上。
此刻大殿内的金丹期修士,一多半都是玄叶的心腹子弟。
撇了一眼身畔的化天羽,心中暗自郁闷,如此大的事情,化天羽竟然没有事先和自己商量,只是提出了让自己逼迫玄光道人把神农山弟子迁回玉鼎山,以及问罪明皓。
当年,自爆法体,元婴出窍,最终才在天邪尊者手中逃得一条性命。六十年间,别人在进阶。自己却在一心恢复境界,没有这场无妄之灾的话。如今可能已经踏入了元婴中期境界,让他放下仇恨去投靠冰封谷,那是想也别想。
正在胡思乱想,梅雨辰却轻咳一声说道:“按理说,老朽只是一名外门弟子,没有资格对门中事务说三道四,不过,涉及到本门的生死存亡,梅某也只能说句心里话了。老朽倒是觉得天羽的提议可行,至于和冰封谷接洽之时,提什么条件,用什么办法能够保障本门的最大利益,还望玄叶师兄和诸位同门想个周全的办法。大家可以想想,即使冰封谷最终统一了九州,也挺过了兽劫、魔劫,难道还能让大家都永远待在昆仑山下不成,到时候。玉鼎山还是我玉鼎门的玉鼎山,大家还可以在此修成大道!”
看到有三名元婴修士都支持投靠冰封谷,下面的金丹期修士顿时活跃起来。
“如果冰封谷在接纳我玉鼎门后,不强令大家到其它地方去捕杀妖兽。不拿大家当枪使,贫道也赞成化师叔的提议!”
一名须发花白貌相忠厚的老道东张西望了一番之后说道,此人正是玄叶的一名弟子。
另一名满面精明之色的年轻道士顺势跟风说道:“明禄师兄说得没错。只要我们大家还能呆在这玉鼎山中,还能安然静修。有一个强大的靠山未尝不是好事!”
殷开天狠狠瞪了一眼那名老者,冷声说道:“明禄师弟有没想过。若是我玉鼎门投靠冰封谷后,冰封谷请玄叶师叔到昆仑山静修,却派冰封谷修士来执掌玉鼎门门户,那时,做什么事情还由得师弟吗?”
“殷师侄放心,本座自小在山门受教,从踏入山门的好一刻,就没想过离开玉鼎山,无论大家最终做出何种决定,本座都会与玉鼎山共存亡。”
玄叶道人铿锵有力地接过殷开天的话头,话语里竟然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把宗门给卖了,还能义正词严地说出这样一番话,玄光道人心中只有暗翻白眼。
听闻此言,一众金丹期弟子顿时来了精神,尤其是玄叶的心腹弟子,一个个发表了各自的看法,站在了化天羽和玄叶一边,梅仙儿以及五名和化天羽关系亲密的弟子也不甘落后,其中就包括申公南的另外两名亲传弟子。
剩下的几名弟子看到大势已定,虽说心中有些不同想法,却也一个个闭口不言,没提出反对意见,就连原本属于紫霄宫一系的明礼和那名老成持重的张姓老者似乎都改了主意,有了几分心动。
如今,明显反对之人,只剩下了申公南和殷开天二人。
申公南神色越来越难看,早已没有了一丝笑容,望了一眼神游天外一般的玄光道人,眉头一皱,说道:“师弟两次伤在冰封谷修士手中,不知对此事有何见解,若是玄元、玄弋、刘泰三位师弟听到这样的提议,又会有什么想法?”
玄叶道人、梅雨辰、化天羽同样把目光望向了玄光道人。
众弟子这才突然意识到,一直默不作声的玄光道人才是最关键的人物,若是玄光道人不同意此事,从中作梗,顶多是玉鼎山弟子一厢情愿地投靠了冰封谷,从此以后,玉鼎门可就彻底走向了决裂。
认真比较起来,神农山人数虽比玉鼎山少上数倍,实力却不弱,虽说没有元婴中期修士,却有四名元婴初期修士和七名金丹后期修士。
玄光道人收回望向殿外的目光,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若是玄叶师兄有令,让我神农山弟子舍弃山门,回转玉鼎山,共渡兽劫,贫道可以听从安排,尽最大努力动员一众弟子回返山门。若是让我神农山弟子投靠冰封谷,贫道一人却做不了主,不如这样,待贫道回去和三位师弟以及一众弟子商议之后再给两位师兄一个答复可好?”
听到玄光道人模棱两可的答复,不但玄叶道人面色难看,就连申公南都是大为不满,面色一板,说道:“在下只想问师弟一句,师弟自己愿不愿意归降冰封谷?”
“那么师兄你呢?”
“我不同意!”
申公南声音不大,却是斩钉截铁,胖胖的脸蛋上竟然找不出一丝平日里的圆滑味道。
“贫道和师兄一样,从末有过改投他派背弃宗门的念头。”
玄光道人一边言语,一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继续说道:“如今九州兽劫频频,生灵涂炭,贫道虽说资质鲁钝法力低微,无法像玉虚祖师一样降妖除魔,造福九州,却也不愿把中州拱手让给妖兽,使得黎民百姓陷入水火,各位都是高瞻远瞩之辈,非贫道可比,神农山弟子若是有人和玄叶师兄的想法一致,贫道会让其回转山门,若是没有,抱歉,神农山之事就不劳各位操心了,告辞!”
说罢,拱手冲着玄叶、申公南二人各自施了一礼,面无表情地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一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全部望向玄叶道人。
玄光道人话中的意思再也明白不过,只怕从走出玉鼎山的那一刻,玉鼎门就要一分为二。
玄叶道人面色阵青阵红,众目睽睽之下,玄光道人这是公然在挑战自己的权威,一团怒火在心头升腾,终于忍不住怒道:“玄光,你不要忘了,神农山也是属于我玉鼎门?”
玄光道人已然走到了大殿门口,此闻此言,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中闪过一丝寒芒,冷声说道:“玉鼎山同样属于我玉鼎门,尔等若为自己的前途去寻找其它出路,贫道可以不管,若是有人敢把‘玉鼎门’三字改弦易张,敢对玉虚祖师不敬,别怪贫道剑下无情!”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一道道刺目白光从体内飞出,化作一枚枚尺许来长的光影飞剑,在其身周盘旋飞舞,足足有数百枚之多,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隔着十几丈的距离,这些飞剑并没有斩过来,所有的修士却感到肌肤如同被利刃划过一般,火辣辣刺痛,就连玄叶、申公南、化天羽都不例外。
一枚枚飞剑在空中相互碰撞激荡,片刻之间,汇于一处,化为一枚七尺来长的白色长剑,悬浮在玄光道人头顶之上,微微颤动,随着剑身的颤动,虚空竟然也跟着一阵阵颤动。
一道凌厉的剑意从长剑之中冲天而起,面对这枚虚幻的光影飞剑,所有的修士都是心中一寒,脊背发冷,目光紧紧盯着飞剑,生怕飞剑会冲着自己斩来。
玄光道人并不特别高大的身影就这么随随便便一站,竟然如同山岳般雄伟,一张原本儒雅斯文的面容此时却是不怒自威!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几名金丹初期修士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玄光道人冰冷的目光在四名元婴修士脸上一一滑过,嘴角边露出一丝淡若不见的冷笑,转身步出大殿,袍袖一抖,脚底之下生出一团白色云朵,托起身影凌空而起,驾驭循光,头也不回地冲着玉鼎南峰紫霄宫所在位置而去。
护山大阵开启,想要离开山门,只能通过一处特殊的短距传送法阵,这处传送法阵,就在玉鼎南峰之上。
头顶之上的光影飞剑清鸣一声,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体内消失不见。
“真元之剑?”
申公南喃喃低语,脸上全是震惊和诧异之色。
第五卷第十四章青阳现身
把真气逼出体外凝成剑形,只是一种简单的低阶法术,就连练气期修士也可以做到。玄光道人凝出的这枚白色飞剑,却是大为不同,其中蕴含的真元之力凝厚之极,若是用来杀敌,其速度、力道、锋锐比之祭炼多年的本命飞剑还要犀利。
方才面对这枚飞剑之中冲出的滔天威压之时,申公南竟然生不出一丝抵抗之心。
这种真元凝剑之术乃是玉虚剑法之中所记载的一项顶阶法门,只有在进阶化神境界之后才能凝炼而出,虽说催使起来颇为耗费真元,而且通常只有一击之力,却是越阶击杀的利器。
玄光道人只是元婴初期境界,竟然能够轻松随意地动用真元之力,凝炼真元之剑,实在是匪夷所思,可那枚飞剑之中的威压却又是如此强大,绝非虚幻之物,难道说,这几十年间,玄光道人另有奇遇,还是说玉虚剑法之中记载的高阶法门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来修习。
有了这“真元之剑”,可以说就多了一种保命的法门,对上更高境界的修士之时,就如同多了一条命一般。
“师弟,等等为兄,我和你一起走!”
申公南忽地一下站起身来,身影一动,紫光闪过,已到了大殿之外,驾起遁光跟在玄光道人身后而去,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化天羽、梅雨辰二人相视一眼,面色皆变,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化天羽冲着玄叶道人施了一礼。说道:“师伯稍等,待弟子去把师尊给找回来。”
梅雨辰却说道:“老朽也想见识一下这真元之剑是怎么一回事。失陪!”
一众金丹期修士看着五名元婴修士一下子离开了四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再次把目光望向了玄叶道人。
玄叶道人按在玉椅之上的右手青筋爆起,“啪”的一声,宽大的玉椅扶手被按得碎成了两截。
玄光一向和自己不和,出言不逊我行我素倒还罢了,申公南竟然也随其而去,如此以来,玉鼎门七名元婴修士中,岂不是只有自己和化天羽两人投入冰封谷,自己对天邪尊者做下的的承诺又如何兑现?
何况。玉鼎门五大神兵中仅存的赤霄剑还在申公南手中,若是被其带往神农山,那可就麻烦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玄光竟然能够使出真元之剑,方才面对那枚幻化而出的飞剑之时,心中竟然为之颤粟不已。
化天羽和梅雨辰跟了上去,究竟是为了劝回申公南呢,还是另有谋算,自己不参与的话。出了什么无法收拾的意外,岂不是鸡飞蛋打?
大殿内的气氛沉闷而尴尬!
一众金丹期弟子都在看着玄叶道人,等着其示下,玄叶道人却在自顾自地转着各种念头。
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过后。玄叶道人心中才有了主意,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一众金丹期弟子。冷声吩咐道:“谁也不准离开大殿,等本座回来再议!”
说罢。面色阴沉地快步向殿外走去。
殿门之外,八名身着蓝色道袍的练气期执事弟子。一个个站得笔直,神情肃然,大殿之内发生任何事情,似乎和这些法力低下的弟子都没有多大关系。
就在玄叶道人的脚步要迈出大殿的那一刻,其中一名相貌普通的年轻道士却突然身影一动,挡在了玄叶道人的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滚回去!”
“大胆!”
玄叶道人怒气上涌,袍袖一抖,一团青光从体内飞出,挟着一股大力撞向这名失心疯一般存心找死的执事弟子,就要把其卷起摔到殿外的广场之上,给个教训。
没想到,青光落在蓝袍道士身上,却如石沉大海一般,纷纷钻入蓝袍道士体内而去。
蓝袍道士非但没退,嘴角边反而浮出一丝冷笑,手掌一晃,按在了玄叶道人的丹田之上,一股沛然巨力从掌心涌出,玄叶道人只感到丹田中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元婴竟然被这股巨力瞬间给绞成了碎片,全身真气溃散,再也无法凝出一丝。
这一切,如同电光石火,殿内殿外的一众金丹期、练气期弟子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玄叶的身影已经轻飘飘地倒飞而起,摔在了大殿正中,面容朝天,双目圆睁,目光中全是不可思议之色,口鼻狂喷鲜血,四肢抽搐,说不出话来。
蓝袍道士身周突然间白光闪烁,身影在白光之中一阵扭曲变幻,眨眼之间,已经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年纪还是三十五六岁模样,一身道袍却变成了月白之色,乌黑的道髻上插着一根五六寸长的白玉发簪,细长的剑眉斜飞入鬓,瞳仁漆黑明亮,脸颊梭角分明,鼻直口方,五柳长须,原本充满了书卷气的面容上,此时却全是鄙夷痛恨之色。
“青阳师祖!”
“青阳师祖!”
“是青阳师祖!”
看清道士的模样,殷开天、明礼、明禄、张姓老者等人同时失声惊叫。
殿内殿外的修士全部傻了眼。
“之前只是看你心胸狭窄,不堪大任,没想到,如今却狗胆包天,无耻之尤,留你性命还有何用?”
青阳道人话音未落,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一道白光从指尖飞出,隔着十几丈的距离落在了玄叶道人的眉心之间,“扑”的一声闷响,玄叶道人的脑袋如同西瓜一般爆裂开来。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玄叶道人的心腹弟子以及主张投靠冰封谷的几人顿时吓得面色如土,其中有两人更是浑身颤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叫道:“师祖饶命,师祖饶命!”
“废物!”
青阳道人看都懒得看这二人一眼,转过身去,袍袖向后一挥,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七尺长的雪亮飞剑,在大殿之内盘旋一周之后,砰的一声重新溃散成一团白光,随后消失无踪。
一众弟子只看到剑光从眼前飞过,寒意十足,无一不是惊惶失措,坐也坐不踏实,站也不敢站起,待到那枚用真气随意凝成的飞剑溃散消失,这才看清楚,六名金丹期弟子的脑袋已经滚落了一地,其中就包括跪倒在地的二人,至于另外四人,也都是方才聒噪着要投靠冰封谷之人。
“殷开天、明礼,你二人听好了,若有人敢踏出殿门一步,就替本座杀了他!”
声音在大殿内飘荡,青阳道人的身影却已经在殿门口消失不见,殿内殿外竟然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离开的。
至于玄光道人,此时离着遇真宫已有二十多里之远,对于遇真宫中发生的一切,似乎是毫无所觉,对于身后跟来的三人,也是不理不睬仿如未知,只有四人中走在最后的梅雨辰突然在空中停下了身形,扭头望了一眼遇南宫方向,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沉吟了片刻,望了望前方三人飞驰的身影,阴沉的面容上浮出一丝冷笑,再次驾起遁光追了过去。
从玉鼎西峰去往玉鼎南峰,若是从玉鼎天池之上直线来往,顶多有八十里远,若是沿着天池一侧的山脊行走,怕不有一百多里,如今,玄光道人正是沿着山脊向前飞遁,遁速看似不快,申公南却一直追之不上,至于化天羽,和二人的距离更是越拉越大,反倒是梅雨辰的表情最是轻松。
一路上,也有不少练气期弟子在一座座子峰之上看到几位师祖各自隔着一段距离御风而行,却也只是看看而已,既不敢上前去打个招呼,也无法搭上一句话。
几座七八百丈的山峰之间,夹着一座常年被浓雾笼罩的不起眼小山峰,就在玄光道人离着这座山峰还有十几里地之时,山腰之间的浓雾之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琴音,玄光道人如同被琴音吸引,身影一动,向着山峰所在的方向飞去。
此峰正是闲云峰,而那琴音响起之处,正是青梅居。
申公南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讶然之色,想也不想地跟在玄光身后向着闲云峰而去。
化天羽却是缓缓放慢了遁速,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不决之色,就在此时,耳畔却传来梅雨辰的传音:“只管跟过去,本尊倒要看看玄光小儿玩什么花招。”
闲云峰外,浓浓的白雾突然间翻滚而起,凭空生出一条通道出来,舒缓懒散的琴音也跟着变得激扬起来。
青梅居外,那道关闭了几十年的禁制光幕缓缓打开。
玄光道人的目光亮了起来,申公南脸上的神情又惊又喜,化天羽的神情却有着几分慌乱,再次放慢了遁速,嘴唇微微颤动,冲着身后的梅雨辰传音说道:“这里是青阳师祖的静修之地?莫非青阳师祖根本就没有陨落?”
“青阳?那又如何,即使他死而复活,也只不过再死一回而已,有本尊在,你怕什么?”
四道光影一前一后冲着青梅居而去。
飞瀑流泉,藤萝密布,清澈的溪水从几十丈高的断崖上飞落而下,如同一条长长的白龙一般,一头扎入下面亩许大小的碧绿深潭中,水雾飞溅。
第五卷第十五章邪影遁
一株株高大的梅树枝繁叶茂,一簇簇奇花异草生机盎然,正值盛夏,紫色、粉色、蓝色的花朵开满枝头,略带苦涩的香味在整个青梅居中飘荡。
潭水之畔,玉案之后,端坐着一名身着月白道袍的女子,二十七八岁年纪,乌黑的秀发高高挽起,道冠之上简简单单地插着一根青玉簪,纤细修长的十指在五弦之上缓缓游走,叮叮咚咚的琴音充斥在青梅居每一处角落。
玄光、申公南一前一后步入青梅居,离着女子十丈左右各自停下了脚步,相互对视一眼,脸上神情各异。
走得近了,弹琴的女子面貌清晰可见,额头宽阔,目如星辰,虽然谈不上绝美,却如同空谷幽兰,给人一种超凡脱俗之感。
此女正是苏琴,看到玄光道人和申公南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微微一笑,手下琴音一变,激昴的琴音开始变得低沉浑厚起来。
玄光道人离着苏琴五六丈距离停下脚步,拱手施了一礼,淡淡一笑,也不言语。
申公南在玄光道人身畔停下脚步,望望玄光道人,又望望苏琴,目光中诧异之色更浓,同样冲着苏琴拱手施了一礼,满心都是疑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本以为是青阳道人回到了青梅居中,没想到出现在青梅居中的却是一名神秘女子,而且还是一名元婴中期的修士,再看玄光道人的样子,似乎和女子熟识一般,更是如同坠入云雾之中。
玉鼎山护山大阵开启。这些时间以来,除了化天羽、梅雨辰、玄光道人。似乎并没有任何人进入玉鼎山中,这女子又是从何而来。为何会在青梅居中?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从天而降,落在了青梅居外,化天羽谨慎地左顾右盼一番之后,撇了一眼梅雨辰,随后当前带路,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三面环山的幽谷秘地。
几十年来,青梅居禁制大阵和玉鼎山禁制大阵一样,同样紧紧关闭,即使是玄叶道人。也无法打开禁制,化天羽更是无从踏入。
察觉到二人步入青梅居中,玄叶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梅雨辰脸上,手中光华一闪,多出来一枚七尺长的银色长剑,一股凌厉的杀机随着长剑的出现冲天而起。
仿佛是受到剑意影响,苏琴的琴音再次一变,同样有了几分肃杀之意。修长的十指在五弦上飞快跳动了几下,停了下来,几声清亮高亢的琴音响过之后,嘎然而止。余音袅袅,嗡嗡作响。
清音散去,飞瀑落入潭中的哗哗流水声这才传入几人耳中。
随着玄光道人手中长剑的出现。水潭边的气氛变得沉闷而紧张。
申公南同样转过身来,把目光望向了远远走过来的化天羽和梅雨辰。又望了望神情冰冷的玄光道人,心中一阵阵迷糊。
隔着二十多丈的距离。凌厉的剑意已然扑面而来,化天羽远远停下脚步,心中怦怦乱跳,求助般的目光望向了梅雨辰。
不知怎地,面对玄光道人,化天羽心中总是有着一丝不安和惊惧,不是因为玄光道人法力有多高深,而是因为这股外泄的剑意霸道刚烈,和玉虚剑法中凝而不露的法门截然不同。
梅雨辰同样停下了脚步,目光却紧紧盯在了苏琴的面容之上,神情怪异,似笑非笑,有着几分诧异和意外,又有着几分迷芒。
“你究竟是谁,为何冒充梅雨辰?”
玄光道人目光冰冷,声音同样冰冷,手中长剑嗡嗡颤动,似乎就要脱手飞出。
“琴儿,真没想到,你...你竟然...竟然出家做了道士?”
梅雨辰喃喃自语,原本低沉浑厚的声音变得清亮尖细,声音里带着几分失望,带着几分心痛。
随着话语,一团淡淡的金光从梅雨辰体内飞出,身影、面容在金光之中扭曲变幻,片刻之间,从一名身高八尺的中年儒生,变成了一名身着黑袍,外披金色短甲的十五六岁少年,身高六尺,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头顶之上扎着一个古怪的羊角髻。
“天邪师兄,怎么是你?”
苏琴目光中同样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从玉椅之上缓缓站了起来。
申公南却是面色大变,厉声叫道:“天邪尊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踏入我玉鼎山来?”
化天羽望了一眼天邪尊者,脸上同样露出惊骇欲绝的神情,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慌忙跳开,飞身落在了申公南身畔,手中光华一闪,多出一枚雪亮的长剑,扬了扬长剑,冲着天邪尊者问道:“你...你把梅前辈给怎么了?”
天邪尊者的目光却是眨也不眨地盯着苏琴,对于申公南、化天羽二人的问话,根本就懒得理睬,似乎连玄光道人手中蓄势待发的长剑都给忘了,脸上浮出一丝苦笑,说道:“青阳那杂毛呢,难道这些年来你一直和他在一起?”
“没错,这些年来我和他在一起很是开心,师兄今日到这玉鼎山来,难道又要和玉鼎门过不去吗,如今兽劫频频,七大宗门应该联手对敌才是,师兄为何执迷不捂?”
苏琴看了看剑拔弩张的几人,眉宇之间露出一丝忧虑之色。
“开心,哈哈,开心!”
天邪尊者神情怪异,嘴角边的笑容也变成了一抹邪笑,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开心了,可你姐姐开心吗,我开心吗?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明白,九州修仙界之所以弱小,就是因为七大宗门相互间长年内耗所致,若是能够最终一统,别说平息当前的兽劫,就是爆发魔劫也有应对之道,等到实力强大之时,还可以把一处处险地全部封印,省得再有魔兽之物颠覆九州,实不相瞒,若不是龙师兄在北海镇着那处空间裂缝,现在九州之内早已鬼物遍地?你若是不想本尊杀了青阳,就劝着这帮杂毛归降我冰封谷才是?”
“即使九州修仙界没有一统,以冰封谷的实力,只要振臂一呼,其它门派自然会随其剿灭妖兽,可是冰封谷在做什么呢,任由神兵门困守裂空山地宫,却不予援手?这如何让其它门派信服?废话不用多说,既然你只身一人到了我玉鼎山来,就别想着离开了?”
玄光道人冷声说道,话音方落,手中长剑脱手飞出,隔着二十丈的距离,一闪,就到了天邪尊者胸前,其速如电。
剑速太快,避无可避,长剑穿胸而过,诡异的是,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也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天邪尊者右侧四五丈外,黑光一闪,多出另一名天邪尊者,被长剑击中的那道人影这才溃散消失。
“邪影遁?”
苏琴失声惊叫,声音里有着一分惊讶,也有着一分欣喜,似乎不愿天邪尊者被玄光一剑斩杀一般。
玄光道人心中却是一阵失落,看来,元婴初期修士和大修士之间的鸿沟实在是不小。
心神一动,长剑清鸣一声,倒飞而回,再次向天邪尊者刺去,天邪尊者冷冷一笑,右手一伸,金光闪过,手中多出来一杆五六尺长通体赤金的降魔杖,冲着长剑随手砸去。
降魔杖看似速度不快,却准确无误地砸在了剑身正中。
“当”的一声巨响,长剑断为两截,向天际飞去。
长剑断裂的那一刻,玄光道人心神一阵激荡,嘴角边渍出丝丝鲜血,这枚银剑虽说只是一件普通的高阶法宝,却也在体内培育了几十年时间,没想到却经不起天邪尊者随手一击。
“小杂毛,本尊倒要看看你如何杀了本尊!”
天邪尊者双目之中凶光四射,把手中降魔杖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降魔杖盘旋飞舞嗡嗡作响,片刻之间化作三四丈之长,杖头前端的六棱金刚杵以及杖身正中的三个佛头之中同时发出一道道刺目金光,呼啸着冲玄光道人当头击下。
金色棒影挟带着一股如山威压从天而降,远处峭壁之上飞落而下的瀑布离着降魔杖还有二十多丈距离,已然倒卷而回,身处棒影之下的玄光道人身周顿时一紧。
“住手!”
察觉到降魔杖中蕴含的莫大威力,苏琴面色顿变,手中早已握着的一枚玉如意抖手抛了出去,嗡的一声,隔着十几丈远,一朵直径丈许的雪白莲花从如意之中飞出,托在了凌空下击的降魔杖下,周围的空间随着一片片四散飞舞的莲瓣阵阵颤动。
天邪尊者看到苏琴出手阻拦,脸色更加难看,非但没有住手,反而如同一只猿猴一般高高跳起,冲着申公南和化天羽二人扑去,人在空中,双拳一晃,两枚金光灿灿的拳影一左一右冲着二人砸去。
光莲挡下了降魔杖中蕴含的一部分强大威压,玄光道人身周空间顿时有所松动,怒喝一声,身影一晃,提起全身真气奋力向后退出五六丈远,双手合十,在胸前一搓一扬,一道刺目白光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枚光灿灿的长剑,冲着天邪尊者刺去,这枚凭空幻化的光剑,速度似乎比方才的那一道剑光还要快上三分,正是玄光道人凝聚而出的真元之剑。
第五卷第十六章弑师
降魔杖和玉如意撞在一起,“砰”的一声,三尺长的玉如意碎成片片,光莲也随风散去,降魔杖顿时无所阻挡,挟着狂风重重砸在了地面之上,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潭水窜起几十丈高。
另一侧,两枚拳影一前一后撞上了申公南、化天羽二人全力斩出的剑影,拳影、剑影同时溃散,烈焰飞舞、金光闪烁。
申公南身影倒飞而起,面色胀红,手中赤霄剑向着空中一抛,轰的一声,一团滚滚烈焰从长剑之中冲出,四周的虚空随着这枚赤红色长剑的出现,变得炙热无比,长剑在空中盘旋飞舞,清鸣声中化作三丈多长,挟着一道狂风烈焰向着天邪尊者狠狠斩去,看起来威势十足。
化天羽却是口中狂喷鲜血,身影向后飞退,一边向申公南靠近,一边说道:“师傅,我来助你!”
面对呼啸而来的真元之剑,天邪尊者目光中终于现出一丝凝重之色,竟然不敢去硬碰,身影向着地面之上猛坠而去,光剑击了个空,擦着头顶三四尺远飞过,护体真气竟然被其撕裂,头皮之上一阵刺痛,伸手一摸,头上的发髻竟然被凌厉的剑光斩去,纵使他把“金刚诀”修炼到了第四层顶峰,头顶之上也是出现了一道剑痕,头皮撕裂,鲜血流了一手一脸。
赤霄剑紧随真元之剑而来而来,凌空下击,剑影未至,一团赤焰已是早早飞出落在了天邪尊者身上,噼啪燃烧。
天邪尊者冷哼一声。右拳一挥,闪电般击向头顶上的赤霄剑,体内突然间迸发出万道金光。身周的烈焰顿时被金光逼退,四散而飞。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拳影溃散,赤霄剑却也飞到了天上而去。
天邪尊者身影直上直下地高高跃起,化作一道黑光,直冲申公南扑去,右拳一晃。再次击出一拳。
心神一动,降魔杖从地面之上飞跃而起,向玄光道人击了过去。
撇了一眼苏琴。冷声说道:“苏琴,本尊决定的事情从未有人能够更改,你若识趣的话,速速离开这青梅居。否则的话。莫怪我不讲情面。”
申公南身周烈焰翻腾,一边向一侧窜去,试图躲开飞来的拳影,一边念念有词,驾驭着赤霄剑再次从空中斩下,正在此时,后心却是一凉,一枚雪亮的长剑穿胸而过。用力向下一划,在胸腹之间划出一个长长的剑创。“轰”的一声,长剑之中同样腾起了一团炙热的赤焰,随后飞快地拔了出去。
烈焰燃烧了半亩地大小,把申公南的身影完全遮盖,化天羽狰狞扭曲的面容和微微颤抖的身躯同样被烈焰裹了进去。
申公南只感到心里空空落落,体内的真气如同被瞬间抽空一般,再也无法提起一丝出来。
“化......”
目呲欲裂,嘶声尖叫,刚刚说出了一个字来,脸盆般大小的金灿灿拳影却已经冲着其肚腹之间撞来。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骨骼的碎裂声随即响起,申公南胖胖的身躯高高飞起,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失去了控制,眼神迷离,口鼻出血,胸腹之处直接被凌厉的拳风给击出一个大大的破洞,骨肉混和着丹田中的元婴被这一拳之威给击得粉碎,那道丑陋的剑创自然也随之消失不见。
化天羽口中却尖叫道:“天邪尊者,你杀了我师傅,我和你拼了。”
高亢刺耳的声音远远传出青梅居外,充满了愤怒!
可方才刺向申公南后心之人,分明就是这双目血红声嘶力竭地扑向天邪尊者的化天羽。
又一道拳影飞来,准确无误地击在了化天羽身上,化天羽四脚腾空地倒飞而起,远远落在水生当年打坐静修的洞府门口,躺倒在地,口中狂喷鲜血,挣扎了两下,试图站起身来,却“无论如何”无法站起。
玄光道人祭出一枚金印法宝,手忙脚乱地挡住了降魔杖的凌厉攻势,听到化天羽的怒喝,扭头望了过去,却看到申公南的尸身已经摔在了地面之上,双目圆睁,再无一丝气息,心中不由暗自一痛。
即使他对化天羽大为反感,也断然想不到申公南的真正死因!
一边是自己如今安身立命的玉鼎门,另一边,却是一位和自己大有渊源,年少之时曾经出生入死过的师兄,苏琴面色一阵阴晴不定,向着一侧远远躲开,祭出一件银钟法宝挡在身前,心中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帮玄光道人。
天邪尊者伸手冲着失去主人后静静停在空中一动不动的赤霄剑遥遥一招,把其捉在手中,仔细观望了两眼,心中暗自得意,这枚飞剑虽说是一件火属性宝物,和自己灵根不符,却是一件享誉九州的灵宝。
尖锐的爆鸣声中,一道雪亮的刺目剑光从青梅居外飞来,刷地一下,就到了天邪尊者身后数丈,其速如电,剑影未至,凌厉的剑气已是提前刺在了天邪尊者身上,罩气护罩被一击而破,剑气撞在金色战甲之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后,溃散开来。
这道剑光比玄光道人先后击出的两道剑影都要犀利。
天邪尊者寒毛倒竖,脊背发凉,身影猛地向着一侧窜出,心随意动,全身真气齐齐向着后背而去,背部如同吹气一样,瞬间鼓出一个龟甲般的金色护罩。
“噗嗤”的一声,长剑穿透这件顶阶战甲,插入天邪尊者左侧肩头,露出半尺多长的锋利剑尖,嗡嗡作响。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随着长剑而来,天邪尊者的身影高高飞起,长剑在其肩头剧烈颤抖,似乎要透肩而出,天邪尊者怒喝一声,挥动赤霄剑击在长剑剑尖之上。
“当”的一声,长剑从其背后飞起,脊背之上血如泉涌。
青阳道人的身影已然随着长剑出现在了青梅居中,看清天邪尊者手中的赤霄剑,随后又看到了申公南的尸体,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寒芒,冲着空中的长剑一指,长剑清鸣一声,再次向天邪尊者刺去。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之间,空中已生出来了几十枚光华闪烁的银白色飞剑,把天邪尊者给团团围在了正中,剑风呼啸,剑影闪烁,每一枚飞剑之中蕴含的威压都是同样的强大,根本无法分清哪枚是真,哪枚是假。
天邪尊者挥动手中赤霄剑,左挡右击,丁丁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一时间手忙脚乱。
好在,这些飞剑的速度和力道还无法和方才的那一击相比,难以对天邪尊者造成致命的伤害。
“啧啧啧,怪不得敢让玄光把本尊给引到此处,原来已经进阶了大修士!”
渐渐地,天邪尊者已经不再慌乱,抽空用神识扫过青阳道人,口中啧啧有声,嘴角边却浮出一丝轻蔑之色,左手之中青光一闪,多出来一只四四方方的青色小鼎,颤抖着受伤的手臂把小鼎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小鼎尖啸一声,穿透重重剑影高高飞起,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一黑一青两道光影从鼎中飞出。
青光散开,化作一名身高七尺的青袍男子,身形瘦削,满面精悍之色。
黑光之中,却是一名身高丈许,肌肤幽黑,容貌丑陋,头生暗红色肉瘤的人形怪物,此人**着上身,只在下身处披着一件兽皮短裙,浑身上下肌肉虬结,手中持着一枚烈焰飞腾的赤红色三股叉,银灰色的瞳仁左顾右盼,最后把目光望向了青阳道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青阳道人被此人银灰色的瞳仁扫过,心中竟然生出一种大为不舒服的感觉,神识扫过,这名怪人身上透出的灵压似乎比自己还要强上一筹,至于那名满面精悍之色的青袍男子,却是一名元婴中期的修士
“夜叉?”
青阳道人喃喃低语,心中一下子冷到了底。
早在遇真宫时,已经看出了“梅雨辰”的异常,却是投鼠忌器,不敢动手,好在,玄光道人及时把其引了出来,没想到,此人却是天邪尊者所扮。
这里是玉鼎山,一个天邪尊者已经难以对付,即使能够把其击伤击败,也挡不住他逃窜之时四处杀戮,现在,却又多出另一名不逊于大修士的夜叉鬼,看来,玉鼎门只怕是在劫难逃。
想到此处,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袍袖一抖,祭出另一枚青色长剑,口中念念有词,长剑在身前嗡嗡作响着化作丈许之长。
“青阳,不用白费心思了,你若识趣,就带着玉鼎门弟子投入我冰封谷来,你我还可联手为九州修士造福,否则的话,本尊也不介意把你玉鼎门元婴修士全部杀光,到了那时,玉鼎门还不是同样归我冰封谷所有?”
天邪尊者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
青阳道人口中的咒语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一团淡淡的白光从体内飞出,身影在白光之中飞快地扭曲变幻,“砰”的一声,身影溃散开来,化作一道刺目白光,没入眼前的青色长剑之中。
第五卷第十七章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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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长剑悬浮在空中,剑尖朝上,剑身一阵阵剧烈颤抖,嗡嗡作响,一声龙吟般的长啸突然从剑身之中传出,随着啸声,青梅居中的天地原气仿佛被点燃了一般,“轰”的一声,狂奔乱突起来。
随后,丝丝缕缕的天地原气从四面八方向着长剑扑来,纷纷没入剑身之中,一股凌厉的杀机从长剑之中冲天而起,一道道雪亮的剑芒在剑身四周“嗤嗤”作响。
“身剑合一?”
天邪尊者喃喃低语,面色顿变,心神一动,身影空然间在空中飞速旋转起来,体内真气冲着赤霄剑中狂涌而去,右臂高举,紧握赤霄剑,向着围绕在身周上下翻飞的一枚枚银色飞剑斩去。
狂风呼啸,空中眨眼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漫天飞舞的雪亮剑影全部被卷入了漩涡之中,无法飞出,丁丁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
赤霄剑虽说并未炼化,无法催使由心,却影响不了其做为灵宝的锋锐,天邪尊者无法分辨出身周的几十枚飞剑中哪一枚是真正的飞剑本体,也只有用这种笨办法来解决。
终于,那枚银色飞剑的本体再也经不起赤霄剑的切削,“当”的一声巨响过后,断为两截,高高飞起,“轰”的一声,金色漩涡四散而开,天邪尊者的身影再次现出,围饶在身周的飞剑却是消失一空。
远处的青色长剑,被一团浓浓的白色光影裹在其内。虽没有发起攻击,天邪尊者心中却是明白。一旦此剑动起来,生死之间就由不得自己了。扭头望向正在和玄光争斗的降魔杖,伸手一招,金光闪烁之间,降魔杖脱离战团,盘旋着高飞而起。
关键时刻,这枚尚未炼化由心的赤霄剑,自然比不上已经在体内祭炼多年的降魔杖。
无需天邪尊者提醒,那名相貌丑陋的夜叉已经感受到了青色飞剑之中冲出的浓浓杀意,心中暗自警惕。一只肌肉虬结的右手牢牢握紧了手中三股叉,一团赤焰从叉中升腾而起,四周围的空间随着烈焰的出现,噼啪作响,虚空一阵阵颤抖。
那边厢,青袍男子右手一伸,手掌中青光闪烁,多出一座七八寸高的青色小山,山峰之上隐隐有白雾缭绕。灵气盎然,手掌一翻,把山峰往空中一抛,小小的迷你山峰翻滚着越变越大。片刻之间,已然化作十几丈高。
男子身影一动,落在了山峰之上。一团青光从山峰中飞出,把男子的身影裹了个结结实实。口中念念有词,整座山峰载着男子如同瞬移一般向玄光道人头顶之上砸去。
有了天邪尊者和夜叉挡在这枚飞剑之前。自然用不着他来操心。
玄光道人刚刚摆脱降魔杖带来的束缚,还没有松口气,看到这座青色山峰又冲着自己飞来,心中一紧,无瑕多想,一边驾驭金印砸向山峰上的青袍男子,一边飞快地从腰间摘下一只灵兽袋,祭了出去。
紫光一闪,一只三四尺长的小貂从灵兽袋中窜了出来,两颗黑宝石一般明亮的眼珠滴溜溜左右乱转,嗅了嗅鼻头,目光中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吱吱尖叫。
青梅居中的味道,闪电貂自然是熟悉之极。
玄光道人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指肚般大小的漆黑丹药,抛入闪电貂口中,悄声吩咐几句。
闪电貂顿时来了兴致,左顾右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在寻找合适的下手对象。
远远躲在一侧的苏琴,看着眼前的种种变化,心中暗自叹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青阳道人就连压箱底的神通都使了出来,还有什么犹豫?
望了一眼悬浮在身前不远处的银钟法宝,双手十指连弹。
“当,当,当!”
低沉浑厚的钟声接连响起,无论是天邪尊者还是玄光道人,脑海之中皆是嗡嗡作响,意识一阵模糊,体内气血也跟着阵阵沸腾。
青色飞剑也许是被钟声所催,也许是已经吸纳够了天地灵气,龙吟般的鸣响嘎然而止,剑身一颤,化作一道刺目青虹,冲着天邪尊者飞了过去。
天邪尊者早已抛掉了赤霄剑,挥动降魔杖,大吼一声,一杖击了过去,嗡的一声,一道水桶般粗细的金色光柱随着杖影飞出,嗡嗡作响,虚空一阵阵颤抖。
飞剑根本没有和降魔杖硬碰硬的意思,灵巧地在空中转了个方向,向着另一侧的夜叉飞去。
夜叉被钟声所扰,脑中嗡嗡作响,凝聚而出的真气竟然为之溃散开来,发现长剑冲着自己飞来,想也不想地挥动手中三股叉挡在身前。
“当”的一声巨响,赤焰、青光闪烁不定,夜叉和长剑同时倒飞而起。
挡住了飞剑本体,却没有挡得住凌厉的剑芒,一道道三尺来长的剑芒落在夜叉身上,破开护体真炎,在其肌肉虬结的身躯上刺出一道道横七竖八的伤痕,虽说伤痕只有两三寸深,没有伤及要害,却是鲜血淋漓,痛楚异常。
长剑一个倒转,再次向天邪尊者刺去。
仅仅一个回合,夜叉已然在长剑之下吃了个大亏,气怒交集,哇哇大叫,扭头望向远处苏琴祭出的银钟法宝,丑陋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怒意,右臂一挥,三股叉脱手飞出,挟着一股烈焰冲着这只符文飞扬的银钟刺去。
背后微风轻吹,一道紫光闪过,一只三尺长的小貂不知道从哪里扑了过来,闪电般落在了夜叉的肩头之上,冲着其脖颈狠狠咬上一口,随后脚爪一蹬,掉头飞走,片刻都没有停留。
此貂灵智极高,眼前的三名敌人,无论是天邪尊者激发出的护体金罡罩,还是青袍修士身周的青色光罩,似乎都难以击破,比较起来,夜叉身周的护体真炎还好对付一些,自然要趁机咬上一口试试。
脖颈之间一阵麻木,随后肩膀也跟着僵硬起来,夜叉在空中猛地转过身来,赤红色的眉毛倒竖而起,怒容满面地望向闪电貂,嘴巴一张,口中飞出一道手指般粗细的赤红色光柱。
光柱比闪电貂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闪电貂发现势头不对,转身向一侧飞去,想要躲避开来,光柱竟然也转了个方向跟了过去,一闪,撞在了闪电貂身上。
“砰”的一声,光柱化作一团烈焰,裹着闪电貂的身影向那处亩许大小的碧潭中飞去,扑通一声,掉进了潭水之中。
苏琴看到三股叉呼啸而来,面色顿变,伸手冲着银钟一指,银钟呼地一下,高飞而起,及时躲开了三股叉,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小。
三股叉挟着一团烈焰刺入不远处的峭壁之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尘土飞扬,碎石纷飞。
那连厢,青色巨山和玄光道人祭出的金印撞在一起,同样发出轰然巨响。
片刻之间,降魔杖和青色长剑已经接连三次对撞,天邪尊者身周的护体金光溃散无踪,一身黑袍被凌厉的剑气切割成条条缕缕,身上布满了一道道横七竖八的剑创,鲜血淋漓,神情狼狈。
惊天动地的响声从青梅居中远远传开,居住在四周围几座山峰之上的练气期弟子早已被全部惊醒,一个个站在峰顶之上左右观望,金丹期弟子被关在了遇真宫之中,群龙无首,这些练气期弟子明明知道是几位“师祖”在青梅居中大打出手,却没有一人敢到青梅居去看上一眼。
就在此时,玉鼎山内谷之中突然响起一声高亢刺耳的尖啸之声,随着啸声,谷内到处都是嗡嗡作响,几十座高矮不等的山峰和上百个地势低矮的深谷依次飞出一道道手臂般粗细的赤、青、黑、白、黄五色光柱,光柱在空中纵横交汇,组成一张色彩斑斓的五彩光幕,把整个天际都给罩在了其内。
五色光幕尚未完全凝实,一只亩许大小的金灿灿掌影却在玉鼎北峰所在的方向从天而降,击在了光幕之上,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这道覆盖方圆数百里大小的光幕如同一面巨大的水晶镜子一般,在掌影之下瞬间破碎。
整个玉鼎山之内,所有修士的耳中都是嗡嗡作响。
地动山摇之中,那些站在一处处山峰,一座座宫殿之外的练气期弟子,眼看着天空中巨大的光幕碎片,如同炫丽的流星火雨五色烟花一般从天而降,在眼前迅速燃尽消失,心中不由得怦怦乱跳。
遇真宫中,殷开天、明礼等一众金丹期弟子感受到禁制大阵的异变,一个个惊惶失措地站起身来,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人敢离开宫殿一步。
正在此时,一道清亮的男子声音在天际头炸响:“天邪小儿,给爷爷滚出来!”
“滚出来!”“滚出来!”“滚出来!”
嗡嗡的回音在一座座山峰间激荡,瞬间传到百里之外,整个玉鼎山内谷每一个角落都能清晰听到,每一名练气期弟子耳畔都是嗡嗡作响,一个个气血沸腾,面红耳赤。
第五卷第十八章悚然心惊
随着声音,一道强大的神念之力刷地一下扫了过来,无视玉鼎山中任何禁制,瞬间覆盖整个玉鼎山内谷,所有的练气期弟子无不感到脑海之中嗡嗡作响,那些法力低下的练气五层以下弟子眼前一黑,纷纷跌倒在地。
玉鼎北峰之上的一众执事、主事弟子,同时把目光望向了北方天际,流云飞雾之中,一艘十丈长的漆黑巨舟风驰电掣一般破空而来。
舟头之上,一名二十六七岁的黑衣男子,身影凌空而起,几个跳动之间,已然化道一道刺目惊虹,从玉鼎天池上空呼啸而过,直冲青梅居所在方向而去。
遇真宫中,梅仙儿一下子张大了嘴巴,目光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青阳道人的出现和辣手无情,固然让他对化天羽的命运提心吊胆,却又怎抵得过这道声音所带来的震撼?多少年来,她都以为这道声音的主人早已陨落,只应留存在记忆之中。
而“天邪小儿”这四字,更是让整个遇真宫中的金丹期弟子心惊,难道说,天邪尊者此刻就在玉鼎山中,似乎也只有如此,青阳道人才会击杀玄叶后,急匆匆离开!
殷开天眉头紧皱,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什么,突然,一拍大腿,高声叫道:“周师叔,那是周师叔的声音?”
“周师叔?你是说水生师叔,可是,这道神念之力......”
明礼一脸的震惊之色,短短几十年的时间,水生即使再过天赋异禀。也不可能神通突飞猛进到这般地步吧?
青梅居中,天邪尊者脸上的震惊之色同样不弱于这些玉鼎门弟子。虽说这道声音陌生之极,话语中的意思却是再也明显不过。自从进阶大修士后,放眼九州,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出言不逊。
可是这道紧随而来的神念之力却又是这般强大,让人悚然心惊!
难道说,是正阳真人?声音却又不像,想要放开神识仔细察探一番是何方神圣,却被那枚青色长剑逼得手忙脚乱,无法分心。
玄光道人在那名青袍男子催动巨山一次次攻击之下,已经没有多少还手之力。听闻水生的声音,脸上却是猛然间露出狂喜之色,犹如吃了灵丹妙药一般,浑身上下都是力量,被青色山峰越压越低的金色大印终于静止了下来,不再继续往着下方砸落。
飞快地伸手探入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张淡金色符篆,拍在了腰间,随着一片片符文在身周盘旋飞舞。玄光道人体内将要耗尽的法力竟然在缓缓恢复。
听到水生的声音,青色长剑同样变得犀利了几分,在空中盘旋飞舞,忽而斩向天邪尊者。忽而斩向夜叉鬼,来去如风,逼得二人手忙脚乱。无法对苏琴和玄光道人另施杀手。
青梅居中的战局顿时陷入了胶着状态!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邪尊者的心中越来越是焦躁。
趁隙放开神识扫过。一艘巨舟正朝着青梅居方向飞速遁来,仅凭这艘巨舟的速度。来者就决非常人,青阳道人一人就拖住了自己和夜叉,若是再来一名和青阳道人实力不相上下的对手,岂不麻烦?
不过,天邪尊者也没有什么好惧怕的,“金刚诀”已经修炼到了第四层顶峰,九州之内,能够让其忌惮的,只有龙九霄一人,即使失踪多年的正阳真人突然返回山门,他也能够逃掉。
“哼,本尊就不信你这身剑合一之术能撑多久?”
望向又一次呼啸而来的青色长剑,天邪尊者冷声说道,手中降魔杖突然间金光迸射,提起十成的力道砸了过去,一堵金色光墙在眼前闪现,杖影如山。
“当”的一声巨响过后,青色长剑被势大力沉的降魔杖击得倒飞出二三十丈之远,这一次,长剑没有冲着天邪尊者继续斩来,反而借势变了个方向,向着正在和玄光道人激斗的青袍男子斩去。
青袍男子发现长剑近身,想要躲闪已是不及,心中一惊,怒喝一声,挥动手中银刀死命挡了过去。
凌厉的剑气呼啸而来,长剑突然间迸发出刺目光华,力道骤增,银刀被长剑一斩两断,青袍男子眼前一花,什么也无法看清,一道道雪亮的刺目剑芒嗤嗤作响,在男子的躯体之上斩出一条条横七竖八的深深剑创,男子的元婴还没来得及逃出体内,就被其中的一道刺目剑芒给斩成了两片,躯体也被长剑斩为两断
长剑其势未衰,撇开急欲速战速决的天邪尊者,向着正在追杀苏琴的夜叉斩去。
“该死?”
天邪尊者没想到青阳道人会突然改变攻击目标,诛杀青袍男子。
后悔已经来不及,怒喝一声,把手中降魔杖往空中一抛,降魔杖化为一道刺目金光,自行向长剑追去。
心中终究是气愤难平,在空中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左顾右盼,落在玄光道人所在的方向,狠狠击出两拳,随后,倒翻一个跟头,如同猿猴一般跳跃着向夜叉扑去。
若不是左臂重伤,此时此刻,他恨不得一口气冲着玄光道人击出十拳来。
水生体内真气沸腾,遁速已经提到了最快,恨不得自己能够插上翅膀。
方才用神识扫过,青梅居中乱成一团,其它人无法分清,玄光道人那熟悉的身影却是探察的分明,已然落在了下风,只怕晚一刻,玄光道人就会有性命之忧。
尖锐的爆鸣音从玉鼎天池上空响过,一众练气期修士抬头望去,却只能看到天池上空的浓浓白雾如同被一道利刃斩开一般,多出来了一条三尺来宽的白色通道。
玄光道人拼尽全力躲开了天邪尊者击出的第一道拳影,却没能躲开第二道拳影,“砰”的一声闷响过后,身躯如同木桩一般倒飞而起,远远落在了青阳道人的洞府门口,口中狂喷鲜血,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这一拳,不但击溃了他的护体真气,就连体内的的元婴都给震晕了过去。
夜叉被闪电貂咬中脖颈,法力大打折扣,被青色长剑一通斩杀,全身伤痕累累,除了逃命,已然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眼看着青色长剑再一次呼啸着斩来,慌忙抛出三股叉挡了过去,身影则向后飞退。
狂风呼啸,降魔杖裹着一道水桶般粗细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空间猛地一窒,长剑的速度不由慢了几分,被降魔杖砸了个正着。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剑、杖相交,轰的一声巨响,一团金、青两色光芒在空中爆开,方圆数十丈之内的天地灵气向着四周倒卷而起,长剑再也受不了重击,四分五裂,碎成片片。
降魔杖飞起十几丈高,依旧是金光灿灿,三尊佛头一笑、一嗔、一怒,栩栩如生,看起来分毫无损。
一道白光从碎裂的长剑之中激射而出,远远落在了三十多丈之外的地面之上,光影闪烁之中,青阳道人现出了身影,面色苍白,身躯摇晃,脚步虚浮,似乎连站都无法站稳一般。
夜叉高大的身躯被剑杖相交所带起的气浪卷起,飞出十几丈远,刚刚在空中站稳身形,一块半尺长的断剑碎片却直冲面门而来,避无可避,只得挥动拳头挡了过去,“噗嗤”一声,血光迸射,一只拳头竟然被削掉了半边。
天邪尊者从斜刺里窜了过来,望了望夜叉和青阳道人,又望了望更远处的苏琴,嘴角边浮出一丝邪笑,心神一动,降魔杖从天而降,呼啸着向青阳道人头顶上砸去。
“不要!”
苏琴面色顿变,惊呼失声,离着青阳道人有四五十丈距离,想要阻止,已是不及,何况,手中也没有能够直撼降魔杖的法宝。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爆鸣声从青梅居外传来,下一刻,水生裹着一团刺目光华已然出现在了青梅居入口处,一步跨出,到了天邪尊者面前十丈,双拳齐出,一拳击向天邪尊者,一拳击向降魔杖。
看到水生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迅捷,将近百丈的距离只是一步踏来,天邪尊者面色顿变,想也不想地晃动拳头,全力击出一拳,迎向水生击来的拳影。
“喀嚓”一声骨骼断裂声响起,天邪尊者的拳影还没有飞出丈许,已被击溃,一枚金灿灿的拳影紧跟着击在了天邪尊者的拳头之上,天邪尊者倒飞而起,一只右臂软软地再也抬不起来。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过后,降魔杖被拳影撞得飞出百丈之高,盘旋飞舞着半天落不下来。
看清水生的容颜,看到这两拳的威势,青阳道人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腿脚一软,歪倒在了地上,口中狂喷鲜血,眼前天旋地转,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以身驭剑,和两名法力深于自己的对手周旋,本命飞剑被毁,真元受损,法力枯竭,能够撑到现在,全仗了水生的那声怒吼。
别人听不出来,青阳道人却是听得分明,别人不相信水生的神通会突飞猛进到这般强大,青阳道人却是深信不疑,和水生在青梅居**处的那段时间里,早已窥破了水生拥有先天真气的秘密,也明白了乌木道人传授水生“坎元功”的真正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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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十九章自爆神魂
原本“晕死”过去的化天羽,竟然挣扎着爬了起来,靠着石壁慢慢站了起来,目光直愣愣地盯着水生,面色一下子变成了难看之极。
天邪尊者远远飞出二十多丈之远,终于在空中站稳了身影,望向水生的目光中全是惊怒之色,即使自己体内真气耗去了大半,也不可能被人一拳击碎臂膀,难道说,眼前这名似曾相识的黑袍青年神通远胜自己。
放开一缕神识扫过水生法体,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突然不见,根本无法探知到水生的法力深浅。
这一下,心中更加惊惶,冷声问道:“你是谁?”
回答他的是飞来的又一道金色拳影,拳影无声无息,却是迅捷如风!
天邪尊者瞳仁一缩,面色再变,右臂断折,左肩重伤,只得提起全身力道向一侧窜去,心神一动,降魔杖从远处飞来,呼啸着从天而降,砸向水生。
眼前金光一闪,拳影结结实实砸在了肚腹之间,纵使他遁术出色,竟然也没能躲开这闪电般的拳影,一股大力随着拳影散开,没入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之间,心脏仿佛被拳影给震碎了一般,空荡荡难受之极,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感浮上心头。
身躯失去控制,不由自主地向着地面上撞去,“轰”的一声,地面上多出一个深深的大坑,尘土飞扬,胸前金甲裂开一道道裂缝,骨骼的碎裂声随之传来。
夜叉心中怦怦乱跳,丑陋的面容因为惊惧而变得扭曲,看到水生背对自己。注意力似乎都在天邪尊者身上,身影一动。悄无声息地向着青梅居外窜去,天邪尊者无法看清水生的修为。他却是本能地从水生身上感受到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这是六梵界吗?”
水生背后如同生有眼睛一般,冷哼一声,转过身来,全身真气向着一只右手之中狂灌而入,提起十成的力道,冲着夜叉的背影狠狠击出一拳。
金光灿灿的拳影撞在夜叉后背,竟然连响声都没有发出。却有一股莫可匹敌的沛然巨力随着拳影释放开来,夜叉只感到身周一紧,手脚顿时无法动弹分毫,遁速不由自主地快了数倍,耳畔风声呼啸,眼看着峭壁近在眼前,拼命想要躲开却是不能,轰”的一声巨响,石屑纷飞。峭壁之上出现一个人形大洞,夜叉的身影活生生被嵌入峭壁之中十几丈之深,心脉俱断,气若游丝。
狂风呼啸。降魔杖挟着万均巨力从头顶之上重重砸了下来,水生却不慌不忙伸出左手,向着空中随手抓去。一声霹雳响起,银光迸射。一张银色电网从手背上弹出,缠在了降魔杖上。雷声止歇,降魔杖中金光尽敛,乖乖地落在了水生掌心之中,就连跳都没有跳上一下。
苏琴怔怔地望着水生的一举一动,又惊又喜。
依稀还记得,雅音小筑中,那名黑衣少年清澈的双瞳,目光中的不安和警惕,如今,依然是一袭黑衫,依然是星辰般明亮的瞳仁,眼神中却全是自信和从容。
水生撇了一眼夜叉,转过身来又望了一眼天邪尊者,察觉到二人都已没有了还手之力,这才把目光放在手中似曾相识的降魔杖上。
三尊栩栩如生的佛头映入眼帘,一笑、一怒、一嗔,尖尖的杖尾,金瓜状六棱降魔杵,这熟悉的一切,无不在告诉水生这杆降魔杖的出处。
水生心中一颤,面色变得难看起来,沉吟了片刻,一只手臂突然间化作几十丈长,从天而降,一把抓在了天邪尊者的胸前,如同提起一只小鸡一般把其从土坑中抓了出来。
光影一闪,天邪尊者已到了水生面前三丈。
“说,这降魔杖从何而来,你把木鸡大师怎么了?”
水生冷声问道,一股不祥的念头涌上心头。
天邪尊者双臂软软下垂,口鼻出血,神情狼狈,脸上却依然挂着一丝邪笑,含糊不清地说道:“想知道秃驴的下落,你亲自问他去吧?”
话音未落,体内突然间迸发出一道道五色光华。
“自爆法体,想也别想?”
水生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一团白色寒雾从掌心之中飞出,没入天邪尊者体内,滋滋啦啦的响声中,天邪尊者的胸腹、四肢、头颅上飞快地生出一层白色坚冰出来,肚腹之间冲出的五色光华瞬间凝固。
右手一抖,天邪尊者的身影高高飞起,一声闷响过后,再次跌落在了地面之上,这一次,没有砸出一个大坑,而是一动不动地躺倒在地,双目圆睁,神情中带着几分愤怒和遗憾。
水生不再去搭理天邪尊者,飞身落在青阳道人身畔,放开神识仔细扫过青阳道人法体,发现其不但真元受损,体内经脉也断裂不少,元婴双目坚闭,神情萎靡,心中不由暗自叹息,即使青阳道人能够伤势全复,只怕也会法力大降。
伸手在空间手镯上一拂,取出一只青玉小瓶,递给眉头紧锁满面忧虑的苏琴,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吧,师尊不会有事的,这瓶丹药是用八级妖兽的妖丹为主料炼制,药性虽烈,却能快速恢复真元之力!”
苏琴伸手接过丹药,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任她想象力再过丰富,也想不到短短几十年间,这名懵懂清涩的少年,竟然变成了玉鼎门中力挽狂澜的擎天之柱。
望了一眼远处冰雕一般的天邪尊者,有心想为其求情,饶其一死,却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毕竟,水生若是晚来一刻,只怕青阳道人已经死在了天邪尊者手中。
正在此时,化天羽却突然飞身而起,向着跌落在身前不远处的天邪尊者冲去,手中长剑一挥,一道赤芒闪过,天邪尊者的头颅被斩成了两半,随后,又是一道剑光飞出,斩向天邪尊者的肚腹丹田之间,把其身躯给斩成了两断。
一团拳头般大小的墨绿色光球从天邪尊者的残躯之中飞出,呼地一下,到了十几丈开外,化作一团墨绿色光丝,再次逃远。
化天羽手一扬,又是一道剑光斩了过去,几个动作干净利落,疾如迅风,哪里还有方才半死不活的模样?
苏琴面色顿变!
察觉到动静,水生猛地转过身来,厉声喝道:“住手?”
袍袖一抖,一道白光飞出,击向化天羽斩出的剑芒,嘴巴一张,赤芒闪过,鬼王鼎尖啸着飞出,向着天邪尊者的神魂飞去,就要把其神魂给收入鼎中。
白光击溃剑芒,鬼王鼎如同瞬移一般到了那团墨绿色光团上空,鼎口向下,喷出一团赤色光华,就要把其吸入鼎中,没想到,那团墨绿色光团之中却传来一声愤怒的尖叫,随后,砰的一声,自爆开来。
水生顿时愣住。
自爆法体,自爆神魂,这天邪尊者竟然如此性烈。
玄阴真气所化的白色坚冰虽然能冻结天邪尊者全身真气,让其无法自爆法体,却无法像法宝护盾一样保得他安全。
“住手,我为什么要住手,他杀了师傅,杀了玄光师叔,难道我就不能杀他吗?”
化天羽声嘶力竭地怒吼道,手舞长剑,神情狰狞,仿佛要和水生拼命一般。
“难道你没看出本座要对他进行搜魂?”
水生面色铁青,大步向化天羽走去,袍袖一抖,一道白光飞出,卷起化天羽的身躯把其高高抛起,又重重摔下。
“搜魂?这...我....那好吧,是我昏了头,你杀了我吧?”
化天羽口角之间渗出丝丝鲜血,面色阵青阵红,从地面之上挣扎着爬起,把手中长剑一抛,可怜巴巴地望着水生,讷讷地说道。
水生厌恶地瞪了一眼化天羽,恨不得一掌把其给拍死。
即使自己神通再大,也无法把天邪尊者还魂复生,想要对其搜魂,找出木鸡和尚和龙九霄的下落,再也不能。
自从自己踏入青梅居后,化天羽一直站在原地袖手旁观,既没有出手相助,也没有前去探看和保护青阳道人、玄光道人,现在却来了劲,痛打起毫无反抗的必死之人,人品之恶劣可见一斑,现在又摆出一幅可怜巴巴的求饶姿态。
看到不远处申公南的尸身,想起昔日申公南对化天羽的种种爱护,又觉得化天羽替师报仇似乎也情有可原,一时间,竟然恨不下心来冲其动手。
突然,不远处的潭水生中钻出一只皮毛焦糊的小小脑袋,一对黑豆般的目光左顾右盼,最后落在了水生身上,先是一怔,随后,脸上露出拟人化的兴奋之色,猛地从水潭中冲了出来,吱吱尖叫,四爪腾空,向着水生扑去。
此貂竟然没有丢掉性命,被那只夜叉的本命真炎所伤后,直到现在才清醒过来。
没想到,刚刚跳起丈许,体内真气不济,扑通一声从空中又摔了下来,挣扎着站起身子,抬头望向水生,吱吱尖叫。
水生爱怜地看了一眼闪电貂,把其捉在手中,扭头望向化天羽,冷声说道:“滚,不要再踏进青梅居来!”
第五卷第二十章各怀心思
(七夕快乐,今日三更!)
“师...师叔,弟子不明白师叔要让弟子到哪里去,师尊他老人家的......”
化天羽怔怔地望着水生,结结巴巴地说道,似乎就连自己和水生之间的称呼都不敢逾越,依然沿用着之前的那种称呼。
他越是如此,水生心中就更加厌烦,不客气地打断话语,冷声说道:“师兄的法体无需你来处理,你去把门中的金丹期弟子给我找来,我有话要问!”
狂风呼啸,天云飞舟疾驰而来,舟头之上,遨烈、蝶衣、林漫天同时把目光望向了狼藉一片的青梅居,却不敢轻易踏入。
“好了,收起飞舟,都进来吧!”水生冷声吩咐道。
说罢,不再搭理化天羽,大步向水潭另一侧的玄光道人走去。
玄光道人的伤势比青阳道人还要重上几分,骨断筋折,气息微弱,不仔细看的话,还会以为已经陨落,奇怪的是,胸腹之间受到如此重的击打,玄光道人的丹田中竟然还有一团真气牢牢护着晕死过去的元婴。
看到蝶衣尖尖的耳朵,银色的长发,再感受到遨烈身上透出的魔煞之气,化天羽心中暗自惊惶,慌忙爬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向青梅居外走去,有意无意地从天邪尊者抛落在地的赤霄剑旁经过,伸手一招,把其捉在了手中,快走几步,随后腾空而起,驾起循光向青梅居外飞去。
直到远远离开青梅居二三十里,化天羽的心中依然怦怦乱跳。如同做梦一般,不相信自己还能活着。
玄光道人单独一人返回山门。申公南激烈反对投靠冰封谷,青阳道人和苏琴意外现身青梅居。水生从天而降,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事先的预料,让天邪尊者和他精心准备的手段无法施展,逼得他不得不频频做出选择,牢牢站在天邪尊者一边。
看了看手中的赤霄剑,又是一阵狂喜,有了这把神兵,就可以按照申公南昔日无意中透露出的秘密。找到玉虚真人当年设下封印的那处秘地,只要能够用赤霄剑打开封印,进入那处秘地,只要自己足够小心谨慎,也许,就能做到申公南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申公南做不到,不等于自己做不到,以自己的天赋和火属性灵根,有了那处秘地之中封印的物事相助。说不定就能一路无碍地踏入化神境界,到了那时,什么玉鼎门,什么冰封谷。什么兽劫魔劫宗门利益,都可以抛在脑后,即使水生和青阳道人知道自己杀了秦虎、秦剑。知道了自己投靠冰封谷以及弑师的秘密,又能怎样?
事情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已经无法挽回,秦虎的死、申公南的死。天邪尊者的死,这些都能送了自己的命,只有孤注一掷,才有一条生路。
当然,这一切,还得看自己能不能逃得过水生的追杀,毕竟,以水生方才显示的神通,似乎已经踏入了传说中的化神境界。
青阳道人什么时候进的玉鼎山,玄叶道人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没有出现,水生的神通怎么会在短短几十年内进阶到如此惊人的地步,自己该如何逃亡?
化天羽心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却不敢得意忘形地亡命飞遁,依然冲着遇真宫所在方向不急不徐地飞去,此时,一个小小的失误就有可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在云台观中第一眼看到水生,就开始倒霉,水生就是自己的克星,只要有他在,自己就没有好日子过。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水生把心思放在救治青阳道人上,给自己创造更多的逃亡时间,若是这些金丹期弟子也能拖住水生一段时间,自己就有可能活下来,只要能顺利逃离玉鼎山,找到那处秘地,打开封印,还可以一切从头,否则的话,自己还是难逃一死。
遇真宫越来越近。
神识扫过大殿内一众惶惑不安的金丹期弟子,沉吟了片刻,硬着头皮踏了进去。
一眼看到玄叶道人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心中再次松了一口气。
目光在一众金丹期弟子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地面上掉了脑袋的六具尸体,强自压抑住心中的恐惧,面色难看地说道:“周师叔如今正在青梅居中等着各位,大家现在就过去吧!”
殷开天和明礼相互对视一眼,明礼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师叔,真的是周师叔回来了吗,青阳祖师现在又在哪里?”
化天羽叹了口气,说道:“各位只怕都没想到,那梅雨辰乃是天邪尊者所扮,他杀了师尊和玄光师叔,击伤了青阳师祖,如今周师叔已经把这贼子击杀,正要向各位询问他是如何混进山门的,进了周师叔,大家不要有什么顾虑,想到什么就说!”
听闻此言,一众金丹期弟子无不色变,神情各异,虽然早就听到了水生的那名“天邪小儿”,却还是不愿相信天邪尊者真的到了玉鼎山中,心中纵然有许多疑惑不解和猜疑,看到化天羽一副悲戚惶恐心神不定的模样,却也不敢再问些什么,纷纷向殿外走去。
几名大拍玄叶道人和化天羽马屁的金丹期弟子却稍稍松了一口气,青阳道人能饶了力主投靠冰封谷的化天羽,说不定也能放过众人一马。
殷开天看到化天羽怔怔地站在大殿之中,没有离开的意思,暗自疑惑,沉吟着问道:“师叔不和大家一起过去吗?”
“哦,周师叔对我另有吩咐!”
化天羽心神不宁地说道,抬头看到梅仙儿满面担忧地望着自己,脸上强自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仙儿,你......算了,你去吧,师尊他老人家不在了,我在这里静一静!”
梅仙儿看到化天羽失魂落魄吞吞吐吐的样子,更是愁上加愁,青阳道人突然现身之后,一直在为化天羽捏了一把汗,生怕青阳道人像击杀玄叶道人一般随手把化天羽给杀了,现在看来,青阳道人也许会饶过化天羽一命,说不定却会对其重罚。
张了张嘴,想说上两句宽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另一件事情也让其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大石一般难受,天邪尊者能够假扮梅雨辰混入山门,难道说,梅雨辰已经死在了天邪尊者手中?
遇真宫离着青梅居有四五十里的距离,这些金丹期弟子还无法把神识探得如此之远,无从知道青梅居中发生的一切,一个个各怀心思地祭出飞剑,向着青梅居而去,回想着化天羽方才所说的话,思量着该如何开脱自己,就连殷开天和明礼二人也没有把速度放得太快。
看着一众金丹期弟子远去,化天羽脸上的神情再次一变,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伸手冲着玄叶道人腰间悬挂的储物袋一招,把其捉在手中,想了想,把那六名死去的金丹期弟子的储物袋同样收了起来,这才踏出殿外,驾起一道遁光直冲玉鼎东峰而去,做出一副返回朝阳宫的样子。
“净敬师兄,你说青阳师祖这次会如何惩罚化天羽?”
“嘘,你小声一点,莫要给他给听到了,怎么惩罚也不关我们的事,现在玄叶师祖陨落,我等还是想想如何自处的好?”
“怕什么,给他听到又有什么关系,你觉得青阳师祖他老人家会放过这些出卖宗门的家伙吗?”
“就是,玄叶师祖陨落和我们有什么相干,他活着,我们还不是一样担任杂役?难道他老人家舍得把那些珍贵的丹药赏给我们这些没有背景又不讨人喜欢的可怜虫吗?”
第五卷第二十二章大小犀牛
(第二更,祝贺奇摩子道友荣升掌门,第三更的时间会在23点左右)
“说到丹药,我可听说,神农山中的师兄弟是根据对宗门的贡献多少获得相应的丹药,若是我玉鼎山今后也能这样那就好了?”
“别傻了,什么玉鼎山、神农山?如今青阳师祖回来了,我玉鼎门再也不会一分为二了,真希望他老人家不要受伤太重才是!”
“怎么可能会受伤太重,你没看到青阳师祖方才击杀那人时的霹雳手段?啧啧,我看,青阳师祖肯定是已经进阶大修士了。”
“别忘了,天邪尊者也不是省油的灯,幸亏周师祖能在如此关键之时回转山门,出手相助。”
“这有什么稀奇的,周师祖做事一贯出人意料,说不定,青阳师祖和周师祖早已察觉了天邪尊者的图谋,这才约好了同时回返山门?”
“我倒觉得青阳师祖不像是最近才返回山门,说不定一直在青梅居中闭关静修呢,至于周师祖,恐怕是得知了天邪尊者出现的消息,这才急匆匆赶了回来!”
“胡说八道,青阳师祖若是一直待在宗门之中,玄叶师祖和化师祖哪里敢出卖宗门?”
“你才胡说八道呢,青阳师祖他老人家......”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这些都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周师祖为何突然神通大增?方才听到化天羽的话了吧,连天邪尊者都被周师祖给杀了!”
“那有什么稀奇的,周师祖当年在龙阳城外一声怒吼。杀死三十万大军,现在杀个天邪尊者又算得了什么?我倒觉得周.....”
化天羽远远离开之后。守在遇真宫外的几名执事弟子没有了约束,终于忍不住纷纷议论起来。今天的一系列所闻所见实在是令人震惊和兴奋,不吐不快。
青梅居中,一众金丹期弟子则静静地站在水潭之畔,神情各异,地面上的沉坑、峭壁上的裂缝,天邪尊者、青袍儒生、夜叉、申公南的尸体,这些“死物”固然让人心惊,遨烈、蝶衣二人的容貌和身份更让人意外。
好在,和遨烈一起守在水生昔日所居洞府之外的林漫天相貌倒还斯文儒雅。客客气气地告诉众人,水生正在帮青阳道人和玄光道人疗伤,请大家稍等。
尽管心中有太多的迷惑和不解,有太多的忐忑和畏惧,这些金丹期修士也只得老老实实地站在潭畔默默等待,没有人开口询问林漫天更多的事情,也没有人敢喧哗议论打扰水生对青阳道人、玄光道人的治疗。
只有蝶衣一人在青梅居中四处走动,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
先是把夜叉从峭壁中挖了出来,看着夜叉爆突的眼珠。惊惧的神情,再用神识扫过夜叉碎裂的骨骼和脏腑,愣了半天神,轻叹一声。手中光华一闪,多出一枚透明弯刀,一刀刺向夜叉的丹田肚腹之间。
这名夜叉和蝶衣份属同族。却并不熟识,以他身上的伤势来看。没有大量的贵重丹药相助,保住性命都难。倒不如早点解脱,当然,晶核却不能浪费。
看着夜叉的尸体在一团烈焰之中化为飞灰,蝶衣这才大步向那名青袍男子走去,不客气地收起青袍男子的储物袋和那座已化为七八寸大小的迷你山峰,随后,同样把其残尸焚为飞灰。
天邪尊者的尸体四分五裂,挂在腰间的储物袋、灵兽袋却还完好无损,熟练地收起两只储物袋和一只灵兽袋,祭出一团烈焰把几片残尸焚去,就要转身离开。
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探出一缕神识扫过手中的灵兽袋,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眼珠一转,左右观望了一番,大步向青梅居外走去。
一众金丹期修士虽说心中诧异,不知道蝶衣要做什么,却也不敢阻拦,既然水生任由蝶衣、遨烈、林漫天三人在青梅居外活动,自然对三人信任有加。
蝶衣驾驭循光,远远离开青梅居二十多里,找到一处平坦的谷地,这才把真气缓缓注入灵兽袋中,化去灵兽袋中残留的一些简单禁制,抖手祭了出去。
一道乌光从灵兽袋中飞出,落在地面之上,光影晃动之间,化作一头身长二丈,背生拳头大漆黑鳞片,四蹄淡金,头上长着一根金色独角,长相仿若犀牛一般的黑色异兽,正是天邪尊者那只水、土双属性的灵兽金角犀。
金角犀一对拳头大的银白色眼珠骨碌碌转动着望向面前不远处的蝶衣,感受到蝶衣体内突然间冲出的强大煞气,目光中露出一丝惊惧之色,退后几步,头颅昴起,尖角对准蝶衣,一只前蹄不安地跺了几下地面,打了个响鼻。一缕缕浓浓的白雾从两只鼻孔中喷出,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随之充斥在四周。
这只金角犀只是一只刚刚踏入七级境界的妖兽,蝶衣自然不会畏惧,神情似笑非笑地盯着金角犀,不慌不忙地解下腰间另一只灵兽袋,祭了出去。
一团浓浓的灰光在空中散开,金目独角犀十丈长的庞大身影出现在了金角犀面前,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两只犀牛同时把目光望向了对方,随后各自怔住。
金目独角犀两只碗口般大小的眼珠直勾勾地望着眼前的“小不点”,鼻中哼哼几声,一副大感兴趣的样子,大摇大摆地向金角犀走去。
金角犀目光中的惊恐之色却更浓,眼前的庞然大物让其大为不自在,情不自禁地连连后退。
蝶衣眨了眨眼睛,冲着金角犀说道:“怎么样,小家伙,怕了吧,你若答应做我的灵兽,就可以和你大哥天天呆在一起,否则的话,哼哼!”
话音未落,左手之中乌光一闪,多出来一根散发着阴寒气息的长长黑链,右手之中却多出一枚圆圆的铜镜,晃了几晃。
没想到,金角犀却嘶吼一声,掉头就走,一团白雾从体内飞出,腾空而起。
金目独角犀没料到这“小不点”个头不大,叫声却比自己还大,不禁吓了一跳,退后两步,把目光望向了蝶衣。
蝶衣嘻嘻一笑,右手之中小小铜镜一晃,一道黄色光柱飞入,没入金角犀体内,金角犀浑身一麻,顿时停在了空中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蝶衣手中的寒铁链化作十几丈之长,蜿蜒扭曲着捆在了身上,用力缩紧......
青梅居中,呆立在潭水之畔的一众金丹期修士已经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气氛沉默而压抑,方才在遇真宫时,虽说心中畏惧,却也可以简单地交谈几句,到了这里,却连话都不敢说上一句,也不敢随意走动。
玄叶道人和申公南的陨落,化天羽的“失宠”,都让这些一直待在玉鼎山的弟子心中为之不安,再想想遇真宫中发生的一切,一个个迷茫、失落、不知所措!
殷开天有心去把申公南的尸体给处理一番,想了想,不明白蝶衣为何会单独把他留下,也不知道青阳道人和水生会不会另有什么打算,只得作罢。
遨烈铁塔般的高大身躯如同门神一般守在洞府之外一动不动,目光冰冷,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开口说话的意思,看样子,就是照这个样子站在门口十天半月似乎也没事。
林漫天同样站得笔直,却是双目紧闭神游天外。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妖兽的低吼之声,有几名金丹期修士大着胆子探出神识察探,随后一个个露出吃惊之色。
从日上三杆一直等到夕阳西斜,两扇紧闭的石门终于缓缓打开,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洞府门口,目光在遨烈、林漫天以及一众金丹期修士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申公南的尸身之上,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第五卷第二十二章尴尬与失落
(第三章)
对于申公南,水生既不讨厌,也说不上喜欢,这位师兄虽说为人圆滑,喜欢算计,却并没有对自己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反而在一些小事上,一直在热心帮助自己。
方才把心思全部放在了替青阳道人和玄光道人治疗伤势之上,没来得及处理其尸体,没想到,这帮金丹期弟子竟然看着其暴尸在此,没有一人去为其打理,相反,天邪尊者等三人的尸体却被处理的干干净净。
发现蝶衣不在青梅居中,顿时明白,天邪尊者三人的尸体只怕是拜蝶衣所赐。
“主人!”
“弟子拜见师叔!”
“弟子见过师叔,师叔万安!”
“拜见师叔!”
遨烈、林漫天以及一众金丹期弟子看到水生走出洞府,纷纷上前拜见。
不少弟子好奇地打量着水生,却是根本无法看透水生的境界深浅,神识方一落在水生身上,就被其一吸而走,至于水生外露的灵压,似乎也仅仅比一名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高上几分。
一个个心中迷惑不解,却也没有一人敢冒然开口询问。
遨烈身上的灵压之强远远胜过玄叶道人,却恭恭敬敬地对水生口称主人,难道说,水生已经进阶了大修士,众人已经无法看透其法力深浅?
梅仙儿心中怦怦乱跳,强自压抑住情绪,跟在众人身后向着水生施礼问好,几十年来,梅仙儿一直为嫁给化天羽而感到自豪。现在,面对水生。却突然有点自惭形秽起来,当然。更多的却是慌乱和不安,无论是化天羽还是梅雨辰,都让其揪心。
水生面无表情地冲其点点头,仿佛她和其它人也一样,也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门中弟子,已经被水生所遗忘。
默默地退到一侧,一阵黯然和失落。
水生的脸色慢慢变得阴沉起来,这一群金丹期弟子中,除了梅仙儿。竟然没有一个和自己昔日熟识之人,看来,这些年来,明皓、明智、明威、明铛、刘通等弟子要么已经陨落不在,要么就是一直待在神农山中,无缘返回灵气更加浓郁一些的山门。
突然间,水生意识到玄叶道人似乎一直没有出现,化天羽也不知去向,摆摆手。止住众人的大礼参拜,望向殷开天,冷声问道:“玄叶师兄和化天羽呢?”
殷开天先是一愣,随后意识到青阳道人只怕是伤势过重。还没来得及向水生述说什么,沉吟了片刻,老老实实地答道:“玄叶师叔方才已经被青阳师祖按门规击杀了。至于化师叔,说是师叔您吩咐他另有事务?”
听到玄叶道人被杀。水生心中不由舒畅至极,玄叶道人一次次为难自己兄妹。逼走玄光、玄弋,声称把自己逐出山门,可谓是仅次于天邪尊者、隗冬阳、秦正等仇敌的一名大敌,此次返回九州,早就准备找他算算旧帐。
想起化天羽,眉头却又微微一皱,说道:“本座只是告诫化天羽不准踏入青梅居,并没有吩咐他去做其它事情,他为何不侯在青梅居外?”
殷开天、明礼二人面面相觑,暗叫不妙,看来,化天羽只怕是看到了玄叶道人的尸体,害怕青阳道人责罚自己,借机躲开了,也许此时已经逃离山门也说不定?
梅仙儿的脸色却是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
水生对化天羽的厌恶溢于言表,当着众弟子的面说出责令不准化天羽踏入青梅居,对于一名元婴修士门中长老来说,这可是莫大的侮辱。
“弟子也不清楚化师叔如今去了哪里,也许化师叔还在遇真宫侯着,不如弟子前去把他请来可好?”
殷开天小心翼翼地说道,水生没有出言喝斥,也没有发怒,一言一行之中却给人一种莫大的压力,让人凭空生出一种敬畏出来。
水生心中却本能地生出一丝不妙的念头。
当年扮鬼吓傻化天羽之后,水生就明白,化天羽无论在人前如何风光,骨子里却是一名自私自利胆小怕事之人,此时以言语来欺瞒大家,躲了开来,只怕不仅仅是因为杀了天邪尊者,害怕自己对其斥责,而是另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青阳道人何时出现在了玉鼎山中,天邪尊者又是怎么混进的玉鼎山,众人为何会在青梅居中恶战,一众金丹期修士为何躲在遇真宫中一动不动,玄叶道人又因为何事被青阳道人诛杀,这一切,对水生来说,都是个迷。
在对东门煜进行搜魂时,水生并不知道青阳道人在玉鼎山中,也不知道天邪尊者会以何种方式进入玉鼎山,如今想来,护山大阵完好,天邪尊者肯定不是强行破禁,而是和玉鼎门修士内外勾结混进的玉鼎山。
那么谁又是和天邪尊者相勾结之人,玄叶道人?化天羽此时躲开,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联?否则的话,天邪尊者已经没有了一丝反抗之力,他为何非要杀了他?。
想到此处,水生毫不迟疑地放开神识,仔仔细细地搜寻起整个玉鼎山内谷。
遇真宫中空无一人,朝阳宫中同样没有化天羽的身影,紫霄宫、玉虚宫、玉鼎宫、天剑峰、双子峰.....
一处处宫殿,一座座山峰中,都没有化天羽的身影,水生的面色不由越来越难看。
殷开天、明礼、梅仙儿等人看到水生的举动,感受到那道强大的神念之力,哪里还会不明白水生在做些什么?
梅仙儿面色阵青阵红,惶恐、畏惧、担忧、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气氛再一次变得压抑起来,没有任何人敢动上一下。
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水生才收回了神念,冰冷的目光望向梅仙儿,沉声问道:“你是他最亲近之人,想必该知道他会往哪里逃吧?”
梅仙儿脑中嗡的一响,面色顿时变得苍白无血,身躯摇晃了几下,这才站稳脚步,低声说道:“弟子...弟子不知道师叔此言何意?”
“何意?好吧,我来告诉你,化天羽现在逃走了,天邪尊者是他放进山门来的,对吧!”
“不,不是,天邪尊者是冒充我梅家老祖进来的,当时是玄叶师伯做主打开的禁制,天羽和我才去迎接的!”
梅仙儿已经懵了,本能地想要做些辩解,却是越描越黑,无论是化天羽还是梅雨辰,都和自己有关,都和梅家有关。
天邪尊者若真是化天羽放进山门,申公南的死、青阳道人、玄叶道人的伤,只能全部算在他头上,那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水生把目光从梅仙儿脸上挪开,望向遨烈,冷声说道:“你和蝶衣,去把整个玉鼎山给我搜个遍,只要遇到方才从青梅居中走出的那名白衣男子,无论死活都给我带回来!”
化天羽能够抛下梅仙儿逃走,只怕也不会选择那些梅仙儿和其熟识的地方落角,此时,再去逼问梅仙儿也没用,只能寄希望他没有走远,否则的话,寻找一名存心藏起来的元婴修士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遨烈应了一声是,身影腾空而起,驾起一团黑光直冲蝶衣所在的方向而去。
水生沉吟了片刻,转身向不远处的石桌前走去,在那张唯一完好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目光扫过一众神情紧张的金丹期修士,说道:“本座想知道天邪尊者是如何进了玉鼎山,以及你们为什么会待在遇真宫中,殷开天,明礼,你二人来告诉我!”
“是,当日那梅雨辰......”
第五卷第二十三章震惊、狂喜
到了此时,殷开天、明礼二人自然不敢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讲了出来。
玄叶道人、申公南、化天羽三人,非死即逃,玉鼎山一系再也无法抬起头来,若是二人撇不清和玄叶道人、化天羽的关系,今后在门中的地位可想而知,其它弟子只不过是金丹初期和中期的境界,二人已经踏入了后期顶峰,少了宗门的支持,想要踏入元婴境界,可谓是难之又难。
好在,二人和玄叶道人、化天羽二人的关系还不算有多亲密。
“化开羽为什么离开山门?”
“这么说,化天羽是离开山门第二天回来的,其间仅仅隔了三天,梅雨辰就找了上来?”
“梅雨辰和玄叶二人一共见过几次面?”
“听你的意思,申公师兄是严词反对投靠冰封谷的了?”
水生时不时插嘴问上一些细节。
梅雨辰变成了天邪尊者,化天羽突然逃亡,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一处处疑点顿时浮了出来,事实证明,在这段时间内,化天羽和天邪尊者之间的联系远比玄叶道人还要频繁,再联想到化天羽在遇真宫中的“活跃”表现,所有人都已经心知肚明,化天羽早就投靠了天邪尊者。
既然如此,化天羽声称的明皓偷袭自己,肯定是另有蹊跷,化天羽离山外出的行径也变得可疑起来。
只可惜,玄光道人现在法体虚弱,还不能开口说话。无法得知明皓和化天羽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些跟风附合着要投靠冰封谷的弟子一个个胆颤心惊,殷开天和明礼等老成持重之人。却是一阵阵后怕。
若不是青阳道人和水生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宗门之中。玄光道人和申公南只怕会被天邪尊者悄悄杀掉,玉鼎山弟子也会糊里糊涂地跟在玄叶道人和化天羽身后投靠冰封谷。
事情要是真的到了这一步,青阳道人和水生得知讯息返回山门后,肯定是大开杀戒,眼前的这些金丹期弟子,恐怕没有几人能留得性命。
玄叶道人和那六名金丹期弟子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无论是青阳道人还是水生,对待背叛宗门的弟子,估计是谁也不会手软。
梅仙儿失魂落魄地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中嗡嗡作响。
一件件铁的事实摆在眼前,风光无限的如意郎君一下子变成了勾结仇敌背叛宗门的卑鄙小人,即使众人什么都不说,仅仅疑惑的眼光都让她差点窒息。
水生的目光却再次落在了申公南的尸体之上,大步走了过去。
申公南胖胖的身躯支离破碎残缺不全,双目圆睁,脸上神情带着几分惊惧,更多的却是愤怒和诧异。神识一点一点仔细扫过面前的尸体,水生心中又是一沉,申公南残缺不全的躯体以及破碎的脏腑竟然如同被烈焰炙过一般!
身为一名火属性灵根修士,自己施展的真火神通断然不可能炙伤自已!
天邪尊者修炼的乃是金刚诀。和火属性神通根本不沾一点边,难道申公南先是被那名身具火属性神通的夜叉所伤,然后才亡于天邪尊者手中?可是据苏琴所讲。在那名夜叉还没有出现之前,申公南已经陨落?
想到此处。水生转身向青阳道人的洞府中走去。
一刻钟过后,水生再次从洞府中走了出来。快步走到申公南的尸身前察看起来,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有了几分狰狞。
一众金丹期弟子感受到水生体内突然冲出的凌厉杀机,一个个心惊肉跳,却是摸不着头脑!
第二日,玉鼎山中所有的练气期弟子都被一个消息所震惊——玄叶道人和化天羽背叛宗门,相互勾结,引外敌入山,玄叶道人被青阳道人诛杀,化天羽弑师叛宗,畏罪潜逃!
提心吊胆了一天的众弟子,终于明白了昨天发生在山门中的种种异变和门中长辈的突然消失是为了什么。
与这个消息相比,另一个消息同样让人震惊。
青阳道人以及那名早已被玄叶道人逐出山门的“周师祖”先后回转了山门,击杀了潜入山门之中的天邪尊者以及另外两名神通广大的冰封谷元婴修士。
据说,这两位突然回转山门的师祖都已经进阶到了大修士境界。
这一下,一众练气期弟子非但没有因为突然失去三名元婴长老而惶惶不可终日,反而一个个精神大震,兴奋莫名!
两名大修士意味着什么?
就连天邪尊者这样赫赫有名之士都被两位师祖击杀,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再想起周师祖当日那声神威凛凛的怒吼,不少弟子一时间竟然意气风发。
也有一些老成持重之士则在暗自担心,冰封谷会不会因为天邪尊者之死而找上门来,毕竟,传说中,冰封谷大长老龙九霄已然进阶到了化神境界。
更多的弟子则在痛骂着化天羽这个卑鄙小人,几十年来,若是没有申公南的悉心教导,化天羽即使天赋再好,也不可能进阶到元婴境界。
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真该把其抓起来千刀万剐!
朝阳宫中的一处偏殿,梅仙儿已经呆坐了整整三天,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三天来,朝阳宫中所有的弟子都不愿接近这座偏殿,就连她的几名亲传弟子也是远远躲开,仿佛她是一尊瘟神一般,各种各样的恶毒咒骂声不绝于耳,即使不特意放开神识探听,也能远远传来。
化天羽做下了如此恶事,天邪尊者偏偏又扮成了梅家老祖,一个不慎,梅家苦心经营了千余年的天陀山,就要灰飞烟灭。
三天来,梅仙儿对梅雨辰的痛恨也达到了顶点,当年,若不是这名梅家老祖亲自找上了申公南,强逼着自己嫁给化天羽,今日又怎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第一个为之动心的男人如今成了玉鼎门的天,风光无限,而自己引以为豪了几十年的丈夫却一夜间变成了所有人为之不齿的卑鄙小人,让人心冷的是,这位温文尔雅谦逊恭让的好丈夫,做下如此“大事”,竟然连自己也瞒得死死,最后还把自己一个人抛在了玉鼎山,受人唾弃!
命运竟然是如此弄人!
按理说,出了这样的事情,做为妻子,做为梅家后人,肯定是难逃干系,水生却并没有禁锢自己,也没有对自己搜魂以寻找化天羽的下落。
是他不屑于如此做,还是在顾念着昔日情分?
即便没有责罚,自己今后也无法再在宗门之中待下去,如此关头,偏偏又不敢离开,否则的话,自己岂不是和化天羽一样,畏罪潜逃?踏入青梅居请罪,她也没有这样的勇气。
正在胡思乱想,两扇殿门突然无风自动,自行打开,蝶衣笑嘻嘻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遨烈。
梅仙儿心中一惊,慌忙站起身来,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与二人打招呼?
“啧啧啧,你嫁的可真是一位好丈夫,害得本仙子这三日来没有一刻闲着,说吧,他去哪里了?”
蝶衣脸上挂着一抹甜甜的笑容,即使在调侃和抱怨,声音依然清脆悦耳。
遨烈正好相反,冰冷的目光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机和厌恶!
“晚...晚辈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在遨烈的目光注视之下,梅仙儿悚然心惊,手脚僵硬,竟然提不出一丝反抗或者抵御之心。
“那好吧,主人吩咐,要我二人到天陀山看上一眼,看看梅雨辰这家伙是死是活,化天羽有没有去过,本仙子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带路,好好想想化天羽会去到哪里,否则的话,这个黑炭头可没有主人那般好心,说不定就把你体内金丹给挖出来吃了也不一定?”
蝶衣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清脆悦耳,听到梅仙儿耳中,却是满心苦涩!
在殷开天这位阵法大师的主持下,玉鼎山中的护山大阵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修复,不过,封灵大阵却没有一并修复,反倒是玉笔峰上的传送法阵和“接仙台”在重新修整,布下重重禁制。
看来,玉鼎山闭山封灵的举动已经到此为止!
与玉鼎山中沉闷的气氛不同,神农山中到处都是喜气洋洋,无论是玄元、玄弋、刘泰,还是明皓、明威、明铛,所有修士脸上的阴霾和担心全部一扫而空。
小娟、铁心棠、铁翼、秦豹、秦雄、秦彪几人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不宁,若不是前来传讯的明礼告诉众人,水生正在专心替青阳道人和玄光道人疗伤,只怕众人已经去往了玉鼎山。
青梅居,青阳道人的洞府之中,师徒相对而坐。
“这么说,你已经把‘金刚诀’修炼到了第五层境界?”
青阳道人诧异的神情之中更多的则是惊喜。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若没有师伯当年所赐的这部功法,弟子也无法达到如今的地步,对了,师伯如今又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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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二十四章击杀魔魂
听闻此语,青阳道人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生出了几分黯然之色,答非所问地说道:“我原本还在担心仅靠天罡煞气无法救下你大哥的性命,既然你已经踏入金刚诀第五层,那缕魔魂自然就算不得什么了!”
“我大哥?我大哥他怎么了?”
水生面色顿变,霍地一下站起身来!
“你不用着急,有这‘禁魂咒’在,那只魔魂......”
两个多时辰之后,水生才起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手中却多出来了一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灰色小口袋。
青阳道人怔怔地看着面前玉案上的一堆物事,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两只雪白的玉匣,一只玉匣内放着十几颗水属性妖丹,竟然全部是七级、八级的妖丹。
另一只玉匣之中,放着一株一尺多长色呈碧绿的七叶灵草,这株灵草散发出来的清香,闻之心脾欲醉,透出的灵力之强更是让人咂舌!
八级妖丹、万年灵药,这些天地灵物在如今的九州只能是一种传闻,即使青阳道人已经踏入了元婴后期境界,想要得到这些灵物,也是难如登天。
至于几只稍小一些的玉匣和玉瓶、木盒中放着的,同样是难得一见的各种珍稀灵药。
有了这些妖丹和灵药,想要把法力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把损耗的真元给补回来,所缺的只是时间而已,只要丹药炼制得当。说不定还会法力大增。
洞府门口处人影一闪,苏琴走了进来。望了一眼青阳道人,淡淡一笑。说道:“什么事情让你师徒二人谈了如此长的时间?”
“当然是好事情了,你来看看这些灵药,有了它们,说不定今生还能多陪你一些日子!”
玉鼎山四大主峰之上,最为雄伟的一座宫殿就是紫霄宫,谁能入主紫霄宫,谁也就是玉鼎门名正言顺的掌教真人。
几十年来,正阳真人的神魂牌完好无损,紫霄宫也就一直闲置。玄叶道人对掌教真人的宝座早已垂涎三尺,却一直到死都没能把紫霄宫据为己有!
这一日,这座玉鼎山中禁制最为森严的宫殿,终于打开了两扇厚重的大门。
水生缓步踏入大殿,目光在那处玉台和那张高高的玉椅之上扫过,心中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把正阳真人给找回来。
和青阳道人的一席长谈,水生顿时明白,青阳、正阳二人早已知悉了自己体内先天真气的秘密。至于这二人有没有为此动心,水生不得而知,可以肯定的却是,二人一直或明或暗地呵护着自己。
当然。水生此刻踏入这间大殿的目的不是为了来看一眼正阳真人的玉椅,而是要借助殿内强大禁制的万无一失地击杀大牛体内的魔魂。
做为掌教真人的寝宫,禁制全开之下。就连大修士都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开禁制踏入殿内。
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禁制灵光闪烁不定。一刻钟的时间不到,整座大殿已被一层厚厚的白色光幕完全覆盖。
察觉到就连自己的神识在这禁制光幕之前都受到限制。水生脸上不由露出满意之色,大步向玉椅后方不远处的屏风走去。
绕过屏风,一张宽阔的玉榻出现在眼前。
祭出灵兽袋,唤出黑虎,冲其仔细吩咐几句,这才盘膝端坐在玉榻之上,捏了个法决,把真气在体内流转几个周天,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
袍袖一抖,一道红光飞出,化作一只滴溜溜旋转的赤红色小鼎,嗡嗡的响声中,小鼎越变越大,片刻之间,直径已然化作三尺大小,静静悬浮在水生身前不远处,鼎身之上的三颗鬼头一晃一晃,似乎活转来了一般,一道道赤红色光丝飞出,在小鼎四周形成一层淡淡的红色光幕。
做好这两重防护,这才取出那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灰色口袋,双眼微眯,放开一缕神识慢慢探入袋中,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缓缓收回神识,目光中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大牛、银颈猿静静地躺在这只叫做混元袋的法宝之中,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一人一猿的头顶之上,各自贴着一张散发出淡淡银光的符篆,一层阴冷的黑气在一人一猿身周缭绕。
沉吟了片刻,把真气缓缓注入袋口,一点一点祛除青阳道人设在混元袋中的禁制。
仿佛察觉到了异样,银颈猿的两只眼睛缓缓睁了开来,骨碌碌一阵转动,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挣扎着想要活动手脚,却是被头顶之上的银色符篆所困,无法得逞。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足足有小半个时辰过后,青阳道人设在混元袋中的禁制终于被全部抹去,水生这才伸手揭开那张银符,把混元袋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
嗡嗡的响声中,混元袋飞快变大,袋口大张,一团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浓浓黑光从袋中飞出。
黑光散尽,大牛和银颈猿的身影出现在水生面前三丈多远的地面之上,面容相对,一动不动。
黑虎猛地站起身来,一对虎目眨也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一人一猿,一副作势欲扑的样子,
玉榻之上,水生身影一动,到了一人一猿面前,双手同时伸出,闪电般按在了一人一猿的肩头之上。
一道道五色光丝从双掌之中飞快冲出,眨眼之间,银颈猿的身躯已被一张五色光网从头到脚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水生右手一挥,一股大力托起银颈猿,向着远处飞去,稳稳地落在大殿一角,银颈猿早已看清了水生的身影,一对碧蓝色的猿目中全是惊喜之色,只可惜在一股强大的威压之下根本无法动弹分毫,身躯又被那张银色符篆和五色光网牢牢束缚
少了银颈猿的干扰,更多的五色光丝飞快地钻入大牛体内,大牛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五色斑斓,一道道五色光丝在其肌肤之下飞快地窜来窜去。
若是能够内视大牛体内,就能发现,大牛的神识海外,一团淡淡的银色光幕之外飞快地结出了一张五色光网,光网越来越是凝厚,慢慢地,整个神识海罩壁已被五色光影封了个结结实实,就连那团淡淡的银色光幕也被五色灵光给淹没了进去。
随后,五色光丝不再向神识海中涌去,而是在全身游走,丹田之中、经脉之内、脏腑之间,到处都是一道道四处游走的五色光丝。
突然,大牛的经脉之中开始浮出一道道纤细的黑色光丝,这些黑光在体内飞速游走,似乎比五色光丝还要快上几分,大牛紧闭的双眼也缓缓睁了开来,诡异的是,一对瞳仁却是血红血红。
“咦,哪里来的小家伙,你在做什么?青阳那小杂毛呢?”
看清楚眼前的水生,大牛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口中发出一声娇滴滴的女子声音。
“识想的话,乖乖地从这具身躯中自行离开,说不定本座会把你收为魔奴,让你见识见识这人间界,否则,就等着灰飞烟灭吧?”
水生冷声说道,右手一伸,撕下了大牛头顶之上贴着的那张银色符篆。
听到水生的声音,黑虎发出一声助威般的低吼。
“好大的口气,你以为本仙子是吓大的吗?这是什么,佛门功法吗?嘻嘻,你若是法力再强大几分,也许......”
“大牛”话未说完,水生掌心之中冲出的五色光华突然强盛了一倍不止,而且还有一道道银色光丝飞快地窜入大牛体内而去,伴随着一声霹雳过后,一道道银色光丝在大牛全身经脉之中同时炸开,那些正在飞速游走的漆黑光丝顿时被银色光丝给击溃开来。
大牛的面容一阵阵扭曲变幻,身躯剧烈涨缩,一道道纤细的寸许长黑色光丝顿时被五色神光和煞雷给逼出了体外。
诡异的是,这些黑色光丝竟然飞快地在空中粘合在一起,眨眼之间,化作一条一尺长短手指般粗细的黑色光蛇,闪电般向殿门所在的方向冲去,光丝之中传来那名女子的尖叫声:“凝煞成雷,你到底是佛门修士还是魔族修士?”
黑虎纵身而起,向那道黑色光丝追去,一时间竟然追之不上。
鬼王鼎同样呼啸着向黑色光丝冲去,黑色光丝却已经撞在了大殿禁制之上,嗡嗡的响声中,禁制光幕一阵颤抖,好在,那道黑色光丝只是虚幻之物,还无法破开大殿禁制。
水生左手一扬,一团拳头般大小的银色光球飞了出去,速度比那道黑色光丝还要快上几分。
一声霹雳过后,那道黑色光丝顿时被银色雷团给炸得四散而开,一半黑光溃散消失,另外的一半,则再次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根筷子般长短的黑光。
黑虎已经扑了上来,大嘴一张一吸,把那团黑光给吞到了口中。
“噬魂兽,该死,本仙子把你......”
这缕魔魂可谓是狂妄自大到了极点,到了黑虎肚腹之间还在啰嗦,水生却不敢放松警惕,继续往大牛的身躯中源源不断地注入五色灵光和煞雷,好在,大牛的神魂已经被青阳道人的禁魂符和般若神光牢牢护住,不致于伤在煞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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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二十五章祛除禁制
这缕魔魂能够分分合合随意变幻形态,而且不惧般若神光之威,实在是让水生大感意外,也让水生为正阳真人捏了一把汗,若是天命山脉空间彻底碎裂,有大批这样的魔魂伴随着魔物、魔兽出现,九州只怕真是一场浩劫。
早知如此,水生就应该用天罡煞气来对付这缕魔魂,虽说有可能把大牛体内苦心修炼的真气全部化掉,却肯定能够把这缕魔魂轻松逼出体外,不致于像祭出煞雷这般损耗经脉法体。
这也给水生提了个醒,对付魂魄之物,也许,黑砖之中吸纳存储的煞雷比般若神光更加犀利霸道。
放出一缕神识探入大牛体内,细细扫过大牛体内每一处经脉和脏腑,确认再没有一丝魔魂残留,这才把大牛体内的般若神光重新吸纳入法体之内。
接下来要做的,是要把青阳道人设下的那道“禁魂符”禁制给化掉,此符乃是青阳道人在一处上古遗迹之中得到的顶阶符篆,通常只有化神期以上境界的制符宗师才能炼制而出,能够让魔魂束手无策,无法进入大牛的神识海,想要把其化掉,自然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即使是青阳道人亲自来动手,都要用上几天的时间。
水生的法力远远超过青阳道人,在符篆、禁制、丹药、炼器等辅助功法上却差得太远,虽说青阳道人已经传授了他解禁之道,操作起来,同样需要用上几天的时间。
银颈猿眼巴巴地看着水生。却苦于被禁制所困,无法动弹。黑虎却兴奋地从银颈猿身后猛地扑去,一下子把银颈猿扑到在地。发出一声大响。
水生这才想起了银颈猿还被禁制束缚,伸手遥遥一招,银颈猿高大的身影顿时飞了过来。
揭下银颈猿头顶之上的银色符篆,一掌拍在其肩头之上,一道道银色雷光从掌心涌出,飞快地在银颈猿体内经脉间流转了十几个周天,察觉到银颈猿体内并没有魔魂存留,这才缓缓收起煞雷和般若神光。
束缚在银颈猿身周的五色光网刚刚消失,银颈猿已经急不可待地伸出两只粗壮的双臂牢牢抱住了水生。脸上露出拟人化的兴奋笑容。
水生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银颈猿的脑袋,示意银颈猿松开双臂。
银颈猿却像个撒娇的孩子一般呜呜叫唤着只是不松,仿佛一松开双臂,水生就会飞掉一般,直到水生体内冲出一股强大的力道把其双臂弹开,这才不情愿地退后了几步,随后,却又呲牙裂嘴地向黑虎扑去。
待一猿一虎小小打闹了一番过后。水生祭出灵兽袋,把其收了回去,眼下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水生可没有心情陪两只灵兽玩耍。
足足用了两天的时间。大牛神识海外的禁制终于被天罡煞气彻底化掉,只可惜,体内的真气也被天罡煞气给化掉了七成。
看到水生目光中的遗憾和无奈。大牛反而大大咧咧地嘿嘿一笑,说道:“二弟无需担心。只要有这条命在,别说还有三成法力。就是法力全部失去还不是同样可以重新修回?”
听到后面一句,水生心中突然一动,沉吟了片刻,说道:“也许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大哥更快地进阶也说不定,只要大哥能够承受住最开始的那段痛苦和恐慌,今后进入化神境界也有可能?”
“化神境界?二弟说笑了吧,大哥我今生能够踏入元婴境界已经不错了,别忘了,你我三兄妹中,大哥的资质可是最差的??”
大牛嘴角边露出一丝自嘲般的苦笑。
“我看大哥是害怕吃苦吧?”
“我怕什么吃苦,行了,你不用安慰我了,大哥能看得开!”
“大哥可知道我如今是什么境界?”水生眨了眨眼睛,嘴角边露出一丝浅笑。
大牛盯着水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摇摇头,白了水生一眼,说道:“你就别捉弄大哥了,难不成你如今已经进阶化神境界了?”
“也算是吧,实不相瞒,我已经把金刚诀给修炼到了第五层境界?”
“什么?”
大牛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两眼圆睁,如同在看怪物一般看着水生。
“不用这样看着我,你我是亲兄弟,我会骗你吗,我之所以能够这么快进阶,原因就在于体内有先天真气,你体内同样也有一丝先天真气,只不过数量太少你不知道而已,现在你若把体内真气按着这部功法自行散去,然后去吸纳更多的先天真气,别说恢复法力,就是进阶到元婴境界也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伸手从空间手镯中取出那部当年从木鸡和尚手中抄录下来的“九转回元功”。
“即使这部功法真的如你所说般玄妙,可是你又从哪里去找先天真气过来?”
大牛仔仔细细地把“九转回元功”翻看了一遍,收入储物袋中,担忧地问道。
水生嘿嘿一笑,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只说你修炼不修炼吧?”
“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把自己体内的先天真气渡到我体内,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我是大哥,从小到大,娘都一直要我让着你,我怎么能占你这么大便宜?”大牛连连摇头。
听闻此言,水生的眼圈微微一红,说道:“要是爹娘让你这么做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这....”
“放心吧,这些先天真气不是我体内的,这些年来,爹娘就在那里替我们守着这些先天真气,你若答应的话,还可以为爹娘守灵。”
兽劫当前,以大牛现在的三成法力,别说降妖除魔,能不能在妖兽口中保住性命都成问题,食人山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安全之地,若是大牛法力未失,水生暂时还没有这个念头。
水生既然提到了爹娘,自然不会是开玩笑。
“好吧,我都听你的!”
这一次,大牛没有再犹豫,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自从踏入玉鼎门后,大哥未能帮上你一点忙,反倒是一直在拖累你,就连爹娘的大仇都难以得报,都怪这该死的玄叶,若不是他一直和我兄妹三人作对,当年肯多派些师兄弟去到龙阳城,爹娘又怎会无端惨死?”
“玄叶已经死了,隗冬阳我也抓了过来,等小娟过来后,你我三人就去祭奠爹娘的亡魂!”
水生淡淡说道,随后话锋一转,又问道:“大哥,你猜我们现在在哪里?”
大牛左顾右盼一番,摇摇头,说道:“我没来过这里!”
“紫霄宫!”
“什么?”
大牛再次惊叫道。
一个多时辰之后,紫霄宫禁制缓缓开启,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蝶衣、遨烈二人却早已守在了宫殿之外,看到水生出来,慌忙过来见礼问安。
“这么说,化天羽没有去过天陀山?”
“是的主人,我已经对梅家的三名金丹期修士全部搜魂,梅雨辰那老家伙早在三个月前已经悄悄离开了天陀山,离开以后发生了什么,梅家就没有一人知道了,至于梅仙儿,几十年来一直待在玉鼎山,也不知道化天羽会去往何处?”
蝶衣一边言语,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大牛。
大牛的眼睛又一次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大大。
遨烈的身材和长相虽说都已经按着水生的吩咐幻化得和人族差相仿佛,面容却是奇丑无比,赤眉紫须,狮鼻阔口,双眼狭长,目光中闪烁着妖异的红光,脸颊两侧还各自生着一排细密的漆黑鳞片。
蝶衣偏偏又美的出奇,肌肤如雪,琼鼻凤目,身材窈窕,面容之上天生带着几分妖娆,偏偏这种妖娆又和人族女子全然不同,多了几分自然大方,少了几分矫揉造作。
这一美一丑站在一起,实在是说不出的妖异,二人体内散发出来的阴煞之气,更是让大牛暗自心惊,若不是二人对水生口称主人,态度恭敬,即使大牛再过胆大,只怕也会想也不想地掉头就跑。
水生沉吟了片刻,冷声说道:“无论他跑到哪里,就是挖地三尺都要把他给找出来,不过,这件事倒不是当务之急,你二人去把明礼找来,由他带路,先去万兽谷外把那群妖兽的情况给摸清楚,记住了,不要打草惊蛇,不要把那三只八级银光鼠给吓跑!”
遨烈答了声是,转身离开,蝶衣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梅仙儿想留在天陀山,蝶衣大胆,答应了她,不知主人可否满意?”
看到蝶衣的神情,水生顿时明白,她肯定对梅仙儿也搜过魂,轻叹一声,说道:“由她去吧!”
玉鼎门修士沉浸在两名大修士回归,宗门实力大涨的幸福之中,冰封谷修士却是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冰封谷内谷的一间大殿之内,苏柔面容阴沉,再次把目光从赫连无双、雪儿、呼鲁儿三人身上扫过,冷声问道:“你们三人真的不愿说出这些年来的经厉以及他的秘密吗?”
第五卷第二十六章轻咳一声
赫连无双目光中露出一丝凄然之色,摇摇头,说道:“师尊难道还没有醒过来吗,我冰封谷还要死多少人才肯罢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三派围攻玉鼎山算起,我冰封谷死了多少人,又有哪个宗门归顺了呢?若非龙师伯的野心,我父亲、天邪师伯又怎会陨落,如果师尊到现在还抱着统一九州的念头,冰封谷只有灭亡一途,我就实话说吧,那只玄冥寒龟一直和他在一起,而且对他大为忌惮,你认为龙师伯能胜得过那只老龟?”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苏柔惊叫道,眉心接连跳了几跳,龟妖的神通,放眼九州,谁人能敌,别说是龙九霄,就是把九州七大宗门所有元婴修士加在一块,也不是对手。
看到赫连无双点头,苏柔一阵沉默,随后却是轻叹一声,说道:“即便我相信你说的话,别人肯信吗,做为一名修士,谁不想让自己的神通更上一步?越是如此,只怕越是想知道他为何会在短短几十年时间内进阶到如今的境界,何况,你三人的神通在这短短的十年之内同样突飞猛进。”
“师伯担心的是龙师伯吧,若是龙师伯想要对弟子搜魂,弟子只有一死以谢宗门?”
雪儿声音虽轻,却是神情肃然,双目紧紧盯着苏柔,没有一丝畏惧。
呼鲁儿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忍不住嗡声说道:“恕弟子多嘴,周前辈这次没有在我冰封谷大肆杀戮。已经是主动在止息干戈,如果再去招惹。只能得不偿失!”
苏柔脸上浮出几分怒意,冷声说道:“你三人竟然如此悉心为他说话。看来是在他身上得到了不少好处吧。”
“不错,没有他,我三人早已陨落不存,弟子斗胆问上一句,若是有人屡次相救师尊的性命,师尊会怎样对他?”
赫连无双的声音也冰冷起来。
“你......”
苏柔伸手指着赫连无双,怒道:“我看你是晕了头,不要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在玉鼎山的!”
“弟子正是因为不想看到我玉鼎门弟子一个个再死在仇恨之中。才会这样说,师尊难道想看着我冰封谷毁在龙师伯的野心之下吗?”
看到三人铁了心站在水生一边,而且还质疑起龙九霄统一九州的作法,苏柔脸色越来越难看,却也断了从三人口中问出真相的念头。
大厅内,一阵沉默。
“你三人这段时间就待在内谷之中,哪里也别去,至于要不要再去招惹他,本座也坐不了主。等你龙师伯回来,自有道理,你们退下吧!”
足足有一顿饭的时间过去,苏柔的神情才慢慢恢复了正常。冲着三人下了逐客令。
离着水生离开昆仑山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昆仑山下的恐慌气氛非便没有收敛,反而愈演愈烈。随着天邪尊者神魂牌碎裂的消息泄露,更是达到了顶峰。
玉鼎门中却是再次沸腾。
几位元婴长老在六十年后。终于全部齐聚玉鼎山,一番计议之后。青阳道人做出了一个决定,玉鼎山由青阳道人坐镇,神农山继续以玄光道人为首,水生、玄元、玄弋、刘泰以及新近加入宗门的苏琴、林漫天,则会视情况分居两大山门。
申公南陨落,玄叶道人和化天羽一死一逃,玉鼎门非但没有实力大降,而且比以往更加强大。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门中的修炼资源突然间变得充裕之极,据说,做为藏宝之地的玉鼎宫中,一下子增添了上千件各色法宝,仅仅顶阶法宝就有十几件之多,丹药、符篆、灵药、灵料更是数不胜数。
青阳道人传下谕令,自此之后,凡是门中弟子,只要为宗门做出足够大的贡献,就能得到相对应的奖励,这些奖励中,不但包括那十几件顶阶法宝,甚至还有在九州之内早已绝迹的高阶丹药——培婴丹。
据说,这些珍贵之极的丹药就是门中新晋的元婴长老林漫天亲手炼制,只需三颗培婴丹,就能够让金丹后期修士在进阶元婴境界时多出二成的进阶机率,至于增加练气期弟子凝结金丹机率的“培元丹”,林漫天已经组织神农堂弟子着手炼制。
无论是顶阶法宝,还是培婴丹,在九州之内都是稀缺之极,就连玄光、玄元等无婴长老手中都不曾有顶阶法宝,至于培婴丹,若是拿到阆苑城去拍卖,只怕会引得其它六大宗门大打出手。
当然,想要得到这些奖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于在炼丹、炼器、阵法、符篆之道上有特殊天赋的弟子来说,自然可以通过为门中炼丹、制符来获得贡献,若是没有这些天赋,那就只有在如今遍布九州的兽劫中猎杀妖兽做为奖励。
上至元婴长老,下至练气期弟子,无论是谁,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像化天羽这样,什么都不做,仅凭天赋出众就可以大量获得修仙资源的情况。
猎杀妖兽固然危险,得到的奖励却也最是丰厚,如果神通出众,再加上运气不错,短短一天的时间也许就能猎杀成百上千只妖兽来积累贡献,远比炼丹、制符要快的多。
做为一名修士,谁愿意终生呆在一个境界止步不前?
玉鼎门弟子很快就明白,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闭关苦修无所事事的日子,想要在修仙路上走得更远,在门中获得更高的地位,只有离开山门,去诛杀妖兽。
不少弟子已经在摩拳擦掌,私下里寻找着可以合作的对象,准备离开山门,大展一番手脚。
青梅居中,青阳道人原本所居的洞府中,一向爱动的铁心棠少见地安静了起来,看得小娟一阵诧异。
做为门中掌教,青阳道人自然不能再待在青梅居中,早在几天前,已经入主紫霄宫,至于苏琴,同样离开了青梅居,带着明铛、端木嫣二女负责镇守玉鼎宫。
另一间洞府中,铁翼、秦豹、秦雄、秦彪正在和水生密谈。
“以化天羽的性格,绝不会在短期内露面,你兄弟三人只管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如今妖兽遍地,真正受难的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危害最大的也是这些随意窜入村镇城池之中作乱的低阶妖兽。中州如此之大,玉鼎门弟子数量有限,即使全部派出,也会有所疏漏,你们能够把军队利用起来,同样可以击杀这些四处作乱的低阶妖兽,若是汉廷之内再有化天鹏这样的人来作梗,直接击杀了就是!”
“怕就怕太真门修士从中作梗,太真门掌门洞云真人出身皇室,天昊三宗同气连枝,宗门弟子中都有皇室宗亲存在,就连本门的刘泰师叔也是出身皇室,王龙这些年来之所以无所作为,就是因为被太真门修士一直压着,这几十年来,天昊三宗吸纳了不少散修,已经有了十一名元婴修士,三宗宗主公孙衍、洞云真人、鲁元如今都是元婴中期修士,实力不容小觑。”
铁翼接过水生话头说道,一脸的担忧之色。
“难怪汉廷能够屹立不倒?”
水生眉头微微一皱,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多少年来,汉廷一直积弱,等到灭杀了万兽谷中的兽群之后,我会让刘泰去告诫三宗知道,若是汉廷还是不顾百姓死活,无所作为,那就只有把汉廷给彻底推倒,哪个宗门若敢阻拦,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铁翼、秦豹等四人面面相觑,心中各自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面前的水生,早已不是当初的水生,能够一掌击溃玉鼎山护山大阵,轻松击败天邪尊者,天昊三宗若是自找没趣,只怕被其灭宗也有可能。
有了水生,秦虎以及一家老小的大仇,自然也有得报的一天。
一个多时辰过后,秦家三兄弟这才告辞离开,储物袋中却各自多出来了不少炼体灵料。
察觉到动静,铁心棠从座位上一跃而起,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小娟却摇摇头,笑道:“你看,你看,漏馅了吧,矜持,矜持!”
铁心棠白了小娟一眼,眉稍眼角之间的笑意却没有少上一分,手中光华一闪,多出来一枚小小的铜镜,仔细地看了看镜中的如花容颜,又抚了抚额头青丝,掸了掸衣衫,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这才收起铜镜,大步向洞府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水生所在的洞府,映入眼帘的却是端坐在大椅之上的铁翼,至于水生,只给了铁心棠一个背影。
铁心棠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狠狠瞪了一眼铁翼。
铁翼不禁有点莫名其妙起来,神情诧异地左顾右盼,看清小娟递过来的眼神,这才恍然大悟,嘴角边浮出一丝淡若不见地笑意,轻咳一声,站起身来,冲着水生说道:“我还是去送送秦家兄弟吧,他们毕竟是第一次到玉鼎山!”
他何尝不明白宝贝女儿的心意,几十年来也在为铁心棠能够如此快地踏入金丹中期顶峰境界而自豪,可是看到现在的水生,心中却又有些没底。
第五卷第二十七章又见神仙卷
水生随着铁翼的目光转过身来,正好看到似嗔似怒神情怪异的铁心棠。
合身的石榴红长裙,把其高挑妙曼的身材衬脱的凸凹有致,乌黑的青丝被一条金色锻带高高绾起,披散在肩背之上,红润的双唇,小巧而挺直的鼻梁,乌溜溜的大眼睛,秀眉稍显浓黑,却又平添了几分英飒之气。
小娟站在铁心棠身后稍远一些,白衣如雪,嘴角边挂着一抹浅笑,冲着洞府中左顾右盼,还是那么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发现水生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铁心棠的脸上竟然少见地露出一抹嫣红,一时间艳若桃李,脚步却忘记了挪动,呆楞地站在洞府门口,手足无措。
水生嘴角边浮出一抹浅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走吧,你杵在这里有什么用?”
小娟从身后走过,推了一把铁心棠,二人这才向室内走去,随着二人的出现,就连洞府之中的光线似乎都跟着亮了几分
铁翼伸手轻抚长须,笑眯眯地望了一眼面容羞红的铁心棠,大步向洞府外走去,水生跟了出来,一直把铁翼送出青梅居,这才重新回到了洞府。
对于这名刚直不阿的长者,水生始终心存敬意,在其心中,铁翼的份量丝毫不亚于青阳道人。
“二哥,听说你为宗门里贡献了不少宝物,有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我呀?”
小娟在洞府内走来走去,这里看看,那里摸摸。铁心棠则静静地坐在客位之上,低眉顺目。一副娴静端淑的样子。
“你想要什么?”
水生怜爱地仔细打量了一番小娟,小娟如今同样到了金丹中期顶峰境界。离着突破瓶颈只是一步之遥。
“法宝、丹药、功法、符篆,只要你有的,我都想要?”小娟嘻嘻一笑,不客气地说道。
水生伸手在空间手镯上轻轻一拂,口中念念有词,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光华从袖中飞出,化作一件件灵气盎然的法宝,在室内盘旋飞舞。
刀、剑、环、佩、叉、盾......十二件法宝中。竟然有五件顶阶法宝。
小娟、铁心棠二人早已看得眼花缭乱,根本不知道水生从哪里“变”出来的这么多法宝,小娟好奇地盯着水生的衣袖看了又看,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水生微微一笑,伸手冲着一枚寒气逼人的雪白玉剑和另一枚带鞘的飞剑一招,把其捉在手中,递给小娟和铁心棠,说道:“这两枚飞剑都是上佳的顶阶法宝,正好符合你二人的灵根属性。你二人可以把其做为本命飞剑加以祭炼,至于其它宝物,还可以各选三件使用,不过。以你二人现在的修为,我倒觉得高阶法宝反倒比顶阶法宝更能发挥出最大的威能。”
看到水生拿自己和小娟一样对待,铁心棠心中顿时甜丝丝的。翻来覆去地盯着那枚带鞘的长剑左看又看,眉头却又微微一皱。这枚古朴的长剑,样式看起来大为不凡。外露的灵压却低的可怜,如同一件普通的低阶法宝一般。
沉吟了片刻,手握暗金色剑柄,向外用力一拉,一柄赤红色长剑出现在眼前,长剑方一出鞘,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炽热无比,隐隐有风雷之声从剑身之中传出,虚空随着长剑的颤动微微颤动。
此剑尚未催动,已然有如此强大的火灵力外泄,等到催动开来,威能只有更盛,这一下,铁心棠再无一丝怀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这柄飞剑,正是平南宗宗主姬天易手中之物,蕴含雷、火双属性威能。
小娟一边把玩着另一柄寒光四射的玉剑,一边随口说道:“二哥是不是知道那只小盒子中藏着的是剑法秘术,这才送给我们一人一柄飞剑?”
“小盒子?你是说那只小盒子是你拿走的?”
水生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当年老乞丐送给自己的那只小盒子。
“盒子是心棠姐姐弄坏的,卷轴是玄光师叔打开的,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可不要怪我!”
小娟嘻嘻一笑,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册一尺多宽的银色卷轴,抛给水生。
看到卷轴的模样,水生顿时明白,这册卷轴和从轩辕静手中得到的另一册卷轴一样,正是那两册神仙卷其中的一册,至于如何万里迢迢从南华州到了九州,又到了食人山下,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随着法力的注入,卷轴之上的银色光华越来越盛,“啪”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无形屏障被打破了一般,银光四散,一幅三尺多宽,一丈来长的卷轴在水生面前缓缓打开。
同样是寸许宽的银色边幅,淡金色的底卷,同样绘着一十八幅人形图像,图像中,那名无法看清面容的白袍道士,或站或坐,或双手掐决,或背手而立,身周流云飞雾之中,总有一枚或多枚飞剑在盘旋飞舞,随着道士的动作,或刺,或削,或凌空飞斩。
无论是哪一幅图像,只要静下心来,把神念浸入图像,道士的手脚四肢就会跟着动起来,随着其动作,一个个淡淡的红色光点在道士雪白的道袍之上一闪一闪,仔细看去,这些光点之间一个个串在一起,似乎是在记录着经脉和真气的运行方式。
最下面的六幅图像中,道士身周的飞剑从一柄变成了多柄,仿佛是在施展某种玄妙的剑阵一般。
无论是坐是站,每一幅画面上经脉运行的方式都有不同,道士手中所掐的剑决和双脚所踏的位置也不同。
仅仅把最上面的第一式剑招看清,水生心中已是欣喜若狂。
这两册神仙卷,从轩辕静手中得到的一册,是关于如何吸纳和炼化天地原气增进法力的秘术,而这一册,记录的则是一十八种玄妙的剑招,这些剑招和乌鸦所授的那一式剑招虽有不同,道理却是相通,都能让人以最快捷最直接的方式激发出飞剑中的最大威能。
表面上看来,这两册神仙卷之间似乎没有多少关联,都可单独使用,尤其记录剑招的这一册,每一式剑招中同样有不同的真气动行法门。
其实不然,第二册卷轴十八式剑招中蕴含的真气动行法门,比起第一册卷轴中记载的真气动行法门,只能算得上是简化的版本,即使能够把第二册中的剑招练得再是纯熟,没有浑厚的法力支撑,只怕也无法发挥出这些剑招的最大威能。
水生把心思放在了神仙卷中,铁心棠和小娟二人则喜滋滋地挑选着法宝。
等到水生把目光从卷轴上挪开,空中的十件法宝竟然一件不留。
看到水生皱眉,铁心棠脸上露出一丝赫然之色,小娟却仿佛没事人一般,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道:“谁都会有几个徒弟是吧,我这师傅比较没用,不会自己炼制法宝,也不会去偷去抢,只能从你这里多拿一些,你不会揍我吧?”
碰到这样的妹妹,水生只能是大呼头痛,摆摆手说道:“算了,都给你了,不过,你眼睛可要放亮一些,不要收一个像化天羽一样的逆徒?”
“放心吧,我收徒弟只拣笨得收,太聪明的徒弟都靠不住!”
水生摇摇头,不再搭理她,把神仙卷小心收起,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两只储物袋,抛给二人,说道:“这里是一些符篆、灵石和丹药,这些丹药都已经按着灵根属性给你们准备好了,可以让你们一直服用到元婴境界。”
随后把目光望向小娟,呵嘱道:“记住了,这些中阶丹药可不比那些练气期弟子服用的低阶丹药,尤其是那几颗‘培婴丹’,你可不能像上次一样胡乱服用,否则的话,无法进阶到元婴境界可怪不了我。”
“好了,好了,你怎么比大哥的道理还多?”
小娟早已心急难耐,哪里还愿听水生啰嗦,探出一缕神识到储物袋中,看清里面的物品,顿时眉花眼笑,眼珠一转,冲着铁心棠说道:“对了,心棠姐姐,你不是每天都在想我二哥,攒了几十年的话要说吗,怎么一句也没见你说,要不,我先出去转转?”
铁心棠的脸上再次飞起一团红霞,狠狠瞪了小娟一眼,说道:“滚!”
小娟也不生气,嘻嘻一笑,站起身来,晃了晃手中储物袋,对水生扮了个鬼脸,快步向洞府外走去,说道:“好吧,好吧,我滚!”
只剩下两人在室内,气氛顿时有了几分尴尬!
一时之间,铁心棠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羞涩地低下头去,发现水生也不开口说话,心中又有了几分烦燥,抬起头来,想要大着胆子看上水生一眼,没想到,水生明亮的目光竟然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脸上挂着一丝怪怪的笑容,心中一慌,再次低下头来。
娇艳的面容,淡淡的女儿清香,让水生心中微微一荡,从大牛口中他已经得知,当年和铁心棠分开之后,若不是正好遇到大牛、小娟和明空三人,已经遭了冰封谷修士的毒手。
第五卷第二十八章再入食人山
铁心棠当年到燕州境内屠戮狄族大军的举动,无形中让自己更加顺利地混入了昆仑主峰,也让狄族铁骑几十年间一蹶不振,无法对汉廷发起入侵。
几十年来,铁心棠一直在苦苦等侯着自己,从不隐瞒心中的爱恋和相思。
若说他对铁心棠没有一点动心,那也不可能,像铁心棠这般明艳照人,又死心塌地爱慕自己的女子,若是能够结为双修伴侣,肯定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知怎地,看到铁心棠,他就突然想起了赫连无双,那个冰一样的女子,如同印在了脑海之中一般,一时间竟然无法轻易剔除。
看到水生半天无语,铁心棠大着胆子抬起头来,双目秋波流转,说道:“老实说,这些年来你有没有想过我?”
话音未落,面容已经变成了一块红布,胸膛也是一阵起伏。
“想过几次吧!”
水生淡淡一笑,老老实实地答道。
在没有被天邪尊者击伤之前,水生也曾踌躇满志地想要把铁心棠从火灵宗中救出,可自从父母惨死之后,心中已经被仇恨完全填满,没有了一丝空隙,即使遇到铁心棠,也没有了一点容纳她的空间,有的只是报仇和修炼这两件事情。
在昆仑山时,生怕被冰封谷修士发现自己,也怕浪费了这个天赐的机缘,一门心思全部用在了苦修之上。离开昆仑之后,一连串的凶险,更没有时间去想什么儿女情长。也只有在进阶元婴境界,心魔所惑之时。才突然明白,铁心棠也在心中占着一席之地。
听到水生的回答。铁心棠脸色阵青阵红,目光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几十年时间,仅仅想过了几次,那和没想过又有什么区别?
沉吟了片刻,颤声问道:“你心里是不是有了别人,是那名罗刹女吗?”
“你是说蝶衣?她只是我的属下而已?”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拉开一张木椅,在铁心棠对面坐了下来。说道:“你不用胡思乱想,你我之间自小熟识,我一直把你和大哥、小娟一样当成了兄妹!”
铁心棠瞪了水生一眼,愤愤不平地说道:“我不是你大哥,也不是你小妹,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想要嫁给你?”
“我记得你上次就这么说过,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嫁给我。你那同门师兄郭率不是对你挺好的吗,在生死关头也能抛下你不管,这样的人可不多?”
水生认真地说道,对于铁心棠这样直来直去的女子。实话实说反倒更好一些。
虽说对铁心棠有那么一点动心,却还没有达到那种心心相映朝思暮想的地步。
“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他之所以跟着我。只不过是奉了宗门旨意罢了!”
提起郭率,铁心棠满脸都是懊恼之色。轻咬红唇,继续说道:“难道你忘了吗。当年你我二人被魅姬抓到后,你一直在护着我。从那时起,我就发誓,只要你我还能活着,我就要嫁给你,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愿意呆在火灵宗,一直想着要离开。”
听闻此语,水生顿时怔住,自己那时只有十二岁,哪里会有什么男女情爱之心,护着铁心棠,只是出于同伴之间的一种本能,毕竟,自己当时已经进阶到了练气期四层,铁心棠却是连法器都无法驾驭,不过,铁心棠却比自己大上了三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会有这样的想法,倒也并不稀奇。
“后来我在逃跑之时不小心误入了宗门秘地火龙洞,被禁制所困,无法离开,一直在那里待了三十年,你知道我最担心的是什么吗,不是担心会死在火龙洞中,而是担心你和别的女子成了亲?正因如此,我才拼命修炼,想着早一天能够破开封印,离开火龙洞。等我终于找到了你,你却不听劝阻,自顾自地跑到了昆仑去报仇,我又在提心吊胆,为你担心,几十年来,我和小娟形影不离,就是为了随时能够得到你的消息!”
说到最后,铁心棠的话语中竟然少见地有了几分凄凉之意。
水生的心中却是一下子被塞得满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到水生半天无语,铁心棠轻叹一声,说道:“你是不是看我现在法力低下,配不上你,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一定会去用心修炼,只要踏入元婴境界,就有了千年的寿元,到了那时,你我还不是可以长相厮守?凡人间,几十年夫妻已是幸甚,你我若是能相伴几百年时光,还有什么不满足吧?”
说罢,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水生,幽幽的目光中充满了渴盼。
水生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伸手搔了搔头皮,说道:“你知道...这个...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兄妹的,这些话你以前也没有给我讲过,你看这样好不好,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好吧,我给你时间,等着你!”
铁心棠仅仅思量了片刻,就点头答应了水生。
水生刚刚松了一口气,铁心棠却又说道:“我等你可以,这其间你却不准去喜欢别的女子,否则的话,我就杀了她!”
“你若杀不了她呢?”水生苦笑道。
“那我就自杀?”
铁心棠斩钉截铁地说道。
水生脑袋顿时大了几倍,嗡嗡作响。
三天后,水生、大牛、小娟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食人山下。
几十年来,食人山下被浓浓白雾侵占的地域,比水生离开之时足足多出了一倍,离着白雾有十几里远,已然有一股寒意扑而而来。
大牛望着面前浓浓的白雾,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问道:“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这些煞雾就是你说的先天真气?”
“不错,这些煞雾正是先天真气和其它天地原气相融相生之物,到了此时,我也不瞒你们二人知道,这食人山中的先天真气乃是所有先天真气之中最为刚烈的天罡煞气,在这天罡煞气之中,几乎所有修士和妖兽的法力都会受到压制甚至流失,当年,正阳师伯四人正是被困在了这煞气护罩之中,无法离开。”
水生神情凝重,继续说道:“之前不敢告诉你二人这个秘密,一来是我兄妹三人法力太低,若是都吸纳了这先天真气,肯定会引起其它修士的注意,招惹到杀身之祸。二来,也怕你和小娟无法吸纳这些先天真气入体,反而把自身真气给化掉,丢掉了仙道前程。现在大哥失去了七成法力,正好是一个机会,只要你能把这先天真气纳入体内,小娟同样也可以做到,到了那时,你我兄妹三人都有机会进阶化神境界。”
大牛沉吟了片刻,咧嘴一笑,说道:“那还等什么?走吧,爹娘在看着我们呢?”
小娟却疑惑地问道:“当年三派围攻玉鼎山,难道冰封谷、天心宗、火灵宗修士就没有发现这先天真气的秘密吗?”
水生叹了一口气,说道:“赫连轻尘就是死在这秘密之下,这世上的东西,越是珍贵,就越是能招惹是非!”
说罢,大袖一挥,一团白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团轻云,托起兄妹三人,向着浓雾之中飞去。
浓雾之中,随处可见妖兽的森森白骨,其中甚至还有体长五六丈的巨兽,却没有一只活着的妖兽存在。
大牛、小娟二人体内的天罡煞气少之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这煞雾之中根本不能保住法力,还没有见到罡气护罩,二人体内的真气已经无法提起一丝,若不是有水生放出的护体真气防护,只怕会被冻得瑟瑟发抖。
终于,那个巨大的透明光罩出现了在三人面前眼前。
水生离着光罩二十丈距离站定,示意大牛、小娟二人向后退远一些,心随意动,体内真气向着右臂之中狂涌而去,一股强大的威压冲天而起,身周浓浓的白雾随之飞卷起几十丈高,待到一只拳头变得金光灿灿,拳影之外五色灵光流转不息之时,这才冷哼一声,使出十成的力道一拳击了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一只水缸般大小的金灿灿拳影撞在了光罩之上,光罩一阵阵剧烈晃动,周围的空间也跟着剧烈颤抖,以拳影为中心,一拳拳金色光晕四散而开,光罩之上飞快地破出一个十几丈宽阔的大洞。
三人的身影在踏入光罩之后一刻钟的时间不到,那个被水生拳影轰开的大洞已然弥合完好。
小娟、大牛二人相视一眼,不由暗自咋舌,以水生金刚诀五层的神通,十万力道的一击也只不过在这光罩之上破开一个大洞,却无法让光罩碎裂,看来,这光罩的防御之力已经远远超过了玉鼎山护山大阵的威力。
父母的遗体就在这食人山中,二人仅仅是在光罩周围好奇地观望了片刻,就转过了身来。
一路上,同样有不少妖兽的骸骨存在,那种阴冷的刺骨寒意却比光罩之外还要浓烈几分,即使水生放出护体真气防御在二人身周,二人依然冻得是瑟瑟发抖。
第四卷第二十九章祭奠
不多时,一座百丈高的青石山峰出现在了三人面前,山峰中间离着地面五十丈高度,有着两座相邻的山洞,洞口被一块块切削完好的巨石堵得严丝合缝,巨石的颜色和山体一般无二,外露的部分同样是凸凹不平,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这座山峰之上还有这么两座山洞。
看到这两座山洞和自己离开时一般模样,砌在洞口的巨石没有任何异样,水生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并没有妖兽在自己离开后接近这座山峰,神识扫过,设在山峰四周的禁制法阵却已经在天罡煞气的侵蚀之下彻底失去了作用,没有了一丝禁制之力。
“爹娘就在这里!”
水生把目光落在右侧的山洞之上,沉声说道。
大牛、小娟二人的神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水生袍袖一抖,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撞在了洞口之上,白光散开,一块块巨石顿时整整齐齐地被白光包裹着从洞口处飞出,遥遥落在地面之上。
宽阔明亮的山洞中,两具棺木完好如初,打开棺盖,周金鹏和罗秀英夫妇二人静静地躺在棺木之中,双目紧闭,神情平静,如同睡着了一般,面容身躯和当初一般无二,并没有在这几十年间变成两幅森森骨架。
兄妹三人暗自诧异,却也是惊喜交集。
“爹、娘,儿子不孝,到今天才来看你们了,请爹娘原谅?”
大牛扑通一声音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几十年来,在没有见到水生面前。兄妹二人根本就不知道父母葬身何处,有心祭拜。却是无处可寻。
水生、小娟同样跟着跪倒在地,冲着父母的遗体磕起了响头。
足足有小半个时辰过后,三人才止住悲泣,先后站起身来。
水生袍袖一抖,祭出一只小小的银鼎法宝,嗡嗡作响中,银鼎越变越大,一团白色光影从鼎中飞出,落在地面之上。现出一名白袍男子的身影,男子约莫三十多岁,高鼻深目,面白无须,长发披肩,长相和汉人大为不同,腰身连同双臂被一枚金光灿灿的圆环牢牢束缚,一脸的惊惧愤怒。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隗冬阳。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随后落在了水生脸上,厉声问道:“你们是谁,为何把本座给拘到此地?”
“跪下。给我爹娘磕上三个响头,我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水生面沉如水,冷声说道。
听闻此言。隗冬阳扭头望向面前的两具棺木,仔细看去。却不认识周金鹏和罗秀英夫妇,从二人的衣着打扮来看。并不像是修士。
“笑话,本座岂能给两名凡......”
话音未落,水生冷哼一声,右手一抬,手掌按在了隗冬阳的肩膀之上,一股大力从掌心传出,隗冬阳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面对着两具棺木,砰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
足足磕了上百个响头,直到磕得头破血流,水生这才收回了手掌,随手一招,混元镯从隗冬阳腰间飞起,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化为一道金色光丝,没入水生体内而去。
到了这食人山中,即使没有混元镯束缚,隗冬阳体内的法力也无法使出一分。
大牛冲着死狗一般歪倒在地的隗冬阳狠狠啐了一口,走上前去,一顿拳打脚踢。
虽说失去了法力,大牛的拳脚依然比普通的凡人要势大力沉的多,顷刻之间,隗冬阳已然鼻清脸肿,体内骨骼一根根断裂开来,原本磕头磕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被大牛一打,反倒清醒了过来,怒喝道:“你们到底是谁,隗某什么时候得罪了你们,为何要下此狠手?”
“好吧,本座就让你死个明白,做为一名元婴修士,竟然助纣为虐,伙同狄族大军入侵中州,造下无边杀孽,别说你杀了我父母,就凭你在龙阳城中出手杀戮无辜百姓这一点,本座就足以取你狗命!”
水生冷声说道,一脚飞出,隗冬阳八尺高的身躯如同流星一般向着山洞之外呼啸着飞去,直到远远飞出一百多丈,这才摔落在了地面之上,荡起一片尘土。
“二哥,就这样便宜他吗?应该把他千刀万剐!”
小娟愤愤不平地说道。
“爹娘在这里,不能让他的狗血污了这间石室。”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伸手摘下腰间灵兽袋,祭了出去。
一黑一金两团光影在空中爆开,黑虎、银颈猿出现在洞府之外,左右观望了一番,看清楚眼前熟悉的景像,两只妖兽顿时兴奋地吼叫连连。
“去,把那家伙给我吞了,然后在这食人山中好好找上一遍,不要放过任何活的妖兽?”
水生冲着两只灵兽冷声吩咐道。
既然准备让大牛在此修炼,就要把可能存在的任何危险全部扫除,虽说方才已经用神识在光罩之内粗略探察了一遍,没有发现活的妖兽存在,却也不敢大意,就不定有的妖兽隐匿天赋出众,可以暂时瞒过自己。
银颈猿竟然比黑虎还快上一筹,三步两步窜到了隗冬阳身前,拉住隗冬阳的两只腿脚用力一撕,隗冬阳顿时被撕成了两片......
小娟嘴上说得凶恶,心中却是柔软,慌忙把头给扭了过来,不忍再看隗冬阳的死相。
“二哥,你有这么大的神通,难道还无法让爹娘活转过来吗?”
直到两只妖兽吼叫着跑远,小娟这才轻声问道,看着父母安祥的面容,眼圈再次红了起来。
“爹娘的魂魄早已散去,别说我现在只有化神期的神通,就是成了天仙、金仙,也无能为力,除非我现在是一名大罗金仙。”
水生黯然说道,随后却又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小娟的脑袋,说道:“不要胡思乱想了,只有你我兄妹三人好好活着,爹娘也就安心了!”
大牛点点头,轻叹一声,说道:“你说得没错,爹娘生前侠义为怀,能够死在龙阳城中,只怕心中并无憾然,如今妖兽遍地,生灵涂炭,我却躲在这里静修,反倒是不孝之极!”
“大哥想多了,二哥和我会替你诛杀妖兽的,你放心吧!”
这一次,反倒是小娟宽慰起了大牛,话音方落,却是情不自禁地打了几个寒颤,望了一眼水生,眉头一皱,又说道:“二哥,这里如此阴寒,你当年是如何在这里苦修的?”
“这里哪里算得上阴寒,走,我带你们去看看那座食人山的真面目!”
水生袍袖一抖,一道黑光飞出,在洞外化作一只三丈长的漆黑飞舟,一手一个,拉起大牛和小娟,身影一动,落入飞舟之中,冲着天云飞舟击出一道法决,催动飞舟向前缓缓行去。
看清楚那座黑色龙形山峰的模样,再感受到山峰中透出的刺骨寒意,小娟双眼发亮,喃喃自语:“真是奇怪,这么大一块天罡石从天上掉下来,天上的仙人竟然没有发现?若是有人察觉后派人过来抢夺,我人界岂不是又要跟着倒霉?”
听闻此语,水生心中却是猛地一跳,小娟说的不无道理,若是有上界仙人得知此山的消息,只怕会想尽办法破界而来,毕竟,有了这么大一块天罡石,就是进阶到大罗金仙也有可能。
元婴修士拿这座二百丈高的巨大山峰没有办法,不等于更高阶的修士也拿此山没办法,别说是上界仙人,自己手中若是有一件比乾坤壶空间大上几十倍的须弥之物,都可以想办法把这座黑色龙形山峰给收走。
再想想手背上的那块“黑砖”,若是炼器神通到了一定的境界,岂不是也可以把这座龙形山峰炼化成一件法宝,收入体内?到了那时,有源源不断的天罡煞气补充法体,进阶速度又该有多快?
“小娟说的没错,那些夜叉族修士破界而来,目的是什么?蝶衣是你的属下,她知不知道这座食人山的秘密?”
大牛看到水生深思不语,担忧地说到。
水生微微一笑,说道:“大哥放心,除了我兄妹三人,只有我师傅他老人家知道这个秘密。”
话音方落,却突然想起了那只神秘的乌鸦,面色一变,又说道:“不对,还有一只乌鸦知道这个秘密?”
“乌鸦?什么乌鸦,难道这只乌鸦神通广大,也能进到这光罩之内?”
小娟眼珠一转,好奇地问道。
“这只乌鸦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一只妖兽,能够口吐人言,自称仙子,说不定就是从上界而来,只可惜她体内似乎被人下了什么禁制,到了这里以后也无法离开,当年,正是她传授的一招剑法,让我几次死里逃生,那招剑法远比玉虚剑法和乾坤剑法之中记载的任何剑招都要高明,和那册神仙卷中记载的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她现在又去了哪里?神仙卷是什么,是我给你的那册卷轴吗?”
小娟更加好奇,继续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那只乌鸦跑到了哪里,至于那册卷轴,其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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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三十章炼化真气
飞舟绕过那座黑色龙形山峰,继续向前飞去,走出二十多里之外,却突然看到一只身长三丈体形健硕的双头青狮倦缩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之上,四目紧闭,一动不动,仔细看去,这只青狮妖兽只是一具死尸。
水生诧异了片刻,却又有些恍然,看来,那些死在浓浓煞雾之中的妖兽,之所以只剩下一根根白骨和一具具破碎的残骸,只怕是被其它妖兽吞噬掉了血肉,而这只双头青狮,至少也是一只六级的高阶妖兽,进入这煞气光罩之后,一直到死,恐怕都没有遇到能够吞噬掉它的对手,这才留下了一具完整的尸体。
父母的尸身之所以不腐不烂,也是同样的道理,那些妖兽虽说能够吞噬其它妖兽的血肉,却已经没有力道把这些妖兽坚硬的骨骼一并吞下,这才留下了残骸。
围着煞气光罩整个转了一圈,神识细细地扫过每一个角落,确定没有活着的妖兽存在,水生这才带着大牛、小娟二人回到了那两座山洞之中。
几个时辰后,银颈猿和黑虎从两个方向悻悻然地跑了回来,一看模样,就知道没有发现一只妖兽。
接下来的几天,大牛开始在水生的指导下,按照“九转回元功”中记载的法门,散去功法。
很快,水生就发现,自己犯了个愚蠢的错误,在这煞气光罩之内,大牛根本就无法调动体内的一丝真气,哪里能够自行散去功法?
而且煞气光罩之中的阴寒之力远不是几十年前可比,若不是水生用自身的护体灵光牢牢护住二人。二人只怕呆不上半天就会被冻僵毙命。
施展“九转回元功”散功重修,真气散尽。金丹中的真元精髓却并未跟着散去,重修出来的法力会比之前凝厚许厚。比起同阶的修士来,更是会高出数倍,只要能够把“九转回元功”修炼到第一层顶峰,进阶元婴境界时机率也会跟着大增。
可惜大牛却无法自行散功。
现在也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先离开食人山,待大牛在其它地方把真气全部散尽,再重新返回食人山,第二个,就是水生直接用天罡煞气把大牛体内残留的真气给化掉。
当然。这个前提就是大牛能够吸纳天罡煞气入体,若是大牛根本就无法吸纳天罡煞气,把其体内残留的三成真气全部化掉,让他在其它地方修炼“九转回元功”,似乎也不是个好办法。
思量了一番过后,水生干脆放弃了让大牛修习“九转回元功”的想法,也打消了让大牛独自一人在食人山中苦修的念头,转而让大牛、小娟二人一道,按照神仙卷中记载的真气动行法门来试着吸纳天罡煞气入体。
只要二人能够在没有散去法力的情况下吸纳天罡煞气入体。同样可以改善体质,重塑法体,比之让大牛散功重修,还要节省至少十几年时间。
在修罗秘境之时。水生已经把第一册神仙卷前六种真气动行法决修炼纯熟,传授起二人来并不费力,如今。无论是坐是站,是躺是卧。只要静下心来,就能按照法决所授源源不断地吸纳各种天地原气入体。
认真思量起来。神仙卷中记载的真气动行法门比“九转回元功”这部佛门神通更加适合大牛修炼,毕竟大牛这些年来修炼的一直是乾坤剑法。
半个月后,小娟终于能够按照神仙卷中记载的一种真气动行法门,自行吸入一丝天罡煞气把其炼化,大牛却要慢上一倍,直到一个多月后才能做到这一步,这还是二人事先修炼过“控灵术”,否则的话,只怕这个过程会更慢。
即便如此,水生也是大为兴奋,这说明,自己之前的推测是对的,兄妹二人体内含有的天罡煞气虽说稀少之极,却对这食人山中的天罡煞气并不排斥。
当年,赫连轻尘已经是元婴中期顶峰境界,却不敢吸纳食人山外的煞雾,把主意直接打到了自己身上,正阳真人、青阳道人同样无法把天罡煞气吸入体内一丝一缕,只能说明,这天罡煞气对于绝大多数修士来说,根本就无法加以利用。
至于银颈猿、黑虎,乃是被自己强行化去全部真气,然后用自己炼化完好的天罡煞气输入两只妖兽体内,改善了体质,再加上有大堆的兽丹、妖丹相助,最终才能够自行吸纳天罡煞气修炼,即使如此,两只妖兽依然是吃尽了苦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牛终于明白了水生所说的“受苦”指的是什么,这一个多月来,若非水生寸步不离地守在山洞之中,不惜耗费真元之力,源源不断地放出护体灵光来帮助二人抵御刺骨寒意,岂止是受苦,二人早已冻成了冰人,一命呜呼!
没过几天,水生再次发现了一个问题,大牛和小娟只有一处丹田和一条主经脉,无论是吸纳还是练化天罡煞气的速度,和自己当日相比,至少差了三四倍,如此以来,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只有像母鸡孵蛋一般,不停地放出护体灵光,为二人遮挡寒意。
当然,二人的修炼进境慢,也不一定全是坏处,至少可以避免大量吸入天罡煞气后无法炼化爆体而亡的危险。
三个月后,小娟终于能够借助体内真气的流转来自行抵御天罡煞气的奇寒之力,大牛却又慢出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大牛能够和小娟一样,在短短几十年时间内进阶到金丹中期境界,修炼资质上其实也差不了多少,究其原因,只能是二人的灵根属性不同所致,大牛的土属性灵根偏向于厚重,缺少了灵敏。
果然,到了半年以后,大牛已经可以无视刺骨寒意加快吸纳天罡煞气,小娟反倒还是小心翼翼地一次吸入一定量的天罡煞气缓缓炼化。
在这半年之中,水生一边指导二人修炼,一边把精力放在了钻研第二册神仙卷上。
第二册神仙卷中的第一、第二两幅图像,是两种最快捷调动体内大量真气驭剑斩杀的法门,和乌鸦所授的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都需要事先把飞剑持在手中以灌注真气,所不同的是,第一幅是左手持剑,第二幅是右手持剑,飞剑祭出以后在空中动行的轨迹也不相同。
水生试过以后,发现这两式剑招虽说不能像乌鸦所授的剑法那样突然隐匿了飞剑行踪,其速度和威势却丝毫不弱。
第三幅图像,却是直接调动体内的真元之力凝炼出一枚真元之剑,加以攻击的法门,玉虚剑法第五层中同样有凝炼真元之剑的法门,和这幅图像中记载的法门相比,凝出真元之剑的速度要慢了许多,施展攻击时消耗的真元却会多上倍许,显然,玉虚真人即使天纵英才,也无法和上界的仙人相比。
等到把这招剑式修炼纯熟,能够轻松凝炼出真元之剑,水生这才明白,玄光道人被天邪尊者击伤之后,丹田中为何会有一团真元之气牢牢护住了元婴,只怕正是修炼了这招剑式的原因。
这三式剑招对自己来说,修炼起来一点都不难,对于大牛、小娟来说,修炼起来却不容易,尤其是凝练真元之剑的法门,以大牛、小娟二人如今的金丹期修为,体内的真元之力稀少,顶多能凝练出一枚三四寸长的迷你小剑,在对敌攻击时根本无法发挥出多大的威能,除非用来保命时近距离发起攻击。
即使如此,若是抱着两败俱伤的念头施展这招剑式,也是一种越阶击杀的好办法,谁能想到区区的金丹期、元婴期修士可以利用真元之力凝聚飞剑攻敌,只怕会把“真元之剑”当成是普普能通的真气飞剑?
眼看着兄妹二人已经能够轻松吸纳天罡煞气,不再畏惧这奇寒之力,水生这才离开了山洞,到了那座黑色龙形山峰之上,补充自己在这半年中所损耗的大量真元。
至于大牛和小娟,离着踏上这座黑色龙形山峰还差得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水生一边恢复受损的真元,一边修习神仙卷中所记载的其它剑招。
当然,神仙卷中已经领悟到的那一部分功法,水生也会向大牛和小娟倾囊相授。
在二人进入元婴境界之前,只要能够把那神仙卷第二册中记载的前三招剑式修炼的纯熟,面对金丹期修士之时,已然完全立于不败之地,即使面对大部分元婴初期修士,也能安身保命。
这一日,食人山下浓浓的白雾突然间一阵剧烈翻腾,一只身长两丈的黑色猛虎从浓雾之中窜了出来,虎背之上驮着一名年轻的黑衣男子。
男子身后,一只尺许来高的金毛猿猴,时而蹲起,时而坐下,抓耳挠腮,一刻都不得安生,最后竟然大着胆子跳上男子的肩头,左顾右盼。
水生也想不到在这食人山中一呆就是一年的时间,在这兽劫紧要关头,还有许多大事要做,如今总算是完成了一件。
无论是寻找正阳真人的下落,还是重新封印万兽谷,都是危险重重,这两处凶险之地空间破碎,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误入空间裂缝之中,若是不能把大牛和小娟安置妥当,水生哪里能放得下心来。
第五卷第三十一章两兽相争
只有把这两件大事做好,九州和玉鼎门才能得到安全保障,水生也能静下心来冲击化神境界。
至于向龙九霄、秦正、化天羽三人寻仇,却是急也急不来。
水生虽说把苏柔、天邪尊者、东门煜三人手中的远距传讯法器全部抢了过来,却始终无法联系上龙九霄,也不知道是龙九霄出了什么意外,还是龙九霄从其它渠道获悉自己抢了这些传讯法器,另有什么谋算?
唯一知道的关于龙九霄下落的消息,就是天邪尊者当日告诉苏琴的那句话——龙九霄在北海对一处空间裂缝进行封印!
可是北海离着昆仑山有十几万里之远,四周围全是茫茫冰原和戈壁荒滩,面积如此之大,谁又能知道那处空间裂缝在哪里?
化天羽已经见识了水生的神通,知道水生肯定会为秦家兄弟报仇,必定是隐匿行踪远远躲开。
水生早已询问过玉鼎门众弟子,几十年来,根本就没有秦正的丝毫消息,即使他露面出现,若是知道水生击杀了天邪尊者的消息,同样会远远躲开。
仅仅一个时辰,黑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玉鼎山下,玉鼎山护山大阵再次修复开启,水生不得不去到玉笔峰。
心中却是暗自叹息,什么时候这护山大阵不再开启,也就是九州风平浪静和玉鼎门兴盛之时。
“师叔,您可终于回来了!”
守在玉笔峰上的竟然是明空道士,远远察觉到水生和黑虎的身影,慌忙从接仙宫中迎了出来。远远地就恭身施了一礼。
看到明空的身影,银颈猿比水生还要兴奋。吱吱尖叫,离着接仙台还有二三百丈的距离。从水生肩头一个跟头翻了出去,化作一道金光,蹦跳着窜到了明空面前,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猿爪晃了两晃。
明空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大为不甘地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瓶丹药,取出一粒来递给银颈猿,没想到,银颈猿却一把夺过药瓶,远远躲到接仙台边缘。吱吱乱叫,一脸的得意之色,盯着瓶子左看右看,却发现,玉瓶中只剩下了两颗丹药,不满地低吼两声,飞快地把三颗丹药全部扔进口中,一阵用力咀嚼,随后。右臂一扬,把瓶子给远远抛出几十丈外。
明空早已熟悉了银颈猿的德性,也不为意,身后的四名练气期弟子却是看得目瞪口呆。
“听你的意思。门中如今还有什么麻烦事不成?”
水生从虎背之上一步跨下,轻盈地落在接仙台上。
玉鼎门中,敢和水生如此说话之人。并没有几个,明空和水生的私交远非其它金丹期弟子可比。
“弟子见过师祖!”
“拜见师祖!”
跟在明空身后的四名执事弟子却不敢怠慢。慌忙上前见礼。
“师叔有所不知,最近的几个月来。前来恭贺青阳师祖和师叔您进阶大修士的各派弟子络绎不绝,已经快要把接仙宫的门槛给踏破了,青阳师祖正在闭关,刘泰师叔接掌了玉鼎山事务,忙得是不可开交,这不,神兵门的望映儿、徐若麟两位前辈至今还在宗门之内等侯师叔的大驾!”
一番寒喧过后,明空一边把水生向接仙宫中迎去,一边向水生简要介绍着玉鼎门一年来发生的几件重要事情。
一年的时间,足以让水生惩戒冰封谷以及击杀天邪尊者这两件事情在九州之内传个遍,敢在拥有龙九霄这名化神修士以及两名大修士的冰封谷头上动土,其它各大门派若是不来玉鼎山打探和拜访一番,那还真是怪了。
“蝶衣、遨烈二人可否从万兽谷返回?”
“蝶衣前辈已经在三个月前返回了山门,遨烈前辈却没有一同回来,弟子身份低微,未敢对蝶衣前辈过多询问。”
提到蝶衣之时,明空的神情中除了敬畏之外似乎还有些其它异样。
水生看在眼里,却没有去细问,望映儿、徐若麟二人肯定是为了万兽谷的妖兽而来,不弄清楚万兽谷中的具体情况,贸然相见,反而不美,沉吟了片刻,吩咐道:“你通知刘泰,让他到青梅居来!”
“是,师叔!”
明空应了一声是,看到水生直接向传送法阵走了过去,没有在接仙宫中停留的打算,快步跟了上去。
玉鼎天池上空白雾弥漫,整个玉鼎山内谷都是静悄悄的,水生的心情却和一年前返回山门之时大为不同。
离着青梅居还有二十多里距离,银颈猿却是猛地从黑虎背上人立而起,目光中露出一丝愤怒之色,低吼一声,向着青梅居方向纵身扑去,身周金光闪烁,身影在金光中化作丈许来高,手中乌光一闪,多出来一枚漆黑的长棒。
一头背生拳头大漆黑鳞片,四蹄淡金,身高体阔的独角犀牛从青梅居中懒洋洋地走了出来,听到银颈猿的怒吼,先是愣怔了一下,随后抬起硕大的头颅,把目光望向了银颈猿扑过来的方向,感受到了银颈猿的敌意,口中同样发出一声牛一样的吼叫,四蹄腾空,驾起一团白雾,不服气地冲着银颈猿扑了过去。
看到两只灵兽的异样,水生心中暗自好笑,却也懒得理会。
显然,银颈猿对于这只鹊巢鸠占的家伙大为愤怒,蝶衣能把这只七级妖兽给收伏,驭兽神通可谓是大有进步。
听到金角犀不同寻常的吼声,蝶衣从水潭左侧的一间洞府之中缓步走了出来,放开神识扫过,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蝶衣姐姐,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了银颈猿的叫声!”
铁心棠一边言语,一边飞快地从另一间洞府中了走出。
蝶衣点点头,说道:“不错,是主人回来了,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
铁心棠笑颜如花,也不多言,快步向青梅居外走去。
金角犀皮粗肉厚,蛮力惊人,口中不时喷出一杆杆三尺长的冰矛,金角中放出的一道道金光同样神通不小,银颈猿虽说只是六级妖兽,身法却比金角犀灵活许多,而且手中还握着一根长棒,两只妖兽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难解。
黑虎却对两只妖兽的打斗不感兴趣,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不禁让水生暗自诧异,看来,不是黑虎太过懒惰,就是黑虎的灵智比银颈猿要高上一些。
“住手!”
看到两只灵兽越斗越起劲,天地灵气一阵阵轰然作响,水生冷哼一声,右手一伸,冲着两只灵兽头顶之上随意一拍,一股白蒙蒙的光影从天而降,一猿一犀只觉得身周空间一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推开一般,向着相反的方向各自飞出几十丈远。
两只妖兽打斗一番无所谓,惊得玉鼎门弟子人心惶惶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何况,青阳道人正在静心疗伤,望映儿这名大修士还在玉鼎山做客。
看到铁心棠、蝶衣二人并肩而立,颇为亲密的样子,水生比看到两只妖兽打斗更加诧异。
一番寒喧过后,三人一前一后向着青梅居中走去,发现银颈猿和金角犀依然敌意十足,水生干脆祭出灵兽袋,把银颈猿给收了起来。
蝶衣同样祭出一只灵兽袋把金角犀给收了起来。
“如此说来,仅仅万兽谷中就有三只八级银光鼠?”
“不错,这些八级银光鼠长相几乎一般无二,不仔细分辨的话根本就无法看得清楚,占据神兵门的不但有一只八级银光鼠,还有一只八级的银角巨蟒,至于七级和六级的银光鼠,形貌更是相差无几,总数至少在两百只以上,远比外界所传的多上许多。围在裂空山周围的二十多只高阶妖兽中,银光鼠占了一多半,同样有一只八级鼠王统领。这些妖兽显然不是从其它人界跨界而来,应该是天界之物,除了银光鼠之外,最厉害的就是一种银毛妖狼,同样喜好结群,一群中最少都有四五十只,爪牙锋利,悍不畏死,比起南华州那些海兽,不知道要凶恶和狡猾多少倍。在神武山外,我和遨烈与三只六级银光鼠激战过一次,不但没有顺利把三只妖鼠击杀,还差点被上千只中阶妖兽给围了起来,若不是逃得快,只怕已经惊动了那只八级鼠王!”
说到此处,蝶衣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之色。
接下来,蝶衣又把万兽谷、神武山、裂空山中妖兽的具体分布情况对水生详细解说了一番。
遨烈身为夜魔一族,隐匿和变幻之道比蝶衣要强上几分,甚至能轻松幻化成银光鼠的模样,瞒过一众妖兽,这才敢于踏进万兽谷内。
仅仅六只八级妖兽,对于如今的水生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而且这六只八级妖兽还分居三地,可要是这些八级妖兽纠集起几十只训练有素的高阶妖兽和上千只不要命的中阶妖兽群起而攻,就连水生遇到,也得退避三舍。
何况,这些妖兽还擅长遁地,即使能够把为首的鼠王一击而杀,想要把其它银光鼠一网打尽,却几乎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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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三十二章试探
到了此时,水生才明白神兵门修士为何会甘心躲在裂空山之中。
短短几年时间,万兽谷中的八级银光鼠从一只变成了五只,如此强大的实力,却没有大举入侵九州,显然,这些妖鼠灵智极高,懂得先积蓄力量,然后再步步蚕食。
正因如此,水生也更加痛恨龙九霄和冰封谷修士,以龙九霄的神通和冰封谷的实力,若是在第一只八级银光鼠破界而来之时,肯出手相助神兵门,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从天邪尊者处心积虑谋夺玉鼎门的举动来看,冰封谷显然是别有用心,想借着兽潮对各大门派的威胁,借机统一九州修仙界,若是真能达到这个目的,一来,实现了龙九霄的个人野心,二来,也可以让这些被收伏过来的修士充当马前卒,对抗紧随兽劫而来的魔劫,从而保住冰封谷弟子的性命,保住宗门的地位。
“弟子刘泰拜见师叔!”
说话之间,刘泰的声音已经远远从青梅居外传了进来。
听到刘泰的称呼,水生却是一愣,刘泰已经进阶元婴境界,依然称呼自己为“师叔”,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进来吧!”
青梅居禁制并未开启,听到水生的吩咐,刘泰不慌不忙地踏入青梅居,依然是一身紫色锦袍,依然是大腹便便,满面红光,眉稍眼角间透出的精明圆滑丝毫没有因为进阶元婴境界而稍有收敛,反而多出了几分自得意满。
比起同样圆滑的申公南,刘泰更像是一个活脱脱的奸商。而且从不掩饰自己的精明,若不是水生和其打过多次交道。从其相貌以及言行上根本无法看清其骨子里那一份执拗和热血。
“弟子刘泰见过师叔!”
看到起身相迎的水生,刘泰满面含笑。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水生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坐位,说道:“你如今已经是门中的元婴长老,何须如此客气,我应该称呼你一声师兄才是!”
刘泰却是连连摇头,正色说道:“师叔此言差矣,师叔已经把‘金刚诀’修炼到了第五层境界,那就是一名化神期前辈了,弟子岂敢僭越。我还是站在这里说话比较合适!”
听闻此语,水生面色一沉,把目光望向了蝶衣和铁心棠。
进阶‘金刚诀’第五层的消息,玉鼎门中,除了大牛、小娟和铁心棠,就只有青阳道人一人知道,水生并未向外宣示。
看到水生的神情和动作,蝶衣、铁心棠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相互对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
既然不是二人泄露,那就只有青阳道人一人了,沉吟了片刻,把目光望向刘泰。冷声问道:“是师尊告诉你的真相吧?”
短短几十年时间,从练气期进阶到化神境界,若是这个消息传出。肯定会在九州之内掀起滔天巨浪。
事态反常即为妖,到了那时。万千修士疑惑之余,更多的必然是震惊和猜忌!
若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还好。知道了自己未满月就被人当成妖孽抛入江中的经厉,水生一直在担心这个秘密泄露之后,会不会再次被人妖魔化,会不会为玉鼎门引来麻烦?
之所以暂时对门中修士瞒下这个消息,以及把大牛和小娟藏在食人山起来,同样有着这层担心在内。
虽说进阶大修士的消息同样会令人震惊,大修士和化神修士之间却又有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巨大鸿沟,不知道有多少大修士直到寿元耗尽也无法踏入化神境界,远的不说,玉鼎门自玉虚祖师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踏入化神境界。
“师叔担心也没用,这则消息不但弟子知道,九州之内其它门派的修士也会陆续得知,就在半个月前,冰封谷中传出消息,说到师叔身具先天真气,偷入昆仑山,把原本禁锢玄冥寒龟的上古神禁给吸纳一空,借此进阶了‘金刚诀’第五层。”
此言一出,水生顿时明白,龙九霄只怕回到了冰封谷,已经从赫连无双口中知道了自己进阶‘金刚诀’第五层的实情,这才放出了这则消息,看来,大觉和尚的猜测是对的,做为冰封谷大长老,龙九霄知道般若神禁的全部秘密。
仿佛知道水生的心意一般,刘泰嘿嘿一笑,说道:“师叔放心,冰封谷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让其它宗门的修士觊觎师叔体内的先天真气,为师叔和宗门引来麻烦,借流言之力为天邪尊者报仇,若是师叔没有进阶到化神境界,还真是个大麻烦,既然师叔已经进阶,还怕什么?弟子认为,兽劫当前,师叔反倒应该借此身份登高一呼,共御劫难,为公,可以荡平九州妖魔,还黎民安居,为私,也能告诫那些怀有贪念之人,让他们断了念想!”
身怀先天真气的秘密已经被冰封谷公开,想要阻拦也无从阻拦,麻烦该来总会来。
正像刘泰所说,以水生现在的神通,在这人界,倒也不怕有人对其体内的先天真气觊觎。
想明白这些,水生反而松了一口气,几十年来,水生最为担心的就是秘密败露后被人追杀。
看到刘泰兴致不减,似乎还有话要说的样子,水生淡淡一笑,说道:“看来,这些天来,你已经谋划了不少妙策,说说看,我该如何登高一呼?”
“既然师叔问起,弟子就不客气了,以师叔化神修士的威名,只需放出风去,要主持封印万兽谷,请各大门派帮忙,估计,除了冰封谷,其它门派都会派出弟子......只要能够把万兽谷的妖兽诛杀,让神兵门光复山门,神兵门今后肯定以我玉鼎门马首是瞻,师叔也可以声威大震,甚至......”
听到刘泰侃侃而谈,憧憬着水生和玉鼎山如何扬名九州,如何受万人膜拜,蝶衣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铁心棠对刘泰的话语根本就没有听入耳中,也无心插嘴,远远坐在另一侧的玉椅之上,手托香腮,双目秋波流转,望向水生的目光中全是柔情蜜意!
“我看你还不清楚万兽谷中妖兽的实力吧,蝶衣,你把情况给刘泰再说一遍!”
水生不客气地打断了刘泰的话语,冲着蝶衣吩咐了一句。
知道仅仅万兽谷中就有三只八级银光鼠,刘泰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以我现在的神通,杀死这几只八级银光鼠也许能做得到,却无法把整个兽群同时诛灭,若是让这上百只高阶银光鼠带着子子孙孙流窜到九州各地,再想加以诛杀,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至于封印万兽谷,远比诛杀妖兽还要困难,这不是一人之力或者一个宗派可以做到的事情,至于称王称霸,一统九州修仙界,我更没有这样的心思,此事不用再提!”
听到水生语带责备,似乎根本就不赞成自己的谋划,刘泰的面色更是难看。
却听水生继续说道:“当然,万兽谷中妖兽实力在不断壮大,已经渐渐失控,再不动手,只怕会更加麻烦,我既然费了这么大力气把万兽谷中的情况摸清,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望映儿当年助过我玉鼎门一臂之力,徐若麟和你我也算得上故交,神兵门更不能不救,不如这样,你去把他二人请来,大家再仔细商议一番!”
“师叔教训的是,弟子明白了!”
刘泰连声称是,一脸的懊恼惶惑之色,似乎在为着自己的莽撞而不安。
“你我相交多年,也算知心,你若称呼我师叔,我和师尊之间又该如何称呼?我看,你还是称呼我一声师弟为好!”
水生淡淡一笑,似乎是随口而语,刘泰却不敢大意,恭恭敬敬地说道:“师...好吧,师弟既然如此说,在下只有遵命,对了,玄光、玄元、玄弋三位师兄如今在神农山,琴仙子和林道友却在山门,要不要把他们也给请来?”
“不用,琴姨和林道友一向喜静,况且,诛杀妖兽时也需要他们来镇守山门!”
听到水生如此说,刘泰不再说些什么,告辞退出。
“我玉鼎门终于能够扬眉吐气了,再也不用像之前一样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乌木啊乌木,这下你该泉下有知了吧?只可惜,玉儿错过了这大好机缘!”
直到离开青梅居二三十里之远,刘泰阴沉的面容上这才重新露出一丝笑容,喃喃自语,话语中有着一丝遗憾,更多的却是满足。
方才的一番侃侃而谈,可谓是半真半假,看到水生知道了谨慎,不再像当年在阆苑城中一样鲁莽,也没有因为神通暴涨而飘飘然,刘泰终于放下心来。
两天后,一辆由两头傀儡巨狼拉着的漆黑兽车风驰电掣一般离开玉鼎山,向着益州方向而去。
“师兄,看来兽劫过后你我二人有得忙了,想要把这两件法宝炼成,没有十几年时光只怕是难以做到?”
“别说十几年,就是几十年也值得,九级妖兽身上的材料,平日里哪能得见,就是化神修士也不一定能够轻易得到,若是真能在周前辈的相助下,把这龟壳炼制成一件灵宝,到时你我的神通......”
兽车中,望映儿、徐若麟二人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第五卷第三十三章齐聚阆苑城
近千年来,化神修士,在九州修仙界只是一个梦想,当这个梦想真的变成了现实,除了冰封谷,其它各大门派的元婴修士却又被这个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来,“龙九霄”这个名字如同梦魇一般,让人难以睡得安稳。
好在,随着龙九霄踏入化神境界这个消息一起出现的,还有从天而降的一群夜叉族修士,一场血战过后,冰封谷弟子死伤过半,尤其是金丹期弟子,七成陨落,冰封谷元气大伤,少了这些中间力量的支撑,龙九霄一统九州的时间被迫一拖再拖。
紧跟着,汹涌的兽潮淹没了九州,更是把九州第二大宗门神兵门给逼得走上了绝路。
在这紧要关头,龙九霄这名九州第一人,没有力挽狂澜的任何举动,没有承担化神修士的应有责任,反而选择了袖手旁观。不少修仙门派已经濒临绝望,只有等待,等待着万兽谷中的妖兽有化整为零的一天,然后逐一击杀。
令人想不到的是,另一名化神修士却在这个危难的关头神奇诞生。
周水生,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瞬间响亮九州,随之而来的,还有玉鼎门、神兵门联手发出的封印万兽谷的邀请。
伴随着这位化神前辈的威名,还有几个被人津津乐道的细节,十二岁被青阳道人收为弟子,身具先天真气、双灵根属性,三大丹田,曾在龙阳城下一声怒吼击杀三十万大军,被玉鼎门逐出过山门。
先天真气,多少修仙者梦寐以求的天地灵物。那几乎就是飞升上界成仙成佛的代名词,玉虚真人凭借体内的先天真气。降妖除魔,纵横九州。创下不世威名,如今,玉鼎门再一次出现一位身具先天真气的强者,怎不让人对玉鼎山怦然向往?
难道说,玉鼎山中就有先天真气存在?还是说玉鼎门中留有可以寻找汲取先天真气的办法?玉鼎门把水生逐出山门的举动难道是个幌子,为的是掩盖水生侵入昆仑山的事实?是不是有了先天真气就可以随意进出九州之内灵气最为浓郁的昆仑主峰?
伴随着这些猜忌的还有天邪尊者的死,苏柔的重伤,古姓面具男子、冷翌、隗冬阳等三名元婴中期修士的先后陨落,东门煜被冻成冰雕。真元受损,法力大降......
九州之内,冰封谷实力最强,修士人数最多,隐藏在冰封谷中的各派卧底同样不少。
各大门派中主持事务的元婴修士,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除了重伤的苏柔和东门煜,冰封谷中元婴中期以上的修士竟然死得精光,而冰封谷竟然容忍了水生的霹雳手段。罕见地没有进行任何报复,只是放出了一条让人嫉妒和眼红的消息。
难道说,这位“周前辈”已经让神通广大的龙九霄为之忌惮和畏惧?
炎州,丹霞山。一座被紫竹掩映的大殿之内,九名修士正围坐在一起商议着什么,正中间的一名紫袍妇人。约莫三十五六,身材丰满。相貌端庄,一对凤目不怒自威。虽然肌肤略黑,却丝毫不影响其整体美感,反而让其生出了一丝英飒之气,举手投足间威仪十足,一看就是久居高位之人。
其它的修士有男有女,长相各异,却无一例外都是元婴修士。
“魅姬,你确定此人不足百岁寿元?”
紫袍妇人把目光望向一名身材娇小面带恶鬼面具的宫装女子。
“师姐有所不知,当初若不是赫连轻尘把那小子从我手中抢走,他早已被带回了丹霞山,成了我火灵宗弟子,我那名不听话的徒弟也不会跑得无影无踪。”
虽无法看清魅姬的表情,却也能听得出她声音中的遗憾,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更是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魅姬师叔说得没错,当年弟子奉命找寻心棠师妹之时,遇到过周水生,那时他还只有金丹初期境界,神通却已经胜过了弟子,正是在那次之后,他才踏入了昆仑山。”
另一名眉目清秀如同女子一般的年轻儒生插口说道,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郭率,看其修为,已然踏入了元婴初期境界。
“看来,昆仑主峰之内肯定是藏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机缘?不然的话,龙九霄和这小子也不可能先后在昆仑主峰进阶,难道说,龙九霄也是依靠先天真气才进阶的化神境界?”
“潘师弟说这些都没用,昆仑主峰即使随处可见先天真气,我等也没有办法进入,依我看,当务之急是和这小子攀上关系,大家也都清楚,火龙洞的封印之力这些年来一直在急剧减弱,若是九州之内天地灵力再有什么异变,保不准那家伙就会彻底苏醒过来,一旦被它破印而出,到时,谁人能挡?”
“青火师兄的意思是让姓周的小子来解决这个麻烦?”
“他不来谁来,谁让他是化神前辈呢?也只有他体内的先天真气才有可能让封印重新加固!”
青火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提到“前辈”二字时,特意加重了声音。
另一名身材廋削须发花白的灰袍老者嘿嘿一笑,说道:“青火师兄说得没错,这小子方一进阶‘金刚诀’第五层境界,就急急忙忙地想要封印万兽谷,只怕也是一名野心勃勃好大喜功之人,我等要想个办法,把他给诱到宗门中来,让他好好出出风头,说不定......”
听到老者的话语,郭率眉头一皱,忍不住打断其话语说道:“师叔想得简单了,此人虽然年轻,却是一名心思缜密果敢坚毅之人,否则的话,怎可能在龙九霄眼皮底下混进昆仑主峰得到这天大机缘?我火灵宗真想依靠此人加固封印,就应该从明处结好此人,而不是暗中使什么阴谋诡计,否则的话,一旦得罪此人,冰封谷就是前车之鉴!”
“你小子说得轻松,怎么明着交好,别忘了,三派围攻玉鼎山时,我火灵宗可是杀了不少玉鼎门修士,这个仇恨如何解开?”
老者似乎被郭率的插嘴激怒,脸面红涨,不客气地反驳道。
郭率撇了老者一眼,不慌不忙地说道:“各位师伯师叔,依弟子愚见,这次封印万兽谷,我火灵宗不但要派人诛杀妖兽,还要举宗门之力帮助神兵门一起炼制封印材料,万师叔精通阵法之道,最好能够亲自去辅佐周水生和神兵门完成最后的封印,只有这样,才能和玉鼎门捐弃前嫌,而且还能使得我火灵宗和神兵门的关系更加亲密,若真是我火灵宗以后有什么劫难,也有了向其它宗门求助的资格!”
坐在紫袍妇人下首的那名四十出头的白袍男子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说道:“我倒觉得郭率此言有些道理,即使这姓周的小子年轻鲁莽,青阳那老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而且正阳真人一直到现在都隐在暗处没有现身,有这两人在背后撑腰,若有人打这小子的主意,只怕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这三人在,假以时日,玉鼎门肯定会成为九州第一大宗,我火灵宗只能......”
滇州,一座占地万亩的寺远中,耸立着上千间殿宇,佛唱声在整个寺院内回荡,一间金碧辉煌的佛堂内,十名僧人各自端坐在蒲团之上,分列两侧,庄严的佛像之前,端坐着一名满面皱纹的老僧。
“‘金刚诀’做为我般若寺镇寺神功,如今却被一名道门修士轻松突破到了第五层境界,老衲若是不去看个清楚,又怎对......”
太昊山脉,天昊宗宗门之内,十余名元婴修士齐聚一堂。
茫茫东海,碧波荡漾,一座常年被浓浓白雾笼罩的岛屿上空,传来尖锐的破空之声,一艘十余丈长两头弯弯如同月牙一样的白色飞舟从浓雾之中冲天而起,飞舟之上,影影绰绰地站着二十余名修士,为首的是一名相貌粗豪的蓝袍大汉和一名身着黄衫面目清秀的年轻女子。
无论是抱着想要见识一下水生体内先天真气如何厉害的私心,还是害怕唇亡齿寒真心想要封印万兽谷,这一次,火灵宗、般若寺、明霞岛、天昊宗、地烈宗、太真门六大宗门全部派出了两名以上的元婴修士率领着数量不等的金丹期弟子齐聚阆苑城。
就连一直追随冰封谷的天心宗,这次都破例派出了一名元婴修士和八名金丹期修士参与。
原本是为了困杀妖兽的“七绝伏魔阵”,现在却变成了神兵门的防御大阵。率众围困裂空山的八级银光鼠,虽说土遁之道出色,却无法穿过那座禁制森严的“斗”字离宫大殿以及狭长陡峭的山谷,无法对神兵门弟子造成什么威胁。
虽不敢倾巢而出,诸葛辰风却率领了八名元婴修士中的四人,以及二十名金丹期弟子到了阆苑城,只留下望映儿、徐若麟和另一名元婴中期的修士死守裂空山。
玉鼎山,紫霄宫,水生、青阳道人相对而坐,正在商议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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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三十四章火毒
青梅居中,铁心棠盘膝而坐,双手掐决,神情肃然,一道道纤细的赤红色光丝从体内飞出,扭曲变幻着化作一枚三寸来长的迷你光剑,小剑越来越是凝实,色泽赤红,嗡嗡作响。
铁心棠突然双目圆睁,轻咤一声:“斩!”
“噗”的一声,小剑应声溃散,重新幻化成一道道纤细的红色光丝,四散飞舞。
铁心棠目光中露出一丝懊恼之色,口中低声嘟囔了几句什么,随后,再次凝聚心神,试图让那些散开的红色光丝重新幻化成小剑。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另一枚同样的赤红色小剑再次在空中凝聚成型,这次,小剑仅仅向前飞出三四丈远,再次溃散开来。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尝试,两个多时辰过去,幻化而出的光剑依然无法凌空飞斩,甚至连围着铁心棠身周转上两圈都无法做到。
“啊!”
又一次失败之后,铁心棠口中突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霍地一下从木榻上站起身来,满面怒容,双手握拳,在室内走来走去,体内的真气随着心头涌起的怒火渐渐沸腾,“轰”的一声,一道道赤红色烈焰从丹田肚腹之间冲出,在空中汇聚成一条五六尺长小童手臂般粗细的火焰蟒蛇,围着其身周盘旋飞舞,几个呼吸之间,蟒蛇的身躯已经变得栩栩如生,就连身上的一片片细鳞都是清晰可辨。
洞府之中的温度随着火焰蟒蛇的出现变得炙热无比。
“哼,我为什么一定要修炼什么真元之剑,我就幻化一条蟒蛇又怎么了?”
铁心棠愤愤不平地说道。伸手冲着那条那条火焰蟒蛇一指,火焰蟒蛇顿时摇头摆尾地向着洞府门口的禁制光幕扑去。一头撞在了禁制光幕之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禁制光幕仅仅颤抖了几下,火焰蟒蛇的身影却是瞬间溃散。
这道禁制光幕并不强大,铁心棠只要祭出本命飞剑,就可以轻松击开,可是这条用真元之力凝聚而成的火焰蟒蛇,却连随手一剑的威力都没有。
铁心棠的面色阵青阵红,站在原地发了半天呆,这才狠狠跺了一下脚,气呼呼地重新坐倒在木榻之上。捏了个法决,盘膝坐好,可惜,烦乱的心情却是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我早说过了,这青梅居中水灵力浓郁,并不适合你修炼,你若真想早日进阶到元婴境界,只有去找一处火灵力浓郁的地方修炼才最是合适。”
蝶衣清脆的声音从隔壁洞府之中传来。
铁心棠嘴巴一撅,不满地说道:“就连化天羽那废物都能在玉鼎山中进阶到元婴境界。我为什么不行,再说了,这玉鼎山中根本就没有火灵力浓郁的地方?”
“那我可就没办法了,当然。主人手里应该有不少火属性灵药和妖丹,要不,我帮你讨一些?”
“算了吧。他手中的那些灵药和妖丹哪里是金丹期修士可以服用的,我可不想揠苗助长。生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况且。我身上还有一堆丹药呢,我就是想尽快把他传授的几式剑招给修炼的纯熟,好去万兽谷帮他一把,这都不行?”
“我劝你还是不要想着去万兽谷,要知道,那些银光鼠连我都不好杀死,你去了万兽谷只会让他分心。照我说,你也不必急着修炼这几招剑式,还是想想如何突破瓶颈,进阶金丹后期境界再说。”
“我卡在瓶颈已经好些年了,哪有那么容易突破?除非有什么东西能够刺激一下这瓶颈才行?”
“刺激?等等!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我这里有一些火蜥兽的妖丹,这些火蜥兽平日里就生活在阴煞地火之中,单论妖丹中蕴含的火灵力,甚至比一些高阶火属性妖兽的妖丹还要强大,也许正适合你刺激瓶颈所用,怕就怕你受不了这妖丹中附带的火毒。”
“什么是火毒?”
铁心棠诧异地问道。
“火毒吗,这个...我这样给你说吧,这火蜥兽喜欢群居,更喜欢交尾...算了,我倒是给忘了,这种妖兽平日里除了吞噬地火还喜好吸纳阴煞之气,这些妖丹性太烈,应该不适合你,你还是服用主人赠给你的火属性丹药吧!”
蝶衣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变卦。
铁心棠却被勾起了兴致,从木榻上一跃而起,一边向洞府外走去,一边说道:“别呀,你给我说说这火蜥兽,对了,你服过这妖丹吗,和其它妖丹有什么不一样吗?”
“以我的境界,服用这些中阶妖丹自然是什么事也没有,你现在...还是算了吧,再说了,离着封印万兽谷不是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吗,你着什么急呢,只管安心修炼,说不定四个月后你已经把真元之剑给修炼纯熟了呢?”
眼看夕阳西斜,水生才从紫霄宫中走出。
踏入青梅居后,神识扫过,发现蝶衣、铁心棠二人正躲在蝶衣所在的洞府之中小声嘀咕着什么,沉吟了片刻,嘴角边露出一丝笑意,一边向自己的洞府走去,一边悄悄放出神识,想要仔细听听二人在说些什么。
“我就说他会偷听吧,你偏不信,怎么样?”
洞府中,蝶衣得意地抬起左手,手臂之上带着一串小小的金色铃铛,其中有两只铃铛正在轻轻晃动,叮当作响。
“真的吗,我怎么没察觉到?难道这法宝能察觉到神识窥视?”
铁心棠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眼巴巴地看着那串小小铃铛。
“那是当然,我告诉你,这件法宝是我在四方城中专门买过来,防止......”
水生心中一惊,慌忙收回神识。
蝶衣咯咯的娇笑声更加响亮,手臂没动,那串铃铛却丁丁当当地响得更加激烈。
水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铁心棠就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给人温暖的同时,一不小心,也有可能被灼伤。
他不排斥铁心棠,也愿意把她留在青梅居中,可是,一时半刻之间却摆脱不了那种兄妹亲人般的熟悉感觉,下意识地想和铁心棠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敢太过亲密。
四个月后,一艘十几丈长的青色飞舟从玉鼎山向着阆苑城方向飞去,这艘叫做“青云舟”的顶阶飞行法宝,也算和水生大有缘份,水生第一眼见到此舟,是在广陵城天缘阁中,第二次见到这艘飞舟,却已经在修罗秘境那名元婴后期的刘姓老者手中。
青云舟的飞行速度虽说不如天云飞舟,却有三间小小的雅室,可供打坐使用。
青云舟如今的主人也姓刘,却是刘泰,舟中,除了水生、蝶衣、玄元、刘泰四人,还有明皓、明铛、明威、刘通、殷开天、卢廷鹤六名金丹后期弟子。
至于一直吵着要参与封印万兽谷的铁心棠,不知怎地,突然变了卦,声称自己准备冲击金丹中期瓶颈,留在了青梅居,水生也乐得如此,以铁心棠如今的神通,前往万兽谷,实在是有些危险。
几个月来,因为十多名元婴修士和近百名金丹期修士的先后到来,阆苑城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万兽谷封印破裂之后,阆苑城中的散修数量达到了顶峰,无论是法宝、法器还是丹药、符篆之物都比以前变得紧俏起来,唯有五花八门的妖兽材料却比以有便宜了许多,甚至连中阶妖兽的妖丹也经常可见出售。
当然,如今最为紧俏之物就是炼器材料,阆苑城中的炼器材料几乎都被神兵门和天昊三宗联手收购一空。
水生进阶金刚诀第五层,压力最大的反倒是同在中州的天昊三宗,虽说这些年来天昊三宗实力暴增,拥有了十多名元婴修士,可惜却没有一名大修士存在,若是玉鼎门想对天昊三宗不利,天昊三宗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正因如此,玉鼎门和神兵门准备联手封印万兽谷的消息传出之后,第一个响应的就是天昊三宗,地烈宗更是主动配合神兵门修士,与其一起承担了炼制封印器材的重任。
阆苑城西门,十八名黑甲卫士站得笔直,就连那两名金丹境界的银甲卫士也是一动不动,如同两尊泥雕木塑一般。
离着城门一百多丈距离,十几名修士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或低声议论,或抬头远眺。
这十几名修士,无论男女,身上的灵压都是强大之极,竟然全是元婴修士,为首的青袍男子,四十岁许,须发漆黑如墨,长相斯文儒雅,面带微笑。
在这十几名修士身后,另有三十多名金丹期修士静静站立,望向远处的目光中,带着欣喜、激动和渴盼。
突然,那名青袍儒生止住了话语,把目光望向了远处天际。
青袍儒生身畔的黄衫少女和蓝袍壮汉如有所觉,同样把目光望向了远处天际,随后,脸上的神色各自变得凝重起来。
青云舟庞大的身影从流云飞雾之中穿过,拖起一条长长的尾巴,飞舟正中的静室内,正在盘膝打坐的水生,缓缓睁开双眼。
第五卷第三十五章紫光铜母
十几名元婴修士先后用神识发现了青云舟的身影,脸上神情各异,九州之内,飞行法宝的数量本就不多,顶阶飞行法宝的数量更是少之又少,难道说,玉鼎门中代代相传象征着掌教真人身份的玉虚飞舟,已经交付到了水生手中,还是说,正阳真人与其同行?
等到青云舟出现在眼前,众人脸上的神情又是各自一变。
舟头之上,那名一身黑袍的年轻男子,相貌虽说算不是有多俊朗,懒散的笑容和星辰般明亮的双眸,却也能让人过目难忘。
无论是元婴修士,还是金丹期修士,齐刷刷地把目光落在了水生身上,伴随着目光的,自然还有一丝神识,却发现,水生身上外露的灵压和身后的明元、刘泰二人也差不了多少,至于蝶衣,虽说容貌令人惊诧,一身法力似乎也只是元婴初期境界。
几名元婴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难道说,这名黑衣男子不是传说中的“周前辈”还在飞舟正中的三间静室之中?
诧异之余,不少人就要放开神识察探一番,却看到那名为首的青袍儒生已经上前一步,冲着飞舟之上的水生拱手施了一礼,说道:“晚辈诸葛辰风见过周前辈!”
诸葛辰风身侧的黄衫女子同样满面笑容地施了一礼,说道:“云妍见过前辈!”
另一侧,一身白袍的郭率同样向前迈出一步,恭恭敬敬地施礼问好。
看到接连三人向着水生施礼,众人顿时不再犹豫。一个个口称前辈,上前问好。
“各位道友客气了。小子后学未进,只不过运气不错。这才侥幸踏入现在的境界,大家还是以同辈相称为好?”
水生淡淡说道,声音虽轻,却在每个人的耳畔清晰回响。
话音未落,水生的身影已经到了地面之上,众人只感到眼前一花,竟然连水生如何动作都没有看清。
“阿弥陀佛!修炼金刚诀的个中苦楚老衲也略知一二,周前辈年纪如此之轻,能够进入第五层境界。岂是仅仅依靠运气?所受的苦难只怕也非常人能及,慧远佩服!”
一名身着黄色僧袍,须眉皆白,满面皱纹的老僧双手合十,冲着水生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水生拱手还了一礼,朗声说道:“原来是慧远大师,般若寺僧众一向济事救民,多行善事,大师功不可没。你我之间,无需客气,在下原本就想到般若寺走上一遭,既然遇到了大师。正好向大师讨教一番金刚诀的修炼决窍,不知大师可否赐教?
听闻此语,老僧脸上的皱纹一阵颤抖。目光一下子亮了几分,心中更是狂喜不已。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想要向水生求证如何在短短几十年时间进阶至金刚诀第五层境界。没想到水生却主动开口。
其它修士的神情却是各不相同,有惊诧,有疑惑,更多的却是羡慕!
一个是金刚诀第五层,一个是连第四层顶峰都没有达到,水生嘴里说的客气,这种请教,受益最多的还不是慧远?
云妍看到眼前的水生,心中百感交集,当年的那名幼稚小童,眼巴巴地跟在自己的灵禽屁股后面走来走去,眼睛里全是羡慕,这才几十年过去,如今轮到了自己来仰望对方。
玄元、刘泰、明皓、明铛等玉鼎门弟子,心中自然又是另一番感觉。
虽说这些各门各派的元婴期修士依着水生的吩咐同辈相称,却哪里真敢以同辈相待,看到众人一个个拘束的样子,刘泰心中就暗自好笑。
一番简单的寒喧过后,众人纷纷向着城内走去,城门之内,早已有一辆辆精致的兽车侯在一侧,其中一辆由四头苍狼皇拉着的兽车最是气派。
天昊宗宗主公孙衍当先带路,把水生给引到了那辆兽车之旁,水生也不客气,道了声谢,踏上兽车。
直到这些前辈高人远远离开,守在城门口的一众待卫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个个双目放光地低声议论起来。
宽阔明亮的大厅内,一众元婴修士围坐在一张宽大的玉案两侧,目光却都落在了水生面前堆着的一堆闪闪发光的暗紫色矿石之上。
这些拳头般大小的矿石,虽说只有十几块之多,却是让不少元婴修士双目发亮,心中怦怦乱跳,尤其是地烈宗宗主鲁元。
诸葛辰风伸手拿起一块矿石仔细察看了一番,心中同样是一阵狂喜,沉吟着说道:“太好了,没想到周道友手中就有紫光铜母,这下,那枚主阵盘就能炼制成功了,只可惜这数量...算了,用别的物品替代也可以!”
封印所需的阵旗、阵幡之物,神兵门早已在数年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大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在神兵门、地烈宗、火灵宗三宗修士的努力下,几个月来,也已经炼制完好,唯独主阵盘的炼制却出现了意外,那件耗费了上百种珍贵灵料炼制出来的主阵盘,和其它阵旗阵幡放在一起,却始终达不到想要达到的效果,如今水生问起,只得实言相告,报出了几种可用灵料的名字。
“听道友的意思,还有更合适的物品可以替代?这紫光铜母虽说稀缺,炼制起来也颇为不易,在下手中还是有一些的,还需要多少?”
水生自然听得出诸葛辰风话语中的意思,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
“紫光铜母的坚硬远非其它灵矿可比,不但能够抵御空间之力的挤压,而且在魔煞之气中也无法被锈蚀,正因如此,乃是最合适的材料,用其它材料替代,虽说也可以炼制出一件不错的阵盘,效果却会大打折扣,道友手中如果再有两倍紫光铜母的话,那就万无一失了,新的封印完成以后,至少在数千年之内万兽山空间都不会再出现异常。”
诸葛辰风犹豫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心中却不抱多大希望。
紫光铜母的原矿产自深海,九州之内早已绝迹,神兵门中珍藏的廖廖几块原矿,已经传承了无数代,每一块的价值都在上万灵石以上,何况,面前的这一堆乃是炼制好的成品灵矿,价值比原矿更要大上许多,水生虽说能在几十年时间内不可思议地进阶到化神境界,却不代表他有大堆的宝物。
“两倍?好吧,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从袍袖中摸出一只小小的储物袋,递给了诸葛辰风。
诸葛辰风半信半疑地伸手接过储物袋,神识扫过,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强自抵制住心中的兴奋,说道:“道友放心,只要有了这紫光铜母,在下和鲁元道友联手的话,两个月的时间,应该能够把主阵盘给炼制成型。”
说罢,小心翼翼地把桌上的矿石一并收入储物袋中。
仅仅这些紫光铜母的价值,只怕就要千万灵石,水生却是眼都不眨一下就轻易拿了出来,难道说,水生不仅在昆仑山中得到了先天真气,还得到了数之不清的宝藏?
一众元婴修士虽说心中个个疑惑,却也不会有一人开口询问。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的话题转向了如何对付万兽谷的妖兽之上......
水生到来的消息让整个阆苑城为之沸腾,谁都想一睹化神修士的风采,只可惜,这位前辈高人一直待到魁星楼内,没有抛头露面的心思。
当然,执守魁星楼的玉鼎门练气期弟子还是有机会见到这位师祖,正因如此,魁星楼附近,一连数天都有不少练气期修士守侯,既不靠近,也不远离,都想看一眼化神高人的模样究竟和大家有何不同,仿佛这样就能吸纳到一丝先天真气一般。
“听仙子这么说,明霞岛根本就不知道贾虞道友已经进阶化神境界的消息?”
“何止进阶化神的消息,周道友今日若是不提到此人,妾身还不知道门中有如此高人?”
云妍满脸都是苦笑之色,身侧那名相貌粗豪的蓝袍男子同样是连连点头,说道:“云师妹说得没错,在下也算是明霞岛的老人了,却也仅仅是听说过这位贾师叔的名字,并没有见过其真容。”
水生一阵愕然,随后摇了摇头,哑然失笑,看这两人的样子不像是说谎,那就只能说明贾虞此人与众不同,只怕一心都在大道之上,宗门利益,九州乱局,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云妍却是突然轻叹一声,说道:“这位贾师叔若肯返回宗门,那就好了,海外众岛也不会受到扶桑修士的侵占?”
“扶桑修士?你是说那座早已在数万年前从九州大陆分崩离析出去的扶桑岛,难道说,那里如今也有修士不成?”
水生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云妍点点头,说道:“这座岛屿的面积比蓬莱三岛以及明霞岛都要大上许多,原本处在深海之中,遍布火山,又有众多妖兽时常入侵,并不适合人类修士修炼,最近的数千年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岛上的人类修士却突然多了起来,尤其是最近的几十年来,九州灵力大盛,就连海外岛屿都不例外,不少灵矿灵脉陆续被发现,扶桑修士也开始频繁入侵原本属于我明霞岛势力的岛屿,与我九州修士抢夺各种修仙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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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三十六章田横
看到水生听得认真,没有打断的意思,云妍继续说道:“这些扶桑修士修炼的都是一些不知从哪里学来的魔道功法,凶残狠毒,通常都是十几人一群,处于弱势之时,主动退却,一旦有机可乘,就会进行偷袭和劫掠,由于他们的长相和我九州修士相似,又刻意装扮成一般模样,不仔细观察的话,很难发现其中的端倪,短短几十年下来,仅仅我明霞岛,就有上百名同门陨落,至于在海外岛屿寻找机缘的散修,更是死伤无数。就在一年前,本门姜师兄率领四名金丹期弟子在追杀一群在近海兴风作浪的妖兽之时突然遭到了一名扶桑修士的偷袭,四名金丹期弟子陨落,姜师兄身受重伤,自爆了两件本命法宝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敢问这位姜道友是什么境界?”
“姜师兄已经到了元婴中期境界境界,论起神通来,比在下和云师妹还要强上一筹,若非这名扶桑修士趁着姜师兄正在和妖兽斗法之时突然袭击,根本不可能受此重伤。”
那名蓝袍男子接过话头,目光中露出愤愤然的神色。
能逼得一名元婴中期修士连爆两件法宝,即使是偷袭,这名扶桑修士的神通也不小,水生沉吟了片刻,问道:“这么说来,这些远渡重洋的扶桑修士中有不少元婴修士?”
“要是仅仅元婴修士倒也不算什么,就在姜师兄出事之后不久,五名扶桑修士偷偷潜入了青州境内。一夜之间袭杀了数十万百姓凡人百姓,收集其魂魄准备修炼魔功。被当地的一个小宗门发现后,干脆连这个宗门之内的上百名修士一并杀了个干净。后来,有两名扶桑修士被我明霞岛捉到,搜魂之后,意外发现,如今的扶桑岛,被一名叫做天照的修士所统一,此人早已在一千多年前已经进阶到了化神境界,神通高低无人能知,却受到整个扶桑岛上的所有修士尊崇。至于.......”
一个多时辰过后,二人告辞离开,水生的脸色却变得阴沉之极。
九州灵力大盛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妖兽、魔物、异族,全部盯上了这块“肥肉”,冰封谷却还在打着统一九州的打算,算计起了玉鼎门,若是自己在昆仑山上再多待上两年,只怕早已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接下来的几日。除了慧远和尚,其它前来拜会水生的元婴修士全部被刘泰给挡了驾。
没有大觉和尚的一次次帮助,水生难以走到今天,正因如此。三天三夜的“交流”中,水生把从大觉和尚处得到的金刚诀修炼法门,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慧远和尚。就连“九转回元功”也大方地抄录了一份给了慧远。
不过,关于大觉和尚。水生却没有向慧远提及,一来。一缕残魂能够存活如此之久,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二来,水生也不好解释大觉和尚的神魂是如何溃散消失,一个不慎,说不定还会让般若寺僧众怀疑和忌恨自己。
慧远感激之余,只能把这些从天而降的机缘归结在已经陨落多年的天昊大师头上,毕竟,水生所修习的“金刚决”全本功法,正是天昊老和尚交到了正阳真人手中。
只可惜,木鸡和尚不是般若寺弟子,慧远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更别说知道木鸡的下落,让水生大为遗憾。
知道了有水生这名化神高人参与封印万兽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先后有六名金丹期散修士主动到魁星楼找到了刘泰,要求一同参与封印,这些散修的实力丝毫不弱于各大宗门弟子,刘泰自然是满口答应。
这一日,又一名身材高大的黑面胖子找上了刘泰。
“在下田横,想要见周道友一面?”胖子也不啰嗦,开门见山地报上了名字。
“周师弟正在闭关,田...等等,道友是绝命谷的田横田道友?”
刘泰一下子瞪大了双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起面前比自己还要胖上几分高上半尺的胖子。
胖子冷冷撇了一眼刘泰,点点头,说道:“正是田某!”
刘泰脸上顿时浮出一抹笑容,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原来是田道友,道友真乃稀客,对了,敢问道友找周师弟所为何事,刘某能不能代为解决?”
“在下想向周道友讨一枚八级妖丹,你能做主吗?当然,做为交换,在下也会相助周道友完成万兽谷封印?”
田横漫不经心地还了一礼,不客气地说道。
刘泰对田横的无礼丝毫不以为意,嘿嘿一笑,说道:“八级妖丹在下做不了主,周师弟见不见道友在下也做不了主,这样吧,田道友不妨在此静坐片刻,容我通报一声可好?”
说罢,冲着身后站着的一名执事弟子吩咐道:“拿最好的灵茶来招待田前辈!”
“此人待在元婴中期境界已经有了三百多年的时间,身居五大散修之首,曾经和天邪尊者在昆仑山下大战过一场,从其手中轻松逃走,一身神通不可小觑,另外,此人的阵法造诣在九州之内数一数二,他所居住的绝命谷,就连大修士也难以踏入。”
听完刘泰的言语,水生沉默了片刻,说道:“你确定他就是田横?”
“不确定,此人生性孤傲,没有门人弟子,也少与人结交,我看不出他的法力深浅,之前也没有见过他的面,不过,此人就居住在青州境界,和明霞岛关系不浅,云妍仙子应该识得!”
“生性孤傲?好吧,此人能够主动去参与封印,也算难能可贵,他想要八级妖丹,无非是想突破瓶颈进阶元婴后期,你去告诉他,只要能够顺利完成封印,我送他两颗八级妖丹,甚至还可以尽最大可能助他进阶大修士,不过,他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要跟随我十年时间。当然,在这十年中,他若能把掌握的阵法之道全部传授与我,随时可以提前离开!”
“师弟不是怀疑他的身份吗,要不要先去找云妍仙子确认一下?”
刘泰沉吟着问道。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他若肯答应跟随我左右,是不是田横又有什么要紧?他若不肯答应,你我又管他是谁?”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刘泰又返了回来,田横紧随其后,脸上依然一副冰冷的神情,目光中却多出来了几分按捺不住的火热。
两个月的时间,对于闭关苦修的修士来说,只是打个盹而已,对于阆苑城中摩拳擦掌准备和万千妖兽大战一场的各派弟子,却也是一段不短的准备时间。
即将面对的必将是一场恶战,虽说有一名化神高人和二十多名元婴修士参与,也没有实足的把握能够击杀这些狡猾凶残的妖兽,毕竟,一只八级银光鼠率领的妖兽大军已经把神兵门、火灵宗组织的“联军”给轻松击溃,现在,却有五只八级银光鼠和二百多只高阶银光鼠等着大家。
何况,这名“前辈”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究竟有多大的神通,众人还没有亲眼目睹。
各大宗门派出的修士一个都没有闲着,神兵门、地烈宗、火灵宗三宗修士在忙着炼制封印大阵的主阵盘,明霞岛、般若寺、天昊宗、太真门的弟子却在忙着搜罗和交换符篆、法宝之物,与兽群大战之时,多一种保护手段,就多一份安全。
至于明皓、明威等玉鼎门弟子,却在忙着闭关苦修水生半年前传授的三招剑式,虽说剑式只有三招,祭出之后却有一击必杀之效,正是对付这种行动迅捷、皮毛坚硬的银光鼠的最佳手段。
听闻就连五大散修之首的田横都加入到了封印大军之中,更多的金丹期散修闻风而动,纷纷涌向了魁星楼,临时加入到了玉鼎门中。
诛杀妖兽,危险和机遇共存,盘踞在万兽谷、神武山、裂空山中的中阶妖兽足足有上万只之多,上万颗的妖丹和大堆的妖兽材料,简直就是一瓶瓶在地上活蹦乱跳的丹药。
甚至就连那些练气期修士都是一个个摩拳擦掌,三五成群地邀约着一众好友,准备着跟在这些前辈高人身后捡个便宜,打个秋风,高阶、中阶妖兽杀不了,低阶妖兽总可以杀死吧,捞点妖兽材料也不错?
终于,地烈宗中传来了好消息,那件中枢阵盘炼制成功。
这一日,五艘十余丈长形态各异的飞舟,从阆苑城出发,向着裂空山方向划空而去。
青云飞舟当先而行,飞舟中,除了田横,还多出来了另外六名金丹期散修。
裂空山,斗字地宫之外,天高,云淡,风轻,静悄悄的,就连秋虫的叫声也没有,正是这静,却透着一丝不寻常,离着地宫入口两千多丈之外,一块三间屋子大小的灰黑色巨石之上,站着一只身长两丈全身银光灿灿的巨狼,一对绿油油的妖目眨也不眨地望着离宫入口。
第五卷第三十七章捕鼠(一)
就连那些练气期散修都是一个个摩拳擦掌,私下里邀约着一众好友,准备跟在这些前辈高人后面去捡个便宜,高阶、中阶妖兽杀不了,低阶妖兽总可以杀死吧,能从低阶妖兽身上捞点妖兽材料也不错?
当然,也有另一部分金丹期散修和这些练气期修士打得一样的主意,想跟在一众元婴前辈身后捡个漏,毕竟,若是暂时投靠哪个宗门,到了危险之时,很有可能会被人抛弃,自行前去,却少了这层麻烦,遇到妖兽之时也可以做到能战则战,不战则逃。
终于,地烈宗中传来了好消息,那件用紫光铜母作主料的中枢阵盘炼制成功。
九大宗门的元婴期修士再一次齐聚一堂,似乎受到了田横的鼓舞,投靠在天昊三宗门下的几名元婴供奉一个个蠢蠢欲动,天昊三宗原本只打算派出五名元婴长老,最后却有八人参与。
这一日,六艘十余丈长形态各异的飞舟,从阆苑城出发,向着裂空山方向划空而去。
青云飞舟当先而行,飞舟中,除了田横,还多出来了另外十二名金丹期散修。
十天后,裂空山,“斗”字离宫之外,天高,云淡,风轻,四周围静悄悄的,就连秋虫的鸣叫声也没有,正是这静,却透着一丝不寻常。
离着地宫入口五六百丈远近,一块屋子般大小的灰黑色巨石之上,站着一只身长两丈全身生满银灿灿长毛的巨狼,巨狼身周闪烁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焰。口中獠牙足有半尺之长,一对绿油油的妖目眨也不眨地盯着离宫入口。仿佛会有人从离宫大殿中走出一般。
千丈高空中,一朵棉花般雪白的云朵之上。静静地站着一名相貌年轻的黑袍男子,双目微眯,似乎在用心探察着什么,突然,男子袍袖轻轻一抖,一道淡若不见的白色光影从袖中飞出,到了百丈之外,白光已然化作一枚五六尺长的飞剑,无声无息地向着银狼的脖颈之间斩去。
飞剑到了银狼头顶上不足百丈之时。银狼终于有所察觉,抬头向天上望去,双目之中露出一丝惊慌之意,嘴巴一张,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随后身影一动,就要向一侧跃开,只可惜,却已经慢了一步。白光闪烁的长剑已经斩在了脖颈之间,一颗硕大的狼首齐刷刷地和身躯分离开来,诡异的是,脖颈之间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反而滋啦一声轻响,结出一层薄薄的淡蓝色冰层。
那枚白色光剑在空中盘旋一周过后,自行溃散。化为乌有。
银狼的尖啸方一响起,又嘎然而止。即使如此,还是在四周引起了一阵阵骚动。吱吱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离宫之外原本空荡荡的地面上,突然间尘土飞扬,光影闪烁。
一只只浑身上下同样生满了银灿灿长毛的巨鼠,从石缝中,从地底下,从一个个角落城钻了出来,上窜下跳,东张西望,吱吱尖叫。
这些巨鼠的长相仿佛放大了数百倍的家鼠,口中的牙齿足足有半尺之长,脚爪上银光灿灿的趾甲同样有半尺多长,看起来锋利异常,体型却是大小不一,最小的也有七八尺长,最大的一只将近两丈。
刺耳聒噪的吱吱尖叫声远远传出二三十里之远,听到叫声,一只只长相各异的妖兽从密林中、从山谷中扑了过来,青狮,银狼,斑豹,黑熊,山猪,巨蟒,甚至还有一群长相如鼠体型如牛的异兽,这些巨鼠皮毛呈黑褐色,油光滑亮,行动虽不如那些银色巨鼠迅捷,数百只聚在一起,跑动之间却是尘土飞扬,地动山摇。
空中的黑袍男子正是水生,望向地面上乱成一团的兽群,眉头微微一皱,此时,把体内外泄的灵压全部收敛之后,地面上的妖兽根本就无法发现其身影,不过,他也无法探察到那只八级银光鼠的身影,一路走来,遇到的妖兽成千上万,却偏偏就没有那只八级银光鼠。
地面上的一群银光鼠,仅有一只七级和四只六级的存在,百里范围之内,其它种类的高阶妖兽也只有七只,这十二只高阶妖兽率领着上万只中低阶妖兽堵在离宫出口三四十里之内,虽说能对神兵门修士造成不小的威胁,对水生来说,却还不够打个牙祭,
水生的目标,主要是那只八级银光鼠。
地面上的群鼠无法察觉到水生的身影,却能清楚地看到那头银毛巨狼的尸体,一个个窜到银狼身畔嗅来嗅去,烦躁不安地左顾右盼,窜来窜去,口中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尖叫声,仿佛在招呼同伴,有的银光鼠向着离宫大殿扑去,有的则扩大搜索范围,向着四周散开。
兽吼声此起彼伏,一群群妖兽从四面八方向着离宫出口扑了过来,小半个时辰不到,“斗”字离宫之外已经围了数千只各种各样的妖兽,其中,银光鼠多达三四百只。
水生把神念之力缓缓放开,细细察探,方圆二百里之内,根本没有那只八级银光鼠的身影,看来,此妖并没有守在这里。
沉吟了片刻,右手一伸,手中乌光闪烁之间,多出来一柄七尺长的黑色断剑,把断剑往空中随手一抛,口中念念有词,长剑在空中悄然飞出数百丈之后,突然在空中盘旋飞舞,嗡嗡作响,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片刻之间,漫天都是剑影闪烁,剑风呼啸!
凄厉的惨叫声随之响起,一枚枚漆黑的剑影所过之处,绝大多数的妖兽都被一斩两断,只有那些五级以上身法灵法的妖兽还能依靠击出的爪影和迅捷的身法躲开攻击,浓浓的血腥味远远传开。
仅仅一柱香的时间过去,地面上已经躺倒了数百只妖兽的尸体。
一群群妖兽惊惶失措地东张西望,寻找着“敌人”的身影,有的把目光投向天际,更多的却把目光望向离宫方向。
这一次,离宫之中根本没有人影出现。
有些神念强大的妖兽早已循着碎星断剑的踪影向空中扑走,想要找出是谁在操控这枚飞剑,没承想,离着这枚断剑越近,就死的越快。
漫天飞舞的剑影随着时间的推移,未见减弱,数量反而更多,上千枚飞剑在空中纵横交错,尖锐的破空声和妖兽的的嘶吼声、惨叫声混和在一起,场面血腥而混乱,从四面八方扑来的妖兽受到刺激,非便没有逃窜,反而向着此处越聚越多。
这些剑影毕竟是虚幻之物,能够轻松击杀低阶妖兽和行动迟缓的三级、四级妖兽,对于那些身法灵活的五级以上妖兽却难以做到一击必杀。
至于那只为首的七级银光鼠,剑光更是对其造不成多少威胁,只要察觉到剑影近身,不是蹦跳着躲开,就是击出一道道爪影把其击溃。
一只只妖兽的惨死和敌人的渺无踪影,让这只巨鼠越来越是燥狂,吱吱尖叫,暴跳如雷,抬头望天,感受到断剑本体之中冲出的刺骨寒意和强大威压,眼看着一枚枚漆黑的剑影从断剑之中源源不断飞出,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四散飞舞,几次跃跃欲试,却又不敢向断剑扑去。
突然,这只巨鼠向方才银狼所站的那块巨石冲了过去,纵身而上,目光左顾右盼,昴首突然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尖叫,叫声之间似乎有着一定的频率,远远传出几十里外。
听闻这道如同命令一般的刺耳尖叫,远处那些正在冲过来的妖兽纷纷停下了身影,妖目之中一个个露出疑惑之色,青狮、银狼、熊罴之类的妖兽还在犹豫之时,一只只银光鼠却是掉头而逃。
其它妖兽顿时明白了什么意思,纷纷跟在银光鼠身后远远逃开。
这只身长两丈的七级妖鼠,滴溜溜转动的眼珠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拟人化的得意之色,看到一枚黑色长剑挟着狂风呼啸而至,身影一动,就要跃下巨石躲避,没想到,身周空间一紧,一只金光灿灿的大手突然间从天而降,落在了巨鼠的脖颈之间,五指用力一抓,巨鼠的身影顿时随着大手凌空而起。
巨鼠四只脚爪拼命挣扎,脑袋诡异地扭转过来,尖尖的嘴巴冲着那只金色大手狠狠咬去,“嘎蹦”几声过后,非但没有把那根金色柱子一般粗大的手腕给咬断,口中的利齿反而断折了几根。
巨鼠的目光中全是惊怒之色,吱的一声尖叫,背部之上一根根五六寸长的坚硬银毛倒竖而起,“砰”的一声闷响,一团银光爆开,上千根坚硬的长毛从背上飞出,如同一枚枚钢针呼啸着从远处飞出,“嗤嗤”的破空声不绝于耳,看起来声势十足。
一声男子的讥笑声从空中传来,金光灿灿的大手如同钢箍一般越抓越紧,一道道刺骨的寒意从五指之间源源不断地没入脖颈之间,巨鼠激凌凌打了个寒颤,脚爪挥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几个呼吸过后,身躯已经变得僵硬麻木,再也无法动弹。
第五卷第三十八章捕鼠(二)
大手突然松了开来,巨鼠僵硬的身躯顿时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轰”的一声巨响,地面上尘土飞扬,砸出一个大坑出来。
看到这只七级银光鼠从天而降,摔倒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离得较近的几只妖兽,一个个惊惶失措地纷纷逃远。
不远处的三只六级银光鼠却是吱吱尖叫,一个个双目凶光四射,蹦跳着向七级巨鼠冲来,也不知道是想要救其性命,还是要扑过来把其咬死。
黑光一闪,水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其中一只六级银光鼠的身前,伸手冲着其脑袋轻飘飘拍出一掌。
巨鼠前冲的身影顿时变了个方向,向着地面飞坠,眼前金花飞舞,头晕目眩,“通”的一声,地面上再次多出来一个大坑,巨鼠头上脚下钻入了坑中,身躯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水生在空中转过身来,目光望向另一只六级银光鼠。
那只银光鼠看清同伴的下场,吱的一声尖叫,不等水生动手,自行向着地面扑去,两只前爪飞快地动作起来,尘土飞扬中,眨眼之间,地面之上多出一个大洞,巨鼠的身影已是钻入地底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一枚金灿灿的拳影落在了巨鼠挖出的大洞之畔,地动山摇,一股沛然巨力落在了地面之上,巨鼠屁股朝上从大洞中窜了出来。
水生伸手冲着巨鼠一指,一道白光从指尖飞出,没入巨鼠体内。巨鼠仅仅尖叫了一声,正在拼命挥动的四肢已然无法动弹分毫。
第三只六级银光鼠却是扭头就逃。身影在空中化为一道刺目惊虹,其速如电。没想到,刚刚逃出不到三百丈远,一枚黑色长剑却是呼啸着从天而降,准准地斩在了额头之上,血光飞溅,一丈多长的身躯从头到脚被斩成了两片。
就在此时,漫天剑影突然间消失一空,原本在百丈高空中盘旋飞舞的碎星断剑,清鸣一声。飞落而下,冲着一只身高体阔的六级熊兽飞斩而去,熊兽发现长剑近身,避无可避,怒吼一声,人立而起,一只蒲扇般巨大的熊掌卷起一阵狂风狠狠拍了过去。
“噗嗤”一声,熊掌被一斩两半,断剑其势未衰。斩在了熊兽腰间......
断剑在空中纵横飞舞,没有一只妖兽能挡得住剑影的斩削,黑光过后,血光飞溅。惨叫声渐渐稀少,离宫前方数千丈范围之内,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一地的残尸。
数千只妖兽。除了一只六级的银光鼠和几十只中阶妖兽及时逃离,其它妖兽全部被漫天飞舞的黑色剑影给斩杀在地。再无一只存活,断剑如同通灵一般。在空中盘旋一周后,自行化作一道乌光,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伸手从腰间摘下两只灵兽袋,抖手祭了出去,一金一黑两团光影在空中爆开,银颈猿、黑虎先后现出身影。
“给我看好了,不要让任何妖兽过来打扰?”
水生冷声吩咐道。
沉吟了片刻,取出一只六角形传讯法盘,缓缓注入法力。
看到满地的妖兽尸体,银颈猿嗅了嗅鼻头,湛蓝色的双睛中露出兴奋之色,低吼一声,纵身向那只六级熊兽的尸体扑了过去。
黑虎却乖乖地守在水生身畔,警惕地左右张望。
“主人!”
法盘中传来蝶衣清冷的声音。
冲着蝶衣低声吩咐了几句,收起法盘,随后,伸手向只七级银光鼠遥遥一招,巨鼠僵硬的身躯顿时从土坑中飞起,静静悬浮在水生面前一动不动。
双手掐决,十指如同车轮般转个不停,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纤细光丝从指端飞出,源源不断地没入巨鼠丹田位置。
不多时,法决一变,从十指中飞出的光丝变得五色斑斓,这一次,这些五色光丝的目标是巨鼠的神识海。
一顿饭的时间过后,三只妖鼠体内先后被水生种下了禁制。
另行取出一只灵兽袋,把那只七级银光鼠收入袋中,这才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把目光望向离宫大殿入口,放开神识,穿过离宫禁制探入裂空山中。
四五十里长的峡谷,禁制重重,离着峡谷出口两三千丈距离,一道几十丈厚的白色光幕牢牢把峡谷隔成了两段。
以水生神识之强大,竟然无法穿透这道光幕。
看来,神兵门修士若是不把这些煞费苦心设下的禁制一一打开,只怕还不易踏入裂空山中。
当然,神兵门肯定有什么办法对离宫之外的情况进行察探,否则的话,若是那只八级银光鼠直接率领着兽群守在离宫门口,神兵门修士只怕任谁也无法走出离宫一步。
如此大的动静,神兵门弟子也不可能不知道,至今没有出来插手,只怕是顾忌自己,看来,不主动招唤的话,他们还不敢随意走出大阵。
想到此处,水生淡淡一笑,朗声说道:“诸位道友,在下玉鼎门周水生,请出来一叙!”
隔着四五十里的距离和一处处禁制,站在那道厚厚的禁制光幕之后的数十名神兵门修士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为首的那名男子,三十出头,肌肤幽黑,长相普通,足蹬六耳麻鞋,身着一套灰白色的粗布麻衫,就这么随随便便往那里背手一站,却是气势端凝,让人不敢小视。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望映儿。
面前不远处的石壁之上,嵌着一面直径丈许的雪亮铜镜,水生的身影就站在镜中,黑衫飘飘,脸上挂着一抹懒散的笑容。
“师兄,周前辈在招唤我们,你看?”
望映儿身后,徐若麟沉声问道。
不远处,另一名肌肤白皙身材高挑的翠衫妇人,好奇地盯着铜镜中的水生上下打量。
三人身后,二十余名金丹期弟子一个个站得笔直。
望映儿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望向了那名翠衫妇人,面无表情地说道:“石师妹,等我和徐师弟离开之后,把禁制给全部恢复,诸葛师兄离着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有什么事情,等他回来之后再做决定。”
翠衫妇人目光中顿时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按着望映儿的吩咐取出一枚禁制令牌。
离着“斗”字离宫数百里之遥,六艘飞舟一字排开,在空中相互隔着千丈距离齐头并进。
一名名修士站在飞舟两侧,各自祭出手中法宝,冲着地面上四处逃窜的妖兽进行着无情的杀戮。
除了有零星的低阶妖兽逃离之外,中阶妖兽根本无法逃脱如此密集的攻击。
蝶衣静静地站在青云舟上,一幅无精打采的模样,眼前的这些妖兽,根本就激不起她的任何兴趣。
“听两位的意思,那只八级银光鼠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在此处离宫之外出现过了?”
“不错,周道友也明白,以我等的修为,并不敢在离宫之外待上太长的时间,只能依靠一些简单的禁制获取离宫周围几十里内的零星信息,这只八级银光鼠,几乎每隔十天半月就会率领一群妖兽对离宫禁制发起攻击,至于这一个多月来为何没有出现,在下可就无法知道了。”
望映儿露出一丝歉然之色。
水生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惊了它,就只好另行寻找办法,这样吧,两位不妨转告诸葛道友,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在下都会在七天后出现在神武山外,还希望诸位道友能够及时赶到神武山。”
说罢,左手随意一挥,一道银色雷光飞出,落在了地面上的一只六级银光鼠身上。
一声霹雳过后,那只原本晕死过去的银光鼠猛地从地面上跳了起来,吱吱尖叫,目光惊恐地左右观望,一眼看到水生,瞳仁一缩,掉头就窜,身法如电,在空中留下一连串残影。
银颈猿刚刚从一只虎状妖兽肚腹之中挖出一只妖丹,发现这只银光鼠从身侧不远处逃窜,怒吼一声,抛下妖尸,把妖丹往口中一塞,纵身追了过去,一银一金两道光影风驰电掣一般,片刻之间已然窜出千丈之远。
黑虎仅仅把脑袋抬起望了两眼,就再次趴在了地上,呵欠连连,并没有任何上前相助的意思。
徐若麟、望映儿二人相视一眼,目光中各自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不明白水生此举何意。
一银一金两道光影越去越远,两只妖兽之间的距离也越拉越远,银颈猿怒吼连连,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那只亡命飞遁的银光鼠。
银颈猿突然停下身来,手中乌光一闪,多出来一枚漆黑的长棒,待到长棒化作两丈多长,高举右臂,就要向银光鼠砸去,却听到耳畔传来水生淡淡的声音:“放它走!”
紧跟着,又是一声霹雳响起,另一只身躯僵硬的六级银光鼠如同诈尸一般高高跳起,吱吱尖叫着逃开。
看到这两只银光鼠情急之下竟然没有选择遁地而逃,水生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第五卷第三十九章捕鼠(三)
到了这时,无需多问,望映儿、徐若麟二人已然明白,水生肯定是想跟在这两只银光鼠身后,寻找那只八级银光鼠的踪影。
接下来,水生又向二人询问了一些神武山中的地形情况,这才告辞离开。
看到水生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望映儿、徐若麟二人这才把目光望向满地的妖兽尸体,几只高阶妖兽的尸体被银颈猿蹂躏的稀烂,妖丹已经被挖走,中阶妖兽的妖丹,绝大部分都还完好无损。
“看来,周道友是无瑕顾及这些妖兽材料了,这样吧,传讯石师妹,让她派上几名弟子,把这里清理一下,妖兽材料我们留下,至于妖丹,等到玉鼎门弟子到来之时,交还给他们。”
沉吟了片刻,望映儿微微一笑,冲着徐若麟吩咐道。
一个时辰后,两只分头而逃的六级银光鼠自动汇合在了一处,向着裂空山南侧而去。
凭借设在两只妖鼠身上的神念暗记,水生只需锁定两只妖鼠的行踪即可,并不需要时刻放开神识探视,祭出天云飞舟,悄然跟在两只银光鼠身后六七十里距离,不紧不慢地徐徐前行。
一路上,连绵不断的群山中,不时可见一群群中、低阶妖兽出现,水生根本懒得理会,有九大宗门的弟子跟在后面,这些妖兽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只到逃出千里之外,两只银光鼠的速度才慢了下来,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时寻找其它落单的银光鼠“交流”一番,终于。第三只六级银光鼠出现在了水生的神识之中。
三只银光鼠并成一路,并不和其它妖兽过多纠缠。离开了裂空山,竟然向着万兽谷方向而去。
水生暗自诧异,难道说,守在裂空山外的这只八级银光鼠返回了万兽谷中?
取出传讯法盘,和一直守在万兽谷外的遨烈一番联络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两天后,三只妖鼠踏入了益州境内,一路上。千丈以上的高峰越来越多,银光鼠的踪影也越来越多,大部分的银光鼠都是在向着同一个方向奔跑,似乎前方有什么东西吸引一般。
终于,三只六级妖鼠钻进了一座狭长幽深的山谷之后,遁速开始慢了下来。
远处,一个三千丈的高峰巍然屹立,山脚之下数百里方圆,沟壑遍布。怪石林立。
一群群的银光鼠全部冲着一座山谷扑去,这座山谷在周围的山谷之中并不算最为深幽僻静,山谷中的灵气却是浓郁之极,甚至比玉鼎山内谷还要强上几分。
奇怪的是。除了这座山谷,周围几百里方圆根本就没有什么灵气存在。
山谷弯弯曲曲,溪流潺潺。密林遍布,最宽处有十多里之宽。最窄处却不过几十丈距离,山谷之中。到处都是银光鼠奔跑的身影,足足有上万只之多,其它种类的妖鼠也有,数量却不足总数的一成,而且那些皮毛颜色不同的妖鼠,根本不敢靠近山谷尽头临近山脚下的一侧。
一处三四百丈高的陡峭石壁立在山谷尽头,峭壁四周是一个小小的盆地,数百亩大小的一处空间内,杂草从生,怪石林立,白雾缭绕,白雾之中,隐约可见一处黑幽幽的山洞,山洞直通山腹,洞口处银光闪烁,密密麻麻地围满了大大小小的妖鼠。
从洞口四周石壁之上凌乱的齿痕和爪印来看,这处高约两丈直径丈许的洞口似乎就是被这群银光鼠给新近挖出。
那三只六级银光鼠穿过鼠群,径直窜入了那处高约两丈直径丈许的狭窄山洞之中。
山谷上空,水生早已收起了灵云飞舟,静静地站在一团云朵之上,一动不动,任由流云从身侧飞过,不露出一丝行藏,把神识给凝成一线,小心翼翼地扫过整个山谷,随后,探入山洞之中。
整个山谷之内,上万只妖鼠中,竟然有四分之一的妖鼠在做着同一件事情——交配,更多的妖鼠则在窜来窜去,似乎在寻找合适的伴侣!
难道说,这些妖鼠需要在灵气浓郁之地繁衍后代,还是说,受到浓郁灵气的刺激,这些妖鼠会春情大发?
如此多的妖鼠,却没有一只高阶妖鼠存在,不用多想,高阶妖鼠肯定都躲进了那座山洞之中,而整个山谷中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就是山洞附近的这空盆地,灵气,也正是从山洞中泄出。
一顿饭的功夫过后,水生收回了神识,嘴角边浮出一丝笑意,山洞之内的通道虽说四通八达,却似乎只有这一个出口,而那两只被水生设下禁制的六级银光鼠附近,果然有十几只高阶妖鼠聚集在一起。
想在上万只妖鼠之中把其首领击杀,不是一件容易事,尤其是在如此狭窄的山谷之中,可若是这些中、低妖鼠都被挡在山洞之外,只对付洞中的十几只高阶妖鼠,对水生来说,倒也不算多难。
看这山洞直接开凿在了陡峭的石壁之上,四周并没有松软的泥土,只怕这些中阶、低阶妖鼠,还无法在坚硬的山石面前轻松施展土遁之道。
不借此良机动手,更待何时,让这些妖鼠在九州之内生儿育女,九州的百姓就要跟着遭殃!
想到此处,水生不再犹豫,身周白光一闪,身影凭空隐匿无踪,从数千只妖鼠的头顶之上轻松掠过,悄然潜入山洞之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山洞之外的妖鼠沉浸在狂欢和亢奋之中,山洞之内,却突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不多时,一只身长两丈的巨鼠闪电般向着洞口处扑来,目光中全是惊恐之色,眼看离着洞口已经不远,地面上一块巴掌般大小的不起眼黑色石块中却突然间迸发出一道道刺目光华,石块的体积也在飞速涨大,片刻之间,整个洞口彻底被这块黑色巨石堵死,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妖鼠离着横空出世的黑色巨石还有百丈之远,巨石之中散发出来阴冷煞气已经扑面而来,一道道银色雷光在巨石之上浮出,往中间飞快凝聚。
察觉到势头不对,妖鼠“吱”的一声尖叫,掉头就逃,可惜却慢了一步,一道碗口般粗细的银色电蟒在黑色巨石之上凝出,冲着妖鼠的背影击去,一声霹雳过后,妖鼠两丈长的身躯直接变成了一块漆黑的焦炭,在地面上打了几个滚后,一动不动。
另一条弯弯曲曲的山洞之中,一银一黑两道光影闪电般追逐飞窜,“噗嗤”一声过后,空中爆开一团血光,一只正在飞窜的巨鼠肠穿肚破,两片残尸摔落在地。
黑光在空中盘旋一周,现出一枚断剑的身影,如同通灵一般,清鸣一声,自行掉头飞回。
离着洞口三十多里距离,狭窄的山洞变得宽阔无比,出现一个数百亩大小的厅室,厅室上空,钟乳石倒悬,下方,一个亩许般大小的泉水之中,乳白色的泉水咕咕嘟嘟地冒着泡泡,如同煮沸了一般。
泉水之畔,横七竖八地躺倒着十几只巨鼠,每一只巨鼠都是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其中体型最大的一只巨鼠,不但肚腹之上有个大大的破口,就连脑袋都被砸得稀烂,即使如此,身周依然缭绕着一团淡淡的银色光焰。
为了防止这些高阶妖鼠脱逃,水生干脆利用设在两只六级妖鼠体内的禁制,直接引爆了两只妖鼠的妖丹、躯体,猝不及防之下,除了两只离得较远的妖鼠之外,其它的妖鼠全部中招,非伤即伤,就连那只八级银光鼠也不例外,肚腹之间被炸出一个大洞。
水生随后现身,没费多大的力气,已经把泉水之畔的妖鼠全部击杀。
这口泉水,赫然是一口在九州之内罕见的灵眼之泉,而在这山腹之中的一侧山体之上,也有一条十几丈宽的灵脉,甚至还有不少品位不错的灵石矿。
这些妖鼠也不知道是如何发现了此处灵眼之泉,竟然利用其天赋神通,直接从那处峭壁上的一道细小裂缝处开挖出一个长达七八里地的洞口,和山腹秘道连在了一起。
守在洞口的一众妖鼠不知道山洞中发生了什么情况,有几只五级妖鼠大着胆子冲进了山洞,想要看一眼那块堵住洞口的黑色石块是什么来头,却同样被巨石中飞出的银色雷光击杀,这一样,鼠群顿时烦躁起来,吱吱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突然,那块黑色巨石发出一阵嗡嗡的响声,黑光闪烁之间,直径化为尺许般大小,翻滚着从山洞之中窜了出来。
上千只妖鼠同时抬头向天际望去,却看到,那块貌不惊人的黑砖以惊人的速度飞快涨大,几个呼吸之间,已然化作十几亩般大小,呼啸着从天而降。
地动山摇,尘土飞扬,地面上出现一个深深的大坑和一道道尺许宽的裂缝,两侧山壁上的巨石受此影响,纷纷向着山谷中滚落。
从天而降的巨石,仅仅是噩梦的开始,未等劫后余生的妖鼠缓过气来,一道刺耳高亢的啸声突然从洞口处传了出来。
龙吟一般的啸声穿云裂石,顷刻间直达七八十里之外!
第五卷第四十章捕鼠(四)
以山洞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透明灵纹,如同波浪一般向着远处飞去,一波紧接一波,波纹所过之处,整个山谷之内的浓郁灵气如同受到巨力挤压一般,飞卷而起,奔腾呼啸。
整个山谷内的妖鼠,听闻啸声,一个个气血沸腾,骨软筋酥,想躲无法躲开,想逃无法逃离,上天无门遁地无路,尤其是离着山洞四周二三千丈范围之内的妖兽,竟然纷纷瘫倒在地,双眼暴突,四肢抽搐,口鼻出血。
声音仅仅响起片刻,离着山洞较近的那些低阶妖鼠,身躯已然一阵阵急剧涨缩,肚腹鼓涨,爆体而亡,“砰”“砰”的响声不绝于耳,紧接着,更远一些的低阶妖兽。
龙吟虎啸之音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告结束,余音依然在整个山谷之内回荡不息,放眼整个山谷,低阶妖鼠无一存活,离着山洞二十里之内的中阶妖鼠,同样有七成死去,剩余的妖鼠也是一个个爬伏在地,出气多进气少,只有那些刚刚踏入山谷之后没多入,还没来得及靠近山洞位置的中阶妖鼠,才一个个惊惶失措地从地面上挣扎着爬起,腿脚发软地亡命飞逃。
怪只怪这些妖兽全部聚在了这道两面山崖的深幽山谷之中,若是放在平坦之地,水生的“勾魂魔音”之术断然不会有如此大的攻效。
“勾魂魔音”威力虽大,全力施展之下同样是大耗法力,仅仅这一盏茶的时间,已经耗去了水生一成半的法力。
水生缓步从山洞之中走出。放开神识,扫过整个山谷。沉吟了片刻,唤出银颈猿和黑虎。冷声吩咐道:“一个活的也不要留,全部杀了!”
银颈猿低吼一声,兴奋地蹦跳着向远处扑去,黑虎紧随其后。
收起黑砖,转身向山洞中走去。
以山腹之中浓郁的灵气和那口灵眼之泉相助,想要把受损的法力恢复,只怕连一天的时间都用不上。
在诸葛辰风的指挥之下,九大宗门派出的一众修士分成六路,把围在裂空山四周的妖兽全部诛杀驱离。随后和神兵门留守在裂空山中的二十余名金丹期弟子并作一处,浩浩荡荡地向着神武山脉而去。
裂空山中,仅仅留下了两名元婴长老和一众练气期弟子继续留守。
接到水生的传讯,蝶衣、玄元、刘泰密密商议一番之后,玄元、明皓二人悄悄离开了青云舟,向着水生诛杀妖兽的那处峡谷而去。
且不说山谷中上千只中阶银光鼠的妖丹、材料,那处山洞之内的灵眼之泉和灵石矿,对于修仙资源匮乏的九州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水生给出了期限。诸葛辰风自然不敢怠慢,率领着九派修士一路飞驰,直奔神武山脉,一路上。除了遇到较大的兽群会做短暂停留之外,对于零星的妖兽根本不予理睬。
终于,在水生约定的时间到了神武山山脚之下。
抬头遥望眼前高耸入云的巍峨巨峰。诸葛辰风轻叹一声,目光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几万年来,神兵门也曾遇到过无数次危机。像这次丢弃山门而逃,却是第一次。
望映儿、奇摩子、徐若麟等元婴长老同样是神情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奇怪的是,离着山门愈近,妖兽的数量反而越少,甚至没有妖兽挡路,眼看离着山门只有一百四五十里远近,诸葛辰风挥手示意,停下了飞舟。
跟在其后面的五艘飞舟同样缓缓停了下来。
诸葛辰风扭头望向站在青云舟头的刘泰,正要请其联系水生,看看水生到了哪里,远处却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仿佛有万千只妖兽在同时吼叫、奔跑。
诸葛辰风面色顿变,放开全部神识,向着山门所在的方向扫过,不多时,脸上的神情已然变得丰富多彩。
一群群形形色色的妖兽从那座五六千丈高的巨峰脚下飞扑而出,漫山遍野四处乱窜,看样子,不像是来“迎接”大家,倒像是遇到了绝世凶魔一般,落荒而逃。
望映儿同样察觉到了势头不对,扭头望向诸葛辰风,问道:“师兄,怎么办?”
神识扫过,四处逃窜的妖兽中,不但有中阶、低阶妖兽,甚至还有高阶妖兽存在。
“诸位道友,两只八级妖兽已被在下诛杀,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诸葛辰风还未来得及开口,水生的声音却从远处遥遥传来,声音不大,却在所有人的耳畔清晰响起。
听闻此言,六艘飞舟之上,无论是元婴修士,还是金丹期修士,无不喜形与色。
无需诸葛辰风多言,六艘飞舟自行散开,各自冲着一个方向而去。
几天来的连番厮杀,众修士之间的配合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默契程度,尤其是同门师兄弟之间,更是心意相通,何况,每艘飞舟之上都有三名以上的元婴修士坐镇,别说对付中、低阶妖兽,即使碰到七级妖兽,也有把其击杀的可能。
神兵门修士更是群情鼎沸,直接分成了两路,一路由诸葛辰风带领,一路由望映儿带领,由两个方向冲着山门之中扑去。
一处红光闪烁赤焰翻腾的地底洞窟中,水生不慌不忙地祭出一只储物袋,把一条水桶般粗细的赤红色巨蟒给收入袋中,巨蟒十几丈长的身躯被斩成了三段,腥臭的血液洒落了一地,这条巨蟒与其它蟒蛇类妖兽大不相同,额头之上竟然生着一条尺许长短的银灿灿尖角,一身拳头般大小的赤红色鳞片和赤火蛟的蛟鳞也有几分想像。
山洞之外不远处的一处平坦谷地中,横七竖八地躺倒在了一地的妖兽残尸,足足有五六十只之多,却都是一些中阶妖兽的尸体。
神武山脉之中,以神兵门山门之内的灵气最为浓郁,二十多只高阶妖兽竟然全部盘踞在神兵门山门之中,占据了一处处洞府、宫殿、秘地,郁闷的是,那只八级银光鼠和那条八级巨蟒偏偏又分居两地。
水生早在一天前已经到了此处,原本准备等九大宗门修士到齐了以后一起动手,又怕人手多了以后打苦惊蛇,干脆提前踏入了神兵门山门,察探了一番地形之后,思来想去,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把所有的高阶妖兽集中在一起,无奈之下,只得先悄悄找到了那只八级银光鼠,施展神通把其冻成了一只冰鼠。
正想用同样的手段对付那条八级顶峰的银角蟒,没想到,这条巨蟒却是一条火属性灵兽,一击不成,竟然让其逃到了神兵门弟子炼器的地火洞中,而且惊动了其它高阶妖兽。
面对气势汹汹地扑过来的上百只银光鼠,水生只得大打出手,施展霹雳手段,片刻间把其诛杀了大半,就连五只高阶银光鼠也被击杀,这一下,其它妖兽顿时吓得四散而逃。
好在,九派修士也及时赶了过来,否则的话,只怕会有不少妖兽逃掉。
仅仅半天的时间不到,方圆两三百里之内已经再也没有妖兽的吼叫声传来,一队队修士开始从各个方向踏入神兵门山门。
一座五六十丈高的气派大殿之前,宽阔的广场两侧,站立着一尊尊身高十丈的人像雕塑,这些用青铜铸就的雕像,每一尊的相貌都不相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一个个栩栩如生,雕像手中,各自持着不同的法宝兵刃,有刀,有枪,有剑,有盾......
这些雕塑和兵刃虽说都是死物,却见证着神兵门这个炼器大宗昔日的辉煌!
水生就站在这间大殿之前,与认识不认识的修士打着招呼。
不但神兵门弟子脸上挂满了笑容,就连其它门派的弟子同样是满心欢喜,一次次杀戮过后,每一位金丹期修士手中都得到了至少上百颗中阶妖丹,至于妖兽材料更是不计其数,受伤的修士却只有廖廖几人。
“主人!”
看到水生的身影,蝶衣的脸上顿时挂满了笑容,隔着几十丈距离,从飞舟之上一跃而下,白光闪过,轻盈地落在了水生身畔。
水生点点头,微微一笑,随后,目光在一众玉鼎门弟子脸上扫过,看到并无一人伤亡,这才放下心来。
“多谢周道友鼎力相助,否则的话,我神兵门真到如今还在前人的福荫之下苟活,道友今后若有用到我神兵门之时,只管言语,我神兵门弟子定当赴汤蹈火!”
诸葛辰风神色肃然,冲着水生深施一礼。
一众神兵门弟子跟在其身后,同样向着水生深深施了一礼。
水生淡淡一笑,摆了摆手,说道:“各位道友客气了,能从妖兽手中夺回失地,诸位道友同样功不可没,据在下收到的消息,万兽谷中的妖兽已然有了异动,好在,这些妖兽现在只是往谷中收缩,而不是四散而逃,事不宜迟,大家这就赶往万兽谷吧?”
(最近比较忙,时间不足,章节的更新会比较晚,抱歉!)(未完待续。。)
第五卷第四十一章天界幻鼠
诸葛辰风、望映儿等人连声称是,占据裂空山和神武山的妖兽,数量虽多,高阶妖兽却并不多,两地加起来也比不上万兽谷。
万兽谷妖兽不除,神武山谈不上安全,万兽谷离着神武山脉只有三千多里,方才那些逃亡的妖兽肯定会返回谷中,若是三只高级银光鼠发现势头不妙,带着上百只高阶妖兽逃离万兽谷,那才真是一场浩劫,到时候,不但神兵门安危不保,任何宗门都不会好过。
一番商议过后,六艘飞舟直奔万兽谷方向而去。
神兵门弟子一个个按捺住收复山门的喜悦,暂时放弃了对山门的控制,全部踏上了飞舟。
连绵不绝的群山之间,遍布着一处处深沟秘壑,这条横亘东西,长达千里,深约二三百丈的山谷之内,地势险要,怪石林立,苍松翠柏之间,流泉飞瀑之畔,藤萝丛生,奇花异草遍布,云蒸霞蔚,猿啼鹤鸣,原本灵气上佳,风景甚美,如今却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自从那处只有几十里长短里许宽窄的空间裂缝撕破封印碎裂开来之后,一群群妖兽源源不断地从空间裂缝之中跨界而来。
数万只妖兽盘踞在方圆数千里之内纵横交错的一道道山谷之中,令人心惊胆颤的吼叫、厮打声淹没了所有的声音,风的呜咽,雨的缠绵,泉水的叮咚声再也无法得闻,就连天上的白云都被一团团五颜六色的妖云给吓得远远躲开。
当然,天上的骄阳和星辰依然会照着这片大地,给予世间生灵同等的力量!
六艘十余丈长的飞舟在夜色之下出现在了山谷之外。一字排开,静悄悄地停在了空中。一动不动。
天上繁星点点,山谷之中。密林之内,同样有五颜六色的点点亮光,那亮光,却是一对对妖兽的眼睛,夜色之下,这些闪烁着红、黄、绿、蓝各色光华的妖目之中,没有凶光,有的只是惊恐和不安。
盘桓在谷口的各色妖兽,大多是低阶妖兽。偶尔有那么一两只中阶妖兽,也隐藏在暗处。
六艘飞舟,二百余名金丹、元婴期修士,毫不掩饰的强大威压,这些,都让地面上的妖兽心惊肉跳,不少妖兽已经悄悄地向着谷中窜去,不安和骚动开始在谷口处蔓延。
蝶衣静静地站在青云舟头,双目微眯。似乎用神识在察探着什么。
飞舟正中的静室之中,水生收起面前的卷轴,沉吟了片刻,口唇微动。无声地低语了几句。
离此几十里外,一处干燥宽阔的山洞之中,一只正在酣睡的银毛巨狼突然间爬了起来。身影一动,银光闪过。到了洞口之处,昴首望向青云舟所在的方向。一对暗红色的妖目之中露出拟人化的欣喜之色。
一团乌光在银狼身周爆开,体内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鸣响,身躯在乌光之中扭曲变幻,眨眼之间,化作一名身高丈许的黑袍男子,狮鼻阔口,双眉淡金,脸颊两侧生着一片片细密的漆黑鳞片,不是遨烈又是何人?
扭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山洞,咧嘴一笑,身影腾空而起,驾起一团黑云向着谷口而去。
察觉到遨烈疾驰而来的身影,无论是地面上的妖兽,还是六艘飞舟之上的一众元婴期修士,纷纷骚动起来。
“大家无需担心,这是周某的一名属下!”
水生的声音从青云舟中及时传出,众人这才释然。
待到看清遨烈的真容,其它宗门的修士无不暗自心惊,遨烈却根本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的心思,除了多瞄了一眼般若寺僧众所乘的那艘金色飞舟之外,就是冲着蝶衣点了点头。
随后,跟在蝶衣身后,径直踏入了水生所在的静室。
“属下见过主人?”
遨烈恭身施了一礼,嗡声说道,望向水生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敬,并未因为待在这危机四伏的万兽谷中将近一年的时间而有任何不满。
水生微微一笑,说道:“你辛苦了,说说看,那三只八级银光鼠在什么位置?”
“回主人,那三只银光鼠这段时间行动异常,一直守在那处空间裂缝附近,并无外出,也未巡视过整个山谷,而且在这万兽谷之中,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几只天界幻鼠,这几只天界幻鼠虽说只有六级境界,却能看穿属下的幻化神通,逼得属下一直不敢太过靠近那处空间裂缝,只能守在这山谷之外。”
“天界幻鼠?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种妖兽?”
蝶衣眨了眨睛睛,好奇地问道。
遨烈的目光中却露出踟蹰之色,扭头望了一眼静室虚掩的门户。
青云舟中的三间静室,虽有一些薄弱的禁制,却哪里能挡得住元婴修士的神念窥视?
水生淡淡一笑,袍袖一抖,一团白光飞出,眨眼之间,这间小小静室已然被一层半透明的白色光幕完全罩了起来。
“你可以放心说了!”
“这天界幻鼠,原本不是天生之物,乃是我寒冥圣界中人族大神通修士,为了对抗魔族而专门培育的一种变异灵兽,此鼠能够轻易看穿大部分的幻术和隐匿之术,按其神通的大小,还能随时把周围一定范围之内的地形给幻化成另外的模样,布设出一个虚幻的环境,甚至还能依靠幻象惑乱妖兽和魔物的心志。”
“听你的意思,你是在怀疑万兽谷中的妖兽来自寒冥圣界?”蝶衣插嘴问道。
“不错,这万兽谷中的妖兽,无论是银光鼠,还是银狼,在我寒冥圣界以及其它天界都是常见的妖兽,唯独这天界幻鼠却不同,即使在寒冥圣界之中也是十分罕见!”
听闻此语,水生的心中不由暗自一沉,蝶衣所在的六梵界没有天界幻鼠,寒冥界却有,难道说,这些银光鼠之类的妖兽真的是从寒冥界而来?
据遨烈所言,寒冥界中,人族是一支弱小的力量,只能在几大魔族相互拼斗的夹缝之中生存,妖兽的数量同样和魔兽无法相比。
无论是银光鼠还是其它种类的妖兽,都不是魔兽而是妖兽,再加上天界幻鼠的突然出现,难道说,这些天界妖兽是受到了魔兽的逼迫才选择了进入人界?
六梵界和人界交相重叠,几十名夜叉族修士破界而来,已经让冰封谷和九州修士损失惨重,若是寒冥界和人界也在九州上空交汇,大批魔物和魔兽从九州之内一处处薄弱的空间破界而来,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水生从修罗秘境之中离开之时,已经尝试过了空间之力的厉害,即使法体已经淬炼的堪比十级蛟龙,最后还得依仗法宝之力来抵御凌厉的罡风以及空间之力的挤压撕扯,才保住了性命。
遨烈和蝶衣之所以能够安然进入人界,乃是在空间乱流之中遇到了一股稳定的空间之力,在其包裹和推动下,才得以保住了性命,这种机率,可以说小得可怜。
可是在万兽谷中,妖兽却是源源不断而来,而且就连低阶妖兽都能轻松穿过空间裂缝,难道说,在这处空间裂缝后面,有一条格外稳定的空间通道,能够让天界妖物脱离空间束缚随意进入人界?不然的话,别说是低阶妖兽,就连高阶妖兽都会被空间之力绞得粉碎。
想到此处,水生不由怦然心动!
天界内的灵气和修仙资源比之人界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不就是踏入天界,成仙成佛?
第五卷第四十二章混元四象阵
妖兽能够进入人界,人族修士为什么不能通过这处空间裂缝进入天界?
仔细想想,却又不对,这些高阶银光鼠灵智不低,若是这空间裂缝之后真有一条稳定的通道,为何还肯呆在这灵气稀薄的人界之中?
难道说,这处空间裂缝无法直通天界,却可以通达到一个像修罗秘境一般的自成空间?而这处自成的空间就来自寒冥界?
沉吟了片刻,问道:“这些天界幻鼠长什么模样,共有几只?”
“这些天界幻鼠正是由银光鼠弯异而来,长相和银光鼠差别不大,很难区别开来,而且只有在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才会现出真身,遇到不熟悉的环境或者自认为不安全的地方,会随时幻化成其它妖兽的模样,正因如此,可以说防不胜防?至于有多少只,属下却无法察清,不过,属下碰到的那一只幻鼠,瞳仁不是惯掌的黑色,而是淡金色,叫声和其它银光鼠也有不同,要尖细上许多。”
“你这不是和没说一样,万兽谷中有几千只中阶以上的银光鼠,长相都大同小异,谁能从这么多妖鼠的叫声中听出不同,至于瞳仁的颜色,等到你看到这只妖鼠的时候,它已经提前发现你了?”
蝶衣白了遨烈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仅仅这一条东西相向的深谷就有千里之长,与其相互通接的深谷不知道有多少条,其中的山洞、暗流、河谷更是数不胜数,这些妖兽若是一心逃窜。根本无法阻拦。
九大宗门只有两百多名修士,妖兽却有数万只。唯一的优势就是这些以银光鼠为首的妖兽把万兽谷当成了盘踞的窝点,不肯轻易离开。否则的话,再来十倍的修士,也无法把其聚歼。
以水生现在的神通,只身一人踏入谷中偷袭三只八级银光鼠,并不算太难,若是这三只八级银光鼠身边恰好有天界幻鼠,就会多出来了不少麻烦。
无论是隐匿神识败露之后众妖鼠群起而攻,还是众妖鼠吓得四散而逃,都是水生不愿看到的。
三只八级妖鼠和上百只高阶妖鼠凑在一起的力量该有多大。水生想也能想明白,真要到了那种关头,水生只有激发狂暴状态施展魔龙变身才能战胜。
若是在其它地方,倒无所谓,魔龙变身顶多是耗费一些真元,让法力受损,休养几个月就能恢复,可这群妖鼠守在那处空间裂缝旁边,大打出手的话。很可能会让破碎的空间彻底坍塌?
若是空间坍塌,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就谁也无法预料。
三只八级妖鼠,若是不能全部击杀。只要逃走一只,都是一个大麻烦,祸乱九州倒是一件小事。率领其它妖兽卷土重来可就麻烦的很,总不能自己每日里守在这万兽谷中看着这封印?
这里虽说只是山谷外围。以这些银光鼠之间的特殊传讯神通,只怕用不了多长时间。那三只八级银光鼠只怕就会做出反应。
思量了片刻,水生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缓缓站起身来,冲着遨烈和蝶衣二人吩咐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这天界幻鼠能够识破幻化神通,你二人就留在这里,正好刘泰一人之力也太过薄弱,无法卫护众弟子周全!”
“不行,你一人踏入谷中太危险,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蝶衣满脸担忧地说道。
水生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蝶衣肩头,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若和我一起,有些神通我反而不好施展。‘金阳脂’中散发出来的香味如果达到顶点,指不定会有多少高阶妖兽被其吸引,你呆在这里同样重要,记住我之前给你说过的话,小心为上。还有,不到最危险的关头,不要把金目独角犀放出来?”
蝶衣一脸不乐意之色,却还是点点头,说道:“好吧,你自己小心,真要如你所想,我可不管其它宗门修士的死活!”
“但愿只是我多心!”
水生轻叹一声,随手一挥,三人身周空间一阵颤抖过后,那层透明光罩自行溃散不见。
走出静室,目光扫过一众玉鼎门弟子,最后落在了青云舟头田横宽厚的背影之上。
正在抬头望天的田横,如有所觉,把目光从满天星斗中收了回来,转身望向水生,咧嘴一笑,说道:“道友有什么吩咐,只管言语?”
“能不能困杀更多的高阶、中阶妖兽,就看田道友这‘混天四象阵’的威力了,至于大阵如何布设,一切以田道友作主,若是有意外变故发生,大家该如何自处,诸葛道友会做出决定,田道友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水生的话语虽轻,每一艘飞舟之上的所有修士却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虽说这是各大门派元婴修士之前共同商议好的结果,大战在即,水生还是有必要强调一下谁来为接下来的事情负责。
“田某只负责阵法,其它事情一概不会多嘴?”
田横点点头,嗡声说道。
“周道友放心,老朽一定不辱使命!”
未等水生开口,诸葛辰风已经自行接过了话头。
“各位道友保重?在下会尽力诛杀三只八级妖鼠,至于其它的高阶妖兽,可就要依靠大家的努力了?”
话音未落,水生袍袖一抖,一团白光托起身影,凌空而起,目光在一众修士脸上扫过,淡淡一笑,脚步向前随意一迈,下一刻,身影已到了几十丈外,十几个闪动之间,修长的身影已然融入到了浓浓的夜色之中,再也无法用肉眼看清。
“周道友这身法莫非是缩地成寸之术?”
天昊三宗修士所乘的飞舟之上,一名白袍老者喃喃自语。
“也许吧,周道友神通深不可测,这些功法只怕都是一些上古秘技?”
站在老者身畔的公孙衍漫不经心地随口答道,脸上的神情却似乎大为不悦。
为了这次封印,天昊三宗拿出了不少封印材料,更是派出了八名元婴修士和四十多名金丹期修士参与诛杀妖兽,实力虽不如神兵门,却比其它宗门都要强大许多,没想到,水生却把构筑大阵的权力给了田横,公孙衍心中颇为不服。
单论阵法之道,九州之内,公孙衍的名头和田横相比,可谓是不相上下。
“田某久仰公孙道友在阵法上的造诣,这‘混天四象阵’想必也不陌生,不如这样,你我二人各自带人布设半边法阵如何?”
正在胡思乱想,田横不冷不热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即使心中大为不愿,公孙衍却也不会当着如此多人的面来刁难对方,伸手轻抚长须,嘴角边慢慢浮出一丝笑容,说道:“多谢田道友抬举,老夫荣幸之至!”
田横肥胖的身躯一动,竟然直接从青云舟上抬腿踏了过来,伸手从腰间摘下两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不客气地递给了公孙衍,紧接着,又是一番言语。
论起对万兽谷地形的熟悉,没人及得上神兵门修士,众人脚下的这片谷口,地势平坦,两侧峭壁林立,最适合布设法阵,正因如此,众人才选定了此处落脚。
这些元婴、金丹期修士都是修炼了几百年的老妖怪,精擅布设法阵之人并不少,仅仅一个时辰过去,地面之上已经多出来了一座三四十里宽阔的大阵,数百根几十丈高水桶般粗细的阵旗阵幡迎风招展,谷内谷外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招呼一般,从四面八方扑来,向着大阵之中涌去。
在诸葛辰风的居中调度下,一处处阵眼都被派上了得力之人,四处子阵也开始运转起来。
两个多时辰过后,大阵已被一团浓浓的白雾完全覆盖了起来,再也看不到一根阵旗阵幡的影子,大阵之外,除了浓浓的白雾,风平浪静,大阵之内,却是时不时刮起一阵冷冽的刺骨狂风。
除了守护阵眼之人,其它的修士被分成了四队,分别守在了四处子阵之内。
四处子阵正中间的一块空地之上,静静悬浮着一盏古朴的铜灯,铜灯直径丈许,手臂般粗细的灯芯散发出一团青蒙蒙的光影,把周围数百亩大小的地域照的通明,灯盏之中,一团暗红色的膏状油脂,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铜灯仅仅点燃了半个时辰不到,大阵之外已经传来一阵阵亢奋的兽吼之声,开始有妖兽冲进了阵中。
五十里,一百里,二百里,就连四五百里之外的妖兽都有了异动,一个个双目放光,神情亢奋,不约而同地向着大阵所在的方向扑去。
数百里外,一只虎首牛躯,身躯之上遍生暗红色鳞片的妖兽正在洞着一条山间小路慢悠悠地踱步,眼前却突然间金光一闪,凭空出现一枚碗口般大小的拳影。
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虎兽庞大的身躯远远飞出几十丈远,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空中飞来一只储物袋,一团白光从袋口飞出,卷起虎兽的身躯,没入袋中不见。
除了碰到七级妖兽,一路上,水生根本就不做任何停留,即使隐匿身形前行,速度却也比大多数元婴修士要快上许多。
第五卷第四十三章四象虚影
一座被青藤遮盖了一半洞口的隐秘山洞,离着洞口百丈距离,有着一处亩许大小的宽敞石室,石室一角,十几只身长丈许皮毛银光灿灿的妖鼠挤成一堆,正在呼呼大睡。
一团白色寒雾却突然在石室中升腾而起,把这群妖鼠给罩在了正中。
离着这群妖鼠几十丈开外,另一只妖鼠蜷缩着身躯,单独躺在石洞之内一处拐角处酣睡,寒雾出现的那一刻,这只妖鼠猛然间惊醒,身躯一弓,跳了起来,一对漆黑的双眸灵动之极地左顾右盼。
站直了身躯,才能看得清楚,这只妖鼠赫然有两丈多长,比石洞中其它妖鼠的个头大上将近一倍,四只脚爪如同碗口般粗细,身周缭绕着淡淡的银色光焰。
石洞内静悄悄的,除了那团突然出现的浓浓寒雾,什么也没有,巨鼠却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瞳仁一缩,嗖地一下向洞外窜去,银光一闪,身影已到了那群妖鼠身畔,口中发出一声吱的尖叫,似乎想要唤醒那群正在酣睡的妖鼠,正在此时,一只白玉般的手掌凭空出现,按在了巨鼠的背上。
巨鼠心中一惊,拼命挣扎,坚硬的青石地面被粗壮有力的脚爪三下两下挖出一个数尺深的大洞,石屑纷飞,奈何背上的手掌如同蕴含着万钧巨力一般,向下只是随意一按,巨鼠体内的骨骼顿时噼啪作响,身躯被压在了自己趴出来的大坑之中,四肢无法动弹分毫,就连脖颈都无力扭转。
眼睁睁看着身畔那群妖鼠被寒雾给冻成了一具具冰雕。僵硬在地,紧跟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心之间钻入体内,滋滋啦啦的响声中。身周多了一层厚厚的坚冰,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巨鼠身畔,黑光一闪,水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了出来。
按照神兵门提供的谷中地图,算算距离,离着那处空间裂缝只剩下了三百余里,越往里走,银光鼠的数量就越多。六级银光鼠倒还算了,七级顶峰的银光鼠,水生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祭出两只灵兽袋,把这只七级银光鼠和那群五级银光鼠分别收入袋中,随后,大步向洞外走去,山洞四周静悄悄的,最近的一群妖鼠离着这里也有十几里距离,并没有发现山洞中的异常。
正要隐匿身影继续前行。远处却突然间传来一阵强大的空间波动,紧跟着,轰隆隆隆的沉闷响声从天际头响起。
水生面色顿变,停下脚步。沉吟了片刻,把神识给凝成一线,悄然向远处探去。
一只只妖鼠被这巨响声惊醒。纷纷从山洞中,密林间窜出。到处都是银光闪烁,吱吱的尖叫此起彼伏。有的妖鼠向着空间裂缝所在的方向扑去,有的妖鼠却向着其它方向飞窜。
看方向,空间波动和巨响正是从那处碎裂的空间裂缝处传来。
水生暗自叫苦,若是再有一批妖兽在此时从空间裂缝中冲出,那可就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当然,如此混乱的情况之下,却也让自己更加有机可乘,即使那天界幻鼠和八级银光鼠呆在一起,只怕也难以提前发现自己。
想到此处,不再犹豫,身影腾空而起,直入千丈高空,化作一道刺目惊虹向着空间裂缝所在的方向风驰电掣般冲去。
万兽谷口,混元四象阵内外,浓浓的白雾之中,影影绰绰的围满了妖兽,一道十余丈宽七八丈高的光影门户在白雾之中若隐若现,一群群妖兽前仆后继地从这道唯一的门户扑入大阵。
大阵之中,奇异的香味越来越浓,似兰似麝,却又和花香、麝香的味道有所不同,仿佛是几味香味的混和体一般,浓而不烈,熏人欲醉,一只只妖兽鼻头狂嗅,双目尽赤,兴奋地吼叫不停。
铜灯静静悬浮在空中,一团青色光影把其护在正中,灯芯之中散发出的光华越来越亮,传出的香味也越来越浓,只可惜,一众妖兽却是根本就难以靠近这件法宝寸步。
原本青蒙蒙的灯影此时已经变得刺目雪亮,把四周围数千丈范围的地域照的通明,古灯四周,浮现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兽的虚影,亩许般大小的神兽虚影,栩栩如生,脚爪挥动,嘴巴张合之间,烈焰腾空,剑气纵横,巨石轰鸣,狂风呼啸......
一群群的妖兽向着铜灯扑来,却纷纷栽倒在烈焰、剑影和从天而降的一块块巨石之下,随后,堆积如山的尸身又被呼啸的狂风卷起,远远抛到大阵四周的角落中。
四象虚影正是四座子阵幻化而成,在这子阵之内,神兵门、玉鼎门、般若寺等各大势力的修士借助法阵之威,联手施法,威力倍增,就连六级妖兽冲上来,往往也抵挡不住几次攻击。
奇异的香味,混和着浓浓的血腥味,直达五六百里之外,还在向着更远的地方继续扩散。
从空间裂缝处传来的轰隆隆沉闷响声,早已被大阵之中的兽吼声以及各种催动法宝的轰鸣声所淹没,守在四处子阵中的修士无从耳闻,守在几处阵眼的修士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一名衣衫袖口处绣着一片枫叶标志的年轻男子把目光从远处收回,神色慌乱地冲着那名盘膝端坐在一块平坦巨石上的灰袍老者说道:“宁师叔,看这样子,万兽谷内又有了异动,我们该怎么办?”
“天塌下来自有高人接着,你怕什么?”
灰袍老者眼皮都不抬一下,不咸不淡地说道。
远处传来的空间波动之力,到了此处,已经变得微弱之极,仅仅也就能够察知而已,老者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另一名白袍中年男子却愤愤不平地说道:“诸葛辰风这老匹夫也忒过份,自己在一边吃肉,连汤也不舍得让我们喝一口,好歹我天心宗也算是七大宗门之一!”
“知足吧你,你没看我天心宗只有九人,实力最弱,让你我去守那四处子阵,你觉得我们能胜任吗?再说了,那些妖兽的尸体都堆积在大阵一侧,说不定最后也会分我们一杯羹呢?”
九人中,那名唯一的女修白了中年男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提到妖兽尸体之时,脸上却又有着一丝向往之色,这些年来,天心宗修士和肆虐北州的妖兽之间进行了一次次搏杀,死伤的弟子不少,从妖兽身上撰取的好处却也是数不胜数,尤其是金丹期修士,中阶妖兽的妖丹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的机缘,一向趋之若鹜!
“分给我们一些妖兽材料也是应当之事,怕就怕到时什么也不给我们?”
“不给我们,我们不会自己动手去找吗,我就不信了,就凭这区区的一座法阵难道还能把数万只妖兽给灭杀一空?”
“我们守在这里其实也不错,至少危险会降到最小,别忘了,这万兽谷中仅仅高阶妖兽就有一百多只,这要是几十只高阶妖兽同时冲过来,或者说那三只八级银光鼠中的一只冲过来,看他们怎么抵挡?”
“于师弟说得没错,真要遇到什么危险,我们正好可以及时脱身!”
“我倒觉得这混元四象阵的威力太大了,这田横只是一名元婴中期境界,就能祭炼出威力如此大的大阵,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那又怎么样,若不是我们替他们守住这阵眼,不停地添加灵石,凭他一人之力还能撑起整个大阵?照我说,他们必须分给我们一些妖兽材料!”
“这些灵石又不是你拿出来的,凭什么人家要给你......”
其它几名修士也一个个开口议论起来,话里话外却不离着妖兽材料。
除了此处阵眼,另外的三处阵眼全是由神兵门弟子守护,虽然惊诧于原处传来的空间波动,却没有人对守护阵眼有丝毫不满。
离着那处空间裂缝越来越近,已经不足五十里距离,水生的遁速也放慢了下来,身影一动,从空中轻巧地落在一处断崖之上,身周白光一闪,再次隐匿无踪。
夜幕已然缓缓褪去,天空中,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团。
只见那光团呈现圆形,直径足有五六里地大小,边缘灰濛濛的模糊黯淡,中间却有一条狭长的裂缝,如同是一只巨大的眼睛一般,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晕,光晕缓缓转动,仔细望去,有种将人心神全都吸进去的诡异感觉。
光团四周,时不时闪过一道道几十丈长的刺目亮光,随着亮光的出现,空间一阵阵扭曲变幻,空间波动之力也随之向四周传开。
光团下方的山谷之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妖兽,凄厉刺耳的兽吼声不绝于耳,一群群银光灿灿的巨鼠正在和其它种类的妖兽进行着殊死搏斗,还有更多的妖鼠冲着此处扑来。
众多妖兽之中,上千只通体被黑气缭绕的巨狼尤其显眼,这些两三丈长的巨狼,口中獠牙足足有尺许之长,闪着冰冷的寒光,动作迅捷,爪牙锋利,死在巨狼爪牙之下的妖鼠不计其数,却也有更多的妖鼠扑过来,试图把狼群驱散后分割包围。
第五卷第四十四章拆台
数百只生有宽大肉翼浑身赤红的妖蝠在天空中飞来飞去,扑扇着翅膀,挟着一股腥风,时而高飞而起,时而扑向地面,一只只银光鼠被其高高抓起,抛下之后,却变成了一具具干瘪的尸体,仿佛体内精血已被吞噬一空。
妖蝠血红的眼珠,滴血的尖嘴,白森森的利齿,看起来狰狞凶恶,如同地狱间窜出的恶魔。
几十条水桶般粗细的双头乌蟒,嘶嘶尖叫着在地面上窜来窜去,一只只身高丈许面容靛青獠牙毕露的猿状异兽在山岩断壁上攀来攀去,伺机袭杀着从远处冲来的银光鼠......
这些刚刚跨界而来的凶兽,一群群,一队队,从几十只到几百只不等,虽说数量上处于劣势,却没有一只是低阶妖兽,甚至连三级妖兽都是少见,丝毫不惧从四面八方扑过来的银光鼠。
水生顿时明白,方才那一声声雷鸣般的巨响和一阵阵空间波动,正是由这群妖兽引起,看来,那三只八级银光鼠正是因为察觉到了空间裂缝在近期内的异常,却又不确定何时有妖兽破界而来,这才特意守在了空间裂缝四周。
而这群刚刚从空间裂缝中冲出的凶兽,似乎和万兽谷的妖兽大为不同,看其身上缭绕的黑色魔雾,倒有几分像是传说中的魔兽,更令水生诧异的是,这批妖兽并没有在空间通道中法力受损,一个个生龙活虎,似乎空间之力对其影响微乎其微!
眼下,两者还是势均力敌。银光鼠还没有占到上风,不过。这些凶兽中却没有八级妖兽存在,随着银光鼠越聚越多。此消彼长之下,这些新出现的凶兽必然会落败。
站在水生的角度,让新出现的妖兽占据上风,绝对有利,这样才能让银光鼠受到重创。
当然,想要做到这一步,只有尽快找到并击杀三只八级银光鼠,否则的话,等到那三只八级银光鼠聚在一起。这群新出现的妖兽就要倒霉。
想到此处,水生只能放弃“坐山观虎斗”的念头,一边隐匿身形向着正在激战的兽群靠近,一边放开神念,仔细搜寻三只八级银光鼠的下落。
很快,第一只八级银光鼠出现在了水生的视线之中。
这只八级银光鼠,正在冲着空中飞来飞去的巨蝠发起凌厉的攻势,巨鼠两丈多长的身躯灵活之极,如同一道银色闪电般在空中窜来蹦去。一道道凌空飞舞的锋利爪影,无论是落在巨蝠的身躯之上,还是落在肉翼之上,都是血光飞溅。皮开肉绽,没有一只妖蝠能够抵挡。
发现势头不对,空中的蝠群早已没有了方才的凶恶势头。口中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吱吱尖叫,纷纷扇动双翼远离这只上窜下跳的八级银光鼠。
正在这只巨鼠大展神威之时。面前却突然飞出一道阴冷的黑光,巨鼠想也不想地伸出一只银光灿灿的脚爪挡了过去。
“噗嗤”一声。伸出的脚爪离体而去,血光迸射,那道黑光却是余势未衰,斩在了巨鼠的肚腹之间,巨鼠只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袭过,身躯已经断成了两截,护体灵光和坚硬的皮毛竟然如同纸糊一般,两半截身躯继续往前飞出几十丈外,这才彻底分裂开来,血雨纷飞,一命呜呼!
看到对手毙命,几只原本仓皇而逃的妖蝠顿时来了兴头,拼命扇动双翼,吱吱尖叫着扑了过来,一只离得最近的妖蝠未等巨鼠的身躯落地,脚爪一探,抓起巨鼠的半截残躯飞到了空中,尖尖的嘴巴咬上了巨鼠的脖颈。
另一只巨蝠正要有样学样,那道阴冷的黑光却在空中一个盘旋倒飞而回,冲着这只巨蝠飞来,巨蝠慌忙展翅高飞,却已经慢了一步,“噗嗤”一声,身躯同样断为了两截。
接连斩杀两只妖兽,黑光在空中的速度这才慢了几分,现出一枚断剑的身影,自行在空中盘旋一周后,无声无息地向着地面上飞去,一闪,消失无踪。
众妖蝠和附近的几只银光鼠弄不清这枚横空出世的飞剑从何而来,受惊之下,吱吱尖叫着逃开。
那只八级银光鼠的后半截残躯刚刚掉落在地,一道白光突然从远处飞来,卷起残躯消失无踪。
水生辛辛苦苦一场,怎会坐看一颗八级妖丹被那只丑陋的妖蝠给抢走?至于妖蝠的尸体,水生却没有兴趣收取。
数百丈之外的一处开阔谷地中,围在那群气势汹汹的黑毛妖狼左侧的一群几十只银光鼠,突然间被一团从天而降的刺目乌光罩在了其内,等到乌光散开,银光鼠消失不见,地面上反而多出来了几十只黑毛妖狼,同样是两丈多长的身躯,同样是獠牙毕露,身周黑气翻腾,不同的是,这些黑毛妖狼却咆哮着向着“同类”扑了过去,张嘴就咬。
隐匿在暗处的水生却是看得分明,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一只躲在众妖鼠身后的巨鼠所为,只见这只身长两丈的妖鼠,肚腹之间一阵阵剧烈鼓涨之后,冲着前方喷出了一团漆黑的浓雾,几十只同伴眨眼之间就变成了黑毛妖狼的模样。
喷完黑雾,巨鼠悄悄地向另一侧溜去,不多时,又有几十只银光鼠变成了黑毛妖狼的模样。
银光鼠之间仿佛另有默契,即使变换了模样,也能识得同伴,不会攻击出错,那群黑毛妖狼短时间内却无法分辨出哪些是对头,哪些是同伴,一时间阵脚大乱。
一只体形健硕,身周被滚滚银焰包裹在内的妖鼠,从远处一路狂奔而来,化作一道刺目银光,直冲妖狼群中一只体型最大的妖狼扑去,身影未至,一道凌厉的爪影已是迎面击下。
“第二只八级银光鼠!”
水生心中默默念叨,早已用神识把四周围扫过无数遍,七级银光鼠倒是发现了六只之多,两只八级银光鼠却一直没有出现,现在跑过来了一只,还有一只呢,难道说也在远处?
突然,身后吹过一道略带腥臭味的微风,四周空间跟着一阵阵颤抖,黑光一闪,水生的身影竟然暴露在了众妖兽眼前。
扭头望去,身后五六十丈外,一只瞳仁淡金浑身银光灿灿的巨鼠正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身躯微微下蹲,伤势欲扑。
水生的突然现身,如同是在沸腾的油锅里倒上了一瓢凉水一般,四周围,无论是银光鼠,还是妖狼,凡是看到水生身影的妖兽,不约而同地齐声尖叫,一双双妖目之中透出的神情,有惊恐,有愤怒,仿佛水生才是妖魔鬼怪一般。
自已在忙着算计妖兽,没想着反倒被妖兽给算计了一把,水生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苦笑,袍袖一抖,一道金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金灿灿的圆环,直冲那只天界幻鼠而去。
“吱”的一声刺耳尖叫,天界幻鼠身周虚空一颤,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不见,混元镯扑了空,撞在了天界幻鼠身后不远处的一块灰色巨石之上,“轰”的一声,屋子般大小的一块巨石,被击得粉碎,石屑纷飞,烟尘弥漫。
离着巨石不远处的一道狭窄石缝中,天界幻鼠的身影飞窜而出,向着远处逃去。
方才看到的那只天界幻鼠,竟然只是一道虚幻的投影!
水生心头火起,强自压抑住扑入妖兽群中大肆杀戮一番的冲动,身周突然间爆出一团白光,同样在原地消失不见。
一击落空的混元镯盘旋着高飞而起,清鸣一声,冲着妖狼群中的八级银光鼠头上落去。
混元镯造出的巨大动静,连带着水生的身影突然消失,让四周的妖兽更加惊恐,原本想要扑向水生的妖兽纷纷改变了主意,掉头就逃,正在厮杀的火热的狼群和鼠群同样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逃离,狼嚎、猿啼之声混和着吱吱的鼠类尖叫,刺耳难听。
察觉到混元镯中透出的强大威压,那只八级银光鼠目光中露出一丝惊恐之色,顾不得再向妖狼下手,身影向前飞窜,及时躲开了从天而降的混元镯,四爪方一落地,想也不想地向着地面上飞刨开来,尘土飞扬,眨眼之间,身影已是钻入地底不见。
混元镯再次扑了个空,无奈地高飞而起,在空中盘旋飞舞,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正在向着一处山涧之中逃跑的一群妖狼,眼前各自一花,突然出现了一堵峭壁,把狭窄的山涧给堵了个结结实实,惊慌的嚎叫声随后响起,身后,却有几只“妖狼”红着眼睛冲着同伴扑了过来。
第二只八级银光鼠借土遁溜走,第三只八级银光鼠渺无踪影,放开神识,却无从察找,这一切,都是那只天界幻鼠引起,是继续隐匿身影等待时机,还是另想他策?
水生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到处都是妖鼠,在这混乱的状况下,若是再被天界幻鼠拆台几次,想要捉到这两只八级银光鼠,只怕大为不易。
ps:感谢菊径风侠、聋哑双残,偶的号怎么没捏等道友的支持!
第五卷第四十五章鼠王现身
想到此处,水生顾不得担心暴露身影之后,一众妖鼠会向自己扑来,索性把神念之力全部放出,一股惊人的气势冲天而起。
“轰”的一声,一道道透明波纹以水生为中心,向着四周飞速扩散,十丈、百丈、千丈,方圆三四十里之内所有妖兽的脑中都是嗡嗡作响,如同被重锤击中了脑袋一般,眼前金花飞溅,浑身真气涣散,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至于那些离得较近的低阶妖鼠,直接就两眼一黑,四腿一蹬,晕死在地。
妖狼群中,上百只妖狼身周黑焰散去,银光闪烁,现出了银光鼠的本体,而那面堵住妖狼退路的陡峭石壁,在一阵剧烈颤抖之后化为一团灰色光影溃散消失。
所有的幻术,在这道化形神念的攻击之下,全部被一扫而空。
水生的目光刷地一下落在了几十丈外一只扭头望向自己的妖鼠身上,那只身长两丈的妖鼠,瞳仁正是淡金之色,目光中全是惊恐之意。
“怎么,不逃了吗?”
水生嘴角边露出一丝讥笑,话音未落,右拳一晃,一枚金灿灿的拳影闪电般飞出。
这只天界幻鼠的幻化之道再是高明,也需要法力和神念支持,此时,在水生的神识攻击之下,浑身上下酥软无力,真气难以积聚,别说投射出一道虚影,就是逃走的力道都没有,眼睁睁看着拳影落在了脑门之上,身躯倒飞而起,脑中嗡的一声巨响。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一只灵兽袋紧随着拳影飞出。一道白光从袋中飞出,卷起天界幻鼠的身躯钻入袋中不见。
既然已经惊了那只八级银光鼠。水生再无顾忌,心随意动,一道道刺目金光从体内飞出,短短的十几个呼吸之间,体表已经多出来了一套金光灿灿的紧身战甲,从头到脚把身躯给裹了进去,纵身扑入妖兽群中。
未能建功的混元镯却是清鸣一声,翻滚着越变越小,一闪。套在了水生右臂之上,名符其实地变成了一枚手镯。
这“罡气凝甲”之术正是“金刚诀”进阶到第五层之后可以修炼的一种法术,随着法力的高深,这层“甲衣”的厚度和坚韧也随之增大,仅仅这一层流光溢彩的薄薄战甲,就足以胜过一件顶阶法宝的防御之力,当然,这也是一种颇为耗费真气的举动,若不是水生身具三大丹田。体内又有三条主经脉,真气流转的速度比普通修士快上数倍,仅仅这“凝甲”之举就要耗费上将近一刻钟的时间。
目光望向四散而逃的众妖兽,冷冷一笑。纵身扑入兽群之中。
只看到一股金色旋风在妖兽群中刮过,双拳挥动,左右开弓。一道道金灿灿的拳影在空中纵横交错,骨骼的碎裂声接二连三响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到了此时,水生哪里管它妖鼠、妖狼。凡是见到哪只妖兽体形庞大,体内散发出的威压强盛,拳影就飞向哪里,至于那些身躯瘦小法力低下的妖兽,水生根本就懒得搭理,一只只六级、七级妖兽纷纷毙命在水生的拳影之下,虽也有不少妖兽在水生靠近之时,情急反扑,爪影、利齿落在水生身上,却根本无法击破水生身上的“黄金战甲”。
银光鼠皮毛坚硬,爪牙锋利,动作迅捷如风,和同阶修士争斗起来,仅仅依靠爪牙之力和攻击速度,无需其它天赋神通,已经让对手大为头痛,到了水生这里,却是什么都玩不转,速度没有水生快,利刺尖爪落在水生身上,几乎就造不成伤害,反过来又承受不住水生的拳脚之力。
一只只凶恶狰狞的妖兽,在水生面前,却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水生祭出的神念攻击,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足一刻钟的时间,除了直接昏迷过去的那部分低阶妖鼠,其它妖兽体内的真气纷纷恢复了正常,尖利刺耳的兽吼声再次响起,所有的妖兽都如同发了疯一般,使出各种保命的手段向着前方亡命飞窜,至于前方通往何处,那就顾不得了。
银鼠、黑狼、妖蝠、巨蟒、苍猿......一只只,一群群,原本要争个你死我活的妖兽再也顾不得相互较劲,此时此刻,这些妖兽只有一个心胆欲裂的敌人,就是身后那道被刺目金光包裹在内的人影。
原本空阔的一处山谷,狼藉一片,眼看着众妖兽四散而逃,渐行渐远,无论往哪个方向追赶,都会让其它方向的妖兽逃掉,水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身后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倒着二三十只高阶妖兽的尸体,沉吟了片刻,掉头向来路飞去,祭出储物袋,围着山谷飞快地转了个圈,把这些高阶妖兽的尸体一一收入袋中,这才重新放开神识,向远处扫过。
不多时,水生把目光望向了西侧方向,身影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刺目金虹冲了过去,神识中已经察觉,就在那处密林丛生的深谷之中,有着一群数百只银光鼠,其中还有三只高阶妖鼠的身影。
一处被浓浓白雾缠绕的断崖之下,丈许来宽的狭长石缝之中突然钻出一只巨大的银鼠,这只银鼠,身躯至少有四丈来长,远较任何妖鼠都要大上一号,脚爪粗如水桶,一条长长的尾巴高高翘起,缭绕在身周的护体银焰飞腾起丈许之高,看起来威武不凡,一对瞳仁和其它妖鼠完全不同,不是漆黑透亮,反而闪着妖异的红光。
巨鼠方一出现,围绕在断崖四周的数百只银鼠就纷纷避让,仿佛大为敬畏,巨鼠却把目光望向了水生所在的方向,血红的妖目中闪出一丝暴戾凶狠之色,随后,后腿一蹬,纵身飞跃到了那处几十丈高的断崖之上,昴首发出一阵高亢刺耳的吱吱尖叫。
听闻这与众不同的叫声,原本正在四处飞窜的妖鼠,如同受到了招呼和指令,纷纷改变方向,齐刷刷向着那处断崖扑去,一个个口中发出吱吱的尖叫,叫声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惊慌之色,反而多出了几分亢奋。
断崖下的石缝中,银光闪烁,再次钻出一只两丈多长的巨鼠出来,这只巨鼠,从其体型以及外露的灵压来看,赫然又是一只八级银光鼠。
一处河滩谷地之中,那只方才从水生手底上逃窜的八级银光鼠从一处石缝之中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听闻那只巨鼠的刺耳尖叫之后,兴奋地吱吱尖叫了两声相合,随后左右观望了一番,向着那只巨鼠冲去。
“难道是九级妖鼠?”
水生放慢了遁光,目光中露出一丝惊异之色,喃喃自语。
按照常理,再大的妖兽群,通常也只有一个王者,水生原本就一直在怀疑,三只势均力敌的八级银光鼠为何能够在万兽谷中和睦相处,现在看来,这三只八级银光鼠也只是“小妖”,而这只突然出现的巨鼠才是真正的“大王”。
至于这只鼠王何时出现在万兽谷中,又待在那处断崖之下做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只鼠王究竟是不是九级妖兽。
据遨烈所讲,银光鼠进阶九级之时就会引来化形雷劫,化形成人灵智大开,可这只鼠王却依然是妖鼠的模样,难道说,此鼠不是九级妖兽,而是变异妖兽?
无论是九级妖兽还是变异妖兽,实力都不是那三只银光鼠可比,只怕这一只鼠王的神通,已经胜过了其它三只。
混元四象阵已经布下,一众元婴期修士绝对挡不住一只九级妖鼠和两只八级妖鼠的攻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怎么说,这只妖鼠的神通也不可能胜过金蛟王。何况,比起和这些妖鼠拼杀,四处寻找逃之夭夭的高阶妖鼠更加麻烦。
想明白了个中利害,水生不再犹豫,真气从体内沸腾而出,加快了遁速,直冲鼠王所在的断崖而去。
一道刺目惊虹从天际划过,把空中的流云飞雾给一切两半,留下一条三尺来宽的长长光带。
眼看离着鼠群已经不足十里远近,水生的身影却突然向着地面上一处密林中坠去,一团黑光从体内爆出,四周虚空一阵剧烈颤抖,身影在黑光中消失不见,下一刻,身影从密林之中冲出之时,一身金灿灿的战甲却已经不翼而飞。
仅仅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已经有上百只妖鼠从四面八方扑来,加入到了断崖下的鼠群之中,这些妖鼠齐齐围在那只八级银光鼠身畔,吱吱尖叫,有些妖鼠把目光望向水生扑来的方向,有些则望向断崖上的鼠王。
鼠王浑身上下如同浴在银色烈焰之中一般,独踞断崖顶端,粗壮的尾巴高高竖起,如同一根擎天巨柱,顾盼自雄。
狂风卷起水生的一袭黑袍,猎猎作响,身影化道一道黑光,直冲鼠王而来,双拳一挥,两道金灿灿的拳影一左一右击了过来。
鼠王人立而起,口中发出一阵刺耳的磨牙之声,右爪一扬,几十道银光灿灿的爪影同时飞了出去,尖锐的破空声呼啸作响,四周围的虚空一阵阵颤抖。
第五卷第四十六章激战鼠王
两道爪影拳影相撞,同时溃散开来,金光、银芒闪烁不定,另有几道爪影却落在了水生身上,“扑”的一声闷响,爪影如同击在了枯草败革之上,水生的身影竟然被一击而破,溃散成了一团黑光,随后,黑光扭曲变幻着就要再次幻化成人形。
鼠王妖目之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却是想也不想地再次挥动脚爪,击出几十道爪影出去。
就在此时,断崖上空却突然间亮起一团刺目金光,如同升起了一轮金色骄阳一般,就在鼠王头顶之上不足三十丈距离,一圈圈金色光晕之中,一身金甲的水生现出真身,嘴角边挂着一抹浅笑,右拳一晃,冲着巨鼠的脑袋之上一拳击了过去,随着金灿灿的拳影,套在右臂之上的混元镯同样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
事出突然,刺目金光晃的鼠王睁不开双眼,本能地察觉到不妙,此鼠没有逃窜,反而人立而起,双腿一蹬,挟着一股狂风向着水生猛扑过去,一只巨大的银色脚爪一挥,冲着水生击出一道爪影。
隔着二三十丈的距离,爪影方出,一道凌厉的劲风已提前袭了过来,把水生身周散发而出的金色光晕给荡漾开来。
“来得好!”
水生厉喝一声,不躲不闪,左臂一抬,冲着那道凌厉的爪影一拳击了过去。
鼠王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水生击出的拳影没能击在其头颅之上,却撞在了肚腹之间,“砰”的一声闷响过后。一团金光爆开,护体银焰四散飞舞。鼠王庞大的身躯倒飞而起,四爪腾空。奋力在空中停下了身影,双目中惊怒交集。
挟着万均巨力的银灿灿的爪影和水生击出的第二道拳影撞在一起,发出“轰”的一声惊天巨响,空中再次爆出一团金银两色灵光,方圆几十丈内的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
水生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震惊之色,自己七成力道的一击,这只鼠王不但生生硬受,而且仿佛没事一般,仅仅是击退了十几丈远。看来,其体魄之强横比金目独角犀还要强上一筹,而且这鼠王仅凭一道爪影都能击溃自己的拳影,可见其浑身力道也自不小。
心随意动,远处那道由玄阴真气幻化的分身虚影化为一道光丝,从远处飞来,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鼠王心中的震惊却比水生还要强烈,它突然发现,脖颈之间竟然多出来了一只金光灿灿的“项圈”。而且这个项圈在用力缩紧的同时还在生出一根根尖刺,试图刺破自己坚硬的皮毛。
惊怒之下,鼠王双目中如同要喷出火来,尖叫一声。再次冲着水生扑了过来,速度似乎比方才还要快上几分,两只粗壮有力的脚爪同时一挥。上百道凌厉的爪影呼啸着向水生身上拍去。
距离太近,水生没想到此鼠这么快就能发起攻击。而且速度如此迅捷,来不及躲避。双臂在胸前交叉一挥,挡住了面门,一声冷哼过后,体内真气沸腾,周身上下刺目金光闪烁不定,护体罡气幻化的金色战甲似乎比方才更要凝厚几分,战甲之外甚至还浮出了一团五色灵光,一时间流光溢彩。
十几道交相重迭的银色爪影同时击在了水生身上,轰然作响,金色战甲被爪影击打的扭曲弯幻,水生只觉得挡在面门前的双臂以及身躯之上一阵阵隐隐作痛,这些凌厉的爪影虽说无法穿透罡气幻化的战甲,一股股强劲的力道却是实打实地击在了水生身上。
鼠王紧随着爪影扑了过来,一只左前爪高高抬起,狠狠拍向水生的头颅,看其圆睁的双目,凶狠的眼神,似乎要把水生给撕成碎片一般。
水生一边借着鼠王爪影之中挟带的力道向后飞退,一边把真气往右臂之中灌注,拳头一晃,一拳击出,金光灿灿的拳影直冲鼠王伸出的脚爪击了过去。
又一团金银两色灵光在空中爆开,轰然作响中,鼠王前冲的身影再次向后飞退出十几丈远,一只脚爪隐隐作痛。
一人一兽之间的动作如同电光石火,拳来爪往声势骇人,地面上聚在一起的数百只妖鼠吓得吱吱尖叫,没有四散而逃,反而挤得更紧,似乎这样就能分担一些惊惧。
那只八级银光鼠似乎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四爪腾空,从地面上高高跃起,从另一个方向着水生扑来。
其它的妖鼠虽没有一同扑上来,却是吱吱尖叫着聒噪个不停。
水生气沉丹田,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积聚在了舌间颌下,突然间暴喝一声:“呔!”
声音如同雷鸣一般在空中爆响,无论是鼠王还是其它妖鼠,无不觉得耳畔嗡嗡作响,体内真气涣散,心中阵阵惊悸。
正在向水生扑来的八级银光鼠眼前一黑,竟然不由自主地向着地面上跌落而去,地面之上的几十只低阶妖兽双眼暴突,七窍出血,身躯一挺,摔倒在地。
就连鼠王都是一阵愣怔,在空中停下了脚步。
“金刚诀”中记载的这门“狮子吼”神通,水生只不过是刚刚修炼,第一次施展,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奇效。
看到鼠王傻愣愣的表情,水生心中一乐,咧嘴一笑,右手之中光华一闪,多出来一枚金光灿灿的长枪,随手一抖,化作一丈多长,左手背上乌光一闪,飞出一块四四方方的小小黑砖,翻滚着向地面上神情恍惚的一众妖鼠砸去。
与此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套在鼠王脖颈之中的混元镯一阵阵剧烈收缩,用力勒紧,一根根尖刺飞快涨长,深深刺入鼠王粗壮的脖颈之中。
刺痛之下,鼠王背部一弓,猛地跳起,在空中一窜十几丈高,吱的一声,四爪腾空,向着水生扑来,身躯诡异地一扭一晃,空中竟然出现了十几只一模一样的巨鼠,每一只都是三四丈长,银焰缠身。
水生目光紧紧盯着其中的一只妖鼠,对其它妖鼠仿如未见,向前一步跨出,右臂一挥,金枪一抖一晃,直冲那只妖鼠的面门刺去。
“当”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传来,水生右臂阵阵发麻,身影向后倒飞出十几丈远,这才站稳身影。
放眼望去,天空之中到处都是银星点点,十几只巨鼠霎那间只剩下了一只,这只巨鼠同样倒飞而起,身周的护体银焰消失一空,脖颈之间却爆开了一团刺目金光。
方才的一枪,竟然刺在了混元镯上,把混元镯给刺出一个深深的六棱形孔洞。
水生不相信一般望向混元镯上的孔洞,又看了看手中金枪,暗自腹诽,这只狡猾的鼠王,弄出一群幻象分身,竟然是想掩盖其真实意图,想借自己之手把混元镯击碎。
只可惜,混元镯乃是用混元精金铸就,不但坚固异常,还具有自我修复功能,即使金枪能够把其刺出一个大洞,用不了多长时间也会自行恢复原状。
黑砖却是在空中翻滚着越变越大,化作亩许般大小,带着莫可抵挡的威势从天而降。
地动山摇,尘土飞扬,那些因为过分惊惧而聚在一起的妖鼠,有一半被砸在了巨砖之下,紧跟着,一条条手臂般粗细的刺目银蛇从巨砖中飞出,向着四周逃离开来的妖鼠击去,霹雳声接二连三响起,一阵阵焦臭味随之传来。
几只高阶妖鼠却在黑砖拍下之前及时躲开,一个个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天,向着水生和鼠王看去,口中吱吱尖叫,也不知道是想表达什么?
鼠王发现诡计失灵,脖颈间金灿灿的“项圈”依然健在,水生提在手中的金枪透出的灵压却越来越盛,嗡嗡颤抖着仿佛要择人而噬,再看到黑砖的莫大威势,心中暗自一颤,慌忙向远处逃开一些,和水生拉开百丈距离,拿不定主意,是继续向水生扑去,还是掉头就跑。
一时间,水生竟然不舍得祭出手中金枪把这只狡猾的鼠王格杀,扭头望了一眼地面上那只蠢蠢欲动的八级银光鼠,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右臂一抬,灌满真气的金枪脱手飞出,呼啸着向地面上飞去。
那只八级银光鼠,感受到金枪中蕴含的威势,目光中露出一丝惊恐之色,四爪腾空,驾起遁光向着远处窜去,可惜,却慢了一步,身周空间一紧,耳畔风声呼啸,一阵刺痛感传来,金枪从天而降,破开护体银焰,从其背部刺入,腹部穿出,把其身躯硬生生订在了一块坚硬的巨石之上。
看到这只八级银光鼠惨死,鼠王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吱吱尖叫,双目血红,顾不得脖颈之间越勒越紧的混元镯,再次向水生扑了过来。
“看来,要给你一些苦头吃吃才是!”
水生喃喃自语,不由得生出了想要把这只鼠王收伏的念头,不管这只鼠王是九级妖兽还是变异妖兽,其神通和灵智都要比金目独角犀高上一筹,若是能够收伏,绝对是一个得力的助手,而想要收伏这只鼠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来上一通拳脚,把其打得服服帖帖。
第五卷第四十七章意外(一)
心随意动,一团阴冷的黑光从体内飞出,全身骨骼如同暴豆一般噼啪作响,身躯在黑光之中扭曲变幻,片刻之间,身影已经化作四五丈高低,金灿灿的罡气战甲消失无踪,肌肤之上却生出一片片铜钱般大小的金黑两色鳞片。
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水生已经激发了狂暴状态。
感受到从水生体内陡然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再看到水生狰狞凶恶的相貌,鼠王一阵犹豫,最后却还是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拳影、爪影在空中纵横交击,震耳欲聋的响声远远传出几十里外,一人一兽时而高飞,时而落地,时而窜入一众妖鼠群中。
山谷四周的峭壁断崖却跟着遭了殃,击空的爪影、拳影,只要一落在山石上,地面上,紧跟着的就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碎石纷飞,尘土飞扬。
听到鼠王口中时不时发出的一阵尖叫,再察觉到此处的巨大动静,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妖鼠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中阶妖兽,却也不乏高阶妖兽。
方才在黑砖凌空一击之下劫后余生的妖鼠,早已吓得四散而逃,新来的妖鼠却是不明所以,发现水生和鼠王的大战,虽不敢靠得太近,却也没有掉头而逃,而是纷纷寻找山洞和石缝,把身躯藏起来,只露出一个尖尖的脑袋,吱吱尖叫,仿佛在为鼠王助威,甚至还有不少妖鼠飞快地把同类的尸体拖到隐蔽的角落,狼吞虎咽。
鼠王已被混元镯制住,想要击杀它。简单之极,之所以与其大打出手。无非就是想让这只鼠王彻底折服在自己的拳脚之下,此时看到一只只高阶妖鼠从四面八方被吸引过来。水生心中不由一喜,干脆不再催动混元镯,任由鼠王使出全力和自己搏杀。
终于,那只方才在水生手中逃过一劫的八级妖鼠也赶了过来。
这一下,水生可是心花怒放,突然放开了鼠王,转身向着那只八级妖鼠扑去,隔着两三百丈的距离,身影只是晃动了两下。就到了八级银光鼠头顶之上,人在空中,两道拳影已是一前一后击了过去。
妖鼠发现势头不对,转身想逃,却已然慢了一步,躲过了第一拳,没有躲得过第二拳,紧跟着,第三拳又落在了身上。眨眼之间,脑袋被砸得稀巴烂。
水生一击得手,片刻都不停留,旋风一般掉头扑向另一只躲在不远处的七级妖鼠。惨叫声,骨骼断裂声再次响起,狂暴状态之下。力道比平时大上一倍都不止,这只七级妖鼠连一拳之威也无法挡住。
眼睁睁看着一只只妖鼠惨死在眼前。那只鼠王仿佛疯了一般,双目血红。跟在水生身后上窜下跳,水生根本不理不睬,只到接连击杀了六只高阶妖鼠之后,这才突然间腾空而起,直上直下般地飞起十几丈高,及时躲开了鼠王猛扑过来的身影。
三只八级银光鼠全部击杀,水生彻底放下心来,再无顾忌,双拳左右开弓,一拳紧似一拳,连续挨了四拳之后,鼠王的一只右爪再也经不起打击,“喀嚓”一声,粗壮的腿骨从中间断折开来,又是几拳过后,肋骨又被打断数根,锥心的刺痛之下,鼠王浑身上下的凶狠劲头霎那间消失一空,灰溜溜地掉头就逃。
在水生方才一阵疾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下,其它妖鼠不是钻入了地下,就是远远逃开,此时看到就连鼠王都落荒而逃,这些妖鼠的逃亡速度再次提升,恨不得多生出几条腿来,吱吱的尖叫声中全是惊恐之色。
“想逃,没那么容易!”
水生冷声说道,不紧不慢地跟在鼠王身后追了过去,口中念念有词。
混元镯突然间迸发出一道道刺目金光,一边用力向内缩紧,一边涨宽涨大,不多时,已经从一个尺许来宽的“项圈”,变成了一个四尺来宽直径三丈的巨环,鼠王脖颈之间的骨骼喀喀作响,渐渐喘不过气来,双睛暴突,体内真气涣散。
向前飞遁的身影终于承受不了头重脚轻的折磨,嘴巴朝下,一头从天上栽了下来,“轰”的一声,地面上多出来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尘土飞扬。
脖子上带着一枚重逾万均的“项圈”,可谓是上天无路,遁地无门,窒息般的感觉更让鼠王脑中一片空白。
四肢挣扎着想要从土坑里爬出来,却是浑身无力。
乌光闪过,水生魁梧的身影轻巧地落在了土坑之侧,看到鼠王狼狈的模样,咧嘴一笑,黑光闪烁的大手一伸,拽住了鼠王长长的尾巴,一把从土坑中拉了出来,右臂用力一挥,在空中转了十几圈,这才抛落在一块碎石地面之上。
这一下,鼠王更是被摔的七晕八昏,迷迷糊糊地看到水生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却是无力做出任何反抗。
水生在鼠王面前站定,口中念念有词,混元镯嗡嗡作响着飞快缩小,不多时,重新变成了尺许宽窄,鼠王再次能够顺畅呼吸,意识也渐渐清醒过来。
“以你的灵智应该能听得懂本座在说些什么,你若答应归降本座,还有踏入更高境界的机会,否则的话,它就是你的下场!”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伸手冲着远处的惊邪枪遥遥一招。
惊邪枪颤抖了两下,从巨石中飞出,带着那只八级银光鼠的尸体远远飞了过来,落在鼠王身畔。
看清眼前的尸体,鼠王的目光中顿时露出一丝悲哀之色,肚腹之间一涨一缩,似乎在用力呼吸,仅仅十几次过后,鼠王身周早已熄灭的银色光焰却轰地一声升腾而起,随之,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力量从体内冲了出来。
水生面色顿变,想也不想地冲着鼠王的身躯一脚踢了出去,随后身影倒飞而起,向着后方疾退,真气瞬间沸腾,一团刺目金光从体内飞出,在身周凝出一个金光灿灿的护体光罩。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过后,银焰翻滚,虚空震颤,尘土飞扬,地动山摇,鼠王银光灿然的身躯离着水生一百多丈之外自爆开来,一片片血肉碎骨向着四周飞溅。
水生纵然使出了一连串的手段,依然被十几块飞溅而来的碎骨击溃了护体光罩,其中一块拳头般大小的碎骨更是躲过了水生双手的格挡,击在了小腹之处,一阵隐隐作痛。
八级妖兽自爆妖丹的威力绝不亚于一件顶阶法宝的自爆,何况,这只妖鼠远比八级妖兽要厉害许多,若不是水生见机的快,即使法体强横,也会被炸得遍体鳞伤,如此威力的自爆,除非能有一个玄冥寒龟的龟壳,才能抵御得住。
地面上狼藉一片,到处都是深坑裂缝,那具八级银光鼠的尸体一同在自爆中碎成飞灰,惊邪枪、混元镯两件法宝飞出百丈之远,惊邪枪倒还罢了,混元镯却是灵光暗淡,似乎受损不轻。
水生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半天,缓缓收起狂暴状态,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心中明白,那只死在惊邪枪下的八级银光鼠,不是鼠王的妻子,就是儿子,自己可真是昏了头,弄巧成拙,突然间,他对这只鼠王竟然有了几分感佩!
八级银光鼠已除,剩下来的妖兽,即使水生不去出手,也翻不起多大的波浪。把几只高阶妖兽的残尸收入储物袋中,随后,把目光望向了断崖下鼠王原本藏身的石缝。
狭长的石缝最窄处只有尺许来宽,最宽处也不过一丈左右,深不见底,丝丝缕缕的灵气从石缝中透出,放开神识仔细察探,此处断崖附近的灵气正是方圆百里之内灵气最为浓郁之处,而那处石缝深处几十里外,也有一条灵脉和一处灵穴,灵气比石缝外要强盛上数倍。
连番激战过后,尤其是激发了狂暴状态,体内法力也跟着耗费了三四成左右,方圆数千里之内还有数不清的妖兽,而那处空间裂缝处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未知的状况,此时,先把法力彻底恢复才能应对种种不测。
最快恢复法力的办法,就是直接施展修罗真魔功吞噬炼化高阶妖兽的本命真元,想到此处,水生再次放开神识向着四周扫去,随后,目光望向了东侧一处所在,驾起一道黑光,疾驰而去......
金阳脂中散发出来的香味越来越浓,仅仅一天的时间不到,隔着千里之外都能清晰嗅到,数不清的妖兽向着混元四象阵中扑去,就连那群刚刚从空间裂缝中出来的黑毛妖狼都受不了诱惑,直奔大阵所在的方向而去,却也有一些灵智颇高的高阶银光鼠,带领着一群群数量不等的妖鼠逃离了万兽谷。
第三天,扑入混元四象阵中的妖兽数量已经越来越少,几乎都是远道而来的低阶妖兽,四座子阵之中的各派修士也都松了一口气,两天两夜的不停厮杀,即使有法阵之力相辅,众人体内的真气也耗费了七七八八,至于维持大阵运转所耗费的灵石已经超过了百万,不过,收获也是明显的,将近百只的高阶妖兽和数不清的中阶妖兽的尸体就堆在大阵之中,这笔财富放在哪个宗门都能让一群弟子进阶。
第五卷第四十八章意外(二)
玉鼎门、般若寺两宗弟子共同守护着四座子阵之一的“青龙”子阵,除了有五六名金丹期弟子在严阵以待,其它修士不是在盘膝打坐恢复法力,就是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等待着大阵禁制解除,每一名修士的神色都是轻松之中带着欣喜,唯有蝶衣,脸上不但没有丝毫笑意,反而有着几分凝重和疑惑。
突然,蝶衣把目光望向了倒背双手在大阵之内缓缓踱步的田横,眉头微微一皱,问道:“外面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了中阶妖兽出现,为何还不解除大阵的禁制?”
“仙子少安毋躁,过不了多久,这大阵的禁制之力就会自行削弱,到了那时,田某才好施法把大阵禁制打开,大家也就可以随时离开大阵?”
田横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蝶衣,一张肥胖的黑脸之上少见地浮出了一丝笑容,声音也难得地不像以前那般生硬冰冷。
蝶衣目光中的疑惑之色丝毫未少,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沉吟了片刻,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田横抬头望了一眼头顶上青蒙蒙的禁制光幕,又把目光在几名元婴修士脸上扫过,微微一笑,同样找了另一处平坦的所在,盘膝端坐,袖中光华一闪,手掌中多出来一枚精致的八角形阵盘,把玩了一番之后,冲着阵盘之中缓缓注入一丝法力,禁制法阵顿时嗡嗡作响,一道道刺目青光在光幕之中窜来窜去,光幕一阵阵微微颤抖。
小半个时辰过后,大阵之中的禁制非但没有减弱。似乎还稍稍增强了几分。
蝶衣再次睁开了双眼,盯着头顶上厚厚的禁制光罩仔细察探了一番。面色一沉,冲着田横冷声说道:“这法阵中的禁制之力为什么越来越强了呢?你在禁制法盘之中动了什么手脚?”
经此一说。就连正在打坐的慧远老和尚也缓缓睁开了双眼,把目光望向了头顶上的禁制光罩,放开神识仔细扫过,确实,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阵中的禁制之力越来越强。
遨烈、刘泰以及另外一名面皮淡金的中年僧人同样把疑惑的目光望向了田横。
田横撇了一眼蝶衣,神情中露出几分不悦,双眉一扬,冷声说道:“周道友早有吩咐。大阵的运行由田某主持,仙子此言何意,是在质疑周道友的决定,还是在质疑田某的阵法造诣?方才大伙儿一个个忙着诛杀妖兽,仙子却独自一人悠哉游哉,撒手不管,现在大家都不着急,仙子却又心急火撩地要出去,究竟是何意思?”
“当初是你向主人建议布设的这座大阵。主人之所以答应,就是为了防止那三只八级银光鼠伤到大家,现在,三只八级妖鼠已死。就连中阶妖兽都不再踏入大阵,守在这法阵里还有什么意义?是要浪费灵石吗?别忘了,这些灵石有一半是本仙子交到你手中的!我劝你还是赶快打开禁制。早点放大家出去,这样还可以诛杀更多的妖兽。”
蝶衣不客气地回瞪了一眼田横。针锋相对地说道。
听到二人的争吵,刘泰缓缓站起身来。从一处角落中大步走了过来,满脸堆笑地说道:“刘某倒觉得蝶衣仙子此言有理,我们现在待在大阵中也没有多大作用,反而是在浪费时间,不如这样,田兄打开禁制,请诸葛道友过来商议一番,再来决定下一步的计划可好?”
“阿弥陀佛,周道友如今还在独自看护着那处空间裂缝,既然妖兽已诛,田道友不如收起法阵,及时和周道友汇合,毕竟,我等此行的目的是封印那处破碎的空间!”
慧远和尚同样站在了蝶衣一边,随着言语,脸上的皱纹一颤一颤,目光中同样有着一丝疑惑之色。
这座混元四象阵,威力之大远超想象,别说是六级、七级妖兽,就连八级银光鼠闯进阵中,只怕也会被击杀,以大阵目前的状态,即使是大修士困在四座子阵之中,也无法轻易走出,何况,这四象子阵原本就不是为了困人所用,而是为了让阵中修士更好地联手对敌。
混元四象阵乃是扬名九州的上古大阵,凡是阵法宗师,没有不知道其威名的,数千年来,却少有人能够最终炼制出完整的大阵,毕竟,大阵所用的阵旗阵幡多达三四百根,每一根阵旗所用的材料都不亚于炼制一件法宝所用的材料,如此大的消耗,就连财大气粗的天昊三宗都无力承担。
玉鼎门中的玉虚四象阵,就是玉虚真人当年按照混元四象阵所炼制出来的简化版本。
田横只是一名元婴中期的散修,以其财力,别说炼制出一套完整的混元四象阵,只怕连一座四象子阵所用的材料都无法凑齐。
在最初提议布设此阵之时,田横声称,这部法阵只是一套残缺的法阵,仅仅能挡得住八级银光鼠的短暂攻击,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看到几名元婴修士都站在了蝶衣一边,一个个对自己心生疑惑,田横脸上的神情更加不悦,猛地站起身来,冷声说道:“诸位什么意思,田某有说过不开启禁制吗,只要周道友一句话,田某马上就把禁制打开。”
“那好,我现在就......”
蝶衣话语刚说了一半,面前那道青光闪烁的凝厚光幕却是突然间剧烈颤抖起来,随后,如同有一只无形大手在搅动一般,厚厚的光幕中生出一道道波纹,向着四周飞卷而起,凭空出现一道二丈来高一丈多宽的门户。
众人眼前白光一闪,门户之中走进来一名身着雪白锦袍,头带束发金冠的中年男子,男子须发乌黑,剑眉高耸,鼻直口方,一对瞳仁漆黑明亮,脸上神采奕奕,若不是双眉间多了一颗豆粒般大小的黑痣,绝对称得上美男子,走动之间,锦袍之上隐隐有一条银龙盘旋,仔细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龙九霄?”
那名正在盘膝打坐的中年僧人失声惊叫,霍地站起身来,一团金色光影从体内飞腾而出,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双拳,目光中露出一丝慌乱之色。
听到“龙九霄”三字,蝶衣眉心一阵狂跳,右手闪电般拍向腰间灵兽袋,就要招出金目独角犀,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间从天而降,身周空间一紧,肩膀之上如同压上了万钧重物一般,一只手掌竟然无法摘下腰间灵兽袋,紧跟着,身周一紧,一道碗口般粗细的白色巨蟒扑了过来,蜿蜒着把双手连同腰身缠在了一起,用力缩紧,随着这巨蟒而来的,还有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息。
不但蝶衣,整个青龙子阵之中,几十名修士每人身上都如同压上了万均巨物,那些法力低下的金丹期修士全身骨骼更是噼啪作响。
蝶衣对面不远处,刘泰却是看得清清楚楚,这无形的威压,正是从龙九霄体内冲出,而那条缠在蝶衣身上的白色巨蟒,也只是龙九霄袍袖之中随意飞出的一道白光。
境界上的巨大差异,让每一名修士都无力反抗。
即使是化形修士,也无法依靠体内威压长时间禁锢如此多人,可龙九霄若是心怀不轨,只怕片刻之间就能轻松杀死阵中的任何一名修士。
遨烈全身黑焰翻腾,骨骼噼啪作响,背后浮出一个双头四臂的狞狞魔影,怒吼一声,强自挣扎着从地面之上一点点站起身来,一片片漆黑的鳞片从肌肤之上生出,大手之中乌光一闪,多出来一枚漆黑的巨斧,冰冷的目光望向龙九霄,手臂用力抬起。
却看到,龙九霄右手一抬,一道刺目寒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三尺来长寒光四射的半月形怪刃,闪电般斩向遨烈,“噗”的一声闷响,遨烈硕大的一颗脑袋顿时飞到了天上,碧绿色的魔血飞溅起三丈来高。
那枚半月形怪刃并不罢休,盘旋着飞了回来,围着遨烈高大的身躯转了几圈,遨烈的身影顿时在锋利的月刃之下化为一片片碎肉,一身坚硬的鳞甲竟然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
一团拳头般大小的刺目乌光从遨烈体内冲出,一闪,向龙九霄方才所破开的禁制光幕处冲去,那枚月牙形怪刃却如同有灵性一般,紧随而去,撞在乌光之上后突然间迸发出一团刺目寒光,“嗤嗤”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砰”的一声闷响,那团乌光四分五裂,化为一点点黑色光点,纷纷湮灭。
蝶衣的身影和遨烈的一颗头颅一前一后摔倒在地,发出两声沉闷的响声。
蝶衣浑身上下冰寒一片,手脚僵硬,看到遨烈双目之中的愤怒和不屈,不知怎地,心中暗自一痛,几年来,凡是有遨烈在,水生所交待下来的所有累活,遨烈全部扛了过来,自己却在一旁偷懒,这只对水生忠心耿耿的魔头从未计较过什么。
龙九霄袍袖一抖,十几道尺许长短筷子般粗细的白色光柱从袖中飞出,分别没入刘泰、明铛、明威、刘通、殷开天、卢廷鹤以及慧远和尚、中年僧人和几名般若寺弟子体内。
第五卷第四十九章自爆魔核
白光入体,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无论是刘泰、慧远和尚,还是一众金丹期修士,纷纷打起了寒颤,丹田之中如同被瞬间冰封了一般,体内法力凝滞不出,元婴、金丹之上飞快地结出一层白霜。
“本尊和尔等并无仇怨,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周水生一人,之所以诛杀这只魔头,是因为此魔在昆仑山下曾经杀戮我冰封谷数十名弟子,罪当该死,至于尔等,最好清楚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若是想和他一样的下场,本尊也不介意!”
龙九霄低沉的声音中充满着自信,仿佛局势已经全在他掌握之中一般。
话音未落,手一扬,一颗鸡蛋般大小的赤红色圆珠从袋中飞出,在遨烈的一堆残尸上空盘旋飞舞了数周之后,化作碗口般大小,一团团赤中带青的烈焰从圆球中滚滚飞出,把遨烈的尸身以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给一一包裹了进去,刺鼻的焦糊味道随之传来。
这些烈焰比普通修士祭出的烈焰要炽热百倍,简直和火属性元婴修士的本命真火不相上下,离得较近的几名修士被烈焰一炙,一个个口干舌燥,心烦气闷。
突然,“轰”的一声,烈焰四散飞舞,一团头颅般大小漆黑如墨的光影从一块残尸之中冲出,向着龙九霄疾扑而去,光影之中,一名五六寸高如同缩小了无数倍的迷你遨烈,左掌朝天,右掌背地,掐了个奇怪的法决,怒目圆睁。
离着龙九霄还有四五丈距离。一股狂暴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光影也跟着狂涨起来。
龙九霄嘴角边却浮出一丝不屑之意。不躲不闪,右手袍袖一抖。一团刺目白光从袖中飞出,撞在了光影之上,裹起那团漆黑的光影向着大阵一角疾飞而去。
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在整个大阵之内升腾,刺目白光之中,黑光猛然大涨。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黑光在空中爆开,厚重的禁制光幕破开一个大洞,白光、青光、黑光相互激荡,飞卷起几十丈高。一股狂暴的力量在整个大阵之内散开,所有修士的身周仿佛都被刀锋切割过一般刺痛。
发现势头不对,离着阵角较近的五名般若寺弟子转身就逃,可惜却被龙九霄放出的强大威压所制,真气无法流转,仅仅向前踏出了半步,就被从天而降的一团三色光影给裹了进去,惨叫声随之响起。
狂暴的气息溃去,五名般若寺弟子已然只剩下了几小团血肉模糊的碎肉。
那团自爆的黑色光影。正是遨烈真正的魔魂以及一生的精华所在——魔核。
魔君与魔王,天壤之别,放在魔界之内,二者之间不会有任何交集。可水生这位转世再生的“九天魔君”,并未因为遨烈的冒犯和冲撞而狠下杀手,不但给了他一个生的机会。而且还传授了修罗真魔功这部无上魔功,在和蛟龙一族的激战中。也没有因为他的私自逃离而责难,依然是信任有加。委以重任。
也许,在遨烈的心中,宁愿自爆魔核重创龙九霄,也不愿让龙九霄把自已擒获后要挟水生。
说来话长,其实这一切异变都是在极短时间内发生,随着遨烈自爆魔核,大阵禁制被毁,从龙九霄体内冲出的那股强大威压也消失一空,没有被龙九霄种下禁制的几名般若寺弟子以及几名金丹期散修只感到身周一轻,体内真气飞快地恢复了正常,一个个左顾右盼,却没有一人敢擅自逃离,有的把目光望向了龙九霄,有的望向了慧远和尚。
慧远和尚神情木然,苍老的面容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几十岁,望向五名弟子的残骸,目光中有悲哀,有惊惧,更多的则是愤怒。
那名中年僧人目光中如同要喷出火来,怒道:“龙九霄,你枉为一名化神修士,不为九州苍生着想,反而做出如此下做之事,你不得好死?”
“是吗,只可惜你是看不到了?”
龙九霄嘴角边的讥笑之色更浓,如同冠玉一般的俊朗面容看上去却是阴冷狠戾,心神一动,那枚寒光四射的月刃旋转着向中年僧人的脖颈之间斩去。
血光迸射,中年僧人的一颗头颅飞到了天上去,尸身却还笔直地站在原地。
“这就是对本尊不逊的下场,还有人想和他一样吗?”
龙九霄声音不大,却在每一名修士的耳畔嗡嗡回响,震得耳膜生痛生痛。
无论是玉鼎门弟子,还是般若寺弟子,一个个都把愤怒的目光望向龙九霄,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只怕龙九霄已经死了无数次。
自从龙九霄出现,田横就悄然躲在了一旁,脸色一阵阵阴睛不定,神情中也有几分忐忑,看到中年僧人的惨死,眉心不由一阵狂跳,忍不住说道:“龙前辈,你我事先可是......”
“你觉得本尊不该杀他吗?”
龙九霄双眉一扬,不客气地打断了田横的话语,目光在一众修士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慧远和尚的脸上,冷声说道:“天月峡谷、古兰沙漠、北海鬼沼,一处处九州险地,自从两界融合之后,哪一处没有妖兽魔物出现,哪一处不是本尊和冰封谷弟子所镇封?没有我冰封谷,九州早已变成了妖兽和魔物的天下,尔等只怕早已变成了一堆堆白骨,慧远,你来告诉本尊,你般若寺这些年来做过些什么,每日里除了念诵经文,就是污损本尊的名声吗?”
“阿弥陀佛,种善因得善果,种恶行得恶报,无论是龙施主做下什么,还是我般若寺弟子做了什么,功道自在人心,怕只怕施主徒逞一时之快,却活不到明日此时?”
慧远和尚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目光眨也不眨地望向龙九霄,方才的一丝惊惧早已抛到了九天云外。
“大师说得没错,九州七大宗门,每一处宗门都镇封和看守着对应的凶险之地,冰封谷占用的修仙资源最多,封印本宗门所看守的那些险地也只是份内之事,有什么可炫耀的?你若真想显示你化神修士的威风,就应该早点来到这万兽谷诛杀妖兽,而不是躲在背后施展什么阴谋诡计,否则的话,就是说破了天,你也只是一名卑鄙无耻的小人?”
刘泰接过话头,不客气地怒骂道,望向龙九霄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说罢,扭头望向田横,又说道:“还有你,本座瞎了眼睛,竟然会把一条狗给看成了人,听说你田氏宗族还有上百口宗亲,你放心,等本座脱困之后,会让他们一个个和你在幽都相会?”
田横面色一下子胀红开来,伸手指着刘泰,怒道:“大言不惭,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话音未落,手一扬,一道翠芒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四尺长的翡翠玉尺,挟着狂风冲着刘泰的脑袋狠狠击下。
寒光闪过,龙九霄的那枚月刃无声而至,挡在了玉尺之前,“当”的一声过后,两枚法宝同时飞出数丈之远。
“此人只不过是想激怒你我而已,你若真想杀他,等本尊捉到周姓小子再说,现在,你先把这些人给......”
随后,龙九霄的身影先后踏入朱雀、玄武两座子阵之中。
待到龙九霄步入神兵门修士所在的白虎子阵之时,身后却多出来了一名身材高大的夜叉和一名容貌艳丽不逊蝶衣的玉罗刹,从这两人身上显示的灵压来看,绝不逊于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半个多时辰之后,嗡嗡的响声中,一团团浓浓的白雾从混元四象阵中飞出,影影绰绰之间,大阵中的阵旗阵幡似乎比原来多出来了上百根之多,不少阵旗的位置都重新有了变动,而原本守护四座阵眼的修士,有三处都换成了另外的陌生面孔,至于那名天心宗的宁姓灰袍老者,脸色却是阴晴不定,目光中有着几分狂喜,却也有几分不安。
就在遨烈自爆神魂的那一刻,千里之外,正在一座山崖上盘膝打坐的水生,心神一阵莫名惊悸,丹田中的真气也跟着紊乱起来,慌忙收束心神,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十几个周天,待到心绪缓缓平静下来之后,这才抬起头来,把目光望向了头顶上空的空间裂缝。
那处遮盖了半个天空的灰色光团,并没有任何变化,光团正中的空间裂缝之内依然散发着一圈圈淡淡的银色光晕,光晕缓缓转动,仔细望去,有种将人心神全都吸进去的诡异感觉。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只妖兽靠近,天地灵力也没有丝毫异常,黑虎趴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呼呼大睡,银颈猿化作尺许高低,蜷缩在黑虎的背上,同样在呼呼大睡,什么异常也没有。
水生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正要继续打坐,突然间想起一事,眉头不由微微一皱,右手在空间手镯上一拂,取出一只六角形传讯法盘,飞快地注入一丝法力。
第四卷第五十章愤怒、焦躁
法盘之中镶嵌的一颗颗晶石闪烁不定,飞出一道道白色灵光,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小小的法阵,嗡嗡作响,空间之力远远传开。
足足有一刻钟过后,传讯法阵之中却没有一丝动静传来。
紧跟着,水生取出第二只、第三只传讯法盘......
蝶衣、遨烈、刘泰,全部联系不上,而那枚和遨烈相互传讯的法盘之中已经没有了遨烈的神念印记,毫无疑问,混元四像阵中出现了意外,而这个意外,只怕就是布设法阵的田横所引起。
水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脑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之所以对田横心存疑惑,并不是因为田横在诛杀妖兽的过程中有什么异常表现,而是因为当初田横连水生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轻易答应了水生提出的条件。
按常理来说,一个进阶元婴后期的机会,对于任何元婴中期修士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抵挡的巨大诱惑,可是田横做为一名性格孤傲不受束缚的散修,让他放弃十年的自由,至少他也应该弄清楚水生会用何种办法助其进阶再答应,可是他并没有仔细询问刘泰,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从裂空山到万兽谷,一路上,田横表现的中规中矩,没有任何异常,正因如此,水生虽有疑惑,却也只是疑惑而已,何况,有诸葛辰风和望映儿两名大修士在,一名元婴中期修士也不可能掀起多大的波澜,即便如此。水生还是把金目独角犀交给了蝶衣,并暗中叮嘱了一番。
没想到。最终还是出了意外!
能够让蝶衣、遨烈、刘泰三人连传讯示警的机会都没有,即使是诸葛辰风和望映儿二人同时出手也做不到。何况,神兵门修士断然不会和自己过不去。
放眼九州,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只有龙九霄一人,否则的话,就算是有九级妖兽冲进混元四象阵,在大阵的阻挡之下,有那么多的元婴、金丹期修士相助,蝶衣、遨烈完全有传讯示警和逃离的机会。
论起阵法之道。九州之内,龙九霄当数第一人,当年,龙九霄亲手布设的天罡三十六阵,借助星辰石之力能够把玄冥寒龟给放逐,现在,龙九霄已然进阶化神,一套残缺不全的混元四象阵自然挡不住他的脚步。
以龙九霄的神通,想要对自己不利。直接找过来就是,为什么要冲着玉鼎门弟子下手?是要对玉鼎门报复,还是想借蝶衣、刘泰等人之手把自己给诱到大阵之中。
正在胡思乱想,面前的一枚传讯法盘之中突然发出了嗡嗡之声。亮起了一道道白光,水生伸手拿起这枚法盘,同样注入一丝法力。不多时,一道声音从法盘之中传来:“周师弟。不好了,田横那厮不知所踪。禁制法盘被他带走,现在大家被困在了阵中,无法离开,!”
声音和刘泰的声音几乎一般无二,带着几分慌乱。
水生心中却是暗自冷笑,别说遨烈的神念印记突然消失已经让自己惊醒,即使这道声音装的再像,他也能分辨出来,因为刘泰和自己单独相处以及传讯之时,从来只称呼“师弟”,而不是“周师弟”,仅凭这三个字,就会让自己生疑。
敢利用刘泰的传讯法盘来诱骗自己,显然,对方有能力置自己于死地,这反而更加证明了是龙九霄在背后捣鬼,看来,遨烈肯定已经凶多吉少。
强压住心头升腾的怒意,不慌不忙地说道:“田横为什么会单独离开大阵,我不是已经吩咐蝶衣盯着他了吗?”
“蝶衣仙子和遨烈道友是和田横一道失踪的,正因为他们三人一同离开,大家才没有注意,会不会......?”
传讯法盘那头,刘泰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水生沉声说道:“难道连诸葛辰风都被困在了大阵之中吗?”
“想必如此,否则的话,诸葛道友应该已经找了过来,师弟有所不知,这大阵禁制比想像的要坚固许多,我等已经使尽了办法,却无法破开禁制!”
“哼,田横这厮......好吧,等我过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浓浓白雾覆盖了方圆百里范围,如同是一只巨大的白色怪兽,山谷、大阵,全部被白雾淹没,正东方向,却偏偏有一条五六丈高十几丈宽的通道,仿佛是白雾巨兽的一张大嘴,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正在通过这个大嘴,源源不断地向着白雾之中涌去。
水生静静地站在白雾边缘的一团云朵之上,放开神识深入白雾之中,一点一点认真搜索,数百根阵旗阵幡,仿佛全部消失了一般,竟然连一根都找不到具体位置。
白雾正中心,那盏古灯法宝还在散发着刺目白光,浓浓的血腥味混和着金阳脂的特殊香味,远远传开,亩许般大小的四象虚影,静静地趴伏在地,一动不动,神识扫过,竟然无法探入四座子阵之中。
四周围静悄悄的,好半天过去,也没有一只妖兽从那道门户踏入浓雾之中。
九大宗门,二百多名修士,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一个人影也察探不到。
明知道陷阱就摆在眼前,水生自然不会随意踏入大阵之中,不过,心中却也在暗自后悔,明明对田横有所怀疑,为何不直接对其搜魂了事,这三天中,为何要鬼使神差地守在空间裂缝之下,为何不早一步和蝶衣等人汇合。
沉吟了片刻,水生身周突然浮出一团淡淡的白光。
青龙子阵之中,龙九霄端坐在一张临时切削出来的石凳之上,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石桌之上的一件暗金色法盘,法盘正面的光影如同一面光亮的铜镜一般浮出水生的影像,此时,那影像正在越来越淡,直至消失不见。
“该死!”
龙九霄喃喃自语,目光中露出一丝愠怒之色,十指掐决,飞快地击向法盘,法盘中的光影开始一阵阵变幻不定,切换着大阵四周不同的场景。
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从法盘中的影像中再也看不到水生的影子出现。
若是水生一直没有出现在大阵外,龙九霄完全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此时,水生的突然消失,却让龙九霄一阵阵心烦意乱。
从赫连无双、雪儿、呼鲁儿三人处得到的消息来看,水生一身神通远远胜于普通的化神初期修士,即使龙九霄自认为自己的神通同样不凡,却没有和化神修士交手的任何经验,正因如此,一年多来,龙九霄虽然无时无刻不在惦记水生体内的先天真气,却不敢轻易向水生动手。
好不容易寻到了这个良机,设下了陷阱,水生到了大阵之前,却不踏入阵中,难道说,他已经从方才的一番传讯中察觉到了什么破绽,还是说,眼前大阵中显露出来的强大威压惊到了他?
只有借助这套冰封谷传承万年的混元四象阵,龙九霄才有擒获水生的把握,让他离开大阵去寻找水生对决,即使有那两名神通不凡的夜叉族修士相助,他也没有多少信心。
此时,只有等待水生自行踏入大阵,才有办法利用禁制把其困在阵中,任何轻举妄动都会打草惊蛇。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从水生出现在大阵前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法盘之中再也没有捕捉到水生的一丝影像,仿佛水生已经远远离开了大阵。
龙九霄脸上少见地现出一丝烦躁之色,沉吟了片刻,双手掐决,冲着禁制法盘再次击出一道道法决。
看来,事情已经暴露,只有利用刘泰等玉鼎门弟子的性命来把水生给诱到阵中。
原本蜷缩着身躯趴伏在地的青龙虚影一阵扭曲变幻,身躯蜿蜒着展开,足足有百丈之长,四周的虚空顿时颤动个不停,龙躯之上,一片片脸盆般大小的鳞甲青光闪烁,巨大的龙头缓缓抬起,望向谷口所在的方向。
就在此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龙九霄面色一变,手中法决一变,飞快地击向禁制法盘边缘之上排列整齐的一排晶石。
法盘之上,光影一阵阵变幻不定,不多时,映出一幅影像,越来越是清晰,影像中,一名高鼻深目的白袍中年男子一步步向后退去,满脸都是惊恐之色,直到退到一根金光灿灿的铜柱之前,再无退路,这才背靠铜柱停了下来。
一名黑袍修士缓缓向男子走去,伸出一只手掌,按在了男子的头顶之上,从这黑袍修士的背影来看,正是水生。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水生松开了手掌,白袍男子的身躯顿时软软地瘫倒在地,仿佛体内的骨头被抽掉了一般。
水生伸手一招,白袍男子手中紧紧握着的一枚禁制令牌顿时到了水生手中,水生这才缓缓转过了身来,虽说只是一具光影,龙九霄依然被水生目光中透出的寒意惊到,心中一阵突突乱跳。
下一刻,法盘镜面之中的影像顿时模糊不清起来。
第五卷第五十一章剑阵(一)
那名白袍中年男子,乃是冰封谷中的一名元婴初期修士,也是负责镇守一处阵眼之人,显然,在这将近一个时辰之中,水生并没有闲着,而是在寻找破解这混元四象阵的办法,四处阵眼只要被破开一处,大阵的威能就会减少三成,已经无法困到一名化神修士。
一丝怒意在心头升腾,无论是从赫连无双三人处得到的消息,还是从田横口中得到的消息,对于阵法之道,水生仅仅是懂得一些皮毛,以其年龄,更不可能成为一名阵法宗师,被自己用幻术藏得如此隐秘的阵眼何以会被发现?
轰隆隆的巨响声接二连三响起,一团团浓雾向着四周飞卷而起,一根根阵旗拔地而起,飞到了空中,嗡嗡鸣响着越变越小,一柱香的时间不到,围拢在阵眼四周的二十多根阵旗已经到了水生手中,大阵开始出现一个五六里宽的缺口,汇聚在大阵之中的天地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爆鸣着从缺口处向着阵外飞泄。
玄武子阵之中,田横脸色阵青阵红,目光中的担忧惊惧之色越来越浓,心中盘算着一个又一个主意,无论是龙九霄,还是水生,他谁都惹不起,尤其是龙九霄,当年在昆仑山下被其擒获之后,体内就被种下了禁制,直到现在,几十年过去,禁制非但未除,反而如同生了根一般,越来越是强大。
九大门派的修士不是被擒就是被杀,其中还包括神兵门、般若寺、天昊宗、地烈宗四派宗主,这笔账已经记在了自己头上。若是水生不死,龙九霄和自己肯定会成为九州之内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若是水生被龙九霄杀死,事情就会完全不一样。龙九霄依然可以带领九派修士封印万兽谷,甚至还可以借机良机如愿以偿地一统九州,九大门派再是不愿,也只能是俯首称臣。
正在胡思乱想,“轰隆”一声巨响,一团刺目金光在眼前爆开,金光中,一杆金色长枪破开厚厚的禁制光幕,冲进了大阵之中。枪身四周,一道道刺目光华闪烁不定,击打在飞卷而起的灰蒙蒙禁制灵光之上,发出“嗤嗤”的响声,禁制灵光纷纷溃散。
田横瞳仁一缩,身影向着一处角落中飞窜而去,神念一动,原本悬浮在头顶之上的翠绿色玉尺闪电般向着金枪撞去,右手却飞快地拍向腰间储物袋。与此同时,身周光华闪烁,浮出一套紫光闪烁的战甲出来,把全身上下都给包裹了进去。目光左顾右盼,四处寻找水生的身影。
黑光一闪,水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田横眼前。田横竟然没有看到水生是如何到来,只看到。水生的右手随意一抬,就拍在了左肩之上。一股诡异的力道随之从水生的掌心传来。
浑身真气竟然不听使唤一般,向着水生的手掌中疯狂涌去,与此同时,“咔喀嚓嚓”的响声一声接着一声,体内骨骼从肩头处寸寸断裂,随后向着全身蔓延,紫光闪烁气势不凡的战甲在这诡异的力道之下竟然起不到一丝防护作用。
田横想要大喊大叫,却是喊不出声,想要逃开,更是无法动弹分毫,就连丹田中的元婴似乎都已被这股诡异的力道束缚,无法破体出窍。霎那间,心如死灰,脑中一片空白,就连骨骼断裂的痛感都已经无法感觉得到,至于金枪把那根翠绿色玉尺击得粉碎,更是仿如未闻。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田横却如同渡过了漫长的十年,终于,水生的手掌从肩头挪了开来,冷声问道:“龙九霄在哪里?”
“青龙子阵!”
田横的嘴巴终于能够发出了声音,一时间,心中竟然全是求饶的念头。
水生却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开,袍袖一抖,一道银光飞出,嗡嗡作响着化作一只银光闪烁的三足大鼎,就在田横将要倒地的那一瞬间,一团光华从鼎口中飞了出来,把田横给卷入鼎中不见。
远处,一条百丈长的青色巨龙突然把龙头位置扭转过来,对准了数百丈外身影越来越淡的巨龟虚影,嘴巴一张,喷出一道水桶般粗细的白色光柱,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随之响起。
另一侧,一只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的白色巨虎扬起了脚爪,用力一挥,上百道凌厉的爪影扑天盖地飞出,虚空一阵阵颤抖。
一声凤鸣般的啼鸣声响起,滚滚烈焰从天而降,呼啸着向巨龟虚影处飞来,千丈虚空变得炙热无比,噼里啪啦的响声不绝于耳。
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击几乎同时发起,只可惜,还没有靠近巨龟虚影,一道刺目金光却突然间从巨龟体内冲天而起,飞起百丈之高,金光正中,水生一身金盔金甲,身周五色光华闪烁,手握一杆金色长枪,枪尖之中飞起数丈长的凌厉枪芒,看起来神威凛凛,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右手一抖,手中嗡嗡作响的金枪高高飞起,清鸣声中,冲着那只小山般庞大的白色巨虎飞去,到了巨虎头顶之上,已然化作一杆十丈长的金色巨枪,枪尖倒竖,呼啸而下,一股沛然的灵压从天而降,巨虎身周的白光四散飞舞。
扭头望向那条百丈长的青龙虚影,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左手一抬,一块四四方方的黑砖从手背上浮出,翻滚着向青龙虚影砸去,越变越大。
光柱、爪影、烈焰几乎在同一时间撞在了巨龟虚影之上,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巨龟庞大的身躯四分五裂,烈焰、白光、灰雾在空中交相激荡,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向着远处蔓延开来。
爆鸣声中,巨虎的脊背之上出现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孔洞,金枪已然钻入了虎躯之内,随后,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从巨虎体内发出,巨虚庞大的身躯瞬间支离破碎。
那边厢,亩许般大小的黑砖,挟着一股狂风,狠狠拍在了青龙的身躯之上,地动山摇,尘土飞扬。
一黑一白两道光影先后从白虎、青龙虚影之中窜出,黑光之中,一名身高丈许,肌肤漆黑,相貌丑陋,额头上生着一个拳头般大小赤红肉瘤的男子手中紧紧握着一杆漆黑的长棒,神情惊慌,落荒而逃,在其身后,一杆十丈长的金色巨枪如同有灵性一般,紧追不舍。
另一侧,龙九霄在黑砖落下之前及时窜出了青龙虚影的体内,身影凌突而起,两团白色灵光从脚底之下飞出,在空中自行汇聚成一朵直径丈许的白色光莲,稳稳地站在光莲之上,把目光望向了远处的水生。
袍袖一抖,一道白色光丝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枚两头尖尖的月牙形怪刃,嗡嗡作响着越变越大,片刻之间,已然化作十余丈长,如同在天空中陡然升起了一轮银灿灿的明月。
仔细看去,月刃一面,寒光四射,洒出一片片银色光华,凹进去的一面却镂刻着古朴华美的不规则纹饰,刃身之上,一片片暗金色符文四散飞舞,闪烁不定,犹如明月之畔升起了点点繁星。
水生冰冷的目光同样望向了龙九霄,心头怒火升腾,就是这名看起来玉树临风洒脱不羁的男子,在九州之内掀起了一次次波澜,乌木道人的死,父母的死,遨烈的死,都和此人有着脱不开的干系,真气从三大丹田中流出,一点点沸腾起来,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鸣响,身影在金光之中扭曲变幻飞快涨高,片刻之间化作一名五六丈高的金甲巨人,一道道五色光丝在身周盘旋,把其面容给照得五色斑斓。
真到了直面相对之时,龙九霄的心中反而没有了方才的忐忑和畏怯之意,双臂一震,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间冲天而起,虚空跟着一阵阵剧烈颤抖,一道道白色光丝从体内飞出,化作一枚枚晶莹剔透的七寸长白色玉剑,足足有几十枚之多,在其身周盘旋飞舞,相互碰撞交击,幻化出一片片白色莲瓣,和脚下的白色莲台隐隐响应。
四周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招唤一般,齐齐向着这些剑影扑来,丁丁当当的响声中,一枚枚长剑纷纷涨至丈许之长,刺骨的寒意也在虚空中扩散开来,一朵又一朵的晶莹莲瓣把龙九霄给裹在了正中。
“剑阵?”
水生双目突然一亮,喃喃自语,右手一抬一晃,一拳击了过来,轰的一声,一团金光在空中爆开,化作一枚水缸般大小的金色拳影,呼啸着向龙九霄撞去,其速如电。
龙九霄冷哼一声,嘴角边露出一丝不屑之意,伸手冲着空中的月刃一指,清鸣声中,那一轮明白盘旋着飞出,洒出一片寒光,迎着拳影而去。
袍袖一抖,盘绕在身周的一枚枚长剑高高跃起,齐刷刷向着水生扑去,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之间,满天都是剑影闪烁,空中如同突然多出来了一条流淌的剑河。
第五卷第五十二章剑阵(二)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声中,拳影和月牙状怪刃撞在了一起,拳影溃散,月刃却也倒飞而起十几丈高,随后,旋转着继续向水生斩去。
水生已然对那名镇守阵眼的冰封谷白袍男子进行过盘问,知道九派修士是被龙九霄出奇不意地制伏后,用几件空间法宝给分别收了起来,至于那几件法宝是在龙九霄身上,还是在田横等其它修士身上,那名白袍男子却不得而知。
按水生的原本想法,就是以霹雳手段,迅速找到和击杀龙九霄等人,这样才能最快地保证救出九派修士,没想龙九霄竟然施出了剑阵之道,心中一时间大为踟蹰。
修习神仙卷中所记载的剑决之时,有许多难以弄懂的地方,不少剑招更是大异常理,尤其是后面几幅关于剑阵的图影,更是玄奥复杂,玉虚剑法、乾坤剑法之中都没有关于剑阵的记载,无从借鉴,此时看到龙九霄竟然祭出了剑阵,自然是一阵狂喜,顿时生出了想要见识一番的心思。
漫天飞舞的剑影速度并不快捷,反而是那轮十丈长的“明月”闪烁着一片光华提前冲向了水生,月影未至,一股刺骨的寒意已提前袭来。
水生手中乌光一闪,多出来一枚漆黑如墨的长剑,剑尖断折,剑身参差不平,平举长剑,振臂一挥,嗡嗡的响声中,断剑化作三四多长,迎着月刃一剑斩了过去。
“当”的一声巨响过后,水生面前洒下一片寒光,月刃倒飞而起。竟然没有断折。
水生不禁暗自诧异,以自己如今的神力以及断剑的锋锐。几乎没有多少法宝能够抵挡如此切削,越是锋利的法宝越是如此。这枚寒光四射的月牙却连一个豁口都没有出现,只是刃口之外的光华褪去不少。
难道说,这件月刃也是一件材质不凡的灵宝?。
水生只是惊诧,龙九霄却是暗自胆寒,这枚月刃的锋锐绝非一般的法宝可比,蕴含的阴冷气息足以让大多数修士瞬间冻僵,凌空下击的力道也足以开山裂地,水生竟然依仗一枚破破烂烂的断剑随手就挡了下来,连退都没有退后一步。看来,水生的力道之大以及防御手段只怕要强于自己。
心神所动,流淌的剑河之中漫天飞舞的长剑丁丁当当地相互撞击在一起,随后,四散而开,一枚枚长剑在空中上下飞舞,把水生的身影给围了进去,每一枚长剑的运行轨迹,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暗自契合着某种方位。
至于那枚未能见功的月刃,却自行向龙九霄飞去,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静静悬浮在龙九霄头顶之上。一动不动。
水生的眼前突然多出来了一座剑的森林,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寒光闪烁的长剑。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却又不向自己刺来,晃的人两眼发花。
渐渐地。水生也能看得出来其中一部分长剑的运行轨迹,突然,面前不远处的七枚长剑同时跳起,成梅花状向着水生胸前刺来,另一侧,另外的七枚长剑同样呼啸而至......
几乎在同一时间,前后左右各有一朵寒光四射的“梅花”飞了过来,剑气纵横,“嗤嗤”作响,寒意袭人,就连头顶之上和脚下,也有飞剑刺来,几十枚长剑,不知道哪枚是真,哪枚是假。
水生冷哼一声,身影在空中突然间飞速旋转起来,手中断剑挥动,洒下一片乌光,即使这剑阵再是玄奥,构成剑阵的几十枚飞剑却不可能都是灵宝,以九州修仙资源的匮乏,别说灵宝,就是锻造出来几十枚相同材质的顶阶法宝,都是难之又难。
以水生身周的罡气战甲,完全可以轻松抵挡住顶阶飞剑的短暂攻击。
丁丁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飞速旋转的一团金光四周,满天剑影被搅碎开来,连同搅碎的,还有十几枚长剑的剑身。
待到水生的身影在空中停下,眼前已然多出来了一片片断剑的残片,再看水生,虽说也有几道剑影刺在了身上,却没有一枚剑影能够刺破其护体罡气所化的黄金战甲?
“这就是剑阵之道吗,倒也稀松平常?”
水生喃喃低语,目光中露出一丝失望之色,抬头望向了远处的龙九霄。
就在一枚枚长剑被斩断的那一刻,龙九霄的丹田肚腹之中如同被一把把钢刀扎过一般刺痛,全身真气激荡,情不自禁地狂喷一口鲜血,差点从空中跌落地面,身躯晃了几晃这才站稳,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匹。
为了锻造这三十六枚顶阶飞剑,龙九霄可谓是耗费了心血,从进阶大修士后就已经开始着手,不但把千辛万苦得到的一大批珍贵灵料全部耗尽,还整整耗费了三百多年的心血在体内悉心祭炼,原本是做为一个最大的杀手锏来用,没想到,片刻之间,已经毁损了三分之一。
看清龙九霄的狼狈模样,水生心中说不出地痛快,朗声说道:“龙九霄,你若现在自爆元婴的话,也许会死个痛快,否则,就等着被搜魂炼魄吧!”
听闻此言,龙九霄双目之中顿时露出一丝凶光,口中念念有词,围绕在水生身周上下翻飞的一枚枚飞剑突然间高高跃起,同时向着一个方向飞去,丁丁当当的响声中,满天剑影飞快地消失一空,空中却出现了一枚十丈长的巨剑,四周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招引一般,齐齐向着巨剑中涌去,巨剑之中冲出的灵压越来越强,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
水生嘴角边却浮出一丝讥笑之色,看也不看那枚蓄势待发的巨剑,脚步一抬,一步跨出,金光闪过,隔着一百多丈的距离,刷地一下,已到了龙九霄面前不远处,右手一抬,一剑斩了过去。
漆黑如墨的剑光挟着刺骨的寒意迎面而来,龙九霄没想到水生的身影如此迅捷,心中一惊,身影一边向后飞退,一边冲着头顶上的月刃一招,银光一闪,月刃挡在了剑光之前。
“当”的一声大响,月刃竟然被一道剑光给击得倒飞而起,冲着龙九霄斩了过去。
水生手臂一抬,又是一剑斩了过去。
这一下,龙九霄吓得是心胆俱裂,身影向着地面飞坠,心神一动,月刃嗡的一声,一阵剧烈颤抖,止住了斩向龙九霄的动作,又一次挡在了剑光之前。
就在此时,地面上那座朱雀子阵之中,却突然冲出来一枝五六丈长的火焰巨箭,赤中带青的巨箭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直冲水生而去,疾如闪电。
水生冷哼一声,向着右侧一步跨出,身影已是到了几十丈外,火焰巨箭顿时扑了个空,没想到,巨箭在空中盘旋一周,转了个圈,继续飞了过来。
而那枚由无数飞剑汇聚而成的巨剑终于不再吸纳天地原气,剑身之中寒光四射,在空中缓缓掉转头来,清鸣一声,向水生斩来。
以这枚火焰巨箭之中蕴含的威压来看,似乎比龙九霄祭出的月刃法宝都要强大,仿佛是另一名化神修士在施法一般。
神识扫过,那名身材高大的夜叉正在挥动着手中的长棒和惊邪枪战在一起,惊邪枪之上,还套着五枚一横一样的漆黑圆环,看这个样子,这名夜叉似乎还想把惊邪枪给收为已有。
不是夜叉,那就是另有一名神通不小的修士躲在朱雀子阵之中,借用着大阵的威力施法。
想到此处,心神一动,陷落在地面上的黑色巨砖拔地而起,翻滚着向朱雀子阵砸去,惊邪枪中却突然迸发出一团刺目金光,化作丈许长短,呼啸着刺向夜叉,速度比方才快上了数倍。
水生在空中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面对迎面而来的火焰巨箭,不躲不闪,双手持剑,高举过顶,怒喝一声,一剑斩出。
一道十丈长的漆黑剑影从断剑之中呼啸而出,“轰”的一声巨响过后,黑光、烈焰在空中爆开,火焰巨箭被剑影从中间劈成两半,露出包裹在内的一枚赤芒闪烁的丈长飞箭,继续向着水生刺去。
脚步一抬,身影向左侧跨出五六丈远,剑锋一转,冲着呼啸而来的赤红色飞箭狠狠斩去。
断剑正正地斩在赤红色飞箭的正中间,“当”的一声,一团烈焰爆开,飞箭被一斩两断,飞了出去。
寒光四射的巨剑却也在此时到了水生头顶之上,挟带着一股狂风斩了下来。
经过这一箭一剑的搅局,龙九霄终于缓过气来,一边催动月刃从另一个方向冲水生斩去,一边冲着手中巴掌般大小的一张暗红色符篆喷出一口精血,祭了出去。
嗡嗡的响声中,符篆在眼前越变越大,“噗”的一声,一团红色光焰从符篆之中飞出,在空中扭曲变幻,龙九霄嘴巴一张,冲着那团红色光焰接连喷出数口精血,红光越来越亮,眨眼间,幻化成了一只虎状怪物,身长三丈,没有毛发,躯体之上却生着一片片血红色鳞片,背上赫然生着一对双翼,只可惜,这只虎状怪物的嘴巴却是残缺不全,双翼也只是展开了一半,黯淡的目光中也全无一丝神彩。
第五卷第五十三章离间
(今日三更,第一更)
龙九霄口中不由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右手之中白光一闪,多出一枚闪光四射的雪亮短刃,冲着左手中指一斩,一根指节顿时被斩了下来,法力一催,一道血色光柱从指尖飞出,体内精血源源不断地没入虎状怪物体内。
惊天动地的巨响再次响起,朱雀子阵被黑色巨砖拍的四分五裂,滚滚烈焰从残破的大阵之中涌起,却被黑砖之中浮出的银色雷光给击打得纷纷溃散消失。
一名银发披肩,两耳尖尖,玉肌雪肤,容貌艳丽的罗刹女,扇动一对透明双翼从烈焰中飞了出来,身影一晃,到了几十丈外,双翼接连扇动数次,已然远远逃开,嘴角边渗出丝丝鲜血,碧蓝色的目光中全是惊骇欲绝之色,左手之中,提着一张小巧的金弓,右手之中握着一枚烈焰腾腾的四尺长箭矢。
像黑砖这般威力巨大的法宝,无论是谁遇到,都不会轻松,所幸,这件法宝就连水生催使起来都是大耗法力,无法像飞剑、金枪一样随意驾驭,否则的话,这名罗刹女根本无法逃开。
直到远远离开二三百丈距离,看到黑砖没有追过来,罗刹女这才松了一口气,空中却又响起一声震耳欲聋般的巨响,那枚寒光四射的巨剑被水生手中的断剑奋力一斩,顿时碎成了片片,一枚枚长剑在空中纵横飞舞,其中有十几枚飞剑同时向着罗刹女所在的方向斩去。
罗刹女妖艳的面容之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只得再次展翅飞远。
就在此时,水生的声音却在罗刹女的耳畔响起:“兀那夜叉族修士。你二人听好了,若是继续和龙九霄沆瀣一气。本座必取尔等性命,若是两不相帮。等本座诛杀了龙九霄之后,只要你二人不再和人族修士做对,本座就会给你二人自由,而且会让你二人和蝶衣一道有返回六梵界的机会?”
这几句言语,正是用夜叉族语言说出,虽说有些地方音调不准,罗刹女却也能够听得清楚其中的意思,听闻此语,尤其是听到“蝶衣”二字之时。罗刹女心中不由一动,不由得抬头望向那名正在和惊邪枪较劲的夜叉。
夜叉的目光同样望了过来,暗金色的妖异双目之中似乎有着几分心动。
二人自从被龙九霄擒获并设下禁制之后,十余年间,绝大多数的时间都被龙九霄关了起来,只有在龙九霄需要其厮杀之时才会出来效命,若是水生能够给其自由,那可比跟着即龙九霄不知要强上多少倍,至于不和人族修士做对。在这人界之中,二人势单力孤,同样不愿天天被人追杀,更何况。听水生话语中的意思,蝶衣似乎还有返回六梵界的机会。
随着水生的话语,惊邪枪突然掉转头来。不再向夜叉刺去,反而向着水生飞了过去。
看到水生收回金枪。夜叉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虽说对金枪大为觊觎。却对水生忌惮之极,仅凭一件法宝就把自己逼得如此狼狈,这若是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只怕随手就能杀了自己,水生和龙九霄的一番较量,他自然能察觉到孰强孰弱。
想到此处,飞快地向远处逃开。
那名罗刹女仿佛和夜叉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地向着一个方向窜去。
龙九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之极,十几年来,他也多次对这两名夜叉族修士进行过搜魂,也能明白一些简单的夜叉族言语,看到二人的举动,再对照一下水生的言语,自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你二人给我听好了,若是帮本尊杀了这小子,本尊就替你二人解除禁制,放你们自由,说不定还会赠给你二人一丝先天真气炼化,否则的话,本尊若有个三长两短,就提前引爆你二人体内晶核?”
冰冷的声音方一结束,夜叉和罗刹女口中各自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正在前冲的身影猛地一窒,脑中嗡嗡作响,体内真气涣散,不由自主地从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倒在了地面之上,双手抱头,打起滚来。
刀剑相交之音接二连三传来,一枚枚飞剑或单独击来,若三五成群地向水生斩去,虽说和方才的剑阵相比,威势差了许多,却依然前仆后继扑来,可惜,这些顶阶飞剑只有在和黑剑直接对撞在一起之时,才能被斩断开来,一时半会之间,水生也无法把这些飞剑全部斩断。
那枚寒光四射的月刃就在水生身周盘旋飞舞,每当水生腾出手来准备向龙九霄冲去之时,月刃就会呼啸着从天而降,逼得水生竟然无法在短时间内脱身去对付龙九霄施法。
终于,在龙九霄体内精血源源不断的浇灌之下,那只血色巨虎的身躯彻底变得完整起来,虎口大张,口中獠牙毕露,四只脚爪粗壮有力,双翼展开足有四五丈长,一片片拳头般大小的暗红色鳞甲之上闪闪发光。
妖虎虽说站在空中一动不动,却也是神威凛凛,卓尔而凡,与一般的妖兽大不相同,体内甚至还冲出了一股强大的灵压,看来,那张暗红色的神秘符篆中肯定是封印了这只妖虎的精魂神魄,果然,随着妖虎的双翼之上闪烁起光华,身下的符篆之中再无一丝光丝透出,“哧”的一声响起,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以吾精血,铸尔神躯,以吾...引你...以吾之身,借天地之......”
龙九霄神情肃然,口中念着一篇晦涩难懂的咒语,继续催动体内精血没入妖虎体内。
妖虎的头颅突然抬了起来,缓缓扭头望向龙九霄,两只暗金色的双瞳转动了两下,突然间似乎有了一丝神彩,嘴巴一张一合,竟然口吐人言:“区区下界修士,也想让本王听命,真是可笑,你这一丝区区精血能做得了什么?”
听到妖虎开口说话,龙九霄先是一愣,随后,脸上却又浮出一丝愠怒之色,双眉一扬,冷声说道:“哼,你能活转一次已经不错了,还敢和本尊谈什么条件,别忘了,是本尊用精血在体内培养你了几十年,你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重见天日?嘿嘿,本王这道残魂在符篆之中已经封印了太长的时间,顶多能存活区区半天而已,如此天日,不要也罢,想要本尊替你出力,除非你把体内真血精元全部献给本王,从此你我共为一体,否则的话,本王宁愿神魂俱灭,也不会听命与你!”
妖虎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拟人化的讥讽之意。
“本尊若是有先天真气呢?”
龙九霄目光闪烁,沉声说道,提到“先天真气”之时,嘴角一阵抽搐,似乎说出这四个字来,对自己损失颇大。
“开什么玩笑,小小的人界哪来得先天真气?你若有先天真气,本王为何没有察觉?等等,你说的是......”
妖虎话说了一半,突然用力嗅了嗅鼻头,扭头把目光望向了远在二三百丈之外的水生,双翼呼地一下立了起来,目光中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龙九霄脸上终于浮出了一丝得意之色,说道:“看到了吧,你若能击杀这小子,以你天虎兽......”
“哼,本王还不会自大到仅凭一缕残魂就和一名拥有先天真气的化神修士搏杀,还是那句话,想要本王替你做事,除非你能把精血神魂和本王融为一体?”
妖虎不客气地打断了龙九霄的言语。
第五卷第五十四章血煞天虎
(今日三更,第二更)
龙九霄脸色阴晴不定,望望远处的水生,又望望眼前的妖虎,心中一阵犹豫不决,这只妖虎虽是一缕被封印的神魂,本体却是天界之物,说不定就有什么手段能够把自己的神念和真元精血给吞噬炼化,凭借事先设下的后手,还真不一定能够轻松夺回神魂躯体。
不过,龙九霄也不相信这只妖虎真能把自己的神魂给瞬间吞噬一空,说不定自己还能把这只血煞天虎的一缕精魂给吞噬炼化,从而拥有这只妖虎的部分神通。
一名银发披肩,两耳尖尖,玉肌雪肤,容貌艳丽的罗刹女,扇动一对透明双翼从烈焰中飞了出来,身影一晃,到了几十丈外,双翼接连扇动数次,已然远远逃开,嘴角边渗出丝丝鲜血,碧蓝色的目光中全是惊骇欲绝之色,左手之中,提着一张小巧的金弓,右手之中握着一枚烈焰腾腾的四尺长箭矢。
像黑砖这般威力巨大的法宝,无论是谁遇到,都不会轻松,所幸,这件法宝就连水生催使起来都是大耗法力,无法像飞剑、金枪一样随意驾驭,否则的话,这名罗刹女根本无法逃开。
直到远远离开二三百丈距离,看到黑砖没有追过来,罗刹女这才松了一口气,空中却又响起一声震耳欲聋般的巨响,那枚寒光四射的巨剑被水生手中的断剑奋力一斩,顿时碎成了片片,一枚枚长剑在空中纵横飞舞,其中有十几枚飞剑同时向着罗刹女所在的方向斩去。
罗刹女妖艳的面容之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只得再次展翅飞远。
就在此时,水生的声音却在罗刹女的耳畔响起:“兀那夜叉族修士。你二人听好了,若是继续和龙九霄沆瀣一气。本座必取尔等性命,若是两不相帮,等本座诛杀了龙九霄之后,只要你二人不再和人族修士做对,本座就会给你二人自由,而且会让你二人和蝶衣一道有返回六梵界的机会?”
这几句言语,正是用夜叉族语言说出,虽说有些地方音调不准,罗刹女却也能够听得清楚其中的意思。听闻此语,尤其是听到“蝶衣”二字之时,罗刹女心中不由一动,不由得抬头望向那名正在和惊邪枪较劲的夜叉。
夜叉的目光同样望了过来,暗金色的妖异双目之中似乎有着几分心动。
二人自从被龙九霄擒获并设下禁制之后,十余年间,绝大多数的时间都被龙九霄关了起来,只有在龙九霄需要其厮杀之时才会出来效命,若是水生能够给其自由。那可比跟着即龙九霄不知要强上多少倍,至于不和人族修士做对,在这人界之中,二人势单力孤。同样不愿天天被人追杀,更何况,听水生话语中的意思。蝶衣似乎还有返回六梵界的机会。
随着水生的话语,惊邪枪突然掉转头来。不再向夜叉刺去,反而向着水生飞了过去。
看到水生收回金枪。夜叉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虽说对金枪大为觊觎,却对水生忌惮之极,仅凭一件法宝就把自己逼得如此狼狈,这若是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只怕随手就能杀了自己,水生和龙九霄的一番较量,他自然能察觉到孰强孰弱。
想到此处,飞快地向远处逃开。
那名罗刹女仿佛和夜叉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地向着一个方向窜去。
龙九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之极,十几年来,他也多次对这两名夜叉族修士进行过搜魂,也能明白一些简单的夜叉族言语,看到二人的举动,再对照一下水生的言语,自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你二人给我听好了,若是帮本尊杀了这小子,本尊就替你二人解除禁制,放你们自由,说不定还会赠给你二人一丝先天真气炼化,否则的话,本尊若有个三长两短,就提前引爆你二人体内晶核?”
冰冷的声音方一结束,夜叉和罗刹女口中各自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正在前冲的身影猛地一窒,脑中嗡嗡作响,体内真气涣散,不由自主地从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倒在了地面之上,双手抱头,打起滚来。
刀剑相交之音接二连三传来,一枚枚飞剑或单独击来,若三五成群地向水生斩去,虽说和方才的剑阵相比,威势差了许多,却依然前仆后继扑来,可惜,这些顶阶飞剑只有在和黑剑直接对撞在一起之时,才能被斩断开来,一时半会之间,水生也无法把这些飞剑全部斩断。
那枚寒光四射的月刃就在水生身周盘旋飞舞,每当水生腾出手来准备向龙九霄冲去之时,月刃就会呼啸着从天而降,逼得水生竟然无法在短时间内脱身去对付龙九霄施法。
终于,在龙九霄体内精血源源不断的浇灌之下,那只血色巨虎的身躯彻底变得完整起来,虎口大张,口中獠牙毕露,四只脚爪粗壮有力,双翼展开足有四五丈长,一片片拳头般大小的暗红色鳞甲之上闪闪发光。
妖虎虽说站在空中一动不动,却也是神威凛凛,卓尔而凡,与一般的妖兽大不相同,体内甚至还冲出了一股强大的灵压,看来,那张暗红色的神秘符篆中肯定是封印了这只妖虎的精魂神魄,果然,随着妖虎的双翼之上闪烁起光华,身下的符篆之中再无一丝光丝透出,“哧”的一声响起,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以吾精血,铸尔神躯,以吾...引你...以吾之身,借天地之......”
龙九霄神情肃然,口中念着一篇晦涩难懂的咒语,继续催动体内精血没入妖虎体内。
妖虎的头颅突然抬了起来,缓缓扭头望向龙九霄,两只暗金色的双瞳转动了两下,突然间似乎有了一丝神彩,嘴巴一张一合,竟然口吐人言:“区区下界修士,也想让本王听命,真是可笑,你这一丝区区精血能做得了什么?”
听到妖虎开口说话,龙九霄先是一愣,随后,脸上却又浮出一丝愠怒之色,双眉一扬,冷声说道:“哼,你能活转一次已经不错了,还敢和本尊谈什么条件,别忘了,是本尊用精血在体内培养你了几十年,你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重见天日?嘿嘿,本王这道残魂在符篆之中已经封印了太长的时间,顶多能存活区区半天而已,如此天日,不要也罢,想要本尊替你出力,除非你把体内真血精元全部献给本王,从此你我共为一体,否则的话,本王宁愿神魂俱灭,也不会听命与你!”
妖虎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拟人化的讥讽之意。
“本尊若是有先天真气呢?”
龙九霄目光闪烁,沉声说道,提到“先天真气”之时,嘴角一阵抽搐,似乎说出这四个字来,对自己损失颇大。
“开什么玩笑,小小的人界哪来得先天真气?你若有先天真气,本王为何没有察觉?等等,你说的是......”
妖虎话说了一半,突然用力嗅了嗅鼻头,扭头把目光望向了远在二三百丈之外的水生,双翼呼地一下立了起来,目光中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龙九霄脸上终于浮出了一丝得意之色,说道:“看到了吧,你若能击杀这小子,以你血煞天虎......”
“哼,本王还不会自大到仅凭一缕残魂就和一名拥有先天真气的化神修士搏杀,还是那句话,想要本王替你做事,除非你能把精血神魂和本王融为一体?”
妖虎不客气地打断了龙九霄的言语。
(半个小时侯章节内容有变)(未完待续。。)
ps:感谢:13711233074、菊径风侠、tiger222,等道友的支持!
第五卷第五十五章惊退
(今日三更,第三更,谢谢各位书友的订阅和打赏!)
寒光四射的月刃盘旋飞舞着从天而降,再次向水生斩了下来,一道刺目金光却从远处呼啸而来,及时挡在了月刃下方,金光散去,现出惊邪枪的影子,丁丁当当的响声中,两件法宝自行战在了一起,金光寒芒交相辉映,一时间竟然不分上下。
水生已然在空中转过身来,直面妖虎,粗壮的右臂之上,一排深深的齿痕清晰可见,鲜血淋漓,顾不得右臂的一阵阵刺痛,法力一催,“轰”的一声过后,一股强大的威压冲天而起,一道道黑光、白光、金光从体内飞出,化作一枚枚尺许来长的光影飞剑,围着水生五六丈高的魁梧身躯盘旋飞舞,飞剑足足有数百枚之多,一道道剑芒激荡不息,“嗤嗤”的响声不绝于耳,方圆百丈之内冰寒一片。
碎星断剑却是一闪,再次落在了水生手中,剑身一阵阵微微颤抖,剑脊之上的血色光芒时隐时现。
“金刚不坏之身?圣魔器?”
血煞天虎口吐人言,喃喃自语,声音里全是震惊之意,望向水生的目光之中隐隐生出了几分胆怯,突然,话音一转,问道:“龙九霄,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能把佛、魔两种功法融为一体?”
“哪有什么魔功?这小子只不过是把一处上古封印中用来镇封魔物的先天真气给吸纳到了体内,机缘巧合之下才把一部佛门炼体功法修炼到了相当于化神境界而已!不好,这是真元驭剑之术。快拦住他,不能让他把真元之剑凝出?”
龙九霄嗡嗡的声音从虎腹之中传出。听起来焦躁不安。
“狗屁真元驭剑之术,这分明是仙剑府的心剑之道。而且他手中拿的是一把魔界圣器,你怎么会把主意打到此等角色头上,当真该死?”
血煞天虎气急败坏地一通抢白,根本就不依着龙九霄的言语向水生发起攻击,反而盯着水生手中的断剑看个不停,目光闪烁,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
说话之间,一枚枚颜色各不相同的飞剑在空中相互碰撞激荡,汇于一处。化为一枚七尺来长的三色长剑,静静悬浮在水生面前不远处,一道道三色灵纹在剑身之上闪烁,金、黑、白三色灵光流转不息,随着剑身的微微颤动,虚空竟然也跟着一阵阵颤动。
一道凌天的剑意突然间从长剑之中冲天而起,清鸣声中,长剑高高跃起,冲着血煞天虎飞去。
面对这枚虚幻的三色光影飞剑。血煞天虎竟然脊背发冷,生不出一丝抵挡的心思,双翼用力一扇,身后狂风大作。红光一闪,身影已离着水生二百多丈距离,方才扑咬水生时的凶恶模样早已抛到了九宵云外。
三色飞剑的速度比血煞天虎的遁速丝毫不差。只是一闪,就到了妖虎的身后。妖虎的双翼却再一次用力扇动,一道狂风在空中生起。赶在剑光之前身影消失不见,三色飞剑扑了个空,爆鸣声起,化为一道刺目光丝,速度陡然快了几分。
就在三色飞剑飞出的那一瞬间,地面上,那名罗刹女身前也冲出了一道赤焰翻滚的三丈长飞箭,目标正是水生,紧随飞箭而去的,还有夜叉手中的那根漆黑长棒,长棒飞出几十丈后一阵剧烈涨缩,随后,“砰”的一声闷响,爆裂开来,化作十几根漆黑的六尺长短矛,矛尖之上隐隐有蓝光闪烁。
这一男一女不知何时聚在了一起,也许是看到了血煞天虎方才的威势,也许是畏惧龙九霄会引动二人体内的禁制,最后还是选择了站在了龙九霄一边,向水生出手。
水生心中杀机断现,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手中乌光一闪,断剑脱手飞出,向着罗刹女飞去,一声厉啸过后,长剑突然在空中消失无踪。
心随意动,陷落在朱雀子阵之中的黑砖拔地而起,翻滚着越变越小,直到直径化作丈许宽阔之时,这才一闪,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夜叉的头顶之上。
这只血煞天虎的神通远较龙九霄要强上许多,虽说暂时被真元之剑所逼退,水生却并没有稳胜的办法,此时此刻,决不能让任何人来干扰到自己,即使催动黑砖和断剑两剑法宝大耗法力,也要把龙九霄的帮手一一击杀。
对那呼啸而来的赤焰飞箭和十几根短矛仿若未见,脚步一抬,金光闪过,身影已到了百丈之外,冲着惊邪枪伸手一招,一把捉在手中,一抖一晃,金枪化作四五丈长,怒喝一声,冲着斩过来的月刃一枪砸下。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月刃盘旋着向着地面上冲去,轰隆一声,钻入地底不见,只在空中留下了一团金光和一片寒芒。
另一侧,几个起落之间,妖虎已经远远离开了水生三四千丈之远,却依然无法摆脱三色飞剑的斩杀,口中发出一声怒嘶,双翼狂扇几下,猛地在空中掉转头来,右爪一抬,迎着追过来的三色飞剑狠狠拍去,一团暗红色的光焰从爪影之中飞出,随着光焰的出现,百丈之内的天地原气顿时凝固了下来,空间猛然一紧。
三色飞剑的速度也跟着慢了少许,却还是穿过光焰,斩在了虎爪之上,“噗嗤”一声,一只布满鳞甲的虎爪被剑光给剁了下来,三色飞剑却也在一股巨力的冲击之下,剧烈颤抖着溃散开来,化作一团三色寒雾。
妖虎顾不得断肢之痛,目光中终于露出一丝解脱之色。
“堂堂的天界异兽竟然只会逃命,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怕他什么?”
龙九霄的声音里带出了几分愤怒。
“你没看到那枚断剑吗?魔界圣器岂是任谁都能驾驭,此人究竟是什么底细?”
“底细?一个仅仅修炼了几十年的小子有什么底细?至于那把破剑,即使再过厉害,难道会自行通灵不成?你只需把这小子给击杀了,这圣器还不是你的?”
“你是说这小子仅仅用了几十年时间就进阶到了化神境界?你疯了吧,这样的人你也敢惹?”
“已经惹上了,若是一味逃跑,你我只有死之一途!”
“死就死,本王只是一缕残魂而已,你若死了,嘿嘿......”
到了此时,妖虎竟然还幸灾乐祸起来,龙九霄更加怒不可遏,怒道:“既然如此,你放开本尊,本尊自行寻找办法?”
“大言不惭,你若有办法,就不会把本王唤醒,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吗,封印本王神魂的那枚灵符若是在你体内多培养百年,本王的神魂就会变得和你心神合一,到了那时,本王的神通都会被你夺走,只可惜......”
“好了,废话不用多说,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他,本尊不相信你会任由他来杀了你我?”
龙九霄不客气地打断了血煞天虎的话语。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血煞天虎慢吞吞地说道:“办法吗,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放开神魂,和我的神魂融为一体,让我能够完全借用到你的神通,否则的话,你我就只有逃走一途,不好,这小子追来了!”
话音未落,妖虎双翼一扇,全身红光闪烁之间,速度再次快了几分。
一团刺目金光从天际划过,把天际头的流云飞雾生生劈成了两半,根本无法隔着金光看清水生的身影。
地面上,夜叉和罗刹女早已死在了黑砖和断剑的联手攻击之下。
一赤一金两道惊虹在空中一前一后飞过,所过之处,爆鸣声不绝于耳。
第五卷第五十六章龙争虎斗
以水生如今的遁速,全力追赶之下竟然追不上妖虎的脚步,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不到,两者间的距离已经拉开了二十多里之远。
妖虎宽大的肉翼随意一扇,狂风吹过,身影就到了二百丈之外,可谓疾如迅风,神色却越来越是烦躁不安,突然嗡声说道:“想好了没有,本王已经撑不了多久,你要是再不做出决定,本王现在就散去神魂,我就不信他会追着本王的一缕神魂不放,却任由你逃跑?”
说罢,妖虎的遁速竟然慢了下来,虎躯之中猛地爆出一道道血色光晕。
“住手,你疯了吗?好吧,本尊答应你,放开神魂,和你的神魂融为一体,不过,我可说好了,你休要打本尊元婴的算盘,否则的话,你我同归于尽就是了!”
“放心吧,本王还没有傻到在这危机关头内讧的地步,对了,你还要想个办法暂时把你我隐匿起来,只需一柱香的时间就行。”
这一次,龙九霄的声音没有响起,妖虎却自行张开了嘴巴,喷出了一张雪白的符篆。
正在疾驰的水生,眉头突然一皱,身周金光闪烁间,遁速再次快了几分,与此同时,强大的神念之力瞬间外放。
原本被神识锁得死死的妖虎,竟然凭空消失无踪,站在妖虎最后消失的那片空中,水生目光左右四顾,眉头越皱越紧。
这一追一赶之间,一人一兽已然冲出了混元四象阵的覆盖范围,地面上的山谷变得狭窄起来。静悄悄,除了山风轻吹。流水潺潺,树影婆娑。方圆数十里内,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没有一只活物存在,妖兽早已全部离去,自然也就不会有任何动静传出。
神识一寸寸扫过附近,并没有一丝蛛丝马迹可以寻找。
沉吟了片刻,伸手冲着腰间灵兽袋一拍,一道乌光从袋口处飞出,化作一只身长两丈的漆黑猛虎。黑虎的神通虽说算不得多强,嗅觉却灵敏之极,识破隐匿之道的手段也比水生强上一筹。
冲着黑虎低声吩咐几句,黑虎顿时变得兴奋起来,目光左顾右盼,鼻头一阵狂嗅,随后,向着右侧山峦间扑去。
水生跟在妖虎身后,且行且远。到了一处层峦叠翠的山谷密林上方。
几十丈宽阔的狭窄山谷被淡淡的薄雾遮盖,黑虎的身影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直冲陡峭的崖壁间一处被藤萝遮盖的隐蔽石洞扑去,围着石洞四周一阵狂嗅之后。扭头冲着水生低吼一声,踟蹰着不敢冲进山洞,一对虎目。兴奋中却又带着几分畏惧。
“好了,你先躲起来!”
以黑虎的神通。和那只血煞妖虎差得太远,水生自然不会让其冒险。
放开神识仔细扫过。石洞之中并无任何异常,心头暗自诧异这妖虎的隐匿之术,看这石洞狭窄,并不适合自己进入,沉吟了片刻,左手一晃,冲着山洞洞口一拳击去,右手金枪抖手祭出。
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石屑纷飞,山洞四周的峭壁整个坍塌下来,现出一个大大的洞口,金枪清鸣一声,钻入山洞之中而去,枪身一阵阵嗡嗡颤抖,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金色枪影从枪身之中飞出,冲着四周的石壁刺去。
山洞之内顿时烟尘弥漫,轰鸣声不绝于耳,突然,“当”的一声过后,金枪倒飞而出,山洞之内狂风大作,一团刺目红光跟在金枪之后飞出,血煞妖虎的身影刚刚窜出洞口,虎口一张,一道水桶般粗细的滚滚赤焰脱口飞出,瞬间就冲到了水生头顶之上,铺天盖地落了下来,把水生的身影给裹在了其内,诡异的是,这赤红色的烈焰竟然没有一丝炙热之感,反而冰寒刺骨,还带着一丝粘稠和血腥。
水生冷哼一声,法力一催,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体内飞出,赤红色寒焰倒卷而起,飞起几十丈高,根本无法落到水生身上一丝一团。
双拳一晃,两枚金光灿灿的拳影同时飞出,向着扑过来的妖虎撞去,眨眼间,两枚拳影已经如同水缸般大小,所过之处,虚空一阵阵颤抖。
妖虎瞳仁一缩,背后双翼一闪,狂风闪过,身影凌空而起,直上直下地窜起五六十丈高,及时躲开了拳影,居高临下地望向水生。
此时的妖虎,和方才狼狈逃窜时大为不同,暗金以的妖目神采奕奕,没有一丝畏怯,反而多出了几分自信和傲然,断了的一只脚爪赫然重新生了出来,身躯微微下蹲,口中獠牙毕露,双翼上扬,一幅作势欲扑的样子,嗡嗡的声音从肚腹之间传出:“小子,把你手中魔剑交给本王,本王转身就走,不再与你为难,否则的话,今日你只怕难逃一劫!”
“哦,听你的口气,你识得那枚断剑的来厉了?”
“来厉?本王怎会识得那枚断剑的来厉,本王只是看你神通不错,不愿与你拼命而已!”
“这么说来,你不是龙九霄了?”
“这个...本王也不瞒你,本王只是借体复生,现在的龙九霄已经和本王融为了一部分,不过,他的意志却已经被本王主导!”
“那好吧,你先把我玉鼎门弟子放了,然后我们再来谈宝物的事情?”
水生神色淡然地缓缓说道,妖虎不动,水生也不动,只有金枪在水生身周盘旋飞舞,嗡嗡和响。
三大丹田中的真气却是瞬间沸腾,体内骨骼发出一阵低沉的爆鸣之声,五脏六腑一阵阵剧烈收缩,肌肤之上飞快地生出一片片漆黑的鳞片,一团阴冷的黑光从体内飞出,眨眼之间身影已给覆盖在了黑光之中。
身躯在黑光中扭曲变幻,继续涨高,两只手掌之上乌光闪烁,指节噼啪作响,十根指甲飞快变长变尖,直至长到了半尺多长这才停止了下来,与此同时,两条手臂之上的肌肤一阵阵剧烈涨缩,一点点蜕变,竟然变成了龙爪一样,看起来虬劲有力。
“小子,你在做什么?别以为把法躯锤炼的结实,本王就奈何不得你,本王奉劝你不要为了一件法宝而执迷不悟?”
妖虎看到水生金光灿灿的身影突然被浓浓的黑光给遮挡了起来,再感受到黑光中蕴含的阴冷气息,瞳仁一缩,嗡声说道。
“你若真能把本座怎么样,早就扑上来了,你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积蓄力量而已!”
随着话音,水生的双腿、身躯、面容,同样跟着一阵阵变幻,额头之上隆起一个鼓包,鼓包中慢慢钻出一只淡金色的尖角出来,尖角之上,一道道漆黑的魔纹灵光闪烁,头颅变方变长,越来越大,和蛟龙的形态越来越像,口中发出的吼叫之声也随之沉重起来,隐隐有龙吟之声从喉间传出
一声愤怒的嘶吼声过后,轰的一声,身周黑光四散而开,水生已然化身成为一条七八丈长,通体漆黑,头生尺长独角的魔龙,浑身上下黑气缭绕,一对拳头般大小的血红色眼珠中凶光四射,手脚彻底变成了四只粗壮的龙爪。
“魔龙?”
看清水生如今的模样,妖虎的一对虎目瞪得溜圆,目光中全是震惊和不可思议之色,颤声说道:“你究竟是人是魔?”
“你觉得还有知道的必要的?”
话音未落,魔龙粗壮有力的龙尾用力一摆,四爪腾空而起,向着对面的妖虎扑了过去。
“大言不惭!即便你真是一条魔龙,在这没有丝毫魔气的人界又能翻起多大的天?”
妖虎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怒吼,大嘴一张,再次喷出一团赤红色光焰,轰的一声巨响,漫天都是寒焰飞舞,粗壮有力的四只虎爪之上寒光闪烁,一根根尺许来长的尖爪从虎爪中探出,双翼一扇,狂风大作。
这一次,魔龙却是不躲不闪,任由光焰落在身上,利爪闪电般挥了出去,迎向妖虎,龙口一张,口中同样喷出一团雪白的寒焰,寒焰之中“嗤嗤”作响,一杆杆雪白的丈长冰矛呼啸而出,与此同时,金枪清鸣一声,同样向着妖虎疾射而去。
一龙一虎就在空中赤身肉搏起来,一个个自信满满的样子,似乎都能战胜对方,赤焰黑光闪烁不定,爪影漫天飞舞。
无须水生吩咐,黑虎早已隐匿了形藏,远远躲开。
龙吟虎啸之声不绝于耳,一龙一虎时而高飞,时而落地,爪影只要落在了地面之上,轰然作响中就是一个十几丈深的大坑,参天巨树纷纷倒地,峭壁巨石伤痕累累,天际头狂风大作,寒焰飞舞。
此时的妖虎,和第一次咬住水生的手臂之时截然不同,力道大增。
丝丝缕缕的天地原气从四面八方扑来,呼呼拉拉地向着妖虎和魔龙体内冲去,一龙一虎竟然都能操纵天地灵气补充法力,从吸纳天地原气的速度来看,妖虎竟然还略胜一筹。
魔龙身上,一道道爪痕清晰可见,鳞甲片片脱落,妖虎身上,深可见骨的伤痕同样不少,诡异的是,妖虎皮开肉绽的伤口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地恢复伤势。
本章节完,祝您快乐!(未完待续。。)
第五卷第五十七章要挟
一盏茶的时间飞快过去,魔龙渐渐地落在了下风,妖虎暗金色的虎目之中不由闪出一丝得意的神彩。
就在一龙一虎庞大的身躯再一次对撞在一起之时,魔龙的一只龙爪之中却是突然间冲出一团银色雷光,一声霹雳过后,妖虎全身上下雷光闪烁,身躯如同跳舞一般在雷光中颤抖不停,体内真气瞬间涣散,眼睁睁地看着魔龙的另一只龙爪闪电般抬起,狠狠地冲着自己的头颅一爪拍了下来。
一道黑光挟着万均巨力砸下,妖虎眼前金花飞溅,脑袋一阵嗡嗡作响,意识模糊,身躯不由自主地向着地面上撞去,魔龙长长的龙尾却是刷地一下卷了过来,把虎躯给箍在了正中,身躯蜿蜒着紧紧缠在了妖虎身上,嘴巴一张,一口咬向妖虎的一侧翼根,“喀嚓”一声,妖虎的一根翅翼被咬断开来。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等到妖虎清醒过来,麻痹的身躯恢复了正常,身影已被魔龙缠了个结结实实,龙躯还在用力缩紧。
妖虎心中惊惧,大嘴一张,一口咬在了魔龙的腰身之间,锋利的獠牙破开魔龙乌光闪烁的鳞片和弹力十足的肌肉,刺入数寸之深。
就在此时,魔龙一只龙爪之中再次飞出了一团银色雷光。
一声霹雳过后,一龙一虎身上银蛇狂舞,魔龙丝毫无碍,妖虎的身躯却是又一次麻痹起来,真气再次溃散,魔龙的嘴巴却已经准确地咬在了妖虎的脖颈之间。
身躯被龙躯紧紧缠到,翅翼断了一根。脖颈现在又被咬到,待到煞雷之威过后。妖虎拼命挣扎,却是无力挣脱。更为心惊的是,魔龙的身躯之上如同生出了一张张贪婪的大嘴一般,凡是两者躯体相互接触的地方,妖虎体内的真气精血就会失去控制一般,向着魔龙的身躯之内狂涌而去。
一声霹雳紧跟一声霹雳,到了生死关头,水生自然不会吝惜法力和煞雷,何况,对方的精血真元还在向着自己体内涌来。
一个在拼命挣扎想要脱困。一个在拼命吸纳吞噬对方体内的精血真元,一龙一虎紧紧缠绕在一起的身躯失去了腾空而起的动力,顿时向着地面上撞去,轰隆一声,尘土飞扬,把地面上撞出一个深深的大坑出来。
妖虎挣扎的越是剧烈,体内的真气精元就流失的越快,而魔龙的大嘴却越咬越紧,骨骼的断裂声不断响起。似乎要把妖虎的脖颈给生生咬断。
“砰”的一声闷响,妖虎的天灵盖突然洞开,一团血色光焰从体内窜了出来,随后。分成两团光影,一左一右逃开,如同瞬移一般。只是一闪,各自就到了二百丈之外。
左侧的红色光团之中。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小妖虎,身躯晶莹剔透。双目之中全是惊惧之色,右侧的白色光团之中裹着一只三寸来高的迷你元婴,面容如同缩小了无数倍的龙九霄,目光中恨意十足,手中紧紧捧着一只银光闪烁的三足小鼎。
随着这团红色光影的飞出,妖虎的身躯竟然一阵阵剧烈涨缩,似乎要爆裂开来。
一道黑光从地面上腾空而起,魔龙猛地松开了紧紧缠绕的虎躯,尾巴一摆,身影扶摇直上,驾起滚滚黑云向着龙九霄的元婴追了过去。
一声惊天巨响传来,庞大的虎躯自爆开来,赤焰翻滚,泥沙飞扬,地面上的大坑足足大上了三四倍,只可惜,魔龙早已遁远,根本就是毫发无损。
惊邪枪却化作一道刺目金光冲着妖虎的魂魄追了过去。
迷你妖虎背上的小小双翼用力狂扇,身影化作一道红色光丝,忽而在左,忽而在右,虽说只是一缕魂魄,遁速却比本体也慢不上多少,惊邪枪竟然越追越远,眼看就要被其逃掉,没想到,一团浓浓的灰雾却是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兜头盖脑地把其罩入其内,
黑虎的身影在空中一闪而现,仿佛早就等在这里,大嘴一张一吸,灰雾连带着迷你妖虎顿时被吸入腹中而去。
另一侧,龙九霄的元婴却没有妖虎魂魄的遁速,接连瞬移了五六次,逃出千丈之外后,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身后狂风呼啸,魔龙的身影越追越紧,龙爪一抬,一道手指般粗细的银色雷光飞出,撞向龙九霄的元婴,方才的一番搏杀之后,黑砖之内所储存的煞雷竟然已经耗尽。
龙九霄听闻背后霹雳声响,小小的身躯猛地向着地面飞坠,及时躲开了煞雷一击,口中尖叫道:“姓周的,你不要玉鼎门弟子的性命了是吧?”
话音未落,小手一扬,手中捧着的银鼎顿时向着空中疾射而去,身影却向着另一侧方向逃开,双手平伸,向后用力一挥,白光闪过,再一次瞬移出二三百丈之远。
魔龙长尾猛摆,四爪腾空,刷地一下,一道乌光闪过,身影已到了银鼎之前不足五十丈远,就在此时,小小银鼎之中却是发出嗡的一声响动,银光闪烁,鼎口大开,突然飞出三颗鸡蛋般大小的漆黑圆珠,成品字型向着魔龙飞来。
一股狂暴的气息登时从圆珠之中冲出。
这三颗圆珠中透出的诡异气息和灭魔珠、霹雳子等自爆性宝物几乎一般无二,不用说,也是同类物事,魔龙心中一惊,身影突然间冲天而起,四爪腾空,提起全身力道向着前方猛扑而去,龙爪一挥,一道凌厉的爪影飞出,击向那只银鼎。
若是玉鼎门弟子就在银鼎之中,不加理会的话,只怕就要陨落在这三颗圆珠自爆的威力之下,水生自然不敢等闲视之。
龙九霄的元婴却趁机间隙化作一道刺目白光远遁而去。
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中,三颗圆珠在同一时间爆裂开来,强大的空间波动向着四周传开,千丈范围之内被一团团烈焰整个填满,虚空一阵阵颤动,一道道手指般宽窄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
黑云翻腾,魔龙的身影从烈焰之中飞出,即使躲避及时,没有处在爆裂的正中心,一身鳞甲却依然被狂暴的巨力给撕掉了上百枚,躯体之上血肉模糊,神情狼狈,若不是对灭魔珠之类的物事熟悉之极,即使不死,也会身受重伤。
扭头望向龙九霄元婴逃离的方向,嘴巴一张,一道赤芒闪过,鬼王鼎滴溜溜旋转着飞出,向龙九霄的元婴追了过去,刺耳的暴鸣声随即响起。
随后,目光左右四顾,还好,那只银鼎同样被爪影给击出了烈焰之外,如同有灵性一般,自行向着前方飞去。
魔龙身周乌光闪烁,狰狞的身影扭曲变幻,片刻之间,现出了真身,衣衫褴褛,浑身上下血迹斑驳,眼神却依然亮如星辰。
伸手把银鼎捉在手中,神识扫过,脸色不由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鼎中哪里有什么玉鼎门弟子,只是一些法宝、灵石、符篆之物。
龙九霄元婴出窍,手中只有这件银鼎法宝,难道说,那件装有九派修士的空间宝物留在了血煞天虎的体内不成?真要如此,那可就麻烦了,除非那件空间法宝是一件灵宝,否则的话,肯定会在自爆之下有所损毁。
沉吟了片刻,抬腿向着龙九霄的元婴追去,无论那件法宝在哪,龙九霄的元婴是肯定知道。
一白一赤一黑三道光影在空中闪烁跳跃,无论龙九霄的元婴使尽任何办法,也无法逃开鬼王鼎和水生的追击,苍白的小脸上不由涌起一层殷红,怒喝道:“姓周的,你若再追过来,本尊就自爆了这具元婴,让九派修士一起陪葬!”
听闻此言,水生的遁速不由慢了几分,鬼王鼎也在空中停了下来,就在龙九霄刚刚松了一口气之时,耳畔“轰”的一声大响,一道强大至极的神念之力从远处扫了过来,如同有形之物一般,撞在了小小身躯之上,意识一阵模糊,身躯不可自制地向地面上跌落而去。
鬼王鼎滴溜溜旋转着飞到了龙九霄的元婴头顶之上,一团红光从鼎中飞出,把龙九霄的元婴给卷入鼎中不见。
阴风阵阵,鬼声啾啾,赤焰翻飞,一道道红色光丝把手脚牢牢束缚,龙九霄的元婴在鬼王鼎中左右四顾,隐隐可见身周一只只鬼头时隐时现,神情或怒或惊或笑或嗔,如同坠入了地狱深渊一般,心神不由得一阵恍惚。
突然想起一物,不由喃喃自语:“鬼王鼎!”
随后,双目中闪过一丝戾色,提起一丝残存的真气,就要在鼎中自爆法躯。
“呔!”一声厉喝猛然响起,耳畔嗡嗡作响,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水生伸手把鬼王鼎捉在手中,驾起遁光掉头向血煞天虎自爆之处飞去。
地面上狼藉一片,方圆千丈之内,除了一些残肢碎骸零星可见,并没有任何法宝的残留之物。
一道黑光闪过,黑虎的身影从远处扑了过来,轻巧地落在水生身畔,摇了摇尾巴,低吼一声,妖目之中带着一丝得意之色,肚腹之间一鼓一鼓,间有红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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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五十八章追赶与逃离
水生放出一缕神识探入黑虎体内,顿时明了。
看来,这只血煞天虎的神魂也非一般之物,竟然连黑虎这等擅长吞魂噬魄之兽都难以把其轻易制伏,不过,从黑虎目光中的兴奋之意来看,这只妖魂不但无法在黑虎体内支撑太久时间,说不定还大合黑虎胃口。
龙九霄只剩下一具元婴之身和一只银鼎,此处又没有任何法宝残片存在,看来,九派修士应该还在混元四象阵中的某个地方,四处阵眼,只有一名守护阵眼的冰封谷元婴修士被杀,说不定那件空间法宝就在另外三人身上。
想到此处,水生不再有片刻犹豫,祭出一只灵兽袋,把黑虎给收入袋中,驾起遁光直冲混元四象阵而去。
笼罩在大阵四周的浓浓白雾已然淡了许多,放开神识细细整个大阵,却没有发现有一名修士存在,也不知道另外几人是借着大阵禁制隐匿了身影还是已经逃之夭夭。
“冰封谷修士听好了,龙九霄已亡,若是自行走出大阵,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否则的话,杀无赦!”
冰冷的声音远远传出几十里去,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大阵中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满地的妖兽尸体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水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想到龙九霄那句:“本尊就自爆了这具元婴,让九派修士一起陪葬!”心中一阵阵发紧。
遨烈、蝶衣乃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刘泰、明铛、明威、刘通、殷开天、卢廷鹤等人却是玉鼎门中的顶梁之柱,少了哪一个。对自已和玉鼎门都是重大的损失。何况,神兵门倾巢而出。若是这二十多名元婴修士和两百多名金丹期修士全部陨落,九州修仙界的实力瞬间就被腰斩了一半。别说应对即将爆发的魔劫,就连眼前破碎的空间都难以封印。
放开全部神识,仔仔细细地搜索过方圆二百里内的动静,同样是没能发现任何修士的身影。
突然,水生把目光望向了四座残缺不全的子阵正中央,那盏盛放金阳脂的古灯法宝竟然不翼而飞,水生记得清楚,方才的大战并没有波及到这盏古灯,就在自己向血煞天虎追去之时。古灯依然还在散发着光华。
细细搜索过附近,龙九霄的飞剑、月刃,以及夜叉、罗刹女的尸体和法宝,全部消失不见,看来,是有人趁着自己追赶血煞天虎之时,把这一切给全部收走了。
水生绷紧的心暗自轻松了许多,既然此人还知道贪恋法宝,如果那件装有九派修士的空间法宝在他手中。想必他不会轻易做出自爆此宝的过激之事,毕竟,二百多名修士的身上又该有多少法宝、灵石?
从自已离开大阵到现在,连一个时辰都不到。以元婴修士的遁速,顶多能逃遁出四五百里之远,即使此人借用符篆或者灵兽之力。逃得更快一些,也不过六七百里左右。关键是,此人会不会带着这件空间法宝。又去了哪个方向。
想到此处,伸手摘下腰间灵兽袋,招出银颈猿来,冲着其吩咐一番,令其守在身边,寸步不离,随后,找了一处平坦的山石,盘膝坐倒,手掌一翻,祭出鬼王鼎来。
“姓周的,你竟敢对本尊搜魂,你以为你是一名化神......”
龙九霄惊怒交集的声音从鬼王鼎中传出,话语只说了一半就嘎然而止。
水生的眉心之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小口,如同生出了一只竖目一般,这只诡异的竖目之中,喷出一道手指般粗细的五色光柱,一闪,没入手中捧着的赤红色三足小鼎之中,原本漆黑如墨的一对瞳仁,此时变得五色光华流转。
鬼王鼎中,龙九霄三寸来高的元婴小人全身颤抖,面容扭曲变幻,一张五色光网把其从头到脚给罩在了其内,眉心之间同样破开了一个小洞,一道五色光丝从小洞中穿入,这道五色光丝,虽没有手指般粗细,却比束缚在身上的那些五色光丝都要粗上数倍。
水生身后,银颈猿人立而起,目光警惕地左顾右盼,虽说对远处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大感兴趣,却也不敢离开水生身畔半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四周围一片寂静,足足一柱香的时间过后,水生眉心之间的五色光柱终于渐渐淡去,目光重新变得清澈如水。
“裂魂分婴,以魂驭鬼?你倒是野心不小?”
水生站起身来,喃喃自语,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收起鬼王鼎,袍袖一抖,一道乌光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枚三丈长的漆黑飞舟,身形一动,踏入舟中,冲着银颈猿吩咐道:“给我守好此处法阵,无论是修士还是妖兽,只要踏进法阵,就给我杀了?”
银颈猿本待要尾随水生而去,听闻此言,大为不乐,随后又想起了满地的妖兽尸体,不禁咧嘴一笑,天云飞舟刚刚飞远,它已纵身向那群妖兽的尸体扑去。
离此数百里外,一只翎羽雪白,体型高大的白鹤,扇动着五六丈长的翅翼,风驰电掣般向着遁行,白鹤背上,站着三人,一名锦袍高冠的中年男子,一名黄袍少年,和一名三十出头的青袍儒生。
那名锦袍男子的衣衫相貌和龙九霄几乎一般无二,就连头上的金冠也是一模一样,只不过,身上外露的灵压却浅薄了许多,仿佛只有元婴中期境界,脸上的神情也大不相同,没有龙九霄那种高高在上般的威仪和自信,反而多出了几分阴冷和凶恶,一对淡红色的瞳仁中戾气十足。
黄袍少年十七八岁年纪,脸蛋圆圆,一脸的稚嫩之气,却偏偏是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
那名青袍儒生,面皮白静相貌儒雅,正是当年把水生带入冰封谷内谷的吕清,而这只已然踏入六级妖兽行列的白鹤,水生曾经也骑乘过一次。
“不行,我们的速度还要再快一些,本尊有一丝不妙的感觉,只怕我的本体已经落败。”
锦袍男子突然开口说道,声音听起来和龙九霄简直是一般无二。
听闻此语,吕清嘴角边浮出一丝苦笑,说道:“‘疾风符’已然全部用完,此鹤的速度也是最快,要不,我们换个方向?”
“好吧,那就向东?”
“向东,我们不返回昆仑了吗?难道......”
吕清诧异地问道,看到龙九霄的目光中露出一丝不悦之色,另一半话语顿时吞到了肚中。
白鹤折而向东,越飞越高,身后风声呼啸,鹤背上,却是一阵压抑的沉默。
足足有一刻钟过后,那名黄袍少年才鼓足勇气,开口打破了沉默:“师尊,弟子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带着九派修士离开,方才应该拿这些修士的性命来要挟周水生,说不定还能扰乱他的心神,让你的本体有更大的机会击杀他,替诸位师叔报仇!”
龙九霄目光闪烁,面色一阵阴晴不定,看到黄袍少年满脸殷切,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冷声说道:“化神修士之间的大战,胜负只在须臾之间,若是我那本体能够胜过他,也就无需拿这些修士来做要挟,若是无法胜过他,哪来的要挟机会?那两名夜叉族修士的下场你二人也看到了,若是我等三人方才贸然露面,根本就挡不住他一招,说不定还会被他趁机夺去这件空间法宝。现在却不同,只要把这些修士的性命牢牢握在手中,我那本体即使不能胜过他,投鼠忌器之下,也能安然无恙!”
“弟子明白了,那么我们......”
流云飞雾和连绵群山被白鹤远远地抛在身后,地面上,开始有妖兽的身影出现,发现白鹤身上毫不掩饰的强大灵压,那些妖兽吓得四处乱窜。
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后,白鹤红宝石一般明亮的双睛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之色,身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如此全速遁行,即使是一只擅长飞行的高阶妖禽,也有几分疲累。
就在此时,龙九霄面色突然一变,说道:“不好,后面有人追过来!”
话音未落,抬手冲着白鹤头颅之上高高的鹤冠一指点去,一道红色光丝从指端飞出没入鹤冠之内,白鹤口中顿时发出一声凄鸣,双目一下子变得血红血红,身躯颤抖了几下,双翼狂扇,背后风声呼啸,速度顿时快了几分。
吕清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自不舍,这种秘术虽能刺激白鹤的速度,却也对此禽伤害极大,放开神识向着身后扫过,五六十里之内,似乎什么也没有,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问道:“敢问师叔,如今还能和本体......”
话未说完,后背却是突然一凉,心脏如同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般难受,身畔,黄袍少年早已失声惊叫:“师尊,你要做......”
龙九霄的两只手掌竟然一下子就破体而入,插入了二人的后心位置,抓在了二人的心脏之上,砰砰两声闷响传来,二人的脸色同时变得血红血红,眼神迷离,口鼻出血。
第五卷第五十九章赤翼毗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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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的一声,吕清肚腹之间飞出一团刺目白光,白光中,小小元婴双臂一挥,就要远遁,龙九霄一只沾满鲜血的大手却已经闪电般穿胸而过,提前一步抓了过来,元婴身周空间一窒,被大手给牢牢捉住。
龙九霄的另一只手掌从黄袍少年的后背处不慌不忙地伸出,手中紧紧攥着另一具小小元婴。
“为什么!”
黄袍少年的元婴神情惊惧,嘶声问道,却看到,龙九霄冷冷一笑,沾满鲜血的大手把吕清的元婴给塞进了口中,一阵用力咀嚼。
“看在你叫过我几声师尊的份上,就让你死个明白,在这世上,无论是谁,都不应该知道别人太多的秘密,我那本体只怕是活不成了,怪就怪你二人知道本尊从何而来,会去往何处!”
话音方落,黄袍少年的元婴已被龙九霄塞进了嘴中。
吕清、黄袍少年二人的尸身从白鹤背上向着地面上跌去,龙九霄袍袖一抖,红光闪过,两团烈焰落在了二人身上,轰轰两声,二具尸身顿时变成了两团赤中带青的烈焰,熊熊燃烧起来,而两人佩带在身上的储物袋却从腰间自行脱落,向着龙九霄的两只大手中飞去。
这一切变故,如同电光石火,白鹤毕竟只是一只灵智未开的妖兽。哪里知道人心之险恶,察觉到主人突然遭难。发出一声愤怒的啼鸣,长长的脖颈忽地一下扭转过来。尖尖的利喙狠狠地啄向龙九霄。
龙九霄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身影凌空而起,及时躲开了白鹤的一击,袍袖一挥,一团阴冷的血色光影从袖中飞出,落在白鹤身上,一闪而没,白鹤想躲却没有能躲开,全身一阵颤栗。仿佛对这血色光影大为畏惧,眼睁睁看着龙九霄驾起一道赤芒向着远处飞去,竟然不敢追敢。
随后,把目光望向了化为一团火球的吕清,嘴巴一张,喷出一团白光,落在火球之上,似乎想要把吕清身上的烈焰扑灭,没想到。火球却是越烧越旺,片刻之间,吕清和黄袍少年的躯体已是化为烟尘,荡然无存。
白鹤在空中盘旋了几十圈后。再也找不到主人的身影,悲鸣一声,扇动双翼。渐去渐远。
“龙九霄啊龙九霄,本尊还要多谢你把这二百多名修士送到我手中。有了这些修士的精血神魂,本尊何愁不能自行踏入化神境界。你的死活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待我法力大增重回幽都之时,哼哼,看谁敢挡!”
另一个方向,“龙九霄”一边向着飞遁,一边喃喃自语,目光中露出一丝得意之色,脸上的神情却是狰狞凶恶。
就在此时,远处却有一道强大的神念之力刷地一下扫了过来,一道冰冷的男子声音在“龙九霄”的耳畔响起:“你以为把阴煞鬼气混入那只妖禽身上,就能把本座引开吗?”
“龙九霄”面色大变,目光一阵闪烁,随后一拳击向丹田位置,轰的一声,一团血色光影从体内飞出,面容身躯一阵扭曲变化,背后光影闪烁之间竟然生出一对三丈来长的赤红色肉翼,双翼一扇,身周狂风呼啸,遁速不由快了许多,片刻之间,一张原本冠玉般的面容竟然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模样,浑身上下赤焰翻滚,头顶之上生有一对五六寸长的漆黑弯角。
“你尽管使出手段逃走,本座正想看看幽都六大灵鬼之一的赤翼毗罗究竟有何神通,也想看看龙九霄的夺魂之术究竟造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孽胎?”
数十里外,天云飞舟化作一道刺目黑光从天际划过,舟头之上,水生双手抱臂,神情悠闲,仿佛丝毫都不担心这只恶鬼会逃掉。
那只青面獠牙的恶鬼扭头望向水生追来的方向,血红的妖目中闪过一丝恨意,恶恨恨地说道:“姓周的,本尊不是龙九霄,有本事,你找他去,我劝你还是停下脚步,否则的话,我就把那件空间法宝给引爆,让这两百多名修士为本尊一起陪葬!”
“啧!啧!啧!不愧是龙九霄费尽心机分裂同化的一缕神魂,就连说大话的口气都是一模一样,你倒是爆给我看,我就不信你能在这短短的两个时辰之内把龙九霄特意设在那件宝物中的禁制炼化由心!别忘了,你的神魂是从龙九霄体内分裂而来,而龙九霄就在本座手中,你觉得能逃得掉吗?”
听到水生的言语,恶鬼神色变了又变,伸手取出一只四五寸高羊脂白玉般的小葫芦,看了又看,目光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愤恨、无奈、不舍,狠狠心,抖手把葫芦给抛到了空中,双翼一扇,身周赤焰飞腾,遁速再次大增。
水生转身冲着天云飞舟中的禁制中枢击出一道法决,爆鸣声中,天云飞舟的速度同样快了许多。
隔着如此远的距离,水生竟然如同亲眼目见一般,飞舟径直冲着那只葫芦跌落的方向飞去,随后,又冲着恶鬼逃窜的方向追去。
一红一黑两道光丝穿云破雾,疾驰而过,天云飞舟离着恶鬼越来越近,千丈、百丈、五十丈,水生双掌之中灵光闪烁,一搓一扬,一道碗口般粗细的五色光柱冲着恶鬼飞去,“轰”的一声过后,恶鬼从头到脚都被一张五色光网给罩在了其内,身影在五色光网之中如同跳舞一般颤抖个不停,凄厉的鬼叫混和着噼里啪啦的爆响,一团团赤焰被一道道五色光丝击得纷纷溃散。
舟头之上,水生伸手冲着五色光网之中的恶鬼遥遥一抓,光影闪过,恶鬼被一道无形巨力抓起,跌落在了飞舟正中,待到五色灵光消失,环绕在恶鬼身周的赤焰早已荡然无存,露出了恶鬼丑陋狰狞的真容,赤眉横目,鼻孔朝天,阔口獠牙,面皮之上青光闪烁。
“你究竟是人是鬼?”
“本尊...不是,在...小的是鬼,不是人,龙九霄以为把我的魂魄已经吞噬融合,其实,我早已用鬼道神通把大部分的魂魂给散在了全身各处,只到方才离开他之后,才借机夺回了对身躯的控制,大人神通广大,小的愿意为大人效命,做一名魔奴!”
恶鬼瑟瑟发抖,血红的妖目可怜巴巴地望着水生,带着几分讨好。
水生祭出的五色灵光,牢牢地克制了它的神通,让它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心。
“据本座所知,像你这种境界的鬼物,虽说可以在人界行走,却也无法在骄阳之下待上太长时间,你方才吞噬那两名冰封谷修士的元婴,只怕和这有关吧?”
“大人明察,除了这两名修士,其实小的并没有杀过其它修士,而且不需要吞噬精血就能在阳气极盛之地生存,实不相瞒,小的早在二百多年前误入人界后再无离开,已经适应了人界的环境,能够吸纳灵气入体,在这二百多年之内,小的并没有为祸人族,也没有打算在人界长待,只不过小的运气不好,想要返回幽都之时,却被那只白泽神兽发现,这才被龙九霄给擒获。”
恶鬼的声音越来越是恭敬,收拢双翼,趴伏在地,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
“你以为本座会像龙九霄一样愚蠢,把一名满嘴鬼话喜欢噬主的恶鬼当成宝贝一般带在身边吗?”
水生嘴角边露出一丝讥笑之色,话音未落,右手一抬,按在了恶鬼的肩头之上,一团白光从掌心飞出,冰寒刺骨的气息随之弥漫在飞舟之上,不多时,恶鬼的身躯已然变成了一尊冰雕。
第五卷第六十章两只玉葫
天云飞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着万兽谷方向缓缓而去,舟头之上,水生的手中却多出来了两只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玉葫,两只玉葫不但式样相同,就连上面篆着的小字都是一般无二——吞天!
不过,刚刚得到的这只玉葫,外露的灵压却比从赫连轻尘手中得到的吞天葫要强大许多,而且还隐隐有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之力传来。
当年在修罗秘境之时,武极魔尊曾经把吞天葫给抛到了地火炉中,想要炼化后融入黑砖,结果却未能如愿,事后,水生也曾仔细琢磨过这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玉葫,发现这只玉葫也不知道是用何种材质炼就,竟然无惧地火锻烧,无论是魔气、煞气、灵气都能盛装,甚至就连那处能够把人神魂冻僵的寒潭之水都能存储,唯一的缺点就是空间太小,别说吞天,只怕一个几十亩大小的湖泊之水都装不下。
即使如此,以九州修士现在的神通,也炼制不出此等至宝。
此时此刻,却不是研究这两只玉葫来厉的时侯,而是要抓紧时间把龙九霄留在这只玉葫中的神念印记清除,把九派修士给放出来。
混元四象阵中,银颈猿在一堆妖兽尸体之中挑来拣去,至少吞下了二十多只高阶妖兽的妖丹,这才罢休,随后身影在大阵中不安分地窜来窜去,寻找着那些胆敢冲入法阵之中的妖兽,浓浓的血腥味固然能吸引到胆大的妖兽冲进法阵,却也让胆小的妖兽吓得远远躲开。先后有十几只妖兽跑来挑战银颈猿的霸权,却没有一只能挡得住银颈猿双拳之威。
此猿灵智不低。知道适可而止,否则的话。这里至少有上百只高阶妖兽的尸体,若是把上百颗高阶妖丹全部吞入腹中,只怕会被狂暴的力量给活生生撑爆丹田。
即便如此,一番折腾之后,肚腹之间也是一阵阵热浪翻滚,心中暗自烦燥不安,直到天云飞舟从远处飞来,看到水生的身影,这才兴奋起来。纵身向着飞舟扑去。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后。
水生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决,冲着悬浮在空中的雪白玉葫击去,嗡嗡的响声中,玉葫一阵阵剧烈涨缩,飞快地化作五六丈长短,一阵阵空间波动如同涟漪一般向着四周一圈圈扩散,“砰”的一声轻响过后,壶盖打开。一团白色光华从葫口飞出,飞落在地面之上,白光散尽,现出一名名修士的身影。
一多半的修士都躺倒在地。无法站立,而能够站立的修士全部是一些金丹初、中期的修士,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着惊惧和愤怒。甚至还有人在低声咒骂,只到看清不远处的水生以及水生身畔眼睛瞪得溜圆的银颈猿。才一下子沉默下来,随后。一个个神情大变,有的喜笑颜开,有些暗自松了一口气,有的则是满脸尴尬。
“见过师叔!”
“多放周前辈救命之恩!”
“多谢周道友!”
一个个能动的,不能动的,纷纷打着招呼,尤其是玉鼎门弟子,心中更是说不出地激动和兴奋,水生既然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不用多说,龙九霄不是被杀,就是逃跑。
诸葛辰风、望映儿相互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尴尬,做为两名堂堂的大修士,九州修仙界最顶尖的存在,先是山门被妖兽所占,后又被龙九霄轻易制伏,随随便便就收入到了这只葫芦中去。
在这几个时辰之中,二人心中早已涌起无数念头,为未来的命运做过各种各样的猜想,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快,事情就有了转机。
“诸位道友,这次意外都怪周某用人不当,被龙九霄和田横二人相互勾结钻了空子,害得诸位道友受惊一场,还请大家见谅!”
水生冲着众人拱手施了一礼,朗声说道。
“周道友如此说可就羞煞老朽了,此事怎能怪在道友头上,怪只怪龙九霄这厮狼子野心,另外也怪老朽没有在发现大阵异常之时当机立断,有负道友相托,此次若不是道友相救,我等今后不被龙九霄奴役,就只有陨落一途,老朽代神兵门上下再次谢过周道友大恩!”
诸葛辰风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冲着水生深施一礼,在这些修士中,诸葛辰风法力最为浑厚,被龙九霄下的禁制也最深,一直到现在,元婴都还躲在丹田中昏睡不醒,仅仅能够站起身来而已。
“诸葛施主说得是,那田横,老衲之前也有过交往,竟然一直没看出此人包藏祸心,大恩不言谢,周施主今后若有用到老衲之时,只需吩咐一句,即使赴汤蹈火,老衲也会倾尽全力!”
慧远和尚体内被下的禁制同样不轻。
好在,仓促之间,龙九霄只是施展化神期修士才能掌握的一种神通,把本命真元化作一道道阴寒之气禁锢冰封了众人的元婴以及丹田,使得众人真气凝滞,短时间内无法催使法力,并没有在神念之中另行设下什么禁制。
公孙衍目光扫过狼藉一片的四座子阵,拱手一礼,说道:“多谢周道友活命大恩,敢问道友,龙九霄那厮如今又去了哪里?”
封印裂空山之时,天邪尊者把公孙衍击成重伤,足足用了三十多年时间才养好了伤,害得其错失了进阶元婴后期的大好良机,现在天昊宗又有四名修士死在了龙九霄手中,其中还包括一名元婴长老,公孙衍对龙九霄可谓是恨之入骨。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道友放心,龙九霄已经不会在这世上出现了!”
“什么......这......”
公孙衍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怪异之极,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化神修士之间,想要击败对方容易,想要杀死对方,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水生击杀妖兽的霹雳手段并没有几人见到,龙九霄大展淫威的过程,每个人却是亲身经厉,随手撕开大阵禁制的轻松,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一击必杀的凶暴,这一切,在所有修士的心中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没想到,如此强大的龙九霄,竟然死了?
不但公孙衍震惊失声,几乎所有的修士都如同天上降下惊雷击中了脑袋一般,阵阵眩晕,你看看我,我看看他,最后又把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水生,如同在看一只怪物一般。
一个是修行了**百年的老怪物,近两百年来一直雄居九州第一,一个才仅仅修炼了短短几十年时间,众修士的角度来说,可以说,还是一名稚嫩小童。
敬畏、诧异、震惊、兴奋,各种各样的神情都有!
只有蝶衣,却是丝毫都不觉得诧异,怔怔地望着水生,心中既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欢愉,又有一丝深深的歉疚,水生早已叮嘱过要留意田横,而且还特意留下了金目独角犀相助,若是在发现大阵禁制之力异常之时,早一刻动手诛杀田横,遨烈就不会惨死。
“诸位道友,天色已晚,大家不如就在此处大阵中调息一番,尽快恢复法力再说,至于法力健在的道友,不妨把大阵中的妖兽材料给处理一下,这些妖兽乃是大家辛辛苦苦诛杀,时间长了,妖丹中的灵力就会散尽,对大家都是不小的损失!”
水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未等有人开口,看似随意地又问了一句:“对了,赵昆道友可在?”
第五卷第六十一章封印
听闻此语,一名看起来相貌忠厚的灰袍男子如同被毒蛇咬到一般,眉心一阵狂跳,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袍袖一抖,一团青蒙蒙的光影从体内涌出,托起身影向着空中飞去,身法迅捷,眨眼间已逃出百丈之外。
水生轻叹一声,右手握拳,随意一晃,一枚金灿灿的拳影只是一闪,隔着百丈距离,就击在了男子的后背之上。
一声闷响过后,男子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着地面上坠去。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怦怦乱跳,脸上神色各不相同,无需多说,众人也能明白此人肯定和龙九霄暗中有所勾结,公孙衍、鲁元等天昊三宗修士却是暗自叫苦,这名青袍修士,正是天纵商盟中供奉的一名客卿长老。
有不少细心之人随后发现,天心宗竟然没有一名修士在此。
“周道友......这......在下真不知道此人和龙九霄有勾结,这......”
鲁元讷讷地说道,脸色一阵阵青红不定,公孙衍同样是神情尴尬,接过话头说道:“各位道友,我天昊三宗对这名奸细有失察之责,还请大家恕罪!”
“既然是奸细,平日里又哪里会轻易暴露身份?几位道友无需自责!好了,人多眼杂,大家最好不要在此时离开法阵,免得有什么误会!”
水生淡淡说道,目光在一众修士脸上扫过,随后,大步向玉鼎门弟子所在之处走去。
天昊三宗众修士神通虽说平常。在阵法、炼器上的造诣却是不凡,可以说是封印破碎空间的主力。水生自然不会去过多责怪,何况。这名奸细若不是水生对龙九霄的元婴进行过搜魂,同样无法得知。
出了这样的事情,哪里还有人敢随意乱走,各个宗门之中为首之人一个个收拢宗门力量,就在这四座子阵附近各自寻找一处相对平坦之地,盘膝打坐,尽快恢复法力,既不离玉鼎门弟子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一众散修老老实实地自行聚在一起。同样不敢有任何异动,若说这些修士中还有冰封谷的奸细的话,这些散修的可能性反而最大。
没有被龙九霄设下禁制的金丹期修士,还有三四十人之多,其中人数最多的正是神兵门弟子。
无需水生吩咐,诸葛辰风已经把这些金丹期修士招集在了一起,分成了六组,在几名神兵门弟子的带领下,开始在大阵中搜寻可利用的妖兽材料。
上百只高阶妖兽、数千只中阶妖兽。若是活的,几乎和整个九州修仙界的实力相当,这些妖兽材料足以让任何宗门的实力为之暴涨,如此一笔巨大的财富放在眼前。任谁看了都会眼红,听水生话语中的意思,却是人人有份。一众金丹期修士早已把惊惧之心搁下,满心兴奋地辛勤劳作起来。
此时。有这么多的前辈高人在场,即使有人想打什么小心思。却也不敢。
半个月后,那处破碎的空间附近,以公孙衍为首的三十六名修士腾空而起,飞到了那处巨大的灰色光团下方,排成一个阵势,接着,手中灵光闪动,各自现出阵盘、阵旗、阵幡等一干法器。
在公孙衍的指挥下,这些修士同时高举手中阵旗阵盘,光芒大放下,或放出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柱,或飞出一缕缕光霞,纷纷没入光团附近不见了踪影。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光团四周虚空的空间波动之力在缓缓缩小,齐齐向着中间聚去,光团正中那道长长的裂缝之中透出的白光却越来越亮,亮得人无法睁眼直视,一道道尺许宽窄四五丈长的空间裂缝在光团附近晃来晃去,还好,这些空间裂缝并不会突然窜到地面上来,即使如此,也让不少金丹期修士提心吊胆。
如此刺目光芒之下,即使元婴修士也不敢过多向空中观望,那些金丹期修士不是低下头来,就是直接闭上了双目,仅凭神念的感应来操纵手中的封印法器。
“各位道友,还等什么,动手!”
眼看着巨大光团之中的空间波动之力突然间又变得强盛了起来,望映儿厉喝一声,又有三十六名修士腾空而起,和空中的三十六名修士共同组成一个繁杂奇奥的大阵,一个个把手中的阵旗、阵幡、阵盘之物或抛向空中,或握在手中,放出一道道各色灵光。
尖啸声,嗡嗡的鸣响声,不绝于耳!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那道空间裂缝中发出的亮光越来越亮,达到一个顶点之后,终于暗淡了下来,随后,空间裂缝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推动一般,一点一点向着中间弥合。
各种各样的异响开始在天际头响起,空间波动之力再一次变得狂暴起来。
诸葛辰风盘膝端坐在地面之上,双手掐决,击向悬浮在面前不远处的一只紫光闪烁的阵盘,每有一道法决击出,阵盘之上就会有规律地飞出一道道碗口般粗细的紫色光柱,这些紫色光柱在空中排列成一个个图案,随后和众修士手中阵旗阵盘中飞出的光华连为一体,幻化成更大的一个图案。
被这些各色光华笼罩在内的那部分空间,一阵阵剧烈颤动之下,就会自行往中间收拢一些。
不远处,水生盘膝端坐在一块大石之上,双眼微眯,看似在神游天外,强大的神念却完全放开,时刻注意着四周围的情景。
万余年来,此处空间一直就是由神兵门修士负责守护,封印的过程和办法,对神兵门修士来说,早已熟悉之极,水生要做的,就是应对有可能出现的危机。
就在龙九霄出现之前,水生已经在这处空间裂缝下守侯了、二天的时间,也曾试过把神识探入空间裂缝之中,想要观察一下空间裂缝之后是什么情况,没想到,神识之力离着空间裂缝还有一段远远的距离,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道给吸入其中,根本就无法窥探到空间裂缝之后的任何动静。
随后,水生把几只五级银光鼠和一只六级银光鼠先后设下神念禁制,施展神通把其抛入空间裂缝之中,结果,这些银光鼠一靠近空间裂缝百丈距离,就被吸入空间裂缝中不见,而水生的一丝神念也就在那时瞬间中断,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从空间裂缝后传来。
这一下,水生自然断了踏入空间裂缝一探究竟的打算,即使自己能够在空间乱流中活下来,却不知道会去向何处,更无法能保证会返回人界,人界之中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自己去做,还不是冒险离开人界的时候。
数个时辰后,在望映儿、公孙衍二人的指挥之下,其它修士先后换下了已然力竭的第一拨修士。
直到第二日夕阳西斜之时,空间的巨大光团终于变成了灰蒙蒙的一个,正中间犹如眼睛一般的空间裂缝彻底消失不见。
诸葛辰风面前的阵盘以及其它修士手中的数百件阵旗、阵盘先后融入到了那团光影之中。
众人却不敢就此离开,分散在四周围,观察着天空中的异动。
空间之力越来越弱,十天后,直到那灰蒙蒙的巨大光团颜色越来越淡,和周围天际相差无几,各派修士才先后离开,神兵门却派出了两名元婴修士和八名金丹期修士守在附近,构筑法阵,准备着长期守侯此处险地。
此处的风暴终于结束,九州之内,却早已掀起了另一股风暴,龙九霄的恶举以及陨落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早已炸响了九州,不但各大宗门,就连不少散修都有耳闻,顿时有不少有心之人把目光望向了昆仑山下。
更多的修士却把目光盯上了从万兽谷、裂空山、神武山三地逃走的妖兽,这些妖兽聚在一起,任谁也不敢前来送死,如今四散而逃,自然是人人喊打。
玉鼎山,青梅居,水生望着空中的鬼王鼎,却是陷入了深思之中。
第五卷第六十二章麻烦
最近的十几年来,九州各大修仙门派最大的威胁就是龙九霄的野心和万兽谷的妖兽,如今这两个威胁都已解除,各派修士只需要把流窜到九州境内的众妖兽诛杀,就可以有一段不短的时间用来休养生息,准备着应对有可能发生的魔劫。
对于水生来说,救出正阳真人和进阶化神境界却是当务之急。
如果没有和龙九霄的一番恶战,水生会毫不犹豫地把寻找正阳真人放在第一位,随后再谋求进阶。
一番大战之后,尤其是对龙九霄搜魂之后,水生却不得不改变了主意。
无论是龙九霄的实力还是那只血煞天虎的神通,都出乎水生意料,如果把水生换作一名普通的金刚诀第五层修士,别说刚刚进阶,就是进阶了几百年时间,都有极大的可能死在龙九霄手中。
龙九霄可以用神念驾驭三十六枚顶阶飞剑组成剑阵,仅仅此举,与大多数化神初期修士一战之时,就足以立于不败之地,甚至还有诛杀对方的可能,若不是水生的法力远远胜过龙九霄,手中又有碎星断剑相助,想要破开剑阵,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至于那只血煞天虎的神通,绝不逊于一只十级妖兽,闪电般的迅捷身法,以及锋利的脚爪,同样让水生暗自生畏,而这只妖虎只不过是龙九霄用精血神魂在体内供养了百年之久的一张灵符幻化。
驾驭剑阵,操纵妖虎,都是龙九霄在进阶到了化神境界之后才拥有的神通。至于在吸纳天地灵气为已所用之上,龙九霄变身的血煞天虎同样强于水生的魔龙变身。
金刚诀第五层境界虽说和化神境界等同。在操纵天气原气方面却无法和化神修士相比。
而天命山脉却又比万兽谷不知道要凶险多少倍。
万兽谷中,破碎的空间只是局限于一处。最大的威胁来自于破界而来的妖兽,天命山脉之中,就连地形都时常变幻,破碎的空间有十几处之多,四周围遍布空间裂缝,而且这十几处险地连成一片,牵一发而动全身,封魔山正是其中较为关键的一处,暗伏的魔魂和魔物也最多。
这些魔魂的神通之大。就连青阳道人这样的大修士都得退避三舍,水生若是准备对其动手,只能是孤军奋战,没有人可以帮忙。
那只试图夺舍大牛的魔魂,竟然不惧般若神光之威,若这缕魔魂只是其中的个例倒还罢了,若是有不少魔魂都有此手段,以水生现在的神通,想要去寻找和救出正阳真人可就棘手的多。
当年。玉虚真人已经踏入了化神后期境界,却未能把天命山脉给彻底封印,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敢施展出十成的神通在这脆弱的空间内大打出手,生怕引起界面崩塌。出现无法收拾的局面,无奈之下,只得对一处处奇险之地逐一封印。借用这些封印之力让天命山脉中的空间自行稳固下来。
一番苦心之下,天命山脉虽没有彻底被封印。两千年来,空间却也越来越稳定。并没有像九州其它险地一般爆发兽潮。
水生当然也要考虑到这一点,所以说,想要从封魔山下找到正阳真人,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完成玉虚真人当年没有完成的事情,从内到外把天命山脉中没有被封印的一处处空间逐一封印,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水生踏入封魔山时危险降到最小,而且还可以把这处九州之内魔劫最有可能爆发的源头给堵住。
以九州修仙界如今拥有的炼器材料,封印万兽谷中一处空间倒还可以,封印和加固整个天命山脉中的十几处破碎空间,即使把水生手中的一大堆炼器材料全部拿出来,也不一定能够做到,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威胁减到最小。
这不但需要九州各派修士齐心协力,还需要水生尽快踏入化神境界,拥有更大的神通,以应对封印过程中难以预料的种种危难。
自从龙九霄有了统一九州的野心,并把天心宗收伏之后,七大宗门就再也没有齐心协力过,除了天心宗,其它五大门派都有元婴长老和精锐弟子惨死在冰封谷修士手中,尤其是龙九霄刚刚做下的恶举,更是让几大宗门对冰封谷痛恨到了顶点。
此时此刻,想要让九州修仙界齐心协力,谈何容易?除非让冰封谷、天心宗这两大宗门付出足够大的代价,消弥掉其它各派的心头之恨。
九州七大宗门,在拥有灵山灵水和绝大部分修仙资源的同时,也担负着各自的重任,冰封谷虽说占有了九州最大的修仙资源,却也负责镇守封印天月峡谷、古兰沙漠和北海幽都,天心宗踞守燕州,看似不起眼,北州的万千妖兽却也无法轻易逾越。
七大宗门分踞九州的格局,是在漫长的岁月中所形成,少了任何一个宗门的存在,九州面临的麻烦不是更少,而是更多。
两界融合,七大宗门实力大增,原本应该是一件大幸之事,兽劫和龙九霄的野心却也相随相伴而来,一次次的消耗之下,七大宗门的总体实力未升反降。
水生虽有让这两大宗门随时覆亡的能力,却没有这样的打算,真要这样做了,又和龙九霄有什么区别?何况,灭了冰封谷和天心宗,谁能取代这两大宗门的位置担负起守护九州的责任?
相比较于让九州修仙界齐心协力,进阶化神就简单的多了。
两大元婴早已达到了瓶颈,又有先天真气相助,而且还有龙九霄的进阶经验,只需让心境彻底平稳,不再有心魔之惑,进阶化神几乎就是十拿九稳。
唯一的麻烦是,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进阶之地。
昆仑主峰中的灵力最足,水生却不舍得把手中仅剩的几枚星辰石用掉,否则的话,想要再次去往南华州,就会麻烦许多。
有充沛的天罡煞气,食人山无疑是另一处极佳之地,却也有另一个大麻烦。
龙九霄进阶化神境界之时,以昆仑主峰为中心,方圆数千里内的天地原气都跟着起了波动,引来的滚滚天雷几乎覆盖了整个昆仑主峰,最后竟然引得夜叉族修士从天而降!
玉虚真人在炼化先天真气冲破功法瓶颈之时,更是引得方圆万里之内的妖魔鬼怪全部聚在了玉鼎山中,一番恶战过后,整个玉鼎天池都被鲜血染红。
正因如此,诸多先贤大能在进阶化神境界之时,为了应对雷劫以及有可能出现的其它天地异变,都特意避开了山门所在之地,而是选择了人烟相对稀少灵气相对充裕之地进阶。
水生体内的天罡煞气对妖兽、魔物的诱惑绝不会比玉虚真人体内的先天真气小,进阶之时引来的天雷只会比龙九霄进阶之时更凶,玉鼎山早已不是一千多年前荒无人烟的玉鼎山,食人山四周甚至还有不少像饮马镇这样的村镇。
受天罡煞气诱惑而来的无数妖兽以及进阶时的滚滚天雷,对水生未必会造成致命的威胁,却对玉鼎山以及食人山周围的百姓有着灭顶之灾。
一旦进阶成功,四周围数千里内的天地灵力肯定会齐齐向着食人山冲去,而食人山中的天罡煞气又会被水生给大量纳入体内,如此以来,食人山也就再次暴露在了世人眼前,大牛、小娟二人短时间内无法利用天罡煞气尽快进阶元婴境界倒是小事,天罡煞气的秘密很有可能会泄露出来。
第五卷第六十三章惊慌
龙九霄“精心炮制”的流言虽说让九州修士暂时相信了水生的先天真气得自于昆仑主峰,却不代表这些修士都是傻子,一旦大家明白了食人山下的浓浓白雾之中就蕴含先天真气,接下来就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天罡煞气做为先天真气之中最为霸道和凶煞的存在,普通修士是无法直接拿来炼化的,否则的话,轻则会化去自身真气,重者有可能像赫连轻尘当年一样,法体爆裂,即使能够成功,也未必是一件好事,一个不慎,就会影响心性,坠入魔道。
大牛、小娟体内本身就蕴含一丝天罡煞气,对天罡煞气并不排斥,在水生的悉心照顾之下,炼化起来依然战战兢兢,何况,水生也早已准备等二人进阶之时,用其它手段来提前化解可能存在的反噬。
银颈猿和黑虎做为凶兽,无需担心什么心魔反噬,即使如此,也是在水生的照顾之下,一点点试着吸纳天罡煞气成功,而且这两只妖兽都和水生心神相连,水生能够准确把握两只妖兽的种种不适,能够不惜损耗自身真气来对其相助。
其它修士却不同,直接吸纳炼化天罡煞气,说不定随时都有性命之忧,即使舍得把一身法力自行散去,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大,否则的话,水生完全可以让玉鼎门中的精英弟子人人都去吸纳炼化一些先天真气。
可是这些话说出去,又有几人会相信?
凭什么你周水生可以,大牛、小娟可以。别人就不行?这其间有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坦言自己天生就拥有先天真气,更不会有人相信。几万年来,九州之内何曾有一人体内天生就拥有先天真气。就连玉虚真人也是后天得来。
水生若是大大方方地把天罡煞气的秘密公开,任由玉鼎门精英弟子吸纳和利用天罡煞气,只怕会有一批批弟子前仆后继地死与非命,如果大家都不能炼化成功,倒还罢了,时间一长,自然不会有人再去送死。
怕就怕那些刚刚踏入修仙之路的练气期弟子能够炼化成功,若真如此,也未必是一件好事。这些弟子的性命从此以后也就变得危险了许多,除非一辈子不离开宗门,否则的话,一旦结成金丹,只要离开宗门,远离人群,就连同门师兄弟都会打其金丹的主意。
是人,都有贪念,先天真气的诱惑太大。即使水生法力通天,别人不敢对他动手,却不代表不敢对大牛、小娟以及其它玉鼎门弟子动手。
当年,为了乾坤四宝。乌木道人差点被自己的恩师夺舍,正因如此,才再三叮嘱水生。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先天真气的秘密就连大牛都不能说。
好心之举有时未必能成就好事!
是为关键的是。九州修士即使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无法奈何水生。也不可能把食人山从太岳山脉中搬走,可是这消息一旦传到了天界,甚至更高层的界面之中,那些神通广大的仙人、魔头恐怕会闻风而动,到了那时,只怕会为水生、玉鼎门、九州带来灭顶之灾。
如今两界融合,夜叉族修士和魔物能够进入九州,走漏消息也不是没有可能。
水生心中纷纷扰扰地转着各种念头,却始终拿不定主意,沉吟了片刻,收起鬼王鼎,出得青梅居,直奔紫霄宫而去。
第二日,水生、苏琴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玉鼎山外。
“此行有劳琴姨,若是冰封谷修士不知好歹,琴姨也无需和他们多说什么,直接返回就是!”水生淡淡一笑。
苏琴神情复杂地点点头,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说道:“我虽不是冰封谷弟子,却和冰封谷也算得上大有渊源,并不想看着冰封谷在九州之内除名,但愿那人能够听我一劝吧!”
说音方落,袍袖一抖,袖中飞出一道白光,化作一枚丈长的雪白飞舟。
望着苏琴的背影在空中消失不见,水生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消失,目光中闪过一丝寒芒,伸手摘下腰间灵兽袋,祭了出去,一团寒雾在空中散开,现出金目独角犀庞大的身影,水生飞身而上,冲着巨犀低声吩咐几句,巨犀低吼一声,四蹄腾空,直冲燕州方向而去。
同一时间,玉鼎门弟子也开始忙碌起来,水生二人离开玉鼎山仅仅半日过后,玄弋、刘泰、明威、明智、殷开天、卢延鹤六人分从两大山门出发,前往益州,和玄元、明皓二人汇合,就在那处拥有灵眼之泉和灵石矿脉的无名山谷之中布下一座又一座大阵,把山谷四周数百里内围了个水泄不通。
燕州因为临近北州,一年中,有大半年的时间都是冬季,气侯相对寒冷,燕地百姓的数量不如中州,灵山灵水、深山大泽却又比中州要多上许多,正因如此,修士的数量和中州相比,也少不了多少,可惜的是,燕州境内几十个大小宗门,在将近千年的时间之内,竟然连一名大修士都没有出现过。
中小宗门倒无所谓,只要有元婴、金丹期修士存在,就足以占据一处灵山灵水过活,对于燕荡山天心宗这样的万年大宗来说,却是一种深深的尴尬和耻辱。
七大宗门中,天心宗以炼丹之道闻名,燕州、北州境内深山大泽中也多有千年以上的药草出现,偏偏这些珍稀的丹药却堆不出来一名大修士,甚至连元婴修士的数量都少得可怜,渐渐地,就沦为了七大宗门之中垫底的宗门。
正因如此,在冰封谷的威逼利诱之下,天心宗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做了冰封谷的附庸,原本以为与九州第一大宗穿同一条裤子之后,就能借机崛起,没想到,攻打玉鼎门之时,却一下子陨落了二十多名金丹期修士,实力大损。
后来,九州融合,灵力大盛,冰封谷伸出援手,特意接纳了上百名天心宗弟子,让其借昆仑山中浓郁的灵力增进神通,却又意外遇到了从天而降的夜叉一族,上百名精锐弟子折扣了八成。
好在,在北州十几万妖兽大军的步步蚕食之下,燕州境内的大小宗门难得地和天心宗站在了一起,一多半的宗门直接就投靠在了天心宗,天心宗的实力反而比两界融合之前有所涨进,拥有了五名元婴修士和五十多名金丹期修士,练气期弟子也增加到了三千多人。
就在天心宗踌躇满志之时,水生突然崛起,冲着冰封谷击出一记记重拳,尤其是天邪尊者的陨落,完全打乱了天心宗继续依傍冰封谷的策略,宗门上下一番计议之后,派出了一名元婴修士和八名金丹期修士参与封印万兽谷。
龙九霄却又意外出现,不但亲手诛杀了三名金丹期弟子以示惩戒,而且还使得那名宁姓元婴修士和另外五名金丹期修士再次站在了冰封谷一边。
事实证明,天心宗这次又站错了队,就在其它各大宗门兴高采烈地四处诛杀妖兽之时,天心宗却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得罪玉鼎门已经让天心宗上下提心吊胆,这下倒好,得罪了整个九州。
消息传来,短短几天时间,天心宗内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弟子不辞而别,至于那名宁姓长老,根本就没敢返回宗门。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等其它门派前来找麻烦,天心宗已经不复存在,不得已,天心宗只得开启了护山大阵,禁止任何弟子外出。
这一日,四名元婴长老共聚一堂,正在密密地商议着什么,大殿之外却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覆盖整个山门的禁制光幕仿佛纸糊的一般,突然间就破开了一个大洞,一团团雪白的灵云向着四周飞卷,一只身长十丈的灰色巨犀从破洞之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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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六十四章讨债
四千丈的高峰,一侧如同刀削斧劈一般陡峭直滑,另一侧却是一个平缓的斜坡,绵延数十里,山坡之上植满了高大的枫树,一簇簇,一排排,正值深秋,火红的枫叶连成一片,如同绚烂的晚霞,把整个天心宗山门给照得凄美壮观。
几十座低矮一些的子峰围绕在这座陡峭的山峰周围,如同是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的孩子一般,子峰之上,同样密植着一片片枫林。
一幢幢高矮不一,或清秀,或雄伟的殿宇在这些枫林之中若隐若现。
山峦起伏,秘谷遍布,溪流潺潺,淡淡的白雾在深谷中缓缓飘动,把这漫天的“云霞”衬托的更加绚丽,这天心宗的宗门圣地,灵气之浓郁,比之玉鼎山内谷竟也差不了多少,面积更是比玉鼎山内谷要大上不少。
十丈长的巨犀,披着一身灰色的铠甲,身周寒雾弥漫,粗壮的四条巨腿如同四条柱子一般,踩在一朵朵白云之上,看似慢悠悠地在空中走过,一步跨出,却总有着几十丈的距离,一对碗口般大小的淡金色妖目,骨碌碌转动,左右观望,似乎在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巨犀背上,静静地站着一名黑袍男子,二十六七岁年纪,乌黑的长发被一枚雪白的玉冠扎起,面容虽不算有多俊朗,却是棱角分明,亮如星辰般的目光让人不敢逼视。
男子身后,站着一只身高丈许的金毛巨猿,左顾右盼,碧蓝的双睛满是好奇之色。口中獠牙毕露,手中竟然还握着一根黑色铁棒。铁棒之上,篆满了一个个小小的暗金色小字。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铁棒之上的纹饰。
这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早已把方圆一百多里之内的所有修士惊醒,一道道人影从一幢幢殿宇,一间间石室之中飞出,有的驻足观望,查找这声巨响是从何处发出,有的则放开神识探视,离得近的,纷纷祭出法宝、法器。向着巨犀所在的方向飞遁而去。
就在此时,一道强大的神念之力刷地一下覆盖了整个天心宗宗门所在,随后,一道男子的声音在天际头响起:“天心宗弟子都听好了,若是不想宗门覆亡,就到天齐峰下汇合!”
声音并不响亮,却是清晰至极地在整个禁制大阵覆盖范围之内每一名修士的耳畔响起。
听闻这没头没尾的话语,众修士脸上的诧异惊惧之色更浓,那些相互间离得较近的修士先是面面相觑。随后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起来,有些离着禁制光幕破开的大洞较近的修士,则大着胆子放开神识向着巨犀所在的方向扫过,想要看看是何人有如此大的口气。
那座如同刀斧削就的山峰。正是天齐峰,山峰顶端,雄伟的大殿中。四名元婴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都落在了坐在大殿正中位置的一名白袍老者身上,老者须发雪白。鹰鼻鹞目,神态威严,一看就是惯于发号施令久居高位之人,此时,右侧雪白的寿眉却是一阵狂跳。
沉吟了片刻,按在玉椅扶手之上的右手抬了起来,宽大的袍袖向外一挥,一道无形巨力飞出,撞在两扇厚重的殿门之上,轧轧的响声中,两扇殿门缓缓向外打开,大门两侧,一道道雪白的禁制灵光四散飞舞。
“敢问是哪位道友到访,老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老者沉声说道,神识却瞬间放开,隔着六七十里的距离,刷地一下落在了巨犀背上的黑袍男子身上。
男子尚未开口,背后金猿却是昴首发出一声嘹亮的猿啼,从巨犀背上高高跃起,蹦跳着向山巅大殿所在的方向扑去,目光中的好奇之色尽去,剩下的全是愤怒,仿佛是发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要冲过去打杀一番。
听闻穿云裂石般的响亮猿啼,大殿中,一名面目阴沉的灰袍男子霍地站起身来,目光中露出一丝惊怒之色。
“在下玉鼎门周水生,今日专为讨债而来!”
巨犀背上,黑袍男子淡淡说道,目光中却有一丝不经意的冷芒闪现,对于金猿的举动,视若无睹。
听闻这短短的一句话语,无论是大殿中的四名元婴修士,还是其它山峰、洞府之外的修士,尽皆色变,没有一个人不是心脏怦怦乱跳,不少修士想也不想地纷纷祭出法宝、法器,冲着山谷之外的方向扑去,一副想要逃离的样子。
却也有极少数修士面色一阵青红不定之后,毅然向着天齐峰所在的方向而去。
大殿中,那名相貌妖娆的翠衫女子把惊惶的眼神投向白袍老者,说道:“师兄,怎么办?”
另一名身材魁梧面容淡金的蓝袍中年男子却冷哼一声,怒道:“姓周的真是欺人太甚,杀他玉鼎门弟子的是龙九霄,又不是宁师弟,他放着冰封谷不找,却来找我天心宗的麻烦,大家和他拼了?”
“你疯了吧,和他拼,拿什么去拼?别忘了,就连龙九霄都死在他手中?”
那名灰袍男子目光中的怒意尽消,只剩下了恐慌之色,不满地抢白了蓝袍中年男子一句,未等蓝袍男子开口,拱手冲着白袍老者急匆匆地说道:“天心师兄,我看大家还是分头逃命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姓周的就是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把我们全部杀死吧?”
白袍老者面色阴沉如水,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目光在三人脸上掠过,长叹一声,说道:“既然人家都已经打上门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各位这就去逃命吧!”
听闻此语,灰袍男子和翠衫女子相互对视一眼,冲着白袍老者各自拱手一礼,身影一动,飞身向着大殿之外扑去,就连片刻都不愿耽误。
“师兄,这......难道这天绝阵也不能击杀姓周的吗?”
蓝袍男子却没有急着离开,反而眉头紧皱,冲着白袍老者问道。
白袍老者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你也知道,这大阵禁制必须在殿内催动打开,禁制一开,那可就身不由己,他毕竟是化神修士,若是挡不住他,你我可就要把自身的性命给葬送在禁制之内,师弟不要打这主意了,这就离开吧!”
一边言语,一边站起身来,同样向殿外走去。
蓝袍男子神情复杂,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冷声说道:“师兄此言差矣,你我自幼就投入宗门,身受师门大恩,岂能和那二人一样轻易丢弃宗门而逃?何况,若没有恩师昔日舍身相救,小弟早已陨落不存,小弟不能把恩师辛辛苦苦守护的基业给葬送?师兄若是不愿留下,那就把禁制令牌交与小弟,小弟誓与宗门共存亡,我倒要看看那姓周的......”
话音未落,两道光华呼啸着冲入了大殿之内。
“砰!砰!”两声闷响传来,那名灰袍男子和翠衫女人一前一后落在了大殿地面之上,直挺挺地躺倒在地,一动不动,身上各自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坚冰,竟是被人给冻成了两尊冰雕。
黑光一闪,水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白袍老者目光中闪过一丝惊骇欲绝之色,神识扫过,明明水生和那只巨犀还在几十里外,怎会突然间出现在此,难道说巨犀背上的不是水生?那此时出现在面前之人又是何时踏入山门的?
不敢多想,袍袖一抖,一团刺目白光从袖中飞出,冲着水生面门而去,身影却向后飞退。
那名蓝袍男子却是双手同时一扬,寒光闪过,空中多出来了六枚雪亮的三尺长飞刀,齐齐冲着水生刺去。
“嗤嗤”的响声中,刺目白光中飞出一枚枚四五寸长的牛毛飞针,足足有几十根之多。
水生冷哼一声,大袖随意一挥,一道无形巨力飞出,卷起飞针、飞刀,倒转方向,向着白袍老者和蓝袍男子刺去。
自已被自己的法宝杀死,会有怎样的感觉?
白袍老者的感觉却是非常不妙,明明看着飞刀、飞针冲着自己飞来,却是闪避不及,“嗤嗤”的响声中,几十枚飞针全部刺入了白袍老者体内而去,蓝袍男子倒还幸运一些,仅有一枚飞刀斩在了右侧大腿之上,其它的飞刀同样刺入了白袍老者身上。
血光迸射,白袍老者的身躯在飞针飞刀的击打下,四分五裂,一团白色光影从体内冲出,光影中,一只二寸来高的小小元婴只是一闪,就要向着殿门方向逃去。
水生右手一抬,轻描淡写地随手冲着白袍老者的元婴一抓,光影闪过,白袍老者的元婴已到了水生的手掌之中。
蓝袍男子的护体真气瞬间溃散,一条大腿和躯体分裂开来,身躯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匆忙中,袍袖一抖,一团白光从体内飞出,托起身影高高飞起,纵身向水生扑去,怒喝道:“姓周的,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和你拼了!”
话音未落,一团刺目白光从体内飞出,肚腹之间一阵剧烈涨缩,似乎要催动元婴自爆法躯。
第五卷第六十五章齐大柱
一只白玉般的修长手掌轻飘飘地落在了蓝袍男子的肩上,往下随意一按,冰寒透骨的气息顿时从掌心飞出,钻入蓝袍男子体内,男子激凌凌打了个寒颤过后,身影向着地面上坠去,鼓胀的肚腹如同漏气一般瞬间恢复正常,“啪嗒”一声,摔落在地面之上,四肢僵硬,手足无法动弹分毫,唯有意识还清醒如斯。
“听你的意思,本座不该到你天心宗来?”
水生的目光落在蓝袍男子脸上,冷声说道。
“那是自然,在万兽谷中杀你冰封谷弟子的是龙九霄,和我天心宗有什么关系,即使宁师弟错走了一步,也是受龙九霄胁迫,你该去找冰封谷讨债,而不是找到我天心宗?”
蓝袍男子虽说受制于人,无法动弹分毫,嘴上却丝毫都不示弱。
“这么说来,当年三派围攻玉鼎门时,你天心宗也是受冰封谷胁迫了?”
“不错,正是如此!”
“那好,本座现在给你一个活着的机会,只要你去把外面的天心宗弟子杀死百人,你就可以自行从这山门离开,本座保证不会再去找你任何麻烦!”
“休想!你杀了我吧?”
蓝袍男子想都不想地一口回绝,愤愤不平地把脑袋给扭到了一侧,似乎已经不愿与水生言语。
水生却似乎并不生气,望了一眼掌心中被一团白光包裹在内神情惊惧的小小元婴,说道:“天心老儿,你呢。你愿不愿意活命?”
“前辈饶命,张坤师弟说的没错。非是我天心宗愿意和玉鼎门作对,实在是冰封谷逼迫的紧。前辈若是肯放过我天心宗弟子,我天心宗今后愿意以玉鼎门马首是瞻。”
小小元婴涩声说道,水生的手掌如同磁石一般,强大的吸力之下,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无法挣脱逃开。
“杨杰,你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懦夫,师尊真是瞎了眼。怎会把宗门交到你这样的败类手中,你若能够硬气一些,我天心宗何至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蓝袍男子扭转头来,冲着白袍老者的元婴一阵咒骂,面容红涨,双目如同要喷出火来。
白袍老者的元婴张了张嘴,却是无话可说。
“啧!啧!张坤,好名字,你可真是理直气壮。天心宗弟子的命是命,我玉鼎门弟子的命就不是命吗?本座从踏入燕荡山直到现在,并没有杀死一名天心宗弟子,却被你斥作欺人太甚。当日,你天心宗修士侵入我玉鼎山,杀死上百名玉鼎门弟子。那又该叫什么?我胁迫你,你可以不从。冰封谷胁迫你,你就乐意而为。你口中的道理又是什么?”
水生的嘴角边不由露出一丝讥笑之色。
听闻此语,蓝袍男子面色一阵阴晴不定,沉吟了半响,嘶声说道:“当年攻打玉鼎山,确实是我天心宗的错,张某当时在外游历,并不知情,不过,做为宗门长老,与此事也有脱不开的关系,你要杀我报仇,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望你能高抬贵手,放过我天心宗这些低阶弟子的性命,毕竟他们并没有参与此事。”
“蠢货!”
水生摇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失望之色,不再搭理蓝袍男子,缓步向大殿正中的玉椅走去,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冲着掌心中的小小元婴说道:“杨杰是吧,这名字听起来可比天心老人要响亮的多,对了,秦正这名字也不错,他在哪里?”
“前辈说笑了,秦师......那秦正早已陨落!”
小小元婴目光闪烁,脸色变了又变,陪着笑脸说道。
水生嘴角边的讥笑之色更浓,淡淡说道:“是吗,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
一声猿啼却突然在大殿外响起,银颈猿挟着一股狂风扑入大殿,目光左右四顾,落在了灰袍男子身上,手中长棒一挥,一道乌光闪过,“砰”的一声,灰袍男子的脑袋顿时被砸得稀烂。
“住手,这几人本座留着还有用,给我好好守在殿外!”
水生脸色一板,不客气地冲着银颈猿吩咐道。
银颈猿手中高举的长棒慢慢放了下来,打消了击杀翠衫女子的念头,低吼一声,气呼呼地转身向殿外走去,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又转过身来,一把拖起灰袍男子的尸身向着殿外走去。
张坤的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兔死狐悲之意。
看到水生的面容一下子冰冷起来,小小元婴的目光中惊惧之色更浓,讷讷说道:“在下真不知道秦正的下落,他......”
话未说完,却看到,水生的一对瞳仁突然间变得五色斑斓......
水生已经懒得再听此人的言语,对付奸狡之人,还有什么比搜魂来得更直接?
不多时,金目独角犀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天齐峰外,另一名“水生”从巨犀宽阔的脊背之上轻巧地飞落在大殿之外,陡手祭出一只灵兽袋,把巨犀给收入袋中,冷冷撇了一眼守在大殿门口的银颈猿,大步向殿中走去,银颈猿慌忙向一侧跳开,似乎对这名“水生”大为畏惧,两扇殿门却随着这名“水生”踏入大殿,缓缓闭上。
一道道人影从远处向着天齐峰顶扑来,远远察觉到银颈猿体内冲出的强大灵压,惊慌之下,纷纷逃远,只有寥寥四五人远远围在山峰附近,既不敢靠近,也不愿逃离,一个个放开神识向宫殿内探去,神识尚未靠近宫殿,却被一道无形的禁制给弹了开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围拢在天齐峰四周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还好,银颈猿看起来虽说凶恶,却没有向这些修士动手。
半个多时辰过去,两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向外打开,水生的身影从大殿中走出,目光缓缓扫过围拢在天齐峰四周的一众修士,心中暗自一动。
天心宗竟然还有二十多名弟子没有逃走,其中还包括三名聚在一起的金丹期弟子。
“这位想必就是玉鼎门的周前辈吧,晚辈齐大柱见过前辈!”
三名金丹期修士中为首的那名金丹后期修士,远远地冲着水生躬身施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此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袍,儒生打扮,相貌普通,身高不足七尺,气势却是端庄沉凝,脚踩飞剑凌空而立。
水生上下打量了一番齐大柱,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你既然知道本座的名头,想必也清楚玉鼎门和天心宗的仇怨,为何还敢留在此处,就不怕本座取你性命吗?”
“回前辈,以前辈的神通和威望,若是想要对本宗弟子不利,又何需亲自前来燕荡山?只需一声令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愿做马前之卒。何况,前辈踏入山门之后的两句话语,正是要饶过我天心宗众弟子的性命,只可惜其它同门不能领悟前辈的仁心善举罢了!”
齐大柱缓缓说道,态度愈发恭敬,目光中却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仁心善举?你这马屁拍得倒响!”
水生话音依然冰冷,目光中难得地露出一丝欣赏之色,把目光望向齐大柱身后另外两名金丹期修士,问道:“那么你们二人呢?”
“禀前辈,晚辈兄弟二人名叫金海、金波,家师张坤还在这天心殿中,没有师尊的命令,晚辈二人和几名弟子不敢远离宗门!”
这两名金丹期中期修士,眉眼之间有着**分相似,似乎是兄弟二人,同样的一身青袍,同样的浓眉大眼,浑身精悍,听到水生的问话,左侧之人慌忙上前一步,躬身施了一礼。
离着二人不远处,还有十几名练气期修士聚在一起,看到金海的举动,慌忙跟在其身后,远远地向着水生躬身施礼。
天心宗上下二千多名弟子,在水生的一句“讨债”言语中,竟然跑得只剩下了二十多人,还好,这二十多人倒不是脑袋抽风到不怕死,反而有几名清醒胆大之人,尤其是这名齐大柱,竟然能洞悉水生的心意,水生的目的若是冲着这些天心宗弟子的性命,击破山门之后,直接狠下辣手就是,何需多此一举出声“恐吓”?
水生把目光再次落在了齐大柱的身上,淡淡一笑,说道:“如若你是天心宗大长老,该如何处理这些私自逃离山门的弟子?”
“人只有一条命,谁不珍惜,这些弟子会在危难之时抛弃山门,罪不在弟子,而在宗主!”
沉吟了片刻,齐大柱老老实实地说道。
“那么我来问你,你守在这天齐峰下,又是为了什么?”
“前辈刚刚进阶化神境界,就肯带领九州各派封印万兽谷,晚辈斗胆猜测,以前辈的心胸,到我天心宗,断然不会是为了和天心师伯等人为难,也不是想要占据这燕荡山,这才想要肯请前辈,留我天心宗一脉,晚辈虽说法力低下,却也愿意带领门下弟子,像前辈一般,诛杀妖兽,保燕地百姓平安。”
“你错了,本座就是来找杨杰这厮麻烦的,本座不但杀了他,还杀了你天心宗另两名元婴长老!”
水生淡淡说道,目光却是在齐大柱和金海、金波三人脸上分别掠过。
第五卷第六十六章机会
齐大柱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之色,半天无语。
金海、金波二人面色惨变,心中暗自一沉,相互对视一眼,金海拱手一礼,讷讷地说道:“前辈,敢问家师......”
下面的话竟是不知如何开口。
“本座若是杀了张坤,你兄弟二人会如何做?”水生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
听闻此语,金波脸上的愁云顿时消散一空,大松了一口气,金海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同样是喜上眉稍,深施一礼,说道:“多谢前辈大恩,家师性情耿直,若有得罪前辈之处,还请前辈恕罪!”
水生没想到金氏兄弟看似憨厚,内里却同样是机敏灵动,闻弦声而知雅音,心中暗自赞许,点点头,淡淡一笑,说道:“你师傅有了你们这样的弟子,实在是好福气!”
随后,把目光望向沉默不语的齐大柱,又说道:“天心宗历代先贤为九州修仙界做出了无数功德,天心宗才能屹立万年,当年我玉鼎门掌教玉虚真人降妖除魔造福九州之时,那一代的天心老人是何等的豪杰,慷慨大度,为了大义从不计较宗门得失。可是现在的天心宗在做什么?任由北州境内的妖兽步步蚕食燕州沃土,残杀万千黎民,先是袖手旁观,随后又趁机吞并其它中小宗门,自肥其利。尤其是杨杰,身为宗主,却为虎作伥,两面三刀,大难临头之时,只知道自身逃命,枉顾弟子安危。这些所作所为,哪里能够配得上‘天心老人’这个尊称?”
齐大柱、金海、金波三人脸上不由各自露出一丝尴尬不安之色。天心宗和冰封谷结盟,从中不但没有得到好处。却吃尽了苦头,那些从裂空山中窜出的妖兽正是被天邪尊者为首的冰封谷修士给赶到了北州境内,这些妖兽原本是可以被五派修士灭杀在裂空山中的。
可以说,若是天心宗当初不追随在冰封谷之后,顶多是山门被冰封谷占据,修士完全可以自行逃离,尤其是几名元婴长老,如今依然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现在倒好。同时得罪了五大宗门,成为了九州公敌,元婴修士也仅剩下一人,三千多弟子逃得只剩下眼前的二十多人,今后如何立足?
却听到水生继续说道:“如今九州兽患未除,魔劫随时可能发生,七大宗门所处位置无一不是重中之重,为了九州安危,本座决不容许再有龙九霄这样的人物出现。也不会让七大宗门中任何一派在魔劫中独善其身,更不会让任何宗门拆其它宗门的台,暗中渔利。至于你天心宗修士能不能胜任镇守燕地的重任,还要看你们自己。如果不能的话,本座自然另有安排!”
听完水生的言语,一众天心宗弟子面面相觑。心中如同压上了一块万均巨石一般,听水生的言语。再看看水生的举动,就能明白。玉鼎门并没有占领燕荡山的打算,可是天心宗只剩下了张坤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即使四散而逃的天心宗弟子都能重新回归宗门,能不能保得住这片灵山?
齐大柱面色一阵阴晴不定,他又何尝不明白,水生诛杀杨杰等三名元婴修士,天心宗看似遭受了灭顶之灾,却也得到了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珍贵机会,只要九州各派都知道水生不愿把天心宗连根拔除,还想让天心宗像昔日一样担起一个万年大宗的责任,镇守燕地,其它宗门自然不会再来打天心宗的主意。
看到水生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脸上,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前辈如果信得过张坤师叔以及晚辈三人,晚辈等人愿意带领天心宗弟子和九州其它各派一道共抗兽患、魔劫,继续镇守燕地,尽最大努力不让燕地百姓流离失所。”
说罢,扭头望向金海、金波二人,眼神中暗自做着交流。
金海冲着水生再次躬身施了一礼,说道:“北、燕两州兽患之所以一直未除,我天心宗罪责深重,还望前辈恕罪,晚辈三人虽说法力浅薄,却对燕州、北州两地的地形以及妖兽盘踞之地烂熟于胸,如果其它宗门的前辈有意到北州诛杀妖兽,晚辈愿意亲自带路。”
水生目光中的欣赏之色更浓,眼前三人在自己面前不但没有怯懦之心,反而侃侃而谈直抒胸臆,其见识和胆量远胜于只知道愚忠于山门的张坤,若非只有金丹期境界,完全可以担起宗门大任。
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缓缓说道:“看在你们能够对宗门不弃不离的份上,本座给你们一甲子的时间用来重建宗门,六十年后,天心宗若还是像今日这般作派,你们就自行散去好了,今后这九州之内也就没有了天心宗!”
听闻此语,无论是齐大柱、金海、金波三人,还是一众练气期弟子,一个个不由喜上眉稍,一甲子的时间虽说不长,却也不短,以九州如今充沛的灵力,天心宗弟子完全有人可以进阶到元婴境界。
“齐大柱,你可知道雪龙天池的位置?”
“晚辈知道此处险地,雪龙山脉中的妖兽数量在整个北州都是数一数二,至少有五六只以上的高阶妖兽。”
听到水生的问话,齐大柱慌忙答道,心中却是一阵狂喜,如果水生肯动手诛杀这些高阶妖兽,天心宗今后的威胁自然会更小。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那好,你来为本座带路!”
看着金目独角犀踏云而去,水生、齐大柱的身影越来越小,二十余名天心宗弟子心中一个个五味杂陈,杨杰等三名元婴修士被杀,数千同门逃离,众人却偏偏对造成这一切的水生恨不起来。
金海、金波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催动脚下法宝向着天心殿飞去,平日里,这处禁制森严的大殿,没有杨杰这名“天心老人”的吩咐,别说金丹期弟子,就连元婴长老都不得轻易踏入,现在,却再也不会有人来加以约束。
苍茫的冰原之上,狂风呼啸,寒气袭人,一座座连绵不绝的巍峨山峰,从头到脚被皑皑白雪覆盖,若是不走近去看,竟然无法看清山峰的影子,仿佛已经和冰原融为一体。
十几座二三千丈高的山峰之间,却偏偏夹着一片连绵的大湖,大湖长宽各有数百里,湖水碧蓝清澈,湖畔湿润而温暖,绿树成荫,花香阵阵,好一派人间仙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湖畔的密林之中却不时有兽吼之中传出,一只只、一群群长相各异的妖兽在山谷密林中奔突、追逐,甚至血腥厮杀,这些兽类远较普通的狼虫虎豹魁梧高大,爪牙也更加锋利,仔细看去,正是一些妖兽。
离着湖畔最近的一处雪峰下方,金目独角犀庞大的身影却突然从一处浓雾掩映的山谷之中冲了出来,巨犀宽阔的脊背之上,水生盘膝端坐,脸上的神情隐隐带着几分喜悦,又带着几分担忧。
身后,齐大柱的神情却是复杂之极。
山谷之中,一处原本应该是禁制森严的洞府之中,此时却横七竖八地躺倒着十几名修士的身影,其中竟然还有两名金丹期修士,这些修士,躯体之上全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坚冰,而衣衫袖口之上,却各自绣着一片火红的枫叶。
离此数千里之外,一处座落在三千丈高峰之下的深谷中,百丈高的断崖正中,有着一个黑乎乎的山洞,而在那断崖四周,围拢着五名修士,正在冲着山洞中叫骂。
正中的一名灰袍老者,五六十岁模样,八尺身躯,腰板挺直,须发雪白,脸膛红润,一副仙风道骨的慈祥模样,此刻正静静站在一朵白云上,双手抱臂,笑眯眯地望着洞口。
另外四名修士却没有老者的风度,一个个指着山洞中喋喋不休地咒骂个不停。
“小秃驴,你倒是出来呀,你口口声声慈悲为怀,却和一只嗜杀成性的狐妖勾搭成奸,佛门的清规戒律都被你给败坏了,你羞是不羞?”
“兀那妖狐,你听好了,你的几只属下早已做了我师尊他老人家的盘中餐,不要指望着会有什么妖兽前来助你,本仙劝你还是识相一点,乖乖地献出妖丹,说不定,我师尊还会放你们一马,让你们继续快活!”
“方师兄说得没错,妖狐,你那幻化之道在我师尊他老人家面前是没用的,还是识相点的好!”
“妖狐,你莫以为幻化出一幅好皮囊就真的成了人,难道你还指望和这和尚生个儿子出来吗?”
“那可说不准,说不定人家还真能生个一男半女出来呢,我就奇怪了,这人和妖结合,生出来的究竟是人还妖?”
“不对呀,这小秃驴和这只妖狐待在一起已经不是一天半天,也没见生出什么东西出来,难不成这小秃驴把那家伙给修炼坏了?”
第五卷第六十七章心急火燎
“嘿嘿,听师兄的的意思,你难道还对这妖狐有什么心思!”
“那有什么不行,妖狐,你若跟了本仙,本仙就授你一套双修之道,保你乐翻了天!”
无论这四名金丹期修士如何污言秽语地诅咒谩骂,山洞之中却没有一丝动静传来,仿佛洞中根本就没人一般。
从狭窄的不规则洞口进入山腹之中,另有一处宽阔整洁的洞室,洞室四壁之上镶嵌着几十块拳头般大小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离着石门不远处,一只黄色蒲团之上,盘膝端坐着一名身着灰色僧衣头戴僧帽的和尚,和尚二十出头,眉眼间颇为清秀,脖颈中挂着一串黄木念珠,面朝石门,双掌合十,对石洞外的恶言咒骂充耳不闻,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低声吟诵着一篇经文。
石洞一角,宽大的石榻,灰黑色的兽皮褥垫上,同样盘膝端坐着一名白衣如雪的十七八岁少女,一身白色轻纱高高拱起,把身躯给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令世间所有男人都会为之心动的面容,小巧而挺直的鼻梁,红润而性感的口唇,象牙般白皙的肌肤,弯弯的秀眉,长长的睫毛,黑宝石一般明亮的瞳仁。
少女努力想像和尚一般静下心来,却总是不行,突然一跃而起,白光闪过,到了和尚身后,冷声说道:“你放我出去,让我杀了这几名无耻之徒!”
即使在生气,少女的面容依然美艳动人。
“阿弥陀佛!那秦正已经在外面布下法阵,正在等着你出去。你我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既无法胜过他,也无法从他手中逃离。你出去了,就回不来了。”
“那又怎样,守在这里还不是个死?多活几日,少活几日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他若踏入这狭窄的山洞,他那枚神剑就难以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到了那时,谁死谁活还说不定,至少你就有了离开的机会?”
和尚声音平静。仿佛早已成足在胸。
这和尚,不是别人,正是木鸡,而这名少女,乃是从裂空山地宫之中跨界而来的那只叫做寒嫣的八级化形雪云狐。
寒嫣的神色却是一阵黯然,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无非是想和他拼命而已,我告诉你,你若死了。我也不活!”
“阿弥陀佛!”
木鸡和尚轻宣一声佛号,一侧眼皮却是不经意地微微颤抖了几下。
就在此时,一声霹雳在二人身畔响起,轰隆一声过后。眼前光华闪烁,一大团青雷从洞外冲了进来,直冲木鸡和尚而来。
木鸡和尚面前数丈之外。突然间浮起一层五色光幕,噼啪作响声中。青雷、五色灵光闪烁不定。
紧跟着,第二团青雷飞了进来......
隔着将近千里的距离。山洞内的沉闷雷声水生自然是听之不到,不过,水生却是心急火燎,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转着各种念头。
突然,水生从金目独角犀背上腾空而起,冲着齐大柱说道:“本座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一团黑光从体内涌出,爆鸣声中,身影化作一道刺目乌光划空而去,顷刻间消失在天际头,快得让人无法用肉眼看清。
齐大柱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长叹一声。
此时,他自然明白了水生为什么会踏足燕荡山,秦正,这名整个宗门上下都以为已经死去几十年的二长老不但活得好好,而且还进阶到了元婴后期境界,最近的十几年来,北、燕两地的妖兽大举攻入燕荡山时,天心宗总会在危机关头反败为胜,不用说,正是秦正这名大修士在暗中相助。
秦正活着,当年赫连轻尘的意外陨落也就有了答案,几十年来,天邪尊者对此事可谓是念念不忘,幸亏最近的十余年来兽劫频频,天邪尊者无瑕他顾,否则的话,无需等到现在,天心宗只怕已经遭受了灭顶之灾。
金目独角犀却对这冰天雪地十分享受,看到主人离开,干脆慢悠悠地向着前方飞去,还好,将近一个月的相处,也算熟络,此兽并没有把齐大柱吃掉的打算。
轰隆隆的响声在那处狭小的山洞之内响了足足有半个多时辰,一阵阵电蛇狂舞之后,山洞内外再次恢复了平静。
秦正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眉宇间多出了几分阴狠和焦燥之色,冲着四名弟子冷声吩咐道:“你们退远一些,既然这妖狐和妖僧冥顽不灵,本仙只好亲手超度了他们!”
话音未落,袍袖一抖,乌光闪过,空中多出来了一枚四五尺长的黑色长剑,这枚长剑生得甚为怪异,似金非金,似木非木,剑头扁圆,剑身厚重,仿佛是一枚没有开刃的剑胚一般,黑不溜秋,毫无光泽。
无论是秦正,还是那四名金丹期弟子,望向这枚长剑的目光中却都露出一丝凝重之色,四名弟子慌忙向着远处退开。
秦正双手掐决,十指如同车轮一般向着空中的长剑击去,一道道青色雷光从指尖飞出,没入剑身之内,四周稀薄的天地灵力仿佛受到了长剑的招呼一般,从空中,从地面,从四面八方飞扑而来,向着长剑中扑去,嗡嗡的响声中,长剑一点点涨粗涨大。
一刻钟的时间过后,长剑已然化作一枚十几丈长的漆黑巨剑,剑身之上,青雷缭绕,噼啪的爆鸣声不绝于耳,四周围的虚空随着青雷的闪烁,一阵阵微微颤抖。
“天地无极,乾坤剑法,斩!”
秦正突然爆喝一声,停止了掐决,右手一扬,冲着长剑击出一道茶杯般粗细的青色雷光。
刺耳的尖啸声中。长剑高高飞起,冲着那处百丈高的断崖顶端狠狠斩下。一股令人心惊的狂暴力量猛地从巨剑之中涌出,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剧烈震颤。
一声霹雳巨响过后。地动山摇,断崖所在的方向青雷滚滚,烟尘弥漫,石屑纷飞,强大的空间波动之力向着四周远远传开,百丈高的断崖直接被巨剑中蕴含的狂暴之力斩得坍塌下来,无数石块直接就化成了齑粉,而那处山洞,已然消失不见。
如此大的声势。就连远处那座三千丈高的皑皑雪峰都是一阵颤抖,随后,雪峰顶端的厚厚冰层出现一道道裂缝,沉闷的冰块崩裂声从裂缝中传出,随后,一块块屋子般大小的巨冰从山峰顶端砸了下来。
方圆百里之内,到处都是轰隆隆的沉闷响声,这一剑之威仿佛是个引子,天地也跟着暴怒起来。
断崖所在之处。雷光止歇,烟尘散尽,木鸡和尚以及那只雪云狐的身影却并没有随之出现,放开神识扫过。同样无法察觉到这一人一狐的所在,仿佛已经随着山崖的崩塌而消失。
“该死!”
离着断崖二百丈距离,秦正抬头望天。目光中的怒意更盛。
滚滚雪团已经向着断崖所在的方向飞坠而来,一股冰寒的气息和令人窒息的威压先一步提前降临。
雪崩。这种大自然的天威,虽无法对秦正这样的大修士造成伤害。却也逼得其不得不暂时离开此处断崖,
木鸡和尚所在的石洞,洞顶早已大部坍塌,却有一处角落安然无恙,一团金色光影把木鸡和尚以及寒嫣给牢牢罩在正中,任凭眼前巨石晃荡着飞落,却无法冲破金色光影,无法砸在二人身上。
寒嫣愤愤不平地低声嘟囔道:“窝都被人拆了,躲在这里还有什么用,那人还不是转眼间就能找过来?”
话音方落,那枚十余丈长的漆黑巨剑突然发出一声尖啸,呼啸着向二人所在的位置斩去。
木鸡和尚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口中低宣一声佛号,合十双掌突然分开,在胸前向外一推,一股惊人的气势冲天而起,一人一狐面前堆积如山的巨石同时向外激射而去。
“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一块块巨石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从天而降,大的如同屋子一般,小的也有磨盘般大小。
在这些巨石的后方,一团金光却是向着远处疾射而去,金光中,木鸡和尚紧紧攥着寒嫣的一只小手,寒嫣虽说怒容满面,却也无法挣脱开来,无法返回去和秦正搏杀。
巨剑一击落空,随后高高跃起,向着木鸡和尚追去。
秦正身影一动,灰光闪过,同样驾起遁光向着木鸡和尚和寒嫣追去,四名金丹期修士却是手忙脚乱地纷纷躲避着从天而降的巨石,其中一名白袍男子刚刚用一枚长戈法宝击开一块巨石,却被另一块碗口般大小的石块呼啸着砸在了脑门之上,这块疾射而来的小小石块仿佛蕴含着万均巨力,竟然轻松破开了白袍男子的护身真气,把其头颅击得粉碎。
巨剑一次次呼啸着斩下,一次次被木鸡和尚击出的拳影给挡开,七八次过后,秦正的身影已经离着一人一狐越来越近,望着木鸡和尚的背影,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冷笑,双掌之上青雷闪烁,一搓一扬,一道碗口般粗细的青色雷电一闪飞出。
距离太近,无可躲避,木鸡和尚平静的目光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之色,心随意动,一团金光从体内飞出,护体罡气顿时凝厚了几分,右手用力一推,一股大力涌出,寒嫣的身影向着远处疾飞而去。
“轰喀”一声巨响,环绕在木鸡和尚身周的护体金光瞬间消失一空,浑身上下电蛇狂舞,一身灰色僧袍片片碎裂,口中狂喷鲜血,眼神迷离,身影先是向前直着飞出百丈距离,随后,向着地面上跌落。
“和尚......”
寒嫣失声尖叫,双目尽赤,在空中猛地转过身来,身影一晃,前后左右同时出现了六道一模一样的人影,同样的雪肌玉肤,同样的轻纱覆体,每一名少女手中都持着一条四五丈长的白色软鞭,手腕各自一抖,六道鞭影挟着刺骨的寒意同时向着秦正击去。
第五卷第六十八章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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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嘴角边的冷笑更浓,身影随意一晃,已然到了几十丈外,其速如电。
六道鞭影齐齐击了个空,轰然作响,尘土飞扬,地面之上顿时出现六道纵横交错的大坑,这六道鞭影,每一道竟然都是真的,六名白衣少女身影各自一动,挥动手中软鞭,再次向秦正同时击出一道鞭影,动作整齐划一。
这一次,秦正却是不躲不闪,冷哼一声,一团青雷从体内飞出,化作一道道手臂般粗细的青色电蛇,冲着鞭影飞去。
心随意动,那枚黑色巨剑高高跃起,挟着一股狂风向着木鸡和尚斩去,这一次,没有金色拳影飞出,木鸡和尚竟然躺倒在地,一动不动,任由巨剑从天而降。
六名白衣少女齐齐色变,各自娇咤一声,纤手同时一扬,六条雪白的软鞭脱手飞出,在空中对撞在一起,狂风呼啸之中,化作一条水桶般粗细十余丈长的雪白巨蟒,摇头摆尾地向着巨剑飞扑而去。
可是这冰雪巨蟒的速度哪里及得上黑色巨剑,眼看木鸡和尚就要被巨剑斩杀。
另一侧,霹雳声接连响起,电光、鞭影对撞在一起,纷纷溃散。
秦正目光中露出一丝得意之色,袍袖一抖,一只青光闪烁的拳头般大小圆珠从袖中飞出,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
就在此时,尖锐的爆鸣声响起,一道刺目金光突然间从天际头飞来。闪电般撞在了黑色巨剑之上,“当”的一声巨响过后。空中爆开一团金黑两色光影。
光影散开,黑色巨剑倒飞而起百丈之高。一杆丈许长短的金灿灿的长枪出现在了木鸡和尚的头顶之上十丈左右,枪身一颤,向着那条扑过来的雪白巨蟒刺去,“砰”的一声闷响,巨蟒瞬间溃散,化作一团白色寒雾。
无论是秦正,还是六名白衣少女,同时愣在了当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望向了那杆横空出世的金枪。却看到金枪在空中一个盘旋,重新飞回了木鸡和尚的头顶之上。
秦正祭出的圆珠却已经化作直径三尺大小,嗡嗡的响声中,一团团青蒙蒙的光影从圆珠中飞出,向着四周飞散,四周围的空间随着青光的出现一阵阵扭曲变幻,青光落在六名白衣少女的身上之后,少女的动作竟然开始变得慢了起来,随后。一道道身影各自溃散开来,化作一团团飞舞的白光,片刻间,六名少女只剩下了一名。
这枚青色圆珠竟然破了寒嫣的分身幻变之术。不过,寒嫣的心思已经放在了那杆金枪之上,看到金枪分明是在卫护木鸡和尚的周全。短暂的楞怔之后,吹弹可破的玉面之上不禁露出一丝狂喜之色。目光左右四顾,随后。望向了南侧天际。
秦正原本红润的面容此时却变得铁青一片,同样把目光望向了南侧天际,冷哼一声,说道:“来者何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仙手中夺食!”
话音未落,爆鸣声再起,一道刺目黑光从南侧天际疾射而来,第一眼看到之时,还在天际头,第二眼看到之时,已然离着此处不足千丈,一道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伴随着黑光而来,秦正只觉得眼前一花,光丝已到了一百多丈之外。
黑色光丝突然就停在了空中,“轰”的一声巨响,炸裂开来,化作一团亩许大小的黑色光晕,光晕四周狂风呼啸,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
秦正衣衫飞舞,猎猎作响,全身肌肤如同被一枚枚利刃划过一般刺痛,心中莫名打了个寒颤,陡然生出一丝不祥之感。
寒嫣同样好不到哪里去,脸颊生痛,心中一阵阵颤栗,仿佛那团黑色光晕之中隐藏着一只洪荒猛兽一般。
黑光散开,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二人面前,面如寒霜,神情冰冷,目光在秦正、寒嫣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木鸡和尚身上。
秦正仅仅和水生冰冷的目光对视了短短一眼,竟然头皮发麻,脊背发凉!水生的遁速,水生身上显露出来的恐怖威压,无不让他心头狂跳,一阵恐慌过后,脑海中顿时浮出一个念头——逃!而且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身影一动,灰光闪过,已到了几十丈外,那枚漆黑的巨剑和青色圆珠各自发出一声清鸣,颤动之中飞快地缩小开来,跟在秦正身后飞去。
“狗杂碎,见了小爷还敢逃!”
水生冷哼一声,右手一抬,轻飘飘一掌击出。
隔着几十丈的距离,一只金灿灿的掌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秦正的头顶之上,一掌拍了下去,秦正脑中轰的一声炸响,眼前金花飞舞,意识一阵模糊,身影如同木桩一般向着地面上栽去,就连丹田之中的元婴都是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秦正的三名弟子各自驾驭着法宝从远处飞了过来,看到秦正被人一掌击晕,不由一个个楞在当场,其中一人首先察觉到势头不妙,尖叫一声,掉头向远处逃去,另外两人慌忙催动法宝跟在其身后逃去。
水生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袍袖一抖,一团黑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三枚漆黑的短矛,呼啸着冲三名男子飞去。
三声惨叫接连响起,三名男子的身影先后从法宝上跌落在地,一个个后心破开一个大洞,双眼圆睁,面容紫黑,死得不能再死。
寒嫣不由惊呆在了空中,怔怔地望着水生,一动不动,既不知道逃离,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识,脑海中一片空白,如此凶恶的秦正,竟然抵不住眼前黑衣男子随手一掌?而这名男子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地就杀了另外三人。
只到水生轻巧地从空中飞身落在了木鸡和尚身边,心中这才猛然惊醒,脱口说道:“住手,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不能杀他?”
水生盯着双目紧闭的木鸡和尚上下打量,头也不抬地冷声说道,仿佛寒嫣惊艳的面容和窈窕的身段还不如木鸡和尚被雷光击得焦黑一片的躯体好看。
“这......他......他是个好人!”
“好人就不能杀吗?咦!这家伙体内的金刚舍利子竟然没有碎裂,真是太好了!”
水生冰冷的眼神中终于有了几分暖意。
听闻此语,寒嫣却是一阵心惊肉跳,面色变了又变,颤声说道:“他和你无怨无仇的,你不能杀他?”
“哦,你怎么知道他和我没仇,他欠我一样东西,而且逃了几十年,今日撞见,自然不会放过他!”
水生声音平和了许多,抬头望向寒嫣,嘴角边浮出一丝懒散的笑容,棱角分明的脸庞一时间别有魅力。
看到这笑容,寒嫣却如同被毒蛇咬到一般,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无血,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凶芒,冷声说道:“我和你拼了!”
话音未落,嘴巴一张,喷出一颗晶莹剔透的雪白圆珠,向着水生疾射而去,圆珠方一出现,四周围的虚空顿时变得冰寒刺骨。
水生不慌不忙地伸手向着疾飞而来的圆珠随意一抓,白光闪过,圆珠已到了水生掌心之中,那透骨的寒意对水生竟似没有一点伤害。
“本命妖丹,多谢了!”
水生望着手中的圆珠,脸上笑意更浓,合上了手掌。
“你放了他,我拿我的命来换?我体内的本命寒元远远胜过他的金刚舍利!”
寒嫣颤声说道,心中直往下沉,本命妖丹到了水生手中,竟然一下子失去了心神联系,哪里还能自爆开来?
“啧!啧!啧!木鸡啊木鸡,如此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竟然会舍命救你,看来,本座是不如你了!”
水生嘴角边的笑容突然间有了几分自嘲,摇摇头,啧啧赞叹,随手一扬,那颗晶莹的圆珠顿时向着寒嫣飞去,淡淡说道:“收起你的妖丹吧,本座若想夺他的金刚舍利,方才又何需多此一举救他?”
寒嫣脑中一片糊涂,不明白看起来辣手无情的水生为何会突发善举,不相信一般伸手接过妖丹,讷讷地说道:“这......你......他不是和你有仇吗?”
......
三个月后。
齐大柱怔怔地望着金目独角犀庞大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天尽头,心中五味杂陈,水生的话语仿佛在脑海中一直回响:“你可以告诉宗内所有同门,本座已把你收为记名弟子,只要你能踏入元婴境界,就可以到玉鼎门来拜我为师,当然,你只是我周水生的弟子,而不是玉鼎门弟子,从今往后,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可要想清楚了!”
好半响过去,这才摊开手中紧紧握着的一只青玉小瓶,看了又看,喃喃低语:“你放心吧,弟子不会坠了你的威名!”
那瓶中,正是三颗让金丹后期修士增加结婴机率的培婴丹。
三颗培婴丹,能够让一名金丹期为之痴狂,三百颗培婴丹,足以让九州之内所有的金丹期修士为之疯狂,如今这令人疯狂的消息已经从玉鼎门中传出:三百颗培婴丹,每颗换取一百颗中阶妖兽的妖丹,先到先得,无论任何门派的修士都可换取!
第五卷第六十九章郁郁寡欢
“培婴丹”三字仿佛拥有魔力一般,充满着无限诱惑,短短半年时间不到,九州之内已然沸腾,无论是七大宗门,还是其它中小门派,无数金丹期修士从洞府、从山门之中走出,涌向那些妖兽云集原本无人敢于踏足的凶险之地。
炼制培婴丹所需的多种千年灵药,早已在九州绝迹,其价值之大,远超一百颗中阶妖丹,不过,一百颗中阶妖兽的妖丹,对于金丹期修士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搞不好,小命就会玩完。即便如此,还是令人趋之若鹜!
至于元婴期修士,则被玉鼎门中传出的另一条消息吸引:只要有人能够把化天羽、宁贤二人中任何一人擒获,无论死活交到玉鼎门手中,都可以得到两件顶阶法宝做为酬劳,尤其是化天羽,除了两件顶阶法宝,甚至还可以得到一颗八级妖丹做为额外的酬谢。
天心宗元婴修士宁贤在万兽谷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别说是玉鼎门要杀之而后快,其它几大宗门同样不愿放过此人。比起宁贤,叛宗弑师的化天羽,人品更是恶劣。
随着这个消息一起传出的,还有化、宁二人的相貌以及功法神通,一时间,不少元婴修士为之动心。
比起这两个充满了诱惑的消息,冰封谷与天心宗的突然转变,同样令人侧目。
冰封谷主动与九州各派和解,不但派出弟子向玉鼎门、神兵门、火灵宗、般若寺、明霞岛五大宗门各自赔付了一大笔灵石以及数量可观的一批炼器材料,而且还提出了另外两个和解的条件:第一个条件,是把昆仑山下一处灵气极为浓郁的秘谷。开辟成为九州各派修士今后可以共同使用的修炼场所,供那些准备冲击功法瓶颈的金丹期以上境界修士闭关苦修。第二个条件。就是在接下来对抗兽劫、魔劫的行动之中,冰封谷会和其它宗门一起参与。出人出物。
做为九州昔日的第一大宗,虽说龙九霄、天邪尊者等强者先后陨落,却依然数大根深,仍有九名元婴长老,而且还有苏柔这名大修士存在,可以说,除了玉鼎门,其它宗门还无法对冰封谷构成大的威胁。
其它宗门虽说怨气未消,看到就连玉鼎门都接受了和解。自然也不会出头与冰封谷死磕,何况,各大宗门中的有识之士同样明白冰封谷在九州修仙界的作用,冰封谷在享受昆仑山下丰富修仙资源的同时,也肩负着镇守昆仑的重任,想要取而代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至于天心宗,天心老人以及另外两名元婴修士被水生诛杀的消息同样传遍了九州,天心宗随后也识趣地表示会在接下来对抗兽劫的过程中。和九州各派站在一起,要人出人,要物出物。
与这个消息一同传来的,还有水生在天心宗中收下了一名记名弟子的消息。如此一来,即使其它几大宗门想对天心宗不利,也无法落井下石。
最关键的是。有能力占据燕荡山的几大门派,根本就不会傻到在魔劫将要来临之前。把宗门中的精锐力量分散。
积蓄力量,坚固山门。提升门中弟子的境界神通,做好应对兽劫、魔劫的准备,才是各大宗门当前的最重要任务。
对于万千散修来说,培婴丹的出现,却是一次集体的狂欢,散修中的金丹期修士难以像各大宗门弟子一般,三五成群地去猎杀妖兽,无法得到足够多的中阶妖丹,却可以把少量的中阶妖丹拿来换取灵石、法宝等其它修炼物品。
阆苑城内,中阶妖丹的价格迅速飙升,就连各种炼丹、制符、炼器材料也跟着水涨船高,如此一来,猎杀妖兽的积极性同样大增,所有修士都涌向了深山大泽妖兽出没之地,九州之内,随处都可见到修士的身影,闭关苦修之士已经少之又少。
这一日,玉鼎山内谷上空灵云密布,一阵阵空间波动远远传开,仅仅半个时辰不到,天空已被一片赤霞遮蔽,方圆数百里之内的天地灵力齐刷刷向着青梅居扑去。
留守山门的玉鼎门弟子,一个个走出洞府,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青梅居上空,兴奋地窃窃私语。
“看来,铁师叔进阶是十拿九稳了,能够招来如此多的天地灵力,可见铁师叔法力之深厚!”
“那还用说,你也不想想铁师叔是什么人?”
“啧啧,什么时候你我才能进阶到金丹后期境界?”
“打住吧,像你这样,连妖兽都不敢去诛杀,还想进阶?”
“没错,听说铁师叔当年在北州一呆就是几十年时间,杀死的妖兽成千上万,不然的话,哪里能在短短几十年时间内进阶到如今的境界?”
“你们懂什么?我擅长的乃是炼丹之道,只要我能把丹药之道修炼到林长老那样,哼,别说金丹境......”
“去,去,去,少吹了,现在有这么多免费的妖兽材料给你练手,你才会这么说,今后若是没有了妖兽材料你怎么办?”
众弟子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有兴奋,有羡慕,其中也不乏嫉妒者。
突然,天上的灵云却剧烈翻腾起来,爆鸣声中,一团团赤红色烈焰窜起几十丈高,把四周的灵云用力推开。
紫霄宫中,青阳道人的眉头不由微微一皱,站起身来,大步向殿外走去。
洞府之中,铁心棠脸色通红,面容扭曲,额头之上,豆粒般大小的汗珠滚滚飞落,肚腹之间,如同有几百根钢针同时扎过一般刺痛,丹田内,金丹上下飞舞。
离着洞府几十丈距离,水生背手而立,面无表情,身后,蝶衣的目光却是一阵闪烁不定。
突然,水生口唇翕动,无声地言语了几句。
听到水生的传音,铁心棠仿佛省悟过来什么一般,慌忙双手掐决,换了个打坐的姿势。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空中的灵云再次恢复了正常,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后,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天际头汇聚的灵云四散而去,灵云之中,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丝开始源源不断地向着铁心棠所在的洞府之中飞扑而去,其中尤以赤色光丝为多。
洞府中,铁心棠衣衫尽湿,如同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脸上却是容光焕发。
水生终于放下心来,淡淡一笑,转身向自己的洞府走去。
蝶衣却一个人怔怔地站在洞府之外,好半天过去,同样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三天后,一直在盘膝打坐巩固境界的铁心棠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收起法决,兴冲冲地放开神识,扫过水生的洞府,片刻之后,一丝慌乱涌上心头,水生所在的石室之中,竟然空无一人。
“心棠妹妹,主人已经离开了玉鼎山,前往益州而去!”
察觉到了铁心棠的动静,蝶衣轻柔的声音从另一间石室之中及时传了过来。
闻听此语,铁心棠心中不由一阵黯然,沉吟了片刻,起身向蝶衣所在的洞府走去。
“多谢姐姐相赠的火蜥兽妖丹,否则的话,我还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顺利进阶!”
铁心棠一边言语,一边在蝶衣对面坐下,进阶的喜悦荡然无存,心中郁郁寡欢,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蝶衣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说道:“妹妹应该高兴才是,若非为了妹妹这次进阶,主人早就离开了玉鼎山!”
“我何尝不知道他也在等着进阶化神境界,我担心的是,等他进阶化神成功,我二人之间的差距也就更大了!”
铁心棠说罢,轻叹一声,脸上的神情更加落寞。
“主人只是进阶化神,又不是飞升仙界,化神修士想要更进一步,所需的时间可要比金丹、元婴期修士漫长的多,妹妹完全有时间追得上他的脚步,这一点倒无须担心,如今要担心的只怕是另一件事情?”
“哦,姐姐指的是什么?”
“当然是赫连无双了?她可是和主人一起共厉过患难的,无论是相貌还是资质,妹妹只怕都比不过她,原本他们之间有着难以化解的隔阂,现在倒好,主人让我把秦正的元婴送到了她手中,只怕以后妹妹就有得麻烦了!”
看到铁心棠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蝶衣目光中露出几分怜惜之色,轻叹一声,继续说道:“这种事情不同于修炼,姐姐就是想帮忙也无法帮你的,即使我帮你把赫连无双给杀了,只怕他心中反而记得更牢,说不定还要恨在你我身上!”
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二人半天无语。
突然,铁心棠抬头望向蝶衣,问道:“姐姐是不是也喜欢他呢?”
蝶衣心中一阵狂跳,沉默了片刻,苦笑道:“我是罗刹,他是人,我二人是无法待在一起的?否则的话,我可不会把他拱手让给妹妹!”
“那也说不定呢,那小和尚还不是和一只妖狐天天呆在一起?而且为了救她还身负重伤!”
铁心棠并没有因为蝶衣的实话生出任何不快,反而神情怪怪地说道。
第五卷第七十章云台观中
“木鸡和尚和寒嫣只是待在一起而已,算不得什么,一个和尚,一个妖,如何成为情侣?”
谈起其它人,蝶衣的神情顿时轻松了不多,不过,她也没有继续谈论木鸡和尚的打算,眼珠一转,随口又把话题拉到了铁心棠身上,继续说道:“你和主人也算得上青梅竹马,又能一直待在一起,更应该成为一对才是?”
铁心棠却是眉头紧皱,长叹一声,说道:“可是他不喜欢我,只把我当亲人,和小娟一样!”
“这可就麻烦了,恕姐姐直言,有时候离得太近了,反而不好,他天天都能看到你,哪里还会对你有什么牵挂?我是他的属下,自然要时刻跟在他身边,等到把这三只七级银光鼠彻底驯伏,交给玉鼎门弟子后,还要去卫护他进阶,否则的话,我倒愿找一处清静之地,一边安心修炼,一边留意他的动静,只到关键之时,再出来助他,那样的话,肯定......”
二女随后一番窃窃私语,足足有一个多时辰后,铁心棠才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蝶衣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宽大的木椅上发了半天呆,随后轻叹一声,抖手祭出一只灵兽袋,银光闪烁之间,吱吱的尖叫声中,一只身长将近两丈的银毛巨鼠出现在了室内。
水生的身影此时却从寒泉村中走出,驾起遁光,向着龙阳城外的云台观中而去。
几十年过去,云台观非但没有败落破损,香火反而更加兴盛。一间间大殿被人修茸一新,前来进香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水生跟在一群善男信女身后。在一间间或熟悉或陌生的大殿中缓缓走过,随后把目光望向供奉玉虚真人的偏殿。大步走了过去。
这间不起眼的偏殿,香火并不旺盛,不但无法和供奉三清祖师的正殿相比,就连其它大殿的香火也要比其旺上几分,殿前的石香炉中,只有廖廖几柱残香,看样子,也是云台观中的道士所供奉。
殿内,只有一位衣衫半旧头发花白的老妇跪在玉虚真人塑像下。颤微微地磕头祈祷。
“求求神仙爷爷,让我那不孝的儿子能够渡过这一劫吧,他虽说脾气暴躁,爱饮酒胡闹与人打斗,天性却并不坏,这次也是为了救乡邻才被那只恶兽咬断了一条臂膀,高烧三天,若是再不能醒来,可就没命了。求神仙爷爷......”
老妇人的脑门紧紧贴着地面,声音悲戚地地述说着祈愿,时不时地磕上两个头,仿佛越是恭敬。面前的“神仙”就能听得愈是清楚。
踏入大殿,望着玉虚真人飘逸出尘的身姿,水生的脑海中却是另一番影像。一群稚龄小童在祖师像前席地而座,随着净善道士的引领。摇头晃脑地吟诵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万物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也......”
一幕幕往事历历在目,走马灯一般在心头萦绕。
察觉到了水生的到来,那名老妇慌忙把身躯从神像正前方位置挪开一些,给水生腾出一些位置。
水生淡淡一笑,冲着玉虚真人的神像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目光在大殿之中缓缓扫过,停留了片刻,转身向殿外走去。
随着水生的离开,一道低沉雄厚的声音却突然在老妇人耳畔响起:“兀那妇人,你方才说的可是属实,你儿子这次真的是为了救人受伤?”
老妇人心中一惊,慌忙从地面上抬起头来,目光左右观望,除了眼前的神像,大殿内空无一人,而水生的身影更是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走开,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这道声音。
“本仙在问你话呢?”
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是从眼前玉虚真人的神像口中发出。
这一次,老妇人再无怀疑,惊惧的神情一下子变成了狂喜,冲着神像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颤声说道:“神仙爷爷明察,老身说的句句属实,想我彭家,一向耕读传世与邻为善,并没有作恶之人,惟有这个不孝子却是每日里争强斗狠,让人不省心,这次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却不知怎地就......”
接下来的话语,老妇人竟是哽咽着不知如何说下去。
眼前的玉虚真人神像,捏着法决的一只手掌之中却突然间亮起了一团刺目白光,把大殿内一下了照得通明,仿佛是在用大神通察探着老妇人的言语真伪。
片刻的静默之后,低沉雄厚的声音在老妇人的耳畔第三次响起:“你儿既有善念,自然是命不该绝,这颗丹药你拿去给他服下,或可救他一命,告诉他,今后他若再敢借酒洒泼,欺压乡邻,三灾六难就会随之而来,本仙今日云游到此,看你慈母心切,这才与你结一善缘,却不会有第二次机会给他!”
随着话语,一颗指肚般大小的雪白丹药被一团淡淡白光包裹,从玉虚真人的手掌中飘落在老妇人面前,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清香扑鼻。
“多谢神仙爷爷,多谢神仙爷爷,老身一定记下神仙爷爷的言语,叮嘱我儿做个好人!”
老妇人磕头如同捣蒜,满脸都是惊喜之色,颤抖着双手捧向那颗一动不动的丹药。白光一闪,丹药果然从空中跌落在了老妇的掌心中,透着丝丝凉意。
远处,水生嘴角边浮出一丝淡淡笑意,大步向着云台观后院走去,离着后院几十丈距离,看看左右无人,身影一动,凭空消失无踪。
十几间厢房窗明几净,院子里,一簇簇兰花开得正炽,香气扑鼻!
昔日乌木道人所居的那间厢房之内,一名三十出头的蓝袍道士正在木榻之上闭目打坐,道士相貌普通,单眼皮,薄薄的嘴唇,嘴角边有着一颗小小的黑痣。
突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道士睁开了双眼,却发现,水生静静地站在面前不远处,双手抱臂,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弟子孙千均见过周师祖!”
蓝袍道士先是一楞,随后一喜,慌不跌地从木榻之上翻身而下,就要冲着水生大礼参拜。
水生右手随意一抬,一股大力涌出,孙千均竟是无法弯下腰来。
“你我二人自幼在这云台观中修道,情同手足,何需多礼,我来问你,你一身法力为何未升反降,怎会跌落到了练气五层修为?”
水生客气,孙千均却哪里敢客气,拱手一礼,说道:“禀师祖,弟子当年凝结金丹之时出了意外,幸得明皓师伯及时相救,侥幸保住了性命,丹田经脉却是受损严重,几十年间也曾服用过不少丹药,却始终无法恢复境界,慢慢地,弟子也就断了念想,却又不想在山门里执那杂役,想想还是这里逍遥,就过来了。”
话语中虽有遗憾,脸上却是一幅淡然的神姑娘儿,仿佛已经看开了。
“臭小子,还是那一副臭脾气,难道你不知道我已经回转山门,竟敢不来见我?口口声声称我祖师,却连一杯茶水都没有?”
水生白了孙千均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孙千均嘿嘿一笑,伸手搔了搔头皮,慌忙招呼水生就坐。
三日后,还是这间厢房,孙千均盘膝端坐,双手捏了个古怪的法决,不多时,一团淡淡的白光从体内飞出,把其身影给罩在了其内。一个多时辰过后,孙千均收起法决,缓缓睁开了双眼,伸出双手看了又看,目光中充满了惊喜。
水生却已经离开了云台观,到了当日和乌木道人一起避难的那间山洞之中,看着那熟悉的石桌、石椅、石榻,久久不舍得离开,足足呆了半日时光,这才轻叹一声,走出山洞,唤出金目独角犀,飞身踏上犀背,直冲益州方向而去。
父母师长之仇都已得报,唯一的遗憾就是逼死乌木道人的仇敌之一魅姬还活在世上。
当年三派围攻玉鼎山时,若无此女暗中相助,困守山门的玄光道人也难以一直坚持到最后,玉鼎门弟子只怕会死伤更多,何况,此女对铁心棠也有教导之恩。在封印万兽谷之时,火灵宗出人出力,兽劫当前,几番犹豫之后,水生最终还是准备饶过此女一命。
一年后,益州境内。
一座三千丈的高峰巍然屹立,山脚之下数百里方圆之内,沟壑遍布,怪石林立。
此刻,离着山峰不足百里的一处深谷上空,却出现了一个直径十几里大小的巨型漩涡,这个漩涡,一半黑,一半白,内里却又有一道道五色灵光闪烁,漩涡四周,狂风呼啸。
方圆千里之内的天地原气从四面八方向着山峰所在的方向扑来,最后化为一道道五色光丝往漩涡之中投去,漩涡的面积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扩大。
以山峰为中心,数百里之内的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千里之外,一轮骄阳却是高悬在天空之中。
短短半天时间不到,山谷上空的巨型漩涡直径已然达到了百里大小,隐隐有雷鸣声开始在漩涡上方的天际中响起。
第五卷第七十一章进阶化神(一)
随着雷鸣声响起,漩涡的面积不再扩大,反而开始向中间缓缓缩小,漩涡之中的黑白两色也愈来愈是分明。
一道道闪电陆续出现在了漩涡上空,不停地击打着漩涡,似乎要把这漩涡给击溃,阻止其吸纳天地灵气,只可惜,在雷电交轰之下,漩涡非但没有被击碎,反而发出一阵阵轰隆隆的沉闷响声,旋转的速度渐渐加快,吸纳灵气的速度也愈来愈快。
一千里,两千里,三千里......
短短一天的时间不到,方圆三四千里之内的天地灵力都被吸引着向那灵气漩涡所在的山谷之中扑来,那座三千丈的高峰四周,天色已经变得漆黑如墨,无星无月,伸手不见五指,若不是天空中电闪雷鸣,只怕已经无人知道这里还有着一座山峰。
轰隆隆的雷声越来越响,整个灵气漩涡上方已然成了一片天青色的雷海,灵气漩涡在雷海的压迫之下,一点点向中间缩小,却始终不会溃散,即使雷电暴狂肆虐,却无法穿透漩涡,无法落在下方的山谷之中。
离着山谷两百里远近,玄元、玄弋站在一处千丈高峰顶端,时而抬头望望天际,时而放开神识向着四周察探一番,二人身后不远处,明皓、明威、明智三人脸上各自挂着几分焦灼的神情。
眼前的天象,实在是大出所有人的意外,整个灵气漩涡之下,以水生所在的山谷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早已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强大威压填满,众人煞费苦心布下的一套套防御大阵。似乎都已起不到什么作用,此时。别说是低阶妖兽,就是四级五级的妖兽,冲进这灵气漩涡正下方,也会被这道强大的威压给硬生生逼出来。
山谷正北方向一百多里外的一处断崖上,青阳道人盘膝端坐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之上,双目紧闭,对身周呼啸作响的狂风和头顶上一声声霹雳充耳不闻。
另一个方向,蝶衣、铁心棠二人并肩而立,不时把目光投向天空中愈加黑白分明的灵气漩涡。二人身畔,那只七级金角犀同样把两只拳头般大小的妖目望向天空。
“蝶衣姐姐,你说他会不会有事?”铁心棠满脸都是担忧之色。
蝶衣白了铁心棠一眼,摇摇头,无奈地说道:“这已经是你第七次问这句话了,他还没有冲破瓶颈,雷劫也没有开始,他怎么会有事呢?”
离此更远的一座山峰之上,诸葛辰风面无表情地背手而立。身后不远处,徐若麟、奇摩子二人正在低声交谈。
“没想到周道友进阶会引来如此惊人的天象,只怕这进阶的过程不会顺利!”
“我倒觉得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否则的话。玉鼎门也不会如此大方地请我们前来观摩。何况,周道友已经把金刚诀进阶到了第五层,不存在什么难以突破的瓶颈。进阶化神境界,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不过,有一点我却一直在纳闷。他既然已经进阶了金刚诀第五层,难道体内元婴没有跟着一同进阶?”
奇摩子缓缓说道,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解的神情。
“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他生来就具有三大丹田,只怕在凝结元婴的同时,还修成了佛门的金刚舍利!”
诸葛辰风接过话头,声音看似平静,却是掩饰不住内心的那份羡慕。
“三大丹田?这怎么可能?不是说三大丹田无法凝结金丹吗?”徐若麟惊叫道。
奇摩子的脸色同样变了数变,一脸震惊地喃喃低语:“如此说来,他一旦进阶成功,化法力岂不是要比同阶修士高出数倍?”
那座灵眼之泉所在的山洞,早已被玉鼎门弟子开辟成了一间宽阔明亮的洞府,石桌、石几、石榻齐全,离着灵泉十几丈距离,水生盘膝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石榻之上,双目紧闭,面上神情时而痛苦,时而愤怒,额头上,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滚滚而下,衣衫早已尽透,法体之中时而冲出一道道白光,时而冲出一道道黑芒。
中丹田内,小小元婴双目紧闭,盘膝跌坐,光洁如玉的躯体一阵阵剧烈涨缩,面容扭曲变幻,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一天一夜的时间慢慢过去。
突然,小小元婴低喝一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两只小手同时一抛,两道金灿灿的光华一前一后从水生体内飞出,围着水生身周盘旋飞舞数周后,化作一杆尺长的小枪和一只雕饰精美的手镯。
“砰”的一声闷响传来,仿佛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随着响声,水生体内猛地冲出一团刺目白光,整个大厅之内的气温仿佛陡然下降了几十度一般,变得冰寒刺骨,就连那口灵眼之泉所在的水潭,都是瞬间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层。
小半个时辰过后,水生的整个躯体已经亮得让人无法逼视,室内的温度飞快地持续下降,整个灵眼之泉都被一层厚厚的坚冰给覆盖,中丹田内,小小元婴仿佛大了一号一般,躯体停止了涨缩,脸上痛苦的神情缓缓消失,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仿佛老僧如定一般,一动不动。
下丹田中,那具浑身上下生满细密鳞片的魔婴,漆黑的肌肤之下如同有着一只只小小的老鼠在钻来钻去一般,起伏不定,神情冰冷,双手掐决,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又是一声“砰”的闷响从水生体内发出,魔婴面容一阵阵扭曲变幻,身躯仿佛一下子长高了一倍一般,脑袋顶在了丹田壁上。
一团漆黑如墨的阴冷黑光从水生肚腹之间窜出,飞快地和身周的白光融为一体,片刻过后,所有的白光都被黑光沾染的消失不见。
漆黑如墨的一团光影中,水生的身躯一阵阵剧烈晃动,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之声。
“轰”的一声,一团五色灵光跟着飞出体外,把身周浓浓的黑光强行推开,黑光却不溃散,反而积聚在水生头顶背后,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具三头六臂的虚影,随着虚影的出现,水生颤抖的身躯再一次在石榻之上坐得笔直。
一丈多高的虚影,三张面孔时面清晰,时而模糊,正中的面孔洁白如玉,和水生的面容一般无二,只是放大了数倍,目光如同星辰般明亮,神情威严;左侧的面容金光灿灿,犹如纯金铸成一般,双目紧闭,神情凝重;右侧的面孔,瞳仁淡金,脸颊两侧生满了一片片豆粒般大小的漆黑鳞片,额头两侧生着一对漆黑如墨的冲天尖角,神情狰狞!
六只**的手臂,肌肉虬结,看起来孔武有力,每一只手臂之上都生满了漆黑的鳞片,六只手掌各自掐了个不同的法决。
随着一缕缕黑色光丝从水生体内窜出,没入虚影之中,虚影越来越是凝实,就连手臂之上鳞片中的纹路都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这三头六臂的法相与修罗真魔功中原本记载的真魔法相已经大有不同,却比双头四臂的虚影更加凝实。
山洞上空,黑白分明的巨大漩涡在水生主元婴冲破瓶颈的那一瞬间,如同收到了指令一般,开始嗡鸣着飞速旋转起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从漩涡之中冲天而起,漩涡上空的滚滚青雷四散飞舞,霹雳声响彻天地!
黑白两色漩涡越转越快,四周的天地灵力也向着漩涡中投入的速度越来越快,慢慢地,黑白漩涡变成了一幅清晰的“太极图”,黑色光鱼中的鱼眼雪亮刺目,白色光鱼中的鱼眼漆黑如墨。
被击溃的滚滚青雷自然不肯罢休,在空中四散飞舞着凝聚成一条条碗口般粗细的青色电蟒,张牙舞爪地向着“太极图”扑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山洞之内,水生背后三头六臂的真魔法相越来越淡,身周的阴冷黑光也跟着消失不见,脸上的神情慢慢平静下来,缓缓睁开了亮如星辰般的双目,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黑白两色灵光开始在手掌四周飞速流转。
盏茶过后,一声震耳欲聋般的巨响传来,山洞四周地动山摇,就连那座三千丈高的巨峰似乎都颤抖了几下,随后,一道水桶般粗细的黑白两色光柱从山洞之中冲出,正好射在了高空中的“太极图”内。
被这股巨力一冲,“太极图”中突然间五色光霞飞舞,风雨雷鸣之声大作,片片彩霞随着电蟒的轰击滚滚翻腾,随后,巨大的“太极图”开始从四周往着中间飞快挤压,一缩一聚,一缩一聚。
狂风呼啸,雷声轰隆,几十次剧烈涨缩之后,巨大的“太极图”竟然化作了一只直径丈许的光球,光球同样是黑白分明,黑白两色之间,五色霞光闪烁不定,莹光流转,刺目耀眼,隔着数百里的距离,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光球之中冲来,青阳道人离着此处一百多里之远,手足竟然瞬间受制,体内真气无法提起一丝出来。
ps:感谢:13711233074、菊径风侠、thankyou1223、赫连无双等道友的支持!
第五卷第七十二章进阶化神(二)
光球在空中飞速旋转着越变越小,天空中四处肆虐的滚滚青雷离着光球还有几千丈的距离,已经溃散消失,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光球已经化作头颅般大小,比骄阳似乎还要刺目明亮,一闪,向着下方的山洞之中飞扑而去。
片刻过后,山洞之中突然传来一声龙吟般的清亮啸声,啸声中充满了欢愉,直升九天云宵,天地为之色变,天空中一道道滚滚青雷瞬间湮灭无踪,随后,一个高约两百丈许的人形光影浮现在了那座三千丈高的山峰顶端。
光影脚踩一朵黑白两色巨大光莲,浑身上下金光灿灿,身周五色灵光流转,面容清晰,手脚四肢分明,炯炯有神的双目之中同样是五色光华闪烁,让人不敢直视分毫。
听到这声穿云裂石般的啸声,再看到空中金甲天神一般的威武身影,青阳道人脸上的紧张和担忧之色一扫而空,长出一口气,感受到体内真气已然顺畅流转,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腾空而起,驾起一道刺目白光,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仿佛察觉到了青阳道人的动静,光影在空中扭转头来,盯着渐行渐远的青阳道人看了又看,咧嘴一笑,挥舞了一下手脚,“砰”的一声轻响,金灿灿的身躯溃散开来,化为星星点点的五色灵光,四散飞舞。
“好了,主人已经进阶成功,我们敢快离开这里!”
蝶衣的目光从光影巨人身上挪开,冲着铁心棠脆声说道,喜形与色。
感受到啸声中的欢愉。铁心棠心中同样是惊喜交集,听到蝶衣此语。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雷劫马上就起,这雷劫我们是一点都帮不上忙的。离得太近,说不定会伤在这雷暴之下,最主要的是,等下会有不少妖兽向此处冲来,我们要尽最大能力把这些妖兽给拦下。”
仿佛是在回应蝶衣的言语,天空中一下子明亮了几分,一条百丈之长,碗口般粗细的青色雷电从天而降,把数百里内的天色照的通明。随后,一声惊天霹雳响起,震得蝶衣、铁心棠二人耳畔嗡嗡作响。
蝶衣想起当年在修罗秘境之时遭遇的煞雷,就是一阵心惊肉跳,伸手一拉铁心棠,飞身落在金角犀背上,一只**的小脚冲着犀背用力一踩,说道:“走!”
金角犀嘶吼一声,昴首向着东方天际而去。
这声惊天霹雳只是一道引子。刚刚消失的滚滚青雷眨眼间再次从天空中飞落而下,比起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大的雷团犹如磨盘般大小,小的也有头颅般大小。少了那黑白两色漩涡的阻拦,无遮无挡地向着水生所在的山谷扑去。
与此同时,四周围的天地原气同样向着山谷之中扑去。一柱香的时间不到,整个山谷已被浓浓的白雾填满。白雾之中,五颜六色的光点闪闪烁烁。目标却都是那座山洞。
山洞中,却是传出一股奇异的香味,这种香味非兰非麝,如同是什么熟透的灵果散发的气味一般,闻起来让人舒服之极。
随着雷电的轰击,香味飞快地向着四周扩散,一个时辰不到,香味已经传到了千里之外。
雷鸣电闪之中,瓢泼大雨从天而降,一顿饭的功夫,地面上的积水已有尺许之深,暴雨非但没有把这奇异的香味洗涮淹没,反而让这奇香和其它味道区别了开来,更加清晰分明。
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开始在四面八方响起,一只只妖兽兴奋地冲着水生所在的山谷扑去。
离着封印万兽谷已经有将近两个年头,方圆万里内的妖兽原本都已被神兵门修士诛杀了个干干净净,现在却又不知道从哪些山谷秘洞之中跑了过来。
听闻兽吼,玄元、玄弋二人相视苦笑,低声商议一番过后,玄元冲着几名金丹期弟子一番吩咐,一道道人影顿时向着四周分散开来,各自离着一段的距离,严加警戒。
另一个方向,诸葛辰风、奇摩子、徐若麟三人,以及十几名神兵门金丹期弟子同样各自散开,占据了一定的区域,此时此刻,这些神兵门修士倒不怕妖兽太多,反而渴望着妖兽越多越好。
山洞顶端已被滚滚青雷覆盖,山洞之内,水生盘膝端坐,双手掐决,一动不动,任那一道道青雷在身周飞舞跳跃,内视法体,就会发现,一条条经脉之中,同样灌满了青雷,这些雷电不但窜入肌肉筋胳之中,就连一根根淡金色的骨骼都不放过,在骨骼之上印上一道道细碎的印痕。
水生竟然借着这雷电之力在打磨淬炼法体!
当然,更多的雷电却是扑向水生的一只左掌,埋在左掌中的小小黑砖,仿佛有着无限吸力一般,吸引着一道道雷电蜂涌而入。
这些青光闪烁的雷电,比起修罗秘境中的银色煞雷,威能不知道要小上多少倍,仿佛感觉到雷电之力太过弱小,水生突然睁开了双眼,口中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手掌一伸,冲着头顶之上随意击出一掌,一股强大的威压顿时冲天而起,山洞上空凭空出现一只直径十余丈大小的金灿灿掌影,一把向着空中的电蛇雷蟒抓去。
霹雳声中,方圆百丈之内的雷电都被金灿灿的巨掌给捉在了掌心,捏的粉碎,与此同时,四周围的天地原气则冲着巨掌之中呼啸着扑去,掌影越来越是凝实。
仿佛是感觉到了水生的挑衅,天空中的雷鸣声再次大作,一道道雷电开始变得又急又密,片刻之间,已有几十道碗口般粗细的青色电蟒扑向巨掌,滚滚雷团更是随着电蟒倾泻而下。
巨掌一次次溃散,一次次凝结,非但没有消散,蕴含的力道反而越来越大。
足足有小半个时辰过后,随着一团水缸般大小的银色雷团从天而降,巨掌才被银色雷团击得彻底粉碎开来。
感受到银色雷团之中蕴含的狂暴灵力,水生的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惊喜之色,这银色雷团的威力远比方才的青雷要厉害许多,却又和修罗秘境之中的煞雷差着一些。
天穹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一般,雷电之力再无一丝约束,从天际头滚滚飞落。
看到这些夹杂在道道青雷之中的银色雷电,青阳道人的面容变了又变,忍不住骂道:“臭小子,一点都不安生!”
话音未落,却看到山谷上空的天地原气一阵阵剧烈翻腾,轰隆隆隆的响声中,一团团天地原气飞快地向着中间聚集,凭空幻化出一名几十丈高的光影巨人,手舞足蹈地挥动拳脚击向空中扑来的雷电,随着天地原气不断涌入巨人体内,巨人的身影越来越是凝实,雷鸣声也跟着越来越响。
“师兄,他这是要做什么?”徐若麟把目光望向了左侧,远远地传音问道。
几十里外,奇摩子双手抱臂凌空而立,望着远处的两色雷光,双目放光,心中隐隐有种扑过去的冲动,做为一名雷灵根修士,平日是想要汲取一些天地雷力为已所用,可谓是难之又难,如今眼睁睁地望着这漫天的雷电之力在眼前飞舞,却又不能前去汲取,实在是心痒难耐。听到徐若麟的传音,沉吟着说道:“也许是周道友在试着驾驭天地灵力吧!”
“难道他不怕神念之力受损吗,这光影巨人显然是用神念之力在驾驭操控?”
“化神前辈的神通究竟能有多大,我们只能从典籍中得知,传闻毕竟是传闻,总有以讹传讹的时候,说不定周道友的神念之力早已强大到不惧雷电之力的地步,否则的话,也无法驾驭这具化影分身!”
慢慢地,整座山谷四周方圆百里之内都被雷电之力覆盖,银色雷团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半个时辰过后,天空中一半的雷电都变成了银光灿灿之色,那名几十丈高的光影巨人终于承受不了雷暴之力,身影溃散消失。
石洞之中,水生身畔却多出来了两道三尺来高的**身影。
一道身影肌肤如同白玉般光洁,盘膝端坐在灵眼之泉上空,双手各自捏了个法决,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纤细白光齐刷刷向着这具**身影扑去。混元镯化作丈许大小,悬浮在其头顶之上,喷出一道金色光幕,隔挡着雷电之力靠近,惊邪枪则围着其身周盘旋飞舞,击溃一道道电光。
另一道肌肤乌黑浑身生满鳞片的身影,大大咧咧地坐在洞府一角的一张宽大石椅之上,,一对暗金色的瞳仁左顾右盼,一会儿望望灵眼之泉上方的那道**身影,一会儿望望被一团雷光包裹在内的水生。
在其头顶之上,悬浮着一只通体赤红的三足大鼎,一旦有雷电之力靠近,就会被大鼎之中飞出的一道道红色光丝给击得粉碎。
这两道三尺高的身影,正是水生的两具元婴,此时已经承受不住蜂涌入水生体内的雷电之力,不得不离体出窍,暂时躲避雷电伐体。
绝大多数的雷电都被水生的本体所吸引,一阵阵骨骼的暴鸣声响起,水生的面容身躯在雷光中扭曲变幻剧烈颤抖,突然,水生低喝一声,左手向空中一挥,乌光闪过,黑砖从手背上一闪而出,嗡嗡作响着在水生身周盘旋飞舞,眨眼间,直径化作丈许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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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七十三章进阶化神(三)
随着黑砖的飞出,水生身周的雷光顿时找到了新的目标,齐刷刷向着黑砖扑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后,雷声渐渐稀疏起来,天空中雷团电蟒的数量终于少了起来,诡异的是,这些亮银色的雷电竟然不向地面上飞落,却反而在万丈高空中飞快地凝聚成一团。
山洞内的雷光消失不见,荡然无存,天空中却是霹雳声不绝于耳,察觉到异样,水生眉头微微一皱,放开神识向着洞外空中扫去,随后,面色顿变,双手掐决,十指如同车轮一般向着面前黑砖击出一道道法决。
嗡的一声轻响过后,黑光一闪,黑砖竟然隔着百丈之高的断崖和重重禁制诡异地出现在了山洞上方,呼啸着向空中那只直径数十丈大小的银色雷团撞去。
与此同时,两具元婴一前一后向着洞府之外扑去,先后躲到了一处灵光闪烁的山谷秘道之中,此处秘道,早已被水生提前布下了重重禁制,鬼王鼎、混元镯、惊邪枪紧随两具元婴而来,魔婴眼珠一转,身影一晃,窜进了鬼王鼎中,主元婴犹豫了片刻,同样飞身躲进鬼王鼎。
就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般的爆鸣声响起,地动山摇,整个山洞之内的禁制灵光一阵阵闪烁不定,山谷四周的巨石纷纷从空中向着地面上滚落。
仿佛是一颗璀璨的星辰在夜空中爆裂一般,方圆数百里内,漆黑的夜色被照的通明。一道道电蛇四散飞舞,如同一道道流星一般。拖起长长的尾巴,从天际头划过。
即使如此。还是有六成的天雷落在了水生所在的洞府上方,钻入了洞府之内。
洞府之内,整个被银色雷光填满,霹雳声不绝于耳,水生浑身上下金光灿灿,身躯如同跳舞一般剧烈颤抖,面容扭曲,神情痛苦,体内骨骼噼啪作响。山岩洞壁在雷电之力轰击之下,如同融化了一般,滋滋作响,一池潭水更是沸腾开来,化为丝丝缕缕的蒸气。
黑色巨砖撞碎了雷团,却也被一股狂暴的巨力推着从天空中飞落,向着水生所在的洞府上方直直地砸下,眼看离着断崖已经不远,突然间变了个方向。向一侧瞬移出两三百丈左右,砸在了山谷之中,山崩地裂般的响声过后,钻入地底几十丈深。地面上出现一道道深深的裂缝。
看着漫天飞舞的“流星”,铁心棠心脏怦怦乱跳,忍不住又一次问道:“蝶衣姐姐。你说他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怎么会出事呢。这点雷电算得了什么?”
这一次,蝶衣倒是对铁心棠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问话很有耐心。有心想说得轻松一些,可是神情却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修罗秘境之中,滚滚煞雷虽说凶猛,却也没有像方才这一击一般如此声势浩大,让人胆颤心惊。
好在,蝶衣的担心马上就变成了多余,这一击已经达到了巅峰,耗尽了雷劫的全部声势,虽说还有一道道稀疏的电蛇飞落,和这银色雷团比起来,也就根本不值一提。
雷劫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天空中再无一道惊雷,就连天色似乎都明亮了几分,倾盆暴雨却还是哗哗地下个不停,四面八方的天地灵力依旧源源不断地向着水生所在的山谷扑去。
半天时间不到,整个山谷四周百里范围已被一团浓浓的白雾完全覆盖,灰蒙蒙的天空中,那轮消失了许久的太阳终于再次现身,却是散发出淡淡的冷光。
一只只妖兽的身影开始出现在了众修士眼前,这些妖兽,一个个神情亢奋,双目放光,闷头向着水生所在的山谷扑去,仿佛那里有着可口的美味。
兽吼声,厮杀声随即响起,玉鼎门、神兵门弟子不约而同地向着山谷靠近了一些距离,各自看守着一二十里左右的一段范围,把这处山谷给团团围在了正中。
经过神兵门弟子将近两年拉网般的屠戮,散落在益州境内的妖兽早已少之又少,有青阳道人和诸葛辰风这两名大修士在,众人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巴不得有高阶妖兽出没。
七天后,笼罩在山谷四周的浓浓白雾终于消失一空,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山洞内,水生缓缓睁开了双眼,面容之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丹田之中,两具元婴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同时睁开了双眼,嘴角边各自浮出一丝喜悦之色。
灵眼之泉中的浓郁灵力以及整个山腹之间灵石矿脉中的灵力却在这七天之中陡然下降了一半有多。
再来看这座山洞所在的断崖,在雷电的轰击之下,竟然被生生给削平了几十丈,这还是有重重禁制之力阻挡,断崖前方的山谷之中却堆满了从远处高峰之上飞落下来的巨石。
抬头看了看四周洞壁上的烧灼痕迹,回想起七天前的雷劫,水生依然心有余悸,尤其是最后的一击,若不是见机的快,及时击碎了空中的雷团,重伤在所难免。
若不是法体坚韧不逊于十级蛟龙,换作一名普通的化神修士,就凭这一记雷击,小命已经休矣,看来,以后在进阶之时决不能再有任何的大意,否则的话,即使有黑砖这样的吞雷利器,也有陨落或者重伤的危险。
想到黑砖,心神一动,远处地面上轰隆一声大响,黑砖从深坑中拔地而起,翻滚着化作巴掌般大小,直冲山洞中飞去,乌光闪过,轻巧地落在水生手掌之中。
神念微微一动,一张银色雷网顿时从黑砖中浮出,噼啪作响,掌心之中法力一催,银色雷网扭曲变幻着聚成一只鸡蛋般大小的银色光球。
水生再次一喜,这银色光球之中蕴含的狂暴力道,比之以前可要强上不少。
收起黑砖,水生内视法体,仔细分辨着与进阶之前有何不同,浑身骨骼之上,原本布满了淡金色的花纹,此时,却又多出来了一些银光闪烁的花纹,两样花纹交织重叠在一起,看起来煞是好看。
两具元婴身躯高矮看似一般无二,主元婴体内的法力真元却比魔婴要精纯凝厚不少。
此处虽有灵眼之泉以及一处不错的灵石矿脉,灵气比玉鼎山内谷要浓郁不少,却还是不够充裕,若不是在这七天之内,水生直接炼化了那只九级龟妖的妖丹以作补充,这具元婴还无法拥有如此凝厚的法力。
魔婴的法力原本比主元婴还要凝厚一些,这才顺利进阶,只可惜方圆数千里内的阴煞魔气少得可怜,在这重塑法体的七天时间内,眼睁睁地看着主元婴大快朵颐,却只能可怜巴巴地从水生本体中汲取天罡煞气转化为精纯法力,自然无法和主元婴相比。
不过,这也正是水生想要的结果,若不是要应对随时有可能爆发的魔劫,水生肯定会把魔婴的进阶压后,至少也要等到主元婴进阶到化神中期境界之时,再来把魔婴进阶,毕竟,这只魔婴的诞生并不是自己的本意,乃是武极魔尊用魔道功法硬生生铸就,神通暴涨后心性会不会发生异变,还是一件未知之事。
在这七天之内,最大的变化就是体内的真气纷纷转化成了液化状态,储存在了五脏六腑以及浑身肌肉之中,大量真元沉积在丹田壁中,比没有进阶之前凝厚了许多,丹田中看似空空如已,只需心神一动,丝丝缕缕的真气却又从体内各处流出,汇入经脉。
扭头望了一眼在这七天之内重新聚出一潭的灵泉之水,心神一动,哗哗的响声中,潭水飞溅而起,在空中飞速旋转着往中间聚集。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亩许般大小的一口水潭,所有的潭水竟然全部飞起,凝聚成了一只鸽蛋般大小的晶莹水珠,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水珠中蕴含的灵力浓郁之极,似乎比极品灵石还要强上几分。
伸手一招,水珠轻巧地落在了掌心之中,缓缓握紧手掌,法力一催,一团白光闪过,片刻之间,水珠在掌心之中已然消失不见,化作一道道精纯的能量没入体内而去。
水生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笑意,放开神识,向着四周探去,不多时,眉眼间的笑意再次浓了几分,心中一阵狂喜,神念之力竟然轻易就探察到了四百里远近,两百里内的动静清晰可闻,如同目见。
普通的化神初期修士,神识之力顶多能够达到两百里左右,四百里,这可是化神后期修士才能达到的境界。
离此一百多里之外,一座在峭壁断崖下临时开辟出来的洞府,宽阔的大厅内,青阳道人、玄元、玄弋、诸葛辰风、奇摩子、徐若麟等两派元婴修士正围着一张宽大的石桌谈笑风声,察觉到水生的神识探视,不由得纷纷停下了话头。
“此次进阶,多蒙诸位道友相助,诸位请稍侯片刻,容在下一谢!”
水生清朗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第五卷第七十四章武当山
离着大厅不远,另一间石室内,听到水生的声音,蝶衣、铁心棠二人心中各自一喜,铁心棠手掌一翻,取出一只禁制令牌,就要注入法力打开石室禁制。
蝶衣白了铁心棠一眼,笑道:“你急什么,他还没过来呢?”
“我知道他没来,我等着他不行吗?”铁心棠面色微微一红。
大厅内,诸葛辰风满面含笑地冲着青阳道人说道:“道兄真是授徒有方,大伙现在可都是沾了道兄的光,否则的话,应该轮到我等前去拜会周前辈才是。”
说到“周前辈”三字之时,诸葛辰风特意加重了语气。
青阳道人脸上却是少见地露出了一丝赫然之色,连连摆手,说道:“诸葛兄客气了,小徒能有今天,都是他自己的怒力,和贫道并无多大关系,说起来惭愧,贫道甚至连一册完整的功法都没有传授给他,倒是正阳师兄赠给他的一册金刚诀,对他的进阶起到了一些作用!”
听到青阳道人如此说,诸葛辰风、奇摩子、徐若麟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各自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情,诸葛辰风沉吟着问道:“在下听说金刚诀对修士结出金丹有所帮助,却没有听说对进阶化神有什么作用,难道说,这其中有什么玄奥不成?”
做为一名呆在元婴后期顶峰境界一百多年的修士,诸葛辰风做梦都想更进一步,即使水生有先天真气相助,短短几十年时间从炼气期进阶到化神。也让人难以置信,这其间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决窍?
别说是诸葛辰风、奇摩子、徐若麟三人。就连玄元、玄弋也想知道水生究竟是如何做到了此事。
大厅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凝重起来,众人把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青阳道人。
青阳道人苦笑道:“金刚诀若是对进阶化神有帮助。般若寺这一千多年来又岂能没有化神修士存在?实不相瞒,小徒能够有此机缘,全仗在昆仑山中侥幸得到了般若寺三大神僧当年封印玄冥寒龟时残留下来的先天真气!”
当年,得知水生开辟了三大丹田,青阳道人可谓是泄气之极,从来就没有练气期修士能够在拥有三大丹田的情况下凝结出金丹,正因如此,即使知道水生体内有先天真气存在,他也对水生凝结金丹不抱任何信心。也就没有对水生悉心教导,没想到,几十年过去,水生竟然出乎意外地进阶了金刚诀第五层境界。
以他的性格,虽有一肚子的疑惑,却也不好意思刨根问底地把水生几十年来的经厉全部弄清楚,几次师徒间长谈,旁敲侧击之下也仅仅是知道水生在南华州打了个转,得到了不少机缘。
对于青阳道人亦真亦假的言语。诸葛辰风等人却是半信半疑,这番言语只能证明冰封谷传出的消息是真的,水生确实是在昆仑山中得到了先天真气,不过。除了这先天真气之外,水生有没有得到般若寺三大神僧遗留下来的功法秘典之类的东西,那就不得而知。联想起阆苑城中水生和慧远和尚的一番亲密接触。那就更加让人怀疑。
不过,青阳道人的这番话语也堵死了话头。一句“先天真气”,就能把所有的疑惑憋死。进阶化神的秘密再过诱人,别人不愿意告诉你,也只能闷在心里。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玄弋开口转移了话题:“诸葛掌门方才提醒的是,周师弟如今已经进阶化神,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前辈高人,大家再以同辈相称的话,似乎也不妥当,当然,青阳师叔和周师弟份属师徒关系,那就另当别论!”
徐若麟紧接着玄弋的话头说道:“不错,玄弋兄此言有理,若不是周前辈恰恰在这紧要关头进阶,大家如今也无法安稳地坐在这里,周前辈谦逊,我等可不能不懂得礼节!”
“我倒是觉得,周前辈无论是进阶金刚诀第五层,还是进阶化神,这般大事,都应该九州同庆,一来,是对周前辈的尊重,二来,兽劫、魔劫当前,该如何应对,九州也需要有人登高一呼!”
诸葛辰风慢条斯理地说道,随后把目光再次望向了青阳道人。
青阳道人当然知道诸葛辰风此语的真正用意,按照九州修仙界以往的惯例,宗门之中只要有人进阶到化神境界,通常会举办一场庆典,遍邀九州各派修士参与,在确定威权和宗门地位的同时,也会与各大宗门前来进贺的修士一道分享修炼以及进阶的经验。
龙九霄进阶化神之后,冰封谷并没有举办这场庆典,水生返回九州之后,先是宗门变故,青阳道人重伤,紧接着,水生又把精力放在了封印万兽谷上,同样没有举办这场应有的庆典。
青阳道人伸手轻抚长须,沉吟了片刻,淡淡一笑,说道:“贫道虽说生性懒散,却也懂得一些礼节,诸葛兄尽管放心,我玉鼎门不会像冰封谷一般敝帚自珍,至于这个庆典的时间,容贫道和小徒商议后,再给道友一个答复可好?”
诸葛辰风、奇摩子相视一眼,心中各自一喜,一直没有吭声的玄元却突然站起身来,冲着青阳道人拱手一礼,说道:“周师叔已经到了,弟子这就出去迎接!”
听闻此语,众人纷纷站起身来。
蝶衣、铁心棠以及玉鼎门、神兵门金丹期弟子早已侯在了大厅之外。
远处,一道黑光闪过,第一眼看到时还在数百丈之外,第二眼看到时已在眼前,众人只感到身周空间一阵微微颤抖,眼前一花,水生的身影已经站在了众人面前。
“蝶衣见过主人,恭喜主人进阶化神境界!”
蝶衣笑颜如花,冲着水生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铁心棠双目秋波流转,只顾着上下打量水生,早已在心头想好了千遍万遍的话语一下子仿佛忘掉了一般。
“恭喜周前辈进阶化神境界!”
诸葛辰风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恭身施了一礼,奇摩子、徐若麟以及一干神兵门弟子跟在其身后纷纷施礼问好。
玉鼎门弟子自然也不落后。
水生冲着众人拱手一礼,施了一个罗圈揖,满面含笑地说道:“各位道友辛苦了!”
随后却又冲着青阳道人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说道:“弟子见过师尊,多谢师尊前来为弟子护法!”
“你我之间又何需多礼,你还是想想该如何答谢大家吧!”
一番简单的寒喧过后,众人重新回到了大厅之中......
数个时辰过后,神兵门弟子在诸葛辰风的带领下,踏上一艘十余丈长的淡银色飞舟,告辞离开,舟头之上,众修士神情各异,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则是喜形与色!
水生修道时间虽短,见识却绝不比这些修炼了数百年的老妖怪们少上一分,一番畅谈之下,人人都有受益,就连诸葛辰风这名大修士在接连提出了几个疑问,得到答复之后,都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玉鼎门众修士一番商议之后,留下明威、明智二人率领着一批练气期弟子继续看守那处灵眼之泉以及矿脉,其它修士则分做两路向着中州方向而去。
三个月后,九州修仙界又一次沸腾。
各大修仙宗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玉鼎门发出的观礼请帖,玉鼎门要在第二山门所在地神农山脉中召开一场盛大的庆典,庆贺门中祖师周水生进阶化神,庆典的时间是次年的三月三日,此时正当七月,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无论是接到请帖的各大宗门,还是没有接到请帖的中小宗门以及散修,只要是金丹期修士,就有参加的资格。
在龙九霄之前,九州之内已经将近千年没有化神修士出现,所有的金丹期修士心中都清楚,能够聆听化神修士讲解修炼心得,正是千载难逢,何况,如此多修士共聚一堂,肯定也是一个相互间交换法宝灵物,交流功法的良机。
至于玉鼎门为何把庆典之地选在第二山门神农山,众人却是猜不透原因,不过,神农山脉和玉鼎山所在的太岳山脉之间最近处也不过是五六千里的距离,对各派修士来说,并无多大的区别。
太岳山脉东西朝向,逶迤连绵七八千里,神农山脉却是南北朝向,最宽处只有四千多里。
虽说面积小上了不少,神农山脉中千丈高峰的数量却比太岳山脉还要多出几座,尤其是玉鼎门的第二山门所在——武当山,方圆三四百里之内,千丈以上的高峰有二十多座,这些高峰一座座险峻秀丽,沟壑之间溪流遍布,水声潺潺,层林叠翠,猿啼鹤鸣,云雾缭绕,和玉鼎四峰的雄浑壮观截然不同。
几十年来,玉鼎门弟子用十几座纵横交错的大阵把武当山四周方圆三四百里的范围给团团覆盖,山中如今的灵气虽不如玉鼎门内谷浓郁,却也差不了多少。
在这几十座山峰之中,有一座二千多丈的山峰陡峭笔直,如同一根直插云宵的擎天巨柱一般,这座高峰,被人形象地称为天柱峰。
第五卷第七十五章真武殿
天柱峰四周,深谷沟壑秘布,并无五百丈以上的山峰存在,离着天柱峰最近的一座千丈高峰,两者间也要相距三四十里距离。
武当山上灵气最为浓郁之地并不是天柱峰,而是处于武当山最中心位置的无量峰,如今执掌山门的玄光道人所居的清虚宫,就在无量峰上,不过,天柱峰却是武当群峰中最高的一座,地势也最为险峭。
天柱峰原本只有两座面积不大的雅致洞府,乃是小娟和铁心棠二人所居,此时,这两座洞府早已被改造成了一座,而在这座洞府四周围,又被重新开辟出了四座相距不远的洞府,这五座洞府,每一处的面积都比之前的两座洞府大了数倍,禁制也强大了许多,新的洞府之中,丹房、符室、炼器室、灵兽室一应俱全。
而在峰顶位置,则高耸着一座飞檐斗拱气势雄伟的宫殿——真武殿!
这间大殿以及山腰间的五座洞府,正是为水生而建。
天柱峰四周方圆五十里之内,被天罡惊煞阵团团围在了正中,即使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轻易之间也无法踏入,当然,布设此阵的目的不是为了阻止玉鼎门弟子踏上天柱峰,而是为了防止天柱峰内饲养的几头灵兽四处作乱。
水生在封印万兽谷时,一共擒获了大大小小十几只高阶银光鼠,那只被水生冻成坚冰的八级银光鼠,在灵兽袋中苏醒过来之后,察觉到妖丹中被水生用玄阴真气种下了禁制。无法逃脱也无法自爆,竟然施展一种诡异的天赋神通直接碎掉了妖丹。等到水生察觉到异样,打开灵兽袋。此鼠的一颗妖丹已经四分五裂,真元流散在了全身。
那只天界幻鼠更是变态,竟然悄无声息地就死在了灵兽袋中,反倒是那些六级、七级的妖鼠活蹦乱跳。
水生原本想把这些擅长土遁之道的妖鼠全部驯伏,充做护山灵兽,仔细想了想,却还是只留下了三只七级银光鼠和三只六级银光鼠,一来,这些妖鼠食量惊人。经常要进食,二来,这些妖鼠的破坏力强大,玉鼎门修士根本没有实力控制这么多的妖鼠,一个不慎,只怕整个玉鼎山会被这群妖鼠挖得千疮百孔。
有青阳道人镇守玉鼎山,配合特意炼制出的禁制令牌,还可以对那三只七级银光鼠进行控制,武当山中的实力却弱上不少。三只六级银光鼠已经是玄光、玄弋、玄元三人的控制极限。
何况,银颈猿也不是个安生的主,虽说不再和金角犀大战,却喜欢四处寻找三只六级银光鼠的麻烦。正因如此,水生才把银颈猿和两只犀牛圈在了天柱峰之内。
唯有黑虎最让水生放心,吞食了那只血煞天虎的精魂之后。再次陷入了沉睡,显然。是要进阶。
至于水生和青阳道人之所以选定在第二山门中举办庆贺大典,其一是为了守住食人山的秘密。食人山离着玉鼎山太近,九州修士齐聚的话,难免会出现什么意外,其二,却是为了玉鼎天池下封印的阴魔煞气,随着九州灵力的大增,这些阴魔煞气竟然是蠢蠢欲动,想要破印而出。
这一日,真武殿中,水生端坐在一张宽阔的玉案之前,捧着一册厚厚的兽皮典籍看的出神,面前玉案之上,摆放着一堆堆的玉简、书卷。
小半个时辰过后,水生合上了典籍,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后,开始翻动几册玉简察探着什么,直到翻阅了十几册玉简,脸上这才露出一丝会意之色,抬头望了一眼静静悬浮在空中的一只银色三足小鼎,沉吟了片刻,口唇翕动,无声低语了几句。
山腰间,一间禁制森严的洞府之中,蝶衣正在盘膝打坐,耳畔却骤然响起了水生的传音,蝶衣双目一亮,站起身来,袍袖一抖,一枚禁制令牌从袖中飞出,滴溜溜旋转着化作三尺之长,冲着禁制令牌伸手一指,禁制令牌顿时向着洞府门口的禁制灵光飞去,嗡嗡的响声随即响起。
“本座已经把龙九霄和田横二人的阵法之道全部掌握,这两具元婴你可以拿去炼化了,加上那三颗夜叉族修士的晶核,足以让你在短时间内跨入高阶灵将的境界,说不定还有可能达到高阶灵将顶峰,我会请师尊打开玉虚宫封印,把玉鼎天池之下封印的阴魔煞气放出,助你一臂之力,我给你二十年的时间,在这二十年之中,你只管用心闭关修炼,其它任何事情都无需你来做!”
蝶衣听罢水生的言语,望了一眼空中的银鼎,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欣喜之色,沉吟了片刻,眨了眨眼睛问道:“主人难道近期不打算对天命山脉进行封印吗?”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木鸡大师和寒嫣如今就在天命山脉,以寒嫣的驭兽神通,想要借助妖兽之力摸清整个天命山脉中的情形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何况,封印天命山脉会由九州各派修士一起出手,你无需为此担心。北海之地却要比天命山脉还要麻烦许多,木鸡和寒嫣到过那处所在,以寒嫣八级妖兽的神通都会被厉鬼轻易重伤,可见那处所在的凶险,据他二人的探察,顶多不超过二十年时间,那处险地就有可能出现意外,那处险地虽说只有一个出入口,想要封印,却必须通过阴冥通道进入幽都地域,先把内部的几处阴气之穴封印,九州修士无法在阴煞之气中法力不失,无法助我,所以,你必需在那些厉鬼撕破空间裂缝之前进阶,才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助我一臂之力。”
“好吧,那你可要小心一些,天命山脉之中出现魔物倒还好说,毕竟境界太高的魔物无法在人界出现,对你构不成威胁,可是那些空间裂缝却是不长眼睛!”
蝶衣轻声说道,目光中隐隐露出一丝不舍之意。
“什么,姐姐要返回玉鼎山,连他的庆典都不参加吗?”
铁心棠听完蝶衣的言语,两眼一下子瞪的溜圆。
蝶衣轻叹一声,说道:“我也不想和妹妹分开,可是又不能不听他的吩咐,他现在心思都在巩固境界和苦修阵法之上,无心他顾,这一点妹妹倒无需担心,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在庆典之时,赫连无双会不会出现,她若是想开了,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她要真出现呢,你走了,我可不是她的对手?”铁心棠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那只猴子听你话不?”
“你是说银颈猿?还好吧,毕竟我和此兽在一起也待了几十年,大多数时候它还听话?”
“那就好办了,我这里有......”
二女在洞府中悄悄密议,真武殿中,水生、玄元、玄弋三人同样在密密商谈。
“师叔放心,这护山大阵交给弟子就行,弟子这就动身前往神兵门,把那几杆混元四象阵的阵旗给取回来,现在离着庆典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足够把这套大阵在庆典之前布设而出。”
听到水生的吩咐,玄弋点头答应,目光中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玄元同样是满面红光,伸手抚了抚稀疏的胡须,笑道:“有了这完整的混元四象阵,以后武当山就算是固若金汤了,即使山门洞开,也不怕有妖兽魔物欺上门来,龙九霄这老东西总算是做了这唯一的一件好事。”
水生却是摇摇头说道:“这混元四象阵倒也不是龙九霄之物,认真算起来,此物应该是一名天昊宗前辈遗留在昆仑主峰之物,龙九霄只不过和田横二人把残缺的几十根阵旗阵幡给补全了而已。如今我玉鼎门中最缺的就是精擅炼器的弟子,修复几根区区的阵旗都要依靠其它宗门相助,实在是和七大宗门的身份不符。”
第五卷第七十六章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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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怪冰封谷修士以及化天羽那个畜生,否则的话,有申公师兄和明炎、明钧、明宇等师弟在,也不会如此被动!”
想到往事,玄元就是气愤难平,三派围攻玉鼎门以及封印裂空山地宫之时,玉鼎门金丹期弟子有将近三十人陨落,这些弟子正是门中未来的中流砥柱。
玄弋同样是轻叹一声,脸上的神色凝重了几分,沉吟着说道:“如今宗内天赋上佳有可能成为炼器宗师的金丹期弟子只有明空一人,可他又被刘泰师兄给派去驻守接仙宫,实在是浪费。当然,以师叔如今的威望和地位,我玉鼎门完全可以利用这次庆典在散修中吸引一批在炼器、阵法、驭兽之道上有天赋的金丹期修士加入玉鼎门。”
玉鼎门中如今最欠缺的就是精通阵法、炼器、驭兽三种辅助法门的弟子,玉鼎门上下,唯有青阳道人在几乎所有辅助法门之上都有精擅,却不可能让其事事亲为,指望他来传授弟子,也是一件不靠谱的事情,玄弋虽说对阵法之道有所专长,却远远未达到龙九霄、田横二人的境界。
“那就让刘泰去物色人手吧,我玉鼎门也该广招弟子了。对了,这是冰封谷‘幻梦大阵’的全部阵图,至于构筑大阵所需的‘晶月石’、“幻梦石”等主要灵料,我手中也都有,所缺的只是一些辅助材料,你先看看这阵图。顺便把这些辅助材料给凑齐了,若是能够招揽到阵法和炼器方面的宗师。你就可以一展所长,在我玉鼎门中布设出‘幻梦大阵’来!”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从玉案之上找出几册卷轴交给玄弋。
当年,水生差点在冰封谷“幻梦大阵”中心神失守,对其印象颇深,若是有了此阵,不但可以甄别玉鼎门弟子的心性、品性,还可以让玉鼎门弟子在大阵中磨炼意志。
接下来,三人一番密议。
玄弋性情沉稳干练,在玄光道人闭关静修,准备冲击元婴中期瓶颈的情况下。担起了主持第二山门的重任。
对于宗门琐事,水生自然是不会参与,青阳道人同样如此,玉鼎门中如今真正主事之人,倒是玄弋和刘泰二人。
待二人告辞离开,水生开始静下心来盘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通过对龙九霄、田横二人的一次次搜魂,再对照从二人手中得到的大量阵法典籍,对于阵法之道,水生的见识已经达到了宗师的地步。所缺的只是动手实践。不过,有了这些阵法知识,在接下来封印天命山脉的过程中,就不会再被人牵着鼻子走。去统筹安排各派修士进行封印的时候,也能有个全局的认识。
水生的驭兽之道早已超过了冰封谷中那名创出“驭兽决”的前辈高人,对于兽劫以及天命山脉之中的妖兽。水生已经不再顾忌,即使九级、十级的妖兽出现。水生也能把其灭杀,唯一担心的就是有魔神境界的魔物出现在天命山脉之中。
正因如此。水生必须准备几手杀招来应对不测。
进阶化神之后,手中的高阶丹药已经对增进法力起不到什么作用,顶多能和高阶灵石一般,充当一下恢复法力的用途,就连八级妖兽的妖丹都已经对水生没有任何帮助。至于那些在修罗秘境之中得到的一些万年灵药以及那颗十级蓝蛟的蛟丹,一时半会之间水生还想不到可以用来炼制什么丹药。
在这进阶化神境界之后的大半年里,最让水生郁闷的是,一旦全力施展神通吸纳天地原气增进法力,不出一个时辰,整个山门之中的天地灵气都会向着水生所在的洞府涌来,如此一来,门中其它弟子的修炼受此影响,都得停顿下来。
到了此时,水生才彻底明白南华州的修仙资源如此充沛,为何只有陈俨一名化神中期修士,即使其它化神修士没有“控灵术”这样的辅助功法,没有神仙卷中所记载的上界修炼法门,只怕和水生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如今的人界,根本就没有适合化神修士生存的空间,至于那些九级、十级妖兽,之所以还能进阶,靠的是血腥的杀戮和掠夺。
南华州修士已经如此,九州更不用说,难怪贾虞要远离宗门,潜藏在昆仑山下,一门心思想要踏入昆仑主峰。
接下来的时间内,水生把精力全部放在了神仙卷中记载的剑道神通之上,力求能够在封印天命山脉之前,把已经掌握的几种剑招修炼得更加纯熟。
这些剑招虽说金丹期修士就可以修习,水生却还没有把其彻底摸透,现下也没有向玉鼎门众弟子传授的心思。
三月三日,庆典准时举行。
武当山方圆五百里之内,整个天空都被绚丽异常的五色光霞笼罩,无量峰清虚殿四周凭空出现一栋栋五光十色的琼楼玉台,围绕在无量峰四周的一座座千丈高峰之上,所有的灵花灵木在禁制作用之下,同时绽放吐绿,姹紫嫣红,清香扑鼻,再衬上猿啼鹤鸣,灵雾缭绕,让整个武当山仿若仙境一般。
参加此次庆典的,除了七大宗门的元婴、金丹期修士,整个九州之内几乎所有的中、小宗门,都派出了弟子前来,就连许多平日里闲云野鹤一般的散修都远道而来,不少的元婴、金丹期修士更是连门中资质不错的练气期弟子都一并带了过来。
结果,举行庆典的前后几天时间之内,整个神农山脉之内,到处都是修士的身影,武当山方圆三百里内,十几座高峰之上开辟出的数百间临时洞府,都被蜂涌而来的修士给占据。
五十多名元婴修士和三百多名金丹期修士竟然带来了两千多名练气期弟子,齐聚武当山下,这些元婴、金丹期修士几乎是九州修仙界七成的力量,如此多的中、高阶修士齐聚一堂,实属难得,可谓是九州千余年来最大的一次庆典。
玉鼎门中收到的贺礼之多也是琳琅满目,虽无法和水生从南华州携带回来的宝物那般贵重稀有,数量却也相当可观,收到的灵石、法宝、丹药、灵料之多足以让水生没有回归山门之前的玉鼎门维持上百年的运转。
当然,这些修士得到的好处则更大,谁也没有想到,水生这名化神前辈根本没有按照惯例,像千年之前的那些化神前辈一般当众讲解进阶的经验,而是把“控灵术”这部顶阶辅助功法传授给了所有与会的修士。
各大宗门之间都有自己的主修功法,每名修士根据灵根资质不同,所修炼的主修功法同样是五花八门,不过,像这种能够一直修炼到化神境界的顶阶辅助功法,却是所有的修士都需要。
庆典已然过去了多日,那些参与庆典的修士还在津津乐道地回味着庆典之时的种种盛况。
一众练气期修士虽没有资格到清虚宫外见上这位化神前辈一面,却也被玉鼎门弟子全部引领到了无量山四周早已开辟出的临时接待场所,水生的声音隔着几十里上百里距离,清晰地传到每一位修士的耳中,至于这些修士能够领悟到“控灵术”这部顶阶功法的多少精髓,那就要看自个的天赋和造化了。
至于金丹、元婴期修士的收获则更大,一场持续三天只有金丹期以上修士才有资格参加的易宝大会,让九成的修士都交换到了心仪之物,玉鼎门更是拿出了三颗珍贵之极的八级妖丹做为大会的压轴物品直接进行拍卖。
最近几天时间有点紧,这两章的字数少了一些,抱歉!(未完待续。。)
第五卷第七十七章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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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易宝大会只是一个引子,水生在庆典大会最后一天露面时所做出的一个承诺更是让这些金丹、元婴期修士一个个怦然心动——只要参加对天命山脉的封印,就有一个再次聆听水生讲解修炼之道的机会。
在对万兽谷的封印过程中,虽说因为龙九霄的出现,各大门派修士虚惊了一场,而且还有一定的伤亡,最终的结果却是,参与之人,无论是各大宗门弟子还是散修,每位修士都得到了数量可观的一批妖丹和妖兽材料,上百只高阶妖兽和数千只中阶妖兽的材料想起来都让人眼红。
天命山脉虽说比万兽谷还要凶险许多,九州之内却没有第二个龙九霄,何况,天命山脉之中还有一个万兽谷无法比拟的优点,那就是在这连绵数万里的山脉之中,灵气浓郁之地达到几十处之多,几千年下来,生长在这几十处灵山灵水之中的千年灵药和灵草数不胜数。
这些千年灵药的效用丝毫不逊于妖丹,却不会向人发起攻击,而且,做为正魔两道大战的上古战场,散落在天命山脉之中的法宝同样不少。
关键的一点是,近几百年,天命山脉之中的空间越来越是稳固,九州各地兽劫频频,天命山脉之中却没有任何地方有妖兽撕裂空间而来。反而有不少妖兽误入天命山脉之中,被上古禁制困住再也无法出来。
可以说。眼下就是最佳的封印时机,一旦能够把天命山脉这处凶险之地彻底封印。九州修仙界在魔劫爆发之前就抢占了先机,否则的话,魔劫若是从天命山脉之中爆发,中州、青州、炎州三地各大修仙门派马上就会腹背受敌。
无需水生多费口舌,七大宗门以及天昊三宗这十支最强大的力量,一致同意了派出门中精英联手对天命山脉进行封印,中小宗门以及一众散修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令人眼红耳热的千年灵药被十大宗门给瓜分,七名元婴期散修和上百名金丹期散修纷纷向主持庆典的玉鼎门元婴长老刘泰提出要一起参与其中。
眼下,谁又肯得罪水生这名如日中天的化神修士?
水生的年龄是如此之轻。若是在短时间内飞升仙界倒还好说,否则的话,以化神修士二千年的寿元计算,在这将近两千年的时间之内,九州都要被玉鼎门所统治,冰封谷、天心宗能够保留至今,没有被肢解,那是这名前辈高人胸怀宽阔,却不代表这名前辈心慈手软。龙阳城下,三十万狄族铁骑的性命,以及龙九霄、天邪尊者、天心老人等人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相对于封印天命山脉,另一个消息。更让参加庆典的散修为之动心,那就是玉鼎门要在半年后在武当山中广开山门收徒,这一次收徒。针对的正是散修,无论是练气期还是元婴期修士。都可拜入玉鼎门中。
消息一出,登时有一百多名散修向主持大典的刘泰以及玉鼎门执事弟子提出要留在神农山中等待着半年后拜入玉鼎门中。其中还包括一名元婴修士和十几名金丹期修士。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局面,几大宗门的元婴长老并不感到意外,即使羡慕、嫉妒、担忧,却也无可奈何。在玄叶道人主持山门的六十年间,玉鼎门一名门徒也没有收取,门中弟子的数量早已在七大宗门之中垫底,以玉鼎门如今的实力,若是不趁着这大好时机扩充力量,那才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当然,这些散修想要拜入玉鼎门中,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此次收徒,玉鼎门不会特意去关注这些修士的灵根资质,也不会去看这些散修有没有名气,而是侧重心性以及斗法经验,不过,这些散修若是在阵法、炼器、制符、炼丹、驭兽等五大辅助神通上有所特长,也会被招录入门中。
玉鼎门弟子直接在离着山门一百多里之外划出了三座山峰,开辟出临时的洞府供这些修士居住。
庆典结束,各大宗门之中为首的元婴修士却被水生留了下来,密密商议了整整三天时间,这才先后离开,一个个修士神情各异,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却是喜形与色。
两道遁光并作一路,向着武当山东侧而去。
左侧遁光中,一名相貌粗豪的蓝袍男子冲着一名面容如同女子般清秀的白袍儒生爽朗地笑道:“郭道友真是年轻有为,看来,这火灵宗今后会是道友的天下了!”
白袍儒生正是火灵宗修士郭率,而蓝袍男子则是那名参加过万兽谷封印的明霞岛修士。
听闻此言,郭率摇头苦笑道:“刘兄说笑了,刘兄想必也清楚我火灵宗当年和玉鼎门之间的矛盾,这次各大宗门全部派出了门中的精锐弟子甚至多名元婴长老前来道贺,就连冰封谷都派出了两名元婴修士,我火灵宗却只有小弟一人率领七名金丹期弟子参与,不是小弟对几位师伯师叔不敬,照此下去,只怕我火灵宗今后在九州是难以立足,小弟还想请刘兄帮小弟给云妍仙子带句话,妍仙子和赤霞师伯一向交好,说不定能劝一劝赤霞师伯,正所谓当局者迷,小弟的话语,几位师叔师伯未必肯听,妍仙子的话语......”
郭率一边言语,一边从袖中摸出一只三尺长的玉匣,递给蓝袍男子。
另一个方向,申屠洪、呼鲁儿二人同乘一艘三尺长的雪白玉舟向着北方而去,脸上的神色同样隐隐有忧虑透出。
“师叔,依你看,这修建传送法阵之事,苏师伯会不会同意?”呼鲁儿嗡声问道。
申屠洪轻叹一声,说道:“如果七大宗门之间和阆苑城今后都有传送法阵通达,对于应对兽劫和魔劫,无疑是一件利好之事,对我冰封谷却未见得是一件好事,苏师姐能够同意在昆仑山下辟出一处灵地供各派修士潜修,已经是难能可贵,让她再做出这样的让步,难,何况,龙师兄的神魂牌一个月前已经碎裂,苏师姐只怕至今还忌恨在心!”
“弟子倒觉得这传送法阵未必是一件坏事,南华州修仙界之所以比九州要强大许多,就在于南华州有四通八达的传送法阵,师叔请想,其它宗门弟子今后可以直通我昆仑山下,我冰封谷弟子同样可以借助这些传送法阵到达九州各处,甚至远赴海外去猎杀妖兽,寻找灵矿。所以,弟子倒希望师叔能和其它几位师叔一道多劝劝苏师伯。当年,大长老一心想要削弱九州各派的力量,力保我冰封谷九州第一的地位,这种想法根本就是错误的,即使把九州修仙界的所有资源都交给我冰封谷,只怕也堆不出第二名化神修士,九州修仙界要想长足发展,就要像现在这样拧成一股绳来,想当初,我九州的面积何其之大,如今又有多少外海岛屿在我九州修仙界的治下?更何况,其它各派都赞成修建传送法阵,周前辈更是拿出了一批珍贵的青金石,若是我冰封谷不如此做的话,不但得罪了周前辈,今后冰封谷遇到危难,其它各派即使想来救援,也是鞭长莫及,再有夜叉族修士这样的意外出现,我冰封谷该怎么办?”
申屠洪诧异地看了一眼侃侃而谈的呼鲁儿,沉吟了片刻,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我倒没看出,你这平日里闷葫芦一般的臭小子竟然还有如此抱负?不过,你小子说得也有些道理,仔细想想,我九州修仙界确实是不应该把精力放在内耗之上,我九州修仙界和南华州不同,没有魔道修士,应该更强大才是,可是如今却连南华州一个大的郡国都不如!”
呼鲁儿伸手搔了搔头皮,嘿嘿一笑,说道:“弟子其实愚钝的很,只是和雪儿师妹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了,这才领悟出了一些道理!”
“你小子!”
申屠洪伸手指了指呼鲁儿,脸上难得地浮出一丝笑意,说道:“雪儿可没有你这样的见识,好吧,就凭着你这份胸怀,我替你在雪儿面前美言几句,不过,她听不听我这个师傅的话,那可就难说的很!”
真武殿外,水生凭栏远眺,脸上有着几分落寞之色,原本想着把秦正的元婴送到赫连无双手中,赫连无双能够除去心结,没想到,赫连无双竟然如同陌路之人一般,没有让呼鲁儿带来任何消息。
神识扫过,铁心棠正在洞府之中盘膝静坐,进阶前后的将近两年时间内,铁心棠非但没有痴缠自己,就连性格也变得柔情如水,对于这场盛典,仅仅是出来露了个面,就把自己给关在了洞府之中,一心静修,努力想要进阶到元婴境界,和自己拉近距离。
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子,若是能终身做伴,夫复何求?微风轻吹,眼前有流云飞过,水生的心却突然乱了!
半天后,金目独角犀庞大的身影离开武当山,向着天命山脉所在的方向而去。
第五卷第七十八章和尚、夫妻
八百丈高的小山峰,绿树丛生,苍翠欲滴,淡淡的白雾缭绕之中,隐约可见山峰半腰的一处平台后方,有着两座相邻的洞府,厚重的石门紧闭,石门之上灵光闪烁,山峰四周,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兽吼,打破山林间的寂静。
突然,兽吼声变得急促起来,一只只妖兽的身影开始在山林间奔突,所有妖兽的神情中都带着惊惶之色,远处,金目独角犀的身影在白雾之中若隐若现,一对淡金色的妖目左顾右盼。
听到兽吼之声,左侧的那间洞府之中,一名身着灰袍相貌清秀的年轻僧人缓缓睁开了双眼,放开神识穿过洞府禁制向远处察探,随后,嘴角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右手之中白光一闪,多出一枚三角形的禁制令牌。
轧轧的响声中,禁制灵光四散飞舞,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外打开。
金目独角犀直冲洞府所在的平台而去,黑光一闪,水生的身影从犀背上一步跨出,轻巧地落在了洞府之外的平台之上,目光左右四顾,随后,缓步向着洞府中而去。
“阿弥陀佛,周施主别来无恙!”木鸡和尚早已迎在了洞府门口。
水生上下打量了一番木鸡和尚,嘴角边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大师的伤势竟是全愈了,可喜可贺,对了,寒嫣姑娘呢?”
“小僧伤势能够好转,还要多谢施主相赠的灵丹妙药,寒嫣已经离开洞府有着半个多月了,就连小僧也不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
看到水生。木鸡和尚不由心情大好,一边寒喧客套。一边把水生往洞府中让去,随后。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般,双目一亮,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水生,说道:“施主莫非已经踏入了化神境界?”
“大师真是慧眼如炬,难道大师见过化神修士?”
水生心中微微一动,略有几分诧异地问道,印象中,和木鸡和尚上次的一番交谈中,并没有听到木鸡和尚提及和龙九霄见过面。
“阿弥陀佛。小僧哪里见过化神修士,只是看施主体内的法力波动与上次所见之时已经截然不同,再无一丝浮乱混杂,想必是真气都已沉入了四肢八骸。”
听到水生直承进阶化神,木鸡和尚的目光中隐隐露出一丝羡慕之色。
简单的寒喧过后,二人分宾主落座,看到面前石桌之上几只玉盘之中放着大大小小的五六种灵果,一个个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水生嘴角边笑意更浓。说道:“看来,大师最近的日子过得不错,莫非要还俗不成?”
“阿弥陀佛,施主说笑了。小僧一心向佛,怎会去还俗?”
这次轮到木鸡和尚满心诧异。
“这些果子想必是寒嫣姑娘为大师所采吧?大师若不还俗,怎对得起寒嫣姑娘的一片真心?当年大师被天邪尊者骗到了北溟山中。是寒嫣姑娘冒死救下了大师的性命,夕夕相伴至今。否则的话,大师此时已经化为了枯骨。又如何享受这些灵果?”
水生说罢,不客气地伸手拿过一只果皮淡黄的不知名灵果,仔细打量了一番,咬上一口,一股甘洌的汁液顿时向喉中流去,这只颜色并不好看的灵果竟是香甜可口,一口下去,汁液已到了口中大半。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小僧乃是出家之人,早已六根皆静,没有了男女之欲!”
木鸡和尚缓缓说道,原本清澈如水的目光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是不想,还是不敢,我就不信,守着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你不动心?你若真不动心,又何必为了她,和厉鬼恶战,和秦正搏命,为何会滞留在北州境内一直不归?她是妖,你是人,即使你念她救命之恩,心存感激,当日从恶鬼手中救下她性命,转身走开就是!”
水生丢下果核,兴趣盎然地把目光盯向木鸡和尚,又补了一句:“出家人可是不打诳语的哦!”
木鸡和尚神情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面色微微一红,说道:“小僧是想等寒嫣伤势恢复之后,就和她分开的,并非想和她厮守终生!”
“哦,那她伤势如今恢复了吗?”
“这个.......好像,应该没有吧!”
水生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面容一板,双掌合十,低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这和尚之前嫉恶如仇,看到吃人的妖兽绝不放过,如今却为了一只红粉妖精动了色心,放任一群妖物在其洞府外徘徊,不思降妖除魔,不去潜心修炼,法力越修越低,神通越炼越弱,这还罢了,如今竟然欺骗佛祖,明明心中喜欢那妖精,口中却不老实,请佛祖降罪,让他到拔舌地狱中走上一遭吧!”
看到水生一本正经的表情,再听到水生调侃般的语气,木鸡和尚脸色不由红成了一片,就连心都开始乱了,右手飞快地拨动着手中佛珠,讷讷说道:“施主误会了,寒嫣心性良善,虽说是妖,却没有杀过一人,小僧是喜欢她,却只是在心里把她供起,没有非份之想的?”
“阿弥陀佛,明明是杀人的妖精,你却要像佛祖一般供在心中,罪过,罪过!你可想过,那北州境内的十几万只妖兽从何而来,燕州境内死在妖兽口中的万千百姓又是如何天降横祸?若是没有寒嫣这只妖王率领,那些妖兽早已被九州各派杀死在了裂空山中,哪里还会到处杀人!”
听闻此语,木鸡和尚面色变了又变,双掌合十,喃喃低语:“阿弥陀佛!”
就在此时,外面却响起一声凄厉的兽吼,木鸡和尚抬头向洞府之外望去,神识扫过,金目独角犀正在把一只身长三丈的青毛巨狼给吞入口中。
“大师看到了吧,这世间,妖也吃妖,人也吃人,就连那稚儿小童生下来都会哭闹着索取母乳,却又哪里会想着母亲是不是累了、病了?父母一番辛苦养育,老朽无用之时,又有几人能得到子女的同等回报呢?这本就是人吃人的世间,哪有什么良善可言?若是换作他人,只怕已经杀了寒嫣,借其妖丹进阶更高境界,大师却偏偏要逆天行道一心向善,既然如此,干脆舍身渡妖,娶了寒嫣,把她带在身边,这样岂不是也能让她放下屠刀,从此不再驱妖吃人?”
水生说罢,却是不知怎地,突然间就想起了父母,神色一阵黯然,心中暗自轻叹。
“阿弥陀佛,小僧是出家之人,这......”
一阵沉默之后,木鸡和尚终于还是开了口,神情复杂,一脸的忐忑!
“出家人又怎么了?这世上的男子若是都出家了,都不去娶妻生子,人族岂不断了香火?佛祖只是教人向善,又没有教人不娶妻生子!”
“可是小僧自幼就在寺院中长大,曾发誓要一心向佛......”
“这么说来,你是不愿意娶寒嫣了,那好,我现在就去杀了她,省得她再跑到山外的小山村里去祸害乡民!”
水生不客气地打断木鸡和尚的话语,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
“这,施主且慢,寒嫣不会去祸害乡民的!”
木鸡和尚慌忙站起身来,冲着水生连连摆手,神情紧张。
水生也不言语,袍袖一抖,祭出一只雪白的玉葫,“砰”的一声,葫芦口大开,光影闪过,地面上出现一对年轻的男女,男子肌肤黝黑,浓眉大眼,相貌忠厚,一对大手之上生满厚厚的老茧,粗布衣衫上打着几个补丁,女的二十出头年纪,爪子脸,长相清秀,眉眼间却又透着几分泼辣精明,一身青衫干净整洁,发髻高高盘起,头上插着一根半旧的黄木钗,从衣着打扮来看,分明是一对山外的樵夫村妇。
这一对男女神情惊惶,在地面上站稳身形之后,女子紧紧把身躯给依偎在男子身后,男子则上下打量了一番洞府内的情景,又望了望水生和木鸡和尚,大着胆子说道:“神仙爷爷饶命,小的平日里什么坏事也没做过,还请两位神仙爷爷饶命!”
“是吗,那你妻子为什么要打你骂你,说你坏了良心?”水生面无表情地问道。
男子看看水生,又看看妻子,哭丧着脸说道:“这......小的冤枉,小的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那女子和我妻子说话时,多看了那女子两眼,对那女子笑了笑,她就不依不饶!”
水生随后把目光望向女子。
女子面色微微一红,咬咬牙,说道:“是,神仙爷爷明察,那女子不是好人,是个妖精,这几天老是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招摇,哪户人家有年轻的夫妻,她就盯着哪家的男子看个不停,就向哪家的妻子问东问西,邻村的张五,就是被她给迷得七晕八倒,结果砍柴时神情恍惚不小心跌死在了悬崖下,留下孤儿寡母的,我可不愿我家狗子和张五一样的下场!”
“那她问了你什么呢?”
第五卷第七十九章寻找
“她......她问我,如何才能让一个男子娶了她,对她死心塌地,还问我,和我丈夫结成夫妻快不快活,夫妻间平日里都要做些什么?你说这样的女子不是妖精是什么?还请两位神仙爷爷做主,收了这妖精,不要让这妖精再去祸害乡邻!”
村妇看到眼前的二人相貌并不凶恶,尤其是木鸡和尚,一副腼腆害羞的样子,畏惧之心顿时大减,心直口快地说道,最后竟然还大着胆子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你又是如何回答她的呢?”
“我告诉她,想要让人娶你,那就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快不快活,那得看那男人喜欢不喜欢你,至于夫妻间做什么,这个......这个,我可就讲不清楚了,她就非要刨根问底地问个不停,我这死鬼丈夫竟然就对她笑个不停,他不是没安好心是什么?”
说到此处,女子的目光中不禁有了几分愠怒之色,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
水生扭头望向木鸡和尚,淡淡一笑,说道:“怎么样,大师还是收了这妖精吧?否则的话,这山村里的男子若是都被她美色诱惑,只怕还会有第二人第三人跌下悬崖!”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小僧这就去把她找回来!”
听到水生的话语,木鸡和尚脸色再次涨红,虽说迂腐,木鸡和尚却也不是傻子,哪里还不知道寒嫣这样做的目的?
“对,大师还是敢快去把这妖精抓起来,这样的话。我们村子也就安生了!”
那名村妇眨了眨眼睛,竟然也随声附合地说道。哪里还有刚开始之时的畏惧模样?就连那名樵夫打扮的男子似乎也松了口气。
水生眉头却是微微一皱,目光在这夫妻二人脸上滑过。问道:“你二人既然知道我二人是神仙,就不害怕吗?”
“神仙都是好人,我夫妻怎会害怕?神仙爷爷您不知道,我娘家村子就有一名刘神仙,手里还有一枚飞剑法宝,可以飞天遁地,捉妖降鬼,若不是神仙爷爷把我们夫妇二人摄来,小妇人正要去找刘神仙呢?”
水生不由得哑然失笑。随后双眉一扬,说道:“这位大师神通广大,也会腾云驾雾捉妖降鬼,既然答应去帮你们捉这妖精,你二人不妨给大师带个路,至于在下吗,法力可就低了一些,就不去凑热闹了,在这里等着大师就好了!”
听到水生如此说。木鸡和尚微微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多想。
那一对夫妻却是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那名妇人,喜笑颜开。说道:“大师,能不能不把我二人装在这小葫芦里,小妇人还想看看这腾云驾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名樵夫冲着妻子偷偷使了几个眼色。看妻子不搭理自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虽说对腾云驾雾有着几分害怕,却也有几分憧憬。
“阿弥陀佛。敢问两位施主家住何方,又是哪里人氏?”
看着木鸡和尚驾起一道遁光,带着一对夫妇走远,水生不由淡淡一笑,转身走回洞府,直到神识之中再无三人的身影,这才不慌不忙地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小银鼎,揭下银鼎之上封印着的一张白色符篆,往着空中一抛,说道:“出来吧!”
嗡嗡的响声中,一道白光从银鼎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后,落在地面之上,光影闪烁之间,寒嫣的身影一闪而出,不满地白了水生一眼,嗔怒道:“你把我捉起来倒罢了,为何又要捉弄与他?”
“捉你起来,是不想再有人因你而坠崖,让他去找你,却是为了你好,只有让他彻底着急了,你才能看清他的心意,难道你不想他娶你为妻吗?”
水生丝毫都不生气,淡淡一笑,伸手冲着两件法宝一招,白光闪过,收入袖中不见。
“我......我不知道,这些天来我在几个村子里问过不少人,那些夫妻都不快活,还有,那些男子一看到我的模样,就想和我说话,就想跟在我后面,还有人竟因此打了起来,我在想,等他要是看到其它的女子,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人族一向卑鄙,和他结为夫妻,我看......我看还是算了吧,也许,我应该还是和妖呆在一起更好一些!”
寒嫣犹犹豫豫着说道,脸上露出一丝愁苦之色,撇了水生一眼,自顾自地找了一张宽大的石椅,坐了下来,仿佛有些寒冷一般,把身子整个给蜷缩在了椅子之上,神情竟是有些恍惚!
水生盯着这张清秀魅惑的面容看了又看,心中一时间浮出无数个念头,半天无语,拉过另一张椅子,在寒嫣对面坐了下来。
妖兽的进阶远较人族要缓慢得多,能够让一只妖狐踏入八级化形境界,只怕要数千年到万年之久,此狐却像是一名涉事未深的小童一般,对什么东西都是懵懵懂懂,一边似乎大为痛恨人族,一边又好奇地跑到村庄里去打听凡人之间是如何结为夫妻?
“说说看,你是从什么界面而来,那里有没有人族?”
沉默了半天,水生还是忍不住问道。
寒嫣眨了眨清澈如水的一双大眼睛,眉头微微一颦,说道:“界面,什么是界面?我只知道我原本待着的地方是一片叫做‘香雪谷’的冰天雪地,四周围有着各种各样的兽族,我雪云狐一族就是其中的王者,至于人族,住在离我们有几百万里之遥的城池之中,我从未到过人族居住的地方,却听说这人族比所有的兽族都要凶恶几分,只要他们的城池修建在哪里,四周围的兽族就会被全部杀光!”
“那你是如何到了这人界?”
“被一阵风给刮过来了,那天,我正在和其它姐妹一起在大雪山游玩,天上就出现一阵狂风,随后天昏地暗,什么都不知道了,再出现时,就一个人到了这裂空山中!”
提起“狂风”,寒嫣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惊惧愤恨之色。
水生不由一阵无语,难怪这只妖狐会对人族的一切又是憎恨又是好奇,也幸亏此狐本身有一定的实力,又遇到了木鸡和尚,否则的话,只怕早已小命休矣!
整整三天过去,木鸡和尚竟然没有回转洞府,寒嫣早已呆不住了,在洞府之中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冲着水生说道:“喂,他不会出事吧?”
“会出什么事?这里只是天命山脉外围,他去的是村庄,又不是那几处空间裂缝,再说了,你又不愿嫁他,他出不出事有什么要紧?”
水生站在一张宽大的石桌之前,头也不回地说道,目光却紧盯着面前摊开的一张兽皮地图。
寒嫣脸上浮出一丝怒意,冷声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和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这天命山脉的地形给你打探得清清楚楚,你却对他的生死不管不顾?”
“是吧,你不是说这两年来他一直在闭关疗伤,这几幅地图都是你绘出来的吗?”
“你......若不是他,我干嘛要费劲为你做事?别忘了,你是人,我是妖,别以为你救过我一次,我就要一辈子听你的!”
“他也是人!”
“枉自他如此相信你,哼,人类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寒嫣双目喷火,哪里还有一丝温柔恬静的模样,恨恨地瞪了一眼水生,转身向洞府外走去,出得洞府,随手一挥,一团雪白的云朵在身边生出,飞身而上,踏云而去。
水生嘴角边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口唇无声翕动,离此二三百里之外的一处水潭中,水花飞溅,金目独角犀一头冲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淡金色的妖目骨碌碌转动,似乎有着几分不情愿,在远地打了几个转,最后还是四蹄腾空,向着水生所在的洞府飞去。
山峦起伏,不时有炊烟升起,鸡鸣犬吠之声不断传入耳中,寒嫣的身影从一处又一处小山村上空掠过,细细放开神识搜寻,一整夜过去,天色放亮,方圆数百里内的上百座小山村都已找过,却是没有木鸡和尚的身影。
寒嫣面如寒霜,眉头越皱越紧,停下身影,静静地想了又想,第三次冲着那对樵夫夫妻所在的小村庄而去。
离着那座村庄还有几十里距离,仿佛发现寒嫣的靠近,一道神念刷地一下从那村庄之中扫了过来。
寒嫣身躯微微一颤,脸上的担忧惊怒瞬间一扫而空,秋波流转,笑颜如花,遁速顿时快了几分,那道神识,再也熟悉不过,正是木鸡和尚。
“怎么样,我说过,她不会丢的!”
离着村庄四五里远近的一处羊肠小道之上,水生笑吟吟地冲着身畔的木鸡和尚说道。
短短三四天的时间,木鸡和尚仿佛一下子憔悴了许多,就连口唇似乎都有些干裂,这几天来,他竟是一遍一遍地走遍了方圆千里之内的所有村庄。
看到水生脸上的笑容,寒嫣心头却是一下子怒意勃发,厉声说道:“原来是你把他给藏了起来!”
随后又看清了木鸡和尚满脸的担忧和惊喜交集的神情,心中先是微微一痛,随后却又暗自甜蜜!
“我不会逼他娶我,不过,他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两个月后,水生的身影离开天命山脉,向着武当山而去,临行时,寒嫣所说的那句话语还在耳畔一遍遍回响。
第五卷第八十章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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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两个月中,水生按着寒嫣绘出的地图,把整个天命山脉几乎走了一个遍,那十几处空间碎裂之处,虽不敢靠的太近,也一一用神仔细把四周给探察了一番,尤其是封魔山方圆千里之内的地域。
接下来的时间,各大门派先后收到了玉鼎门送来的天命山脉地形图,也开始按照当日在庆典之时所做的承诺,忙碌了起来,一边加快进度炼制封印所需的阵旗阵盘,一边挑选和训练参与封印的弟子。
当然,这些被挑选到的精通阵法的弟子,在精研阵法的同时,也在想尽各种办法去寻找各种灵药、灵草的资料,熟记在心,还有的修士甚至四处寻找关于天命山脉之中昔日正魔大战的各种典故,想要在封印的过程中得到一些有可能遗落在此的宝藏。
玉鼎门则更加忙碌,八成的弟子被派往了武当山,一边筹划着接待和甄选入门弟子,一边组织弟子炼制阵旗阵盘。
至于玉鼎山内谷,护山大阵再一次开启,迎仙宫中已经不再接待其它各派弟子,只允许本派弟子进入。封印在玉虚宫下的阴魔煞气被释放了出来,蝶衣占据了玉虚宫,身处阴魔煞气正中心,闭关苦修,青阳道人、玄光道人同样在玉鼎山中闭关,一个在精研神仙卷中记载的剑决,一个则在冲击元婴中期境界。
九州修士铆足了劲,来应对即将进行的封印。其中最忙的,却是天昊三宗。不便承接了大部分阵旗阵盘的炼制任务,而且还要负责建造阆苑城连通七大宗门的传送法阵。
如果说。公孙衍、鲁元等三宗长老之前还在担心着玉鼎门会不会吞并天昊三宗,现在却彻底放下心来,看这个架势,只要三宗紧随玉鼎门步伐,不但没有被吞并的危险,反而会更加兴旺。玉鼎门放出的三百颗培元丹,被天昊三宗借着阆苑城和天纵商盟的便利,纳入囊中四分之一之多。
不过,天昊三宗也没有在此时合并统一的心思。毕竟,在此时大力扩充力量,很容易引起玉鼎门的警惕和反感。
只要这七座用于中转的传送法阵建成,阆苑城已坐定了九州第一修仙大城的地位,宝物、灵料的交易量肯定会暴增,九州修士想要远赴南疆、北疆与外海,谁还会长途跋涉?
水生的身影却悄然踏入了食人山中。
听到水生顺利进阶化神境界,大牛、小娟大喜过望,一番交谈之下。兄妹三人也都各自了解了三年多来的修炼情形。
小娟早在一年前已经到了金丹中期顶峰境界,法力比之进入食人山时凝厚了许多,甚至还可以在那座黑色龙形山峰之上修炼三四个时辰而不用担心被冻僵,若不是顾忌进阶之时会有异常天象出现。已经试着冲击金丹后期瓶颈。
闲瑕之时,小娟干脆学着水生当年所用的办法,散去了闪电貂全身法力。把其彻底认主,收为本命灵兽。此貂的神通在高阶妖兽之中只能算得上中等,而且顶多能进阶到八级境界。不过,神出鬼没的速度和奇毒无比的毒牙,却适合小娟驾驭。
大牛却是毫无顾忌地吞服着丹药,修炼速度比小娟还要快着几分,已经恢复到了金丹中期境界,却离着瓶颈还有一段距离。
当然,兄妹二人吸纳炼化天罡煞气的速度和水生比起来,却是慢了数倍,正因如此,二人在此修炼,也不会出现天罡煞气飞快减少,禁制之力迅速削弱的境况。
好在,二人体内只有一处丹田,能够储存的真气精元也比水生少得多,折算起来,进阶的速度倒不会比水生慢。
当下,从那座黑色龙形山峰中溢出的天罡煞气,和二人吸纳真气的速度比较起来,还要略胜一筹,随着二人境界的提升,此消彼长之下禁制光罩肯定会被逐渐削弱,不过,按照现在的速度,没有几十年的时间,二人根本无法自行破开罡气护罩走出食人山。
水生对二人简单讲述了一下进阶化神的情形,随后把目光望向大牛,沉声说道:“大哥,你还记得乌木道长当年在传授我等功法之时你我所立下的誓言吗?”
“当然记得,降妖除魔吗?”
大牛咧嘴一笑,随口又说道:“不过,大哥可是比不上你,这点只怕要让乌木道长失望了!”
“不,大哥你比我做得更好,想这九州,即便是元婴修士,又有几人敢轻易踏入天命山脉,大哥却敢把万千妖兽给引入山中,借禁制灭杀,这份勇气小弟可是愧不敢当。”
“你是在取笑大哥吧,若不是大哥莽撞,只怕掌门师祖也不致于困在封魔山禁制之中!”
“大哥想多了,没有大哥此举,不但正阳师伯,就连我师傅都会被困在封魔殿禁制之中无法走出。大哥是土属性灵根,乌木道长同样是土属性灵根,乾坤前辈也是土属性灵根,大哥和两位前辈的志向也是一般无二,这是乌木道长当年留下的乾坤三宝,正好和大哥的灵根属性相契合!”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在储物手镯上轻轻一抚,三道光华闪过,一壶、一剑、一只黑色圆球出现在了面前空中。
“这是乾坤神剑?你找到秦正了?”
看到这枚无锋无刃漆黑如墨的长剑,大牛双目一亮,失声惊叫,霍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不错,这厮贼心不死,躲在北州境内梦想着进阶化神境界,已被我所杀,乾坤前辈当年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制符之道,正好你也喜好制符,这乾坤壶中,留有乾坤前辈关于如何制作各种灵符的典籍,而且我已经帮你物色了炼制符篆的各种妖兽材料和符笔、丹砂,足够让你修炼到制符宗师的境界。而乾坤剑法,同样只有这枚神剑才能施展出最大神通,远比玉虚剑法更适合你来修炼,你可不要辜负了两位前辈的一番心血。”
大牛伸手招过三件宝物,一一细看,暗自动心,仔细想了想,却是摇摇头说道:“这可是三件灵宝,太过贵重了,我不能收,留下你手中应该作用更大,你前段时间给我的法宝已经足够我使用了,尤其是那件混元精金打造的顶阶战甲,只怕在整个九州都找不到第二件!”
“你就收下吧,二哥肯定还有更适合自己的宝物,对了二哥,有没有什么灵宝给我?”
小娟满脸都是羡慕,白了大牛一眼,却冲着水生嘻嘻一笑,伸出一只手掌来。
看到小娟嘻嘻哈哈的样子,水生一阵头痛,脸色一板,训斥道:“我上次已经给你了三件顶阶法宝,还不够用吗?你在驭兽之道上有所特长,却到如今都不去捕捉属于自己的本命灵兽,实在是太懒了,这次你要和我一道离开,等进阶金丹后期境界,捕捉到自己的本命灵兽之后才有资格再到此处修炼!”
小娟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说道:“好吧,好吧,你是二哥,你说什么都行,不过,你不会这么偏心吧,给大哥三件灵宝,却连一件都不舍得给我,这样吧,我把那三件顶阶法宝还给你,换一件灵宝?”
“你以为天上会掉灵宝还是我会炼制灵宝?”
水生没好气地说道,袍袖却是轻轻一抖,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化作一枚月牙形怪刃,外缘锋利无比,寒光四射,内侧却镂刻着许多玄奥的花纹,怪刃刚刚化作三尺之长,一股冷冽的寒意已扑面袭来,大牛、小娟情不自禁地各自打了个寒颤。
“这枚寒月刃乃是龙九霄手中之物,也是冰封谷传承数千年的一件灵宝,龙九霄被我所杀,你要是敢用,你就留着。”
“什么?你把龙九霄给杀了?”
小娟双目一下子瞪得溜圆,失声怪叫。
感受到月刃之中透出的冷冽寒意,心中一阵喜悦,眼珠一转,脆声说道:“你敢杀他,我为什么不敢用他的宝贝,哼!从今以后,谁想见识这枚月刃,那就先把脑袋留下,不过,二哥你放心,我不会随便给人看的!”
大牛同样是震惊之极,水生能杀死秦正,算不得什么,能杀死龙九霄,实在是让人意外。
“哼,你知道财不外露就好,记住了,这可是真正的灵宝!”
“好了,好了,你不用啰嗦了,我又不和人打架,再说了,龙九霄都给你杀了,九州之内又有哪个不怕死的敢来惹我?”
小娟笑颜如花,一边言语,一边伸手向着月刃轻轻一招,把其捉在手中,看了又看,心中暗自得意,虽说这件宝物中透出的丝丝寒意让其大不舒服,却也不惧。
看到这件冰属性法宝之中透出的寒意并不能伤到小娟,水生终于放下心来。
父母的遗骸已然归于尘土,兄妹三人在父母的坟墓之前深深祭拜。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内,水生把从神仙卷中领悟到的一些修炼秘决,向二人悉心传授,等到大牛全部领悟之后,这才带着小娟离开了食人山。
第五卷第八十一章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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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你把我从食人山带出来,目的到底是什么!”
兄妹二人的身影刚刚从浓浓的白雾之中飞出,小娟已然急不可待地开口问道。
“好让你进阶!”
水生淡淡一笑,抖手祭出灵兽袋,灰光闪过,金目独角犀庞大的身影顿时出现在小娟眼前。
小娟双目一亮,围着巨犀左转右转,上下打量,喜滋滋地说道:“二哥,你这头犀牛从哪里捉得,我也去捉一头来?”
“这可是八级顶峰的妖兽,你能驾驭得了吗?”
“当然可以,你把它体内真气给化去,我不就可以把它收伏?”
“你想得也太简单了,八级妖兽可不是那么容易驯伏的,万兽谷中那几只八级银光鼠被捉之后甚至还会自爆身亡!想要驯伏成年妖兽,第一条就是你要能够轻松击败它,让它从心里对你畏惧,以你现在的神通,连六级妖兽都无法战胜。何况,你现在已经把阿紫的法力化去,想让它在短期内恢复到六级状态,至少要耗费数百颗中阶妖丹,甚至还要用上高阶妖丹,这可比你自己进阶的花费还要大。”
听闻此语,小娟不由一阵气馁,撇撇嘴说道:“那你究竟让我离开食人山做什么,不会是让我去驯伏那些没用的中阶妖兽吧?有你在,我原本可以在食人山中直接进阶的!”
“等你进阶了。我再告诉你吧!”
看到水生神秘兮兮的样子,小娟不满地白了他一眼。飞身跃上犀背,在宽阔的犀背之上走来走去。兴奋了半天,这才学着水生的模样盘膝端坐。
随后,却又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眨了眨大眼睛,不解地问道:“不是回玉鼎山吗?”
“当然不是,我现在带你去天命山脉,那里的灵气,九州之内,唯有昆仑山可以比拟。乃是一个进阶的绝佳场所!”
四个月后。
小娟从洞府之中快步走出,满脸都是兴奋之色,三天前,进阶之时,水生直接施展神通把方圆一两千里之内的精纯灵气全部给招引了过来,供小娟吸纳。
如今的小娟,虽说刚刚进阶,法力却足足比普通的金丹后期修士要高上一倍不止。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带我出来了吧!”
见到水生的第一眼,小娟再次急不可待地问出了三个月来一直憋在心里的秘密。
水生沉吟了片刻。轻吐两字:“王龙!”
小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双眉一扬,冷声问道:“王龙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他失踪了!两年多来。他一直没有回返山门找我,因为忙于封印万兽谷,我也没有特别在意。结果他连我进阶化神的大典都不参加,我这才派出了十几名门中弟子以及秦豹兄弟去四处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他。”
一股寒意从小娟体内透出,脸色越来越是难看。好半天过去,这才轻叹一声,说道:“这些弟子是不是也没有打听到他的死讯或者他和任何人争斗的消息?”
水生望向小娟的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怜惜之色,同样轻叹一声,说道:“没错,他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渺无音讯,与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一个你我都熟悉的人!”
“上官玉?”小娟涩声问道。
水生沉默了半响,点点头,说道:“我这次把你从食人山中带出,就是想让你去找找他们二人,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许,有些事情并非你我想像一般。”
“不用了,他要喜欢你,无论你在哪里,你是什么身份,他都会来找你,看看寒嫣姐姐和木鸡大师就知道了,他要不喜欢你,你求着他也没用?”
小娟脸上露出一丝倔强的神情,说罢,转身向洞府外走去,泪珠从脸上无声滑落。
水生看着小娟的背影,面色铁青,手中紧紧握着的一枚玉简在五指间缓缓化为粉未,洒落在地,室内的温度一下子如同坠入了冰窟一般。
自从进阶金丹境界之后,王龙一心想要对汉廷施加影响,想让汉皇按着他的意愿,内锄权奸,外御强敌,国富民强,这也正是王龙祖父王珪的心愿。
虽说和王龙的志向并不相投,小娟、大牛、铁心棠、明空四人私下里还是会出手相助,甚至还专门派秦剑紧随王龙左右,即使如此,王龙依然是举步维艰。
有冰封谷为狄族王廷撑腰,站在汉廷背后的太真门等三昊三宗根本就不敢对狄族狠下杀手?反而对王龙处处阻挠,不但汉廷之内有一名太真门元婴修士坐镇,就连那些贪腐成性的朝中权奸也不是王龙可以轻易动得之人,这些权奸,不是皇族至亲,就是和其它修仙门派有所勾连。
而上官玉的真正身份却是当今汉皇的嫡亲姑祖,与刘泰、洞云真人有着血缘关系,有她帮助王龙对王室施压,远比铁翼等人的影响要大的多,一来二去,二人竟然走到了一起。
王龙和小娟之间并无婚约,何况,同为玉鼎门弟子,王龙、上官玉即使真的结为了夫妇,也没有违背门规之举,水生神通再大,对这种事情也是倍感无力。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娟并未远走,也没有吵闹,反而静静地待在洞府之中潜心修炼,巩固境界。
“二哥,我想在这天命山脉中摘一些千年灵药?”
又是三个多月过去,小娟终于走出了洞府,冲着水生脆生生地说道。笑容满面,眼神清彻。仿佛在这三个月中,已经把心中的阴霾给驱散了。
水生眉头却是微微一皱。沉吟着说道:“此处险地,九州各派修士能踊跃前来封印,只怕有一半的心思都是冲着这些灵草灵药而来,我们这样做不太好吧?”
“啧!啧!你也太老实了,这帮唯利是图的胆小鬼比你亲妹妹还重要吗,他们哪里知道这里有多少千年灵药,说吧,冰封谷和火灵宗修士会从哪两个方向参与封印?”
小娟白了水生一眼,对水生的话语嗤之以鼻!看到水生还在犹豫。又加了一句:“放心吧,我又不是准备把这些千年灵药都摘完了,那些险地四周的灵药灵草都给他们留着!”
这一刻,水生又从小娟的脸上看到了那副古灵精怪的神情。
“好吧,我也正想在这天命山脉之中仔细盘查一遍,就陪你走上一遭,不过,我建议你最好是只捡取数量最多的几种灵药来采摘!”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三个月的时间却是太短。水生心中一软,想也不想地答应了小娟的要求。
“送我返回食人山吧,这一次,我要和大哥一起踏入元婴境界之后再出来。到了那时,你就可以忙自己的事情,不用再替我们二人操心了!”
两个多月后。兄妹二人重新回到了洞府,小娟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几只储物袋。继续说道:“等着吧,不出二十年的时间。你就多了一名炼丹宗师的妹妹!”
有着如此充沛的灵气,几千年过去,这天命山脉之中的灵药、灵草数量还真是惊人,以水生如今的神通,许多看似危险的地域都可轻松踏足,一番采摘下来,即使只在数量最多的十几种灵药之间采摘,也采了几千株,不但如此,二人还顺便击杀了上百只被禁制困住的中阶妖兽。
当然,这几千株中也不全是千年灵药,也有数百年年份的灵药,毕竟,小娟之前也仅仅是能炼制出几味最简单的中阶丹药,想要修炼丹药之道,还是从最基础入手。
仔细思量了一番,水生带着小娟到玉鼎门中走了一遭,让小娟向林漫天讨教了一番丹药之道,顺便讨取了几张合用的丹方,以及一大堆炼制初阶、中阶丹药的材料和几只鼎炉。
这些数量不菲的千年灵药和妖丹灵草,若是只炼制几种丹药的话,让小娟成为一名炼丹大师是毫无问题,至于能不能成为一名丹药宗师,那就得看她的天赋了。
......
经过长达两年的充分准备,九州各派终于全部完成了封印材料的炼制,神兵门、地烈宗、火灵宗三大擅长炼器的宗门甚至还按着水生的吩咐炼制出了不少备份的法器,以防不测。
这些用来炼制阵旗、阵盘的灵料中,最为珍贵的一部分灵料,一半都是由水生从南华州带回,对于各派弟子来说,这个炼制封印法器的过程,同样可以让门中弟子增进修行,何乐而不为?
阆苑城中,一座禁制森严的传送大殿也已经紧锣密鼓地落成,七大宗门同时派出了一支力量,共同维护这七座传送法阵。
七大宗门弟子再次共聚阆苑城,随后,向着天命山脉浩浩荡荡而来,这一次,人数远比封印万兽谷时还多,力量更加强大,青阳道人、望映儿、赤霞仙子三名大修士带着三十余名元婴修士,以及上千名金丹、练气期修士共同参与。
天命山脉之中,寒嫣望望远处的一群妖兽,又望望水生,目光中露出一丝犹豫不决之色,冷声说道:“你答应过我的,要放过它们一条生路的!”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不错,我是答应过你,可是在这人界之中,你又能把这些妖兽带到哪里去,只要它们会去吃人,即使我不出手,也会有人杀了它们!”
有寒嫣在,这一群数千只妖兽竟然就这么大着胆子在水生三人的洞府附近徘徊。
第五卷第八十二章意料之外
寒嫣秀眉微颦,说道:“可是这群妖兽几年来一直待在这天命山脉之中,并无到附近村子里伤人!”
“那是有你在,若是没有你约束它们呢?这是人界,妖兽只能是被人族诛杀的异类,除非他们永远不吃人,对了,我来问你,在你那香雪谷中,妖兽吃不吃妖兽,你雪云狐一族做为王族,平日里又是靠着什么果腹?”
“当然吃啊,不吃怎......可你们是人?”
“阿弥陀佛,人又如何,妖又如何,众生皆是平等,这里离着北州十几万里之遥,一路上,又会有多少生灵死在它们腹中?”
木鸡和尚双掌合十,缓缓说道。
“你......哼,我不和你们两个说了,我要把这些妖兽带到北州去!”
寒嫣不由得有些恼怒起来,在她心中,还是喜欢那一片洁白无瑕的冰天雪地。
水生叹了口气,伸手在空间手镯上轻轻一拂,一只四四方方的洁白玉匣出现在手中,透着丝丝寒意,打开玉匣,两颗雪白的圆珠出现在寒嫣和木鸡和尚二人面前。
“这是......是我雪云狐一族的内丹,你从何得来?”
寒嫣看清匣中之物,失声惊叫,双眉高高扬起,满脸怒容。
这两颗妖丹中透出的灵力,比寒嫣本命妖丹中透出的灵力丝毫不差,至少也是八级雪云狐的内丹。
“放心吧,这两只雪云狐和你是没有一点关系,它们之所以会死在我手中。正是因为当年它们要侵入人族城池,这样吧。我用这两颗妖丹来向你换取这群妖兽的性命。”
寒嫣顿时犹豫不决起来,有了这两颗同族的妖丹。且不说会不会进阶,肯定是会让法力更加精进。
一阵沉默,只有兽吼声不时响起,水生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寒嫣的决定。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死在眼前,我也不准和尚去杀。现在他就陪我一起离开这里!”
终于,寒嫣做出了决定,却又像一名固执的小童,放下了这些妖兽,却放不下木鸡和尚。
“大师怎么看?”
水生把目光望向木鸡和尚。
木鸡和尚左右为难,看看寒嫣,又看看水生,犹犹豫豫地说道:“阿弥陀佛!我等三人几年来守在此处为的就是这封印,如此关头。小僧怎能离开?”
“你......你们两个说话不算数,好吧,这两颗内丹我不要了,我把困在天命山脉中的妖兽都给带走!”
怒意再次从寒嫣心头升腾。
木鸡和尚神色愈加尴尬。心中明白,水生决不会任由寒嫣带着这些妖兽招摇过市地向着北州而去,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劝说寒嫣。
几年来。有水生相赠的丹药相助,木鸡和尚的法力已经完全恢复。如果真有魔物在封印过程中破印而出,木鸡和尚和寒嫣绝对是有力的帮手。如果封印过程一切顺利,并没有魔物出现,有没有二人相助,倒也无所谓,何况,二人对于阵法之道知之甚少。
想到此处,水生淡淡一笑,说道:“这样吧,等到各派修士到来之后,我等三人就待在一起,只要这些妖兽不主动向我们攻击,我和大师就不出手对这些妖兽动手,至于妖兽死在其它修士手中,或者其它修士死在妖兽手中,都和我们三人无关,这样总可以了吧?”
“阿弥陀佛,如此甚好!”
木鸡和尚随声附和。
寒嫣脸色阴晴不定地变了又变,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而是默默伸手接过了水生手中的玉匣。
水生心中不由暗自叹息,无论是人,还是妖,终究都有受不了的诱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天命山脉之中的兽吼声每日里此起彼伏,七大宗门加上天昊三宗,十宗修士,共分成四组,由四个方向开始从天命山脉外围向着正中心步步推进。
水生三人远远跟在天昊三宗以及天心宗弟子共同组成的一支队伍后方,其它三支队伍则各由一名大修士带队。
日子一天天过去,各派修士按照事先的安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封印,随着时间的推移,各派修士之间的配合越来越是娴熟,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比起万兽谷,天命山脉之中虽说也有兽群出没,数量却差之甚远,而且兽群之中很少有高阶妖兽存在,反观四队修士,每一队都有七到八名元婴修士,而且还专门派出了人手来侦察方圆数百里内的地形和妖兽情况,只要发现有大的兽群出现,或是主动出击,或是布设法阵诱捕绞杀,至于少量的妖兽,直接就当场击杀,如此以来,这些中、低阶妖兽组成的兽群自然不是对手,反倒成了众修士的猎物。
也许是一处处禁制强大的上古封印使得这处险地在这几千年中渐渐趋于安稳,也许是各大门派准备充足,组织得当,四个多月过去,竟然没有出现任何大的危险,仅仅是有五名金丹期修士和三十几名练气期修士在采摘灵药灵草之时,不小心被空间裂缝吞噬。至于死伤在妖兽爪牙下的修士却只有寥寥十几人。
在这四个多月中,一处处破碎的空间被先后封印,而那些原本就存在的禁制和新的禁制也开始慢慢连成一片,产生出更大更强的禁制之力,虽说这些禁制被激发之后,形成了一处处被单独分隔开来的空间,阻止着所有的修士随意踏入这些禁制区域,却也让这整个空间更加稳固。
四队修士并不急于求成,不急不燥,稳扎稳打,无论是四队中的任何一队修士,在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之时,往往会通知其它三队修士前来相助,整个九州的阵法宗师齐聚此地,齐心协力之下,几乎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一处处险地纷纷被禁制法阵覆盖。
越往中间,越靠近危险之处,众人就愈加小心谨慎,而妖兽的数量也开始减少,到了后来,几乎已成了稀罕之物,反倒是数百年上千年的灵药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七个月过后,四队人马终于汇合在了封魔山四周二千里之内。
一套套新的禁制法阵被布下,一套套旧的禁制法阵被激活,整个天命山脉之中,到处都是禁制灵光闪烁,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原本破碎的空间在一点点弥合,各派修士紧张的心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欣喜,只需把最后的这一处险地彻底封印完好,那就算大功告成。
谁也没想到,这次封印竟然会如此顺利,许多上古禁制存留了数千年依然完好,甚至还会被新的法阵给轻松激活,灵力大增。
水生、青阳道人二人却是面沉如水,心中越来越是沉重,对于二人来说,封印天命山脉固然重要,寻找正阳真人的下落更加重要,可如今,这个希望却变得越来越是渺茫。
在这两年的时间内,以消失的封魔山为中心,方圆三四千之内的地域,水生早已到过十数次,在这片地域之内,空间裂缝虽说不少,却并没有连成一片,没有空间坍塌,没有一只魔物的影子出现,更是从没发现过正阳真人的影子。
比起其它几处险地,这处地域还算不上天命山脉之中最危险的地方,不少元婴修士已经在心中暗自疑惑,不明白水生为何会把引处险地放在最后,而且还特别关注。
不过,却没有任何修士敢掉以轻心,化神前辈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目的,何况,这四周围的空间裂缝数量确实不少。
一天一天过去,整整耗费了半个月的时光,这最后的一处险地终于只剩下了长宽各有两百多里的一片地域,停了下来。
在这片“险地”之中,已经没有任何空间裂缝,甚至连空间波动之力都不再传出,根本无需封印,等着四周围几套大阵的禁制之力缓缓扩大,就能把这块地域完全笼罩在内。
众人已经彻底放松,就等着水生和各大门派主事之人商议之后,撤离天命山脉。
对各派修士来说,这次封印简直就是一次采摘千年灵药的绝佳良机,绝大多数的修士都已经在悔青了肠子,早知道这天命山脉之中破碎的空间在这几千年中已经恢复的如此完好,早就应该大着胆子到这里来撞个大运。
也有一些见识不凡的修士则对水生这名化神前辈深深佩服,有条不紊地指挥各大门派实施封印并不难,能把天命山脉中的地形以及所有险地的情况摸得如此清楚,那才最是困难。更难得的是,水生虽说从头到尾并没有插过一根阵旗,没有布设过一只阵盘,却显然对阵法之道颇为精通,否则的话,也不会组织的如此得当。
青阳道人和水生却是远离人群,相对而视,沉默不语,心中彻底沉到了谷底。
二人心中都抱有希望,都希望在所有的险地完成封印之后,封魔山四周破碎的空间会有什么异动,会有魔物、魔魂出现,能够因此找到正阳真人的下落,如今看来,这只是二人的一场幻想而已。
第五卷第八十三章曲终人散
也许,玉虚真人当初花费偌大精力设下的魔魂殿禁制,在封印那些难以灭杀的魔魂的同时,已经提前设下了应对魔魂逃离魔魂洞的办法。魔魂殿的毁损,封魔山的消失,很可能就是玉虚真人的暗中伏下的一记后手。
至于那两只魔魂口中宣称的,魔魂殿禁制之力是因为他们而改变,要么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要么就是故意惑乱青阳、正阳二人的心志。
也许,在青阳道人逃离,正阳真人引爆魔魂殿的那一霎那,这处后手也就被彻底引动,封魔山消失,魔魂被永远封印灭杀,至于方圆数千里之内随后出现的一道道空间裂缝,只是禁制之力把封魔山吞没之后的连锁反应而已!
看到水生眼神中流露出的失落之意,青阳道人长叹一声,说道:“师兄寿元已经无几,即使没有这场劫难,也不一定能够在寿元耗尽之前踏入化神境界,最终还是难免会陨落身亡,这世间,别说是你我,就是那大罗仙境之中的太上金仙,只怕也有憾事,你我已经尽力,师兄若是泉下有知,也会心慰!”
话虽说得洒脱,脸上却难掩黯然之色。
三天过后,以原本的封魔山脉为中心,方圆四千多里范围之内缓缓升起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禁制灵光,这些禁制灵光在空中纵横交错,慢慢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禁制光网,这张禁制光网如今虽说无法阻止众修士进出,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久之后。肯定会变成一道禁制强大的光幕,把这片区域给彻底覆盖在内。
守侯在四周的各派修士。一个个惊诧不已,这张禁制光网所覆盖的面积之大。远远超过天命山脉之中的其它十几处险地,到了此时,众人不由更加信服水生的判断,明白了水生为何会把此处险地留在最后。
唯有水生和青阳道人二人知道,这张禁制光网根本就是玉虚真人当年的杰作,众人在这方圆三四千里之内所布下的一道道禁制,仅仅是起到了一些锦上添花的作用。
“没有各位的努力,天命山脉还无法被彻底封印,周某在此谢过各位。不过。这些封印的效果如何,会不会再次出现意外,却还是一个未知之数。正因如此,周某会留在这天命山脉之中,守侯十年的时间,以观其效。在这十年之内,周某不希望有任何修士无故踏入山脉之中,若是有人无意间引发什么意外,大家的心血可就白费了。希望各位道友回到山门之后能够约束同门!”
水生冲着一众元婴修士缓缓说道,话语虽说得客气,其中的意味却再也清楚不过,围绕天命山脉走上一圈。怕不有数万里之遥,以他的修为,谁又能保证偷偷溜入此地之后不被发现?
“前辈放心。在下一定约束门下弟子,严令不得踏入此地!”
公孙衍第一个开口表态。未等水生开口,又说道:“当然。我天纵商盟也会把这个消息在阆苑城传开,让那些散修都知道前辈的谕令!”
云妍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对小小的酒窝,脆声说道:“公孙兄说得是,我明霞岛也会告诫每一名弟子。”
“周前辈既然有令,我神兵门自然会勒令众弟子不得踏入此地!”
望映儿冲着水生拱手一礼。
看到三人答应的如此痛快,般若寺、冰封谷、火灵宗、天心宗四派修士随声附合。
几个月来,大家的精力都放在了封印之上,千年以上药龄的灵药、灵草虽说被顺手摘去了大半,一些隐秘之地却还有不少残留,百年以上药龄的灵药数量就更多,这天命山脉中的险地被一一封印,若是无人约束的话,别说是散修,就连眼前的大部分修士,都有重新回去细细找上一番的打算。
天命山脉处在中州、青州、炎州三地之间,若是大规模采摘灵药灵草,玉鼎门、火灵宗、明霞岛和天昊三宗自然是近水楼台,赤霞仙子心中虽说老大不愿,看到众人一个个都开了口,也只得无奈地跟在众人之后表了个态。
好在,水生规定的期限只是十年,十年后,此处空间若是没有异变,众人还是有机会继续寻找灵药灵草。
一番寒喧过后,各派修士一队队先后离开,有意无意间,所有的宗门都选择了向阆苑城方向而去,似乎是在向水生证明,从此刻起,众人已经不再踏足天命山脉。
玉鼎门修士在青阳道人的率领下,同样离开了天命山脉。
喧嚣过后,四周围重新恢复了平静,这座临时开辟在半山腰间的大厅之中,只剩下了水生、寒嫣和木鸡和尚三人。
察觉到众人走远,寒嫣扭头望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水生,问道:“你相信他们说的话吗?”
“你指的是什么?”
“不到这里来偷摘灵药!”
“当然不信!”
“那你怎么办,杀了他们吗?”
寒嫣的目光中突然有了几分兴奋。
几个月来,耳闻目睹一群群妖兽惨死,寒嫣心中着实难受,虽说这些妖兽不知从何而来,和寒嫣是八杆子打不着,寒嫣却也不愿它们如此惨死。
水生同样把目光望向寒嫣,嘴角边慢慢浮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说道:“你为什么要幻化成人的模样?”
听闻此语,寒嫣不由一楞,半天无语,随后,眨了眨大眼睛,说道:“我雪云狐一族的长辈在进阶到一定境界之后,都会变幻成人的模样,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卑鄙、凶恶、无耻、言而无信,这就是你口中的人族,可是无论是雪云狐一族,还是其它妖族,等到强大以后,都想幻化成人的模样,难道说,你们妖族的强者都想变得卑鄙、无耻、言而无信?”
“你......”
寒嫣顿时语塞,柳眉微颦,艳丽的面容之上生出几分怒意,随后把目光望向木鸡和尚,冷声问道:“你怎么会和这个坏家伙呆在一起?”
“阿弥陀佛!周施主心中实有大慈悲!”
木鸡和尚神情木然,低宣一声佛号。
“哼,你这和尚一点都不老实,在你心里,是不是也想把世上的妖族都杀光?”
“阿弥陀佛,若是这世间的妖兽都不食人,小僧自然不会去诛杀妖兽。”
“即使这世上的妖族不吃人,人和人之间还不是打打杀杀,当年在裂空山中,那天邪尊者杀得人还少吗,你好心去帮他诛杀妖兽,他却在你背后下手害你,说到底,还是你们人类比我们妖族更坏一些?不信的话,你们两个就等着看,肯定还会有人偷偷溜到这天命山脉之中寻找灵药!”
寒嫣脸上怒容犹在,目光中却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水生和木鸡和尚对视一眼,脸上各自露出一丝苦笑。
“对了,接下来大师准备去哪里?”
水生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若是没有天邪尊者的偷袭,小僧只怕也无法在重伤之后意外把九转回元功修炼到了第二层顶峰境界,有施主所赠的这些丹药相助,小僧准备闭关苦修上一段时间,试着突破瓶颈,冲击第三层境界,不过,在这之前,小僧却想在凡世间走上一遭,磨炼磨炼心性。”
木鸡和尚沉吟着说道。
“那么你呢?”
“我当然和他在一起了,我说过了,他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寒嫣白了一眼水生,仿佛水生这一问就是多此一举。
水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寒嫣,噗嗤一笑,说道:“你若是这般模样陪在大师身畔在凡世间走上一遭,只怕会有人接二连三地跌落悬崖,大师这心境到什么时候才能磨炼好?”
“你......那人跌落悬崖怪得了我吗?”
寒嫣脸上怒意更盛,话语中却有几分委屈。
沉吟了片刻,水生伸手在空间手镯之上轻轻一拂,取出一只小小的银鼎和一只闪烁着淡紫色光芒的金属面具,递给寒嫣,说道:“以你的神通,想要幻化成一名和尚,再也简单不过,当然,你若闲麻烦,也可以把自己装进这只银鼎或者戴上这面具。”
“我为什么要......好吧,我就变成一名和尚!”
寒嫣话说了一半,突然改变了主意,伸手接过两件法宝,随后,小手在身前一挥,一团白光飞出,把身影给罩在了其内,一阵骨骼爆鸣声随后响起。
白光散尽,木鸡和尚身畔已然多出来了另一名灰袍和尚,这名和尚的身材相貌竟然和水生一般无二,只不过,脑袋之上却是光溜溜的没有一根头发。
看到另一名自己站在面前,水生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怪怪的感觉,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好,头发还在。
木鸡和尚却是咧嘴一笑。
曲终人散,天命山脉之中彻底恢复了寂静,只有一座座禁制法阵忠实地默默守侯着青山绿水。
流云从眼前飞过,水生的心中却是一阵说不出的寂廖,正阳真人的音容笑貌不时在脑海中不时闪动,这名老人,虽说没有让玉鼎门如何强盛,最后的舍身一击,却也不逊于玉虚真人当年!(未完待续。。)
第五卷第八十四章十年苦修
十年的时间,足以让天命山脉中的禁制达到最强状态,也能够让水生借此处浓郁的灵气把化神境界彻底稳固。
封魔山正北方向,一座三千丈的不知名山峰四周,灵气虽不算最佳,在天命山脉之中也算得上前三,比之现下的玉鼎山、武当山,还要强上许多。
一天天过去,浓浓的白雾在山峰四周升腾而起,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却从四面八方向着山峰涌来,仅仅三个月的时间不到,以山峰为中心,方圆七八千里之内的广袤空间已经全部被白雾覆盖,身处浓浓的雾海之中,若是无人指引的话,只怕就连元婴修士都会分辨不出东西南北。
两年的时间不到,这座不知名山峰四周围的灵气已经远远比天命山脉之中任何所在都要强上几分。
山峰之上,一座新开辟的洞府之中,正中间的一间石室之内,石榻上,水生的身影被一团白光包裹在内。
洞府内外,并没有任何禁制存在,浓郁的天地灵力到了洞府四周,纷纷化作星星点点的白色光点,源源不断地向着白光中的水生扑去,没入其体内不见。
每隔一段时间,水生盘膝端坐的姿势就会有所变动,随着手中所掐法决的变幻,天地灵气扑来的速度时快时慢,变幻不停。
山峰顶端,一座长宽各有百丈的平台,如同是被一枚巨斧整个切削而成,山石光滑平整,平台之上。桌椅几凳齐全,一张露天摆放的石榻之上。同样盘膝端坐着一名全身上下被淡淡白光包裹在内的身影。
这道身影,相貌和水生一般无二。只不过,身躯却小了一号,只有三四尺高,在其身周,一枚枚白光闪烁的飞剑时而盘旋飞舞,时而凌空飞斩,时而静静悬浮。
这道人影,正是水生的主元婴,进阶化神境界之后。水生的两大元婴彻底固化成型,即使离体出窍远离本体一两个月的时间,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如此一来,这两具元婴不但不用和本体争夺天地灵力,还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独立修炼。
此时,洞府中,水生的本体正在悉心修炼着神仙卷中所记载的真气动行法门,力图把控灵术、吸煞术和神仙卷中记载的法门融为一体。创出一套最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
而主元婴修炼的则是另一册神仙卷中所记载的剑决。
平台一角,一只身高丈许的金毛巨猿竟然学着这主元婴的模样,有模有样地盘膝端坐,两只猿爪。一只放在膝盖之上,另一只却是掌面朝天,诡异地捏着一个法决。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扑来,向着金猿体内钻去。不过,这些天地灵气却是时多时少。断断续续。
不多时,金猿悄然睁开双眼,偷偷望了一眼平台正中心正在用心修炼剑决的那道身影,发现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眼珠一转,身躯向后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倒在了平坦的青石地面之上,伸展腿脚,舒服地打了个呵欠。
正在此时,一道青濛濛的剑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向着金猿银光灿灿的脖颈斩去,察觉到凌厉的剑意,银颈猿浑身一个激凌,想也不想地挥爪挡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剑影溃散,银颈猿的一只右爪之上却是多出来了一道剑创,鲜血直流。
银颈猿尖叫一声,从地面上跳了起来,恼怒地望向不远处白光包裹的那道身影,伸出毛绒绒的猿爪,舔了舔爪上的鲜血,脸颊一阵抽动。
却看到,白光中,那名小小身影双手同时一扬,十几道青光闪烁的剑影凭空生出,呼啸而来。
银颈猿全身长毛倒竖,瞳仁一缩,身躯微微下蹲,纵身向空中飞起,想要躲开剑影,却还是慢了一步,又有几道剑影先后刺在了身上,银颈猿高大的身影倒飞而起,浑身上下鲜血淋漓。
“如此多年过去,你还是六级境界,就连本座凭空幻化而出的真气剑影都抵挡不了,要你还有何用?再不按本座吩咐认真修炼,本座今后就把你关在灵兽袋中,不准出来!”
人影抬头望向手忙脚乱站稳身影的银颈猿,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
听闻此语,银颈猿身躯一下子变得笔直,目光中露出几分惊惧和无奈之色,低吼几声,左顾右盼一番过后,还是重新飞落在了平台之上,乖乖地再次盘膝端坐。
离此将近万里之外的一座千丈高峰四周,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响声。
一道被乌光包裹在内的人影凌空而立,口中念念有词,手脚挥动之间,冲着山峰一侧陡峭的石壁击出一道道拳影,一个时辰不到,峭壁之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深的可达百丈,浅得也有几十丈之深,足足有上百处之多。
终于,这道人影停下了手脚,飞身落在了峰顶之上的一块平坦大石之上,盘膝端坐,闭目养神起来。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人影缓缓睁开双目,袍袖一抖,一道银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丈许长短的亮银色斧头,冲着山峰一阵切削。
寒光四射的斧刃,刺目雪亮,斧柄之上布满了玄奥的花纹,乍眼望去,这些花纹似乎是一些装饰之物,细细看来,这些花纹却是按照着一定的方式排列,斧影晃动之间,四周的虚空同样一阵阵颤抖,斧柄上的花纹也如同活转来了一般,纷纷幻化成一枚枚亮银色符文,围着斧影上下飞舞。
一声声轰然巨响过后,尘土飞扬,石屑纷飞,方才千疮百孔的半边峭壁,被一道道飞舞的斧影切削得平滑如镜。
金目独角犀静静地趴卧在离着山峰几十里远的一处溪流泥沼之中,呼呼大睡,对远处的一声声巨响充耳不闻,溪水低浅,只能把巨犀庞大的身躯给遮拦一半左右。
突然,山峰顶端的人影把目光望向了南侧方向,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中露出一丝寒意,随后,口唇翕动,无声低语了几句。
离此两百多里之外,一艘三丈多长的火红色飞舟正在空中缓缓飞过,舟头之上,站着一名脸颊瘦削面白无须的锦袍男子,手中轻摇折扇,神态悠闲。
男子身后不远处,两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修目光左顾右盼,似乎正在用心搜寻着什么,二女一着翠衫,一着白色纱衣,燕肥环瘦,各有几分姿色,看其法力,已到了金丹中期境界,而那名锦袍男子,却是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
“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若是逃不出这天命山脉,就把命给留下来吧!”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在三人耳畔响起,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枚重锤一样,一字一字敲在三人心头,三人体内的气血随着声音一阵剧烈沸腾。
“不好,快走!”
锦袍男子面色顿变,催动飞舟向着身后掉头飞去。
惊惶之中,左侧的那名翠衫女子冲着右侧的白衣女子连声抱怨:“都是你,说了不让踏入山中太远,你却只是不听,这下好了吧,别说半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我们也无法走出天命山脉!”
听闻女子的抱怨,锦袍男子目光中闪过一丝戾色,猛地转过身来,右手一扬,一道赤红色光影飞出,撞在了两名女子的身上,一声闷响过后,两名女子同时从飞舟之中倒飞而起,抛落出几十丈外。
“休要跟在本座身后,否则的话,莫怪本座不客气!”
锦袍男子冷声说道。
两名女子花容失色,不待站稳身形,慌里慌张地各自祭出一枚法宝,飞身而上,一个向东,一个向西,驾起遁光疾驰而去,既不敢跟在男子身后,更不敢在此多待。
金目独角犀摇摇晃晃地从泥沼之中站了起来,扭头望向锦袍男子三人所在的方向,目光中隐隐露出几分兴奋之色,体内缓缓飞出一团灰光,四蹄腾空而起......
两年来,不时有修士悄悄踏入天命山脉之中,试图摘取一些灵药灵草,却也有不少人撞了霉运,亡命在金目独角犀口中,对于这些贪心不足之人,水生的第二元婴只要发觉,就没有任何客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命山脉之中的一处处禁制越来越是稳固,短短七年的时间,封魔山所在的地域已被一座巨大的禁制光罩彻底覆盖,就连元婴修士只怕也难以随意进入,七年中,这片区域并没有任何异动出现,空间似乎彻底稳定了下来。
这一日,水生所在的山峰之上却传来雷声轰鸣,方圆数百里内的天地原气也开始阵阵波动,山峰顶端的平台之上,银颈猿身躯化作几十丈高,怒目望天,嘶吼连连。
半天过后,随着一声响亮的猿啼,浓浓的雾海剧烈翻腾,白雾飞窜起数百丈高,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天空中的雷鸣之声却渐渐稀少。
三年后,金目独角犀庞大的身影穿透重重雾海,向着武当山所在的方向而去。
水生在这天命山脉中整整守侯了十年时间,在这十年之内,整个天命山脉之中的灵气赫然下降了一成有多,对于剑道神通的领悟,水生也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第五卷第八十五章炼器
(感谢几位道友的月饼,谢谢!)
短短十几年的时间,武当山中修士的数量接连增加了数倍,数百名散修的加入和一千多名在五年前开山门收录的练气期弟子,让这个玉鼎门的第二山门充满了勃勃生机。
比起低阶弟子数量上的增加,明皓、卢延鹤二人先后进阶元婴境界,更是让各大宗门眼红。
明皓的年纪要比玄元、玄弋二人年轻的多,论起辈份来,属于二人的弟子辈,在青阳道人的要求下,明皓干脆保留了道号,成为了玉鼎门中“明”字辈的第一位元婴长老,至于卢延鹤,则成为了玉鼎门中的第十位元婴长老。
十几年前,提起这山这水,所有的人都会称呼其为神农山,如今,武当山的名头已经大过了神农山脉,就象玉鼎山的名头盖过了太岳山脉一般。
几十套防御法阵和混元四象阵连为一体,构成一座连化神修士都不敢轻视的护山大阵,而且这混元四象阵始终都留有一处出入口,武当山弟子也就不用像玉鼎山弟子一般麻烦,无需借用传送法阵就可以自由出入山门。
远远看到金目独角犀背上水生的身影,十六名守在山门之外的执事弟子一个个精神抖擞,身躯站得笔直。
众人心中清楚,这名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笑容的黑袍男子,才是武当山真正的魂。
三天后,水生的身影踏入了一座修建在山腹之中的隐秘大殿,大殿正中。有着一座直通玉鼎山的传送法阵。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水生先是花上了一整天的时间指点铁心棠的修炼。随后又和几名元婴长老一番闲谈,把玉鼎门以及九州修仙界十年来发生的大事都问了个清楚。
也许是那三百颗培婴丹的作用。十年中,九州之内竟然先后有六名金丹后期修士进阶到了元婴初期境界,而那名叫做宁贤的天心宗元婴修士也在四年前被人击杀,只可惜,化天羽却依然渺无音讯。
有水生从南华州带回的大批灵料,玉鼎山禁制大阵被重新布设,和十年前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在这十年间,武当山的风头远远超过了玉鼎山。一批天赋心性俱佳的练气期弟子却被秘密安置在了玉鼎山中,比起其它宗门,玉鼎门中金丹期弟子的数量明显要少上许多,这批弟子,也许就是玉鼎门未来的中坚力量。
青阳道人的寿元只剩下了百余年时间,若是不能在这百年之内进阶到化神境界,难免会陨落身亡,即使有水生所赠的五颗赤焰果,也仅仅能够在冲击化神境界之时多上一成的机会。正因如此,青阳道人一改昔日的懒散,整日里闭门不出。
与青阳道人一样勤奋的,还有蝶衣。原本覆盖大半个玉鼎天池的阴魔煞气,已经消失了八成,剩下的一部分。全部聚集在了玉虚宫四周。
水生并没有打扰蝶衣,而是和青阳道人在紫霄中长谈了三天三夜。随后,再次返回了武当山。
一个月后。水生踏上了另一座去往阆苑城的传送法阵。
禁制森严的七间大殿,按着固定的位置一字排开,每间大殿之内,都有一座灵光闪烁的传送法阵,分别对应着七大宗门。
看到水生的身影从传送法阵之中步出,玉鼎门驻守传送大殿的两名金丹期弟子相视一眼,脸上各自露出一丝惊喜之色,慌忙上前见礼。
“弟子明信、楚姜,见过师祖,不知弟子二人可有效劳之处?”
左侧那名面白无须的年轻道士不卑不亢地说道,右侧那名俗家弟子打扮的青袍儒生则是冲着水生深施一礼。
“你二人辛苦了,这就带我到神兵门传送大殿走上一遭吧!”
水生淡淡一笑,一边言语,一边伸手在空间手镯上轻轻一拂,取出一瓶丹药,抛给明信。
神兵门中,一间气派的大殿中,望映儿、奇摩子、徐若麟等六名神兵门元婴长老早已守在了传送法阵之旁。
“晚辈见过周前辈,诸葛师兄正在闭关紧要关头,没能前来迎接前辈,还请见谅!”
望映儿上前一步,冲着水生深施一礼。
徐若麟等人也是一个个满面含笑地上前见礼问好。
水生拱手还了一礼,笑道:“几位道友客气了,在下这次到贵宗来,是来向几位道友讨教炼器之道,还望诸位不吝赐教!”
一番寒喧客套过后,望映儿头前带路,众人跟在水生的身后步出传送大殿,向着另一座大殿走去。
在炼器之道上,有大觉和尚和武极魔尊的指点,又对惊邪枪、混元镯这两件灵宝进行过简单的改造,水生的见识并不逊于九州之内的几名炼器宗师,不足之处,则是水生缺少动手实践。
懂得炼制一件灵宝的全部过程,不等于能够炼制出来一件灵宝,想要炼制出灵宝,至少也要能炼制出几件甚至几十件顶阶法宝,等积累了足够的经验,才有可能成功,否则的话,只能是纸上谈兵。
自从踏入修仙之路,水生手中从来都没有缺少过宝物,就连灵宝都随手送出了好几件,正因如此,水生之前根本就没有炼器的**,别说顶阶法宝,水生就连一件下品的法器都没有去炼制过。
在天命山脉之中潜心修炼的十年间,水生对剑法之道有了重新认识,更加深刻地理解了拥有一枚本命飞剑的重要性。
只可惜,水生手中并没有金、水两种属性的灵宝级飞剑,至于顶阶飞剑,对于现在的水生来说,已经如同鸡肋一般,让水生去驾驭一枚发挥不出全部神通的顶阶飞剑杀敌,倒不如直接来上一顿拳脚方便。
碎星断剑的锋利远远超过了灵宝,只可惜,正像遨烈所说,此剑似乎是被人用大神通进行过封印,直到现在为止,水生都无法把神识浸入断剑之中,无法彻底除去这枚飞剑的自主灵性。和碎星断剑做不到心神合一,就无法让“身剑合一”和“御剑千里”两项神通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试想,你以身驭剑去击杀百里之外的目标,它却在五十里之时突然转了个弯,自行飞了回来,这会是什么样的后果?虽说此剑几次在危险关头自行相助水生,水生却也不敢指望次次危险之时把性命都押到此剑之上。
与碎星断剑一样桀骜的还有金乌神甲,无论水生使尽任何办法,依然是一副“迷你”的模样,不肯变大那么一点点。
进阶金刚诀第五层之后,水生法体之坚硬已经强过顶阶法宝,如今缺少的就是一枚灵宝级的飞剑和一件灵宝级的护具。
只有化神以上境界的炼器宗师才能炼制出灵宝,水生却离着炼器宗师还差着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无论是炼丹、制符还是炼器,想要成为宗师,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停地烧钱,不停地把一堆堆灵料变成法宝或者废品。
还好,水生在修罗秘境和南华州时,搜罗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炼器材料,数量之多别说堆出一个宗师,就是堆出两个宗师都有可能,而且绝大多数的矿石都已被宁国神火门修士给炼制成了半成品,水生只需直接拿来炼制法宝就行。
如果水生是一名火灵根修士,到了化神这个级别,根本无需借助外火,仅凭体内真火就足以炼制出想要的法宝,只可惜水生却是金、水两种灵根,不借助外火的情况下,炼制法宝的速度会慢上许多。
九州之内,神兵门炼器之道当数第一,而且还有不错的地火可用,水生这才毫不犹豫地找上了神兵门,而且早在十几年前,已经把那只九级龟妖的龟壳和炼制护盾的灵料一并交给了望映儿。
对于水生的到来,神兵门中几名元婴长老可谓是喜出望外,结交水生倒是次要的,能够从水生处得到一些修炼之上的指点,才是最大的收获。
望映儿早在半个月前接到水生传讯以后,已经亲自为水生安排了一处不错的洞府,和一间上佳的炼器室。
接下来的几天,望映儿还煞费苦心地亲自为水生示范了炼制出一枚金属性低阶法宝的整个过程。
一间深处山腹之中的炼器秘室中,灼热的淡青色烈焰从地底下一个八角形的地火井中喷出,井口上方三四丈高度,一只青光闪烁的圆形大鼎被四根水桶般粗细的紫金色铜柱中伸出的长长锁链给牢牢固定,鼎中,盛放着一团墨绿色的液体状物事,正在咕咕嘟嘟地冒着泡泡。
“前辈放心,不出五年的时间,这部分龟壳和这些灵料就会融为一体,到了那时,若是前辈的炼器神通大涨,就可以着手试炼这件灵宝了。”
望映儿小心翼翼地说道,灼热的目光中却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多谢道友,以道友的神通自然是万无一失,对了,从第一次见到道友,在下心中就一直佩服道友的傀儡之道,这只傀儡乃是无意中得到,可惜却有了几分毁损,道友能不能帮在下看一看,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
第五卷第八十六章幻变灵傀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伸手在空间手镯上轻轻一拂,取出一只三寸来高的小小人偶,人偶通体上下漆黑如墨,身周隐隐有黑光闪烁。
人偶方一入手,一股阴寒的气息已随着人偶钻入体内,望映儿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上下打量了一番过后,脸上的神情却是一下子变得狂喜不已,抬头望向水生,问道:“幻变灵傀?”
看到望映儿的神情,再听到“幻变灵傀”四字,水生双目一亮,说道:“听道友的意思,识得此傀儡了?”
“前辈说笑了,这幻变灵傀在高阶傀儡里乃是上等之品,少有人能够炼制而出,即使是精通炼器的化神期前辈,也需要对傀儡之道有足够的研究和天赋才能勉强炼制,晚辈也是在一册上古典籍中见到过此种傀儡,敢问前辈,这只傀儡若是激发开来,是不是会随施法者的心意幻化成妖兽或者是施法者的模样?”
“幻化成妖兽我倒是没见过,不过,这只傀儡的面容似乎可以幻化出不同的模样,而且躯体比顶阶法宝还要坚固一些,当日在下遇到这只傀儡之时,若不是手中恰好有一件不错的灵宝,还无法奈何此物。”
水生沉吟了片刻,没有隐瞒地实话实说,当日和这只傀儡激战之时,没有碎星断剑,还真无法奈何此傀儡。
听闻水生手中有灵宝,望映儿并没有感到意外,水生能够轻松击杀龙九霄,还想要亲手炼制灵宝。手中若是没有灵宝那才真的奇怪。何况,在水生回返玉鼎门后。玉鼎门中的顶阶宝物犹如井喷一般喷涌而出,毫无疑问。水生在昆仑主峰之中得到先天真气的同时,肯定也得到了不少宝物。
翻来覆去地仔细打量了一番掌中的小小傀儡,终于发现,在傀儡的眉心之间有着一处浅浅的花纹状印痕,沉吟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按在那处印痕之上,随着法力的缓缓注入,傀儡的身影也开始一点点变大。
随后。望映儿把傀儡往空中一抛,嗡嗡的响声中,黑光闪烁,傀儡的身影在黑光之中一点点变大,不多时,二人面前已出现一名身高八尺的黑甲傀儡,当年水生在傀儡手臂之上斩削的剑痕还清晰可见。
盯着傀儡胸口的破洞看了又看,伸手在破洞中摸了又摸,祭出一枚雪亮的小刀。在破洞之外切削了一番,目光中露出几分思索之色。
水生静静地站在一侧也不打扰。
足足有小半个时辰过后,望映儿才把目光从傀儡身上移开,摇摇头说道:“这只灵傀应该是一名修炼魔道功法的前辈高人所炼制。或者说曾经被一名修道魔功的前辈祭炼过,灵傀体内至今还残留有不少阴魔之气,若是不能把这阴魔之气驱除。晚辈根本就无法着手对其修复!”
听到望映儿最后一句话,水生心中却是一阵狂喜。当年在南华州时,水生也曾拿出这具傀儡给神火宗大长老赵稷研究过。赵稷却根本就没有见识过这样的高阶傀儡,看来,今天是找对了人,若是能够把这只傀儡修复,等于凭空多出了一名得力助手。
抬手按在傀儡的顶门之上,随着真气的流转,一道道五色光华从掌心之中喷涌而出,眨眼之间,傀儡从头到脚已被一道五色光罩给裹在了正中,一阵阵噼啪作响之声随即传来。
感受到五色神光之中蕴含的强大威压,望映儿慌忙退后几步,和傀儡拉开七八丈的距离,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盘绕在傀儡身周的黑光已经荡然无存,那股阴寒的气息也随之而去,诡异的是,随着黑光的消失,傀儡漆黑如墨的身躯也变得暗淡了几分,木然的面容似乎也少了几分邪气。
望映儿再次对傀儡一番仔细审视,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说道:“不瞒前辈,晚辈虽说也炼制出了两只能够和元婴初期修士一战的高阶傀儡,不过,这两只傀儡一来需要添加灵石催动,二来需要神魂之力控制,和这具幻变灵傀的种类有所不同。这具幻变灵傀只需神念之力或者是元婴附体就可以操控,并不需要添加灵力,神通大小和幻变特性也是根据驾驭者神念之力的强弱来决定,虽说晚辈手中的那部典籍中对这灵傀的炼制之道有所记载,晚辈却从来没有炼制过,而且这具傀儡毁损的地方乃是中枢之一,属于最难炼制修复的一部分,说不定,一不小心之下,没能把其修复,还会让其损坏的更加严重。”
对于傀儡的等级,水生从武极魔尊的魔魂中也知道一二,除非是高阶仙人炼制的具有自主灵智的通灵傀儡才被人称为仙傀,其它傀儡,即使用的材料再好,也只能称为高阶傀儡。
当然,高阶傀儡和高阶傀儡之间的差距也是千差万别,最大的差别就在于炼制材料的不同和驾驭者的神通强弱。材料越是坚固,傀儡的躯体就越是坚硬,品阶自然也就越高,驾驭者的神念之力越强,傀儡所能发挥的威能也就越大。就比如眼前这具灵傀,元婴修士虽说也可以驾驭,却肯定不如水生来驾驭所发挥的威能大。
至于炼制傀儡的手法,却是大同小异,即使是元婴修士,若是精通傀儡之道,又有上佳的炼制村料,同样能够炼制出来等阶较高的傀儡。
眼前的这具傀儡,在人阶就是高阶傀儡中的上品,稀罕之至,放在天界和仙界,却也并不如何珍贵,毕竟,一旦修为到了地仙和天仙的境界,已经能够祭炼分身,这些能够操纵法宝驾驭天地灵力的分身自然要比傀儡要适用的多。
沉吟了片刻,水生缓缓说道:“你若不去修复它,它只是一件没用的死物,你若去修复,他还有几分可能变成有用之物,你只管大胆去修复就行,无需顾忌,对了,我这里还有另一只傀儡,虽说品阶较低,却也能用来寄附元婴,你可以拿它做个参照。”
说罢,再次取出了一只小小的人偶傀儡,正是当年赤雪上人寄身的那具傀儡。
望映儿仔细打量了一番第二具傀儡,双目发亮,一阵心痒难耐,对于一名痴迷于炼器铸傀的炼器宗师来说,还有什么比眼前出现一堆新的材料,一些新的事物更令其兴奋?
“这两具傀儡虽说不是同一人炼制,却属于同一类灵傀,有了这具傀儡,晚辈想必就能弄明白此类傀儡的构造,对了,这具幻变灵傀所用的材料中含有幻梦石、附灵石、万年寒铁晶、紫光铜母等稀有灵矿,不知前辈手中可有这些灵矿?”
兴奋过后,望映儿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心中再次有了几分忐忑,他心中清楚,幻梦石和紫光铜母水生手中肯定还有,附灵石却几乎在人界已经绝迹,至于万年寒铁晶乃是用生在极寒之地的万年寒铁矿精炼而成,更是稀有之至。
看到望映儿连这具傀儡所用的材料都能认得出来,水生更加放心,当年炼制出这具傀儡的戚无阳和武极魔尊属于同一界面,这些灵料水生在修罗秘境之中的几十座废弃城池之中都有得到。
看来,望映儿手中那部关于炼制傀儡的上古典籍绝非等闲之物,虽说好奇不已,水生眼下却没有向其讨要过来研究一番的打算,毕竟,炼制傀儡远比炼制法宝要困难许多,水生现在的精力还是要放在炼制法宝之上。
接下来的时间内,水生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炼宝之中。
望映儿为水生准备的炼器室,有着三间相连的宽阔石室,每间石室之中都有一处地火井,在禁制之力的作用下,三处地火井中喷出的烈焰也是强弱分明。
十天后,随着嗡的一声轻响,一只金光灿灿的三寸长小剑从眼前的青金色大鼎中飞出,围着水生盘旋了几周之后,落在水生手中,光影闪烁之间,化作四五尺长。
水生伸手捉过长剑看了又看,心中一阵狂喜,这第一柄飞剑,竟然就是一柄上品的法器。
不过,若是有炼器宗师知道水生在炼制法器之时竟然添加了一小块珍贵无比的精金,只怕连鼻子都会被气歪。
一年过后,石室一角已经堆了几十枚飞剑和十几只式样各不相同的盾牌,其中竟然还有一枚高阶飞剑,不过,其中的十几枚飞剑却是残缺不全,灵力紊乱,分明是炼制失败之物。
在这一年中,除了和望映儿有过几次勾通之外,水生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炼器之上。
为了增加炼器的熟练度,水生只选择了炼制飞剑和盾牌,而且用的全是各类灵矿,并没有用到一种妖兽材料,到了最近,只需短短两天的时间,水生就可以轻松炼制出一柄飞剑法宝出来。
即使是望映儿,也不知道水生手中会有堆积如山的上百种各色灵料,看到水生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炼制出来了一枚高阶飞剑,震惊之余,只能暗自赞叹水生的炼器天赋。
第五卷第八十七章顶阶飞剑出炉
时光如梭,不知不觉间,水生在这间炼器房中已经呆了三年多的时间。
宽阔的石室之内,闪烁着各色灵光的法宝已经有了二百多件,刀、枪、斧、矛、鼎、轮、盾、甲......除了灯、镜等稀有法宝之外,平日里能看得到的攻击性法宝和防御性法宝,几乎是应有尽有,高阶法宝占了其中的八成。
这些法宝之中,有一半的法宝中都添加进了妖兽材料,毕竟,这些妖兽的爪牙、骨骼、鳞片之物本就是五行精华经厉了千年、万年时间所生成,比那些单纯的灵矿更适合铸炼法宝。
有这三年多的努力,水生如今已经能够随手炼制出一件不错的高阶法宝。
接下来,水生从这些法宝中挑选出了几十件性能最佳的上品之物,收入空间手镯,随后花费了四个多月的时间,把剩下的法宝重新回炉,全部炼化后融入了黑砖之中。
这件由太阴昊元石构成的黑砖,虽说现在还没有对水生手中的几件灵宝构成威胁,几十年后,却肯定会去抢夺这些法宝之中的五行灵力,有此机会,水生自然要废物利用。
顶阶法宝和高阶法宝之间,有着一道分水岭,这也正是炼器宗师和炼器大师的区别,金丹期修士达到炼器大师之后,能够轻松炼制出高阶法宝,却无法炼制出顶阶法宝,正因为,在顶阶法宝将要成型之时,要对法宝进行附灵塑形,以金丹期修士的境界。根本无法把天地灵力附着在顶阶法宝之上,无法附灵。再好的灵料也只能被炼制成高阶法宝。
望映儿虽说早就到了宗师境界,至今也只不过炼制成功过四件顶阶法宝。当然,这不是望映儿的炼器手段不行,而是实在找不到适合炼制顶阶法宝的灵料。
即使水生财大气粗,对于炼制顶阶法宝也要仔细斟酌一番,只要出现一件废品,可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灵石的损失,何况,水生根本就不需要顶阶法宝,正因如此。水生才特意投入了大量精力和时间炼制各种各样的高阶法宝,用来积累经验和熟练度。
感觉到已经水到渠成,不再需要浪费精力在高阶法宝之上,水生静下心来,花了月余的时间,仔细回想了一番三年多来的炼器经厉,把每一道炼器细节,每一种灵料相互搭配可能出现的情况都熟记于心。
又把从乾坤老人、大觉和尚和武极魔魂处得来的炼器知识在脑海中一遍遍过滤,随后。调息打坐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让心境彻底平静下来,这才把十几种灵料从空间手镯中找出,摆放在了身侧的玉案之上。
根据属性的不同。炼制法宝所用的灵料也不同,一件法宝之中若是只拥有一种属性,炼制起来自然简单。想要融入多种属性,难度就会成倍的增加。对于接下来将要炼制的第一件顶阶法宝,水生自然还是选择了炼制飞剑。而且还是单纯用金属性的灵矿来炼制,这样的话,炼制成功率和附灵之时的成功率都会大增。
摆在玉案之上的灵料中,最为珍贵的就是五块拳头般大小的银晶,铜母、铁精之物也是精纯提炼过的。
三年多的苦练,使得水生在炼制法宝之时,已经可以用最少的灵料最短的时间炼制出最上品的宝物,对火侯和时机的把握,早已达到了宗师的境界。
冲着地火井畔的禁制中枢击出一道法决,一阵嗡嗡的响声过后,赤中带青的烈焰开始从八角形的地火井中喷出,炉鼎慢慢被烈焰吞没。
水生在大鼎之前盘膝而坐,双手掐决,时不时冲着地火井击出一道法决,控制着地火的大小,一件件灵料按着先后顺序被投入到了眼前青金色的三足炉鼎之中。
待炉火稳定下来,所有的灵料都已投入炉鼎,水生缓缓闭上了双眼,调息打坐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三天后,水生缓缓睁开了双目,放开神识仔细扫过,十几种灵料已然在炉鼎中全部融为一体,化为一团银光灿然的液体,液体之中再无一丝杂质。
水生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站起身来,向石室一角一尊丈许来高的火蟾雕塑走去,伸手在火蟾的头顶之上轻轻一拍,微微的空间波动和轧轧的响声中,火蟾的背部出现一个尺许来长四四方方的凹洞。
石室之中,这样的火蟾共有八只,水生在每一个凹洞之中各自添加上一定数量的金属性中阶灵石之后,再次回到了大鼎之前的石榻之上,盘膝坐倒,手中法决一变,按着一定的顺序依次击向几只火蟾身上的禁制中枢。
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影从八只火蟾的嘴巴之中飞出,在空中汇聚成一套五光十色的法阵。
水生手中法决再变,一道道金色光丝从指端飞出,没入法阵正中,光影闪烁之间,法阵中慢慢凝聚出一个金光灿灿的剑形凹槽,一根根手指般粗细的透明光丝从法阵中伸出,把凹槽牢牢束缚在法阵正中位置,随着时间的推移,凹槽越来越是凝实,仅仅一个多时辰过后,这剑形凹槽已然如同实物一般。
水生停下了法决,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大鼎,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冲着静静悬浮在地火井上方的大鼎遥遥一抬,低喝一声:“起!”
“嗡”的一声,一团头颅般大小银灿灿的光团从青金色的大鼎之中飞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纵一般,稳稳地落在了光影法阵之中的金色剑形凹槽,一股炙热无比的气息随着银色光团的飞出弥漫在整个石室之中。
滋滋啦啦的响声中,金银两色灵光开始闪烁不定,光影法阵一阵阵剧烈晃动,就连石室中的空间都跟着一阵阵颤动。
水生双目之中精光一闪,冲着光影法阵伸手一抓,光影法阵上空顿时出现一只直径丈许的金灿灿大手,一股强大的威压和一道冰寒刺骨的气息随着金色大手同时飞出,整个石室之内炙热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地火井中的地火“轰”的一声倒卷而回。
在这强大的威压之下,光影法阵瞬间停止了晃动,金色剑形凹槽的上方凭空多出来了一道透明般的光罩,把那正在凹槽之中跳动不停的银色光团给完全罩在了其中,银色光团在凹槽之中拼命扭曲变幻,想要脱困而出,却是不能,反而飞快地化作一柄长剑的模样。
仅仅盏茶时间过去,滋滋啦啦的响声已经完全消失,凹槽之中却多出来了一把银光灿灿的长剑,剑身一阵阵微微颤动,随着颤动,一道道灵纹在剑身之上游走不停。
水生心神一动,光影法阵上空的金色大手无声无息间溃散消失,那道束缚光影法阵的强大威压瞬间消失,光影法阵再次剧烈颤抖起来,银色长剑开始迸发出一道道刺目光华,剑身剧烈涨缩,似乎急欲撑开金色凹槽和透明光罩的束缚,脱身飞出。
终于,“砰”的一声闷响过后,金色凹槽和透明光罩同时溃散开来。
一声清亮欢快的剑啸声在石室中响起,银色长剑高高跃起,挣脱光影法阵的束缚,如同有灵性一般,向着石室门口的禁制飞去。
水生冷哼一声,伸手冲着银剑遥遥一招,一股大力涌来,银剑剧烈颤抖着万分不愿地向着水生飞去,围着水生盘旋几周之后,落在了水生面前。
水生嘴巴一张,冲着银剑喷出一口淡金色的精血,待到精血完全没入长剑之中不见,这才不慌不忙地冲着长剑一指弹出。
“当”的一声,银光一闪,银剑重新回到了光影法阵正中。
水生双手掐决,向着银剑击去一道道法决,剑身一阵阵颤抖,嗡嗡响动之间,一阵阵空间波动远远传开,石室之中的天地灵气以及光影法阵之中蕴含的浓郁金灵力齐齐向着银剑扑去。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水生体内飞出,真气流转之下,水生的身躯如同有着无限吸力一般,吸引着石室之外的天地灵气向着石室所在的方向扑来,百丈、千丈、十里、百里......
一道道纤细的五色光丝从水生指尖飞出,没入剧烈颤抖的剑身之上,足足有一刻钟过后,长剑终于停止了颤抖,安静了下来,剑身之外慢慢被一层淡淡的金光所包裹,水生手中的法决也停了下来。
几乎所有神兵门修士都被这股空间波动和天地灵力的变化所惊动,离得近的修士更是听闻到了那声清亮欢快的剑啸声,足足有一个多时辰过后,整个神兵门山门之内的天地灵力才渐渐恢复了正常。
不少弟子纷纷走出洞府,向着水生所在的炼器室望去,有的的驻足观望,有的呼朋引伴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
除了几名元婴长老,并没有多少神兵门弟子知道水生到了神兵门,却有不少精擅炼器之道的弟子明白,天地灵力如此异动,肯定是门中哪位前辈炼制出了一件顶阶法宝,那些金灵根的金丹期以上境界修士,更是察觉到了四周围的金灵力突然变得浓郁了许多。
第五卷第八十八章意外发生
(感谢第二十七位道友拿到了大神之光,今日三更,第一更!)
“望师兄,看来周前辈已经踏入了宗师境界,真是可喜可贺!”
一道灰光从远处飞来,灰光中,奇摩子背手而立,犹如闲庭信步一般,脚步轻抬,隔着几百丈的距离,身影几个晃动之间已到了望映儿身畔,人未至,声音已提前传了过来。
望映儿静静地站在炼器殿前不远处的一处平台之上,听闻声音,目光望了过来,淡淡一笑,说道:“周前辈乃是稳重之人,不然的话,早在一年前只怕已经炼制出了顶阶法宝,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枚灌注了如此多金灵力的法宝会有如何的威能。”
“小弟同样想知道一二!”
二人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目光中的好奇。
方才,四周围方圆四五百里内的天地灵力都向着那间炼器室扑去,做为炼器宗师,二人自然明白,再过上品的顶阶法宝,出世之时,自身也不可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即便是炼器师出手相助,元婴期修士也不可能吸引来如此多的天地灵气供这件新出炉的法宝塑灵。
另一个方向,一道青光划空而至,破空声方至,诸葛辰风的身影已出现在二人的视线之中。
一众神兵门弟子发现三位门中长老聚在了炼器殿之外,心中虽说好奇,却也不敢凑过来。
终于,水生的声音在三人耳畔响起:“三位道友久侯了,请过来一叙!”
一枚寒光四射的亮银色飞剑静静地悬浮在石室正中。一道道银色光华如同波纹一般在剑身上来回游走,剑身四周的空间随着这些灵纹微微颤动。
感受到飞剑之中透出的强大灵压。诸葛辰风、望映儿、奇摩子三人不由得啧啧称赞,连声祝贺。心中暗自羡慕。
这枚银剑寒光四射,仅仅是看上那么一眼,已能察觉到一股凌厉剑意扑面而来,似乎除了金属性的锋锐之外,还有几分冰寒属性,放在顶阶法宝之中,已然算得上中上之物。
水生心中也是大为满意,这枚银剑所用材质普通,并没有添加特别贵重的灵料。却已经远远胜过了龙九霄昔日构成剑阵的那些顶阶飞剑。
那些飞剑之中,同样添加了银晶,锋锐度和这枚银剑相比却差得太远,水生方才已经试过,拿这枚飞剑来切削手中坚硬度最强的万年寒铁晶和金髓两种灵料,只需使出七成力道,就可以轻松把其斩成两半,拿龙九霄的飞剑,即使用上十成力道。也无法一下斩开。
一番寒喧客套之后,水生收起飞剑,四人分宾主落座,就在这炼器殿中畅谈起来。
这三年多来。望映儿也没闲着,那只巨大的九级龟壳已经被分成了七份,和混元精金、幻梦石等其它几十种辅料混杂在一起融炼完毕。正在一边提纯,一边等着水生进阶到宗师境界之后。开炉炼制。
炼制灵宝飞剑的材料也已经在炼制之中,徐若麟每日里亲自守着鼎炉。一刻也不敢松懈。
至于那只幻变灵傀的构造原理,望映儿也已经弄懂,虽说赤雪老怪当年寄身的那具傀儡被拆分开之后,无法复原,望映儿却根据这只傀儡的原理,重新炼制出了一只。
偏偏万年寒铁晶、金髓等珍贵灵料和那只九级的龟壳一样,都是极其坚硬的灵物,而神兵门的地火却比修罗秘境之中的乾阳地火温度低上数倍,想要把这些坚硬的灵物炼化后和其它灵料彻底融合在一起,并加以提纯,没有几年时间的打熬,根本无法做到,正因如此,望映儿一直在等待着这些灵料彻底炼化,迟迟没有动手修复灵傀。
四人对炼器之道都是涉猎颇深,谈到兴头,奇摩子话锋一转,看似有意无意地问道:“敢问前辈手中可有雷属性的灵料,晚辈愿意以其它灵料来向前辈换取一些。”
雷属性的灵料在人界稀缺之极,偏偏雷灵根修士在修炼到较高境界之时,一般的法宝又无法承受雷灵力的强力灌注,秦正当年为了乾坤神剑铤而走险就是为此,奇摩子如今同样到了元婴中期境界,手中虽有一件宗门中传承下来的上品顶阶法宝使用,却不是雷属性法宝,始终无法把自身功法发挥出最大的威能。
“抱歉,雷属性灵料在下手中还真是没有!”
奇摩子心中不由一阵失望,却听水生又说道:“不过,在下手中有一件雷火双属性的宝物,不知道能不能入道友法眼。”
随着话语,水生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件四五寸长的赤红色飞锥,轻轻往空中一抛,嗡嗡的响声中,飞锥在空中缓缓化作三尺长短,前端尖细,后端粗大,从前至后呈螺旋形状,一团淡淡的赤红色烈焰从飞锥之中浮出,烈焰之中还夹杂着丝丝雷光。
这柄飞锥中透出的灵压之强,比水生刚刚炼制而出的银剑法宝还要强上几分,赫然也是一件顶阶法宝。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奇摩子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伸手向着飞锥一招,把其捉在手中,法力一催,一道道青色电蛇顿时在飞锥之上闪烁不定,霹雳声随之在室内响起,赤焰飞舞,室内的气温陡然炙热了几分。
“前辈,这......这真是太好了,只是......只是,晚辈手中的灵料恐怕是换取不到如此贵重的宝物!”
狂喜过后,奇摩子脸上却又露出几分愁苦之色,突然间想起水生方才所说的话语,心中不由灵机一动,又说道:“不如这样,前辈把这件法宝定个价钱,晚辈用灵石来折换可好!”
雷属性的顶阶法宝比普通的顶阶法宝却又难炼制的多,在附灵的过程中,一个不慎,炼器师就会被狂暴的雷灵力所伤,一件雷属性的顶阶法宝,若是拿来拍卖,至少也卖得五六百万灵石的价格,对于元婴修士来说,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何况这件宝物还是雷、火双属性,催使起来威能会有加成作用,价格只会更高。
“道友若是觉得此物趁手,尽管拿去,炼制灵宝之时,说不定还需要道友出手相助,此物就算在下提前支付的一些酬劳吧!”
水生却似乎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件宝物的价值,轻描淡写地随口说道,仿佛送出的是一件普通的宝物一般。
听闻此言,奇摩子脸上愁容尽去,眉眼之间全是笑意,就连握着飞锥的一只右手都是微微颤抖,冲着水生躬身一礼,说道:“多谢前辈厚赐,等到前辈炼制灵宝之时,晚辈一定侯在这炼器殿外,随叫随到,对了,前辈,两位师兄,在下还有些事情,这就不陪了!”
说罢,也不等水生、诸葛辰风、望映儿有什么反应,竟然转身快步向门口走去,看来,他已经被这件法宝给彻底勾去了魂魄,急不可待地想要认真研究一番。
看着奇摩子急匆匆的背影,诸葛辰风、望映儿二人不由面面相觑,脸上各自露出一丝苦笑,诸葛辰风连连摇头,带着几分歉意说道:“这位师弟一向是我行我素,还请前辈海涵!”
“诸葛道友客气了,对了,道友可否知道如何把妖兽的精魂给融入法宝......”
水生话锋一转,又把话题拉回到了炼器之上,丝毫都不在意奇摩子的随意,目光中反而露出几分欣赏之色,元婴修士能这般无遮无拦,率性而为,可见其为人和心性值得一交。
接下来,三人又是一番畅谈。
短短半年的时间内,神兵门修士先后六次被水生炼制顶阶法宝所引起的天地异变而惊动,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直到第七次,炼器大殿所在的方向却是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随后,从四面八方扑过来的天地原气纷纷倒卷而回,相互对撞,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
炼器室内,烟尘弥漫,光影闪烁,赤焰翻腾,地面之上到处都是法宝碎片,东一团西一团的墨绿色光影在地面上扭曲变幻,滋滋啦啦的响声不绝于耳,坚硬的地面飞快地生出一个个深坑出来,四周的石壁之上同样是千疮百孔。
第五卷第八十九章沮丧
(第二更)
一个金灿灿的光罩把水生、望映儿、奇摩子、徐若麟四人给罩在了其内,四人的面容一个比一个难看,望映儿等三人目光中更是隐隐有后怕和惊惧之色透出。
四人精心准备了一个多月时间,布设好了一座玄妙的大阵,准备动手炼制灵宝盾牌,就在方才,水生把最后几块灵料“附灵石”给投入大鼎之中,准备着等所有灵料彻底融为一体时,就动手炼制,没想到,一股强大而混乱的灵力却突然从大鼎中冲出,大鼎一阵剧烈涨缩后瞬间爆裂开来。
幸亏炼器室中面积不大,望映儿等三人又处在水生身后,水生及时施展神通,祭出了金罡罩,护在了四人身前,否则的话,肯定会有人伤在法宝自爆之下。
这件大鼎,乃是神兵门的一件传承之宝,专为炼器而铸造,所用的材料比顶阶法宝还要坚硬数倍,能耐得高温,即使放在地火井上接连烘烤上百年,也不见得能够融化碎裂,而附灵石,也是炼制灵宝最后关头必须使用的一种关键灵料,没想到,现在却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看着眼前的狼藉一片,水生长叹一声,大手一挥,一团白蒙蒙的寒雾从袖中飞出,片刻之间,整个石室之内的烈焰熄灭一空,那些墨绿色的光影同样跟着停止了变幻,变成了一团团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墨绿色物事,不是法宝。却各自散发着强大的灵力。
两个多月后,另一间炼器室中再一次响起惊天巨响,天地灵气激荡不息。两个月前发生的情景又一次上演,这一次,鼎炉倒没有炸裂,用来聚灵的法阵却在灵料出炉之后崩溃,灵料四处飞溅,徐若麟躲避不及,直接被一团炙热无比的灵液击中了右臂。护身金甲上登时破开一个大洞,皮开肉绽......
水生之前的好运似乎已经到头,四个多月后。第三次让人心惊的爆裂声响起,虽说龟妖的龟壳被分成了七份,可以试着炼制七次,水生却也不舍得把其全部浪费。这一次。试炼的是飞剑。
第四次,第五次......
从第一次失败开始,前后一年半的时间内,接连五次失败。
第一次鼎炉炸裂,第二次法阵崩溃,第三次天地灵力突然狂暴的无法控制,将要成形的剑胚四分五裂,第四次。鼎炉再次炸裂,最后一次。眼看一枚剑胚就要成型,却在最后关头撕裂法阵,破空而去,直接把炼器室给击穿一个大洞,待到水生追出炼器室,把这枚剑胚“捉”了回来,此“剑”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看不出来是一件什么样的法宝。
不但水生沮丧到家,就连整个神兵门上下都是人心惶惶,愁云密布,到处都是议论纷纷,到了此时,几乎所有的神兵门修士都知道这五声惊天巨响是水生这名“前辈高人”所引起,也知道徐若麟、奇摩子二人在辅助这位前辈炼器之时,先后受伤。
五次失败,毁坏的不仅是鼎炉和五座炼器室,还有水生和望映儿等人的信心,难道说,即使以水生的化神期境界,也无法炼制出灵宝?
出了这样的事情,难免会影响神兵门修士的修炼,诸葛辰风这位寿元殆尽的大修士正准备着寻找良机闭生死关,冲击化神境界,自己这一番番折腾下去,诸葛辰风哪里能安心修炼?
如果这事情发生在玉鼎山或者武当山倒还罢了,为了水生这名“祖师”的炼器大计,大不了把门下弟子全部迁到另一处山门,如今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炼器,让神兵门弟子全部停下修炼?
神兵门上下虽不敢冲着水生直接表示不满,水生却已经把自己逼进了一个尴尬的处境之中。
三次炼制盾牌,两次试炼飞剑,损失的灵料价值之大,足以值得上百件顶阶法宝的价格,幸亏这人界之内少有灵宝的交易,否则的话,水生可谓是败家败到了极点。
金髓、万年寒铁晶、混元精金、秘银、紫光铜母、九级龟妖的背壳,这样的灵料即使放在灵界,也是稀有罕见之至,尤其是金髓,想要得到一块,不知道要动用多少人力炼制,若非在修罗秘境之中搜罗来的这些金髓都是上界修士已经炼制好的成品,仅仅从炎金矿中炼制提纯出一块拳头大的金髓,即使是元婴境界的炼器宗师,没有几十年的时间也无法做到。
难道说,炼制灵宝需要一只灵宝级的鼎炉?可是在五次失败之中,有三次鼎炉并没有炸裂,而且第一次炸裂的那只鼎炉,据说神兵门前辈当年还用其炼制出过灵宝。这说明,鼎炉的好坏对失败的影响并不是第一位。
炼制的程序也没有出错,当年武极魔尊炼制混元镯同样如此手法。
聚灵法阵的布设也没有错,神兵门如今虽然没有化神修士,数万年的宗门传承中,对于这聚灵法阵的记载早已趋于完美。
难道说,是水生片面追求灵宝的强大,在炼制材料中添加了过多的珍贵灵料?
武极魔尊当年炼制混元镯,只用了混元精金做为主料,其它的几十种辅助灵料都是为了让混元精金发挥出最大的效用而添加,并没有多么稀有贵重。
水生在炼制盾牌之时,不但用上了砸不碎打不烂需要用碎星断剑施展全力才能斩开的坚硬龟壳,还用上了拥有自行修复功能的混元精金和能够抵御魔气侵蚀的紫光铜母,这三种贵重的主料,任何一种加上其它辅料,都可以单独拆分来炼制灵宝使用。
炼制飞剑的灵料中,水生更是用上了金髓、秘银和万年寒铁晶三种贵重稀有的金属性灵料。
难道说,问题就是出在这里?
水生把心头窜起的阵阵火苗给捺了下去,冷静下来,重新翻阅了乾坤老人当年留下的炼器典籍,又把神兵门中珍藏的炼器秘典拿来做了详细的对照,再回思武极魔尊当年炼器的手法,似乎自己的炼器手法以及聚灵法阵的布设并没有任何问题。
虽说在炼制过程中添加的珍贵灵料多了一些,金髓、秘银、万年寒铁晶却都是金属性的灵料,分别增加法宝的坚韧、锋锐和耐久度,即使混杂在一起,对炼制的成功率也不会影响太大,影响到的只是法宝的品性。
在炼制顶阶法宝的过程中,水生也曾把秘银、精金和星彩石三种贵重灵料放在一起过,炼制出来的最后一枚飞剑甚至已经接近了灵宝的品质。
所有的疑点全部排除,炼器手法、炉鼎、炼器材料、聚灵法阵,全部没有问题,那么为什么不能成功?
水生心中明白,只要能够炼制成功第一件灵宝,就能炼制出第二件。
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还是像武极魔尊炼制混元镯一样,只使用一种贵重坚韧的灵料来炼制出一枚飞剑法宝。
想到就做,水生以秘银为主,重新找出了几十种辅助灵料,拟订出新的炼制方案,把这些灵料交给了望映儿,让其安排人手炼化,比起金髓和万年寒铁晶,秘银是三者中最容易炼化的一种,炼制出来的宝物可谓是锋锐十足。
与此同时,做为补偿,水生主动提出了要和神兵门中的几位元婴长老“交流”一番修炼心得,对于这样的要求,诸葛辰风等人自然是喜出望外,所有人心中的不快顿时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五个月后,一声令人心惊胆颤的巨响从炼器殿中再一次传了出来,这一次,这枚已然成型的飞剑在吸纳了大量的天地灵气将要成型的最后关头,直接在聚灵法阵之中爆裂了开来,虽说众人早有提防,也做足了防御措施,望映儿竟然还是被破碎的剑胚鬼使神差地击伤了臂膀。
第五卷第九十章铁杵磨针
(第三更,这一更有点长哦,耐心看!)
先后六次失败,面子掉了算不得什么,捡起来就是。
浪费一些珍贵灵料也无所谓,做为一名炼器师,荣耀的背后就是不停地烧钱以及制造废品。
不过,把帮助自己炼器的望映儿、奇摩子、徐若麟三人弄得遍体鳞伤却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五年多的努力打了水漂,只证明了一件事,炼制灵宝绝不是头脑发热一蹴而就的事情,也计你能够顺利炼制出一百件顶阶法宝,却不一定能够炼制出一件灵宝,这也正是灵宝的价值所在和珍贵之处。
三次试炼飞剑,全部是在剑胚成形前后出了意外,看来,问题不在于炼制材料,是出在了附灵的天地灵气之上,难道说,是因为水生施展神通招集来的天地原气数量不足?还是说水生体内的天罡煞气刺激到了这三枚剑胚?
可若水生不参与的话,即使把诸葛辰风和望映儿两名大修士绑在一起,也不可能像水生这般能够招集来如此多的天地灵气,而且二人也无法像水生一般举重若轻地控制聚灵法阵把法宝轻松塑形,否则的话,二人直接就可以炼制灵宝了。
最关键的是,水生所要炼制的是本命法宝,必须在这法宝成型之时把自己的精血、真元、魂念注入法宝之中,让这件法宝和自己心神相依,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炼制盾牌的灵料还有四份,那枚怪模怪样的“飞剑”,也可以回炉重炼。问题是,找不到失败的原因。继续下去,还会有第七次、第八次的失败。
望映儿、奇摩子、徐若麟三人的伤势需要恢复。神兵门中几座最好的炼器室全部毁损,同样需要时间来修复。
一股强烈的憋闷感涌上心头,有着浑身的力气却不知道如何使出来。
水生如同困兽一般,把自己关在一间秘室之中前思后想了三天三夜,终于决定,暂时放下炼器,让神兵门修士绷的紧紧的神经松驰一下,也让自己放松一下心情。
仿佛是为了排遣心中的沮丧和郁闷,这一次。水生没有选择借用传送法阵。
五年多来,金目独角犀一直待在灵兽袋中,此时被水生突然放了出来,兴奋之下,昴首一声嘶吼,四蹄腾空而起,扶摇直上云宵,半天时间就把神武山脉给远远抛在了后面。
水生枕着双手,翘着脚丫。静静地躺在巨犀宽阔的脊背之上,脑中一忽儿千头万绪,一忽儿却又是空白一片,双目半睁半闭。似睡非睡,任由巨犀撒着欢儿一路狂奔,也不去理它。
五年多来。玉鼎门中竟然没有任何一人给自己传讯,蝶衣和木鸡和尚同样没有音讯传来。看来,不是担心打扰到自己。就是大家都在忙着闭关静修,沮丧、失落之中,却又多了几分寂廖。
就这样,一人一兽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也不知道去向何方,直到夕阳西斜,满天云霞灿然,水生才从金目独角犀背上翻身坐起,四下观望一番之后,竟然是不知道到了哪里。
放开神识扫过,一百多里之外,有一座小小村庄,三四十户人家依着山溪而居,一群水牛在几名牧童的催促之下向着村庄慢悠悠地走去,偶尔有几声犬吠和几声妇人的呼喝声传来。
听到这鸡鸣犬吠之声,不知怎地,水生心头的烦闷竟然是悄然消失,取而代之地是一种宁静,隐隐有种异样的渴盼。
沉吟了片刻,水生冲着巨犀低声吩咐几句,巨犀顿时掉头向着小山村而去。
途经一座山谷之时,水生把巨犀给收入灵兽袋中,飞身向着山谷中而去,等到身影从山谷之中走出时,肩头之上已多出了一杆乌黑的双股钢叉,叉头之上,挑着一只皮毛油光滑亮的狍子和串成一串的几只山鸡。
离着山村三四里地左右,水生降下遁光,落在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之上,伸手在脸上一拂,脸膛顿时变得黑中带红,身周乌光闪烁之间,一身黑衫也变成了粗布衣衫,相貌打扮活脱脱一个山野猎户。
低头看了看脚上的草鞋,水生嘿嘿一笑,大步流星向着村庄走去。
村头,七八名小童聚在一起玩耍,看到水生陌生的面孔以及背后挑着的狍子、山鸡,一阵好奇,叽叽喳喳地议论了一番之后,一个个跟在水生身后看起了热闹,其中一名个头最高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年却飞跑几步,拦在了水生面前,挺了挺胸膛,双手插腰,大着胆子歪头问道:“喂,你站住,你是谁,这么晚了到我们村子来做什么?”
“嘎蛋,我怎么看他像你二舅呢?”
“去你的,我二舅比他年轻多了,像我大舅还差不多!”
“这只狍子个头好大呀?”
“是呀,我怎么看着这只狍子有点面熟呢?”
“财迷,你看什么都面熟,你怎么不说这几只山鸡也是你娘养大的呢?”
众小童看到有人带头,顿时来了兴头,叽叽喳喳地一边吵闹,一边把水生给团团围在正中。
水生停下脚步,目光在一众小童脸上掠过,最后落在那名拦住去路的少年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一笑,说道:“我呢,姓周,是个打猎的,路过你们村子,想要讨口水喝,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水生只是想讨口水喝,少年脸上的紧张之色顿时消失一空,眨了眨眼睛说道:“我叫......”
刚说了两个字,一名七八岁的女童却快步跑到了少年身侧,一手拉住少年胳膊晃了几晃,一手却指着水生背上挑着的山鸡,脆声说道:“哥哥。哥哥,我要鸡毛!”
话语被女童打断。少年两只小眼一瞪,不悦地冲着女童挥挥手臂。说道:“去去去,大人说话,你小孩插什么嘴?”
女童小嘴一撅,哼了一声,不满地白了少年一眼。
没想到,少年却又冲着水生嘿嘿一笑,说道:“周大叔,我家就有水喝,你要是把那山鸡的翎毛给我拔几根。我就给你打碗水来!”
吃闻此语,女童顿时喜笑颜开,看看水生,又看看几只山鸡尾巴之上五色斑斓的长翎,一副心痒难耐的样子。
“可是我肚子也有点饿,还想找个地方吃口饭呢?”水生一边言语,一边抚了抚肚子,眉头微微一皱。
少年却是想也不想地伸手拍了拍胸脯,豪气地说道:“不就是一顿饭吗。这事包在我二虎身上了,对了,大叔,这鸡毛?”
“可是。这天色已晚,听了饭以后,只怕还要......”
水生迟迟疑疑地说道。目光左右四顾,似乎是想要找户人家借宿一晚。
“哎呀。你这人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爽快。不就是还想找个地方睡觉吗?我把我自己的炕给你睡好不好?”
二虎一脸的不耐烦,看来,为了这几根鸡毛,什么都豁出去了。
“那当然好,就是不知道你娘会不会烧狍子肉吃!”
水生强自忍住心中的笑意,踟蹰着说道。
“周大叔,我娘烧得狍子肉可好吃了,不如这样,你到我家去吧!”
另一名长相机灵的小童却是一下子听出了水生话语中的意思,不由得双眼放光,抢过话头说道。
二虎两眼一瞪,怒道:“我娘烧得狍子肉更好吃!”
那名女童也跟着昴了昴小脑袋说道:“没错,我娘最会烧菜了,我家里还有水酒呢?”
“我娘也会烧狍子肉!”
另一名胖胖的小童终于听明白了什么意思,望了望狍子,又望了望水生,怯生生地说道,脸上却是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
看到几名小童一个个眼红心热,似乎还想为此干上一架,水生咧嘴一笑,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既然二虎家有酒,我就到二虎家去蹭顿饭吃。”
笑容顿时重新又回到了二虎脸上,没想到水生跟着又说道:“一只狍子这么大,要是大家都来你家吃上一顿,不知道可不可以?”
二虎看了看那只个头不小的狍子,又看了看几只山鸡,眼珠一转,说道:“那有什么不行的,反正这只狍子是你捉的,我娘也不会骂我,不如这样,你把这山鸡也给......”
话到最后,却突然想起水生是个打猎的,岂能把猎物全部送人,顿时又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好吧,我可以拿出两只山鸡来!”
水生拍了拍胸脯,学着二虎的样子豪气地说道。
一众小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兴奋起来。二虎却是两眼一瞪,冲着一众小童说道:“我家里可没有那么多碗筷,你们要想吃肉,那就自己回家去拿碗筷过来!”
“好,我去!”
那名满脸机灵的小童话音方落,撒腿就向远处跑去,其它小童见状,跟着一哄而散。
看到儿子、女儿一路大呼小叫地领着一名陌生的猎户走进家门,这对正在忙碌着张罗晚饭的夫妇不禁各自一楞,听完二人叽叽喳喳的一番言语,虽然疑惑水生这名猎户为什么这么“大方”,却也乐得如此。
狍子平日里在山崖峭壁间攀爬,甚是机警,不是猎户,平日里倒还真不易捕捉,这么大一只狍子,别说是吃上一顿,就是几顿也吃不远。
山野村夫本就好客,添一双筷子的事情,却可以让一对儿女好好解解馋。
是夜,这座简陋的厅舍之中,犹如过年节一般,热闹了许多,肉香味混和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传遍了整个小村庄。
水生一年多来的郁闷和焦燥也在几碗水酒一锅肉香之中荡然无存。
破旧的房舍,简陋的土炕,却让水生仿佛回到了儿时,那一锅狍子肉,和母亲当年做出的味道几乎是一般无二,这一夜,水生睡得格外香甜。
既然是猎户,水生自然是不能睡什么懒觉,第二天,天色方亮,水生已爬了起来,和那对好客的夫妇打了个招呼,扛着钢叉向着村口大步走去。
至于二虎和那名女童,却依然在酣睡之中,水生昨日已特意察探过,这名胆大的少年,并没有灵根。
走出村口二里多地,水生看看左右无人,就要腾空而起,突然,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疑惑,沉吟了片刻,大步向西侧的一条小溪边走去。
溪水清溪,溪畔,一位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妇,手中握着一根尺长的铁棒,弓着身躯,正在一块平坦的砂石之上认真地打磨,那根铁棒握在手中的一端犹如小童手臂般粗细,前端却已经磨出了一个尖头出来。
水生盯着老妇静静地看了足足有一盏茶时间,老妇却始终在那里认真地磨着,连水生的到来都没有发觉。
“大娘,敢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水生的声音,老妇这才抬起头来,看了水生一眼,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我要磨一根针来?”
水生顿时愣住,脸上神情怪异,讷讷地问道:“你是说要拿这根铁杵磨一根针?”
“没错!”
“是那种缝衣服的针吗?”
老妇脸上笑意不变,慢悠悠地说道:“是呀?”
水生伸手搔了搔头皮,嘿嘿一笑,不解地问道:“这铁杵如何能磨成针,你老人家为何不拿这铁杵到铁匠铺中直接换上一包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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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九十一章剑啸
“水滴尚能石穿,铁杵为何不能磨针?只要用心去磨,功夫到了,也就成了!”
老妇淡淡说道,神情平静,随后,再次弯下腰来,认真地在那块红褐色的砂石之上打磨起来。
“可是......可是你只需到铁匠铺走上一遭,就可以换上一包针,又何需如此费力?”水生眉头微微一皱,固执地问道。
“这百里之内,只有一名姓柳的铁匠,之前因为一些琐事与家夫有些嫌隙,我去买针来,他欺我刚刚丧夫,就故意拿给我这根铁杵,取笑与我,我就偏不信,离了他,我就无法缝衣,何况,自己打磨的东西才合心!”
老妇头也不抬地说道。
“刺啦!刺啦!”铁杵在砂石上一次次划过,声音单调刺耳。
看这铁杵前端尖尖的模样,老妇应该已经在这溪边打磨了不短的时间,而水生方才的疑问,只怕也有不少人向老妇人提起过,也许,正是众人这一个又一个的不解和疑问,才让老妇一直这么坚持着磨了下去,也许,老妇磨的不是针,而是不甘、决心和信念!
水生彻底愣住。
“只要用心去磨,功夫到了,也就成了!”
“自己打磨的东西才合心。”
老妇的话语虽说平淡,却如同一记重锤一般,字字敲在了水生心头,这说的何尝不是自己?
一名乡间村妇都能有如此的勇气和恒心,自己又岂能被几次失败而吓倒?
水生心中回荡着老妇的言语,脑中却突然间灵光一闪。自己所要炼制的是心神相依的本命灵宝,而那些将要成型的灵胚却是由望映儿、徐若麟等神兵门弟子炼制而出。从头到尾,几年。十几年的时间内,自己就没有为这些灵胚添加过一丝灵力,没有赋予其任何禀性,自然也就无法感受到这些将要成形的灵胚需要什么样的天地灵力,做不到心神相依,哪里能让其随着自己的心意成长为一件具有灵性的强大宝物?
为什么在炼制高阶法宝、顶阶法宝之时会如此轻松写意,也许正是自己从头到尾掌握着这些灵料的喜怒哀乐,知道该在什么火侯添上一把火,该在什么火侯让其成型?
手中的灵宝全是从别人处得来。时间长了,自己也能轻松操纵,却无法把这些灵宝的最大威能全部激发出来,惊邪枪、混元镯两件法宝在重炼之后,威力能够变得比之前更大,更易操作,正是因为自己在重炼的过程中为其添加了灵性,而碎星断剑以及金乌神甲至今不能为已所用,同样是因为这两件法宝还没有和自己建立足够的心神联系。
一件灵宝的强大。也许不仅仅要看其炼制之时所用的灵料有多高阶,还要看其炼制法宝的主人能够赋予它多少灵性,正因如此,高阶修士才会乐意花上几十年几百年的漫长时间来炼制心神相依的本命法宝。
想到此处。水生心头一阵清明,望向老妇,说道:“大娘。我能不能试试这根铁杵,看看它好不好打磨!”
老妇刚刚把铁杵放在溪水中浸过。听闻此语,再次抬起头来。神情中有着几分诧异,却是淡淡一笑,说道:“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不在心里骂我是疯婆子已经不错,哪里还会认真听我说话,好,我给你来试几下!”
说罢,颤微微地站起身来,在溪畔站定,把手中铁杵递给了水生。
水生走上前去,伸手接过铁杵,在老妇坐过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仔细打量了几眼手中铁杵,拿捏了一个姿势,学着老妇的模样,顺手在砂石上打磨起来。
随着水生手中动作越来越快,单调的摩擦声也越来越是刺耳,铁杵之上慢慢浮出一团淡淡的五色光华,光华之中,铁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细,不多时,铁杵前端五六寸长的一段竟然变得只剩下了筷子般粗细。
老妇脸上的惊诧之色更浓,嘴巴大张,半天合不扰来,待到伸手揉了揉眼睛细看之时,铁杵前端已经变得比一只缝衣针稍稍粗了少许。
水生这才停下了动作,站起身来,满意地看了一眼手中铁杵,双手捧起,恭恭敬敬地递给老妇,说道:“多谢大娘言语点拨!”
老妇竟然不敢盯着水生的面容细看,脸上神情怪异,有些畏惧,又有些不知所措,方才的淡然早已消失不见,一只右手却是本能地接过了铁杵。
水生冲着老妇躬身施了一礼,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
只到水生的身影远远地消失不见,老妇似乎才从愣怔中清醒过来,看着手中怪模怪样的铁杵,神情似哭似笑......
金目独角犀背上,水生却是一副开心的模样,老妇能拿一根铁杵来磨针,自己为什么不能对手中的几件宝物进行改造?
那件银弓金箭法宝能不能改造成一件威能更大的灵宝,武极魔尊当年就有这样的念头。
手中炼制本命飞剑的灵料已不多,能不能借这些灵料把惊邪枪给改造成一件本命飞剑呢?从十级蓝蛟手中夺来的那柄破天斧同样是一件金属性的灵宝,无论是威能还是锋锐都不逊于惊邪枪,自己根本不需要两件性能相近的攻坚利器。
炼制盾牌的灵料还有四份,可不可以把这些数量充足的灵料改作其它用途,炼制成一件战甲,虽说战甲比盾牌更难炼制,却也更适合自己。
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己找到的失败症结是不是真的症结,如果是,炼制灵宝就会像炼制顶阶法宝一般轻松,炼制成一套战甲也不是什么问题,如果不是,别说四份灵料,就是再多上两分,只怕也无法炼制出一枚灵盾。
此时回到神兵门,并不是上策,想要对几件法宝进行改造,望映儿等人更帮不上手,神兵门的地火炼制起灵料来,效果不错,想要把惊邪枪这样的灵宝融化,却起不了多大作用,还得靠本命婴火长时间的打磨。
至于聚灵法阵,那处灵眼之泉处同样有自己进阶时的聚灵法阵,以自己如今的阵法造诣,稍加改造就可以利用,而且,灵眼之泉所在的那间洞府,灵气比神武山脉还要浓郁,也利于体内元婴长时间动用婴火之时补充法力。
何况,那处所在只有十几名玉鼎门弟子把守,即使再次失败,也不用把神兵门上下惊得鸡飞狗跳。
......
两年后的一天,灵眼之泉所在的无名山谷,突然间传来一声清亮之极的剑啸之声,随着啸声,一道刺目光华从山洞之中疾射而出,在覆盖了整个山谷的浓浓白雾之中盘旋飞舞了几十圈后,缓缓停在了一处山崖正上方的虚空之中,光影散开,现出一枚乌光闪烁的七尺长剑,暗金色的剑柄把长剑点缀的高贵典雅,一道道五色光影在剑身上流转不息,刃口处寒光四射。
剑啸声清亮高亢,远远传出百里之外,剑身一阵阵颤动之间徐徐化作十余丈长。
以山谷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早已被浓浓的白雾包裹,在长剑现身的一霎那,白雾之中蕴含的浓郁五行灵力,如同被一枚火炬点燃了一般,瞬间引爆,轰隆隆的响声中,一团团浓浓的白雾相互激荡,飞腾起百丈之高,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灵气光丝从浓雾之中飞出,齐刷刷向着长剑扑去,其中最多的就是金、水两种属性的五行灵力。
第五卷第九十二章天罡剑与龟灵甲
足足有三四个时辰过后,笼罩在山谷秘洞四周的浓雾才缓缓散去,沉默了许久的长剑再次发出一声清鸣,颤动之间化作六尺长短,掉头向着山洞所在的方向飞去。
山洞之内,水生盘膝端坐在一张石榻之上,双手掐了个法决,一动不动,身影被淡淡的白雾裹在了中间,头顶之上,一只金光灿灿的手镯,一只赤红色三足小鼎、一柄尺许长短的雪亮银斧、一张暗金色的小弓在其身周盘旋飞舞。
乌光闪过,长剑从洞外疾驰而来,在水生身周欢快地盘旋飞舞,手镯、小鼎、银斧、金弓看到长剑靠近,竟然灵性十足地纷纷躲避,似乎对其大为畏惧。
水生突然睁开了双眼,伸手冲着空中一招,把长剑捉在手中,上下打量,仔细端祥,目光中露出一丝喜悦之色,右手食指冲着长剑剑身一弹,“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清脆响声过后,一道道青蒙蒙的寒光在剑身四周闪烁不定,就连虚空也跟着剑身一阵阵微微颤抖。
沉吟了片刻,喃喃低语道:“既然你体内融有天罡石,又让本座耗费了大量的真元罡煞加以打熬,那就叫你天罡剑吧!”
一边言语,一边把体内真气缓缓往长剑之中灌注,嗡嗡的响声中,长剑临近剑鞘的剑身之上飞腾起一团金色光雾,待到光雾散尽,乌黑的剑身之上已然多出来了两个小小的金色篆字——天罡!
踏入此间洞府之后,水生先是对那银弓金箭进行了改造,以如今的法力。已经完全可以利用体内真气寒元凝聚成箭矢来对敌攻击,仔细思量之后。水生干脆让两具元婴各自用婴火对银弓和三枝金箭同时进行炼化,随后又加入了少量的金髓和附灵石。把银弓金箭给彻底改造成了如今的这张暗金色长弓。
果然,长达半年的时间没有白费,这张金弓终于一跃踏入灵宝境界,虽说没有惊邪枪、破天斧两件法宝中蕴含的灵压强盛,却已经和混元镯不相上下。
随后,水生静静休养了三个多月之后,开始对惊邪枪进行改造,没想到,除了金髓之外。秘银和万年寒铁晶竟然无法融入这杆长枪之中,偏偏水生手中的金髓数量已经不多,若是打算炼制战甲,就无法把其全部投入惊邪枪中。
思前想后,水生终究还是没舍得把金髓全部耗尽,可是如果不添加足够多的灵料,这杆长枪即使能够被改造成飞剑,品质之上不但无法得到提升,反而还会因为回炉重炼而失去部分灵力。
除了这三种最为贵重的金属性灵料能够提升惊邪枪的品质。也就剩下了三块拳头般大小的天罡石可用,这三块天罡石乃是水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碎星断剑从食人山中一点点切削下来的,原本是准备等炼器之道完全纯熟之后再试着看看能不能炼化,能不能炼制出一把像碎星断剑一样削铁如泥的飞剑的。此时惊邪枪已经被婴火融化,也只得临时拿来试用。
结果,这天罡石还真的能够被婴火给炼化开来。而且还可以和惊邪枪融合在一起,虽说费时费力了一些。水生还是一直坚持到了最后。
没想到的是,到了最后的一个多月。这天罡石竟然把惊邪枪中原本的融入的一部分灵料给硬生生排挤了出来,还数次差点让将要成形的剑胚碎裂,幸亏水生早已有了多达六次的失败经验,无奈之下动用了真元之力牢牢护住了剑胚,才一次次化险为夷,让这枚飞剑最终成型,不过,这枚飞剑也从原本金灿灿的模样,变成了现在的漆黑发亮。
也许是这枚长剑吸纳了水生体内太多的天罡煞气和本命寒元,也许是天罡石中本身就蕴含着阴煞之气,这枚长剑方一成形,就是寒光四射,透着一股刺骨的冷冽剑意,完全不像碎星断剑那般内敛,也和原本的惊邪枪完全不同。
“弟子拜见师叔,恭喜师叔铸成灵剑!”
一道清朗的声音远远从山洞之外传来,正是玉鼎门驻守此地的明智道士的声音。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这些时日来,辛苦你们了,接下来的时间,本座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你们可以自行其事!”
这山洞之中的一条灵石矿脉远远延伸到了百里之外,二十几名玉鼎门练气期弟子正带着一群矿工在离着此处山洞几十里外的另一处山洞中开采灵石。
半年后,水生的身影再次踏入了神兵门。
和望映儿、徐若麟二人一番密议之后,水生直接就把其中一份炼制灵盾的灵料拿过来重新加入一些辅助灵料,借用婴火之力来融化炼制。
有了铸成两件灵宝的经验,再加上这些灵料早已经过地火十几年的提纯炼制,速度自然比炼制天罡剑和那柄金弓要快上几分。
八个月后,神兵门修士又一次被天地异变所惊动,一道水桶般粗细的墨绿色光华从炼器室中冲天而起,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随着光华向着四周远远传开,随后,天地灵力从四面八方齐刷刷向着水生所在的炼器室中涌去,不足半天的时间,方圆七八百里之内的天地灵力都被吸引而来。
这一次,无需多言,神兵门上下也知道这位前辈高人终于铸成了一件灵宝,仅凭这道墨绿色光华却又不知道水生究竟是铸成了一件什么样的灵宝,私下里不由得议论纷纷,暗自猜测。
炼器室中,一套散发着墨绿色光华的连体战甲静静悬浮在空中,前胸后背位置,浑然一体,光滑如镜,肩头、躯干、四肢等处,层层叠叠的一片片铜铁般大小的墨绿色甲鳞边缘,闪烁着一圈圈紫金色灵纹。
这套战甲大体的式样是按照水生赠给大牛的那件辟尘甲的模样炼制,细微处却又有所不同,尤其是这一片片浮凸的甲鳞,让这套战甲比辟尘甲厚上了许多,也坚韧了许多。
水生体内的真元法力比大多数化神后期修士还要强上几分,无论是对天地灵力的控制还是对法宝塑形的控制,都要比普通的化神期修士要强上不少,正因如此,炼制灵宝之时成功的机率要大上一些,而且这次是准备充分,才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
感受到战甲之中透出的丝丝寒意和强大灵压,望映儿、徐若麟二人羡慕之余,连声祝贺。
战甲的炼制难度远远高于盾牌,更是比飞剑等攻击性法宝难以炼制,水生竟然一出手就炼制成功了最难炼制的战甲,二人心中不由暗自猜测水生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究竟跑到哪里修习了高深的炼器之术,无需相助,就可以单独炼制出一件灵宝,却也不好多问。
当然,水生也没有必要告诉二人自己之前其实已经改造成功了两件灵宝。
一番寒喧客套之后,徐若麟满面含笑地说道:“按照惯例,一件灵宝问世之后总要起一个响亮的名字,以示吉祥,敢问前辈,这件战甲可有名字?”
“我倒认为法宝的名字响不响亮无关紧要,只要合身适用就好。既然这套战甲的主原料是那只龟壳,又是一件灵宝,干脆就叫龟灵甲好了!”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单手掐决,冲着战甲击出几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战甲在一阵阵光华闪烁之中越变越小,最后化作一道墨绿色光丝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为了这套战甲,二人十几年间也耗费了不少心血,虽说炼制战甲的最后关头没有参与,水生却也不会亏待二人,一番畅谈过后,水生不但各自赠给了三瓶不错的高阶丹药,还把手中剩下的一些秘银、精金、星彩石等珍贵灵料给二人留下了一部分,这些灵料在九州之内早已绝迹,秘银、精金都可以当做主料来炼制灵宝,价值之大,远远超过大多数顶阶法宝。
随后,水生和望映儿又单独交流了一番炼制傀儡的心得,在这几年中,望映儿费了不少心思终于把那件幻变灵傀给顺利修复,水生心喜之下,又取出了两颗八级妖丹做为酬谢。
长达九年的炼器,水生手中的一大堆灵料几乎耗尽,尤其是最为贵重的金髓和混元精金这两种灵料,全部告罄。
若是把这些消耗的灵料折算成灵石,只怕要以数亿计,如果人界之中有灵宝可以拿来买卖,足够值得十几件灵宝,当然,对于水生来说,收获的不仅仅是三件本命法宝和对炼器神通的掌握,还有心境上的一种磨炼。
在水生踏上阆苑城传送法阵离开神兵门的那一刻,水生松了一口气,神兵门几名无婴长老同样松了一口气,在这九年多的时间内,整个神兵门可谓是痛并快乐着,一边要担心吊胆地伺侯着水生这位“前辈”,一边也享受着水生所带来的一切。
在水生闭门造剑的这些年月中,九州之内最火热的一处地方当数天命山脉,无数修士涌入天命山脉之中寻找灵药,甚至连不少元婴修士都不甘落后。
第五卷第九十三章阴冥地穴
不过,玉鼎门弟子却少有人涉足天命山脉,也不像前些年一样,到处猎杀妖兽,而是在门中长老的安排之下,把精力都投入到了苦修之中,一部分有望冲击瓶颈的弟子在忙着闭关,那些暂时没有处在瓶颈期的弟子则在忙碌着修炼联手御敌的剑阵之道以及各种辅助功法。
炼丹、制符、炼器、阵法、驭兽五大辅助法门都有一名元婴长老统领,每一名弟子都不敢懈怠,对于低阶弟子来说,无需离开山门诛杀妖兽就可以得到门中赐下的丹药,不过,想要得到丹药却需要在神通上力压同辈弟子,门中每年一次的比试较技就是获得丹药的一个最佳途径。
至于金丹期修士想要得到门中赐下的丹药,那就只有为门中积累贡献一途,如果在辅助神通上有所特长,肯为门中炼制法宝、法器、符篆倒还好说,否则的话,那就只能等到再有妖兽涌入九州之时,外出山门诛杀妖兽。
九州如今风平浪静,兽劫消退,魔劫未临,正是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的最佳时机。
水生并未在阆苑城有所停留,直接通过传送法阵返回了武当山。
和主持武当山事务的玄弋打了个招呼,了解了十几年来玉鼎门以及九州的变化之后,悄然回到了天柱峰上。
铁心棠正在闭关静修,水生也不打扰,自顾自地回到真武殿中,八个多月来,两大元婴不停地轮流用婴火熔炼灵料,真元之上都有少许的亏损。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正好。水生也要把刚刚炼制而出的三件本命法宝以及那只幻变灵傀精心祭炼。
银颈猿几年来一直在天柱峰上独自逍遥,看到主人回来。只得乖乖地陪着水生闭关“修炼”起来。
一年后的一天,天柱峰顶,一名身着墨绿色战甲的黑面男子和一名背生透明双翼的金甲少女在天柱峰顶名展神通激战不停,空中,一枚丈许长短的银斧迸发出满天斧影,“嗤嗤”的响声不绝于耳,可无论斧影如何犀利,总有威势相当的刀光把其一一击碎,两枚仿若透明的丈许长弯刀在空中时隐时现。不时和银斧对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响声。
无论是刀影还是斧影,只要接近二人,二人的战甲上总会飞起一道道墨绿色光华或者金色光华,把斧影刀影自行击溃。
比斧影更加犀利的却是黑面男子的拳影,男子在空中来去如风,身姿洒脱,双臂随意晃动之间,一枚枚呼啸作响的拳影从不同的方向冲着金甲少女击去。
金甲少女却是催动着一条环绕在身周的漆黑铁链四处迎击。铁链晃动之间,一条条黑色的链影如同一条条乌黑的蟒蛇一般闪电般扑向拳影。
即使这件黑链法宝灵性十足,金甲少女也被拳影给逼得手忙脚乱。
好在,一头身长将近三丈生有墨绿色鳞甲的独角犀牛似乎站在金甲少女一侧。不停地冲着黑面男子发起攻击,或是直接冲过去以头上的尖角对敌,或是口中喷出一杆杆白茫茫的冰矛。缓解了金甲少女的颓势。
一百多丈之外,一名黑袍男子双手抱臂站在云端。悠闲地观望着二人的激战,没有任何出手相助的意图。
这黑袍男子和黑面男子长相一般无二。只不过,一个面容漆黑如墨脸颊之上还生有细密的鳞甲,另一个却是面白无须。
远处,真武殿外,水生、铁心棠二人并肩而立,同样把目光投向战局。铁心棠脸上的神情跟着战局变幻不定,时而惊喜,时而担忧,水生望向金甲少女的目光中却隐隐有赞赏之意。
突然,黑面男子怒喝一声,一左一右两枚拳影同时击出,随后,身躯如同漏气了一般飞快地缩小,化为三四尺左右,诡异的是,就连那套闪烁着墨绿色光华的战甲也跟着男子的身影飞快缩小了倍许,依然是那么合体。
金甲少女看到如山拳影击来,娇咤一声,右手闪电般抓在了铁链之上,忽地一下,铁链拉得笔直,化作一道黑色匹炼冲着拳影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一团乌光在空中爆开,拳影溃散,金甲少女的身影却向后倒飞出十几丈远。
另一侧,那头独角犀牛同样被拳影击中,倒飞出百丈之远,用力晃了晃脑袋,这才站稳身形。
“不错,能和我两名元婴之身各自相持半个时辰,你如今的神通即使碰到化神修士也有逃遁之力。”
真武殿外,水生淡淡说道。
二十多年的苦修,玉鼎天池上空浓浓的阴魔煞气终于被蝶衣全部纳入体内,这些阴魔煞气本就是那几只化形魔物特意施展神通聚拢,蕴含的阴寒之力对蝶衣的助益要远远大于吸纳其它天地灵气。
最关键的是,那三名夜叉族修士晶核中的精元更加适合蝶衣炼化使用,可以说,精元中的七成都转化成了蝶衣自身的本命精元,此时的蝶衣,离着进阶灵帅境界已经不远。
蝶衣甜甜一笑,双目之中秋波流转,身周金光闪烁之间,双翼、战甲悄然没入体内,双刀和寒铁链也各自化作一道光丝,钻入体内不见。
半年后,九州各派再次接到了玉鼎门传出的消息,各自派出修士齐聚阆苑城。
远在凉州之北,北州西部,苍茫戈壁连绵群山之中,有着一座四五千丈的高峰,高峰四周方圆数千里之内,长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冥鬼雾,这些阴冥鬼雾,普通的修士踏入其中之后,法力神通会大打折扣,除非是修炼鬼魔之道的修士才可以在这鬼雾之中自如来去。
这座散发着阴冥鬼雾的高峰被人称为北冥山,山中有着一处深幽的阴冥地穴直通幽都地府,时常有鬼妖之物从地穴之中冲出,在方圆万里之内活动。
这些敢于窜出阴冥地穴在人界活动的鬼妖之物,至少也有相当于元婴期修士的神通,才能在灵气之中法力不失,这些鬼妖之物大多数擅长隐匿变化之道,嗜血好斗,正因如此,北冥山四周围数万里地域之内少有修士踏足。
北冥山四周原本有着不少破碎的空间裂缝,而那处阴冥地穴,正是上古修士施展神通对北冥山破碎空间进行封印后特意所留,有了这阴冥地穴的存在,大量的阴魔之气外泄之下,才能保证四周的空间不再碎裂。
对于这些鬼物,九州修士虽说忌惮,却也不会太过担心,毕竟,低阶鬼物难以通过阴冥地穴内部外部的强大封印冲出人界,也无法在灵气充裕之地生存太长的时间,至于高阶鬼物,一来数量相对稀少,二来,想要通过封印踏入人界同样不容易。
不过,每次九州天地灵力紊乱,魔劫爆发之时,阴冥地穴四周的封印就会跟着被削弱,到了此时,就会有大批的高阶鬼物率领着低阶鬼物踏入人界作乱,对于这些鬼物来说,人族的精血,修士的金丹元婴可谓是大补之物,对于修士来说,这些鬼物却根本没有多少用途,与其交战,实在是不划算的一件事情。
自从两界融合,九州灵力大盛之后,北冥山四周的冥雾就不知何故突然间浓了许多,封印之力也在逐渐削弱,在这几十年间,不断有零星的高阶鬼物从阴冥地穴之中窜出,甚至远远跑到昆仑山下作乱,正因如此,天邪尊者、龙九霄等人不得不对这些高阶鬼物一一进行诛杀。
想要对这阴冥山中的上古封印添加灵力,必须通过阴冥地穴进入幽都地域,先把内部的几处阴气之穴封印,若是九州之内有魔道修士存在,这些事情倒也算不得什么,偏偏九州之内如今已经没有了魔道修士存在,才会大感棘手。
第五卷第九十四章再临寒光城
(感谢菊径风侠、赫连无双、13711233074、聋哑双残等道友的支持,谢谢!)
龙九霄虽在阴冥山呆了不短的一段时间,灭杀过十数只窜入人界的高阶鬼妖,又对阴冥地穴进行过多次打探,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办法踏入阴冥地穴之内。
毕竟,就连龙九霄进入阴冥鬼雾之中,法力也会打个折扣,而那处阴冥地穴下方方圆千里之内,却已经聚集着一大批高阶鬼妖,这些不知道用何种办法冲破了封印的高阶鬼妖,似乎是感受到了天地灵气的异变,不离开此地,却也不进入灵界,一边在互相争斗,吞噬和杀戮着其它异类,一边在等待着禁制突变之后,有更多的低阶鬼物涌到此地,好驱使低阶鬼物杀入人界。
封印万兽谷和天命山脉之时,有大量的妖兽材料和千年灵药,封印这阴冥地穴却没有任何好处可寻,阴冥山所处的地方虽叫北海,那海,却已经是上古时期的事情,如今除了苍凉的戈壁、沙漠,就是贫瘠的山脉和盐碱滩,虽说附近的山脉中也有不少原本应该是产在深海的珍稀灵矿,却也不是一时半刻之间就可以开采。
正因如此,六大门派修士碍于水生的存在,虽说不敢不来,派出的修士却比封印天命山脉之时少了许多,都是一名元婴修士率领着几名金丹期修士,就连和玉鼎门一向交好的神兵门也只有奇摩子一名元婴修士和四名金丹期修士。
水生召集各派修士的目的,只是让他们守在阴冥山周围,应对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如果有鬼物从阴冥地穴之中冲出,至少这些修士也可以对其进行击杀。本没有指望各派修士能对自己封印有所帮助,却也没想到几大门派只派出了这一点点人手。
天心宗倒还罢了。实力本就不强,如今只有张坤和齐大柱两名元婴修士,而齐大柱也是刚刚进阶元婴境界不到一年的时间,其它五大门派哪个没有七名以上的元婴修士?
反倒是天昊三宗各自派出了一名元婴修士,而且还是公孙衍这名元婴中期修士亲自带队,成为了仅次于玉鼎门的一股力量。
强扭的瓜不甜,即使明着要求各派派出更多的修士前往,这些修士在自己进入阴冥地穴之后恐怕还是会阴奉阴违出工不出力,毕竟。能够踏足人界的鬼物几乎都是高阶鬼物,各大门派担心门下弟子伤亡似乎也有情可原。
仔细思量之后,水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和各大门派为首的元婴修士一番简单的商议之后,众人直接通过传送法阵到了昆仑山下,冰封谷的传送法阵就建在寒光城中。
走出传送大殿,看到眼有这座熟悉的城池,再看看城中的一众冰封谷修士,不知怎地。水生就想到了赫连无双。
仿佛知道水生的心意一般,跟在水生身后的蝶衣放慢了脚步,冲着冰封谷带队的元婴修士路明澹微微一笑,问道:“敢问赫连仙子如今可好。是否已经踏入了元婴中期境界?”
路明澹似乎没想到蝶衣会突然有些一问,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望了一眼水生的背影,嘴角边不由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沉吟了片刻,苦笑道:“无双师妹自从回到山门之后。一直在冰封谷内谷闭关静修,至于在修炼上有没有更进层楼,路某无缘踏入内谷,却是不知!”
“哦,那么雪儿姑娘呢?”
蝶衣眨了眨眼睛,继续问道。
“实在抱歉,雪儿同样在内谷闭关!”
路明澹也不知道是出于何意,竟然是滴水不漏。
蝶衣脸上笑意不变,目光中却是闪过一丝冷芒,说道:“这可真是可惜了,我家主人自众救了这两位仙子的性命,又共厉过患难之后,大家一向交好,二十多年过去,这二人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害得我家主人空自挂念,听道友话中的意思,两位仙子莫非是被那苏柔给软禁在了谷中不成?看来,我得亲自去替我家主人看上两眼才是?”
话音未落,伸手一拍腰间灵兽袋,“扑”的一声轻响,一道乌光从灵兽袋中飞出,落在地面之上,光影晃动之间,化作一头身长二丈,背生拳头大漆黑鳞片,四蹄淡金,头上长着一根金色独角,长相仿若犀牛的黑色异兽。
金角犀似乎正在酣睡,被蝶衣给招了出来,先是傻愣愣地盯着蝶衣看了又看,随后又把目光左右四顾,看清楚眼前的景色,顿时有几分熟悉,兴奋地昴首发出一声牛吼。
蝶衣和路明澹二人言语的声音虽说不大,其它各派修士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禁各自猜想着赫连无双、雪儿和水生之间的关系,听到蝶衣话语不善,又招出一只妖兽出来,顿时一个个神情怪异,有的暗自幸灾乐祸,有的却是一阵愕然,识得金角犀来厉的修士更是心中暗自一凛。
从这只妖犀身上外露的灵压来看,至少也是一只七级妖兽,蝶衣能把其轻松驯伏,难不成神通已经不逊于大修士。
路明澹心中暗自叫苦,额头上冷汗浸浸,尴尬地冲着蝶衣拱手一礼,说道:“仙子误会了,无双师妹乃是大长老的弟子,雪儿又是申屠师兄的弟子,这二人都是我冰封谷中的杰出弟子,怎可能会把其软禁,之所以在谷中闭关,正是因为想在魔劫来临之前让二人在神通上有所精进,为我九州效力!”
“是吗,我可不是太相信,如果贵宗真肯为九州考虑,龙九霄当年就不会在万兽谷中对大家下手,还是看上......”
“好了,正事要紧,大家还是早日赶往北冥山为是,路道友,你来带路吧!”
水生的声音及时传来,打断了蝶衣的话语,望向蝶衣的目光中隐隐有着几分责备之意。
蝶衣却是嘻嘻一笑,并不在意,待到水生转过身去之后,更是冲着水生的背影扮了个鬼脸,飞身踏上犀背。
这座禁制森严的传送大殿虽说处在寒光城西部的角落之中,却也有不少冰封谷弟子把守,看到一众前辈高人突然降临,原本是毕恭毕敬,小心翼翼,此时看到蝶衣大模大样地骑着金角犀在眼前走过,目光中不由一个个露出气愤惊怒之色。
其它宗门的修士却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不少修士的脸上更是笑意盎然。
路明澹顾不得尴尬郁闷,袍袖一抖,祭出一只三尺来长的雪白玉舟,单手冲着玉舟击出几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玉舟眨眼间化作十七八丈之长,一道道刺目灵光在飞舟四周闪烁不定,四周围的空间一阵阵剧烈波动。
寒光城中虽有禁空禁制,却哪里能挡得住元婴修士催动法宝。
“周前辈,各位道友,这艘轻云舟虽说简陋,尚可代步,路某对这北海的地形还算熟识,能为大家带路,实在是容幸之至,各位请!”
路明澹一边言语,一边冲着各派修士做了个请的姿势,此时,他恨不得眼前之人赶快从寒光城消失才好。
水生淡淡一笑,第一个踏入飞舟,虽说心中对赫连无双有着几分思念和渴求,他却不愿当着一众修士的面来做些什么。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一艘飞舟已经足以把几十名修士全部装下。
直到飞舟远远离开寒光城,路明澹以及五名冰封谷金丹期修士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水生这位“前辈高人”在,飞舟之上的气氛难免会有几分沉闷,越往北走,愈是荒凉,戈壁荒漠之中时不时还有一群群低阶妖兽出没,察觉到飞舟的影子,这些妖兽吓得是纷纷逃离。
一路无话,两个多月过后,前方的连绵群山之中,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的淡淡灰雾。
“诸位道友,过了这座狮峰山,不足两万里,大家就能看到北冥山的影子了!”
路明澹的声音从舟头上传来,飞舟之上的一众修士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把目光望向那座状如雄狮趴卧的千丈高峰,却也有不少修士脸色顿变。
此地离着北冥山还有两万里之遥,却已经有了阴冥鬼雾出现,那北冥山岂不是整个被鬼雾给覆盖?
果不其然,越往前走,灰雾就越浓,四周的气温也变得阴冷了几分,就连天上的骄阳就变得黯淡了几分,到处都是灰朦朦的一片。
突然,水生的声音从飞舟正中的精舍中传出:“往西侧走!”
路明澹应了声是,心神所动,飞舟顿时变了个方向,向着西侧而去,飞舟之上所有修士的心顿时绷紧了起来,看来,水生是有所发现,难道说,已经有鬼物撕裂空间进入了人界不成。
半个时辰后,一阵阵嘶嘶的怪叫声从眼前一座被浓雾笼罩在内的山谷之中传来,四周围百多里之内有着十几座几百丈到千丈高的山峰,此时已经整个被灰雾所笼罩。
一众元婴修士已经用神识察觉到了怪啸声的源头,正是一群群躲在浓雾之中的黑色飞蛇,这些飞蛇只有丈许长短,却是背生肉翼,有些妖蛇的背上甚至还有两对羽翼,血红色的妖目中透着阴冷和燥狂之意。
“四翼冥蛇!”
奇摩子喃喃自语,面沉如水。
第五卷第九十五章谷中妖物
“师伯,这四翼冥蛇是什么鬼物?”
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神情紧张地问道,隔着几十里的距离,浓浓的血腥味已经远远传了过来,随着这血腥味一道传来的,还有一股压抑沉闷的阴冷气氛。
奇摩子目光直直地盯着正前方灰雾中隐约可见的山峰,一边放开神识仔细搜索着浓雾中的隐藏的危机,一边缓缓说道:“这幽都地府也称为地界,相传不但和所有的人界都有通连之处,还有空间通道和天界相通,当年三清尊神开天辟地鼎定六界之时,重浊之物都沉在了地界、人界,尤其是地界之中为最多,鬼魔阴煞之气和灵气比起来,属于重浊之物,人界之中绝大多数的鬼魔阴煞之气都沉在了地界之中,久而久之,地界之中也就遍布阴魂邪魄化身的厉鬼狂魔,更有无数喜好吞噬鬼煞之气的妖物存活,冥蛇就是其中最常见数量最多的一种妖物,没有生出羽翼的冥蛇和普通的低阶妖兽也没什么区别,而生有一对翅翼的冥蛇,已经能够和中阶妖兽一战,至于四翼冥蛇,已经踏入了高阶鬼妖的行列,据说,还有六翼冥蛇这类强大的存在,那就足以和化神修士争锋。”
奇摩子的声音虽说不大,飞舟之上的众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站在舟头上的修士中,只有奇摩子、公孙衍这两名元婴中期修士能够察探到前方山谷之中的情况,可二人的脸色却是一个比一个难看,显然。这四翼冥蛇的数量决不会少,
隔着几十里的远近。这嘶嘶的声音已然如同山呼海啸一般传来,难道说。前方山谷之中竟然藏着上千条上万条冥蛇。
眼前飞舟之上五十余名修士中,除了水生、蝶衣,仅有十一名元婴修士,若是前方山谷之中藏着数不清的四翼冥蛇,又该怎么办,蚁多咬死象,何况是妖蛇?这里离着阴冥山还有一两万里的距离,已经有了如此多鬼妖,接下来又会有多少鬼妖出现?
一众金丹期修士已经不敢再想下去。无论是听说过冥蛇的,还是没有听说过的,一个个心惊肉跳,脊背发冷,紧张地左右四顾,体内法宝呼之欲出!
元婴期修士同样是面色惨变,四翼冥蛇出现倒还不算最麻烦的事情,若是连那些低阶的冥蛇都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这阴冥山的封印已经无法压制低阶鬼妖从阴冥地穴之中进出。仅凭眼前这些人的力量,想要封印,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冥蛇还只是妖物。若是那些邪鬼厉魄也跟着一道冲出了人界,众人岂不是前来送死?
无论是魔劫还是兽劫,刚刚爆发之时才最为可怕。这鬼物妖物同样不例外。
众修士情不自禁地目光望向了飞舟正中的静室。
也就在此时,水生的身影不慌不忙地从静室中走了出来。神情平静,似乎丝毫都没有为前方的冥蛇群担心。目光在几名元婴修士脸上掠过,最后落在了奇摩子和公孙衍二人脸上,淡淡一笑,说道:“两位道友想必也察觉了,如今不止冥蛇,还有其它几拨妖物正在斗得你死我活,本座前去看个究竟,诸位不妨在此等上一等,这飞舟可就交给两位了,记住,如果有妖物冲此而来,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速退。”
奇摩子、公孙衍二人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神色中的凝重,奇摩子拱手一礼,说道:“前辈放心,只要有我二人在,这飞舟就在!”
公孙衍却苦笑着说道:“晚辈法力低浅,可无法察觉到其它妖物,这妖蛇的数量实在不少,前辈还要谨慎一二才是。”
水生点了点头,随后扭头望向明皓、卢延鹤以及五名玉鼎门弟子,吩咐道:“尔等要听从两位道友的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弟子明白,师叔多保重!”
明皓点头称是,神情轻松,并没有像其它修士那般担心。
水生袍袖一抖,一团白光从脚底生出,裹起身影凌空而起,随意向前跨出一步,身影已到了百丈之外,几个闪动之间,众人眼前已然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至于蝶衣,却留在了飞舟之上,静静地望着水生走远,眼珠一转,重新走回了静室之中。
无须吩咐,路明澹已然自行在空中停稳了飞舟。
一条条长短不一通体漆黑的妖蛇向着山谷深处同一个方向扑去,浓雾掩映之下,密密麻麻地无从看清有多少数量,嘶嘶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在山谷上空,众妖蛇的头顶之上,还有一条条背生肉翼的妖蛇在飞来飞去,有些妖蛇背上有一对肉翼,有些则有两对肉翼,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背生四翼的妖蛇在空中警惕地巡弋游走,似乎在对地面上的低阶妖蛇进行着督促。
这些四翼妖蛇通体乌黑发亮,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昴起,头上长着一个鸡冠状的血红肉瘤。身长两丈,口中獠牙毕露,妖目血红,蛇信吞吞吐吐,嘶嘶的叫声此起彼伏,不停扇动的翼尖之上甚至还有几根长长的赤红色飞羽。
山谷深处,一处占地约有数百亩大小的狭长湖泊仿佛沸腾了一般,墨绿色的湖水咕咕作响,不时飞窜起一道道水桶般粗细几十丈高的水柱,正西侧的断崖石壁之上,有着一个深幽的巨大山洞,几十丈高的山洞,洞口处山石犬牙交错,丝丝缕缕的灰雾源源不断地从山洞之中飞出,这湖水以及山谷内的一条溪流,同样是从这座山洞之中流出。
而现在,湖泊却被一群浑身上下生满头颅般大小赤红色肉瘤的蟾蜍所占据,这些披着墨绿色皮肤的蟾蜍,个头巨大,圆鼓鼓的肚腹有三丈多宽,四条粗壮的腿脚犹如水桶一般,双目血红,叫声如同雷鸣,至少有上千只左右。
这些冥蛇,正是冲着这处湖泊和这些蟾蜍而来,发起一次次的攻击。
冥蛇的攻击不外乎两种,一是口中喷吐着血红色的毒雾,二是身体仿佛强弩般地向前激射而出,撞向蟾蜍,数量多时,“咻咻”的响声中,湖泊上空如同飙起一阵阵黑色箭雨。
而这些个头明显比冥蛇大上许多的蟾蜍,却是毫不退让,一部分蟾蜍占据了靠近湖泊的狭窄山谷,排成一排,同样喷出一团团墨绿色毒雾迎敌,另一部分蟾蜍则在湖水之中游来游去,击杀那些敢于从头顶之上冲进湖泊之中的冥蛇。
这些蟾蜍口中不但生有白森森的利齿,一条长舌吞吐之间更是疾如闪电,就连那些背生双翼的妖蛇被其腥红的长舌击中,都会毫无反抗地被瞬间卷入腹中,仔细看去,这些蟾蜍的脚爪和普通的蟾蜍也是大不相同,赫然犹如蛟爪一般苍劲有力,生着四根尺许长短的锋利趾甲。
只要有妖蛇被蟾蜍咬中、抓住,少有能够存活,正因如此,蟾蜍数量虽少,却稳稳占了上风。
两种妖物喷出的毒雾对双方的威胁似乎并不太多,除了少数个头较小的冥蛇会离着湖泊千丈距离远远地倒在毒雾之中,大多数冥蛇却是丝毫不受毒雾影响地扑向湖泊中的蟾蜍。
两种妖物喷出的毒雾数量多了,就自行飘浮在湖泊上空,集结在了一起,形成一团团红、绿、灰交织的三色雾团。
湖泊正中,却有十几只个头更大的巨型蟾蜍,一身赤红色的肉瘤上生满了暗金色的斑点,懒洋洋地趴伏在湖水正中,时不时地张开大嘴,吞吸着湖泊上空一团团四处飘荡的三色雾团,一副惬意的模样。
此时,湖泊以及溪流之中已然布满了厚厚一层冥蛇尸体,把溪水的水位都给抬高了不少,被蟾蜍吞入腹中的冥蛇,大多数是那些背生双翼的冥蛇,时间一长,每一只蟾蜍的肚腹之间都是鼓鼓涨涨,有些蟾蜍已经吃得太饱,走不动路,似乎连嘴巴也张不开,干脆掉头向湖水游去,也有一些个头稍小一些的蟾蜍,躯体之上赤红色的肉瘤上生出一处处黑色斑点,随后,双眼暴突,倒毙在地,显然是中了蛇毒。
湖泊上空,上百只体型巨大的乌鸦状妖兽在空中盘旋飞舞,这些乌鸦浑身羽毛漆黑如墨,身长丈许,翼展足有四五丈之长,叫声刺耳聒噪,利喙和一对脚爪却呈暗金之色,犹如钢钩一般锋利坚韧,时不时地展翅扑入山谷之中,等到飞起之时,脚爪之中不是抓着一只双翼冥蛇的尸体,就是抓着一只蟾蜍的尸体,熟练地剖开肚腹,找到妖丹,吞入腹中,然后抛下尸体,再次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数千丈的高空之中,水生隐匿身影站在一团云朵之上,放开一缕神识,静静地观察着三种妖物的搏杀。
水生曾对那只赤翼毗罗进行过搜魂,知道无论是四翼冥蛇、墨蟾、鬼鸦都是相当于六级、七级的高阶妖物,而那十几只巨型墨蟾不但是一身剧毒,躯体也是坚硬之极,神通不会弱于八级妖兽。
第五卷第九十六章白骨叉
从表面上看,墨蟾暂时占着上风,鬼鸦更是投机取巧地坐收渔利,到了最后,恐怕还是冥蛇获得最终的胜利,毕竟,一路走来,山谷之中的四翼冥蛇数量同样在上千只之多,却没有一只四翼冥蛇冲着这些墨蟾发起攻击,而是催促着成千上万的低阶冥蛇前去送死。
时间一长,这些贪吃的墨蟾难免会有大部分毒发身亡,而这些鬼鸦若是不念吃倒还罢了,否则的话,无论是冥蛇还是墨蟾的妖丹中都蕴含有一定的毒素,这些鬼鸦吃的多了,说不定也会步墨蟾的后尘。
生在幽都之内的绝大部分鬼妖,妖丹以及妖躯之内不是蕴含毒素,就是有其它的阴寒之物,除非是修炼有鬼、魔之道神通的修士,才可以对这些精元加以利用,正道修士通常拿这些妖丹没用,除非是炼制像“腐心丹”那样刺激瓶颈的丹药时才能用到,而这鬼鸦,却是少有的几种妖丹可以利用的妖禽,此妖虽说喜好吞食毒物,妖丹却具有一定的解毒效用。
神识仔细探视过四周围,并没有鬼物出现,这些高阶妖物虽说数量不少,水生却也没有任何畏惧和担心。
附近的山谷密林之间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的灰色浓雾,显然跟此处的地形有关,这座不停渗出灰雾,流出墨绿色湖水的山洞,想必就通达幽都地域,而阴冥地穴四周的封印,也肯定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而这些妖物,却不像是从此处山洞之中冲出,至于聚集在这里。显然是要抢夺这处阴气颇重的洞穴。
想到此处,水生干脆也不打扰下面的妖物激战。就这么隐匿身影静静地待在空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冥蛇的进攻时而缓慢。时而激烈,却从未间断,两个多时辰过后,一阵“咻咻”的响声中,漫天都是乌光闪烁,上千条背生肉翼的冥蛇同时从远处扑了过赤,在这些冥蛇群中,四翼冥蛇竟然占了六成有多。
墨蟾在冥蛇、鬼鸦的联手袭击之下,却已经死去了将近一半。而那些还活着的墨蟾中,也有一多半因为吃得太饱,行动大打折扣。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墨蟾布下的防线已然全线崩溃,数百条四翼冥蛇撇下湖畔的墨蟾,如同一枝枝飞翔的箭矢一般射向湖水正中的十几只巨型墨蟾。
那十几只巨型墨蟾也不甘示弱,口中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鸣叫,看似笨拙的身躯竟然灵活之极,在湖水之中上窜下跳。十几丈长的腥红长舌一伸一卷,就会有一条条扑过来的冥蛇被拉到身畔,这些巨蟾根本就不去吞食冥蛇,只要有冥蛇被长舌卷到。两只锋利的前爪就会闪电般地探出,准确无误地击在冥蛇的头颅之上,抓毙之后直接就抛到了湖水之中。
空中的鬼鸦也不闲着。三五成群地向着地面之上扑去,这一次。鬼鸦的目标全部换作了四翼冥蛇,看来。这些鬼鸦也颇有灵性,知道墨蟾如果战败,就再也无法如此渔利。
血腥的杀戮过后,原本墨绿色的湖水被暗红色的血液染得更加粘稠,浓浓的血腥味远远传出。
此举却激怒了更多的四翼冥蛇向着湖水中扑来,随着一条体型四五丈长的四翼冥蛇从远处扑来,情势瞬间转变,这条冥蛇首领没有向巨蟾扑去,口中反而发出一阵阵“咕咕”的叫声,带头向着空中狡猾的鬼鸦扑去,其它四翼妖蛇如同听到了指令,纷纷改变了攻击目标。
冥蛇的飞行速度不如鬼鸦,身法也不如鬼鸦灵活,更没有鬼鸦那对锋利的脚爪,却胜在数量众多,口中毒牙锋利,鬼鸦虽说可以吞食冥蛇的妖丹,被其咬中之后同样会中毒身亡。
小半个时辰不到,上百只鬼鸦已然折损了三四十只之多,围攻过来的冥蛇却越来越多,发现势头不对,剩下的鬼鸦在一只漆黑羽翼之上有着暗金色斑点的鬼鸦带领之下,“嘎嘎”尖叫着向远处飞去,借助遁速的优势,迅速脱离战团。
看这些鬼鸦逃走的方向,正是冲着谷口外飞舟所在的方向而去。
不少四翼冥蛇竟然如影随形地跟了过去,尤其是那只为首的冥蛇,速度并不比鬼鸦慢,四翼狂扇,身躯一弓,如同箭矢般飞出,闪电般撞在了一只落在最后的鬼鸦身上,蛇口一张,咬在了鬼鸦的脖颈之间,长尾一摆,顺势盘在鬼鸦身躯之上,鬼鸦“嘎”的一声惊叫,拼命扇动羽翼想要挣脱,却是不能,身躯不由自主地向着地面上坠去。
水生眉头不由微微一皱,袍袖一抖,十几道漆黑如墨的剑光呼啸着飞出,其中的一枚,只是一闪,就撞在了冥蛇的脖颈之上,血光飞溅,冥蛇的脖颈连带着鬼鸦的身躯被剑光斩成了两半,血雨纷飞,剑光却也无声无息溃散开来。
与此同时,其它的剑光也先后撞在了狂追不舍的四翼冥蛇身上,一声声闷响过后,一条条冥蛇被斩为两断,向着地面上坠去。
这些由玄阴真气凝成的飞剑其快无比,又是漆黑如墨,和冥蛇疾速飞舞的身影倒也差不了太多,其它的冥蛇弄不清楚什么状况,眼见着首领和同伴纷纷惨死,吓得嘶嘶尖叫着掉头飞回。
鬼鸦却趁隙越飞越远。
小小的插曲过后,少了首领的四翼冥蛇却也不闲着,再次三五成群地向着湖泊中的十几只巨型墨蟾扑去,只要把这十几只巨型墨蟾击杀,其它的墨蟾自然不是对手,这湖泊,这山洞,还是会被冥蛇一族占据,而这满地的尸体,只怕也会成为一顿大餐。
直到那些鬼鸦飞出十几里远之后,水生这才不慌不忙地伸手从空间手镯之中摸出一只通体漆黑的傀儡人偶,向着面前空中一抛,随后反手一掌拍向天灵盖,“嗡”的一声轻响,头顶之上白光一闪,多出了一只三寸来高的小小元婴,右手握着一把乌光闪烁的小剑,左腕之上戴着一枚金灿灿的手镯,灵动之极的一对眼珠左右一转,盯在了飞速涨高的傀儡人偶之上。
待到人偶化作四五尺高,小小元婴白玉般的面容之上浮出一丝淡淡笑容,身影一动,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人偶体内而去,一团白色光影从人偶体内飞出,人偶的身躯在白光之中扭曲变幻,片刻之间已然化作一名身高八尺的黑袍男子,瞳仁漆黑,木然的面容也变得生动之极,看上去和水生一般无二。
身影凌空而起,化作一道刺目惊虹,毫不掩饰地直冲鬼鸦逃离的方向呼啸而去!
这些鬼鸦冲着飞舟而去,水生又怎会放过,何况,几乎每一只鬼鸦都吞食了不少墨蟾、冥蛇的妖丹,却没有一只中毒身亡,只怕体内的妖丹还真是大有用处,正因如此,水生才不想让这些鬼鸦的尸体倒毙在腥臭难闻的湖水之中。
如此大的动静,地面上的一众妖物自然是有所察觉,纷纷抬头望向了空中,却发现,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间从天而降。
高空之中,水生的身影凭空浮现,双手掐决,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刺目白光从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枚枚七尺长的白色光剑,在身周盘旋飞舞,嗤嗤作响,就连虚空都跟着这些剑影一阵阵剧烈颤动。
随着光剑越来越是凝实,方圆百丈、千丈、数千丈范围之内的空间顿时变得冰寒刺骨。
突然,水生冲着地面上的妖物伸手一指,厉喝一声:“疾!”
上百枚白色光剑顿时齐刷刷向着地面上的一众妖物斩去,汇聚成一条寒气逼人的剑河。
袍袖一抖,一枚亮银色斧头从袖中飞出,嗡嗡作响着化作丈许之长,斧影一晃,凭空消失不见,下一刻,却出现在了湖面之上的一只巨型蟾蜍头顶之上......
就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上千条四翼冥蛇几乎全部拥到了湖,水生自进阶化神以来,还从未曾遇到过如此多的高阶妖兽齐聚一处,自然不愿放过试炼功法和法宝的机会。
心随所动,光华闪烁之间,龟灵甲缓缓浮出体表,手中乌光一闪,多出一枚断剑出来......
另一处所在,漫天剑影闪烁,凄厉的惨叫声中,一只只鬼鸦翎羽乱飞血光飞溅,而那只为首的鬼鸦,虽没有被剑光攻击,脖颈之间却是多出来了一只金光灿灿的项圈。
半个时辰之后,高亢刺耳的笛音在天际头响起,听闻笛音,一群群散落在谷中的低阶冥蛇惊惶失措地掉头向着谷外的方向飞窜而去,“砰”,“砰”的闷响声过后,却是纷纷爆体而亡,没有一条能够逃出十里远近......
笛音止熄,水生冰冷的目光扫过山谷中的一地残尸,身影一动,向着那处不断涌出灰雾的山洞之中飞去。
山洞幽深曲折,进入洞内不足千丈,目光已经无法通过浓浓的灰雾及远,在这阴冷的灰雾之中,水生的神识之力竟然也跟着被削弱了少许。
突然,水生停下了脚步,把目光望向了一处所在,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出来,伸手冲着头顶上的破天斧一指,银光闪过,斧影狠狠向着灰雾中斩去。
看似空无一物的灰雾之中却突然闪出一枚闪烁着淡绿色磷火的白骨巨叉,迎着银斧刺去。
“当”的一声巨响过后,破天斧竟然向着山洞顶端倒飞而回,而那杆白骨巨叉却仅仅是晃了几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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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九十七章牛头怪
(祝各位书友中秋快乐!)
就在白骨叉出现在的那一瞬间,整个山洞之内的空间一阵剧烈颤动,水生头顶之上凭空出现一只白骨森森的巨爪,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随着巨爪从天而降,五根闪着淡绿色磷火的白骨手指,每一根都有水桶般粗细,仿佛狠不得一下把水生捉在掌心抓碎捏爆。
水生冷哼一声,右臂一抬,不慌不忙地击出一拳,碗口般大小的金灿灿拳影似缓实疾,在那白骨巨爪离着头顶还有五六丈远的距离撞在了的掌心之间。
“轰隆”一声巨响,一团刺目金光在山洞之内爆开,如同暗夜里陡然升起了一轮金色骄阳,浓浓的灰雾飞卷而起,相互碰撞,发出一阵阵轰轰的音爆之声,拳影虽小,却把那看起来势不可当的白骨巨爪击得粉碎,溃散成一团阴冷的寒雾,一团团拳头般大小的绿色磷火在山洞之中四散飞舞,却没有一团能够落在水生身躯之上。
金光、绿芒登时把山洞之中照得通明,放眼望去,并没有任何妖物、鬼物出现,仿佛这杆白骨叉和巨爪就是通灵一般凭空幻化而出一般。
一斧一叉,一爪一拳,虽不敢说平分秋色,却是谁也没有伤到谁。
“哼!本王已经远离幽都,尔等还不死心,还要赶尽杀绝,真以为本王怕了你阴天殿七十二卫不成?”
随着一道雄浑的男子声音在山洞之中嗡嗡响起,山洞下方的水流中也跟着传来一阵哗哗的响声,整个山洞内的空间都跟着一阵阵剧烈颤动。仿佛是水底之中原本潜藏了一只庞然大物,此时要站了起来一般。
拳爪相交所荡起的金光却是飞快地熄灭开来。无法看清山洞之中究竟潜藏着什么。
一股只有化神期修士才能具有的强大威压在山洞之中升腾而起,水生本能地察觉到一丝危险。身影闪电般向后飞退,破天斧却是银光一闪,冲着声音发出之处呼啸着斩去。
破空声顿时大作,白骨巨叉再一次在空中一闪而出,和银斧撞在了一起,轰然巨响之中,浓浓的灰雾被叉、斧相交所掀起的滔天巨浪给逼得向着四周飞卷。
水生离着山洞二三百丈距离停了下来,凌空而立,大手一招。破天斧呼啸着山洞之中飞出,落在掌心之中。
方才的一斧,至少蕴含了水生三四成的力道,却被那杆骨叉给轻松挡下,看来,那杆骨叉绝不逊于灵宝,虽说无法看清山洞之中究竟藏着什么妖鬼之物,凭借这电光石火的三次交手以及那道男子声音,对手却肯定是一名鬼王级别的存在。单从那杆白骨叉中蕴含的强大力道来看,对方的一身力道绝不逊于自己。
哗哗的流水声从山洞之中传出,仿佛那只暗藏在此的妖物竟然是涉水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浓浓的灰雾先一步从山洞之中飞卷而出,随后。眼前灰雾之中出现了一团碧绿色光焰,光焰之中,一只十几丈高的白森森骨架时隐时现。这副骨架,人身牛首。身披一件由巴掌大圆形骨片编串而成的白骨战甲,浑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肉。森森白骨之中不时飞出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碧绿色磷火。
骨架仅仅是一根手臂,就有七八丈长,一颗硕大的牛首,似乎被什么重物击中过一般,脸颊塌陷了半边,一对五六尺长的螺纹状牛角直插苍穹,碗口般大小的一对牛目之中闪烁着两团绿幽幽的光焰,这光焰和身周四散飞舞的光焰不同,如同两潭碧水,一眼望去,似乎连目光都会被光焰给吸引。
右侧大手之中紧紧握着一杆十丈长的两股白骨巨叉,巨叉通体雪白,叉杆如同竹竿一般分成一节一节,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铸造而成,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左手却持着一件直径三丈的圆形骨盾,骨盾之上,镶嵌着几十颗大大小小的人形骷髅头,这些骷髅头虽说是死物,神情看起来却是一个个狰狞凶恶。
因为膝盖以下的部分整个没入了湖水之中,看不出此副骨架究竟有多高。
在骨架出现的一瞬间,原本沸腾的湖水突然间平息了下来,湖面上飘荡的灰、红、绿三色浓雾却如同受到了招引一般,齐刷刷向着骨架扑去,以骨架为中心,一道道涟漪如同波浪一般在宽阔的湖面之上一圈圈荡开,湖水之中浓浓的血水被涟漪一击,纷纷凝聚成一道道粗细不等的血色水柱,如同有灵性一般向着骨架飞窜而去。
与此同时,无数阴藏在灰雾之中,未来得及消散的妖魂阴魄忽忽悠悠地从四面八方向着骨架扑去,一时间,整个湖面之上阴气森森,鬼声啾啾。
嘎嘎嘎嘎,一阵刺耳的骨骼摩擦声中,骨架的一颗牛首左右摇摆着四处观望,看到湖泊以及湖畔之中一具具墨蟾、冥蛇的尸体,眼眶之中的两团磷火突然间亮了几分,随后把“目光”直直地望向水生,似乎看出了水生的人族身份,白森森的一张大嘴一张一合,雷鸣般的嗡嗡响声在水生耳边回荡:“你是何人,竟敢把本王座下墨蟾给击杀?”
骨架在打量着水生,水生同样在打量着骨架。
眼看着丝丝缕缕的三色雾团以及兽血阴魂源源不断向骨架体内,骨架身周的绿光开始越来越亮,水生顿时明白,这墨蟾、冥蛇之间的争斗只怕正是这只鬼物挑起,目的,就是要借妖物争斗所生出的阴戾之气以及大量的阴魂厉魄来修炼某种功法,而自己,却无意中做了这只鬼物的帮手。
想到此处,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苦笑,心随所动,体内真气向着银斧中狂灌,口中却淡淡说道:“你又是什么鬼魔之物,为什么出现在此,又为什么会说我人族言语?”
“人族?哈哈哈哈,本王原本就是人族,只不过,人族天生积弱,本王不喜欢而已,小子,你杀了本王座下墨蟾,又打扰了本王沉睡,罪该当死,不过,本王看你法体修炼得倒也结实,给你两条活路可走,第一,做了本王的鬼奴,替本王效命,说不定本王心情好时,还会传你一套能够踏入地仙境界的鬼道神通?第二,把那谷外的几十名人族修士给唤进来......”
骨架哈哈大笑,声如雷鸣,震得水生耳鼓嗡嗡作响,体内气血阵阵沸腾。
“大言不惭,你也不过是一缕残魂附灵了一只牛头怪的残骸而已,竟然还妄想着地仙境界,吃本座一斧再说!”
这骨架一边在吸纳着阴魂毒雾增进神通,一边还要施展这种和“勾魂魔音”相似的鬼道神通惑乱水生心志,水生哪里容得他继续施法,及时打断了话语,破天斧脱手飞出,隔着二百多丈的距离,如同瞬移一般无声无息出现在了骨架的头顶之上,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银光狠狠斩了下去。
这一斧,水生用上了十成的力道。
骨架话语被打断,双目之中绿油油的磷火再次盛了几分,扬起手中骨叉迎向头顶之上的银斧,大嘴一张,一团红绿相间的雾团从口中飞出,呼地一下,在空中化作一条五六丈长的彩色巨蟒,摇头摆尾地冲着水生扑去。
轰然巨响声中,一团亩许大小的刺目银光在骨架头顶之上炸裂,空间一阵阵剧烈颤动,破天斧再一次倒飞而起,白骨叉上的两根叉尖却断了一根,一条条细碎的裂缝随之出现在了叉杆之上,骨架高大的身躯也随着这一斧之力,没入湖水之中,直至胸部。
隔着二百多丈的距离,那条巨蟒同样是片刻即到,水生冷哼一声,一道道刺目金光从体内冲出,化作一团金色光罩,从头到脚把身影给罩在了其内,右臂一伸,不慌不忙地一拳击向巨蟒巴斗般大小的头颅。
“砰”的一声闷响,在拳影的打击之下,巨蟒的躯体瞬间碎裂,却是化作一团红绿相间的雾团,把水生给裹在了正中,隔着金罡罩,一股腥甜的味道已然钻入水生鼻中而去,体内的真气竟然为之一窒,有些流通不畅起来。
“毒雾!”
水生暗自叫苦,看来还是自己有些大意,飞快地把真气在体内流转了几个周天之后,不由又放下心来,这些毒雾虽说浓烈,却还对吞服过无数毒药以及解毒灵丹的水生构不成大的威胁。
“好小子,竟敢毁了宝叉,本王吞了你!”
骨架怔怔地看着手中断了一根叉尖的骨叉,口中突然间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怒吼,身周绿色光焰大盛,从湖水之中纵身跃起,向着水生扑去。
将近二十丈高的巨大身躯竟然是灵活之极,粗壮的白骨大腿在空中只是随意一抬,已是到了水生面前几十丈远,手中巨叉一摆,向着水生当胸刺去。
巨叉未至,一股阴寒刺骨的凌厉劲风已是扑面而来,呼啸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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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九十八章焚天鬼火
水生身影直上直下地凌空而起,及时避开了白骨巨叉的攻击,没有向后逃开,反而脚步一抬,向前一步,轻盈地飞身落在了粗大的叉杆之上,左手一晃,一只手臂突然间化作十余丈长,蒲扇般的大手向下一按,冲着牛头怪硕大的牛头上拍去。
牛头怪只觉得一条持叉的右臂之上如同压上了一座万均巨山,抬眼望到水生不退反进,徒手攻了过来,不由得怒喝一声,白骨叉中突然间飞起一团滚滚碧焰,瞬间把水生给裹在了其内,左臂一抬,手中握着的白骨巨盾及时挡在了头顶之上,几十颗骷髅头中同样喷出一道道碧绿色的磷火。
掌影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白骨盾上,“轰”的一声巨响过后,巨盾片片碎裂,掌影其势未衰,砸在了牛头怪的顶门之上,紧跟着,一声霹雳巨响,一道道银色雷光从水生掌心之中飞窜而出,牛头怪高大的身躯整个被银色雷光笼罩,环绕在身周的碧绿色磷火在雷光之中轰然而灭,坚硬的牛头被从天而降的万均巨力击得顶门碎裂,一阵阵骨骼的喀喀声中四分五裂,就连脖颈间的骨骼都粉碎开来。
太阴昊元石所化的黑砖何其沉重,水生这一掌又是用上了十成的力道,这只骨盾虽说材质坚硬,却也经不起打击,至于那白骨牛头,更是无力承受。
若是换作其它修士,仅仅这碧焰中蕴含的阴寒之力就足以让其吃不消,对于水生来说,这些阴寒之力又哪里及得上修罗秘境之中的煞雾。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围在水生身周滋滋燃烧。却无法穿透水生的护体金罡罩。
牛头怪愤怒的吼叫夹杂在噼啪作响的雷鸣声中响起,虽说头颅碎裂。行动却丝毫无碍,右臂用力一震,白骨叉脱手飞出,一只持叉的白骨大手闪电般挥起,学着水生的模样,从水生头顶之上向下狠狠拍去,左臂同样挟着一股狂风挥出,却是从水生的脚底之下抓去,两相包抄。恨不得把水生给捏个粉碎。
两股沛然巨力一上一下向着中间挤压而来,水生身周空间猛然一窒。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却见水生身躯微微向下一沉,腰身一弓,身影如同利箭一般向前窜出几十丈远,及时脱开了两只白骨大手的夹击。
牛头怪似乎没有料到水生在自己全力攻击之下还会脱困,力道过巨,两只白骨巨爪想要脱开,却是不能。不由自主地对撞在了一起,轰然巨响声,两只巨爪之上一根根白骨碎裂开来。
那连厢,水生伸手向着空中一抓。银光闪过,破天斧呼啸而来,落在了手中。猛地在空中转过身来,高举利斧。法力从三大丹田之中喷涌而出,齐齐向斧身之中涌去。银斧顿时变得雪亮刺目,怒喝一声,一斧斩出。
牛头怪高大的身躯刚刚转过身来,一道银色斧影却是匹练般从头顶之上斩了下来,想要躲闪,却已不及,仓惶之中,右臂猛地挥出,迎着斧影而去。
“喀嚓”一声巨响,银光闪过,牛头怪的一只右臂碎成数段,半边破碎的头颅连着半边肩膀被斧影给一并斩了下来。
两者交手到现在,也只不过是极短的一段时间,牛头怪的两件法宝却已经各有毁损,头颅、手臂又被击得粉碎,再看水生,却似乎分毫无损,无论是毒雾,还是寒焰,落在水生身上,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片刻之间,水生手中的银斧又一次变得雪亮刺目,眼看着第二斧就要再次斩来。
牛头怪全身骨骼突然一阵爆豆般的鸣响,不退反进,脚步一抬,迎着水生扑了过去,一股碧焰从肚腹之间冲天而起,化为一堵厚厚的火墙向水生裹去,方圆数百丈内的空间顿时变得阴冷刺骨。
与此同时,一道碧绿色的人形光影却趁着这浓浓的碧焰遮挡了水生的视线,无声无息间从骨架之中窜了出去,向着远处疾飞而去,几个闪动之间,已到了数百丈之外。
看这牛头怪悍不畏死地扑了过来,显然是要自爆法躯。
水生瞳仁一缩,身影向后飞退,右臂一挥,一抖一晃,破天斧银光闪烁,斧头眨眼间化作两三丈高低,正好把水生的身影完全挡在了斧头之后。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一根根长短不一沾满了碧绿色磷火的破碎白骨四散飞舞,“咻咻”的碎空声不绝于耳,这些碎骨如同一枚枚利矢一般,速度迅捷无比,撞在四周的石壁之上,竟是碎石飞溅,直接钻入石壁之中,撞出一个个大洞出来。
一霎那间,至少有几十根碎骨同时撞在了破天斧上,伴随着一股大力,水生的身影向后飞出几十丈远,这才在空中站稳身形,这些碎骨自爆的威力丝毫不亚于一件顶阶法宝的自爆,对于水生来说,却根本构不成多少威胁,有破天斧挡在身前,龟灵甲根本就没有派上用场。
那道碧绿色的人形光影却已经幻化成了一名身着绿袍的男子,身高七尺,肌肤之上生满了淡绿色的长毛,头顶光光,须眉却是赤红之色,瞳仁碧绿,白渗渗的脸面之上满是惊惶之色,身周碧焰翻滚,头也不回地向前飞遁。
“喂,你跑什么呢?本座还想看看你那踏入地仙境界的鬼道神通是如何了得呢!”
水生的声音突然在男子的背后响起,男子脸上的惊惶之色更甚,扭头望去,水生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身后二三百丈距离,一身墨绿色战甲之外金光缭绕,右手倒提破天斧,犹如在空中闲庭信步一般,不急不徐,一步跨出,总有那么百丈远近。
“本王与你无怨无仇的,你为何紧追不放?”
男子惊怒交集地叫道,身周的鬼火猛地盛了几分,速度也跟着快了几分,换了个方向逃去。
水生噗嗤一笑,说道:“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若占了上风,会任由对手逃走吗?”
话音未落,手中银斧一抖一晃,一道匹练般的银色斧影呼啸着斩了过去。
男子头也不回地把袍袖向后一甩,一枚漆黑的小盾飞了出去,迎风招展,乌光一闪,化作丈许来长的一面四方大盾,盾面之上,生着一排排尺长的尖刺,正好挡在了斧影前方。
“当”的一声巨响过后,斧影溃散,黑盾翻滚着向绿袍男子飞去。
绿袍男子却已经趁机间隙拉大了和水生之间的距离,右手再次向后一挥,巨盾稳稳地落在了男子头顶之上,跟着男子向前飞去。
一只拳头般大小淡若不见的透明圆球却是从男子的手中飞出,向着水生击去,一闪,就到了水生面前,化作巴斗般大小。
水生左手一挥,一道金色光幕在身前现出,挡过了身影,右手银斧一晃,冲着圆球斩了过去。
没等银斧斩来,那颗看似不起眼的透明圆球竟然“砰”的一声自行爆裂开来,一团漆黑如墨的光焰轰的一下从圆球之中飞了出来,瞬间覆盖了亩许般大小的一片面积,直接把水生给包裹了进去。
一股炙热无比的气浪冲天而起。
绿袍男子在空中猛地转过身来,得意地咧嘴一笑,袍袖一抖,又是两颗透明圆球祭了出去。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以为本王真的怕你吗,好好尝尝这焚天鬼火的厉害,看你还如何嚣张!”
浓浓的黑焰透着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却似乎连四周围的空气都能跟着点燃,噼啪声中,黑焰越燃越烈,水生似乎被困在了黑焰之中,竟然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绿袍男子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右手一扬,三枚蓝汪汪的尺长短匕成品字型向着黑焰之中窜去。
就在此时,破天斧却呼啸着从黑焰之中飞出,化作一道刺目银光,直冲男子的头颅劈来,三枚短匕有两枚撞在了银斧之上,一枚直接断为了两半,另一枚却倒飞而回,向着男子激射而去。
男子身影猛地向一侧窜去,及时躲开了银斧和短刃的当头一击。
滚滚黑焰翻腾而起,水生的身影从黑焰之中一步跨出,身周白雾弥漫,寒焰飞舞,双手一搓一扬,一道碗口般粗细的五色光柱破开黑焰,冲着男子迎面击来。
“般若神光!”
男子惊叫道,想要再次躲开,却晚了一步,五色光柱直直地撞在了男子的胸口之上,“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作一张五色光网,把男子兜头盖脑地罩在了正中。
破天斧一击落空,倒飞而回,再次向男子头顶斩来。
五色光网之中,男子的身影一阵阵剧烈颤抖,目光惊恐欲绝,全身的力道在这五色神光一击之下,仿佛瞬间溃散了一般,竟然无法提起分毫。
头顶之上风声响起,银光闪过,斧影当头斩下,男子的身躯顿时被一劈两半,诡异的是,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反而化作两团扭曲变化的碧绿色光影。
第五卷第九十九章擒鬼灭妖
五色光网在这银斧的一击之下同样溃散开来,两团光影却趁机向着远处遁去,晃动之间,竟然化作两名一模一样的绿袍男子。
“万年阴魂,不灭之体?”
水生喃喃自语,脸色顿时有了几分难看,袍袖一抖,一道赤芒飞出,化作一只三足小鼎,尖啸着向其中一名绿袍男子飞去,心神所动,破天斧则向着另一名绿袍男子斩去。
“炼魂鼎?”
右侧的绿袍男子一眼看到鬼王鼎的模样,口中同样发出一声刺耳尖叫,似乎比看到般若神光还要惊惧,双臂用力向后一挥,“砰”的一声过后,身影突然溃散成一团绿光,绿光散尽,男子的身影已是凭空消失无踪。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另一名绿袍男子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眨眼之间,两人全部消失不见,神识扫过,竟然是无从查探。
鬼王鼎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在空中滴溜溜旋转,不知道该向何处飞去,破天斧同样在空中盘旋飞舞。
“呔!”
水生双眼圆睁,突然间爆喝一声,四周的虚空跟着这声怒喝一阵阵剧烈颤抖,一道道淡金色的透明波纹如同波浪一般向着远处传开。
二百丈开外,两名绿袍男子的身影一前一后闪出,同样的面色苍白,同样的神情呆滞,身影各自晃动了几下,这才在空中强自站稳了脚步,正要分头向远处逃去,头顶之上却是嗡的一声大响,鬼王鼎如同瞬移一般飞了过来。洒下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赤红色光丝,飞快地卷起两名男子的身影。
两名男子在光丝及体的那一刻。身周绿光大盛,拼命想要挣脱。却是不能,任由光丝把其硬生生拉入鼎中而去。
这两名男子非但没有分头逃远,反而仗着隐匿神通出色,悄然接近,想要在水生眼皮底下合二为一,躲过搜寻,却没想到水生的佛门狮吼神通最适合在近距离识破隐匿。
伸手收起两件法宝,水生的心中并没有轻松的感觉,反而如同压上了一块千斤大石一般。
此地离着北冥山还有一两万里之遥。已经出现了鬼王级的妖物,北冥山外,只怕已经彻底被鬼物所占据,想要对北冥山进行封印,一番恶战肯定是在所难免。
这只阴魂只是附身了牛头怪的残骸,和真正的高阶牛头怪相比,神通要差上许多,却已经逼得自己使出了七八成神通,尤其是那焚天鬼火。一下子就破去了水生的护体罡气,若非水生的本命寒炎强于这鬼火之中的蕴含的火毒,而这鬼火到了人界之中又打了个折扣,只怕仅凭这鬼火。水生就要吃个大亏。
此刻,若是有其它的鬼王级鬼物远离北海,溜到了九州。那可就麻烦之极。
神识扫过飞舟所在的方向,沉吟了片刻。驾起一道遁光,冲着方才激战的那处湖泊上空飞去。
且不说那十几只相当于八级妖兽的墨蟾妖丹还有几分用途。至少要把这山洞中的情况弄个明白,看看这冥雾是如何外泄再说。
远在一百多里外的谷口之处,飞舟上的一众修士正被数百条从谷中窜出的冥蛇给围在了正中,其中甚至还有十几条四翼冥蛇,地面上,已然堆了一层厚厚的冥蛇尸体。
这批一直守在谷口的冥蛇,并没有向湖泊中冲去,这才免于被水生辣手击杀。
不过,现在的情景也好不到哪里去,蝶衣手中的两把透明弯刀随着神通的增长,变得锋利了许多,披坚执锐神出鬼没,只见一道道寒光闪过,一只只妖蛇就会被斩成两断,奇摩子击杀妖蛇的速度虽没有蝶衣快,却是专冲四翼冥蛇下手,只要有妖蛇被雷火飞锥击中,不是暴体而亡,就是焦糊一片,二人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进行着屠杀,地面上,八成的四翼飞蛇都是被二人击杀。
公孙衍、明皓等其它元婴、金丹期修士或攻或防,两翼冥蛇和低阶冥蛇数量虽多,却对飞舟上的众人构不成多少威胁
一柱香的时间不到,空中的四翼、两翼冥蛇已经被斩杀一空,低阶冥蛇顿时四散而逃。
飞舟在空中稍稍停留了片刻,缓缓向着山谷之中冲了过去。
弥漫在整个山谷之中的浓浓血腥味以及湖畔堆积如山的蛇尸、蟾尸,让飞舟之上的几十名修士一个个心惊肉跳,不少修士心中更是暗自可惜,若这冥蛇、墨蟾的妖丹中没有剧毒,可以用来炼药,那该多好?两千多只高阶妖兽的妖丹足以让飞舟上每一名修士都有踏入下一层境界的机会。
五天后,飞舟向着北方继续前进,在这五天的时间内,盘踞在狮峰山方圆三四千里之内的数万只妖物中、高阶妖兽都被众人一一击杀,其中还包括两群鬼鸦,这才让众修士心中略略有了几分安慰,这三百多只鬼鸦竟然全部是高阶妖禽,无论是妖丹还是一身筋骨,都可以拿来炼丹、炼器。
过了这片连绵的山脉,又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荒凉戈壁,直到行出五六千里之后,又一座被鬼雾笼罩的千丈高峰出现在众人眼前,众人的心才再次揪紧起来。
水生却已经没有了太多担心,冲着众人叮嘱一番过后,再次只身踏入了鬼雾之中。
在这五天之内,水生先后对那名绿袍男子进行了数次搜魂,知道幽都之内几大势力正在激战不息,却似乎并没有任何势力有图谋和占据九州人界的打算。
幽都之大远非人界可比,即便是和化神期修士等阶的鬼王级妖物,也很少能够把整个幽都给走遍,像这北冥山下方百万里之内的广袤地域,在幽都之内只能算是一个不起眼的偏远角落,如今隶属于一个叫做阴天殿的中等势力管辖,阴天殿总殿离此不知道还有多远的距离,虽有地仙级的鬼物坐镇,却很少会涉足此等阴气稀薄之地,至于殿中七十二名鬼王级的镇殿卫士,虽有可能会在此处巡视,却也没有踏入人界的打算。
在这片“角落”之中,冥气稀薄,各种修炼资源匮乏,吸引不到鬼王级的妖物盘踞,而这名绿袍男子之所以会出现在人界,正是因为被阴天殿几名执事卫士击伤之后,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冒险踏入人界。
一路向北,一路杀戮,妖物的数量和种类也越来越多,不少高阶妖物竟然大着胆子在没有被冥雾笼罩的区域窜来窜去。
直到两个多月过后,众人才看到了阴冥山的影子,这座五千丈高的山峰,此时已被浓浓的冥雾完全覆盖,周围四五千里之内都有冥雾弥漫,天空中灰蒙蒙的。
众修士根本无法在浓郁的冥气之中活动,离着北冥山主峰二千里之远,已是极限,一番商议之后,众人在离着北冥山有六千多里远的一处山脉之中安营扎寨,此处山脉之中有着十几千丈以上的高峰,虽说灵气稀薄,却也是方圆万里之内不多见的有灵气之地,地势险要,适合布设防御法阵。
水生却带着蝶衣杀入了北冥山中,北冥山四周围的妖物更是数不胜数,冥蛇、鬼鸦、八足蜥蜴、鬼面蛛、黑血蚁、双头乌蟒、口喷黑焰头生尖角的马状异兽......
一处阴气浓郁的山谷之中甚至还有数千只肌肤漆黑的铜皮僵尸出没,这些僵尸虽说灵智低下行动迟缓,却相当难以击杀,即使把其躯体斩成碎片,依然还会在浓郁的阴气之中缓缓复原,除非是把其整个躯体彻底击得粉碎,或者祭出真火把其焚毁,才能真正击杀。
二人足足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把北冥山四周的鬼妖之物诛杀了七七八八,剩下了,只是无足轻重的中、低阶妖物,好在,这些妖物并不离开冥雾太远,而且在闻到浓浓的血腥味后会蜂涌而至,这才为二人诛杀妖物增加了便利。
至于那群铜皮僵尸,水生却没去搭理,一来,这些僵尸平日里就是以妖物为食,只要有其它妖物误入山谷之中,都会被击杀吞噬,二来,这些僵局中只有几十只相当于高阶妖兽的高阶僵尸,其它都是中阶僵尸,根本不敢离开冥雾太远,灵气和烈阳就是这些僵尸的最大天敌,即使这些僵尸铜皮铁骨难以击杀,你不惹它,它也无法在九州作乱。
一番忙碌下来,二人也收获了上千颗可以利用的高阶妖丹。
在各派修士开辟出来的洞府之中休整了十余天过后,水生和蝶衣二人向着那处阴冥地穴而去,其它修士却留在了这里。
水生所要做的事情是从阴冥地穴之中进入幽都,封印几处不断泄露出阴冥之气的阴气之穴,再把几处上古封印的阵眼之处添加灵力,让禁制恢复正常,限制鬼妖之物从阴冥地穴之中走出。
各派修士的任务却是等到水生完成幽都内部的封印,北冥山的冥雾减弱之后,把北冥山四周的几处重要阵眼中添加灵力,并查探水生的封印情况,确认封印无碍之后,通知水生,让水生回返人界。当然,若是有异变发生,这些修士还能第一时间通知各大宗门,及时做出反应。
第五卷第一百章踏入幽都
龙九霄的储物空间之中就有整个阴冥山的封印总图,以及几位冰封谷前辈标注和绘制的阴气之穴的位置地图,甚至还有这些前辈高人早已炼制好的十几套封印阴气之穴所使用的法阵,水生并不需要再去准备什么东西。
至于龙九霄当年在昆仑主峰收伏的白泽神兽,却早已不知道跑到了何处!
望着眼前黑幽幽的洞穴,水生沉吟了片刻,随后把目光望向了离着洞穴二百多丈远的一座四四方方的十几丈高平台,飞身落在了平台之上,平台四面刀劈斧削的痕迹明显,应该是那些之前封印此处的前辈高人所筑。
这处黑幽幽的洞穴离着地面有两千多丈高度,处在阴冥山主峰南麓的一座侧峰顶端,洞穴口呈圆形,有几十亩地宽阔,神识扫过,洞穴之中仿佛有一层屏障一般,探入地底四五千丈高度就再也无法查探到下方的情形,也不知道这洞穴究竟有多深,丝丝缕缕的灰色冥气被一阵阵刺骨的阴风吹出,向着四周飘荡,洞穴四周方圆千丈范围之内奇寒无比。
四周山谷中的冥气因为太过浓郁,早已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就连山石都被染成了黑色。
“主人,我们待在这里做什么?”
蝶衣看到水生竟然在那黑色平台之上闭目养神盘膝打坐起来,不由诧异地问道。
“这冥雾能够让你我神识受阻,想必是你我还不太适应这鬼阴之气,与其到下面去适应。还不如在这里提前适应了再下去,何况。我也想知道这些中阶、低阶妖物是如何从此处冲出来的?”
仿佛是想证明给水生看,水生的话音刚落。一阵轰隆隆的沉闷响声突然间从地穴之中传出,随后,一股凌厉的阴风呜咽盘旋着冲了上来,阴风冥雾之中,影影绰绰地还夹杂着几十只妖物的影子。
未等水生动作,蝶衣袍袖一抖,两道白光飞出,清鸣声中,化作两枚透明般的丈长弯刀。呼啸着向妖物斩去。
没想到,弯刀被劲风一吹,竟然改变了方向,向着一侧飞出十几丈远,没有击中想要斩杀的目标。
蝶衣不由吃了一惊,看来,这阴风的力道着实不弱。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阴风止熄,山峰四周却已经跌落了上百只背上生着一张狰狞鬼脸肌肤五色斑斓的妖蛛。这些鬼面蛛也不知道是在阴风冥雾之中被冻僵了,还是破界而来之后不适应,东歪西侧地躺倒一地,只有几十只妖蛛能够活动腿脚。
满天刀影闪烁。这些妖蛛出来的快,死的更快!
随着功法的运转,四周围的冥雾纷纷向着水生扑来。不到半天的功夫,水生的身影已被浓浓的冥雾给裹在了正中。水生竟然吸纳起这些冥雾中的阴寒之力起来。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已经有数千只形形色色的妖物被阴风挟裹而来。照这个速度下去,只怕用不了几个月,北冥山四周就会再次被妖物盘踞。
这一日,水生终于在冥雾之中睁开了双眼,心神所动,“轰”的一声过后,聚拢在身周的浓浓冥雾四散而开。
不远处,另一座平台之上,蝶衣同样收起了法决,睁开了双眼。
却看到水生缓缓站了起来,四周打量了一番,随后扭头望了过来,淡淡一笑,说道:“走吧,我们也该到这幽都之中走上一遭了!”
说罢,手一扬,白光闪过,一只雪白的小葫芦出现在了空中,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嗡嗡鸣响着化作三四尺大小,“砰”的一声,自行打开了葫盖。
心中清楚水生是好意,蝶衣却还是眉头微微一皱,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身影晃动之间化作一道银光,没入葫芦中不见。
一道道墨绿色光华在水生身周闪烁不定,龟灵甲自行浮出体表。
沉吟了片刻,伸手在空间手镯上轻轻一拂,取出一只鸡蛋般大小的漆黑圆珠,圆珠之上铭刻着一道道淡银色符文,随手一捏,“扑”的一声闷响,滚滚灰色光焰从破碎的圆珠之中飞出,眨眼之间,水生的身影已被一团灰蒙蒙的光影给包裹在内,就连面容都已经无法看清,这灰光和冥雾的颜色一般无二,甚至还带着一股阴冷的鬼气,把水生身上的气息完全遮蔽,若是有这团冥雾始终罩在身周不散,只怕不会有什么妖物发现水生的存在。
这颗漆黑的圆珠正是从那名绿袍男子身上得来,此人炼制这圆珠的目的是为了借用圆珠之中封印的浓郁冥气补充体内阴气的不足,此时,却被水生用来隐匿和伪装身影。
收起吞天葫,水生再次把神识扫过眼前黑幽幽的洞穴,身影一动,向着洞穴之中一步跨出。
洞穴之中不时刮来一阵阵阴风,冰寒异常,不过,这些阴风还无法对水生构成什么伤害,也无法把水生给卷入地表。
呆在阴冥地穴畔的十几天来,水生早已摸出了阴风的一定规律,知道在每一次有妖兽被劲风吹出地穴之后的第二天内,阴风会有所削弱,这才选择了此刻的时机。
洞穴四周被浓浓的灰雾填满,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灰濛濛的,给人一种沉闷压抑的感觉,这处洞穴并不是直上直下,在下沉数千丈之后,向着正北方向有了小小的弯曲。
也不知道是禁制作用,还是地形的缘故,在这洞穴之内,神识大受限制,竟然只能探测到数千丈外的物体,水生一边放开神识扫过四周洞壁,一边调整下坠的速度,顺着那弯曲的方向一路慢慢飞遁。
突然,对面飞卷来一股猛烈异常的邪风,眼前灰濛濛的光雾骤然变成了黑灰色,耳畔风声呼啸,水生想要躲闪,却似乎无处可躲,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道撞了过来,身影不由自主地向着后方飞退而去,察觉到前方横风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块块碎石杂物,心中微微一惊,提起真气,猛地向前方头顶之上窜起百丈之远,轰轰的巨响声随即响起,一块块水缸般大小的石块呼啸着先后撞在了不远处的石壁之上。
水生身影几个飞窜之间,及时躲开了这股横风的袭击,随后找了一处凹进去的崖壁,身影一晃,钻入了崖壁之间。
眼看着这股邪风撞在石壁上之后,向着上空呼啸着飞卷而去,顷刻间消失无踪,水生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头一看,原本笼罩在身周的浓浓冥雾却被这股狂风给全部卷走,摇了摇头,一阵苦笑,暗道自己是多此一举,根本无需施展这层伪装。
神识扫过附近,催动法力,身形再次向下飞坠而去。
又往下深入了小半个时辰过后,下方的雾气突然变淡了起来,身边时不时刮来的阴风也跟着销声匿迹了,水生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放慢了遁速。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眼前突然一亮,出现了一个占地数万亩宽广的扁平空间,空中仍然弥漫着低沉沉的灰色雾气,但是高达千余丈之高,并剧烈的翻腾不定,和先前四周全是灰濛濛的样子大为不同。
到了这里之后,受到束缚压制的神念,仿佛一下子释放出来了大半,就连身躯都一下子变得轻飘飘的。
水生静静悬浮在空中,眼前的满眼灰色消失一空,时不时有一道道白色、黄色、红色的淡淡亮光从远处飞来,把这处空间内的景像照亮。
脚底下数百丈处却多出来了一个黑色的深渊,深渊里面到处都是黑灰色雾气漂浮,并时不时地从里面冲出股股的奇寒黑风,隐隐还有血腥味透出,神识扫过,这深渊之中竟然堆满了妖兽的尸体,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数量,深渊下方崎岖不平的谷底之中,妖兽流出的鲜血早已汇成了一条暗流,向着远处汩汩流淌。
显然,这些妖兽没能被一道道劲风给吹出地面,却因为各种原因死在了这里。
在这个犹如巨大石室的空间四周,有着一座座门户一般的巨大石洞,那些红、白、黄各色光影就是从这些石洞之中照了进来。
水生精神一振,知道终于到了这幽都地府之中。
到了这里,水生已经辨认不出方向,放开一缕神念,缓缓向着一个不时飞来一道道淡淡红光地石洞之外探去。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水生的脸色不由难看起来,在那处石洞之外的几十里上百里范围之内,竟然随处可见一群群的妖物在四处活动。
随后,水生又集中精力把神念向着另一个方向查探过去。
先后查探了四五个出口,水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每一个出口外围,都有不少妖物积聚,这些妖物虽不敢踏入这间巨大的石室之中,却徘徊在石室附近不走。
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深渊,水生顿时明白,这些嗜血的妖物只怕是在觊觎深渊中数不清的妖兽尸体,而那些身处北冥山四周的妖物,本意也并不是想踏入人界。
果然,有一群数百只头生尖角的狼状妖兽按捺不住对这些妖兽尸体的渴望,在首领的带领下,咆哮着向山洞中冲来。
第五卷第一百零一章寻找阵眼
(谢谢绝情兄,谢谢菊径风侠、赫连无双、奇摩子三位道友,今日三更!)
沉吟了片刻,水生袍袖一抖,一团寒雾从脚底生出,化作一团轻云,托起身形向着一处透着淡淡白光的巨大拱形洞口飞去。
这处洞口之外的妖物比其它几处洞口外都要少上许多,而呆在这处宽阔的大厅之中太长时间绝没有什么好处,水生倒不是对这群冲过来的黑毛妖狼有什么担心,而是担心呆在这大厅内时间太长,会从哪里吹来一股强劲的阴风,把这些妖物连同自己一起吹向地面上去。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一片黑黄相间的大地蓦然出现在了水生眼前,地面上郁郁葱葱地生有一片片茂密异常的参天巨树,这些树木无论是高度还是外形,都和人界的树木大不相同,最高的树木赫然有数百丈之高,就是几十个人也无法合抱,而许多树上的树叶竟然有五六种颜色之多,甚至还有些树干之上生着几种形状各不相同的树叶。
一群长相怪异鸦身鹤喙的灰羽大鸟在一棵棵参天大树上空盘旋飞舞,不时向怪石丛生的地面之上扑去,地面上,一群群身长尺许的赤红色妖蚁密密麻麻地爬来爬去,仔细看去,这些肚腹之间闪烁着乌光的妖蚁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几十只一群地拖着一只只各类妖兽的尸体,队伍的一头,直通水生方才所呆的那处宽阔的石室之中。
看来,这些黑血蚁是要把石室下方深渊之中的妖物尸体给一具具“运”走吃掉,而这些怪鸟却是在一旁伺机从黑血蚁手中抢夺尸体。
无论是从赤翼毗罗的魂念还是那名绿袍男子的魂念中都可得知。在这幽都地府之内,无论是高阶的鬼修、妖修。还是低阶的鬼物妖物,随处充满了血腥的杀戮。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只有弱肉强食,就连那些拥有天仙、地仙的强大势力,也是杀伐不断,随时有可能被其它势力吞并灭杀。
对于眼前的这些中、低阶妖物,水生一点兴趣都没有,何况,这些妖物想要通过阴冥地穴活着去到地面,也不容易。
水生感兴趣的是。天空中并没有骄阳,流云飞雾之中却是洒下一层层淡淡的光辉,把这处广袤的空间照亮。
虽说这亮度无法和太阳发出的光华相比,也无法和圆月之夜的皎白月光相比,却也能够远远地看清楚不少东西。
再加上地面上的树木不知道是否因为长期处于黑暗中的缘故,那些五颜六色枝叶之中竟然会自动散发出淡淡莹光,就连地上的一些不知名矿石,也同样或多或少地散发出光芒,如此一来。这地下世界倒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黑暗。
神念在一点点恢复正常,出了那间宽阔的石洞之后,虽说身周还有阴风阵阵,空气却已经流通着不再沉闷。
心神一动。光华闪烁之间龟灵甲自行没入体内不见,祭出吞天葫,把蝶衣招出。随后又把金目独角犀从灵兽袋中给放了出来。
这些阴冥之气可以让人族修士失去法力,却无法对蝶衣和金目独角犀造成什么伤害。金目独角犀一对碗口般大小的妖目左右四顾,看清楚眼前景物之后。反而露出一副兴奋的神情,鼻头狂嗅,大口吞吐着冥气。
水生的出现尚未引起那群灰羽怪鸟的注意,蝶衣和金目独角犀的出现却让那群灰羽怪鸟产生了兴趣,撇下那些正在被打劫的黑血蚁,“呱呱”怪叫着向水生冲来。
数百只翼展三四丈许的大鸟一起飞来,倒也有一种遮天蔽日的感觉,一时间狂风大作。
水生嘴角边却浮起一丝冷笑,右手之中乌光闪过,多出一枚七尺长的飞剑,暗金色的剑柄,漆黑如墨的剑身,方一出现,一股冰寒刺骨的剑意瞬间弥漫百丈范围。
口中念念有词,长剑向着空中随手一抛,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片刻之间,满天都是剑影闪烁......
凄厉的鸣叫声开始响起,盏茶时间不到,天空中已经变得一片清明,数百只灰羽怪鸟全部身首异处,跌落在了地面之上,血腥味远远传开,地面上的黑血蚁顿时兴奋了起来,改变了目标,排得整齐的队型被打乱,纷纷向着这些怪鸟的尸体扑去。
听到水生吩咐,金目独角犀口中发出一声兴奋的牛吼,四蹄生风,向着前方奔去。
当前的要务是辨明方向,找到那几处阵眼和阴气之穴,添加灵力启动封印之后尽快回到地面。即使这幽都地府之处妖物遍地,水生也没有多大兴趣,毕竟,高阶妖物身畔已经有了如此多的小弟,鬼王妖王级别的悍怪身侧又岂能没有“保镖”,何况,不少鬼王、妖王的魂魄、妖丹还无法拿来炼制丹药,也许费了一番力气之后才发现是竹篮打水。
另外,杀妖事小,因为杀妖引得这些鬼王、妖王对此处“偏僻角落”格外关注,对九州却不是一件好事,毕竟九州修仙界的实力太过弱小,经不起折腾。
不多时,水生发现,这幽都地府之内的中、低阶妖物实在是蠢的可以,对于金目独角犀身上冲出的强大灵压竟是全然不顾,不怕死地纷纷冲过来,倒是一些高阶妖物能够发现势头不对,纷纷躲避。
别说是自己,就连蝶衣杀起中、低阶妖物都是牛刀杀鸡一般无味,可若是不杀吧,这些妖物又一直缠在身边,而自己需要四处寻找那些泄露出冥气的阴气之穴和一处处封印阵眼,又不能像赶路一般直接遁去。
总不能为了这些低阶妖物还隐匿身形吧,索性一路杀了过去,好在,这些妖物的嗅觉和感官相当灵敏,对血腥味的兴趣远远大于对水生的兴趣,只要水生、蝶衣在一个地方痛下杀手,其它妖物都会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四个多时辰过后,水生终于发现了第一处阴气之穴。
丝丝缕缕的灰色冥雾从四面八方飞来,向着天空中一处狭长的空间裂缝之中投去,这处百多丈长的空间裂缝比起万兽谷中的空间裂缝要稳定的多,四周围几乎没有什么空间波动。
水生在这处空间裂缝四周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并没有直接取出封印所需要的阵旗阵盘进行封印,而是放开神识在四周围仔细搜索起来,没多久,二百多丈外的一座千丈高峰引起了水生注意。
金目独角犀顿时冲着那处山峰奔去。
“苍鹫峰?”
水生喃喃自语,围着这座灰黑色的高峰转了几圈,随后把目光落在了山峰北侧的一处峭壁之上。
这座山峰四周冥气稀薄,倒没有多少妖物存在,看起来,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峰,并没有任何异常。
从空间手镯之中取出一张高阶妖兽皮制成的散发着淡银色灵光的地图,和山峰四周的情形做了仔细对照,随后,收起地图,来到了那处峭壁之侧,上下打量一番过后,把目光落在了一处微微凸凹不平的石壁之上,四周石壁如同刀削斧劈一般光滑,唯独这一片石壁之上不但有凹凸,还生着一些墨绿色的苔藓类植物。
伸手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双手掐决,十指如同车轮一般飞快转动,冲着峭壁之上击出一道道法决。
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白色光柱接连不断落在石壁之上,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有着一定的顺序,不多时,石壁四周的空间一阵阵微微颤抖,一道道光柱没入石壁之后,开始在石壁之上四散飞舞,慢慢勾勒出两扇石门和一处门框的模样,石门四周符文飞扬。
ps:中秋已过,各位道友的月饼都吃完了吗?
第五卷第一百零二章光罩、道士、添灵
(第二更,下午要外出,第三更在晚九点左右!)
盏茶过后,两扇厚重的石门开始传来一阵轧轧的响声,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间石室出来,石室之内白光闪烁。
水生神识扫过整个石室后,心中一喜,飞身踏入石洞之中而去。
蝶衣正要跟进石洞,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兽吼声,似乎正有不少妖兽发现了四处的空间异动,跑过来要看个热闹,蝶衣顿时柳眉倒竖,冷哼一声,一只**的小脚冲着金目独角犀的脊背用力一跺,一人一犀冲着妖兽扑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石室顶端镶嵌着十几块拳头般大小的月光石,把整个石室之内照的通明。
宽阔的石室之中,耸立着一座丈许来高,直径五六丈宽的圆形白玉平台,平台被一个半透明光罩罩在正中,平台上了布满各色古朴的符文和纹饰,每一种符文和纹饰,都闪着不同的光芒。
平台边缘,十二个碗口般大小四五尺深的凹槽中,有三个凹槽之中放置着一小堆亮晶晶的天晶石,数量最少的一个凹槽之中,天晶石的数量已经只剩下了十几块,最多的一个凹槽之中,也只有三四十块左右,那些空置的凹槽之中,显然是天晶石已经耗尽。
难怪会有冥气泄露,会有妖物冲出人界,此处阵眼的灵力早已泄尽,其它几处阵眼估计也好不到哪里,难怪那上古大阵的禁制已经阻挡不了任何妖物的脚步。
不过,这透明光罩的禁制之力却依然强大。以水生的神识竟然无法探入光罩之中。
水生心中不由暗自佩服,这禁制光罩竟然把这玉台给护得严丝合缝。让这处阵眼在运转之时没有丝毫灵力外泄。
若不是自己有着这么一幅禁制总图,即使再高上两个境界。达到化神后期,站在这苍鹫峰外,也无法发现这处石洞和这处阵眼的存在。
这也算是对这处阵眼的一种特殊保护吧!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光滑平坦的漆黑石壁,最后落在了一幅闪烁着淡淡白光的人形肖像之上,这幅肖像虽说只是简单的线条勾勒,却把一名道装男子的身影描绘的栩栩如生,这名头戴玉冠的中年道士,方面大耳,双眉飞扬。看起来英气逼人,手提一枚五尺长剑。
水生冲着道士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口中低语一声:“前辈,得罪了!”
右手一抬,一道白光从掌心飞出,源源不断地落在了道士胸前道袍上的太极图上。
嗡嗡的响声中,道士的身影仿佛在白光之中活转来了一般,缓缓走出了石壁,静静地悬浮在空中。身影越来越是凝实,嘴角边竟然慢慢浮出了一丝笑意,眼睛一眨一眨,右臂微微抬起。手中长剑剑尖对准了法阵外的半透明光罩。
随着道士的动作,四周石壁之上雕琢的几套法阵虚影同时亮起了白光,浮出一道道白色光柱。“嗤嗤”的响声中,一道道白色光柱在从石室之内纵横交错。纷纷落在了道士的身上,随后又转入道士手中的长剑之上。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一道刺目的雪亮剑光从剑尖之中闪出,“噗”的一声,刺在了光罩之上,光罩一阵剧烈颤动过后,被剑尖刺中之处开始出现一个小小的淡黄色光点,随着光点越变越大,一道道密如蛛网般的细碎裂缝在光罩之上浮出,“砰”的一声闷响过后,光罩四分五裂,溃散消失。
以水生的神通,自然可以随手击毁光罩,这个破禁的方法看似多余,却不是针对水生而设,这些构筑法阵的前辈高人,生怕后辈子孙法力一代不如一代,特意设下了这样的一座增加威能的辅助法阵,有了这法阵,即便是前来封印的修士只有元婴期修为,也有打开这个禁制光罩的可能。
不过,这些前辈高人绝对想不到,阴冥山下如今竟然聚焦了如此多的高阶妖物,别说是一名元婴修士前来,即使是几十名元婴修士一同前来,也不一定能够在这处阵眼中添加灵力。
水生如此施法,也只是想试试这辅助法阵还能不能运转,又有什么奇妙。
取出一只储物袋,把每一处凹槽之中都添满天晶石,随后,退后几步,离开了方才光罩覆盖的区域。
小半个时辰过后,溃散消失的光罩一点点重新恢复了正常,罩在了白玉平台之外,嗡嗡的响声中,四周石壁之中的光影也跟着闪烁不定,那名中年道士的身影面容一阵阵扭曲变幻,到了最后,赫然化成了水生的模样,双眸漆黑明亮,嘴角边挂着一抹懒散的笑容。
水生伸手摸了摸下巴,哑然失笑,虽说不明白这禁制是如何把道士的影像给换成了自己,却也明白,这构筑法阵的前辈高人可谓是用心良苦!
就在水生把此处阵眼之中添加完灵力不到两个时辰,苍鹫峰四周方圆百里之内有几十处险峭的山峰峡谷之间,先后亮起一道道各色光柱,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虚空一阵阵颤动。
尤其是那处正在泄露冥气的空间裂缝四周的地面之上,一道道水桶般粗细的雪亮光柱突然间就从地面之上冲出,远远没入天穹之中,足足有上百道之多。
空间裂缝在这些光柱的逼迫之下一阵阵扭曲变幻,浓浓的冥雾却是四散而去。
一天一夜过后,这处空间裂缝再也不见,彻底消弥无形,那一道道光柱同样没入地底不见,苍鹫峰再次恢复了平静,远在千里之外阴冥地穴正下方的那间宽阔石洞四周的一群群妖兽,却察觉到了周围空间的异样波动,不由一阵阵骚乱。
有了这一处阵眼做参照,对比一下那间宽阔石洞所在的位置,水生顿时就明白了东西南北的方位,接下来,其它阵眼的位置就相对好找的多了。
第二处、第三处、第四处......
水生、蝶衣以那间宽阔的石洞为中心,由内到外,向着方圆五六千里之内进行着搜索,寻找着一处处阵眼,逐一添加着封印。
一路走来,死在水生和蝶衣和手中的妖兽不计其数,仅仅高阶妖兽就有数千只之多,有几处阵眼所在的山峰,直接被大批的妖兽盘踞,若不是阵眼都巧妙地设在了山峰正中间位置,或者是妖兽接触不到的位置,禁制又十分隐秘,否则的话,这些法阵很有可能会被这些妖物所毁坏。
好在水生准备充分,提前让天昊宗宗主公孙衍用灵石兑换来了足够多的天晶石,否则的话,把所有的阵眼全部装满,还真不是一笔小数目。
至于一路上发现的几处地图中没有记载的阴气之穴,水生也先后进行了封印,却也有几处空间裂缝太过巨大,根本不是水生所携带的法阵能够封印,无奈之下,水生只有等所有阵眼全部添加完灵力之后,再看情况,决定如何处理。
足足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二十多处阵眼才全部添加完了灵力,剩下的,就是那几处难以封印的空间裂缝。
就在所有阵眼全部添加完灵力后的第四天,那处阴冥地穴下方的宽阔石室四周凭空生出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处在屏障四周的妖物突然发现,竟然无法接近那座宽阔的石室,而被围在屏障之内的妖物却也已经无法走出屏障,原本在石室四周肆虐的阵阵阴风,同样遭受到了不小的阻力,无法穿透屏障进入石室。
这道无形的屏障还在继续扩大,禁制之力继续在增强。
水生、蝶衣二人却出现在了一座地势险峻的幽谷上空,幽谷之中飘荡着一层浓浓的冥雾,下面是一条湍急的河流,墨绿色的河水阴冷刺骨。
第五卷第一百零三章灰色巨龙
在这幽谷上空的苍穹之中,有着一道十几丈宽数百丈长的空间裂缝,如同一张贪吃的大嘴一般,把周围千里之内的冥雾都给吸引了过来,吞入其中,一阵阵空间波动远远地从空间裂缝之中向四周传开。
隐藏在这处空间裂缝后方的阴气之穴面积最大,吞噬之力最强,四周围的冥气也最为浓郁,虽说夹在两处阵眼的中间位置,大阵禁制却对其一点作用都没有。
透出地表的冥气,数量之所以会有那么多,和这处空间裂缝之间肯定有着很大的关系,如果现在不加以处置,时日久远的话,这处阴气之穴很有可能会塌陷演变成完全和人界贯通的阴冥地穴,第二座北冥山也就会横空出世。
水生已经试过,手中仅存的一套封印法阵,对这处空间裂缝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时间一点点过去,蝶衣看到水生在这空间裂缝四周转了几十圈,却是一筹莫展,眼珠一转,脆声说道:“主人,不如我们试着用什么东西把它给堵起来吧?”
水生微微一楞,诧异地问道:“堵起来,怎么堵?”
蝶衣双目秋波流转,嫣然一笑,伸手冲着远处一块房屋般大小的灰黑色巨石遥遥一招,大石一阵摇晃,随后,忽忽悠悠地飞了起来,直冲那处空间裂缝而去。
离着那空间裂缝还有几十丈距离,一股强大的吸力已然从天而降,乌光一闪,巨石直接没入空间裂缝之中而去。
轰隆隆的沉闷响声中。一阵阵空间波动向着四周飞速传开,那处空间裂缝也是一阵阵扭曲晃动。
此举非伸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反而把四周浓浓的冥雾刺激的加速向着空间裂缝中扑去。
水生不由哑然失笑,目光左右四顾。最后落在了一处乱石林中,此处的碎石数量更多,沉吟了片刻,口中突然念念有词,体内真气开始缓缓流转,四周围浓郁的冥雾顿时齐刷刷向着水生飞来。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水生的身影已被浓浓的冥雾给裹在了正中,口中的咒语声也越来越是响亮,随着水生双手掐决。向着冥雾之中击出一道道法决,浓浓的冥雾开始一阵阵剧烈翻腾,飞快地幻化成一条十几丈长的灰色蛟龙,围着水生上下翻飞。
待到蛟龙身影化作三四十丈,越来越是凝实,就连四条龙爪都是栩栩如生之时,水生突然低喝一声:“去!”
单手掐决,冲着龙首一指,一道五色光华从指尖飞出。没入巨龙体内,灰色巨龙的双目不由一亮,如同被注入了灵魂一般,长尾一摆。四爪腾空地冲着那处乱石林上空飞去。
巨龙所过之处,狂风呼啸,尘土飞扬。四周围的冥雾、碎石纷纷向着巨龙扑去,跟随在巨龙身周上下飞舞。不少碎石更是扑入巨龙体内,粘在巨龙身上。随后又被扑过来的冥雾给包裹了进去,一层砂石,一层冥雾,巨龙的身躯在继续涨大,所过之处,空间一阵阵剧烈颤动。
到了最后,就连一座几十丈高的陡峭山峰都从地面上拔地而起,跟在巨龙身后翩翩飞舞,随后和巨龙融合在一起,渐渐地变成了巨龙的一部分。
蝶衣一直在好奇地盯着水生施法,看到水生施展神通把冥雾聚在身周,不知道水生想要做些什么,看到此景,顿时明了,脸上顿时笑意盎然。
刺耳的呼啸声和尖锐的爆鸣声在空中不断响起,巨龙的身躯一点点涨大,直到化作一百多丈之时,这才向着空间裂缝之中飞去,如同活物一般,粗大的尾巴用力一摆,一声爆鸣过后,一头扎进入空间裂缝之中不见。
这条巨龙虽说看起来只有百多丈长,却是无数碎石冥气一层层压缩而成,吸入体内的石块不亚于一座百丈高峰,若是一下子释放开来,面积还不知道会有多大。
空间裂缝一阵阵剧烈扭曲颤动,轰隆隆隆的沉闷响声开始在空间裂缝中接连响起,突然,一股狂暴的气息从空间裂缝之中传出,与此同时,一道道空间波纹如同波浪一般,向着四周飞速散开,眨眼间,已到了数千丈开外。
“不好,赶快离开这里!”
水生突然厉喝一声,面色顿变,脚步一抬,向着远处飞奔而去,身影几个晃动之间已然窜出千丈之外,化作一道刺目惊虹,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
感受到空间裂缝之中突然冲出来的恐怖威压,蝶衣不敢怠慢,神念一动,背后银光迸射,生出一对翼根淡银的数丈长透明双翼,用力狂扇数下,风声呼啸,身影一晃,如同瞬移一般到了数百丈开外,比水生的遁速也慢不了多少,片刻之间,身影已然远远离开了空间裂缝下方。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那道长长的空间裂缝瞬间炸裂开来,一团团五颜六色的灵光云团从空间裂缝之中冲出,把半个天空都给染成了光怪陆离之色,乱云翻滚,碎石纷飞,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方圆万丈之内的空间都在一阵阵扭曲变幻。
如此大的动静,离着几百里外都有耳闻。
远处,一道赤红色光柱如同闪电一般从天际头疾速划过,拉出一条长长的尾巴,片刻之间,已是飞出数千丈远的距离,听闻动静,光柱在空中剧烈颤动了几下之后,停了下来,“轰”的一声过后,一团赤红色光影向着四周倒卷而去,空中现出了一艘怪模怪样的赤红色飞舟。
这艘铭刻着一道道复杂纹路,闪烁着赤红色光华的飞舟,足足有十余丈之长,高有三四丈,中间最宽处却不足两丈,两头尖尖,与其说是一艘飞舟,倒不如说是一枚长长的飞梭。
一侧舟头之上,立着一杆五丈高的漆黑旗杆,雪白的旗面之上,绘着一只青面獠牙背生赤红色双翼的恶鬼,另一侧舟头之上,站着三名年轻的男女。
为首的一名白袍男子,三十出头年纪,身材修长,赤发金冠,相貌俊朗,剑眉飞扬,手中握着一把描金折扇,意态悠闲,若不是一对双瞳闪烁着妖异的暗红色光芒,透着丝丝邪气,倒也算得上气宇轩昂一表人材。
白袍男子身后站着一对男女,左侧的蓝袍男子身材瘦削,相貌精悍,狭长的双目精光四射,一只鼻子却是又高又大,和瘦削的脸型有着几分不太对称,正在左顾右盼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右侧的翠衫女子,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高挑丰满,肌肤白皙,相貌艳丽,金黄色的卷曲长发被一条锻带随意扎起,如同波浪般披散在身后,头顶之上生着一对三寸来长的小小金角。
白袍男子把目光远远地望向空间裂缝碎裂之处,放开神识扫过,眉头微微一皱,沉吟着说道:“难道此处空间有不稳的迹象,想要爆发空间风暴不成?”
“这倒不像,若是有空间风暴,四周围的气流应该有什么异动才是。”
蓝袍男子随口答道,随后,用力嗅了嗅鼻头,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又说了一句:“奇怪,此处的冥气为何如此浓郁,莫非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上等冥晶矿脉不成?”
翠衫女子白了蓝袍男子一眼,脸上露出几分不满之色,说道:“如此偏僻之地,怎会有什么上等冥晶矿脉,本以为炙尾师兄追踪神通出色,这才请师兄出马相助,没想到,这一路上,师兄把精力都放在了寻找天材地宝和冥晶矿上,何时才能找到青崖子那厮?”
女子相貌虽说艳丽,声音却是带着几分浓重的鼻音,嗡声嗡气,大为难听。
对于女子的责备,蓝袍男子并不生气,反而淡淡一笑,说道:“找不找得到青崖子有什么要紧,青崖子师徒只不过偷了几副骨殖而已,找到那只神兽白泽才是要紧之事,师妹不要本未倒置才是!”
“几副骨殖?你说得轻松,那几副骨殖可是我风火城的镇城之宝,而且其中还有一副天雷之力淬炼过的大力神牛的变异圣骨,师尊说过一定要追回的,若是被地藏府那群......”
“好了,好了,你二人不要吵了,青崖子师徒要找到,神兽白泽同样要找到,否则的话......咦!那是什么?”
白袍男子不耐烦地冷声打断身后二人的争吵,话说了一半,却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脸上露出一幅怪异的神色。
“灵瞳飞鸦?金翼蝠?不对,看这羽翼好像是.......?”
蓝袍男子同样发现了冲着此处飞奔而来的蝶衣,目光一下子瞪得溜圆,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随后再次用力嗅了嗅鼻头,似乎这鼻子比神念探视更要出色一般。
“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翠衫女子的神识之力似乎比二人要差上不少,根本无法发现蝶衣的存在,看到二人的神情,再听到“灵瞳飞鸦”四字,不由得心痒难耐,一边言语,一边伸手冲着飞舟甲板正中间一处铭刻着法阵的中枢所在击出一道法决,飞舟两侧以及飞舟下方顿时飞起一道道赤红色光丝,一声爆鸣过后,飞舟猛地向前窜去。
第五卷第一百零四章怒火
水生远远逃开百里之外,这才停了下来,放开神识扫过那处破碎开来的空间裂缝,暗自苦笑,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举动会引得这处空间裂缝碎裂,否则的话,直接在这空间裂缝之中引爆几件法宝岂不是更为简单,何必耗费法力。
好在,这空间碎裂动静虽大,却似乎没有产生什么空间风暴,没能把自己给拉扯到空间风暴之中。
沉吟了片刻,水生开始放开神识仔细寻找向另一个方向逃去的蝶衣。
察觉到水生的神识探视,蝶衣不由得放慢了速度,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远处轰隆隆作响着的桔黄色天空,随后,扇动双翼,从另一个方向向着水生飞去。
突然,水生的目光望向了飞舟飞来的方向,发现飞舟同样在空中变了个方向,向着蝶衣冲去,心中不由微微一沉,一边纵身向着蝶衣飞去,一边口唇翕动,向着蝶衣传音过去。
就在方才,水生的一丝神识无意中察觉到了飞舟的存在,以及飞舟上的三人,还没来得及仔细察探,那缕神识竟然被为首的男子一弹而回,这说明,这名男子的神识绝不逊于自己,再看飞舟的速度,同样是疾如电闪,很显然,飞舟上的三人想要对蝶衣不利。
飞舟、水生从两个方向同时向着蝶衣疾驰而去。
听到水生的传音,蝶衣背后双翼狂扇,加快了遁速,不多时。神识中也察觉到了身后的飞舟以及飞舟之上的三人,感受到身后三人身上外露的强大威压。心中大骇,提起十成力道向前飞遁。
只可惜。飞舟的速度远远大于蝶衣的的速度,二者的距离反而越拉越近!
终于,飞舟之上的三人已经可以清晰地看清蝶衣的身影,蓝袍男子炙尾的脸上全是惊诧欣喜之色,口中喃喃低语:“是玉罗刹,没想到此处空间竟然和天界也有接壤,看来,方才的空间波动就是这小东西破界而来。”
“小东西,只怕未必?”
白袍男子淡淡说道。警惕地望了一眼疾速而来的水生,右手袍袖一抖,一道乌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道手臂般粗细十几丈长的漆黑长索,蜿蜒着向蝶衣飞去。
蝶衣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惶之色,双翼一扇,身影向着空中直上直下地疾飞而去。
没想到,那条黑索竟然如同蟒蛇出洞一般,紧随蝶衣而去。一闪,缠在了蝶衣的腰畔,一股冰寒刺骨的寒意随着黑索没入蝶衣体内,蝶衣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眼看着黑索晃动着就要继续向身上缠来,右手一伸,手中光华闪烁之间多出来一把闪光四射的薄薄弯刀。冲着黑索一刀斩去。
“当”的一声,弯刀斩在这软软滑滑的黑索之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非但没有把黑索给斩断。蝶衣的右臂反而隐隐发麻,弯刀脱手飞出。
就这片刻之间,缠在腰间的黑索已经在蝶衣的腰间蜿蜒盘旋着缠了十几圈,卷上了蝶衣的两条臂膀,随着黑索的缩紧,一股强大的力道勒得蝶衣透不过气来,体内骨骼喀喀作响,真气在黑索透出的刺骨寒意之下变得凝滞起来,仿佛要冻结一般,蝶衣竟是无力反抗。
“玉罗刹,你跑什么,本公子又不会吃了你!”
白袍男子淡淡说道,嘴角边却是浮出一丝得意地笑容,双手同时一挥,黑索拖起蝶衣向着飞舟冲来,那枚仿若透明般的弯刀同样向着白袍男子手中飞来。
“啧啧啧,这夺魂索到了寰枭师兄的手中,简直就是出神入化,只怕连残阳和鹄图两位师兄见了也得大为叹服!”
炙尾带着几分巴结地说道,望向黑索的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羡慕。
自从看清蝶衣的模样,那名翠衫女子脸色却是一下子阴沉下来,听到炙尾的声音,嘴角一撇,哼了一声,说道:“两面三刀,上次还在夸鹄图师兄的身法比寰枭师兄迅捷,现在又来......”
话语说了一半,一名男子的声音却从远处传了过来:“在下和同伴并未招惹三位,三位何故对在下的同伴动手?”
声音不大,隔着四五十里远的距离,却是清晰异常地在三人耳畔回响。
“此地乃是我阴天殿统辖,尔等跨界而来,连个招呼都不打,本公子还不是想杀就杀,要捉就捉!”
寰枭双眉一扬,傲然说道。
“阴天殿?这样吧,你放了她,我二人马上离开此地!”
男子的声音再次从远处传来。
“嘿嘿,若是一只夜叉倒还罢了,偏偏是一只玉罗刹,身为夜叉一族,难道你不知道玉罗刹和赤翼毗罗乃是天生的绝配吗?我师兄自然是要见识一番这罗刹女的妙处,识相的话,敢快滚开!”
炙尾说罢,带巴结地说道,神识扫过,水生体外显露的威压远远不如自己,也只是和蝶衣差相仿佛,而且话语说得如此客气小心,炙尾自然是不把水生放在心上。
“很好,本座倒要看看你赤翼毗罗一族究竟有何能耐!”
远处传来的声音不由冰冷了几分,一字一字如同重锤在三人心头敲响,三人一个个情不自禁地气血沸腾,尤其是炙尾,面容一下子变得殷红如血。
寰枭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阴冷了几分,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说道:“来得好,本公子也正想看看夜叉族修士有什么手段,敢在这幽都地府之内撒野!”
话音未落,手中已然祭出一只乌黑的皮袋,“嗡”的一声,袋口大张,一团漆黑的光焰从袋中飞出,把蝶衣从头到脚给罩了进去,那条困住蝶衣的黑色长索却自行松脱开来向着男子手中飞去。
蝶衣在黑光之中一阵拼命挣扎,这黑光却粘稠之极,根本无力逃开一步,眼睁睁地被一股吸力吸入了袋中。
一团怒火从水生心头升腾,离得近了,这三人身上透出的灵压水生已然查探得清清楚楚,虽说比那名被收入鬼王鼎中的绿袍男子要强盛几分,却也只是鬼王境界,只可惜自己离着蝶衣的距离比这三人要远上一百多里,竟然被对方先一步追上了蝶衣。
遁速故意放慢了几分,左右双手却是光华一闪,天罡剑、破天斧同时显现而出,体内法力喷涌而出,向着两剑法宝之中灌注而去。
嗡嗡的响声中,剑身一阵剧烈颤抖,水生手臂一挥,天罡剑脱手飞出,一闪,没入虚空之中不见,破天斧却是越来越亮。
下一刻,水心眉心之间光影一闪,多出来一枚黑白相间的寸许长小剑。
水生早已把坎元功修炼到了第五层境界,同阶修士之中少有人能够看出自己的法力深浅,看对方的样子,是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一对三,水生自然是毫不客气地把两件灵宝同时祭了出来,甚至还用体内真元凝聚出了一枚飞剑出来。
几十里的距离,飞舟上的三人虽说无法目见,仅凭神识之力也能察觉到水生的举动,寰枭刚刚把装有蝶衣的黑色皮袋系在腰间,察觉到天罡剑的异动,面色不由微微一变,厉声喝道:“小心!”
手中长索一晃一抖,嗡的一声,一团乌光在飞舟前端飞起,方圆百丈之内顿时被一条条漆黑的索影给占满,足足有上千条之多,如同结成了一张巨网一般,挡在了三人面前,随着索影的晃动,空间一阵阵剧烈颤动。
翠衫女子手中赤芒一闪,多出来一把闪烁着烈焰的赤红色三股飞叉出来,飞叉方一出现,整个虚空顿时噼啪燃烧起来。
炙尾却是不慌不忙地伸手向着虚空一招,乌光闪烁之间,手中多出一杆丈长的漆黑狼牙棒,棒头之上生着一根根锋利的尺长尖刺,寒光闪烁。
一声龙吟般的剑啸陡然在飞舟前方响起,漫天索影虽说逼得天罡剑现出剑影,却未能挡得住天罡剑的靠近,乌光一闪,长剑出现在了寰枭前方十几丈远,冲着其腰身一斩而去。
寰枭瞳仁微微一缩,没断到长剑隔着如此远的距离竟是这般迅捷,想也不想地挥动右手黑索击了过去。
“扑”的一声闷响,一团黑光从长索上爆开,看似坚韧无比的长索在天罡剑面前竟然如同破麻绳一般不堪一击,被天罡剑轻轻松松地斩为两断,剑势未衰,直冲寰枭斩来。
寰枭面色大变,左手一挥,刚刚从蝶衣手中夺来的弯刀脱手而出,冲着长剑击了过去,身影却向右侧闪电般跨出一步,及时离开了飞舟之上。
“当”的一声过后,弯刀断为两截,天罡剑在空中片刻都没有停顿,直冲寰枭身后的炙尾和翠衫女子斩去,剑光未至,一股透骨的寒意已然扑面而来。
炙尾根本没料到刚刚拍了半天马屁的夺魂索竟然会被天罡剑一斩两断,更想不到一向自视甚高的寰枭会选择了躲避,心中一惊,似乎害怕手中狼牙棒被斩断,竟然不敢去抵挡,反而学着寰枭的样子向左侧窜去。
翠衫女子却是冷哼一声,不躲不闪地挥叉击了过去。
第五卷第一百零五章罢手难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过后,一团赤焰在飞舟之上爆开,翠衫女子身躯蹬蹬蹬向后退出三步,这才站稳了身形,天罡剑倒飞而去,灵性十足地向着离得最近的炙尾斩去。
翠衫女子右臂阵阵发麻,仔细看去,手中三股赤焰叉上竟然多出来一道深深的剑痕,一根叉尖差着一点就要被斩断,不由大为心痛,这杆飞叉,乃是家族之中传承数万年的宝物,乃是用风火精铜混和着数十种灵矿铸造,一向坚韧锋锐,没想到,竟然被别人远远地凌空一剑斩成这个样子,难道说,这枚飞剑是一枚顶阶灵宝?望向飞剑的目光中不由添了几分灼热的心思。
炙尾看到天罡剑冲着自己斩来,身影再次闪电般向着远处遁去,在空中留下一连串残影,和天罡剑拉开足够大的距离,始终不和天罡剑碰撞。
接连和三件法宝相撞,天罡剑终于有了几分力衰,速度大不如刚出现之时,一时间,竟然无法奈何炙尾。
寰枭伸手向着虚空一抓,乌光闪烁之间,手中多出一杆又像钢鞭又像蝎尾一般的怪异法宝,鞭身如同十三节黑色葫芦串在一起,一晃一晃,前面还有一个蓝汪汪的蝎尾。
刺耳的厉啸声却在此时响起,一枚丈长的银色巨斧挟着莫可匹敌的惊天威势旋转着从空中飞来,划出一道匹练般的银色光华。
寰枭这一下可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手中的蝎尾鞭虽说奇妙,却不是用来披坚挡锐的法宝。眼看银斧冲着自己头上斩来,法力一催。背后赤芒一闪,凭空生出一对宽阔的赤红色肉翼。双翼用力一扇,狂风呼啸,赤焰翻滚,身影腾空而起,忽地一下瞬移到了一百多丈之外。
破天斧一击落空,银光一闪,再次高高跃起,向着寰枭斩去。
寰枭暗自叫苦,只得再次扇动双翼向远处遁去。没想到,刚刚躲开破天斧第二次攻击,背后却是突然袭来一股寒意,心中一惊,来不及飞远,身影只得闪电般向着空中跳起,可惜却已经慢了一步,一只右腿一凉,和躯体分了开来。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断腿处传来,滋啦一声,断腿处结出一层坚冰出来,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体内真气差点涣散开来。
一枚半边漆黑半边雪白的七尺长怪异长剑在寰枭的眼前飞出几十丈远之后,剑身一颤,掉转回来。再次向寰枭斩来,寰枭身周的护体真焰在这枚长剑的攻击之下。竟然连片刻都无法阻挡。
破天斧同样如影随形地第三次呼啸着斩来。
寰枭惊怒交集地怒喝一声,双翼狂闪。身影腾空而起,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黑白怪剑的第二次攻击,嘴巴一张,喷出一道黄光,化作一枚锈迹斑斑的丈长铜矛,冲着黑白怪剑刺去,“砰”的一声闷响过后,怪剑竟然碎开,化作一团黑白两色寒雾。
“真元之剑!”
寰枭望着那团寒雾喃喃低语,并没有因为黑白怪剑的溃散无踪而放下心来,目光中的惊恐之意反而更浓,心神一动,铜矛冲着破天斧飞去,丁丁当当地战在了一处,这杆一身绿锈的铜矛,虽说少了半截矛尖,竟然也能够挡得住破天斧的斩削,丝毫不落下风的样子。
另一侧,天罡剑步步紧逼之下,炙尾只得万分不舍地祭出手中狼牙棒,挡了过去,神识紧紧锁定飞遁而来的水生,身影却悄然远离寰枭,从这两件法宝的威势来看,对方的实力只怕要强于寰枭,自己更不可能是对手,寰枭捉了蝶衣,对方肯定会把心思放在寰枭身上,自己只有躲远一些才会更安全。
飞舟之上的翠衫女子也不闲着,飞快地祭出一面赤焰翻滚的大盾,挡在身前,直径三丈的赤红色大盾,正中浮着一只黑色猛虎的虎头虚影,一闪一闪,似乎要从盾中跃出一般,看这虎头的模样,倒和水生坐下黑虎有着几分相似,只不过,一对虎目却是闪着幽幽的绿光。
看到铜矛能够挡得住破天斧的轰击,寰枭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摸出一张淡金色符篆,喷出一口精血,法力一催,把符篆给拍在了断腿之侧,一团血光混和着一片片淡金色的符文从符篆之中飞出,把下半身给整个裹了进去,光影闪烁之中,一条断腿在血光之中缓缓生出。
一道刺目黑光从远处飞来,黑光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直冲寰枭冲去,右手一抬一晃,一枚金灿灿的拳影飞了出去,眨眼之间化作水缸般大小,拳风所过之处,空间一阵阵颤抖,爆鸣声不绝于耳。
寰枭似乎早就料到水生会冲着自己扑来,嘴巴一张,一道乌光闪过,化作一杆漆黑如墨的丈长光矛迎着拳影而去。
与此同时,手中蝎尾鞭向着空中一抛,一片乌光闪过,空中顿时洒下一根根蝎尾的残影,中中有上百根之多,每一根蝎尾都在晃动着喷出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墨绿色光柱,在寰枭身前布出一张墨绿色的光网,方圆数百丈范围之内顿时弥漫出一股腥臭的味道。
矛影、拳影对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同时溃散开来,金光黑焰在空中混杂交织在一起,竟然“滋滋啦啦”地燃烧起来,腥臭难闻的气味顿时弥漫在方圆数百丈范围之内,显然,这杆寰枭用本命真元催动的光影长矛之中蕴含有奇毒。
灸尾和翠衫女子望向蝎尾鞭的目光中不由露出几分厌恶和惊惧之色,慌忙向远处退开一些,不敢靠近。
离着这气味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水生的双目之中竟然一阵隐隐刺痛,喉咙也有着几分不舒服,前冲的身影猛地在空中停了下来,袍袖一抖,一道道黑白两色光华从大袖中飞出,化作一枚枚黑白相间的长剑向着寰枭刺去,密密麻麻地也不知道有多少枚,“嗤嗤”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一枚真元之剑已然斩断了大腿,一下子出现如此多的长剑,寰枭哪里敢挡,瞳仁一缩,背后双翼一扇,狂风大作,隔着三四百丈的距离,忽地一下,瞬移一般到了炙尾身侧几十丈远,嘴唇微动,传音说道:“此人刚刚破界而来,界面威压之下又能使出多少神通,我劝你莫要打错了算盘?”
丁丁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一枚枚长剑撞在一根根蝎尾虚影之上,纷纷溃散开来,化作一团团寒雾,满天的毒雾和寒雾交织融合在一起,又是发出一阵滋滋啦啦的响声,纷纷化作一块块薄薄的碎冰从空中跌落,片刻之间,虚空之中只留下了一根蝎尾鞭,还在一晃一晃。
水生伸手冲着远处的破天斧和天罡剑分别一招,两枚法宝同时跳起,“当!当!”两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过后,狼牙棒被天罡剑斩为两断,那枚其貌不扬的铜矛却只是被破天斧撞得飞出去几十丈远。
两枚法宝各自清鸣一声,冲着水生飞来,破天斧却在中途突然间加速跃起,向着蝎尾鞭狠狠斩去,又是一声轰然巨响过后,蝎尾鞭碎成片片,一团团黑焰在空中翻腾而起。
炙尾被寰枭窥破心意,不由暗自叫苦,狼牙棒被天罡剑斩碎,又是一阵心惊肉跳,方才言语中已经得罪了水生,若是寰枭出现什么不测,只怕自己也会噩运临头,看来,无论对手如何强大,也只能死磕到底,一边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一边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只赤焰缭绕的圆珠,紧紧扣在手中,一脸忐忑地把目光望向在空中现出身影的水生。
看清水生的长相后,三人不禁各自一愣,原本以为水生会是一名相貌丑陋的夜叉,没想到水生却是一名人族修士的模样。
“放了在下的同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
水生神情平静地把目光望向寰枭,天罡剑、破天斧在水生头顶之上盘旋数周之后,光影闪烁之间越变越小,各自清鸣一声,化作一道淡若不见的纤细光丝,没入体内不见。
看到水生收起法宝,摆出了一幅罢手言和的举动,再想想这两件法宝方才展现出的威势,一刹那间,寰枭真想把蝶衣交给水生。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水生过后,却又改了主意,从水生身上透出的灵压来看,似乎连一名化神初期修士都不如,难道说,此人破界而来之后,受到界面压力,法力大打折扣?
短短的一番较量,三人虽说落在了下风,水生似乎也无法奈何三人,否则的话,何须服软?何况,自己今日只要服了个软,拱手交出蝶衣,有炙尾和翠衫女子在场,今后在阴天殿中,可就彻底声名扫地。
方才的失利,也可以说是太过大意,三比一,无论如何都应该占到上风才是?
想到此处,伸手向着远处的铜矛一招,把其捉在手中,冷声说道:“阁下是从哪处天界破界而来,到这幽都又有什么图谋?不说个清楚,本公子岂能随意放人?还有,你接连击毁本公子数件法宝,又作何道理?”
一边言语,一边却向炙尾使了个眼神,另一侧,那名翼衫女子耳畔同样响起了寰枭的神念传音。
第五卷第一百零六章铜甲尸王
听到“天界”二字,水生却是心中一动,看来,这三人误把空间裂缝的碎裂当成了自己和蝶衣破界而来所引起的动静。
之所以还能忍得住心头怒火,关键是蝶衣在寰枭手中,而寰枭的神通似乎并不比自己差上许多,尤其是背后的一对肉翼,遁速奇快,自己绝难追上,击败对方容易,被他带着蝶衣逃掉可就麻烦之极,蝶衣的生死是其一,这处直通人界的阴冥地穴被发现,同样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情。
正在思量着如何逼三人交出蝶衣,没想到,右侧那名翠衫女子却是嘴巴一张,喷出一团赤红色烈焰,“轰”的一声过后,滚滚烈焰化作了一条十几丈长的火龙,摇头摆尾地向着水生扑了过来,四周的虚空顿时变得炙热无比。
寰枭也动了起来,袍袖一抖,一枚早已攥在手中的白色圆球抖手抛了出去,圆球越变越大,“砰”的一声,爆裂开来,喷出一大团黑焰,赫然正是焚天鬼火,与此同时,手中锈迹斑斑的铜矛一抖一晃,几十道矛影呼啸着飞出,同时向着水生刺去。
看到两名同伴出手,炙尾自然也不落后,手一扬,那枚赤红色圆珠划出一道弧线向着水生飞去,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赤焰飞舞之中,一团狂暴的气息从圆珠之中喷出,看模样,似乎是一枚“霹雳子”一样的爆炸性宝物。
水生面色一冷,身影闪电般向后飞退,刷地一下。到了百丈之外,身周闪过一团淡淡的白光。白光散尽,身影突然在三人眼前消失不见。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一大团赤焰在水生方才站立之处升腾而起,火龙、焚天鬼火被这烈焰一击,向着四周飞卷开来,红黑两色烈焰在方圆数百丈范围之内噼啪燃烧,四周围的温度一下子变得炙热无比,虚空阵阵颤抖,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在烈焰四周闪现,就连那一道道矛影也在圆珠的炸裂之下溃散的无影无踪。
三人竟然抱着一样的心思,想在一出手之间就把水生给置于死地。这烈焰却又逼得三人各自向后退开一些距离,警惕地左右观望。
翠衫女子身后几十丈处,水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一闪而出,拳头一晃,一拳击向翠衫女子的后背,风声呼啸,一枚金灿灿的拳影眨眼间化作巴斗般大小,翠衫女子反应倒也不慢,察觉到背后微风吹过。猛地转过身来,右臂一挥,一道凌厉的叉影飞了出去,迎着拳影而去。嘴巴一张,肚腹之间一鼓一缩,又是一团炙热的赤焰飞了出去。
心神所动。静静悬浮在头顶上的赤红色大盾之中传来一声响亮的虎吼,一只体长三丈的漆黑猛虎从盾中窜出。腰身微微下蹲,四爪腾空。向着水生一头扑去。
眨眼之间,女子已然是攻防兼备,使出了三种神通,端得是迅捷如风,就在此时,身后却是传来一声讥笑,飞舟之上乌光一闪,突然间又出现了一名水生的身影,一只白玉般的手掌只是随意一抬,已然按在了翠衫女子的肩头之上,缭绕在女子身周的护体真焰在这只手掌面前,竟然连一丝作用都没有起到,在手掌落下之时,应声而灭。
一团银色雷光蓦然从掌影之中喷出,眨眼间在翠衫女子身上罩了一层银色雷网,翠衫女子身躯如同跳舞一般一阵剧烈颤动,面容扭曲,体内真气在雷光之下瞬间溃散,眼睁睁地看着水生另一只手掌闪电般拍向了自己的顶门,却是无力抵挡,脑袋如同被重锤击过一般,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几十丈外,叉影、拳影撞在一起,四分五裂,赤焰落在另一名“水生”身上,“轰”的一声过后,那名“水生”身影顿时在赤焰之中化为一团白色寒雾,滋滋啦啦的响声中,化为乌有,只不过是一道真气凝结的幻影而已。
黑虎器灵扑了个空,猛地在空中转过身来,低吼一声,掉头扑向真正的水生,恰在此时,女子却已经晕了过去,无力操纵之下,黑虎刚刚扑到了水生身畔,体内发出一声“砰”的闷响,身影溃散消失,化作一道乌光,钻入赤红色大盾中不见。
未等女子的身影软倒,水生按在女子肩头之上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女子的后颈,高高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掌却及时伸了出去,接住了就要跌落的三股飞叉,一团寒雾从掌心飞出,飞叉之上的赤焰登时熄灭。
隔着那团依然燃烧的滚滚烈焰,远远地望向寰枭所在的方向,冷声说道:“放了本座的同伴,否则的话,捏断她的脖子!”
寰枭、炙尾二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惊恐,脊背一阵阵发冷,水生的一边串动作如同电光石火,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祭出了杀招,却没能伤到水生一根毫毛,反而被水生趁机偷袭得手。
二人方才竟然没有察觉到水生是如何到了翠衫女子身畔,发现势头不对之后,还没有弄明白什么情况,翠衫女子已经落在了水生手中。
鬼修原本擅长隐匿之道,没想到,水生的隐匿之道似乎比三人还要高明几分,而且这手幻影分身之术运用的是炉火纯青,如果用同样的办法来对付二人,二人似乎也没有什么抵挡的好办法。
“师兄,还是把那玉罗刹......”
炙尾话未说完,却听到一声刺耳的鬼啸声骤然响起,一只巴掌般大小的漆黑钵盂被寰枭给祭了出去,这只钵盂一边发出尖啸的啸声,一边在寰枭的头顶之上盘旋飞舞,眨眼之间已然化作直径丈许,一道道阴冷的黑色光丝从钵盂之中窜出,钵盂表面密密麻麻的黑色铭文闪动不停。
寰枭抖手抛开长矛,双手掐决,十指如同车轮一般冲着钵盂中击出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光丝,鬼啸声越来越是刺耳,连绵不断,听入耳中,让人情不自禁地头皮发麻,血脉沸腾。
随着啸声,钵盂之中先后窜出四团头颅般大小的碧绿色光焰,“轰”的一声过后,四团碧焰同时炸裂开来,虚空跟着一阵阵微微颤抖,绿光闪烁之中,四只高约两丈身披铜甲的尸傀,一字排开地出现在了寰枭面前,左侧两只铜甲尸手中,各自握着一柄带柄长刀和一件盾牌,右侧两只铜甲尸手中却分别提着一条长长的黑色锁链。
四只铜甲尸犹如四具被吸干了血液的干瘪巨人,淡黄色的肌肤紧紧贴在骷髅一般的骨架之上,上身却又披着一套黄光闪烁的青铜短甲,头皮光光,两只深陷的眼眶之中,闪着绿幽幽的光芒,方一出现在空中,远处的鬼火、烈焰、冥雾顿时如同受到了吸引一般,齐刷刷地冲着四只铜甲尸扑来。
寰枭冲着四只铜甲尸各自喷出一大口精血,随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四颗拳头般大小的血红色圆珠,抛入四只铜甲尸口中,暗红色的精血飞快地没入四只铜甲尸体内,铜甲尸脸上木然的神情顿时生动了几分,双目之中的碧焰也亮了几分,大嘴一张一翕,犹如犬牙一般锋利的白森森牙齿把那红色圆珠咬得嘎嘣作响。
片刻之间,四只铜甲尸已经先后把那四颗散发着浓浓血腥味的圆珠吞到了肚中,顿时手舞足蹈地在空中晃动起来,一摇一摆地扑入那团尚在熊熊燃烧的黑、红两色光焰之中,大口吞吸起来,仿佛这就连水生都要退避三舍的焚天鬼火和炙热赤焰正是可口的美味。
“养魂钵?铜甲尸王,难怪师兄这些年来一直闭关,原来是在祭炼这件至宝!”
炙尾双目一亮,喃喃低语,看到这黑钵和四只铜甲尸王,似乎一下子来了底气,就连腰杆都挺得笔直,手中蓝光一闪,多出来一柄半尺来宽的蓝色巨剑,剑身之上一道道蓝汪汪的莹光流转不定,刃口处寒光四射,看起来颇为锋锐,纵身飞落在寰枭身侧不远处,目光惊惕地左右四顾,似乎想要卫护寰枭施法一般。
寰枭远远地把目光望向水生,面色虽说比方才苍白了几分,神情却愈加孤傲,双眉一扬,冷声说道:“本公子向来不受胁迫,有种你尽管杀了她,到了那时,不但我阴天殿不会放过你,风火城中的牛头怪一族也会来找你的麻烦!”
“是吗?多谢提醒,既然如此,你二人今天就把命给留下吧!”
水生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目光中闪过一丝寒芒,话音未落,右臂一挥,手中灌注了不少真气的三股叉脱手飞出,冲着寰枭刺去。
袍袖一抖,一道赤芒闪过,鬼王鼎滴溜溜旋转着越大越大,鼎口朝下,无声无息地喷出一团赤焰,裹起翠衫女子的身影,硬生生拉入鼎中而去。
随着不断吞吐鬼火、烈焰,四只铜甲尸王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是强大,几乎已经和炙尾身上所显露出来的灵压相当,难怪这二人一下子来了底气。
水生虽不清楚这铜甲尸王如何祭炼,又有何等神通,却并不如何畏惧,既然这四只铜甲尸王是受寰枭驾驭,只要趁这四只铜甲尸王还在“进食”之前击杀寰枭,这四只铜甲尸王再厉害,也会变成无用之物。
第五卷第一百零七章双婴出战
不过,想要击杀寰枭,夺回蝶衣,必须悄然靠近,一击得手,否则的话,寰枭只需背后双翼用力扇那么几下,就能轻松把自己给摔脱,及时远遁。
心神所动,一团滚滚黑焰从体内冲出,向着四周飞卷而起,片刻后,黑焰已然占据了方圆亩许大小的一片空间,把水生以及整个飞舟罩得个结结实实,就连神念探过,也难以发现黑焰之中发生了什么。
一只三寸来高的小小人偶悄无声息地从袖中飞出,落在了水生身畔,几个呼吸之间化作八尺来高,一身合体的黑袍,漆黑的长发被一枚玉冠高高束起,和水生的身材相貌是一般无二,就连身上的气息也是一模一样。
反手一掌拍向天灵盖,“嗡”的一声轻响,一黑一白两具元婴先后飞出。
主元婴身影一晃,自行钻入灵傀体内而去。
一团墨绿色光华在魔婴身周升腾而起,龟灵甲自行浮出体表,身影迎风而涨,眨眼间化作两丈来高,冲着水生和主元婴咧嘴一笑,抬腿向着寰枭所在的方向扑去,一步跨出,已到了黑焰之外,伸手向着虚空一抓,手中多出来一柄银灿灿的斧头,一抖一晃,化作丈许来长。
水生的身影却在此时凭空消失无踪。
主元婴待到身躯化作八尺来高,这才伸手冲着失去主人后静静悬浮在空中的赤红色大盾一抓,把其捉在手中,不慌不忙地跨出了滚滚黑焰之中。片刻间,原地只剩下了一团黑焰。以及黑焰之中孤零零的一艘飞舟。
虽说中间隔着那团焚天鬼火,寰枭、炙尾二人无法用目光看清水生的一举一动。却放开神识仔细察探,看到翠衫女子的飞叉法宝远远地呼啸而来,炙尾目中冷芒一闪,右臂一挥,手中阔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蓝色匹练冲着三股叉斩去,这柄阔剑同样是一件相当锋锐的宝物,虽说不如这杆三股叉的材质,却也不惧这杆飞叉。
寰枭双目之中浮出一圈圈淡金色光华。隔着焚天鬼火,竟然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水生祭出了一团能够隔绝神识探视的阴冷黑焰,顿时有些摸不清头脑,暗自紧张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四具铜甲尸王顿时停下了吞吐鬼火,同时把目光望向了水生所在的方向,身影摇晃着扑了过去,看似笨拙。一步跨出,却也各自有着几十丈的距离。
一红一蓝两道光华在空中对撞在了一起,发出“当”的一声巨响,阔剑向着空中飞起几十丈高。飞叉却仅仅退后少许,在空中停留了片刻后,再次冲着寰枭、炙尾二人刺来。三股叉尖之上各自飞起一道丈长的赤芒,“哧哧”作响。似乎还威势大增的模样。
眼看炙尾招回阔剑已经来不及,寰枭冷哼一声。伸手冲着静静悬浮在头顶上的长矛一指,长矛厉啸一声,猛地迸出一团刺目黄光,向着三股叉撞了过去。
就在此时,三股叉中猛然升腾起一团赤焰,随后,叉身一阵剧烈涨缩......
“不好,他要自爆法宝!”
寰枭惊叫一声,宽大的肉翼用力一扇,背后狂风大作,身影扶摇直上,掉头向远处逃去,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已然在身后炸响,狂暴而混乱的气息席卷而来,一根尺许来长的叉尖碎片呼啸着刺在了寰枭的一侧肉翼之上,撕裂开一个大口子,穿透肉翼而去。
炙尾的动作并不比寰枭慢上几分,就在寰枭转身而逃的那一刻,炙尾同样向着另一个方向逃去,法力一催,一团青光从体内喷涌而出,身影在青光之中扭曲变幻,眨眼之间变作一只四五丈长的青毛巨狼,身影几个闪动之间远远逃出数百丈开外,现出原形之后,比起方才的遁速来,简直要快上一倍不止。
即使如此,还是有两块法宝碎片一前一后撞在了屁股之上,一声凄厉的啸叫声中,炙尾如同被烈焰炙到了尾巴的猫一般,高高跳起,一对妖目之中全是惊恐之色,口中锋利的獠牙一阵阵剧烈抖动,扭头一看,背上的毛皮焦糊了一大片,多出来两个碗口般大小的破洞,汩汩的暗红色鲜血正在从破洞中窜出,好在,这两块法宝碎片的个头并不大,否则的话,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后果。
两只妖物怎么也想不到,水生竟然舍得把翠衫女子这件法宝给自爆开来。
幽都虽大,修士的数量按比例来算,却远远不如人界,幽都之内厉鬼、妖物众多,人族修士却少之又少,也许是阴冥鬼气皆属于这世间的重浊之物,能够让人嗜血发狂的缘故,仅有的几种人族也是和妖物一般暴戾嗜杀,灵智极低,喜欢凭借一身蛮力得到一切。
厉鬼、阴魂虽有灵智,想要修成实质化的躯体,却又需要漫长的时间,妖物同样如此,灵智已开的的鬼修、妖修数量稀少,正因如此,擅长炼丹、炼器、制符等辅助手段的修士,数量更是少得可怜,法宝也就变得弥足珍贵,像翠衫女子这件飞叉法宝,在化神期的鬼王、妖王手中,已经算得上一件顶级的宝物,大多数妖王都无法拥有,不到性命攸关之时,谁舍得拿来自爆?
当然,一件法宝也只能自爆一次,威胁解除,两只妖物不由同时转过身来,远远地放开神识扫过水生。
却发现,水生再次化作了两人。
两只妖物不由暗自诧异,难道说,水生祭出黑雾的目的就是要放出这具身高两丈的“分身”,这具“分身”又有什么与众不同?
下一刻,寰枭已然知道了这具分身有什么不同,法宝自爆的威能尚未散尽,空中的赤焰还在翻腾,一名身披墨绿色连体战甲,面容幽黑的男子已然从赤焰一侧大步冲出,离着二人的距离只有一百多丈,手中银斧一抖一晃,一道道凌厉的雪亮斧影呼啸而来,足足有几十道之多。
男子身后,两只铜甲尸王一左一右扑了过来,速度似乎比男子还要稍稍快上几分,其中一只铜甲尸王嘴巴一张,喷出一道碧绿色光焰,直冲男子而去,另一只铜甲尸王手中锁链如同丁当作响着跟在男子身后,却始终差着那么一点,无法缠在男子身上。
寰枭的长矛早已在法宝自爆之中不知飞到了何处,看到斧影近身,双目之中闪过一丝戾色,暴喝一声,一道强大的威压冲天而起,一道道黑焰从体内飞腾而出,化作一条条碗口般粗细的黑蟒,迎着一道道斧影而去。
身影在黑焰之中扭曲变幻,原本颇为俊朗的面容眨眼之间变成一张青面獠牙的鬼头,口中两对闪光四射的外翻獠牙,头顶之上生着一根漆黑的冲天独角,一身白袍早已不见,生满黑毛虬结有力的粗壮身躯之上,套着一件黄光闪烁的短甲,双手双脚也变成了锋利的兽爪一般,半尺长的尖利趾甲微微弯曲,屁股后面竟然还生着一根三尺多长的暗红色短尾。
斧影、黑蟒对撞在一起,竟然是平分秋色,轰轰的响声中,同时溃散开来,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银光、黑焰四散翻滚。
另一侧,一道道凌厉的青色爪影从炙尾两只脚爪之中飞出,挡在身前,同样化解了斧影的威势。
这一次,寰枭没有逃开,背后双翼一扇,挟起一团狂风向着水生的魔婴头上扑去,碗口般粗细的一只右爪向下一探,远远地冲着魔婴的面门抓去,爪影未到,凌厉的劲风已扑面而来。
“丑八怪,吃本座一斧!”
背后有追兵,前面有凶鬼,魔婴却是丝毫不惧,嘴角边反而浮出一丝冷笑,向右随意跨出一步,寰枭的爪影和铜甲尸王口中喷出的碧焰同时落了个空,右臂一挥,抡起破天斧向着寰枭的肚腹之间斩去。
另一侧,炙尾看到寰枭挡住了魔婴的前路,两具铜甲尸王又跟着扑了过来,心中畏惧之心顿消,身影一晃,青光闪过,刷地一下就到魔婴的右侧,一只脸盆般大小的青色脚爪狠狠地冲着魔婴的肋间抓去,端得是奇快无比。
做为一只以遁速见长又修炼了上万年的妖王级妖兽,这身法确实比人族修士要快上几分,魔婴被前后夹击之下,竟然是没能躲开。
“砰”的一声闷响,魔婴的身躯被撞出十几丈远,在空中晃了几晃才站稳身形,一只锋利的狼爪结结实实地落在战甲之上,从上向下划过,竟然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反而被战甲之中陡然冲出的一股力道撞得隐隐作痛。
寰枭哪里敢抵挡破天斧的斩击,身影不得不再次高飞而起,躲开了凌空一斩。
那只铜甲尸王手中的长链却已经卷了过来,魔婴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了黑色锁链,一挥一抖,锁链另一头的铜甲尸王顿时向着魔婴飞了过来,魔婴右手中的破天斧顺势斩了过去。
另一只铜甲尸王却发现炙尾挡住了去路,不由分说地举起长刀斩向炙尾的腰身。
ps:感谢yamateh_cry、13711233074、碧莎归龙、赫连无双等道友的支持
第五卷第一百零八章诡异黑焰
炙尾心中一惊,纵身向前飞窜,及时躲开了刀影,那只铜甲尸王在空中停了下来,脑袋左右转动,望望炙尾,又看看魔婴,微微的楞怔过后,最后还是冲着魔婴扑了过去,手一扬,一溜带着碧焰的刀光先一步斩了过去。
眼看着银光灿然的斧影冲着脑门之上斩来,第一只铜甲尸王竟然不躲不闪,借着魔婴的拖拽之力,纵身欺近魔婴,一只绿光闪烁的利爪忽地一下化作三四丈长,闪电般抓向魔婴的面门。
龟灵甲护住了全身上下,灵光闪烁,就连头顶和脖颈都有头盔护卫,仅仅露出了一张面容,无论是寰枭还是铜甲尸王,全部把攻击目标选中了魔婴的面容。
也不知道是这只铜甲尸王灵智太低,根本就不惧自身死活,还是灵智太高,知道攻敌之必救,这一招,竟然是两败俱伤的驾势。
魔婴瞳仁一缩,使出全身力道向着左侧方向猛地跨出一步,让开面门位置,右手破天斧一晃,变了个方向,向着铜甲尸王的腰身斩去,至于另一侧飞来的刀光,此时已经无瑕他顾。
“轰”的一声过后,虚空一阵颤动,乌光、碧焰翻腾不定,银斧挟着万均巨力斩在了第一只铜甲尸王腰间,第二只银甲尸王斩出的刀影却也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魔婴肩头。
第一只铜甲尸王腰间铜甲片片碎裂,就连黄光闪烁的干瘪尸身都被斩出半尺深的一道斧影,深可及骨。被巨力一击,身影向着一侧跌飞而去。
刀影斩在龟灵甲上,却只是荡起一团墨绿色光华。龟灵甲上仅仅多出来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不过,魔婴的身影同样向着一侧跌出,晃了几晃,这才站稳身形。
看到魔婴在两只铜甲尸王的夹击之下失利,寰枭、炙尾各自心头一喜,不约而同地掉头扑了过来。
就在此时。一声龙吟般的剑啸声突然响起,寰枭身前不远处乌光一闪,天罡剑破空而来。丈长的剑芒“嗤嗤”作响,两百丈外,另一名水生从两名铜甲尸王头顶之上飞掠而过。
这两只铜甲尸王,一左一右包抄着想要拦住水生。却还是落了个空。黑铁链和长刀对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两只铜甲尸王各自退后几步,赫然平分秋色。
看到陡然出现的天罡剑,寰枭心中暗自一颤,双翼一闪,掉头向一侧飞去,赤芒闪过。身影已到了百丈之外,没想到。身后空间却是突然一紧,一只银光闪烁的手掌凭空生出,拍在了自己的右侧翼根之上。
水生的身影在空中一闪而出,仿佛早就等在了这里,一只左臂赫然化作了十几丈长,掌心之中雷光闪烁。
一声霹雳过后,银光迸射,一道道银色电蛇在寰枭全身上下飞舞流窜,眨眼间形成了一张雷光电网,把寰枭从头到脚给裹了进去,寰枭体内真气溃散,右侧肉翼如同被万均重物砸过一般,骨骼根根碎裂,全身上下焦糊一片。
眼睁睁看着水生在空中一步跨出,到了自已身侧,空着的右手一抬,冲着自己的脑袋之上拍来,心中不由得惊骇欲绝,一狠心,催动秘术,体内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一团灼热无比的滚滚赤焰从体内飞速涌出,赤焰过后,束缚在身上的那张银色电网竟然颤抖着碎裂开来。
就在这赤焰闪现的那一刻,寰枭体内的真气也终于恢复了正常,左侧宽大的肉翼挟起一股狂风狠狠向着水生身上砸去,头颅一歪,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水生凌空下击的金灿灿掌影,大嘴一张,脖颈一扬,冲着水生喷出一团漆黑如墨的光焰。
寰枭宽大的肉翼如同一堵结实的墙壁一般重重砸在了水生身上,水生的身影被一股大力带着,不由得向右侧飞出十几丈之远,这才站稳身形,半边身躯隐隐作痛,按在寰枭背上的手掌也脱离了开来。
那团漆黑如墨的阴冷光焰却在此时兜头盖脑地把水生给罩在了正中,片刻之间,光焰已经在空中覆盖了数亩大小的一片空间,随着光焰的出现,四周的虚空竟然一阵阵剧烈颤抖,一道道空间波纹如同涟漪一般向远处散开。
水生只觉得身周如同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束缚住一般,大为不自在,这团光焰竟是粘稠无比,身处光焰之中,如同陷落在了泥潭沼泽中一般,无力迈步,体内真气大为压制,就连双手都已无力抬起。
寰枭扭头望向正在光焰之中晃动身影挣扎的水生,心中一阵犹豫,不知道是该冲进光焰之中和水生死拼,还是该即刻逃离。这光焰,乃是其体内一颗祭炼了上千年的本命宝物碎裂后所化,其中蕴含的诡异力道,除了赤翼毗罗一族使用天赋神通可以克制大部分威能之外,无论是鬼修、妖修,到了这光焰之中,神通都会受到压制。
就在此时,剑啸声远远传来,方才一击落空的天罡剑变了个方向,冲此而来,离着七八十丈的距离,凌厉的剑意已提前而至,冰寒刺骨。
另一名水生随着天罡剑而来,躲开两只铜甲尸王的追击,袍袖一抖,混元镯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刺目金光,同样向着寰枭击来。
寰枭目光中闪过一丝狠意,再不犹豫,催动法力,拼命向远处逃开,背后的一对肉翼就是他最大的依仗,有了这对肉翼,除非遇到地仙等阶的存在,否则的话,和任何对手交手之时,都有逃命的机会,此时,肉翼断了半边,遁速大打折扣,心中自然是慌乱不堪,同时又暗自后悔,不该去惹上水生。
像水生这样拥有两具堪比妖王境界分身的修士,只怕就是一名强大的地仙,即使破界而来法力在这幽都地府之内受到压制,也不是重伤后的自己可以力敌。
到了此时,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分辨这三名水生,哪个是分身,哪个是本体,天罡剑、破天斧这两件法宝可是货真价实的存在,如此锐不可当,自己拿什么法宝去抵挡?
想到法宝,心神一动,远处的铜矛化作一道黄光,呼啸而来。
察觉到寰枭头也不回地亡命而逃,光焰之中,水生不由得心急如焚,冷哼一声,贮存在太阴昊元石中的滚滚天雷瞬间喷涌而出,浑身上下电闪狂舞,一阵阵雷鸣声中,四周粘稠的光焰不由松动了几分,水生抬腿就向外走去,却仅仅是向前迈出了一步,不足三丈,再次被一股巨力困缚。
看似无坚不催的天雷之力,到了这光焰之中,竟然起不到多少作用一般!
水生强自压抑住心中的烦躁,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真气向着上丹田中汇聚,捏了个法决,左手手心朝上,右手在胸前单掌竖立,口中念念有词,金刚舍利子顿时在上丹田中跳动个不停,一道道五色光丝从体内源源不断飞出,水生的身影飞快地被一层五色灵光给裹了进去,脸上的神情也多出来了几分庄严肃穆,黑色光焰和五色神光碰撞在一起,如同是寒雾之中突然升腾起了一团熊熊火焰一般,被缓缓驱散。
“开!”
水生突然双目圆睁,怒喝一声,右手翻转,向前用力一推,一团五色灵光从掌心之间喷薄而出,“轰”的一声,一只丈许大小的五色掌影蓦然出现在了眼前,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滚滚黑焰倒卷而起,五色掌影瞬间把粘稠的黑焰硬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水生的身影裹着一团五色灵光跟在掌影之后冲了出来。
这一刻,水生竟然觉得这原本闪烁着暗淡白光的天空竟然是如此的晴朗,回头望去,那团困住自己的粘稠黑焰依旧是聚而不散,竟然离着地面不足百丈,再看看自己脚下,同样离地面不足百丈,而自己方才分明离地面有数百丈高的距离,难道说,这黑焰还会自行向地面沉降?
虽说对这能够隔绝雷电之力的黑焰大为好奇,此时也不是研究的时候,神识扫过,主元婴正跟在寰枭身后穷追不舍,不过,二者间的距离却是越拉越大,这寰枭,即使没有双翼辅助,遁速依然不弱,两具铜甲尸王紧紧跟在二人身后,时不时的祭出手中宝物,冲着主元婴攻击一番。
若不是寰枭被吓破了胆,只顾着逃命,主元婴此时只怕是危险不小。
另一侧,斧影闪烁,爪影纵横,其间还夹杂着一道道闪着碧焰的刀光以及铁链的丁当作响之声。魔婴正在和炙尾以及另外两只铜甲尸王战成一团,那两只铜甲尸王,根本就是悍不畏死,其中一只被斩断了一只臂膀,另一只,半边脑袋都被削了下来,却依然缠住魔婴不放,炙尾所化的那只青毛巨狼却仗着身法灵活,在一侧不断偷袭。
看形势,魔婴已经落在了下风,正在且战且退,好在,破天斧锋利,龟灵甲坚韧,还能一次次化解危机。
第五卷第一百零九章九幽阴风
离着四五百丈远的距离,炙尾似乎并没有太过注意水生从黑焰之中冲出,就在水生放开神识查探的同时,炙尾正好前爪一扬,冲着魔婴击出十几道锋利的爪影。
水生目光中不由闪过一缕寒芒,手中乌光一闪,多出一枚漆黑的断剑,一抖一晃,化作七尺之长,真气从三大丹田之中喷涌而出,向着断剑之中狂灌,左手却缓缓握成拳头。
十几个呼吸过后,水生左手一抬,远远地一拳击了过去。
炙尾察觉到背后有动静,本能地纵身向一侧窜去,及时躲过了拳影的攻击,惊怒交集地扭头望了过来,却看到,一道匹练般的乌光迎而而来,乌光中隐约可见一枚漆黑的长剑。
剑光如电,剑气如虹,炙尾不由吓了一跳,身影一动,奋力向前飞窜,却已经慢了一步,碎星断剑突然发出一声尖啸,速度陡增,寒意袭过,一颗獠牙毕露的狰狞狼首顿时离体而去,向着天上高高飞起。
碎星断剑其势未衰,继续向着一只铜甲尸王飞去,那只铜甲尸王刚刚挥起右臂,举起了手中长刀,眼前乌光闪过,一只握着长刀的右臂顿时离体而去。
魔婴怒喝一声,手中利斧趁势斩了过来,这只铜甲尸王刚刚断了一只左臂,现在又断了一只右臂,腰间的铜甲早先还被斩过一斧,挡无可挡,逃无可逃,一身闷响过后,被利斧拦腰斩成了两断。
另一只铜甲尸王右臂一扬。手中铁链挟着狂风重重地砸在了魔婴后背之上,魔婴被一股大力带着向着飞出十几丈远,口中狂喷一口鲜血。
铜甲尸王一击得手。向前一步迈出,手中铁链一挥,就要再次砸下,碎星断剑却从其背后飞来,一闪,斩在了脖颈之间,尸王原本只剩下半边的脑袋彻底搬家。无头的尸身依然向前窜去。
炙尾所化的那头青毛妖狼,脖颈之中却是光华一闪,窜出一只体长半尺的小小妖狼。双目之中尽是都是惊惶之色,身影一晃,青光闪过,已到了二百丈外。再是一晃。又是二百丈开外,如同风一般飞遁而去。
水生的左手之中却早已多出了一张暗金色的长弓,右手向着空中一伸,光影闪烁之间,凭空凝出一根六尺来长的金灿灿长箭,箭身之上五色光华流转,挽弓搭箭,弦声响起。长箭劈开流云,直冲狼魂而去。
五色光箭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无论狼魂往哪个方向逃窜,都无法摆脱,狼魂的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绝望之色,尖叫一声,小小躯体一阵剧烈涨缩,在光箭撞上身躯之前,“砰”的一声闷响,自行爆裂了这道神魂。
不过,这神魂并没有消失不见,反而化作十几道筷子般长短手指般粗细的青色光丝向前飞射。
五色光箭如同有灵性一般,同样随在狼魂之后自行爆裂开来,化作一道道五色光丝追了过去。
几声闷响先后传来,五色光丝和青色光丝撞在一起之后,纷纷爆裂过后,同时消于无形,却也有三道青色光丝躲过了一劫,越逃越远。
这三缕妖狼残魂即使能够合而为一,活转过来之后也不可能拥有多少记忆、神通,无法泄露遇到水生的秘密,沉吟了片刻,不再搭理这三缕残魂,冲着魔婴低声传音几句后,袍袖一抖,祭出一只储物袋,把那只妖狼的尸身给收入袋中。
魔婴纵身向水生扑来,身影晃动之间,越变越小,就连手中破天斧同样跟着变小,到了水生面前,一人一斧已然各自化作一道光丝,钻入水生体内而去,碎星剑呼啸而来,同样化作一道乌光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水生这才脚步一抬,冲着寰枭逃走的方向追去,片刻之间,身影已然化作一道刺目惊虹,此妖翅翼已断,遁速大打折扣,水生倒也有几分信心可以追上。
五道遁光风驰电掣般向前飞奔,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却只剩下了一赤一黑两道光影,主元婴已然没入水生体内,而那两具铜甲尸王早已被寰枭和水生远远抛在了身后。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这一追一逃之间,二人间的距离竟然再次拉大开来。
水生发现自己似乎犯了个错误,小看了这寰枭,赤翼毗罗一族不愧为幽都六大灵鬼之一,虽说爪牙不算有多锋利,却一个个身具风属性神通,一路逃亡,寰枭的法力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耗一般。
最让水生郁闷的是,寰枭也不知道是有天赋秘术还是有什么疗伤圣药,在先后三次耗费法力真元祭出天罡剑对寰枭进行袭杀之后,寰枭被自己打断了的那只翅翼竟然慢慢好转了过来,时不时地扇动双翼加速逃上一番。
他自然不知道,寰枭早已叫苦不跌,原本以为那件重宝所化的黑焰以及四具铜甲尸王能够困住水生更长的时间,好让自己顺利逃脱,没想到,水生竟然如此快地脱困而出,而且似乎并不受界面之力压制,一路紧追而来,逼得自己不得不把原本准备用来冲击瓶颈的丹药一颗颗拿来吞入肚中,甚至连天赋秘技“真元化骨决”都催使了开来,耗费体内大量真元修复了受损的断翼。
其实,他只要此时把蝶衣给放掉,水生倒不一定紧追不舍,可是做为一名幽都的妖鬼,平时里遇到敌弱我强的情况下,是断然不会放过对手的,事情已经到了如今的时步,在寰枭心中,根本就没有认为水生还有饶过他的机会。
一来二去,二人间的距离已然扩大到了将近百里之遥。
遁光之中,水生突然轻叹一声,把手中长剑往空间一抛,身影一晃,扭曲变幻之间化作一道乌光,没入长剑之中而去,一声清亮欢快的啸声过后,长剑迸发出一道道刺目光华,高高跃起,眨眼之间,空中只剩下一道漆黑的光丝。
施展身剑合一之后,遁速自然会跟着大增,不过,消耗的真元也会成倍递增,之前水生以为寰枭翅翼断折,能够被自己轻松追上,并不想在这危机重重的幽都地府之内耗费大量真元之力,所以才一直没有使出此招,此时,却不得不用。
不多时,二人间的距离已然缩短到了三四十里之远。
发现势头有些不妙,寰枭一边扇动背后双翼加速逃遁,一边飞快地摸出一颗赤红色丹药抛入口中,一阵用力咀嚼,丹药方一吞入肚腹之中,一股热流顿时瞬间流遍全身,真气流转的速度不由快了几分。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水生依然没能追得上寰枭,寰枭同样是摔不掉这个紧追不舍的尾巴,水生快,寰枭也跟着快,水生慢,寰枭也跟着慢,二人间的距离始终没有低于三十里远近。
几个时辰不停地全力飞遁,任何修士也吃不消,渐渐地,水生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寰枭心中不由一喜,再次摸出一颗丹药吞入腹中,加速遁行,想要把水生远远摔开。
突然,前方却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啸,紧跟着,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片刻之间,原本还是闪烁着淡淡白光的天空一下子变得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也隐隐传来一股浓浓的土腥味,四周的温度一下子变得冰寒了几分,地面上更是飞砂走石。
寰枭面色顿变,失声惊呼:“九幽阴风!”
拼命扇动双翼,掉头向着身后飞去,赤芒闪过,倏忽之间,已是遁出了千丈之远。
却没想,一股强劲的疾风呼地一下冲到了身前,寰枭体内真气猛地一窒,身躯如同被重物从四面挤压过来一般,骨骼喀喀作响。
寰枭脸颊一阵抽搐,目光中透出一丝绝望之色,口中不知道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飞快地收扰宽大的肉翼,双手抱臂,腿脚也跟着蜷缩了起来,眨眼之间,高大的身躯已经缩成了一个赤红色的圆圆肉团,而且还在飞快地变小,一道道赤焰却在肉团四周闪烁不定,肉团表面的颜色渐渐变成了漆黑之色,似乎坚硬了许多的样子。
虽说隔着五六十里距离,水生却也能看到突然变暗的天色,能感觉到那股从天而降的强大威压,又发现寰枭竟然掉头冲着自己飞来,自然明白前方出现了什么意外,正要收起秘术,从长剑中遁出,四周围却是骤然一寒,紧跟着,刺耳的尖啸声在身后响起,一股漆黑的飓风飞速旋转着直冲此处而来,水生体内的真气竟是一窒。
两股飓风一前一后对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声惊天动地的轰然巨响,随后,合而为一,化作一条不知道身长多少丈的黑色风龙,扶摇直上,向着正北方向浩浩荡荡地扑去,一路上,山石、树木、妖兽,甚至河流中的河水都被卷入到了这条黑色风龙之中,相互碰撞,相互挤压之间,纷纷化作泥沙粉尘......
第五卷第一百一十章湖沼
这条飓风所化的黑色风龙,似乎想要把吞入肚腹之中的所有物品都给揉碎开来,若这天罡剑只是一块巨石、树木,飞速旋转的强大力道把其撕裂粉碎化为粉尘之后,也就随时有可能把其抛洒出去。
天罡剑越是坚固,束缚在四周的力道反而愈是强大,碎石、巨木源源不断地被飞卷而来,和天罡剑对撞在一起,相互挤压碰撞。
水生一次次使出全力驾驭天罡剑试图冲出飓风,却一次次失败,反而耗费了不少真元,在这大自然的天地神威面前,以他现在的神通,竟然都无能为力,只得随波逐流,跟着这条胃口无限之大的黑色风龙扶摇直上,一路向北。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一点,身处飓风正中,躲在天罡剑中,似乎比离开长剑更安全一些,干脆就断了离开长剑的念头,借着天罡剑的坚固,保身安命。
想要放开神识察探寰枭的位置,却被旋转飞舞个不停的碎石杂物所影响,始终无法察找得到寰枭的具体位置,只是知道他也裹在了这条黑色风龙之中。
刺耳的呼啸声在耳畔不断响起,时不时就会有一群群妖兽被飓风卷入体内,化为肉泥血雨。
心中默默祈祷这黑色风龙早点溃散消失,祈祷寰枭不要死在这飓风之中!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随着这条黑色风龙浑浑噩噩地飞了多远的距离,水生体内法力真元一点点耗去。已经无力再支撑施展身剑合一之术,不得不积蓄力量,趁着四周围暂时没有碎石、巨木之时强行离剑而出。收剑入体。
这飓风也不知道是如何形成,风眼之中充斥的力道强大无比,身剑合一尚且无法冲出,此时更加无法冲出,法力真元大受损耗之下,也无法施展出狂暴术或者是魔龙变身,水生只得借助龟灵甲的保护以及强悍的法体来和碎石、巨木、兽骨一次次碰撞。
好在。水生躲在天罡剑中之时已经摸出了一个规律,只要这飓风到了沙漠、戈壁等开阔地段,就会变得狂暴迅猛。每到山谷密林上空,特别是遇到数千丈的高峰和巨大的湖泊之时,威能就会减弱,速度就会变慢。每每到了这种时侯。水生就会瞧准时机,积蓄力道,从空间手镯中飞快地取出几颗高阶丹药抛入口中。
只可惜水生手中根本就没有剩下几瓶丹药,没多久,丹药已经全部告罄,虽说空间手镯之中有不少高阶灵石,水生只有把其握在手中才能最快地炼化后汲取灵力,而此时。水生的双手却必须空出来,以应对随时飞过来的巨石袭击。不但没有精力,也不方便去炼化这些灵石。
体内真气一点点耗尽,这飓风却依然没有止歇和减弱的心思,慢慢地,就连两大元婴体内存储的真元也被水生调出之后耗去了九成,两具元婴变得越来越是虚弱,离着崩溃已经不远,龟灵甲在无数碎石、巨木、兽骨的碰撞揉搓之下,灵光暗淡,灵性大减,至于水生原本坚愈钢铁般的躯体,早已被碎石揉搓的麻木起来,忘记了疼痛,体内肋骨也在和巨石的碰撞之中断了数根。
水生的心慢慢凉了下来,恐惧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说,自己要死在这飓风之中不成?
父母、兄妹、师长、同门,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在脑海中闪现,到了此时,水生想的最多的就是铁心棠和蝶衣二人。
对于铁心棠,他心中全是歉疚和不安,铁心棠的修炼资质并不差,姿色更是绝佳,想要寻找一名修仙伴侣,只要放出风去,会有大把的男修找上门来,几十年来,却一直在无怨无悔地苦等自己,以铁心棠的性格,认准了事情,无论多难都会坚持到底,若是知道自己死在这里,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至于蝶衣,同样是无怨无悔地跟在自己身边,出生入死,默默地做着一切,回到九州之后,根本就没有提出过要去寻找夜叉族修士返回六梵界,他何尝不知道,蝶衣心中只怕也是在暗暗喜欢自己......
正在胡思乱想,四周围却突然生出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黑色风龙庞大无比的身躯在这吸力之下顷刻间支离破碎,刺耳的尖啸声中,水生以及身周一些刚刚卷入飓风之内还没来得及被击碎的石块随着这道强大的吸力向着地面上飞坠而去。
发现束缚在身周的力道陡然消失,水生心中突然有了一股强烈的求生**,体内的真气也不知道从哪里一丝丝涌了出来,怒喝一声,纵身向着空中飞去,想要摆脱地面上的吸力,脱离未知的危险。
没想到,这些刚刚积聚来的真气,仅仅让水生在空中飞起了一百多丈的距离,就已经无法抵挡地面上传来的强大吸力,再次向着地面飞坠而去。
这股吸力,竟然和寰枭口中喷出那团黑焰中蕴含的吸力有着几分相似,却又比那吸力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在万丈高空之中还好一些,愈靠近地面,吸力就越大,仿佛有无数只手掌拼命拉住双腿向地面上拽去一般。
四周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目光只能看到几十丈内的物事,耳畔狂风呼啸,放开神识扫过,地面上似乎是一片平坦的湖沼,那些体积巨大的石块已经先着一步飞落在了湖沼之中,发出“扑通扑通”的响声。
离着地面越来越近,已经清晰地看到一处飘荡着浓浓黑雾的湖泊,使出残存的力道猛地向一侧窜出十几丈远,落在了一处露出水面的石块之上。
方才在黑色风龙碎裂之时向空中猛然窜起百多丈的举动,无疑是正确的,否则的话,会有更多的大石从天而降砸落在自己身上,仅仅多出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一些房屋般大小的巨石已经先着一步落在了湖沼之中,随后而来的石块,最大的也不过巴斗般大小,即使砸到身上来,也对自己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即使如此,水生也不敢怠慢,放开神识扫视着空中,两条臂膀左挡右挡,提起残存的一丝丝力道,把那些稍大一些的石块及时拨开,不让这些石块砸中头顶,到了此时,虽说脚下的湖沼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诡异吸力,比呆在那飓风之中和碎石、兽骨相碰撞可要舒服的太多,而且不用担心会随时送命。
足足有小半个时辰过后,天空中才再没有杂物落下,水生左顾右盼一番,放开神识扫过,这才发现,就连神识也已耗尽,竟然只能察探到方圆四五里之内的物事,这方圆四五里,全是平坦的湖面,湖水最深处不过五六丈,有些地方还露出一片片滩涂泥沼,浮出水面的巨石随处可见,这些巨石显然是和自己一起到了此处。
随后,水生又发现了一个问题,脚下的巨石竟然在缓缓沉降,神识扫过,附近的巨石同样如此,虽说速度缓慢,可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巨石只怕就会被湖水泥沼吞没。
四周围,除了自己,连一只活物都没有,水生的心再次沉了下来。
这湖沼能把“不可一世”的飓风给瞬间撕碎,只怕也不是善类,难道说,所有的物事到了这湖沼之中,都会被湖沼吞没,化为淤泥?
百丈之外,还有一块小山般的巨石比脚下的更大,离着湖面有三四十丈之高,水生沉吟了片刻,提起全身力道,试着向那块巨石飞跃而去,没想到,一腿迈出,只是如同凡人一般,向前迈出了三尺左右,双腿就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胸前肋骨断了几根,更是撕裂般的疼痛,若不是水生的法体早已千锤百炼,仅仅这刺痛都能让其倒下。
水生的脸色愈加难看,脚下的巨石经过飓风的一番“打磨”,变得甚是光滑,朝上的一面有几十丈宽窄,自己正好就处在了巨石的中间,体内法力百不存一,仅仅走到巨石边缘,只怕这些法力都无法支撑着做到。
这块巨石露出湖面的地方约有十几丈左右,虽说在缓慢下沉,按这个速度,至少也要一个时辰左右,才能完全沉入湖底。
仔细思量了一番,水生把龟灵甲收入体内,盘膝坐倒,伸手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小堆高阶灵石,放在身边,捏了个法决,飞快地炼化起灵石来,笼罩在湖沼四周的冥雾相当浓郁,水生却不敢随意吸纳,生怕自己这个“活物”变成死物。
也不知道是体内法力将要枯竭,还是其它原因,两块高阶灵石竟然只用了几十个呼吸的时间灵力就已全部耗尽,比在人界之时,不知道快上了多少。
水生抬手又拿起另外两块灵石......
待到这四十多块高阶灵石全部炼化完毕,水生顿时怔住,按常理,这四十多块高阶灵石至少也能让法力恢复半成左右,可如今,却连半成的半成都没有,而且这个炼化速度也忒快了一些,仅仅是半个多时辰,四十多块高阶灵石已经不见,这要是放在人界,至少也要一天的功夫。
难道说,这灵石中的灵力在这幽都地府之内会加速损耗?
第五卷第一百一十一章狼尸、宝物
身下的巨石还没有完全沉入湖沼之中,水生眉头微微一皱,伸手在空间手镯上一拂,乌光闪过,面前出现一堆亮晶晶的黑色晶石,正是在修罗秘境之中得到的一些高阶魔晶石。
这些魔晶石的炼化速度果然比灵石要慢上一些,却也比在修罗秘境之时要快上数倍,终于,在巨石离着湖面不足一丈距离之时,水生的法力恢复了小半成左右,站起身来,左右打量一番,百丈之外的那块小山般的巨石离着湖面还有将近二十丈高。
摘下灵兽袋,抖手祭了出去,灰光闪过,金目独角犀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了空中,一对滴溜溜转动的妖目左右观望了一番,似乎感受到了湖沼中那股强大的吸力,淡金色的妖目之中露出一丝惊恐之色,脚步晃动着落在了水生身畔的巨石之上。
有龟灵甲护身,又是贴身藏在腰间,有双臂阻挡,无形中多了一重保护,金目独角犀并没有被那些不断撞向水生的巨石给撞死在灵兽袋中,就连体内的法力也没有多少受损。
方才水生法力枯竭,并不愿放出此兽,况且此兽躯体庞大,在这湖沼之中所受到的吸力肯定比自己要大的多,现在却不得不借助此兽之力。
处在生死关头之时,水生早已忘记了疼痛,如今脚步抬动之间,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伤势究竟有多重,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是疼痛的,脚步同样如同灌了铅一样。举步惟坚,看着眼前巨犀高大的身躯,水生突然发现。自己似乎爬不到巨犀的脊背上去。
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苦笑,冲着巨犀低声吩咐一番,巨犀疑惑地转了转眼珠,最后还是乖乖地趴伏在地,水生这才艰难地手脚并用爬到了犀背之上。
也幸亏此兽跟了水生不短的时间,早已对水生服服帖帖,再加上此兽生在修罗秘境之中。灵智远不如人界的那些八级妖兽,这才没有生出噬主之心。
以金目独角犀的浑身蛮力,从这块巨石走到另一块巨石。一百多丈远的距离,竟然也走了几十步远。
踏上这块更大的巨石,水生不由再次松了一口气,又多出了两个多时辰的缓冲时间。可以供水生恢复法力和神识。
沉吟了片刻。伸手取出两只一模一样的远距传讯法盘,缓缓注入一丝法力,“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白光从法盘之上浮出,盏茶过后,水生收回了法力,嘴角边慢慢浮出一丝笑意。
法盘那头虽说无人应答,蝶衣留存在法盘之中的神念却尚在。这说明蝶衣还活着。
随手收起这只法盘,又拿起另一只法盘。
这一次。水生脸上的笑容却是飞快地消失不见,法盘中竟然没有一点动静传来,可是明皓的一丝神念却是完好无损地存留在法盘之中,在向几处阵眼添加灵力之时,还能用这法盘联络上明皓,如今却是无法联系,只能说明,自己被这飓风给带到了离着那处阴冥地穴遥不可及的地方,已经超出了这只传讯法盘所能达到的传讯距离。
难道说,这股迅猛的飓风把自己直接给吹到了数百万里之外?
胡思乱想了一番之后,水生冲着金目独角犀低声吩咐几句,让其不要随意走动,这才再次取出一堆魔晶石,盘膝打坐起来。
事已至此,多想也是无用,只有尽快恢复法力,治愈伤势,离开这湖沼才是第一要务,至于寻找蝶衣,返回人界,却不是着急能够做到之事。
两个时辰过后,耗费了三百余块高阶魔晶石,水生的法力却连一成也没有恢复到,至于神念之力,水生这是第一次把其耗尽,恢复的速度更慢,好在,脚下的巨石下沉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一些,离着地面还有三丈的距离。
神念全部放开,也只能察觉到直径十几里内的动静,在这方圆百多里之内,除了有一块大石落在了一处干涸的泥沼之上,下沉速度特别缓慢,离着湖面还有二十余丈高度之外,其它的石块几乎都已沉入湖水之中。
这块大石,却离自己还有六七里地的距离。
六七里地,放在平时,片刻即到,此时此地,金目独角犀却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根本就是一步一步慢慢挪了过去,而且累得是筋疲力尽,呼呼喘气,似乎连法力也跟着下降了三成左右。
这片表面干涸的黑色泥沼,面积虽说不大,却比湖水下的稀泥要坚硬了许多,正因如此,这块巨石沉没的速度也比其它巨石要慢上不少。
照这个炼化速度,即使把空间手镯中的高阶灵石和一堆魔晶石全部炼化,也不见得能够让法力恢复一半,何况,这块巨石又能给自己多长的时间可用,一天,两天?
天空中灰濛濛的,无星无月,除了湖水中不时冒出一串串气泡,发出破碎的声音,并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在这死寂之地,任何人也会感到压抑和恐惧。
这湖水,如同一张大嘴一般,水生就是不幸误入这张大嘴中的食物,随时会被其咀嚼后吸入腹中,化为泥尘。
这湖沼还不知道面积究竟有多大,即使让金目独角犀拼尽全力向湖沼外走去,也不一定能够走出湖沼,望着湖面之上飘荡的浓浓冥气,水生一横心,盘膝坐倒,捏了个法决,开始吸纳起这些冥气起来。
这些冥气的浓度绝不亚于昆仑主峰的灵气浓度,以水生现在对控灵术、吸煞术以及神仙卷中所记载的吸纳真气动行法门的领悟和运用,借这些冥气补充法力并不比直接炼化灵石来得慢。
走不出湖沼,早晚会像这些巨石一样沉入湖底,即使这冥雾之中真有什么古怪,水生也豁出去。
随着法力的催动,四周围的冥雾开始向着水生蜂涌而来,十里,二十里,五十里,百里,一个时辰不到,方圆百里之内的冥雾都开始向着此处扑来,水生的身影早已被漆黑的冥雾给裹在了正中。
金目独角犀也不是傻子,同样大口吞吸起冥雾起来,对于这只生在煞气之中的妖兽来说,吸纳灵气补充法力反倒不如吸纳这些冥气来得快。
仅仅一个多时辰过去,水生身周的冥雾已变淡直至消失,一丝苦笑浮上面容,在这湖沼之中,法力竟然是大为压制,顶多能够把百里之内的冥气吸引而来,这些冥气又能济得了什么事。
沉吟了半响,心中突然一动,伸手摸出一只储物袋来,祭在空中,一道青光从袋口之中飞出,落在面前巨石之上,化作一只三丈多长的青毛巨狼,这巨狼,却少了一颗脑袋。
放开神识,仔细扫过巨狼全身上下,随后把目光落在一处所在,抬手冲着虚空一划,一道雪亮的剑光闪过,巨狼的肚腹之间顿时被剖开了个一个大洞,两颗漆黑的圆珠一前一后从破口之中滚了出来。
伸手一招,把两颗圆珠分别捉在手中,仔细打量了一番过后,淡淡一笑,冲着金目独角犀说道:“把这具尸体给我吞了。”
巨石之上只有不到半亩大小的的面积,金目独角犀庞大的体型根本就不敢肆意乱动,此时,却是兴奋地冲了过来,此兽灵智虽不高,却也不是傻子,一只相当于化神境界的妖物,尸身之中蕴含的精华绝非普通的高阶妖兽可比,在水生放出青狼的尸体之时,早已馋涎欲滴!
眼前的两颗漆黑圆珠,一颗之中闪烁着一层茵蕴的乌光,隐隐有空间波动之力传出,另一颗同样是漆黑发亮,却散发出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道。
第一颗,正是幽都高阶修士用鬼道功法炼制的一种须弥珠,和蛟龙一族的须弥珠倒是有几分想像。另一颗,却是这只青狼的妖丹,虽说这妖丹在这尸体之中已经躺了不短的时间,精元流失了不少,却还是比那些八级妖兽的妖丹要强上太多。
把须弥珠往空中一抛,单手一扬,击出几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一团五颜六色的光华裹着一团各色灵物落在面前。
三只容积不小的储物袋中装满了大小不等的黑色晶石,这些黑色晶石和魔晶有些相像,却又略有不同,透着一丝阴冷之气,水生曾经对那名潜入人界的绿袍鬼物搜过魂,知道这就是产于幽都的一种冥晶,和灵石、魔晶是同类的物事。
另外两只储物袋中,堆放着上百只玉匣、木盒,这些玉匣、木盒之中,竟然全部是灵药、灵草,这些灵药、灵草,除了一些炼制丹药中常见的辅助灵药,千年以上年份的灵药有几十种之多,甚至还有十余株万年以上的药草,大部分药草的名字,水生都不认识,其中有一半的药草,都散发着腥臭或者苦涩的味道。
三只式样各不相同的炉鼎之中,透着灵药的味道,一看就知道是专门用来炼制丹药使用。
至于水生此时最想要的丹药,却仅仅有一瓶,二十几颗青光闪烁的丹药上,闪烁着一道道暗红色的灵纹,方一打开瓶盖,就要脱手飞出,一副灵性盎然的样子,比水生炼制的高阶丹药看起来要强上太多,只可惜却透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之味,闻起来令人大不舒服。
第五卷第一百一十二章举步惟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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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储物袋中,放着十几件法宝,和一堆灵矿,以及一只贴着几张银色符篆的木匣。
十几件法宝中仅仅有三件法宝透出的灵压和顶阶法宝接近,其它的,都是一些相当于中阶和高阶的法宝,反倒是一堆五花八门的灵矿之中,有着二十余块拳头般大小闪着青濛濛光影隐约有空间之力波动的灵矿,让水生眼前一亮,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二十余块灵矿正是一种罕见的风属性灵料,乃是炼制顶阶飞行法宝的必用灵物。
打开那只重重封印的木盒,里面却是一块四四方方的黑糊糊土块,一道道纤细的金色光丝在土块中一闪一闪,这土块,和水生在修罗秘境之中从明皇手中夺得的那块一般无二,个头甚至还要稍稍大上一些,放在这专门装盛炼器物口的储物袋中,却不知是一件什么炼器物事。
最后的一只储物袋中放着几十块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玉简,水生一一拿来翻看,一多半玉简上的文字都不认识,也有几块玉简中的文字和九州人族的文字倒是差不了多少,仔细看去,竟然都是一些炼制丹药的丹方。
其中两块有些发黄的残破玉简却引起了水生的注意,仔细看过这两块玉简之后,水生的脸上不由浮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随手在空间手镯上轻轻一拂,取出一只木匣来,打开木匣。其中放着另外五块玉简,这五块玉简。三块是从赫连轻尘储物袋中得到,一块是从阆苑城中得到。另外一块,却是从龙若云手中得到,同样是边角破损,发黄开裂,五块玉简中,各自刻画着弯弯曲曲的一片地图。
这七块玉简放在一起,更像是一副完整的地图,不过,却还少着两块。
此时见到这两块玉简。埋藏在水生心中多年的一个疑惑终于得以得开,那就是,这块玉简中所记载的地图,也许根本就不在人界,不在九州,而是在这幽都地府之内。
黑虎、玉简、甚至连碎星断剑都有可能是赫连轻尘在北冥山附近得到。
想起黑虎,水生慌忙用神识扫过灵兽袋,随后却是摇头苦笑,自从吞了那只血煞天虎的神魂之后。黑虎就陷入了沉睡,这一睡,直接就睡了二十多年,这其间连一次都没有醒转。到了这幽都之后,整个灵兽袋中更是被一团浓浓的灰雾占满。
水生心中明白,此兽已经到了进阶的最后关头。若在此时强行打断其进阶,别说法力会大损。甚至还有一定的性命危险。
也许这幅地图之中记载着一处宝藏,或是一个天大的秘密。不过,这些并不是水生眼下最为关心的,水生最为关心的,是这瓶散发着血腥味的丹药究竟适不适合自己服用,能不能尽快恢复法力和受损的真元。
这只青狼妖兽的法力应该介于十级妖兽和十一级妖兽之间,即使妖丹中蕴含的精元流失了不少,依然和那只十级蓝蛟的蛟丹中蕴含的精元差不了太多,想要把这颗妖丹彻底炼化至少需要十几天的时间,当然,这也是最快地补充和恢复真元之力的好办法。
仔细思量过一番之后,水生还是把这颗妖丹收以及面前的一堆灵物分门别类收到了空间手镯之中,独独留下了一堆高阶冥晶石来,随后,取出了那颗十级蓝蛟的蛟丹吞入腹中,这只蓝蛟同样是水属性蛟龙,比较起来,这颗妖丹更容易被炼化。
当然,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施展修罗真魔功把困在鬼王鼎中的那名翠衫女子体内法力给吞噬后化为已有,不过,水生当时击晕此女之时,仅仅是把一丝玄阴真气顺手注入了此女体内,并没有额外设下禁制,现在法力不济,神识更是损耗的严重,想要对女子设下禁制也是不能,即使把女子击晕之后再放出鬼王鼎,似乎危险性也不小,说不定在吞噬对方法力的过程中还会遭到功法反噬,只得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接下来的时间内,水生开始一刻不停地炼化起这堆冥晶起来,比起灵石、魔晶,这冥晶的炼化速度要慢了一些,水生从中吸纳到的天地灵力却反而更多了一些,对于这种异常的现象,水生只能把其归咎于这诡异的湖沼。
一天一夜慢慢过去,一千多块高阶冥晶在水生的掌心之中化为乌有,察觉到从冥晶之中吸纳到的天地灵力越来越少,似乎法体对这冥晶暂时已经有了抵抗,难以补充到法力,水生这才停下手来。
还好,一番努力之后,体内的法力已然恢复了将近两成,神识之力的恢复速度更是远远大于法力,已经能够探查到百里之外,就在东南方向八十里左右,竟然有着一座两百多丈高的小山峰,看这山峰下端占地面积不小,连绵十几里地的样子,不像是和自己一同从飓风之中跌落,倒像是原本就生在这湖沼之中,山峰四周也多是干涸的黑泥,并没有下沉的迹象。
身下的巨石离着湖面还有五六丈高的距离,算算时间,应该还能再坚持几个时辰,思前想后,水生还是决定先留在此处,让法力再恢复一些之后,冒险去往那处小山峰。
接下来的时间,水生一边吸纳从远处再次飘荡而来的冥雾,一边催动法力加速炼化肚腹之中的蛟丹。
三个时辰后,金目独角犀载着水生向那处山峰而去。
有了先前的经验,水生吩咐巨犀,放慢脚步,始终离着湖面三四丈距离高度,闲庭信步一般,不慌不忙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十几里过后,巨犀的步子已经开始慢了起来,大口喘起了粗气。走走停停,浑身上下大汗淋漓。如同从水中捞出一般。
到了三十里地左右,巨犀已经两眼翻白。四条粗壮的大腿一阵阵颤抖,身躯也不由自主地向着湖面下跌去,体内的法力已严重透支,几将耗尽。
水生深吸一口气,提起几分力道,跃入空中五六丈高,祭出灵兽袋,麻利地把巨犀给收入袋中。
沉吟了片刻,手一扬。乌光闪过,天罡剑在面前化作丈许来长,飞身而上,借助神识之力驭剑,向前行走。
刚刚行出百丈之远,脚下的长剑却载着水生一头向湖面中跌去。
水生不由一阵苦笑,慌忙飞身而起,收起长剑,看来。想要在这湖沼之中不借用法力催动法宝,仅凭神识驭剑,根本无法到达那处山峰,若是动用法力驭剑前行。只怕比直接行走耗费的法力更多。
天云飞舟倒是可以凭借灵石之力以及少量法力少量神识就可催动,只可惜却在蝶衣手中。
当然,他还有另一件宝物。
袍袖一抖。一只三四寸高的小小人偶从袖中飞出,光影闪烁之间。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翼展两丈的黑色大雕,这只幻变灵傀最大的功能就是寄附元婴或者用分神来操纵执行任务。至于幻变功效,却只能幻化出一雕、一虎、一人三种形态。
目光扫过眼前的大雕,神念一动,一道五色光丝从眉心之间飞出,没入大雕体内,大雕一对毫无表情的木然眼珠顿时有了几分神彩,随着水生的神念继续往大雕体内灌注,大雕的双翼之间飞快地升腾起一团五色光华。
一步踏上雕背,大雕一声长鸣,双翼扇动之间,身后狂风大起,遁速比金目独角犀不知快了多少。
走出五六里地之后,水生的脸色却不由难看起来,大雕也一动不动地停在了空中。
这灵傀能够用神魂操纵不假,若是单独前行还算不了什么,在这湖中驮着自己前行,神念之力却在飞速流失,短短的这段距离,神念之力已然流失了三分之一,若是照这样下去,再走上几里,自己就无法用神念来定位前方山峰的位置,没有了方向感,仅凭目力,在这灰濛濛的湖沼之中前行,只能变成一只没头苍蝇。
两具元婴体内的真元早已在飓风之中耗尽,让他们来驾驭灵傀前行,那是想也别想,到了此时,水生却恨不得这灵傀的等阶低上一些,能够利用灵石来做为动力。
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灵傀,一步一步向山峰走去,收敛法力,把握分寸,让体内释放出的法力始终保持在不往湖面中下跌又能向前迈动脚步。
也许是水生的重量比巨犀要轻上太多,刚开始的十多里路径,水生轻轻松松地就踏了过去,直到走出二十里地之后,双腿之上才如同灌了铅一般,每走一步都变得沉重之极,伤口处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接下来的十里路程,水生足足走了一个半时辰,以最大的可能节省着体内微弱的法力,走三步停一停,体内真气源源不断地冲刷着肚腹之中的蛟丹,让其最快地释放精元能量,即便如此,法力的流失依然比补充要快上倍许。
原本离着湖面五六丈高度行进,如今离着湖面已经不足三丈高度,接下来还有将近十里的路程,体内刚刚恢复的两成法力却已经只剩下了小半成不到,他早已发现,越是法力不济,这湖水中的吸力也就越大,否则的话,金目独角犀应该比自己走出更远的距离才是。
走两步,停一停,走一步,停一停,水生停在空中调息的时间越来越长,每迈一步所耗费的法力也越来越多,浑身上下大汗淋漓,一种从未有过的虚脱感涌上心头。
八里,七里,六里......
心脏怦怦乱跳,气喘如牛,眼冒金星,伤口处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头脑开始晕眩,离着那处山脚却还有一千多丈的距离,身影已经离着湖面不足一丈,也许,下一刻,就会一头跌落在湖水之中。
一身的灵宝,在此时却没有任何用途,没有法力、神念来做支撑,这些灵宝却不会像灵兽一般背着自己走过去,就连几次在紧要关头自行发威保住自己性命的碎星断剑,此时也是呆在右臂之中一动不动,看起了热闹!
水生提起一口真气,强自停在空中,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只雪白的玉匣,打开玉匣,露出三株一尺多高色泽碧绿的万年灵草,伸手拿过一株,塞进嘴中,用力咀嚼,一股涩涩的苦味涌入喉中,不多时,一股精纯的丝丝灵力瞬间在丹田经脉之内游走。
渐渐模糊的意识顿时清醒起来,此时不取出这三株万年灵草,只怕接下来就无力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任何物事,伸手从匣中取出两株灵草,直接把玉匣给抛入了湖水之中。
停在空中,同样耗费法力,虽没有走动间耗费的多,却也不敢多待,待到一股真气在体内流转十几个周天之后,水生再次向前走去。
八百丈、七百丈、五百丈,第二株灵草被吸入腹中,四百丈,三百丈,第三株灵草下肚,二百丈,一百丈......
离着山脚下那片干涸的黑泥还有五六十丈距离之时,体内的法力终于耗尽,“扑通”一声,一头栽进了烂泥之中。
烂泥之中的吸力果然比湖面之上更大,湖底如同隐藏着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拼命把水生往烂泥里拖拽!
被这阴寒刺骨的湖水一激,一霎那间,水生模糊的意识奇迹般清醒了过来,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求生**,使得水生早已透支严重的法体之内突然涌出了一股力道,从湖水之中硬生生冲了出来,身影凌空站在了湖面上空五尺之高。
双目血红,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不甘嘶鸣,奋力迈动沉重的脚步向前一步一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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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一百一十三章弱水渊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又是“扑通”一声,水生再次跌了下去,不过,这一次,身躯下面不是湖水,而是有着几分硬度的干涸黑泥。
即便如此,水生的身躯还是没入烂泥之中一尺多深,沾了一脸一嘴的黑泥。
三十丈外,就是一处裸露在烂泥外的灰黑色岩石,水生昴首冲着那岩石看了一眼,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一步一步,黑泥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还好,黑泥越来越硬,水生的一只手掌终于扒在了那块岩石之上,这一刻,水生竟然觉得这丑陋的石块是如此的亲切......
全身骨骼如同散了架一般,早已沉睡的疼痛突然间醒转,胸肋之间如同被撕裂一般难受,浑身上下冷汗浸浸!
即使如此,水生还是忍着剧痛一口气向山石之上爬了十几丈的距离,离着那黑泥有四五丈高度,这才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丝丝缕缕的灰黑色冥雾向着水生扑来,把其慢慢地包裹了进去,自从修习了神仙卷中所记载的真气动行法门之后,即使在睡梦之中,也会有天地灵气向着水生体内扑去,虽说数量不多,却也聊胜于无。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水生才悠悠醒转,抬头想要向远处观望查探一番,却发现,就连脖颈之间也是一阵刺痛,随着这醒转,全身上下再一次痛楚开来。
试着把真气在体内流转,还好,在自己昏睡的一段时间之内。不但法体在自行吸纳冥气,体内真气也在催动炼化着那颗十级蛟丹。并没有因为法力透支严重而境界受损,内视法体。两具元婴虽说虚弱不堪,却也没有崩溃的迹象。
若是没有这颗蛟丹和那三株万年灵草在始终散出能量,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严重的后果。
忍着疼痛翻身坐起,目光左右四顾,看清眼前的山峰,终于放下了一颗心来。
随后,缓缓站起身来,向着不远处稍稍平坦的山坳中走去,没想到。刚刚走出十几步远,腿脚竟是一阵发软,扑通一声,再次跌倒在地,额头撞在坚硬的山石之上,眼前金花飞溅。
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趴在地上歇息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慢慢地向着那山坳中爬去,终于。屁股坐在了一处稍稍平坦的山石之上,脊背同样靠在了山石之上,费着大力盘膝坐倒,捏了个法决。
有了这座不沉的石山。水生可以放下心来炼化蛟丹。
渐渐地,水生发现,这湖沼上空的天色也并非灰濛濛地一成不变。过上一段时间,也会散发出一道道桔黄、湛蓝、亮白之色。却又不知道是何种原因造成。
十天后,那颗蛟丹终于被彻底炼化。水生毫不犹豫地取出炙尾的妖丹,再次吞入腹中,而且还从炙尾收藏的灵药之中找出几株气味不那么难闻的万年灵药一起嚼碎吞入腹中。
那名翠衫女子困在鬼王鼎中,体内法力同样在缓缓流逝,而且神识也会跟着消散,这可不是水生愿意看到的事情。
这尊鬼王鼎,甚是怪异,元婴、妖魂到了这鼎中,能够存活不短的一段时间,偏偏是阴魂厉魄到了这鼎中,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就会溃散消失,在人界捉到的那名绿袍男子的神魂,乃是一只万年以上的魂魄,神念之力并不比水生差上在多,却仅仅在鬼王鼎中存留了一个月不到,就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崩溃消散。
金目独角犀同样被水生给招了出来,每隔一段时间,水生就会喂几颗高阶妖丹给它,在进入幽都地府前后一段时间内,数千只高阶妖物被水生、蝶衣所杀,虽说大部分妖丹都在蝶衣手中,水生这里却也有一千多颗,这些高阶妖丹对水生没有多大用途,炼化起来颇为麻烦,还不如冥晶、灵石好用,对金目独角犀却是正当合用。
一个月后,水生的法力终于恢复了六成左右,从炙尾手中得到的一大批数量不菲的冥晶也被水生全部炼化吸收,越往后,法力的恢复也就会越缓慢,至于损耗的真元,想要彻底恢复,更是困难。
唯一让水生安心的是,神识之力已经恢复了九成。
这一日,水生祭出鬼王鼎来,放开神识对鼎中的翠衫女子一番仔细查探,此女神情有着几分萎靡,法力却仅仅流失了一成左右,发现水生的神识查探,目光中露出一丝惊惕之色,一团烈焰从体内飞腾而出,只可惜,这烈焰方一出现,就被大鼎给一吸而空。
水生顿时明白,此女和炙尾一样,是一只妖物,而不是鬼物。
冲着金目独角犀低声吩咐几句,随后,双手掐决,冲着鬼王鼎中击出一道道法决。
赤红色的大鼎之中,一道道五色光丝源源不断地没入女子体内,女子双手抱头,脸上的的神情越来越是痛苦,一柱香的时间过后,水生手中法决再变,这一次,从指尖飞出的,却是一道道纤细的黑色光丝。
半个多时辰过后,随着嗡的一声轻响,一团红光从鼎口之中飞出,赤焰翻飞之间,女子的身影出现在了水生眼前,身影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感受到脚底下那股突然降临的强大吸力,女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看看水生,再看看金目独角犀,随后把目光望向远处,看清眼前的小山和四周围的黑色湖水,女子脸色青红不定地变了又变,惊诧、沮丧、恐惧、绝望......什么表情都有,到了最后,嘴角边竟然浮出一丝怪异的笑容,这笑容之中似乎还有几分得意。
金目独角犀虎视眈眈地盯着女子,准备着随时扑上去,没想到女子却根本没有逃走之意。
水生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观望着女子的神情变化,不明白女子目光中的得意之色从何而来。
女子却似乎明白水生心中的疑惑,上下打量了一番水生,身影一动,大模大样地落在水生面前四五丈远,双眉一扬,嗡声说道:“鸣鹤州、弱水渊,真是太好了,身为人族,到了这里,除非你有上阶地仙的境界,否则,再也别想离开!”
随后更是双手抚掌,一阵前仰后合地哈哈大笑,直到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水生没想到女子的声音和相貌有如此大的差别,至于西流州,在对那名绿袍男子搜魂之时他也知道一二,北冥山阴冥地穴下方所在地域,在幽都之内属于西流州疆域,而这鸣鹤州,却属于千万里外的另一处疆域,敢情,那飓风竟然把自己给带到了千万里之外,那这飓风的速度该有多快?
眉头微微一皱,冷声说道:“听你的意思,除了人族,鬼、妖之族低阶修士就可以从这里轻松出去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本仙子既然被你捉住,就没想过会活着,有你一起陪着送命,倒也不亏?”
女子昴了昴头颅,嘴角边笑容不变,目光中却还是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凄苦之色。
水生却对女子的危言并没有一丝担心,反而淡淡一笑,说道:“你既然不愿意说,本座只好对你搜魂了,妖、鬼之流能从这里出去,本座同样会从这里出去!至于你吗,既然对此地如此清楚,想死可就死不了了,本座走到哪里,你就得跟到哪里,直到本座走出这湖沼为止?”
女子的嘴角边却是露出一丝不屑之色,瞥了水生一眼,说道:“大言不惭!你可知道这弱水渊有多大?虽说你落在了这处山峰之上,暂时保住了性命,可这山峰却也正是弱水渊中最危险的一处所在,这里虽说有山石供你牺身,离着陆地却也有上万里之遥,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阴风、鬼火日夜刮过,即使是身具雷电神通,在这极寒、极热的两相夹击之下,也活不过半年的时间,你看一下脚下的山石就能够明白,你能不能像它们一样在这里活着。”
听闻此语,水生不由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山石,灰黑色的山石,外表除了有一些烈焰焚烧后融化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任何异常。
沉吟了片刻,水生右手一晃,冲着不远处的一块山石用力击出一拳。
“轰”的一声过后,一枚清晰的拳印落在了山石之上,陷入石中数寸之深,山石却并没有碎裂和石屑飞出,竟是坚硬无比。
“实话告诉你,这座山原本应该有万丈之高,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你就该知道这阴风鬼火之烈,要杀要剐随你便,如果我没记错时间的话,要不了三个月的时间,就会有阴风鬼火降临,反正你也活不过几个月去!”
水生伸手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说道:“既然如此,在这三个月中,本座自然要好好对你了?”
女子原本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听闻此语,再看看水生的神态,脸色却是微微一变,随后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竟然浮出一丝媚笑,挺了挺胸膛,目中秋波流转,说道:“你想做什么,莫非还想和本仙子行鱼水之欢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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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一百一十四章水火不容
“这倒不必,你觉得本座会对你一只牛头怪动心?本座只是想借你体内法力一用。”
水生目光扫过女子额头上的一对金色小角,嘴角连浮出一丝讥笑之色,心神一动,引动禁制,女子的一张面容之上突然间浮出一道道五色光丝,妖丹在丹田中上下翻滚,脑海之中嗡嗡作响,体内真气瞬间沸腾开来,失去了控制,手脚发涨,四肢发麻,“轰”的一声,一团赤焰从体内飞出。
到了此时,这女子只能是任由摆布,眼睁睁看着水生手掌一伸,一股大力涌了过来,身影不由自主地飞了过去,落在水生面前,乖乖地盘膝坐倒了下来。
一只白玉般的手掌不慌不忙地按在了女子的头顶之上,女子体内原本沸腾的真气如同受到了吸引一般,从丹田中,从四肢百骸之间流出,沿着全身经脉向头顶百会穴冲去,随后,纷纷钻出头顶,没入水生掌心之中。
“魔道功法?你......你是魔族!”
女子失声惊叫,双目圆睁,嘴唇颤抖,就连身躯也是一阵阵微微颤抖。
水生却是根本就不搭理,反而加速催动修罗真魔功,一缕缕真元之力随着真气源源不断地没入水生体内,冲涮着两具元婴的躯体,两具元婴神情肃然,各自捏了个法决,把这些纷至沓来的真元之力纷纷给吸纳进体内,转化为自身能量。
一个多时辰过后,水生的面容竟然变得殷红如血,肌肤之下如同有一只只小老鼠在窜来窜去一般。体内真气隐隐有了几分不稳。
他没有想到,这女子体内的火灵力会和自己的水灵力相互冲撞。之前虽说也吞噬过绝情这名化神期修士的枯阳真煞,那枯阳真煞和玄阴真气却同属阴寒之物。能够水乳交融,而这名女子的法力并不逊于绝情,甚至还要高出一些,四成的真气涌入自己体内后,竟然是水火不容起来。
察觉到真气的异样,水生缓缓收起法决,松开了按在女子百会穴上的手掌。
少了这股强大的吸力,女子体内真气瞬间溃散,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倒在地。花容失色,望向水生的目光惊骇欲绝。
这女子口中说得轻松,仿佛已经把生死给置之度外,心中其实还是怕得要死,尤其是眼睁睁地看着体内的真元精血被人给吞噬一空却无力反抗,这种感觉更是恐惧。
鬼修、妖修平日里虽说嗜血好斗,击杀异类,吞噬妖丹、神魂、精血的事情再属正常不过,可像这般轻易夺人体内真气精元的法门却是并不多见。几乎没有。
要知道,吞噬妖丹、精血之后,还会有个慢慢炼化的过程,如果有什么不适。还可以及时补救,而这夺人法力精元的功法虽说更为直接,却也最是危险不过。对付低阶修士倒还好说,对付同阶修士或是法力相当的修士。稍有不慎,就会真气失控碎丹爆体而亡。通常只有更为凶恨而且天赋异常的高阶魔族才会如此做。
难道说,水生不是人族修士,而是一名高阶魔族?想想蝶衣是一名夜叉族修士,水生是魔族也就再也正常不过。
对于未知的事物,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族,无认是凡人百姓还是修士,都有一种天生的畏惧,幽都地府之中并无魔族存在,偶尔有高阶魔族从空间裂缝之中到了幽都,免不了一场血腥杀戮。
未容女子多想,水生右手一扬,冲着空中的鬼王鼎击出一道法决来,“嗡”的一声,一道道赤红色光丝从鬼王鼎中飞出,卷起女子的身躯,没入鼎中不见。
普通的修士,想要把突然涌入体内,和自己法力相当的一大团精纯真气转化为自身所有,几乎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这些硬塞进来的真气和自己原本的真气还是水火不融,互相克制,可对于水生来说,这却算不得什么,任何后天的真气在天罡煞气的冲击炼化之下,都会被转化为玄阴真气,或者沉降在四肢八骸之间,或者被两具元婴吸纳精炼成真元之力。
这弱水渊虽说能够让水生在施法之时耗费更多的法力,能够对水生的神通进行压制,却也有一项好处,那就是无论水生炼化灵石、冥晶,还是妖丹、真气,速度也会跟着倍增。
半个月后,女子再次被水生放出了鬼王鼎,这一次,水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先对女子进行了搜魂,随后再施展修罗真魔功把女子体内剩余的真气吞噬了只剩下一成不到,这才不慌不忙地把女子收入了一只灵兽袋中。
有了上一次的炼化经验,这一次炼化起这火灵力来,速度又快了几分,仅仅十天时间不到,所有的火灵力全部被水生转化成了玄阴真气,两具元婴体内的真元在这两颗十级妖丹以及这女子的真元之力冲击之下,也各自恢复了四成左右,比水生预想的要好的太多。
接下来,水生开始对脚下的山峰仔仔细细地探察,最后,选择了一处离着湖面二三十丈高的隐蔽山坳,祭出碎星断剑,开凿起洞府起来。
这岩石从远古时期就经厉着阴风、鬼火的淬炼打磨,早已比高阶法宝还要坚硬,如果没有特别锋利的法宝,想要顶着地心磁力的强大吸力在这坚硬的山石之上开凿出一座洞府出来,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对于水生来说,却只不过多耗费一些法力和时间而已。
通过对这名叫做冥舞的女子搜魂,水生得知,这弱水渊的面积竟然是大得出奇,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无论从哪个方向走,都要超过三万里的地域,在这片地域之中,除了这一潭墨绿色的湖水,就是一处处寸草不生的泥沼,湖水之中最深的地方甚至有数千丈之深。
几十万年之前,一场天崩地裂过后,这片方圆数万里的地域突然间就拥有了强大的地心磁力,而且开始向着地底沉陷,随着一座座山峰的不断沉降,地势开始比周围低矮了许多,四面八方的河水就夹杂着泥沙开始往这里汇聚,最后就形成了这一片死亡的深渊。
当然,这如此大的一片湖沼之中,也只是最中间的一部分地心磁力特别强劲,边缘地带的吸力会弱上许多。
水生脚下的这座山峰,就处在湖沼中间偏西的位置,这里原本是一条连绵万里的巨大峡谷,峡谷中间有着几条冥气浓郁的深渊,随着那场天崩地裂以及时间的推移,在这强大的地心磁力作用之下,峡谷两侧一座座数千丈高的山峰纷纷沉入地底,只剩下了三十多座原本高有万丈的巨峰在距离湖面一两千丈时不再下沉。这些露出水面的高峰,却又在阴风、鬼火等恶劣天象的风化腐蚀之下,厉经几十万年之后,变得越来越是矮小,如今最高的一座也不足五百丈。
在这片巨大的湖沼之中,就连轻盈的羽毛和万丈高峰都受到地心磁力的吸引沉入湖底,更何况是误入此地的鬼物、妖物?水底下,阴河暗流数不胜数,想要在这湖水之中生存,同样不能。
只有廖廖的十几种高阶鬼妖能够部分抵御地心磁力的作用,在湖沼上空飞过,比如狂骨、噬魂、罗烟鬼、飞头蛮、百目怪等鬼物,以及天生拥有风属性神通的赤翼毗罗、灵瞳飞鸦、风啸鹰、金翼蝠等妖物。
至于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误入弱水渊中而最终活下来的其它种类的妖物、鬼物,不是离着陆地的距离较近,地心磁力的影响弱小,就是神通特别高深。
可这死水一潭的弱水渊也并非没有一点用处,比如鬼王、地仙等高阶鬼妖之物,就可以利用这地心磁力来抵御和削弱雷劫之力,就连滚滚天雷到了这弱水渊上空,都会被这股强大的吸力给硬生吸入地底一大部分。
而且只要在这弱水渊中潜心修炼一段时间,重新回到陆地之上后,恢复正常的状态之下,法力都会随之暴涨,试想,你在这拥有强大吸力之地能够举起一千斤的重量,到了没有吸力之地,岂不是随随便便举起几千斤上万斤的重量。
因为地势较低的原因,弱水渊中还积聚了浓郁的冥气,而且湖心之中每隔百年的时间,就会有阴风、鬼火肆虐,这阴风、鬼火虽说能轻易夺人性命,却也是不少妖鬼的最爱,无论是阴风,还是鬼火,都可以淬炼法体,增进神通,就连鼎鼎大名的焚天鬼火都是由此处的鬼火精炼而成。
弱水渊中,阴风、鬼火最为肆虐的地方,就是水生现在所在的位置,这些阴风、鬼火原本就是这条长达万里的峡谷深渊之中特有的产物,峡谷虽说已经在几十万年前的天崩地裂中被淹没,从天而降的阴风、鬼火却并没有跟着消失,反而因为此地变成了平坦的湖沼,没有了山谷的阻挡,越演越烈,原本这阴风、鬼火只是持续一两年时间,如今,这阴风、鬼火最长之时甚至可以达到十几个年头,面积更是扩大到了数万里之广。
第四卷第一百一十五章开凿洞府
只要放开神识向着三百里外探察,就能发现,那里的湖水深有千丈,脚下的石山,四周之所以会有干涸的泥沼,正是因为这里原本就是地势最高之外,“弱水渊”这三字,同样是因为这条著名的峡谷深渊而得名。
能够在九幽阴风之中活下来,并侥幸坠落在这山峰附近,可以算得水生最大的运气,否则的话,再偏那么一百多里,只怕水生如今已经陨落。
反过来,却也是另一种不幸,弱水渊的正中心就是这条原本万里之长的峡谷,想要从这里离开弱水渊到达陆地,最起码有万里之遥,即使这万里之中只有一半的距离地心磁力强劲,即使水生所处的山峰是离着陆地最近的一座,四五千里远的路程也不是水生能够跨越。
何况,在对冥舞搜魂中得知,短短两个月后,就会有阴风、鬼火从天而降,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无数的鬼物、妖物在族中长辈的组织和带领下不远万里到此,期待着在阴风、鬼火的刺激之下突破瓶颈更上层楼。
湖畔之地的阴风、鬼火,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大大不如这湖心之中,低阶鬼物齐聚湖畔,高阶鬼物自然会选择湖心。
湖心之中的山峰只有三十多座,高阶鬼物的数量却远远超过山峰的数量,弱水渊中每一次阴风、地火肆虐之时,也就是高阶妖物、鬼物在这三十多座岛屿之上厮杀火拼之时。
火拼,也是一种增强修为的办法,何况。得胜一方还可以得到大量的药物、宝物,甚至是妖丹、魂魄。正因如此,不但是鸣鹤州的高阶鬼妖会出现在此。甚至连西流州、覆天州、冥狱州、酆州等其它疆域的鬼、妖之物出现。
阴天殿在幽都之内只能算是中等力量,在西流州,却是最大的一股势力,殿中三名地仙境界的尊者中,就有一名中阶地仙出身于赤焰毗罗一族,如果冥舞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此人同样会带领族中晚辈来弱水渊溱这个热闹。
也就是说,两个多月后,水生就要一边面对阴风、鬼火。一边面对一群群前来“修炼”的高阶鬼妖,也许,这些高阶鬼妖早已在路上,甚至已经在密谋的盘算着如何诛杀其它妖鬼。
这些高阶鬼妖,能够在如此强大的地心磁力之下横渡万里的距离来到湖心之中,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甚至最早到达的就是那些地仙境界的强者,这也正是冥舞认为水生必死的原因。
水生早已试过,在这石山之上。无论是催使法术,还是祭出法宝,所要损耗的法力都要比其它地方多上十倍左右,像黑砖这样催使起来颇为耗费法力的法宝。水生只怕祭出四五次,就能把体内法力给耗去九成,就连神识之力的损耗同样比其它地方要大的多。
当然。其它妖物到了这里,神通同样会受到压制。即使这些高阶鬼妖天赋神通了得,顶多是施法之时消耗的法力会少上几倍。却不可能完全无视这强大的地心磁力。
以水生如今的神通,根本就不可能顶着地心磁力的影响,横跨五六千里的地域,何况,在这没有任何坐标方向可找的湖水之中,这五六千里很有可能变成更远的距离。
危险和机遇同在,这些高阶鬼妖能够轻松来到这里,自然也有办法轻松离开,只要能够抵挡得住阴风鬼火,再捉上那么一两头鬼妖,就可以利用这些妖物的天赋神通,把自己给带出此地。
蝶衣没死,寰枭肯定也活着,此妖是一名早已踏入上阶顶峰的妖王,占着天时、地利之便,只要和自己一样跌落在此,只要能够恢复法力,肯定会仗着天赋神通出众来寻找自己。
如果寰枭在这两个月内提前找来,只要能够把他给活捉,也许不等阴风、鬼火降临,就可以离开此处险地,否则的话,遇到一些鬼王、妖王倒还罢了,遇到地仙等阶的存在,可就没有多少活着的机会。
当然,在这两个多月中,水生还要做足准备,那九幽阴风瞬息千里,寰枭也有可能没有跌落在这弱水渊中,而其它鬼妖很有可能提前到达此处。
每次阴风、鬼火从天而降之时,弱水渊中的水位都会暴涨几十丈甚至百丈之高,这也正是水生选择在石山底部开凿洞府的原因,在如此小的范围之内,躲在哪里也没有躲在湖底安全。
山石虽说坚硬,使足力道的话,碎星断剑却也能刺入半尺之深,放在其它地方,开凿出个面积不大的洞府,也就是一两天的时间,在这强大的地心磁力作用之下,水生却是没日没夜地用了整整七天的时间,而且还耗去了体内三成的法力,还好,这七天之内,并没有任何妖物到此。
一座长宽各有十余丈的洞府出现在了眼前,洞府只有一个四尺宽一丈高的狭小出口,一张石榻,几张石桌就是洞府中的全部摆设,当然,一个防御法阵还是必要的。
水生从龙九霄手中得到最多的东西就是阵旗阵盘,从中选择了一个专供隐匿的法阵,把阵旗阵盘给布设在了洞府四周石山上的几处隐蔽所在,随着一道道空间之力缓缓传开,嗡嗡的响声中,洞口的影子渐渐消失不见,近在眼前,却看不到这石壁之上有任何异样。
放开神识扫过,同样难以察觉有异常,水生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祭出炙尾的那颗须弥珠,把一大堆山石全部收入须弥珠中而去,这山石的坚硬丝毫不逊于高阶法宝,又能抵御烈焰焚烧,带给玉鼎门弟子用来炼器倒也不错。
至于这法阵能不能在湖水以及阴风、鬼火的侵蚀之下毁损,或者直接被高阶鬼妖察觉,那可就说不准。时间紧迫,手中虽说幻梦石等珍稀灵料,想要亲自炼制出一套高级一些的幻阵,却没有足够的时间,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好在,水生先后对那名绿袍男子和冥舞二人搜过魂,从中得知,高阶鬼妖之中精通阵法之士少之又少。
只可惜水生手中并没有能够困住高阶鬼妖或者让整个石山隐匿的法阵,否则的话,直接布设在这石山四周,那就更加安全。
这石山虽有二百余丈之高,露出湖面的地方,无论是东西还是南北,却只有十余里宽窄,高阶鬼妖神识随意扫过,就能看个通透,水生躲在洞府之中,放开神识同样可以轻松把石山四周的情况摸个清楚,倒省得在这山上布设什么监视法器。
再次围着石山仔仔细细地查探了一圈,水生这才取出禁制令牌,打开洞府禁制,踏入石洞之中。
冥舞的储物空间,乃是一枚罕见的储物戒,这枚作工精巧的储物戒可以利用的储物空间远远不如须弥珠,和水生的空间手镯更是无法相比,却贵在小巧,可惜这储物戒中除了一册牛头怪一族的修炼秘籍和十几件品阶不一的法宝之外,就只有数千块冥晶,而且其中还有一半是中阶冥晶,根本没有丹药之物,让水生大为失望。
至于那枚用来传讯的法盘,水生也丝毫没有拿来试试的心思。
此时,有两件重要的事情来做,第一就是想尽办法把法力恢复到十成状态,第二就是争取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适应在这地心磁力的影响之下驾驭法宝发起攻击,既要节省法力,又要让施展的攻击达到最大威能,不是一次两次能够试验出来。
仔细思量了一番,水生把那瓶从炙尾手中得来的丹药取了出来,给冥舞服下一枚。
一天过后,冥舞并没有任何不适,体内反而多出来了一丝真气,水生这才放心地服下一粒带着腥臭味的丹药。
丹药方一入肚,未等催动,一股火辣辣的热浪已然在肚腹之间升腾而起,迅速游遍全身,全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大为舒服,水生微微一惊,慌忙催动真气把这股热浪散开,真气在体内流转十几个周天之后,却又暗自一喜,这丹药中蕴含的精纯灵力比起水生当年炼制的那几种高阶丹药可要强上太多,只怕正是用那些万年以上的灵药所炼制。
......
上千只翼展五六丈长的黑色巨鹰扑扇着翅膀齐齐向着弱水渊所在的方向飞去,为首的十几只巨鹰背上,各自站着一名衣衫各异的男女。
地面上,成千上万的妖物正在没命地向前飞奔。
“大哥,时间还早,不如我们把这些妖物给击杀了再说,这其中......”
“我倒不觉得时间早,反而觉得父亲大人应该更早一些放我们出来,你知道那些鬼物有多狡猾,也许它们早就等着我们了?”
那名脸蛋圆圆的黄衫少女话语刚说了一半,就被另一名神情冰冷的银袍男子打断。
一座由暗红色巨石构筑的大城之中,上百名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男女正在排队踏入一间传送大殿,这些男女身周一个个闪着阴冷的碧绿色光焰,走动之间如同木偶一般,身躯僵直......
第五卷第一百一十六章鹤神殿
一处被浓浓灰雾笼罩的连绵群山中,耸立着一座座形状怪异的山峰,这些数千丈高的山峰,下半部分山体笔直陡峭,如同斧斩刀削,上半部分山体却比下半部分大上数倍,如同一根根巨大的石蘑菇一般。
走近了细看,这些“蘑菇”上端平滑陡峭,下端,却倒悬着一根根长短粗细不一颜色各异的石笋,这些石笋长的有百多丈长,短的却只有几丈之长,不少粗大的石笋之上,还被开凿出了一座座式样各不相同的洞府。
其中最大的一座“蘑菇”状山峰赫然高约万丈,褚青色的“蘑菇”杆上,有着一间宽阔的洞府,两扇厚重的石门之上闪烁着一道道淡淡的金光。
石门之后,有着一间气派的大殿,大殿正中的金漆大椅之上,坐着一名相貌威严的金袍中年男子,十几名衣衫艳丽的男女恭恭敬敬地站在男子面前,正在静静聆听着男子在说些什么,这些男女都生着尖尖的一对耳朵,目光中闪着妖异的红光,金袍男子的口中,时不时会说出“弱水渊”三字......
一处深藏在地下的宫殿之中,几十只浑身上下闪烁着银色光华的蜈蚣状怪物从一处禁制森严的石门处鱼贯飞出,没入浓浓的黄色雾团之中,半个多时辰后,这些妖物穿出被雾团掩映的陡深峡谷之后,纷纷化为人形修士的模样。
一艘长百丈高十丈的青色战舟破开流云从天际划过,战舟两侧甲板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阵,一道道金色光华从符阵之中飞出。在飞舟四周闪烁不定,舟行甚速。
两排手持利戈身着黑甲的甲士分站战舟两侧。这些甲士肌肤淡金,身高体阔。神情剽悍,不多不少,正好有一百名。
战舟正前方,十二名身着银甲的男女,站在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身后,一动不动,如同木桩一般,这名身高两丈的男子,约莫二十**岁年纪。方面大耳,剑眉飞扬,身上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土黄色粗布长袍,只是往那里随随便便一站,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感觉,目光静静地望着前方天际的流云,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看这战舟前行的方向,正是冲着弱水渊而去......
另一个方向,一具如同虹桥一般闪烁着一道道五色光华的飞行法器之上。三十余名体态妖饶衣着暴露的妙龄女子或坐或站,有的在左顾右盼,有的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着什么。
虹桥正中,摆放着一张做工精美的躺椅。躺椅之上,一名白衣如雪,面容被青丝遮了一半的女子身躯蜷缩。双目紧闭,似乎正在酣睡。女子身前身后,站着四名相貌一般无二的翠衫女子。手中各自提着一把青光闪烁的长剑。
“呔!一群鬼物,也敢拿我佛门宝物来招摇,真当我地藏府无人不成?”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突然在虚空之中响起,随着声音,一只十余丈长的金灿灿手掌突然间从天而降,冲着那闪烁着五彩灵光的虹桥狠狠拍下,手掌边缘同样是五色灵光流转不定。
随着手掌的飞落,千丈之内的空间陡然一窒,离此不远处的千丈高空中空间微微一阵颤抖,黄光一闪,多出一名**双足,肥头大耳,脑袋光光,衣袖高高挽起的中年黄袍僧人,僧人的肩头之上蹲着一只小小的乌鸦,淡金色的脚爪和嘴巴,双目半睁半闭,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白衣女子身畔的四名翠衫女子同时发出一声娇咤,同时扬起了手臂,把手中长剑往空中一抛,四道青光冲天而起,往中间一聚,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青色蛟龙,冲着那掌影扑去,四女的动作整齐划一,神情也没有一丝惊慌。
其它女子纷纷站起身来,有的手忙脚乱地祭出法宝,有的则是指着那肥头大耳的僧人跳脚大骂,至于那名白衣女子,却依然紧闭双目,酣睡个不停,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身周的动静一般......
一群群形形色色的妖物,一队队身周闪烁着碧焰鬼火的僵尸、阴鬼,一只只长相凶恶体型妖禽,齐齐向着弱水渊而去。
鸣鹤州境内,离着弱水渊较近的一座座城池,一处处传送法阵,到处可见忙碌的身影。
一座四面环山的巨大城池之中,每隔十几里距离,就耸立着一根百丈之高的火焰巨柱,噼啪燃烧的熊熊烈焰把原本被浓雾笼罩在内的整个城池之中照得通明。
城池正中,一根高约千丈的火焰巨柱之上,红、黄、绿、蓝、紫各色光华轮番闪烁,看这光华相互间隔的时间,似乎这火焰巨柱还在记录着时辰。
火焰巨柱正下方,有着一座占地百亩的巨大宫殿,大殿顶端,耸立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巨鹤雕塑,身姿神峻,栩栩如生。
大殿正中,高高的宝座之上端坐着一名灰袍老者,须发雪白,寿眉长长,面容却是红润如同婴儿。
宝座下方,左右各站着六名修士,左侧一名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在侃侃而谈:“依着在下来看,对于那些想要进入弱水渊中之人,无论是来自哪个州郡,无论是妖是鬼,我鹤神殿都应该一视同仁,而且还应该吩咐下去,把离着弱水渊最近的八座城池中的传送法阵全部开放,只要他们愿意付出足够大的代价买上一枚传送令,就给予他们传送的自由,如此一来,等到阴风、鬼火消失,这些人从弱水渊中走出之时,估计会直接去往这八座城池,到了那时,我们就可以集中全部兵力守在湖畔相对应的几个出口,对这些出湖之人逐一击杀。”
“长亭兄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不怕为我鹤神殿带来麻烦吗?要知道那些能够从湖中走出之士,没有一个不是神通广大,说不定还会有上阶、中阶地仙这样的存在,万一失手怎么办?”
右侧一名看起来老成持重的黑面男子眉头微微一皱,面带担忧地问道。
另一名灰袍老者却嘿嘿一笑说道:“我倒觉得长亭兄的主意不错,这些家伙万里迢迢地从弱水渊中走出,哪里还有多少力量反抗,大家谨慎一些的话,即使有人能够逃脱,也不会知道是我鹤神殿所为,鹤神卫也该拉出来厉炼厉炼了,这正好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再说了,真要碰到那几名老不死的家伙,大不了直接放他们离开就是了,如今我鹤神殿正处在一个发展的紧要关头,能够把这些家伙们身上的宝物全部弄到手中,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宝物倒还是其次,削弱赤翼毗罗、狂骨、千目怪这三个族群的力量,让他们对我鹤神殿构不成威胁才是最为重要的,否则的话......”
身处弱水渊正中的水生,正在夜以继日地闭关苦修,自然是不会知道已经有无数的鬼物妖物冲着弱水渊而来!
远在人界北冥山的各派修士,却陷入了不安之中,已经五个多月的时间过去,笼罩在北冥山四周的浓浓冥雾早已散去,那些残余妖物也被一一诛杀,众修士已经可以踏足到阴冥地穴附近,水生和蝶衣二人却是渺如飞鹤,不知所踪。
明皓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拿出那枚传讯法盘,却是联络不到水生的丝毫动静。
几十处不断喷出冥气的阴气之穴早在两个多月前已经停止了喷出冥气,水生同样在两个多月前传讯给了明皓,法阵已经启动,不日之后将返回人界,却是至今未返,难道说水生遇到了什么意外不成?
九州如今的风平浪静可以说全仗了水生的神通和威名,若是水生在幽都出现什么意外,接下来一旦爆发魔劫,没有了这名能够力挽狂澜一锤定音的擎天之柱,九州各派只怕又会变成了一盘散沙。
“明皓道友,如今封印已启,鬼妖之物已经无法再来到人界,我等留在这里也是没用,不如这样,几位道友先在这观察上一段时间,如果周前辈返回人界,有用到我火灵宗时,只管开口就是,翁某随叫随到!”
一名看起来相貌忠厚的灰袍老者突然冲着明皓开口说道,此人正是火灵宗带队的元婴修士。
未等明皓开口,公孙衍接过话头说道:“翁道友此言有理,如今这阴冥地穴之中喷出的冥雾和百年前相比,可以说少之又少,这说明周前辈的封印相当顺利。周前辈身具先天真气,能够在幽都之内来去自如,即使遇到高阶鬼妖,也能轻松灭杀,依在下来看,周前辈也许是想要在幽都之内寻一番机缘,暂时远离了这阴冥地穴,无法联络罢了,大家就不必担心了,不如及时离开也好!”
这北冥山中,根本就没有什么灵气,自然不愿有人待在此处,听到就连公孙衍都开了口,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随声附和。
明皓、卢延鹤二人相互对视一眼,脸色都不是那么好看,沉吟了片刻,明皓冲着一直默不作声的奇摩子拱手一礼,说道:“奇兄,周师叔临行之时,曾交待过,遇到问题时,大伙要以奇兄和公孙道友为首,奇兄认为呢?”
第五卷第一百一十七章阴风阵阵
奇摩子目中冷芒一闪,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我等到了这里,就要有始有终,这冥雾只是暂时不再喷发,不代表封印就彻底修复,也许周前辈发现了封印有什么不妥,在对封印进行改造也说不定,至于联络不上周前辈,也有可能是这封印之力突然增强,隔绝了传讯。在下的意思是,大家不妨在此等上一年,若是明年此时,周前辈还没有返回人界,大家再离开为好,公孙兄,你说呢?”
听闻此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全部望向公孙衍。
“也好,大家辛辛苦苦了一场,是要有始有终!”
公孙衍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同意了奇摩子的提议,微微一笑,又说道:“我等都守在这阴冥地穴之外,也没有多大用途,不如各派轮流在此看守一段时间,其它道友就在这北冥山方圆二三万里之内随意行事,如有什么需要,大家再聚在一起如何?”
翁姓老者以及路明澹等人心中随有几分不愿,看到众人纷纷点头答应,倒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虽说这北冥山附近也有一些珍稀的灵矿可以开采,比起回到宗门修炼,却又差了一些。
......
仅仅三颗丹药下肚,不足一个月的时间,水生体内的法力已然完全恢复,两大元婴体内的真元也各自恢复到了五成左右,水生不由对这带着腥臭味道的丹药刮目相看,仔细想去。这炙尾的储物空间之内,最多的就是灵药、鼎炉、丹方。说不定此人还是一名深谙丹药之道的炼丹师。
幽都之内,无论是鬼物还是妖物。在中阶、低阶之时都以厮杀争斗见长,只有灵智大开,进阶到化形境界之后才会去学习炼丹、炼器、制符之技,对于这些高阶修士来说,根本不可能去对那些成长了几十年上百年的药草感兴趣,如此一来,灵药、灵草很容易就能长到千年、万年。
而幽都的面积又是如此之大,灵药、灵草、灵矿等修炼资源相对于人界来说,丰富了太多。而且人界之内大部分的阴气、鬼气、煞气都沉陷在了幽都地府之内,集结转化为冥气,使得幽都之内冥气浓郁之处数不胜数,远超人界灵山灵水的数量,这也是幽都之内高阶鬼妖的数量多于人界的原因。
高阶鬼妖的寿元往往比人族修士的寿元要长,有了足够的时间,自然会有人把精力投入到修炼辅助功法之上,与人界不同,这些对辅助功法有修炼天赋的鬼王、妖王。早已是一方之霸,大多数都不会暴露自己的特长,否则的话,很有可能引来大势力的觊觎。沦为专职的炼丹师、制器师,到了那时,就没有了修炼的时间。
炙尾能够炼制出如此品阶的丹药。冥舞竟然是丝毫不知,从这一点。就可以略窥一斑,有了这二十多颗药效强大的丹药。水生想要恢复法力就容易的多了,安全上也有了一定的保障。
这一日,水生正在一处隐秘的山坳中修习着驭剑之道,原本平静的湖面上突然间就刮起了一阵狂风,这狂风落在肌肤之上,竟然如同刀割般隐隐作痛,随着这狂风,浪涛声也开始大作。
察觉到异样,水生收起天罡剑,抬头把目光望向远处。
一个接一个的浪头从湖面之上向着石山涌来,一个多时辰过后,浪涛已然飞起几十丈高,湖中的水位也开始缓缓涨高,淹没了水生特意在山峰之上作下的一个个暗记。
水生暗自苦笑,这阴风、鬼火看来是要提前来到。
这阴风冷冽刺骨,却也正是淬炼法体的最佳之物,金刚诀和修罗真魔功各自进阶到第五层之后,九州之内已经没有适合水生淬炼法体的地方,此时却正好是个机会,只可惜这机会却让人有些提心吊胆!
仔细量想了一番,水生把金目独角犀从灵兽袋中放出,低声吩咐几句之后,就在这山坳之中盘膝坐倒,捏了个法决,静心修炼起来。
金目独角犀皮粗肉厚,又在修罗秘境中长大,对这阴风也自不惧,虽说神识之力大大不如自己,只能察探到两百里左右的距离,却也能放个哨,起个警戒的作用,有它挡在身前,即使有妖物放开神识窥视,也会提前发现此兽而被自己所察觉。
这阴风接下来会越来越烈,若是从这阴风刚刚生起之时就开始研究如何抵御,也许能在这恶劣的环境中扛得更久。
仅仅五天时间过去,水生开凿出来的洞穴已被湖水彻底淹没,阴风比第一天时烈了倍许,,时停时歇,断断续续,没有什么规律可以琢磨。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阴风竟然化为一道道白濛濛的光影,犹如实质化一般,撞在身上之时,更是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道。
阴风刮起的第八日,水生趁着阴风止歇的间隙,再次祭出了天罡剑,尚未练上几招剑式,金目独角犀却是冲着水生低吼一声,目光中露出一丝警惕之色。
水生心中一个激凌,忽地一下站起身来,麻利地祭出灵兽袋,把巨犀给收入袋中,随后,收起长剑,催动坎元功,把自己的身形彻底虚化隐匿,这一连串的动作,仅仅是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再看山坳之中,已然是空空如也。
远处,一道若有若无的神念之力扫了过来,缓缓散开,漫无目的地围着整座山峰转了几个圈,又在金目独角犀方才站立之处聚成一线,停留了片刻后,消失而去。
水生虽说能够把神念给凝成一线,在这湖心中查探到四百里左右的目标,却无法把这分出的一丝微弱神识如此轻松地聚散,能够把神念之力控制到如此精准,对方的神识只怕是要强于自己。
想到此处,不敢多待,身影一动,悄然向着百多丈外的湖畔遁去,潜入冰凉的湖水之中,打开禁制,钻入洞府。
直到盘膝端坐在了石榻之上,水生这才松了一口气,静下心来,小心翼翼地放出一丝神识,穿过自己精心在洞府禁制之中提前预留的一处小小缝隙,缭绕在石山周围。
一天一夜过去,那缕神念竟然是消失不见,再也没有过来察探一次,仿佛只是有人从此经过,随意放出神识察探了一下。
水生绷的紧紧的神经顿时放松了开来,倒头大睡。
有这几十丈深的湖水和禁制隔阻,阴风虽烈,却根本无法进入洞府之中,顶多是刮起阴风之时,洞府之内的温度会跟着下降。
接下来的几天,水生不再出去“吹风”,干脆就躲在这洞府之中打坐静修,脑海之中,却是一招招剑式纵横交错。
第四天,水生闲瑕之时,再一次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缕神念,刚刚把整个小山四周探察了一遍,还未来得及向远处探察,一道强大的神念之力却从远处刷地一下扫了过来,落在了山峰之上。
水生的神念竟然被这道神念一击而溃,好在,此时阴风阵阵,水生探出的神念之力又弱,即使对方神通再大,也不可能察觉到异样。
这一下,水生可就提起十二分小心,盘膝端坐,一动不动,也不敢放出神识出去。
数百里外,一只丈长的翠绿色飞舟直冲小岛而来,飞舟之上,盘膝端坐着一名相貌阴鹫神情冰冷的绿袍中年男子,头上扎着一个古怪的发髻,看这飞舟的样子,似金非金、似木非木,也不知道是用何种材质炼就,顶着这强大的地心磁力和阵阵阴风飞速前行,操舟的男子面色竟然还是轻松异常。
另一个方向,一名背生赤红色宽大肉翼的灰袍老者同样冲着这小岛飞来,男子双翼展开,一动不动,阵阵阴风在其宽大的肉翼后方聚成两条长长的白色光带,好似在推着男子的身影前行一般,看其速度,比那飞舟还要快上一些。
仅仅一个多时辰过后,二人前后脚就到了这小岛附近。
灰袍老者身高八尺,手长脚长,鹰鼻鹞目,须发赤红,头戴紫金冠,暗红色的妖目之中隐隐有一道道淡金色光华闪过,离着山峰还有百丈之远,背后双翼一扇,忽地一下,就到了峰顶之上。
身影轻巧地落在最高的一块山石之上,抬头望向远处的翠绿色飞舟,双眉一扬,冷声说道:“阴无咎,你阴妖一族一向对这阴风、鬼火不感兴趣,这次为何踏足弱水渊,把老夫邀到这大孤峰又有何意?”
说话之间,背后赤影一闪,双翼没入体内不见,阴风虽烈,却连老者的一片衣角都无法吹动。
“寰兄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小弟一向是有仇必报,那战疯子抢了我阴族一族如此大的一块疆域,岂能容他得意?我可听说他这次带了二十多名族人前来,其中还有五名子弟是要冲击大境界的,若是让他得逞,再有弟子进阶地仙境界,不但我阴妖一族会受其压制,赤翼毗罗一族同样会有许多麻烦,小弟正是得知寰兄此次亲自出山,这才斗胆相邀,不如你我联手对付那战疯子如何?”
ps:感谢菊径风侠、13711233074、爱老邓、天降神蛙等道友的支持,谢谢!
第五卷第一百一十八章密谋
飞舟之上的绿袍男子,原本阴鹫冰冷的一张瘦脸之上挂满了笑容,站起身来,远远地冲着灰袍老者拱手一礼,随后又说道:“小弟只是为了报仇,若是你我能够得手,战疯子手中的所有宝物皆归寰兄所有,你看可好?”
“你怎么知道战长风会到这大孤峰来?”
“是乌夫人,乌夫人约了战长风到这大孤峰来赌战,小弟这才来凑个热闹!”
说话之间,飞舟离着小岛越来越近。
听到“乌夫人”三字,灰袍老者眉头却是微微一皱,说道:“既然有乌夫人与你合作,你还找老夫做什么?凭她对阴风、鬼火的操控,你二人联手,战长风已然不敌,只要他败退,石巨人一族就无法呆在这弱水渊中借这阴风、鬼火洗髓炼骨,那五人也就无法顺利进阶!”
“寰兄可能还不知道,战长风已经在十年前进阶到了中级境界,否则的话,小弟也不会被他白白占去那么大一片疆域而无计可施。这战疯子神力惊人,也只有寰兄能够力敌,有寰兄在,我三人肯定是稳操胜券,小弟已经和乌夫人商议过,只要寰兄出手,击杀战疯子后,石巨人一族的疆域会分出一半给寰兄!”
阴无咎嘴角边的笑意更浓,一步跨出,绿光闪过,身影如同被风吹起一般,轻飘飘地就飞落在了灰袍老者对面,随手收起飞舟。
“击杀战长风,怎么可能?他又不是傻子,看到你我三人同时出现。哪里还会一战,以他的神通。想要逃走,谁能挡得住那招‘石破天惊’?再说了。乌夫人邀他到这大孤峰来,他就真会到此?别忘了,此峰离着最近的一处山峰也有千里之遥,而且面积又不大,放着那几处好的修炼场地,他会挑选这里?”
灰袍老者冷笑道,对阴无咎话语中提出的巨大诱惑并不动心,反而是一句接一句的疑问。
阴无咎脸上的笑容却是丝毫不变,不紧不慢地说道:“寰兄有所不知。乌夫人和战长风这次的赌战与以往不同,不但关系到修炼场地,还包括两族今后万年之间的未来!”
“你指的是,他们在赌两族子弟的性命?”
“不错,寰兄果然了解这疯子,若非如此,又怎能引得他上钩,如今百目一族和石巨人一族,从表面上来看实力旗鼓相当。谁也无法奈何谁,可石巨人一族进阶缓慢,一千多年来和我等三族连番征战,杰出弟子死伤无数。族中的后备力量已经不如百目一族,百目一族这次来到弱水渊的弟子中,有七名弟子要冲击大境界。能够成功的可能性远远大与石巨人一族,石疯子若是能趁机把乌夫人这次携带的弟子悉数拿下。至少在万年之内,石巨人一族稳压百目一族。再也不用为北方边界而担忧!”
看到灰袍老者的面色变了又变,露出了几分动心之色,阴无咎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石疯子畏惧寰兄的神通,不敢向赤翼毗罗一族下手,却不代表他没有这个野心,这次一旦让石疯子得手,石巨人一族再添上一两名地仙境界的存在,你我两族日后可就麻烦之极,乌夫人和寰兄虽说有些过节,孰重孰轻寰兄还是能分得清楚,寰兄若是对乌夫人不放心,小弟可与寰兄签下破魂血契,只要你我联手一处,事成之后乌夫人若是反悔,嘿嘿,岂不是......”
接下来的话语阴无咎没说,灰袍老者却也明白他话中之意,沉默了片刻,却又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破魂血契?你不会和乌夫人也签了这血契吧?”
“寰兄说哪里话,小弟也只有这一条命,怎会不珍惜?小弟和乌夫人之间有另外一个条件,事成之后,小弟会用阴风谷和百目一族交换乱影山脉。至于这血契,却是从破魂尊者手中亲自求来,以寰兄消息之灵通,想必也知道在十年前小弟到过破魂谷一趟?”
灰袍老者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动心之色,沉吟了片刻,又说道:“老夫担心的是,战长风会不会也抱着我等同样的主意,找来帮手?别忘了,这一千多年来,战长风、东冥王在这弱水渊中可是一向共进共退!”
“这点寰兄倒不用担心,鬼族的势力近些年来大涨,掀起了不少战乱,酆州境内甚至有几处空间因为大战而破碎开来,据可靠消息,地藏府已经出动了人手,会趁着这次阴风、鬼火降临,对进入弱水渊的几大鬼族进行打压,东冥王......”
先前二人的谈话中气十足,无需动用神念之力,隔着几十丈深的湖水和阵阵阴风,水生都能听的清清楚楚,谈到地藏府时,二人的声音却不由小了几分,最后竟然变成了密密传音。
阴无咎、战长风、乌夫人、东冥王,这些都是声威赫赫的大妖巨鬼,地仙境界的高人,尤其是阴无咎口中的“寰兄”,如果没猜错的话,正是阴天殿内三大供奉之一的寰烁——赤翼毗罗一族的长老,一名神通广大的中阶地仙。
这些高人竟然密谋着在这大孤峰上大打出手,水生听得是提心吊胆,心中一阵阵叫苦,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如果是在其它地方,瞧个机会还有几分逃跑的可能,在这弱水渊中,根本就是想也别想。
不管水生如何胡思乱想,这二人一番密谋过后,却全部留在了山峰之上,没有任何离开的打算,寰烁甚至还随手布出一座法阵,把二人给遮了进去,显然是要在法阵之中签下那破魂血契。
至于这破魂血契,在对冥舞进行搜魂之时,水生也知道一二,乃是幽都之内大名鼎鼎的一种生死契约,只要双方在魂念之中种下契约密符,在几十年甚至百年之内,若是有人敢背弃契约,随时有可能魂飞魄散。
一个多时辰过后,寰烁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想到老弟准备的如此充分,有了这件宝物,你我二人就是躲在这湖水之中,战长风也不可能发觉!”
“若没有寰兄相助,即使有这件法宝在身,小弟也无法奈何那战疯子,对了,听说寰兄已经把‘天禽七变’修炼到了第三层境界,能不能......”
二人的声音忽大忽小,水生跟着一阵阵心惊肉跳,这二人竟然和自己打着一样的主意,准备着藏进湖水之中,心中大为好奇这二人究竟有什么法宝可以躲过地心磁力的吸引,却又不敢放出神念来探视。
没想到,不久之后,一声惊天巨响传来,湖水跟着一阵阵剧烈颤动,水生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苦笑,从这湖水的波动来看,二人肯定也是在用什么法宝在坚硬的岩石之上凿洞,准备着藏身在湖水下方的石山之中,好在,二人没有和水生选择相同的地点,而是选择了山峰另一面的一处所在。
知道有两名神通广大又居心叵测之人藏在身畔,水生大气也不敢出,更别提去静心修炼,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仅仅三天的时间,已经大为吃不消,可谓是度日如年。
仔细一想,这二人三天前没有发现自己,只要自己不闹出什么动静,现在同样是发现不了,何况,二人也在担心会暴露行踪,不敢出来察探,干脆心一横,躺倒在石榻之上酣睡起来。
这一睡,竟然还真的睡着了,直到两天后被一股从天而降的强大威压所惊到,这才醒转了过来。
不多时,这股强大的威压缓缓消失,湖面之上却响起一阵阵“滋滋啦啦”的声音,仿佛是一个沸腾的大油锅之中被人给倒上了一盆凉水一般,随后,原本冰冷的湖水也变得有了几分炙热之感。
水生顿时明白,是这传说中的鬼火终于从天而降。
两个时辰不到,隔着几十丈深的湖水以及洞府禁制,水生竟然如同置身在火炉之中一般。
听着这“滋滋啦啦”的响声,水生嘴角边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有了这不绝于耳的声音,自己藏在这里就更加保险,一时间,水生竟然巴不得战长风、阴无咎等人赶快大打出手,最好是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湖面之上,时而阴风阵阵,时而鬼火团团,甚至两者交织在一起,风助火威,火借风势,只见那一团团滚滚赤焰在湖面之上冲来荡去,被阴风吹动后撞在山峰之上,发出一声声轰天巨响,直到三天之后,二者之间才有了一定的规律,你来我去,轮番肆虐。
第四日,咯咯的娇笑声中,一道柔媚的女子声音突然间在天际头响起:“战长风,没想到你比本夫人还要性急,竟是提前到了这大孤峰!”
这声音仿佛是从很远之地传来,却是清晰之极,水生心中一个激凌,在石榻之上坐起身来,打起精神,侧耳静听,在这几天中,害怕被人发现,一直没有放开神识察探,他竟然不知道有人已经无声无息地到了这山峰之上。
“本尊一向不惯爽约,只是你晚到了一天而已!”
一道洪亮的男子声音随后响起。
第五卷第一百一十九章意外迭起
山峰之巅,一名正在盘膝打坐的年轻男子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天际。
男子二十**岁年纪,身高两丈,长发披肩,肌肤淡金,剑眉飞扬,方面大耳,身上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土黄色粗布长袍,只是在这里随随便便一站,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感觉。
湖面之上,阴风正在肆虐,一名身着蓝色碎花长裙的妇人,御风而行,身影轻飘飘地向着山峰飞来,强大的地心磁力对女子似乎没有任何影响,片刻之间,女子已是遁出几十里远。
妇人三十出头,容貌秀丽,肌肤白皙,高高挽起的发髻之上,一左一右各自插着一枚金灿灿的凤头簪,浑身上下珠环玉翠,仔细看去,并不俗气,反而透着几分雍容华贵。
望着蓝裙女子妖娆的身影,战长风身上却是突然间迸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机。
这杀机,就连深藏在湖水之中的水生都能察觉得到,心中再次一紧。
女子的咯咯娇笑声再次响起:“堂堂的一族之长,竟然这么存不住气,你急什么呢,本夫人没有亲眼看到你送上的礼物,是不会和你动粗的!”
“是不是礼物,还要看你乌夫人有没有这本事,好了,废话少说,把你百目一族的精英给本尊引荐一下吧!”
“你已经在此等了一天,还在乎在一时半刻吗,你总得等本夫人察探一番,看看你有没有在这附近设下什么埋伏?”
女子的话音未落,一道强大的神念之力突然间从天而降。隔着几十丈的湖水和禁制,水生的面容竟然一下子变得殷红如血。全身真气瞬间沸腾,脑海之中如同被无数钢针扎过一般。一阵刺痛。
好在,经过武极魔尊的夺舍,水生的神识海罩壁早已变得坚韧之极,这道神念再是强大,还无法侵入水生的神识海中,无法引动水生的神念之力外泄。
也就在此时,天空之中却突然间又是降下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威压,随即,一股热浪透过湖水、禁制冲入洞府之内。水生揪紧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他知道,又一轮的鬼火要降临,这浩大的天像肯定会掩饰自己的行踪。
果然,湖面上“滋滋啦啦”的响声方一响起,这道神念之力也瞬间消失不见,并没有在水生洞府所在位置过多停留。
“这是我百目一族的十七名弟子,你可以看看!”
这名蓝衫女子正是阴无咎一直提到的乌夫人,离着战长风有百丈远近停了下来。轻巧地落在另一处山峰之上,对那空中突然间滚滚飞落的一团团烈焰仿若未视,双目秋波流转,嫣然一笑。袍袖轻轻一抖,一道绿光闪过,在空中盘旋几周之后。化作一只三尺来高的长颈玉瓶。
玉瓶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是一整块绿翡翠雕刻而成。清晰地可以看到一个个手指般大小的迷你小人站在玉瓶正中,一个个神情紧张地左顾右盼。仔细数去,正好有十七人之多。
瓶口之处,不时飞出一道道透明符文,嗡嗡的响声中,一个透明光罩慢慢在玉瓶四周形成,赤中带黑的烈焰从天而降,离着这玉瓶还有十几丈远之时,仿佛受到了无形的阻力隔挡,纷纷向远处飞去,根本无法靠近。
“寒烟瓶,你竟然得到了这件宝物,难怪敢和本尊打这个赌战,看来,赤阳伞只怕也落在你手中了吧?”
看到这玉瓶,战长风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凝重之色,至于玉瓶中的十七人,无需仔细分辨,也知道是百目一族的最高战力,百目一族只有进阶到鬼王境界之时,才能化形成人。
“怎么,一把赤阳伞就让你胆怯了是吧,后悔还来得及?”
乌夫人语带轻蔑,嘴角边的笑容也变成了讥笑之色。
一团土黄色光影把战长风给裹在了其内,漫天飞舞的烈焰同样无法靠近,听到乌夫人的言语,鼻中不由轻哼一声,大手一伸,光影闪烁之间,掌心之中出现一座金灿灿的小小宫殿,把宫殿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宫殿之中顿时飞出一道道璀璨的刺目金光,迎风化作一丈来高,两扇紧闭的殿门徐徐打开,透过殿门,影影绰绰地可以看到二十余名银袍甲士站成两排,肃然而立,一动不动。
“看来你已经做足了准备,既然如此,废话也就不用多说了,就按之前谈好的,只要你我能把对方逼离这大孤峰,门下弟子的性命也就交由对方处置,现在,本夫人要在这寒烟瓶上做些防护措施,你没有意见吧?”
乌夫人放开神识仔细扫过宫殿中的两排银袍甲士,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一边言语,一边伸手向寒烟瓶抓去,另一只手掌则飞快地摸出一张银色符篆。
战长风也不多言,扬手冲着宫殿击出几道法决......
不多时,两件法宝先后化作三四寸大小,上面各自封印着几张符篆,乌夫人纤手一扬,寒烟瓶滴溜溜旋转着向战长风飞去,与此同时,宫殿也化作一道金光向着乌夫人飞去。
二人在对方的法宝之上另行添加了禁制,这才任由两件法宝静静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战长风右手缓缓抬起,一团银焰在掌心之中飞出,眨眼之间,一只手掌变得银光灿灿,缓缓握成拳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一处峭壁,一拳击出,银光闪过,轰”的一声巨响过后,峭壁之上多出来一个四五尺深,头颅般大小的孔洞。
“啧!啧!好手段,怪不得敢把族中弟子的身家性命押上,多谢了!”
乌夫人目光之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嘴里却是阴阳怪气地啧啧赞叹,伸手冲着寒烟瓶一指,玉瓶顿时向着孔洞之中飞去。
那座金光闪闪的小小宫殿跟在玉瓶之后同样向着孔洞飞去。
随后,二人在那石壁孔洞之上再次先后设下禁制,看这二人小心翼翼的样子,都怕对方在战败之后不遵守承诺夺走法宝。
“好了,你不是想见识见识赤阳伞吗,本夫人就如你所愿!”
乌夫人笑容一敛,面容上现出几分肃然之色,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杆伞面赤红,伞杆漆黑的小伞,向着空中一抛,心神一动,小伞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漫天飞落的滚滚烈焰在小伞出现的那一瞬间,如同受到了招唤一般,齐刷刷向着小伞飞扑而去,片刻之间,空中已多出来了一片亩许般大小的熊熊火海,乌夫人窈窕的身影已被火海给包裹了进去。
也未见乌夫人如何动作,身周的烈焰突然间飞腾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只身长十丈的火焰巨虎,厉啸一声,张牙舞爪地冲着战长风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乌夫人头顶之上的赤阳伞直径化作五六丈般大小,滴溜溜旋转着飞出一道道丈许长短的赤红色长矛,呼啸着向战长风刺去,顷刻之间,漫天都是纵横交错的矛影,“咻!咻!”声不绝于耳,虚空之中一阵阵剧烈颤抖,看起来威势十足。
就在火焰巨虎方要成型之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战长风体内冲天而起,背后光影闪烁,狂风呼啸,凭空幻化出一条十几丈长的银灿灿蛟龙,摇头摆尾地迎着那只火焰巨虎飞去。
宽大的袍袖随意一挥,一道黄光飞出,化作一只直径丈许的土黄色大印,翻滚着向烈焰中的乌夫人砸去,大印看似毫不起眼,光秃秃的就连一片铭文都没有,只有一团黄濛濛的光影闪烁不定,方一出现,四周的虚空却是一阵阵剧烈颤抖......
头顶之上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中间还夹杂着龙吟虎啸之音,打着打着,就连山峰四周的湖水都跟着二人的大战一阵阵剧烈晃动,水生有心想放开神识察探一番地仙境界的高人是如何斗法激战,却又不敢。
原本以为寰烁和阴无咎二人不久后就会杀出,没想到,半天过后,山峰之上还是只有两人在激战,看来,这二人是想要等到战长风力竭之后再动手,水生不由替战长风捏着一把汗。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般的巨响声传来,随后,乌夫人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叫:“战长风,你敢毁了我的宝伞,我和你拼了!”
轰隆隆的响声再次传来,不多时,一声雷鸣般的怒吼盖过了所有的声音:“寰烁、阴无咎,竟然是你们两个,卑鄙!”
“嘿嘿,战疯子,你尽管骂吧,看你还能骂上几句,实话告诉你吧,这‘仙人醉’是本座特意为你准备,就连天上真仙碰上了,也是难逃一劫!”
阴无咎的话语之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
水生心中却是暗自一凉,看来,战长风还是中了招,而且是身中剧毒。
就在此时,另一声惊怒交集的暴喝再次响起:“阴无咎,你活腻了是吧,竟然冲老夫下手?”
听这声音,却似乎是从寰烁口中发出。
“啧!啧!啧!知我者,寰兄也!小弟确实想换个活法,这世上若是没有你和战疯子,小弟的日子会过得更逍遥,寰兄不妨猜猜,这‘神仙醉’小弟是从哪里得来?”
第五卷第一百二十章神魂爆裂
“还啰嗦什么?赶快动手杀了他们!”
乌夫人尖利刺耳的声音随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满!
水生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溜圆,万万没想到,阴无咎竟然连寰烁一起算计,难道说,二人并没有互相签下破魂血契?
阴无咎的下一句话顿时揭开了水生的疑惑:“寰兄,你肯定想引动禁制,让小弟魂飞魄散?不用浪费时间了,实不相瞒,这破魂血契其实是一件半成品,你也不想想,小弟又岂能和你这贪得无厌之人百年同心?”
“无耻,你以为这区区的‘神仙醉’就能要了老夫的命?”
“当然要不了,若是你再断一只翅膀呢?”
话音方落,寰烁的惨叫声紧跟着响起。
阴无咎一阵得意地哈哈大笑。
紧跟着,一声声山呼海啸般的轰然巨响在天空中响起,显然,四人已经开始搏命,法宝对撞声,呼喝斥骂声不绝于耳,那滔天的鬼火也越烧越旺。
小半个时辰过后,天地间突然安静了许多,湖面上再没有滋滋啦啦的燃烧之声传来,鬼火已熄。
山峰之上,一只十几丈长的巨型蜈蚣守在寒烟瓶和金色楼阁所在的那处破洞上空。
蜈蚣脑袋碧绿,身躯却是漆黑如墨,额头之上生着一排闪烁着金光的妖目,一一节肚腹之间同样各自生着一对金灿灿的妖目,随着身躯的摆动,刺目金光一闪一闪,上百只长长的脚爪晃动之间。源源不断地飞出一道手指般粗细的黑色光丝,把战长空牢牢束缚在内。
每当战长空一次次怒吼着把这些黑色光丝挣断开来之时。巨蜈蚣的一只只妖目之中就会轮流喷出一道道金灿灿的光柱,这些光柱只要落在战长空身上。战长空的身躯就会一阵阵剧烈颤抖,仿佛被麻痹了一般,骨软筋酥,真气涣散,蜈蚣的脚爪之中就会趁机飞出一道道漆黑的光丝再次把其束缚起来。
战长空衣衫褴褛,双目尽赤,面颊红中带青,一只粗壮的右腿之上,有着一条深可透骨的长长爪痕。肌肉外翻,看起来触目惊心,偏偏那些黑色光丝专门冲着这伤口而来,拼命往伤口之中钻去,发出一阵阵“嗤嗤”的声音,伤口中淡金色的鲜血就不停地流出。
这道伤势却还不是最要命的,背后还有一道一寸多深三尺多长的伤痕,汩汩流出的血液已然变成了紫黑色,浓浓的血腥味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空中,那枚土黄色大印被一只黑色网状法宝牢牢困在正中,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开来。
这只蜈蚣妖兽正是乌夫人的本体。脚爪中飞出的一道道黑色光丝虽把战长空手脚束得结结实实,却也大为耗费法力,时间一长。累得是口吐白沫,偏偏手中几件法宝都在方才的一番激战之下被战长风施法击碎。战长风浑身上下更是犹如金铁之物铸就一般,凭这只蜈蚣口中的利齿。根本无法伤到分毫,几番扑咬过后,口中利齿反而折断了一半。
照这样下去,只要战长风把那“神仙醉”的毒性排除,乌夫人还不一定能够占到便宜。
乌夫人心一横,嘴巴一张,喷出一道茶杯般粗细的墨绿色的光柱,直冲战长风的面门而去。
战长风本能地挥手挡去,却无力挣脱黑色光丝的束缚,只是手掌之间飞起一道土黄色光影,化作一面光墙,挡在了面门之前。
“砰”的一声闷响,墨绿色光柱轻松击碎光墙,撞在了战长风面门之上,自行散开,化作一团绿幽幽的光雾,把战长风的头颅给包裹在了正中。
一声怒喝响起,战长风拼命晃动着脑袋,想要躲开,却是不能,双目之中一阵刺痛,再也无法看清任何东西,乌夫人喷出的,赫然是体内的毒液。
另一侧,寰烁面色青紫,身影在空中摇摇欲坠,一只右臂被利刃从臂膀处斩了下来,断口处不断喷出紫黑色的血液,双翼之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一道道伤口,这些伤口虽说都不算深,每一道伤口却都在流出紫黑色的血液,一副中毒不浅的模样。
对面,阴无咎好整以瑕地驾驭着一枚直径丈许的铜黄色飞钹,冲着寰烁发起一次次攻击,飞钹边缘锋利,闪烁着一层湛蓝色光华,一看就知道是涂抹了剧毒之物,盘旋飞舞之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黄、蓝两色光影。
寰烁左手之中紧紧握着一杆前粗后细的黑色长棒,左支右挡,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虽说不能挡得住飞钹的全部攻击,一次次击打过后,却把飞钹之上敲出了一道道裂缝。
“寰兄,你我兄弟一场,也算缘份,这样吧,把那件银丝鼎交给小弟,小弟就放你一马,任你离开此处可好?”
听到阴无咎的言语,寰烁神情变了又变,最后却是露出几分无奈之色,说道:“好吧,你先收了法宝,我就把那宝鼎交给你!”
阴无咎盯着气喘吁吁的寰烁看了又看,嘿嘿一笑,伸手冲着飞钹一招,飞钹顿时高高飞起,脱离了战团。
寰烁在空中站稳身形,嘴巴一张,喷出一道银光,银光中,一只三足小鼎滴溜溜旋转着向阴无咎飞去。
未等银鼎飞到阴无咎面前,寰烁身影一动,突然间高高跃起,怒喝一声,手中长棒奋力向阴无咎砸去,隔着百多丈的距离,一道乌光挟着一股劲风刷地一下就到了阴无咎头顶之上。
与此同时,双翼却是一阵猛扇,掉头就向远处遁去,背后狂风呼啸,几个闪动之间已然到了千丈之外,手脚之间哪里还有方才的虚浮之意,原本暗淡无光的双目之中也一下子有了神彩,看来,体内所中剧毒还不致于要了老命,左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颗赤红色丹药,抛入口中,再次扇动双翼,亡命而逃。
眼看长棒冲着头顶砸下,阴无咎冷哼一声,身影一扭一晃,诡异地凭空消失无踪,黑棒顿时落了个空。
百丈之外,绿光一闪,阴无咎重新现出身影,心神一动,飞钹顿时盘旋着向黑棒飞去,丁丁当当地斗在了一起,望向寰烁飞逃的背影,阴无咎神情一阵阴晴不定,嘴角边闪出一丝冷笑,伸手冲着眉心一指。
眉心之间光华一闪,突然间开出一道小口出来,一团乌光从眉心之中飞出,刷地一下,就到了一百多丈之外,几个闪动过后,已离着阴无咎有数百丈远,现出一具两寸来长的黑色小人,面容模糊,手脚四肢却是分明。
“爆!”
阴无咎突然厉喝一声,那黑色小人“砰”的一声,就化作了一团黑雾。
正在亡命飞遁的寰烁,在听到阴无咎的那声厉喝之后,神识海中突然间一阵剧烈刺痛,“砰”的一声闷响,神魂竟然一瞬间炸裂了开来,一片片灰黑色符文在面容肌肤之下窜来窜去,意识尽失,高大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向着山峰上跌落,双眼暴突,七窍出血!
在寰烁神魂碎裂的一霎那,阴无咎的肌肤和面容之上同样浮出了一片片灰黑色符文,身躯在空中剧烈晃动了几下,方才站稳,嘴角边渗出丝丝鲜血,目光中却浮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伸手把远处的小小银鼎一把捉在手中,得意地喃喃自语:“老狐狸,几千年来,你赤翼毗罗一族咄咄逼人,抢了我阴妖一族多少疆域,你以为我会忘了吗?想要让你上当,这破魂血契岂能是假,怪只怪你没有同归于尽的勇气!本尊早就把魂魄给一分为三,你竟然都发现不了,还讥笑本尊神魂之力不济,活该你......”
话说了一半,手中的银鼎却是突然间发烫起来,紧跟着,一团刺目银光从鼎中飞出,鼎身一阵阵剧烈涨缩!
阴无咎心中一惊,抖手把银鼎给远远抛开,身影一动,化为一道绿光向着银鼎相反的方向遁去,正在和黑棒缠斗的飞钹黄光一闪,跟在其后,把阴无咎的整个身躯给挡得结结实实。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一团刺目银光在空中爆开,如同陡然升起了一轮骄阳一般炫目,数千丈范围之内的空间一阵阵剧烈颤抖。
寰烁同样在这银鼎中做了手脚,准备着自爆法宝,让阴无咎也吃个大大的苦头。
丁丁当当的响声接二连三传来,十几块法宝碎片在短短的片刻时间内,先后撞在了飞钹之上,飞钹“轰”的一声,炸裂开来,这件法宝虽说锋利无比,材质却并不如何坚韧,无法拿来当护盾使用,和寰烁手中长棒接连撞击了几十次后,早已不堪重击,生出了一道道裂缝,这也正是阴无咎急着收起飞钹的原因,没想到还是没有躲过一劫。
“该死!”
阴无咎悻悻地怒骂一句,再次提起真气向远处飞遁,若是被自己法宝的爆裂击伤,那才倒霉到家,何况,这飞钹上还涂满了剧毒。
第五卷第一百二十一章渔翁得利
还好,只有两片破碎的飞钹碎片激射而来,阴无咎袍袖一抖,一道乌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漆黑的尺长短匕,迎着其中较大的一块碎片飞去。
身影一动,向着左侧窜出几十丈远,轻松躲开第二块法宝碎片,心有余悸地在空中停下脚步,放开神识扫过,突然,脸上神情一变,纵身向着战长风和乌夫人的战团处扑去,只见一道绿光在空中闪过,眨眼之间,已是到了两百多丈之外。
一声惊雷鸣的怒喝声中,战长风双臂用力一震,束缚在身周的一道道漆黑光丝纷纷断裂,脚步一抬,隔着百丈的距离,一步跨出,黄光闪过,到了蜈蚣身前,一只虬劲有力的左臂死死抱住了蜈蚣的脖颈位置,碗口般大小的拳头疾风暴雨般冲着蜈蚣翠绿色的脑袋一拳接着一拳砸下。
蜈蚣拼命挣扎,长长的尾巴倒卷而来,挟着一道乌光狠狠拍在战长风的脑门之上,“当”的一声,蜈蚣尾部坚硬的甲壳如同撞在了金铁之物上一般,一弹而回,战长风的脑门之上却是丝毫无碍。
再来看蜈蚣的头颅,坚硬的甲壳早已被砸得稀烂,红白之物四处飞溅,一排茶杯般大小闪烁着金光的眼睛此时却是暗淡无光,身躯渐渐地僵硬了起来。
“嗡”的一声,一团蓝光从蜈蚣碎裂的脑壳之中飞出,一闪,到了百丈之外,迎风化作一具三四寸高的小人,一身蓝衫,面容栩栩如生。仿佛缩小了无数倍的乌夫人一般,目光之中全是惊怒之色。伸手冲着蜈蚣的腰身一指,口中念念有词。蜈蚣的躯体顿时一阵阵剧烈涨缩,似乎要自爆开来。
就在此时,一枚通体漆黑的尺长短匕从背后无声无息地飞了过来。
蓝衫小人察觉到不妙,身影一动,高高跃起,扭头望去,正好看到阴无咎嘴角边挂着的一抹阴笑。
“你疯了吗?竟敢对我下手?”
蓝衫小人厉声尖叫道。
“那有什么不敢的,你法体都毁了,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至于他吗,本尊却还留着有用?”
短匕陡然加速,闪电般斩在了蓝衫小人的腰间,一团乌光从短匕之中猛然爆出,“砰”的一声过后,蓝衫小人的躯体四分五裂。
乌光一闪,短匕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冲着战长风激射而去!
战长风被乌夫人喷出的毒液毒瞎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中此时却是精光四射。双臂高高举起蜈蚣十几丈长的庞大躯体,向着阴无咎奋力抛去。
乌夫人神魂碎裂,再也无法引动妖丹自爆,这具躯体刚刚飞出一半也就停止了涨缩。
阴无咎身影只是随意一晃。就躲过了这“惊人”的一击,抚掌而笑,口中啧啧赞叹:“不错。不错,干得漂亮。乌夫人一死,百目一族的地盘从此以后也就属于我阴妖一族了。看来,本尊要多谢你鼎力相助,让我来好好想想,是把你炼制成一具银甲战傀合适呢,还是在你体内种下禁制,直接收为鬼奴为好?”
一边言语,一边向着封印寒烟瓶、金色宫殿的那处峭壁处飞去,手中翠芒一闪,多出来一把翠玉弯刀,振臂一挥,嗡的一声,一道匹练般的翠绿色刀光狠狠斩向石洞外的封印。
眼看着那枚漆黑的短匕直冲面门而来,战长风却是不躲不闪,右手一伸,一把把短匕给捉在了手中,仿佛心中的怒意太盛无处发泄,双手握在短匕两端,用力一折,“当”的一声,短匕应声而断。
心神所动,口中念念有词,远处的那枚土黄色大印挣脱开黑网,向着阴无咎的头顶之上砸去。
“啧啧,真是一个疯子,好好的一件法宝,你把他......咦!不对,你什么时候恢复了法力,这‘神仙醉’......”
阴无咎把寒烟瓶和那座小小的金色宫殿给捉在手中,心中顿时意得志满,百目、石巨人两族几十名妖王可都在这两件空间宝物之中,这几十人一亡,两族离着覆亡也就不远了。最重要的是,寰烁、乌夫人以及这些妖王的几十颗妖丹,数不清的丹药、宝物,足以让他轻轻松松进阶到中阶地仙境界,甚至可以直达中阶地仙巅峰。
若是能把战长风给生擒,那就更妙了,正想奚落战长风几句,把其彻底激怒,看到这土黄色的大印挟着狂风呼啸着飞来,一副威势十足的样子,突然间意识到不对,瞳仁一缩,面色顿变,身影如同一道轻烟一般高高飘起,向着远处遁去。
“去死吧!”
战长风突然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喝,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体内冲天而起,双臂一扬,十几道黄光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杆杆丈长的土黄色长矛,呼啸着向阴无咎击去。
咻!咻!的破空声不绝于耳,这些长矛乃是战长风用体内真元所幻化,速度似乎比法宝还要快上几分,眨眼之间已把阴无咎上下左右的空间全部封死,阴无咎可没有乌夫人那般坚硬的躯壳,根本无法抵挡,只有向前飞遁一途。
“死疯子,在种你把这“石破天惊”再施展一次,我看你真元耗尽如何离开这弱水渊,你放心,回头我会把寰烁和乌夫人死在你手中的消息,通知阴天殿和七绝阁,你就等着这两大势力来找你的麻烦吧!”
阴无咎似乎知道这长矛的厉害,一边头也不回地亡命飞遁,一边飞快地向着身后接连抛出了六七件法宝,口中却不忘再啰嗦几句。
“轰,轰!”的响声接二连三响起,几件法宝先后在空中爆裂开来,击碎了战长风祭出的一杆杆土黄色长矛,却还有两杆长矛在阴无咎身后紧追不舍。
眼看要被追上,阴无咎突然间在空中转过身来,大吼一声,身影凌空飞起几十丈高,手中弯刀一挥,两道翠绿色的刀光一前一后冲着两杆长矛分别斩去,又是两声巨响传来,这最后的两杆长矛被刀影给一击而溃。
战长风怒容满面,牙齿咬得嘎嘣作响,取出一颗丹药抛入口中,脚步一抬,向着阴无咎逃走的方向追去,一步跨出,身影已到了一百多丈之外......
阴无咎的神通本就不如战长风,在这弱水渊中,阴妖一族又没有什么天赋神通可以抵御地心磁力的影响,只要战长风体内所中剧毒解除,阴无咎就只有逃命一途!
一绿一黄两道光丝在湖水上空一前一后划过,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已是遁出了几十里远。
洞府之中,水生面色一阵阵阴晴不定,离着阴无咎逃走已经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山峰之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突然,湖面之上刮起了阵阵阴风!
水生双目一亮,小心翼翼地放开神识向着山峰之上扫去。
随着神识的探视,水生的目光越来越亮,嘴角边慢慢浮出了一丝笑容,心中怦怦乱跳,抑制不住地冲动,取出禁制令牌,飞快地注入法力。
仅仅一柱香的时间,水生的身影已经从山峰之上重新回到了山洞之中!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是缓慢无比,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湖水突然一阵剧烈颤抖,仿佛是有人往湖心之中丢了一件重物一般,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没多久,阴无咎的声音再次在山峰之上响起:“该死,竟然被寰烁这老家伙给骗了,哼,想逃走也没那么容易,我让你尝尝这‘牵魂术’的滋味,把你神魂彻底击碎,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听闻此语,水生的心不由愀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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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一百二十二章妖丹、符篆
难道说,这阴无咎还可以用什么“牵魂术”搜索到一具死尸的行踪?
脑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伸手在空间手镯上一拂,一只乌木匣出现在了手中,正要揭开木匣之上封印的一张符篆,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啸声,仿佛是有人施展大神通在天空之中疾速飞过一般。
“阴无咎,你逃不掉的!”
战长风的怒喝如同雷鸣一般响起,隔着湖水和禁制,依然震得水生耳膜嗡嗡作响。
“试试看吧,本尊若是累了,逃不动了,就拿你族中弟子开刀,把他们的精血一个个吸干?”
“够胆你就试试!”
说话之间,二人再次一前一后远离了山峰。
水生不由长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脊背发凉,额头上冷汗浸浸。
正因为方才用神识察觉到寰烁的尸体只少了一条臂膀,并没有特别残缺,而且恰好湖面上又刮起了阴风,水生才大着胆子溜了出去,否则的话,一只死得不能再死的蜈蚣和一只残缺不全的妖物同时不翼而飞,肯定会惹人怀疑。
不过,水生也担心二人会杀个回马枪,果然,阴无咎就找了回来,而且认定寰烁是自行“逃走”。
这二人来过一次,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来,沉吟了片刻,水生收起乌木匣,伸手摘下腰间一只储物袋,抖手祭了出去。
乌光一闪,一条十几丈长的绿头蜈蚣出现在了室内地面之上,漆黑的甲壳有五六尺宽。一条条腿脚有丈许之长,几乎占了这洞府中三分之一的地面。
放开神识。从头到尾细细扫过蜈蚣一寸寸尸身,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肚腹之间的某处所在。袍袖一抖,祭出天罡剑来......
一颗拳头般大小布满了一道道青色灵纹的暗红色妖丹,一只闪烁着白光的须弥珠,一张巴掌般大小的血红色符篆,这些就是从蜈蚣体内得到的三件物品。
盯着这颗被赤、青两色光焰包裹在内的妖丹看了又看,水生心中暗自欢喜,这只相当于初阶地仙境界的妖物,妖丹中不但透着一丝丝强大的火灵力,风灵力同样强大。和炙尾那颗妖丹中透出的灵力相比,至少要强大数倍。
无论在任何界面,蕴含风灵力的灵物都是珍稀之物,风灵根修士不但遁速比普通的修士要快,就连施法和祭出法宝的速度都比普通的修士要快。
把妖丹往空中一抛,手掌一挥,一道白光闪过,化作一道雪亮的剑影,冲着妖丹狠狠斩去。“当”的一声,剑影溃散,妖丹向后飞出丈许之远,赤、青两色光焰一闪而灭。妖丹之上却是连一道印痕都没有。
早听说地仙境界的妖丹比顶阶法宝还要坚硬,这次可是真正的见识到了,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只专门盛放妖丹的万年寒玉匣。小心翼翼地把妖丹给收入玉匣之中,贴上一张封印符篆。
随后。水生把目光落在了那张血红色的符篆之上,这张符篆上画满了一道道横七竖八的怪异符文。随着神识之力慢慢浸入符篆之中,嗡嗡的响声中,一片片血红色的符文纷纷从符篆中飞出,在空中慢慢汇聚成一只通体血红的尺许长蜈蚣虚影。
“化劫符?”
水生喃喃自语,目光中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当年在南华州时,从宁国镇海宗宗主手中得到过一张化劫符,不过,那张化劫符和这张比起来,灵压可要弱上许多,而且这张化劫符中甚至已经凝出了一只小小的蜈蚣虚影,若是乌夫人能够在体内多培养一段时间,甚至有可能祭炼出一具化劫分身,有了这化劫分身,在遇到强敌之时,可就多了一重保命的机会。
至于乌夫人为何没能用到这张符篆保住性命,水生没有亲眼看到岛上的激战,却是无法猜出原因,只可惜,这化劫符被人用精血神魂祭炼过之后,也就成为了一张废物,即使再珍贵,也是无用之物。
有了前几次开启须弥珠的经验,水生可谓是驾轻就熟,随着“嗡“的一声轻响,石室之内的空间一阵阵微微颤动,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丝从须弥珠中飞出,落在了宽阔的石榻之上。
一枚紫光闪烁的三角形令牌,上面篆着“七绝阁”三字,从这令牌中透出的灵压来看,竟然不弱于顶阶法宝。
几十件法宝之中,钗、环、佩等女性化的法宝占了一半,而这些法宝还都是一些顶阶法宝,至于那些刀、剑、盾等宝物,反而有不少是高阶法宝。
一名堂堂的地仙,储物空间之中连一件灵宝都没有,让水生一阵失望!
难道说,方才的一番大战已经把此女的灵宝都毁坏了?想起山峰之上随处可见的法宝碎片以及那张破了一个大洞的黑色丝网,水生也只能如此理解。
随着第二只储物袋的打开,水生终于眼前一亮,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玉匣、木盒之中,盛放着几十株万年以上的灵药、灵草,其中一只玉匣中,十二枚如同槟榔一般模样的青色灵果更是透出丝丝的风灵力。
三只精心雕琢的雪白玉瓶中,盛放着同一种丹药,拇指般大小的淡金色丹药上布满了一道道赤、青两色灵纹,瓶塞方一打开,轰的一声,一团三色光焰登时从玉瓶之中飞出,浓浓的药香味沁人心脾。
神念扫过,三只玉瓶中足足有一百多枚丹药。
水生深吸一口气,强自抵制住心中的兴奋!
虽说不知道这丹药是什么名字,看看丹药之中蕴含的风、火两种属性,就知道这丹药是为乌夫人专门炼制,至于丹药虽说呈现出金色,其中却并没有蕴含一丝金灵力。
另一只用三张符篆封印的墨玉瓶之中,盛放着大半瓶淡紫色的液体,透着一股酒香之味,闻之却让人昏昏欲睡,联想到阴无咎口中接二连三提起的“神仙醉”,以及寰烁伤口中透出的那股诡异味道,水生顿时明白,这瓶中的液体,正是“神仙醉”。
另一只储物袋中放着十几块颜色不同大小各异的玉简,仔细看去,密密麻麻的文字记载的似乎都是功法秘籍,只可惜,水生只认识其中两块玉简之上的字迹,其它的,根本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第一块玉简中记载的是一种叫做“御风决”的辅助法门,虽说只有三层,却要达到妖王境界才能修炼,从头到尾仔细看过一遍之后,水生一阵郁闷,这部功法只有那些拥有风灵根,而且生有翅翼的妖物才能修习,对水生离开弱水渊并无帮助。
至于另一块玉简之上记载的“回春功”功法,水生随便看了两眼,也就抛到了一边,这部功法只有一个作用,就是让化形妖物对化形后的容颜进行调整和美化。
两只专门盛放冥晶石的储物袋中,堆满了数量不菲的冥晶石,其中一只储物袋中,全是高阶冥晶石,足足有上万块。
一只小储物袋中单独放置的一百多块漆黑色六棱形晶石引起了水生的注意,这些晶石之中的灵力繁杂之极,金、木、水、火、木五行灵力都有,看这晶石的模样,既不像冥晶,也不像是灵石,不知道究竟有何来头。
最后一只储物袋再次让水生兴奋了一次,这只储物袋中放着一百多张高阶符篆,这些符篆虽说五花八门,最多的却是一种用来提高防御神通的“盾甲符”,而其中一只重重封印的乌木匣中,赫然放着一张暂新的“化劫符”,看这张符篆中透出的强大灵力,已经算得上是一枚顶阶灵符。
第五卷第一百二十三章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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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的仙人手中会有什么宝物,水生不知道,不过,从乌夫人的这只须弥珠中收藏的宝物来看,此女对于炼丹、炼器、符篆、阵法等辅助之道,应该是没有一样精通,也许,对于一只妖物来说,只需要把天赋神通修炼到最强大的境界,足以称雄幽都。
即使如此,这须弥珠中的物事,也让水生心花怒放,有了这些丹药和符篆,尤其是那颗灵力十足的妖丹,别说应付阴风、鬼火,想要离开弱水渊,也是大有可能,所缺的只是时间。
沉吟了片刻,祭出从赫连轻尘手中得来的那只吞天葫,把蜈蚣尸体给收入葫中。
地仙等阶的妖物,精血、肌肉之中蕴含着大量的精元真气,无论是拿来炼丹还是喂食妖兽,都是不错的选择,不会逊于万年灵药,至于甲壳,也是炼器的好材料。
这只吞天葫和另一只相比,空间要小上许多,把妖物尸体存于其中,却不会腐烂变质,而且还能遮挡住气息外泄,远比放在储物袋中要强的多,当年遨烈也是在这件法宝之中养好了伤势。
想到遨烈,水生就想起了蝶衣,心中一阵惆怅。
伸手从腰间摘下另一只储物袋,抖手祭了出去,一道红光从袋中飞出,落在地面之上,化作一只身高三丈青面獠牙背生双翼的妖物,这寰烁,算起来正是寰枭的嫡亲叔祖。
放开神识对眼前的“尸体”一番仔细察探过后。水生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怪异之极,寰烁的心脉之间竟然还有气息存在。体内真气同样在缓缓流转,看来。此人虽说神魂碎裂,却并没有死掉。
心中一阵怦怦乱跳,暗怪自己粗心大意,既然这寰烁没死,阴无咎还真有可能找到其行踪,方才若不是战长风及时追了过来,可就危险了。
是杀妖取丹,还是留作他用?
此妖神魂碎裂,已经无法从其口中得知更多的幽都信息。留它不死,说不定是个祸害,阴无咎若是施展什么“牵魂术”找到它,那就麻烦了,不过,炼化妖丹的效果和施展修罗真魔功直接吞噬精血真元可就差了太多。
若是直接吞噬这寰烁的精血真元,不但能够把它妖丹之内的精华最大利用,还能把它躯体之内的精元也一并加以利用,以寰烁地仙中阶的强**力。一番炼化之后,能让自己达到什么境界不好说,却肯定能让真元成倍增长。
水生脑海之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分析着个中利弊。
阴无咎嘴里说得厉害。心中对战长风却是畏惧之极,否则的话,在战长风身中剧毒的情况之下根本就不会不战而逃。何况,阴妖一族身法诡异。行动迅捷,隐匿神通出色。却不以炼体为长,进入弱水渊中的妖物、鬼物,不是想要借阴风、鬼火增进法力,就是用来炼体,战长风若是对阴无咎一直穷追不舍,阴无咎肯定不会在弱水渊中待上太久。
最多半年左右的时间,就可以把寰炼体内的精血真元吞噬一空,到了那时,再把寰烁给抛入湖中,那就彻底安全了。
想到此处,水生不再犹豫,祭出混元镯来,把寰烁的双翼和腰身束缚在了一起,双手十指连弹,冲着寰烁的丹田位置击出一道道法决。
一个时辰过后,待到寰烁的妖丹之上布满了一道道五色光丝,水生这才收起了法决,伸手按在寰烁的肚腹之上,法力一催,一银一白两道光华闪过,两件物事从寰烁体内飞出,嗡嗡鸣叫着在洞府之内不停盘旋。
一只银光灿灿的四足小鼎,一具尺许长短的白森森迷你骨架。
骨架身周缭绕着一团茵蕴的白色光焰,方一出现在室内,水生体内的气血竟然飞快地沸腾起来,神魂也跟着一阵阵颤动,仿佛这骨架和水生之间有什么冥冥中的关联一般。
骨架之中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强大威压,让人倍感压抑,若不是头、腰、尾三处各自封印着一张符文飞扬的银色符篆,这股威压只怕会更盛。
定睛看去,这只仿若龙形的骨架竟然还生着一对翅翼,四只龙爪之上,赫然生有五根脚趾,虽说是一具死物,而且还有几十根骨骼残缺不全,可那高高昴起的头颅,矫健的身姿,却透着一股气势,让这只小小的骨龙看起来威武不凡。
“真龙?”
水生喃喃低语,满脸都是震惊之色,普通的蛟龙,再是厉害,也只有四根脚趾,除非能够进阶到和金仙相同的境界,才能化蛟成龙,生出五根脚趾,成为一条天界真龙,拥有呼风唤雨,翻江倒海,随意撕裂空间,穿梭各大界面的能力。
这只残缺不全的骨龙有五根脚趾,难道是传说中的真龙一族,真龙一族中背生双翼的,似乎也只有应龙。
做为一种强大的水属性神兽,即使是刚出生的应龙,也有初阶天仙的境界,至于为什么会引起自己体内气血沸腾,想必和自己炼化过那两枚魔龙丹有关,那两枚魔龙丹,乃是青萝这名魔尊用两条魔龙的全部精元所炼制,那两条魔龙同样拥有龙族血脉,绝非蛟龙可比。
这具骨骼若是应龙残骸的话,坚硬程度恐怕比普通的灵宝也不会差上多少。
想到此处,水生手掌一伸,一团银光在掌心之间浮出,化作一枚五六寸长的银灿灿斧头,使出四成的力道,冲着骨架斩出一斧。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响声过后,一团白光在空中散开,迷你银斧和骨架同时向后飞出丈许,定睛看去,骨架被斩中之处,连道印痕都没有显现。
伸手冲着银斧一指,又是一斧斩去,这一次,水生使出了八成的力道。
骨架撞在了石臂之上又弹了回来,被斩中之处终于有了一道浅浅的印痕,却是一闪而逝,片刻间又恢复了正常。
“当!当!当!”三声巨响接连响起,连续三斧,十成的力道下去,骨架依然无恙。
水生用力晃了晃脑袋,让微微眩晕的意识清醒过来。
这下可是捡到了一件真正的宝物,再好的灵宝也比不过这具骨架的价值,只要水生能够把这具骨架炼化,和自己的骨骼融为一体,法体至少比现在要坚韧数倍。
寰烁把这具骨龙残骸收入体内,肯定是想炼化后和自身骨骼融为一体,不过,这寰烁并不是一只火灵根的妖物,又不像人族修士有元婴可以帮手,想要把如此坚硬的骨架在体内炼化,哪有这般容易?
即使是水生用两具元婴轮流祭炼,想要把这骨架融化,也决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做到的事情,在没有外物相助的情况下,只怕要花上十几年的时间。
阴无咎和战长风二人若是知道寰烁体内有这具骨架,恐怕早已没有了心思在那里“捉迷藏”!
想到此处,水生心中一个激凌,瞬间从抑制不住的狂喜之中回到了现实,阴无咎肯定是不知道,却保不准赤翼毗罗一族会不会有人知道,阴风、鬼火百年才有一次,寰烁绝不可能孤身一人出现在弱水渊中,也许,赤翼毗罗一族还有一大群妖王级修士散落在湖心之中的其它山峰之上。
祭出鬼王鼎,把寰烁和骨龙一同收入鼎中,再把鬼王鼎收入丹田。
如此以来,想必能把这寰烁的气息彻底隔绝开来。
深吸几口气,平息心中纷纷扰扰的杂念,把目光望向了那只银鼎,伸手一招,把其捉在手中。
这只银鼎,乃是寰烁的储物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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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一百二十四章真气化翼
(第一更)
上百种五花八门的炼器材料,两只专门用来炼器的炉鼎,三件半成品法宝胚胎,几十件各色法宝,看样子,寰烁还是一名炼器师。
不过,寰烁的炼器之道似乎还不如水生高明,几十件宝物中,只有那件闪烁着一道道赤红色灵纹的黑色大棒透出的威压最盛,几乎和混元镯相当,应该是一件与灵宝同阶的鬼道宝物。
而同等材质的大棒,寰烁手中还有十几件之多,最低阶的一件,透出的威压仅仅相当于高阶法宝,实在是浪费了好材料。
比起乌夫人来,寰烁的家底寒酸,简直愧对自己的身份。
一枚阴天殿长老的身份令牌,三只传讯法盘,数千块高阶冥晶石,一瓶三十颗散发着腥臭味道的不知名漆黑丹药,十几枚记载着修炼功法和炼器之道的玉简,再无其它杂物。
也许是寰烁迷恋炼器之道,把身家都砸在了炼器之上,也许他另有藏宝之处也说不定。
这十几枚玉简上的文字,水生倒有一半都识得,看来,被阴天殿所统辖的西流州和九州人族之间在上古时期肯定有着不少交集,至少文字可以通用。
其中一枚闪烁着银灿灿符文的淡黄色玉简之中,记载着一部叫做“天禽七变”的高阶功法,看起来颇为不凡,却只适合妖禽一族修炼。
另外三枚玉简中各自记载着一种如何精炼灵料,如何炼制鬼道法宝的办法和流程。
仔细思量了一番过后,水生把三只传讯法盘砸得粉碎。免得引来意外麻烦,又把寰烁留存在银鼎以及黑色大棒之中的神念印记驱除干净。这才把所有的物品分门别类收到了空间手镯之中。
乌夫人、寰烁二人,手中竟然都没有能够借用冥晶石催动的飞行法宝。让水生大为遗憾,想想却也正常,自己若是背生双翼或者拥有风属性灵根,只怕也不会去特意寻找那些靠冥晶来驱动的飞行法宝来用。
毕竟,到了地仙境界,普通的飞行法宝已经难入法眼,而灵宝级的飞行法宝,在这并不精擅练器的幽都地府之内,绝对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就连高高在上的地仙,也难以求得。
接下来,水生开始密切关注山峰之上的动静。
一连七天,除了阴风、鬼火按时造访,并没有任何妖鬼之物出现在山峰之上,看来,阴无咎和战长风已经远去。
藏在鬼王鼎中的寰烁,没有死去或者醒来的迹象,体内残存的碎裂神魂虽说在缓缓融合。想要恢复一丝灵智,只怕也要漫长的一段时间。
仔仔细细一番察探,确认没有什么异常,这才不慌不忙地祭出鬼王鬼。把寰烁给招了出来。
寰烁身具木灵根和风灵根,虽说法力比水生高上许多,却不用担心会出现“水火不容”那样的麻烦。
一缕缕精元源源不断地没入水生体内。浓浓的木灵力和风灵力飞快地充斥在整个石室之内。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道道淡淡的青光无声无息地从水生体内飞出。一个时辰过后,就连面容都变成了淡青之色。甚为诡异。
两个多时辰过后,水生停止了施法,把寰烁重新收入鬼王鼎中。
仅仅一成的真元之力被水生吸入体内,已经让水生的两具元婴大为饱胀。
接下来的时间,水生不再去管那山峰之上有什么变故,也不再去探究阴风、鬼火的规律,每日里静心炼化真元。
若是在其它地方,想要把如此多的真元之力炼化,至少要几个月的时间,在这弱水渊中,却只是用了短短二十天的时间。
两大元婴体内亏空的真元之力终于全部补足,魔婴体内的法力甚至比水生刚刚踏入幽都之时还要稍稍强上一些。
试着把法力在体内流转几十个周天,确认法体之中没有什么异常发生,水生把寰烁第二次从鬼王鼎中招了出来。
半个月后,水生正在悉心炼化真元,一声刺耳的鹰啼声突然从远处传来,穿云裂石,余音袅袅,瞬间就盖过了阴风的呼啸之声。
水生心中不由一紧,慌忙收束心神,停止了催动法决。
不多时,又有两声鹰啼传来,似乎是从另外两只妖禽口中发出。
半个多时辰过后,山峰之上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巨禽扇动翅翼的声音以及修士说话的声音接连传到了水生耳中。
仔细听去,这山峰之上竟然一下子来了十几名修士,而且这些修士还带着一群体形庞大的巨鹰。
“看来是风啸鹰一族?”
水生心中暗自思量,这风啸鹰在幽都地府之内同样是一种大名鼎鼎的风属性灵禽,以遁速见长,别说已然化形成人的妖王,就连相当于八级妖兽境界的存在,都可以在这弱水渊中存活下来。
若是只有一两只风啸鹰,那可真是天赐良机,这一下来了十几名化形妖王和几十只妖鹰,水生只能是暗自叫苦,既不敢放开神识探视,也无法静心修炼。
一连三天,水生都把精力放在了探听动静之上,从这十几名妖修的交谈中可知,为首的那名男子,只是一名高阶妖王,准备着冲击地仙境界。
如此一来,水生反倒放下心来,连寰烁、战长风等人都无法发现自己,这群妖王境界的存在应该也发现不了自己,有了他们守在岛上,反而更安全一些,不用担心那些地仙境界的强大存在悄无声息地造访。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阴风、鬼火越来越烈,呼啸的风声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刺耳,鬼火降临之时,隔着几十丈深的湖水和禁制,石室之中都是炙热无比,如同置身火炉,滋滋啦啦的响声在湖面上连绵不绝地炸响着,似乎要把整个湖水给蒸发掉一般。
岛上那些尚未化形的妖鹰已经不敢承受这阴风、鬼火淬体,先后被那群鬼王境界的存在给收在了空间法宝之中,
这惊人的天象反而让水生更加安心,专门挑着阴风最盛,鬼火最炙之时吞噬寰烁体内的精血真元,想要在如此大的动静之下察觉到水生的小动作,只怕就连战长风、阴无咎在这山峰之上,也是不能。
虽说一直不敢放开神识察探,敢不敢在洞府之内搞出稍微大点的动静,活的憋屈,水生却并不沮丧,反而横下心来,夜以继日地进行着炼后。
半年过后,寰烁终于被吸成了肉干,再没有任何精元可供榨取,丹田之内,妖丹变得灰朴朴的暗淡无光,生出一道道蛛网般细密的裂缝。
这一日,随着水生把一丝真气逼入妖丹之内,“啵”的一声轻响之后,妖丹碎成片片。
即便如此,寰烁体内还有一缕残魂存活,心脉之间也有一缕微弱的气息,并没有完全死绝。
水生不由暗暗称奇,这要是换作一名人族修士,只怕早已陨落不存,沉吟了片刻,按在寰烁肩头之上的掌心之中突然飞出一团五色光华,没入寰烁干瘪的躯体之内,一阵轻微的“噼啪”作响声后,这缕残魂荡然无存,经脉脏腑也跟着碎裂开来。
神识细细扫过躯体内外,确认寰烁彻底死绝,这才祭出一只储物袋,把尸身收入袋中。
内视法体,法力飞涨了一倍有多,两大元婴跟着水涨船高,尤其是魔婴,进阶神速,把主元婴给远远甩在了后面,离着化神初期顶峰的瓶颈已经不远。
法力一催,一道道淡青色光丝从体内飞出,在身周盘旋飞舞,最后齐齐向着背部而起,缓缓凝聚,一柱香的时间过后,背后赫然生出来了一对虚幻的光影飞翼,这飞翼虽说模糊不清,却也初具雏形,一道道青光在翼尖之上流转不定。
第五卷第一百二十五章意外传讯
(第二更,第三更会在晚上十一点左右!)
随着更多的青色光丝从体内飞出,双翼越来越是凝实,水生心神一动,双翼缓缓抬起,向着下方用力一扇,背后突然间就狂风大作,只觉得身影轻飘飘地自行就飞了起来。
水生嘴角边刚刚浮出一丝笑容,“砰”的一声闷响,双翼却是瞬间溃散开来,化作一团青濛濛的光影,四散飞舞,水生的身影又向石榻之上跌落而去。
先是微微一楞,随后飞快地从石榻上站起身来,左右四顾,满脸兴奋之色。
这团青濛濛的光影,赫然是风灵力。
寰烁体内,风灵力远胜木灵力,一番炼化过后,这些风灵力竟然完好地被水生给吸纳存留在了体内,虽说比不上金、水两种灵力在体内真气之中所占的份量,却也有总量的一成之多。
当年在阆苑城外死在木鸡和尚手中的毕姓老者,只不过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就能够施展一种叫做“真气化千”的秘术操纵体内真气,随意幻化出蛟龙、翅翼等各种各样的虚幻之物,水生进阶元婴境界之后,也曾试着修习过这“真气化千”术,只不过,用此术凝聚出来的虚幻之物只是能够扰人耳目而已,对水生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方才,水生也不过是随意一试,没想到,竟然能够把体内的风灵力轻松调动起来化为一对翅翼。
赤翼毗罗、风啸鹰、金翼蝠等妖族之所以能够在弱水渊中来去自如,还不正是因为背上的双翼和体内的风灵力,如果自己体内的风灵力还能再多一些。是不是也可以在弱水渊中轻松遁行?
寰烁之所以要炼化那具应龙的骨架,只怕也是看中了应龙的一对骨翼。想要借这骨翼增加自己肉翼的力量,否则的话。他大可以把这具龙骨一根根折断,一点点炼化后融入法体。
“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做?”
心中一阵莫名兴奋,仔细想去,却又摇头苦笑,寰烁这样做,是因为它原本就有一对肉翼,自己又从哪里弄来一对肉翼?
突然间,脑中却是灵光一闪,蝶衣背后的银翼也不是天生拥有。而是夜叉一族借用天赋秘技后天祭炼生出,不但是这对银翼,就连蝶衣手中惯常使用的那对弯刀法宝,也是借天赋秘技凝炼而出,这对银翼和弯刀,不但可以融入各种珍稀灵料增强威能,还会随着蝶衣法力和境界的提升而自行进阶。
只要能找回蝶衣,也许不用把这龙骨击碎后一点点炼化,就可以直接和自己的骨骼融炼在一起。保留这对骨翼。
蝶衣在寰枭手中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眼下最关键的是,自己要有能够在弱水渊中随意遁行的能力。才有可能走出弱水渊,找到寰枭,救回蝶衣。
体内若是有了足够多的风灵力。即使不能生出一对翅翼,也可以借用“真气化千”之术。直接用真气幻化出一对羽翼,只要能够让这对幻化出来的羽翼像真正的羽翼一般带着自己翱翔。到了那时,即使遁速不如风啸鹰能妖禽,也比现在的遁速要快上许多。
最关键的是,能够熟练驾驭体内突然多出来的风灵力,就可以利用和借助这强大的阴风在弱水渊中自由行走,而不致于法力耗尽。
有了战长风、乌夫人、寰烁等人的厮杀,再看到风啸鹰一族一出现就是十几名妖王境界的存在,水生如今基本上已经断了捉一只妖物,让其带自己出去的念头,此时此刻,这弱水渊中的二三十座岛屿之上,只怕每一座都盘踞着成群的高阶妖物,不是自己孤身一人可以憾动,除非是大孤岛上再出现妖物火并的情景,自己才能浑水摸鱼。
与其指望别人火并,倒不如加快增强自身修为,让自己能够自行离开此处。
乌夫人的妖丹之中同样蕴含有充沛的风灵力,而那三瓶丹药以及那十二枚像槟榔一般模样的青色灵果之中同样蕴含有风灵力。
妖丹之中的火灵力太过强大,远远超过冥舞体内的火灵力,炼化之时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就有可能引起山峰之上风啸鹰一族的注意,从而引来麻烦,想到此处,水生伸手从空间手镯上一拂,取出那只盛放灵果的玉匣出来。
此时,弱水渊中危机四伏,别说是几枚灵果,就是仙丹,水生也会毫不犹豫地服下。
这灵果,入口清香甘洌,吞入肚腹之中几个时辰,就已经化为乌有,一缕缕风灵力却是飞快地融入法体之内,虽说无法和寰烁妖丹中蕴含的风灵力相比,却也是在实打实地一点点增加着水生的修为。
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十二颗灵果已经全部下肚。
照例把冥舞从灵兽袋中招出,喂食了一颗从乌夫人手中得到的丹药。
三天后,确认冥舞没有任何中毒和不适,水生这才服下了第一颗丹药。
刚刚服下没多久,一团烈焰已然从肚腹之间升腾而起,一缕缕强大的火灵力在风灵力的相助之下,在丹田经脉之中飞速流转开来,一盏茶的时间不到,水生的面容已经红胀的如同要滴出血来,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却在躯体之内四处流淌。
早知道这丹药之中蕴含有火灵力,却没想到这火灵力如此强大,若不是有炼化冥舞体内真气的经验,水生还真有可能会中招后败露行迹。
不愧是供地仙境界服用的丹药,这丹药中蕴含的灵力比炙尾手中的丹药至少要强上三四倍,水生若是早点有这样的丹药在手,刚刚跌入弱水渊中之时,三颗丹药下肚,只怕就能够让法力恢复九成。
接下来的时间,水生一边炼化丹药,增进法力,一边催动体内缓缓增长的风灵力,修习着“真气化翼”之术。
风啸鹰一族同样没有闲着,十几名修士各自占据着山峰上一处所在,每日里沐浴着阴风、鬼火,伐髓炼骨,潜心静修。
五个多月过后。
这一日,正在闭目打坐的水生突然间睁开了双眼,脸上露出几分惊喜的神情,心神一动,一道白光从空间手镯中飞出,落在面前,化作一只六角形白玉法盘,法盘之上,正在一闪一闪地飞出一道道白光。
片刻之间,这白光已经把整个法盘给罩在了正中。
这法盘,正是水生和蝶衣二人用来传讯之用,难道说,是蝶衣在联系自己,想到此处,水生飞快地把一丝真气给灌注进法盘之中。
法盘那头却迟迟没有声音传来。
“寰枭,你若放了蝶衣,本座会饶你一条性命,不去找你的麻烦!”
沉吟了片刻,水生开口打破了沉默,冲着法盘冷声说道。
“放了她,当然可以,你先说说你在什么位置吧!”
一道阴冷低沉的男子声音从法盘另一头传来,听起来,要比寰枭的声音苍老几分。
听闻此言,水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自己能够对冥舞搜魂,寰枭同样可以对蝶衣搜魂,如果蝶衣还在寰枭手中倒还好说,寰枭不会无视自己体内的先天真气,应该不会把自己来自人界的秘密轻易透露出去,可如今,蝶衣不在寰枭手中,那就麻烦了。
“你是谁?寰枭呢?”
“这只玉罗刹可是对你一往情深,你若想要她活命,就告诉本王你的位置?”
隔着传讯法盘,这阴冷的声音依然让水生的耳鼓嗡嗡作响,此人似乎是一名惯常发号施令之人,只怕比寰枭的法力还要深厚几分,根本就不去回答水生的话语,而是自顾自地按着他自己的思路,逼着水生就范。
“弱水渊!”
片刻都没有犹豫,水生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三个字来。
第五卷第一百二十六章金蝠王
(第三更!)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法盘之中传来一声嗤笑,随后,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以为区区一些阴风、鬼火能吓住本王不成,本王就是在这弱水渊中击杀的寰枭,告诉本王你在哪座山峰之上?”
水生心中暗自一沉,看来,正像自己所猜想,寰枭当日即使没有跌落在弱水渊中,也肯定离着弱水渊不远,此人能在弱水渊中击杀寰枭,神通可想而知,不是一名地仙境界的存在,就是哪一大势力族群中的佼佼者?
口中却是毫不示弱地说道:“既然你对弱水渊如此自信,那就一座一座山峰找来吧。”
“哼,小小人界修士,以为精通一些不入流的隐匿之道,本王就找不到你,别忘了,这玉罗刹在本王手中,她体内有你设下的禁制!”
“那又怎样,你若有本事找到本座,何需用这法盘传讯?”
水生说罢,不待对方再有什么言语,直接收回了输入法盘之中的真气,沉吟了片刻,取出一张封印符篆,贴在法盘之上。
蝶衣当然要救,而且是越快越好,否则的话,自己体内先天真气的秘密一旦泄露,形势将变得危险之极,幽都不比人界,能够危及自己性命的存在不在少数,听对方的语气,对自己根本就不屑一顾,这反而有利。
不过,水生却也不会傻到直接告诉对方自己的位置。
此刻,就连这面积不大的大孤峰上,都有十几名妖王境界的存在。其它山峰之上,又怎能没有更强大的存在?除非对方有什么秘术能够通过自己在蝶衣体内设下的禁制准确找到自己的位置。否则的话,一座一座山峰搜索下去。即便他是一名地仙境界的存在,也肯定会惹下一连串的麻烦,说不定还因此会受伤,真要如此,自己救回蝶衣的把握就大了一些。
任何比自己法力强大的存在,知道自己身怀先天真气的秘密后,只怕都不会告诉他人,却也有可能带着一帮族众前来。
如果没有乌木人手中的“神仙醉”,对上一名地仙或者是一群妖王等阶的存在。水生还有些头痛,毕竟,对方很有可能通过对蝶衣的搜魂,知道自己手中有一颗灭仙珠,有所提防之下,并不容易偷袭得手,现在有了“神仙醉”,事情可就好办得多。
袍袖一抖,乌光闪过。一只封印着三张符篆的墨玉瓶出现在面前,瓶中,紫光闪烁的液体微微晃动。
心神一动,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光华从空间手镯之中飞出,眨眼之间,空中出现十几枚顶阶飞剑。这些飞剑,除了有两枚是水生自己炼制。其它的,都是从乌夫人、炙尾、寰烁三人手中得来。
一个时辰过后。眼看着一枚枚半尺长的小剑变得蓝光闪烁,水生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飞剑全部收入一只蓝光闪烁的特制储物袋中,挂在腰间,随后又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葫芦和十几棵闪烁着乌光的圆珠......
离着小孤峰三四千里远的一座山峰之上,一名两耳尖尖相貌威严的金袍中年男子凌空而立,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一群浑身上下闪烁着黄绿两色光焰的人形骨架,冷声说道:“本王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考虑,若不离开的话,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话音未满,天际头滚滚飞落的火团如同受到召唤了一般,纷纷向着金袍中年男子扑去,片刻之间,男子身周已被赤中带黑的烈焰铺满,身形在烈焰之中越变越高,十几个呼吸之间,男子的身形已经有了十几丈高,如同一名火焰巨人一般威武。
男子双手抱臂,也未见有什么动作,身后的滚滚烈焰却是翻腾着化作十几条张牙舞爪的火龙,栩栩如生,就连身上一片片红中带黑的鳞片都是若隐若现,每一条火龙,都对着山峰上的一名人形骨架,摆出一副作势欲扑的样子。
“金蝠王,看在你是前辈的份上,本尊这次让你一头,若是你不遵守约定,一个时辰之后还没有离开此岛,那就不要怪我狂骨一族不给你面子,到时候,你金翼蝠一族也别想在这弱水渊中好过。”
一具身材高大的白森森骨架嘴巴一张一合,口吐人言,深陷的眼窝之中,两团绿油油的光焰闪烁不定,说罢,冲着其它骨架挥了挥手。
看到这手势,十几具骨架抬腿迈步,一个个凌空飞起,顶着鬼火,化作一道道白光向着同一个方向飞遁而去,在这其间,这群面无表情的骨架,竟然没有一个出声,动作整齐划一。
那具口吐人言的骨架却是最后一个离开山峰。
看到一众骷髅骨架纷纷离开,金蝠王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冷笑,袍袖一抖,一道乌光从袖中飞出,飞落在岛屿之上时,已然化作一条身长三丈的漆黑巨獒,双目血红,一身毛皮光滑汕亮,口中獠牙毕露。
无需吩咐,黑獒自行就开始围着岛屿飞快搜索着什么,鼻头一阵阵嗅动,口中低吼连连。
这座山峰虽说比大孤峰要高上几十丈,面积却也大不了多少,小半个时辰不到,黑獒就已经把整个山峰给找了一个遍,随后,一声不吭地向着金蝠王扑去,化为一道乌光,钻入金蝠王袖中不见。
一个时辰后,金蝠王的身影出现在另一座山峰之上......
接下来,同样的场景在一座座山峰之上出现。
并不是所有的族群都有地仙境界的长辈带队,而那些由族中长辈带队的族群,几乎都是因为自身不具备风属性神通,却又法体坚韧,能够吞食和炼化鬼火、阴风,正因如此,族中长辈怕这些晚辈无法在弱水渊中顺利抢到一块修炼场所,这才不辞辛苦地远道而来。
金蝠王却是一名初阶地仙境界的妖王,只要那些族群之中没有地仙境界的修士带队,他就会毫不客气地把山峰上的修士赶走,随后,仔细搜索上一番再离开。
只到去往第五座山峰之时,山峰上却是远远地传来了一声滚雷般的愤怒吼叫:“金瞎子,想多活两年的话,给本尊滚远一些?”
听声音,正是从战长风口中发出。
这一次,金蝠王并没有登上山峰,而是带着那条来去如风的黑獒远远地在山峰四周搜索了一遍,这才转身离开,看样子,似乎对战长风颇为忌惮。
两个时辰后,另一座山峰之上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随后,一条条十几丈长的火龙在山峰上空现出身影,一上个摇头摆尾地向着山峰之上扑去。
与火龙捉对厮杀的,乃是一只只行踪飘忽不定的厉鬼,这些肌肤漆黑,高矮不等,长相各异的鬼物,浑身上下被一团碧焰包裹在内,身法如电,忽而在东,忽而在西,一只只被碧焰缠绕在内的漆黑鬼爪,同样是闪烁不定,随时都有可能化作十几丈长,无声无息地插进火龙体内,用力撕扯,把火龙的躯体给击得粉碎。
金蝠王背后不知何时生出来了一对五六丈长的金灿灿三角形翅翼,随着双翼的扇动,身法比那些鬼物还要快上几分,手中一条生有无数倒刺的赤红色软鞭随意一挥,就是一道赤色闪电,只要有鬼物被软鞭卷中,惨叫声就会响起,这软鞭上的倒刺仿佛会吞噬精血神魂一般,被缠上的鬼物,片刻之后,缭绕在身周的碧绿色光焰就会被长鞭一吸而空,露出鬼物原本的狰狞面目。
离此六七百外的另一座山峰之上,一名白衣如雪长发披肩的女子面对正在激战的这座山峰,目光闪烁,似乎在用神识察探着动静,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过去,女子清秀的面容之上这才浮出一丝冷笑,喃喃自语:“有意思,难道说,这苍鹭峰上还藏有什么宝物不成?”
话语方落,女子的身影突然间如同轻烟一般飘了起来,向着这座山峰飞去,片刻后,女子的身影已然凭空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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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一百二十七章柳如梦
“金蝠王,这大仇本圣记住了,你等着,本圣若不让你金翼蝠一族付出十倍的代......”
一道高亢刺耳的尖叫声在天际响起,话语刚说了一半,却是嘎然而止,一团碧焰在空中突然爆开,眨眼间已有亩许般大小,碧焰正中,一只体长三尺,身躯血红,双目碧绿的金翼妖蝠正用尖利的脚爪抓着一颗“怦、怦”跳动的心脏,塞入口中,一阵吐嚼,尖尖的嘴巴上,沾满了暗红色的鲜血。
一团团黑色光焰在妖蝠身周四处游走,飞快地向着一处空间凝聚,眨眼之间,幻化成了一具厉鬼的模样,面容模糊不清,两只漆黑的利爪刚刚生出,乌光一闪,一左一右向着妖蝠抓去。
妖蝠绿油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凶狠暴戾的光芒,“吱”的一声尖叫,背后金灿灿双翼用力一扇,一道道金色光丝从双翼之间飞出,冲着那只鬼物而去,“嗤嗤”的响声中,厉鬼刚刚凝出的身躯被金色光丝击打得如同筛子一般,溃散消失,化为无踪。
数千丈外,一团头颅般大小的碧绿色光焰却是闪电般向着远处疾驰而去,光焰之中,隐约可见一只五六寸高的漆黑鬼影,青面獠牙,头生尖角,血红的双目中全是惊惶愤怒之意。
光焰前方的虚空之中突然间狂风大作,金蝠王十几丈高的身躯裹着一团烈焰凭空出现,嘴巴冲着迎面飞来的碧绿色光焰一张一吸,“呼”地一声,碧绿色光焰中的漆黑鬼影以及四周围从天而降的一团团鬼火顿时向金蝠王的大嘴中飞去。
随着这一吸。就连虚空都是一阵阵微微颤抖,生出一道道空间涟漪。
碧焰之中。那道狰狞鬼影血红色的双目之中不由闪过一丝绝望之色,就在飞入金蝠王大嘴中的那一刻。双臂向外用力一挥,小小身躯突然间就四分五裂开来。
“轰”的一声巨响,碧焰翻飞,金蝠王张得大大的嘴巴顿时被炸出几个豁口出来。
金蝠王高大的身躯在空中一阵剧烈晃动,背后双翼一扇,身影已到了数百丈之外,两只长长的手臂同时捂向嘴巴,用力揉搓,仿佛这样做就能把炸裂的嘴巴给复原一般。
一声女子的轻笑突然从远处传来:“难怪都叫你金瞎子。果然是瞎得可以?”
金蝠王瞳仁微微一缩,转身望向虚空之中一处所在,身影在赤焰之中一阵剧烈涨缩,片刻之间,已恢复到了八尺身高,背后薄薄的双翼金光一闪,没入体内而去,冷声说道:“是谁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说人坏话?”
心神一动,远处的那只小小妖蝠双翼一扇。冲着此处飞来,到了身畔,已然化作一道赤红色光丝,钻入金蝠王袖中不见。
“妾身原本就是一只鬼。自然是鬼鬼祟祟?倒是你这丑八怪一样的吸血妖蝠称自己是人,还如此重视容颜仪表,才是真真的可笑!”
娇滴滴的女子声音在空中响起。上一刻离着金蝠王似乎十几里远,下一刻。声音已经在金蝠王的耳畔响起。
离着金蝠王一百多丈距离,一名身着轻纱的白衣女子无声无息出现在空中。漫天的赤红色鬼火仿佛有灵性一般,离着女子头顶还有十几丈远近,已经自行飞远,不敢靠近。
女子肌肤如雪,双足**,一头柔顺的青丝遮了半边面孔,另外半边面孔如同象牙般细腻白皙,宽阔的额头,弯弯的柳眉,小巧挺直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尖尖的下巴,眉目如画,清秀绝伦,单薄的身躯配上这如梦如幻的一身轻纱,这自称鬼物的女子竟然如同仙宫仙子一般,不带一丝尘烟之气。
“柳如梦,你跟在本王身后做什么?”
金蝠王眉头微微一皱,不悦地问道,炸裂的嘴巴竟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然完好如初,只是多出来了几道淡若不见的青色印痕,冰冷的目光紧紧盯着白衣女子,一副全神戒备的模样。
“啧啧,像你这么丑的妖物,见了妾身根本就无需害怕?对了,鬼童子若是知道你杀了他这么多孙子,不知道会不会到你灭魂谷去走上一遭呢?”
柳如梦摇了摇头,话语里满是讥俏之意。
“哼,你以为本王是吓大的?鬼童子早已被龙虎尊者击伤,如今正在被地藏府缉杀,自顾尚且不暇,本王又怎会把他放在心上,倒是你,如今还敢在外招摇,就不怕龙虎尊者找来吗?”
“怕,当然怕,否则的话,妾身怎会躲在这弱水渊中?不过,我更好奇你在寻找什么,莫非你已经投靠了地藏府,甘心做了走狗,要替他们杀妖驱鬼?还是说,这天上有宝贝掉落?”
“你想多了,本王只是在找一名凶手,此人杀了我金翼蝠一族数名弟子,如今就躲在这弱水渊中!”
金蝠王似乎对柳如梦大为顾忌,冷讽热嘲照单全收,而且随手就给水生安了个罪名。
听闻此语,柳如梦嘴角边的讥笑之色更浓,说道:“如果妾身没有弄错的话,你这次带了一十五名弟子来到这弱水渊,这些小家伙如今可没有死掉一个,倒是你,偷偷跟在战长风身后击杀了几名赤翼毗罗一族的弟子,如今又冲着鬼族下手,究竟有什么阴谋?别忘了,我等私下里可有约定,除了生死赌战,不得对各族鬼王、妖王境界的弟子动手,你想犯众怒吗?”
“既然你跟在本王身后,应该知道本王给过这群恐爪鬼面子,是他们先动的手!当然,你若想为他们打抱不平,大可以出手?”
金蝠王说罢,不再搭理柳如梦,身影一动,转身向着不远处的山峰飞去,袍袖一抖,乌光闪过,那只身长三丈的黑獒再次出现在了空中。
就在此时,一道淡若不见的白色剑影突然出现在了黑獒身侧,一剑斩在了黑獒的脖颈之间,“噗嗤”一声,一颗硕大的獒头顿时飞到了天上,血光飞溅,浓浓的血腥味瞬间斩开。
“你......找死!”
金蝠王在空中猛地转过身来,怒容满面地望向柳如烟,轰的一声,一团赤焰在身周浮现,一只大手向着空中一抓,赤焰一闪,手中多出一条生有一排排细密倒刺的赤红色软鞭。
柳如烟纤手轻拂额前青丝,露出另外半边同样惊艳的面孔,双目秋波流转,嫣然一笑,说道:“妾身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多死一次也无所谓,倒是你,死了可就真的死了,再也无法活转,这样吧,妾身陪你一起去找你口中所说的凶手,你我二人联手,想必没有人敢不识趣吧?”
金蝠王面色青红不定,变了又变,最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怒容缓缓散去,说道:“你既然如此感兴趣,本王也不介意你跟在身边,不过,本王丑话可说在前头,见到那凶手之时,你不能随意出手把他击杀,此人偷了我族中一件贵重法宝,等本王把这法宝拿到手中之后,你若对此人感兴趣,本王大可以把他交给你。”
“好吧,妾身答应你,我也想看看此人究竟有多大胆,对了,此人是什么境界,又从何而来。”
柳如梦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反过来却又一番探问。
“你跟过来就知道了!”
金蝠王冷声说道,身影一动,向着不远处那座三四百丈高的山峰飞去。
一金一白两道光影围着山峰不急不徐地转了一个圈,随后,直冲西方而去。
此时,弱水渊中的几十座山峰早已被各大族群的修士全部占据,只要离开这些山峰,可就无处存身,别说是鬼王、妖王,就连地仙境界的存在,也不可能在弱水渊上空一直呆着,更没有在湖水之中生存的能力。
金蝠王孤身一人,也许还有鬼、妖之物不愿买账,有柳如梦相伴,几乎所有岛屿上的妖物都识得厉害,纷纷退避,虽说心中疑惑不解,不明白二人是要做些什么,却也不敢跟在二人身后去一探究竟。
鬼火过后,阴风又来,这弱水渊中已经没有了白天和黑夜的明显区别,灰蒙蒙的天空,湖面之上到处都是一道道白色的风刃划空而过,有的风刃赫然有十几丈长,斩在山峰之上,轰然作响。
“尔等都听好了,本王要在此处寻找一名凶手,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离开,一个时辰后,这大孤峰还是你们的!”
一道威严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天际头响起,洞府之中,水生的心一下子愀紧了起来,敢冲着风啸鹰一族如此说话,对方的身份不言而喻!
“金蝠王,你是不是脑袋被鬼火烧坏了,这里哪有什么凶手,想占了这山峰就明说?”
一名清脆的女子声音随后在山峰上响起。
“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就是,堂堂地仙境界的前辈竟然也这么不要脸?”
“这有什么稀奇的,此人一向言而无信,欺软怕硬!”
“金翼蝠也敢骑到我风啸鹰一族的头上来作威作福,真是可笑?”
“早说过按着惯例直接打杀一番,把那几座地势最好的山峰抢下来,你们不听,这下好了吧,做缩头乌龟还有人跑来头上拉屎!”
第五卷第一百二十八章动手
“杀了这无耻的老家伙!”
“对,杀了他?”
十几名男女修士纷纷从山峰之上站起身来,群情激奋,其中有几名修士一边冷言冷语地指责金蝠王,一边祭出法宝,竟然对金蝠王丝毫都不畏惧,
听其言语,再看看行动,显然,风啸鹰一族的实力远远强于金翼蝠一族。
山巅之上,一名二十出头的银袍男子面沉如水,缓缓站起身来,望向凌空而立的金蝠王,双眉一扬,不客气地冷声说道:“金蝠王,识相的话自行离开,本公子就当你得了失心疯,不与你计较!”
话音未落,右手向着虚空随意一抓,乌光闪烁之间,手中多出一杆丈许长短的漆黑长矛,一抖一晃,化作丈许之长,随着长矛的出现,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微微颤动。
山洞之中,听到“金蝠王”三字,水生心中暗自打鼓,如果是其它妖物,仅凭神识也许还无法发现这处陷蔽的洞府,对于听觉敏锐的金翼蝠一族来说,这山洞的洞口却实在是大了一些,即使幻阵遮挡,只怕也不济与事。
对头既然已经找了过来,为了蝶衣,只能一战,水生正准备站起身来踏出洞府,却没想到风啸鹰一族十几名妖王竟然会闹腾腾地和金蝠王针锋相对起来,水生不由停下了催动禁制令牌,一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一边盘算着如何浑水摸鱼。
“诸位道友,妾身和金蝠王此次前来,只是想请大家暂时离开这大孤峰一个时辰。并非想要占据此峰,这一点。妾身可以保证!”
一声妖滴滴的女子声音突然在此时响起。
声音虽说不大,却是清晰至极地传入洞府之中。仿佛说话的女子就站在水生对面一般,随着话语,水生体内气血的流转竟然快了几分,心中一惊,慌忙收束心神,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十几个周天,这才无恙。
湖面上空,金蝠王身侧不远处,白光一闪。柳如梦现出身影,含笑望向山巅之上的银袍男子。
看清柳如梦的模样,银袍男子的面色不由难看了几分,沉吟了片刻,沉声说道:“柳前辈此言何意,难道在这一个时辰内,大孤峰上会有宝物从天而降吗?”
手中长矛却是骤然一亮,迸发出一道道刺目乌光,嗡嗡作响。
“妾身只是听金蝠王言道,有一名偷了他族中贵重法宝的凶徒就藏在这大孤峰上,这才跟过来看上一眼?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柳如梦不负责任地随口说道,嘴角边笑容不变。双目秋波流转,一对大眼睛在十几名修士脸上转来转去,仿佛“凶徒”就在这些人中。
听闻此语。银袍男子的目光从柳如梦身上又落在了金蝠王脸上,冷声说道:“不可能。我等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年多的时间,虽说有几族修士从此处经过。却没有任何修士在大孤峰上做过停留!”
“大哥,这金蝠王分明没安好心,想要栽赃给我们,不用和他们废话,让他们马上离开!”
银袍男子左侧不远处,一名脸蛋圆圆的黄衫少女脆声说道。
听到银衫男子和黄衫少女的言语,金蝠王不由火冒三丈,若是没有柳如梦在侧,肯定会毫不客气地大打出手。
几千年下来,踏入弱水渊中的各族修士纷争不断,相互之间却也有一个不成文的禁令,那就是,挑战和厮杀只限于在同阶修士之间,无论是妖王境界还是地仙境界,都不得随意屠戮比其低一个大境界的修士,只有在对方主动挑衅的情况下,才能放手反击。
若是不遵守这条禁令,没人看见倒还罢了,只要有人看见并把消息走漏,施暴者以及所在的族群就会被弱水渊中的所有修士群起攻之。
有柳如梦在身边,却只能是忍气吞声,听柳如梦方才的言语,分明是在挑拨自己和风啸鹰一族的关系,又怎会替自己保守秘密,消息一旦走漏,不但风啸鹰一族的族中长辈不会饶过自己,现下待在弱水渊中的几位同阶修士也找到了群起攻之的借口。
若是这风啸鹰一族的实力和金翼蝠一般,倒也不怕,只可惜,风啸鹰一族的实力却远远高于金翼蝠一族,如今更是有两名地仙境界的存在。
金蝠王不得不把心头的怒火一点点按捺下去,当然,若是能够确定水生就在这大孤峰上,那就没必要如此忍让,直接捉了水生就走,别人即使想来找自己麻烦,也有办法躲避,只要得到水生体内的先天真气,别说进阶到中期境界,就是直接飞升到天界,也是大有可能。
想到此处,面色一沉,冷声说道:“凌骁小儿,看在你父亲的面上,本王可以不计较你方才言语中的不逊,不过,本王一向没有多少耐心,给尔等十息的时间,没有离开大孤峰者,死!”
话音未落,把体内神识之力瞬间向外全部放出,一道道白濛濛的光影顿时如同波浪一般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被这道神识之中蕴含的恐怖威压骤然一击,山峰之上的十几名修士人人色变,脑中嗡嗡作响,体内气血沸腾,几名法力低下之人,身躯更是情不自禁地晃了几晃,差点跌倒在地。
毕竟是差着一个大境界,金蝠王的神识之力又远较普通的初阶地仙要强上一些,就连冯骁都是眼前一黑,手脚一软,长矛差点跌落在地。
洞府之外的禁制被这道神识一击,嗡嗡作响,一阵剧烈涨缩。
金蝠王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狂喜之色,就连其身侧的柳如梦也是神情一变,把目光望向了洞府所在的方向。
洞府之中,水生的脸色却是难看之极,如果只有金蝠王一人,自己提前做下的手段还可以一用,现在分明又多了一位地仙境界的存在,自己贸然冲出洞府,可全无一丝胜算,一旦落败,那是逃也逃不掉。
不过,风啸鹰一族若是被迫离开此地,自己独自一人面对金蝠王和那名女子,那就死得更快。
想要浑水摸鱼、火中取栗,也只有此刻这一个时机。
心一横,一道真气没入禁制令牌而去,“嗡”的一声,白光闪过,一个斗大的符文从禁制令牌之中飞出,落在禁制光幕之上,一道道雪白的禁制灵光顿时向着湖水之中飞卷而去。
水生身周却是乌光闪烁,身影在乌光之中扭曲变幻,一片片漆黑的鳞片飞快地浮出体表,手脚也变成了虬结有力的龙爪,头顶之上生出一根漆黑的尖角,越来越长,未等这道遮挡住湖水的禁制光幕完全撕裂,一道半人半龙的光影已然向着光幕冲去,身影一晃,冲出洞府而去,寒彻骨髓的湖水顿时把这水生给包裹在内,水生的心中却有一团沸腾的火焰被瞬间点燃......
“金蝠王,这可是你先动手的!”
山峰之巅,冯骁突然双目圆睁,厉喝一声,长矛向着空中一抛,一声刺耳的尖啸声中,长矛迎风化作一条十几丈长的黑色巨蟒,摇头摆尾地向着金蝠王扑去,大嘴一张,几十道漆黑光丝从口中喷出,眨眼间,化作一道道丈长的矛影,占据了亩许空间,“咻咻”作响,每一道矛影之中,都蕴含着强大的威压。
离着冯骁最近的那名黄衫少女似乎早就在等着冯骁出手,看到长矛变成了一条巨蟒,目光中顿时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娇咤一声,双手一扬,两只银光灿灿的圆球飞到了空中,砰砰两声闷响过后,两团银光在空中爆开,两名身高丈许的银甲傀儡大步走了出来,手中各自提着两把寒光四射的长刀,一左一右地向着金蝠王扑去。
其它的修士,动作也慢不了多少,纷纷祭出手中法宝,嗡嗡的响声中,一件件光华闪烁的法宝齐齐向着金蝠王飞去。
眼看着一道道漆黑矛影扑面而来,金蝠王冷哼一声,左手大袖向前随意一挥,“轰隆”一声巨响,一大团滚滚烈焰从袖中飞出,在眼前爆开,化作一道五六丈厚几十丈宽阔的厚厚火墙,挡在了身前。
右手向着虚空一抓,赤芒闪过,手中已然多出来了一条生满倒刺的赤红色软鞭,手腕一抖一扬,一道道鞭影带着一溜溜火光,向着十几名修士飞去。
隔着远远的距离,鞭影竟然是后发先至,比大多数修士的法宝都快了一步。
那条黑色巨蟒口中喷出的矛影扑入火墙之后,火墙一阵阵剧烈颤抖,却并无任何溃散消失的迹象,其中几道矛影窜出火墙,却被突然出现的鞭影给击得粉碎。
就在凌骁祭出长矛的那一霎那,柳如烟的身影只是一晃,白光一闪,竟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漆黑如墨的湖水却在此时剧烈翻腾起来,仿佛平静的湖面之下藏着一只神通广大的妖魔,正在兴风作浪一般,轰隆隆的响声中,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间从湖水下方冲天而起,卷动湖水飞起百丈之高,一个个巨浪砸下之时,却是化作十几条水桶般粗细的漆黑蛟龙,张牙舞爪地齐齐向着金蝠王扑去。
第五卷第一百二十九章血蝠分身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凌骁等风啸鹰一族修士一个个目瞪口呆,不少人更是停下了手中动作,把目光望向这横空出世的十几条漆黑蛟龙。
金蝠王却是双目一亮,冷声说道:“来得好!”
单手一拍天灵盖,嗡的一声,一团赤芒在头顶之上升腾而起,化为五道赤色光华直冲天际而去,背后金光闪烁之间,生出一对金光灿灿的三角形翅翼,用力一扇,狂风大作,空间一阵微微颤动,身影已到了三百丈外,手腕一抖,手中长鞭一扬,一道五六丈长碗口般粗细的赤红色鞭影呼啸而出,冲着离得最近的一条黑色蛟龙当头一鞭击去。
轰的一声,水花四溅,黑色蛟龙庞大的躯体瞬间溃散,蛟龙体内却有一枚青光闪烁的飞剑突然加速,冲着金蝠王斩去。
与此同时,那十几条扑了个空的蛟龙同时掉头向金蝠王再次扑来。
天空之中,五道赤色光影各自一敛,化作五只身长三尺,躯体血红,嘴巴尖尖,目光碧绿,背生金色双翼的蝙蝠,扑扇着翅膀吱吱尖叫,随后,齐刷刷地向着十几条黑色蛟龙中的一条扑了过去,其速如电,只是一闪,已到了蛟龙的身侧,猛地扑了上去,锋利的淡金色利爪牢牢地抓在蛟龙背上,张嘴就咬。
仔细看去,这条蛟龙与其它十几条蛟龙却是大为不同。头生尖角,一对血红色的龙睛之中凶光四射。浑身上下布满拳头般大小的漆黑鳞片,一团团黑气在身周缭绕。四只粗壮的龙爪看起来也是虬结有力。
“魔龙?”
柳如梦的身影鬼魅一般再次在空中浮出,离着金蝠王有着千丈距离,口中喃喃自语,望向魔龙的目光中全是震惊之色。
“五蝠齐天?没想到这金瞎子竟然祭炼出了五具血蝠分身,这要杀戮多少生灵才能做到?”
凌骁喃喃低语,同样是满脸震惊之色,他震惊的不是水生变身的魔龙,而是那五只背生双翼的小小血蝠,脊背一阵阵发凉。暗自后怕!
伸手向着虚空一抓,那条正要扑向金蝠王的黑色巨蟒尾巴一摆,掉头飞了回来,乌光闪过,化作一杆漆黑的长矛落在手中,目光左右四顾,冲着一众修士朗声说道:“都听好了,退后三千丈,让出这大孤岛!”
“为什么呀?”
那名黄衫少女祭出的两只银甲战傀已然高举双刀冲到了金蝠王身侧。搂头盖脑地斩了下去,四道凌厉的刀锋几乎在同一时间斩下,金蝠王竟然不敢硬挡锋锐,只得扇动双翼。再次逃远,听凌骁说要退走,此女自然是大为不愿。两眼一瞪,不解地问道。
“这金蝠王已经疯了。五具血蝠分身同时催动,不到一个时辰。就会耗尽他体内精元,只要有人能够挡得住这五只血蝠牙齿中的剧毒,杀了这五只血蝠,无需对他本体动手,他也会跌落一个境界,到了那时,这弱水渊中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凌骁洪亮的声音远远传开,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分明是在说给水生听。
话音未落,背后银光闪烁,生出一对宽阔的羽翼,一根根尺许长短的银灿灿长翎雪亮刺目,双翼一扇,掉头向远处飞去,身后狂风大作,眨眼间已到了几百丈远,看其遁速,和金蝠王竟是不相上下。
听闻此语,黄衫少女脸上的怒意顿消,望了望凌骁的背影,又看了看两只未见寸功的银甲傀儡,嘴角边浮出一丝浅笑,小手向着两具傀儡遥遥一招,身影轻飘飘地高高飞起,跟在凌骁身后退开。
两具银甲傀儡并没有向着少女飞来,反而冲着那五只围着魔龙打转的血蝠扑去,这两只傀儡乃是血肉之身,自然不惧那血蝠牙齿中的剧毒。
其它修士见状,纷纷收回法宝远远退开。
这血蝠分身乃是金翼蝠一族用天赋秘术祭炼,用精血神魂喂养,身法如电,行踪诡异,普通的妖王祭炼一只,已经大耗心血真元,金蝠王竟然一下子祭炼出了五只,若是把金蝠王惹恼,让这五只血蝠脱离和魔龙的战团,冲着众人一番攻击,那可就麻烦之极,只怕就会有人伤亡。
何况,那名神出鬼没的柳如梦毕竟是和金蝠王一起前来,有她虎视眈眈地守在一侧,她若有什么不轨,同样麻烦不小。
退后三千丈远,自然安全了许多,而这条从湖底下突然冲出来的魔龙只怕也不是善类,能够在这冰寒刺骨的湖水之中生存,仅凭此项神通,已经远胜众人。
听到凌骁的言语,魔龙原本漆黑如墨的身躯之上突然间浮出一道道墨绿色的光华,一片片龙鳞消失不见,眨眼之间,通体上下覆盖了一层光滑油亮的墨绿色肌肤,肌肤之上,一道道暗金色的灵纹闪烁不定。
五只相貌狰狞的血蝠锋利的脚爪牢牢抓在了龙鳞之上,趴附在魔龙背上,尖尖的嘴巴一时间却咬不穿坚硬的龙鳞,正在无可奈何之时,水生却突然间激发出了龟灵甲护在了身躯之上,这一下,五只血蝠连脚爪都无法抓在水生身上,不得不展翅高飞,围在魔龙的龙头位置,口中喷出一道道腥臭难闻的碧绿色汁液。
魔龙长长的尾巴用力一摆,身影摇摇直上,躲开这些“毒口水”,龙口一张,五道手指般粗细的银色雷光飞出,直冲五只血蝠而去。
五只血蝠吱吱尖叫着再次展翅高飞,身法迅捷,金光闪过,已躲开百丈之远,这疾若闪电的雷光竟然没有击中任何一只血蝠。
魔龙目中冷芒一闪,抬起一只粗壮有力的前爪,用力一挥,四道乌光从爪影之中飞出,化作四道漆黑的剑影,直冲四只血蝠当头斩去。
这四只血蝠各自尖叫一声,有三只血蝠慌忙展翅高飞,远远躲开,另外一只血蝠却是双翼用力一扇,飙射出一道道金色光丝,迎着这枚透着丝丝寒意的光影飞剑而去。
“嗤嗤”的响声中,金色光丝洞穿长剑剑身,长剑哀鸣一身,“砰”的一声溃散开来,化作一缕缕细碎的乌光,消散无踪。
看到魔龙不直接用脚爪攻击,反而画蛇添足一般祭出一道道剑影,五只血蝠原本暗自警惕,现在看到这剑影如此不堪一击,顿时怯意尽消,吱吱尖叫着冲魔龙的头颅方向飞去,嘴巴各自一张,再次喷出一道道碧绿色的口水,直射魔龙的双目和面门,只要这魔龙双眼瞎掉,躯体再是坚韧,神通也会大降。
魔龙长长的身躯灵活地一扭一晃,身影腾空而起,两只前爪同时一挥,八道乌光飞出,化作八道剑芒斩了过去。
这一次,五只血蝠没有一只避让,反而是双翼狂扇,扑上前去,一道道金色光丝在空中纵横交错,嗤嗤作响,挡向光影飞剑。
七枚飞剑应声溃散,却也有一枚剑柄呈现暗金色的长剑却是没有任何溃散的迹象,反而陡然加速,重重斩在了一只血蝠的身上。
“扑”的一声,血蝠堪比顶阶法宝的坚韧身躯竟然如同破布一般,被轻轻松松斩成了两片,与此同时,一道道犀利的剑芒突然间从长剑剑身之中飞出,撞在血蝠的两片残躯之上,“嗤嗤”的响声不绝于耳,血蝠的身躯瞬间被击成了筛子一般,四分五裂。
长剑在空中不作任何停留,一声清亮的剑啸过后,再次加速,斩在了另一只离得最近的血蝠身上。
同样的情景再次发生,第二只血蝠叫都没有叫出一声,身躯已然被斩为两片,紧跟着,又被一道道剑芒撕碎。
就在此时,那名黄衫少女祭出的两具银甲傀儡一左一右扑到了一只血蝠身侧,四枚长刀同时斩了下来,这只血蝠发现不妙,慌忙展翅高飞,却已经慢了一步,躲开了两道刀光,却被另两道刀光斩了个正着,血光迸射,背后多出一道深深的伤痕,右侧翅翼同样被斩断开来,两只银甲傀儡身影一动,再次扑了过来......
另一侧,十几条湖水凝聚而成的漆黑巨蟒却是经不起金蝠王手中长鞭的击打,纷纷溃散开来,每一条巨蟒体内却是无一例外地飞出一枚飞剑,这些式样不同颜色各异的顶阶飞剑,剑锋边缘蓝光闪烁,散发着丝丝甜香之味,围在金蝠王身周盘旋飞舞,斩来削去,剑影纵横之间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暗合着某种剑阵威能,始终不离金蝠王身畔,逼得金蝠王一阵手忙脚乱。
金蝠王对蝶衣进行搜魂之时,早就知道水生神通不小,令其最为忌惮的正是身剑合一之术,看到水生没有施展身剑合一之术,这才直接放出了最大的杀手锏,幻想着一击得手,却没想到,五只血蝠分身的利齿脚爪竟然咬不透水生的躯体,而且转瞬间被斩杀掉了两只。
柳如梦、风啸鹰一族都在一旁看着热闹,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别说擒获水生,自己很有可能会陷入危机之中。
想到此处,口中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声,双臂一震,一道令人恐怖的强大威压突然间冲天而起,宽大的袍袖一挥,一道道赤焰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条条火焰巨蟒扑向一枚枚飞剑,片刻之间,十几道长剑全部被火蟒给卷在了正中,拼命挣扎,却无力挣脱。
第五卷第一百三十章自爆飞剑
在那道啸声传出之时,无论是魔龙,还是远处的风啸鹰一族,一个个身躯剧烈晃动了几下,这才站稳,随后从天而降的强大威压又让每一名修士身周的空间为之一紧,体内的真气也有了几分凝滞。
金蝠王却早已把十成的力道灌注在了手中赤红色的长鞭之中,趁此关头,手腕一抖,长鞭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十几丈长的赤红色火焰巨蟒,摇头摆尾地冲着魔龙扑去,一条条手臂般粗细的赤红色光焰在巨蟒身上飞腾而起,如同一根长长的触手一般,晃动个不停,所过之处,噼啪的燃烧声不绝于耳,空间一阵阵剧烈颤抖。
方才那道附带着神识和音波的刺耳尖啸,对付其它妖王境界的存在也许还可以,却只能让魔龙片刻间短暂失神。
看到威势十足的火焰巨蟒扑了过来,魔龙瞳仁微微一缩,龙尾用力一摆,猛地掉头向远处逃开,身影一晃,已到了百丈之外,及时躲开了火焰巨蟒的攻击。
火焰巨蟒扑了个空,如影随形地跟在魔龙身后飞了过去,随着巨蟒的游走,空中的温度一下子变得炙热无比。
不远处,正在追逐斩杀血蝠的天罡剑,突然间高高跃起,清鸣一声,向着火焰巨蟒扑去,乌光闪烁之间,化作一枚十丈之长的巨剑,一道道“嗤嗤”作响的剑芒从剑身之中迸出。
一剑一鞭战在一起,丁丁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旋即响起,火焰巨蟒身周缭绕的一根根烈焰触手纷纷被巨剑给斩断开来。四散飞舞,巨剑之中透出的乌光反而越来越亮。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突然间响起。那只被两具银甲傀儡追杀个不停的受伤血蝠再次被斩中一刀,半边身躯被斩了下来。眼看不活,另外两只跟在魔龙身侧的血蝠,发现根本无法对魔龙造成任何作害,目中凶光连闪,吱吱尖叫,双翼狂扇,化为两道刺目金光,一前一后冲着远处正在看热闹的风啸鹰一族扑去。
血蝠分身对魔龙无用,赤焰鞭被天罡剑所阻。金蝠王心中一阵烦闷,他知道水生身具冰属性神通,不惧烈焰焚体,即使依靠神出鬼没的身法接近魔龙,两只利爪同样对魔龙构不成威胁。
沉吟了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袍袖一抖,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幅白中泛黄镶着金边的破旧卷轴。单手掐决,冲着卷轴击出一道法决。
“嗡”的一声轻响,一团淡淡的灰雾从卷轴中袅袅飞出,卷轴徐徐展开。化作四尺来宽一丈多长,卷轴正中绘着一只尖嘴猴腮背生肉翼浑身血红的猿猴怪状物,怪物双手双脚以及脖颈之间。各被一条闪烁着金色符文的锁链给锁得结结实实,五条锁链延伸到卷轴边缘。消失不见,卷轴之上。那道三寸来宽的边框,整个由密密麻麻闪烁不定的金色符文构成,透着一股强大的灵压。
金蝠王双手掐决,十指连弹,法力一催,一道道碧绿色的精血从指尖飞出,没入卷轴之中,随着精血源源不断地涌入,卷轴之中绘着的猿状怪物。原本木然的面容渐渐有了几分灵动,一对暴突的猿目之中绿光大作,双手双脚用力挣动锁链,丁当作响。
一股暴戾的气息从卷轴之中冲天而起,卷轴四周的灰雾飞腾而起,一道道金色符文同样从卷轴之上飞出,如同一只只金色的彩蝶一般翩翩起舞。
妖猴尖尖的嘴巴一张,发出一声刺耳的吼叫。
“九幽冥猿?”
听闻猿啼,再看到那张卷轴上的封印符文,柳如梦面色顿变,失声惊叫,身影一动,化作一道刺目白光向着远处遁去,直到离着山峰三千丈远,这才在空中站稳身形,嗅了嗅远远传来的酒香味,脸上神情怪异。
直到现在,柳如梦还没有弄明白水生究竟是何方神圣,和金蝠王有什么恩怨,能够能金蝠王把“九幽冥猿”此等妖鬼都祭了出来。
这九幽冥猿乃是一种生在九幽冥河之中的凶鬼,九幽冥河之内厉魂残魄数不胜数,此鬼就以吞噬这些残魂为生,往往厉经万年蕴育才有摆脱九幽冥河封印的力量,撕开封印,踏入幽都。
此鬼神力惊人,暴戾异常,发出的吼声能够轻易震碎低阶修士的神魂,见鬼杀鬼,遇妖屠妖,只要出世,每一只都有不逊于中阶地仙的莫大神通,正因如此,每一只都活不了太长时间,就会被专门负责镇封九幽冥河的冥王殿派出力量击杀,不是神魂俱灭,就是被人用大神通把其神魂封印起来,做为一件杀器来用。
以金蝠王的神通,根本无法封印一只九幽冥猿的神魂,这张卷轴也不会是他手中之物,这九幽冥猿的神魂一旦脱困,第一件事就是去夺舍一具躯体,否则的话,这缕神魂存活不过半个时辰,就会自爆而亡。
而一旦夺舍成功,就会迅速消耗掉被夺舍躯体之内的神念之力和全部真元,来宣泄心中的愤怒的暴戾,即使夺舍一名妖王等阶的存在,这缕神魂的神通也会迅速攀升到地仙初阶,此鬼身法如电,力大无穷,又有让人防不胜防的碎魂之道,可以说,少有人能够是其对手。
不过,此鬼即使能够夺舍成功,也只能存活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就会自爆身亡,当然,做为被金蝠王祭炼之物,金蝠王也能随时引爆这缕神魂。
做为一名鬼妖,柳如梦的神识之力远比金蝠王要强,金蝠王都不怕这九州冥猿发出的神念攻击,柳如梦自然也不惧,却也不愿有任何危险发生。
风啸鹰一族本就离得较远,受到金蝠王口中发出的音波攻击之后,一个个脑中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体内气血沸腾,甚至有一名法力低浅之人身周光影闪烁之间化作了一只通体漆黑的巨鹰,现出了原形。
看到两只血蝠随后展翅飞来,一个个怒容满面地祭出法宝应对。
猿啼声却又旋即响起,听到柳如梦口中吐出的“九幽冥猿”四字,凌骁面色大变,少见地露出几分惊惶之色,双眉一扬,厉喝道:“快走,离开此地!”
话音方落,背后双翼狂扇,顷刻之间狂风大作。
看到凌骁如临大敌的模样,无需多说,其它修士也是慌忙展翅高飞,可惜却还是有人慢了一步,两只血蝠一前一后地分别扑到了两名男子的背上,利爪陷入脊背,尖尖的嘴巴同时咬在了脖颈之间。
听到背后的惨叫之声,凌骁目光中露出一丝愤怒之色,双翼一扇,掉头又飞了回来,嘴巴一张,一枚仿若透明一般的三尺长雪白利刃一闪而出,斩在了一只血蝠的背上......
血蝠逃远,魔龙原本想向金蝠王扑去,感受到卷轴中冲出的那道令人心悸的暴戾气息,再看到风啸鹰一族一个个落荒而逃,虽说不知道这九幽冥猿是何等厉害物事,却也本能地察觉到不妙,心神所动,一道道青濛濛的光影从体内飞出,片刻之间在脊背之上生出一对青光闪烁的十丈长宽大翅翼,双翼用力一扇,身影凌空飞起,呼地一下,到了二三百丈之外,掉头向远处逃去,其速如电。
天罡剑清鸣一声,高高跃起,把那条已然露出本体的赤红色软鞭一斩两断,跟在魔龙身后飞去。
与此同时,魔龙口中念念有词,金蝠王身周被火蟒束缚住的一枚枚长剑突然间各自迸发出刺目光华,剑身一阵剧烈涨缩,随后,轰然自爆。
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数千丈空间之内虚空一阵阵剧烈颤动,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若隐若现,一个占地百亩的巨大光团如同骄阳一般突然间在天空中升腾而起,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压向着四周飞速扩散,赤、橙、黄、绿、青、蓝、紫,一道道各色光华在光团之中闪烁不定,一块块长短不一的飞剑碎片四处激射。
凌骁刚刚击杀了一只血蝠,信心大增,正要冲着第二只血蝠下手,一股强大的气浪却是随着惊天巨响从远处飞扑过来,心中一惊,再也不敢多待,背后双翼狂扇,向着远处逃去。
即使如此,还是有十几块法宝碎片从身侧疾速飞过,其中一块正好撞在了背部,击碎护体灵光,钻入体内而去,一阵刺痛过后,却又传来一股麻痒的感觉。
柳如梦身影轻飘飘飞起,又一次向后飞退出千丈之远,纤手在身前一挥,一道白光激射而出,化作一枚雪白的三尺长短剑,击在一片远远飞来的法宝碎片之上,当的一声过后,法宝碎片变了个方向,向一侧飞去,随后,放开神识向着那团“骄阳”中心扫去。
十几件顶阶法宝同时自爆,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一种奢侈之极的败家之举,而要精准地操控这些法宝同时自爆,之前肯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这种法宝自爆之时相互叠加在一起的强大威能,即使是地仙境界的存在,深陷其中也有性命之犹,何况,金翼蝠一族并不是以躯体强横见长。
第五卷第一百三十一章击杀蝠王
这些还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每一枚长剑之上都涂抹了“神仙醉”,这种能够让人法力飞快流失的剧毒之药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此时,她更加好奇水生的身份。
一枚枚飞溅而来的法宝碎片击打在魔龙的躯体之上,又被一一弹射开来,发出一声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隔着三千丈的距离,以及龟灵甲的保护,一道道强大的冲击力依然让魔龙感觉到阵阵刺痛。
背后双翼在法宝碎片的轰击之下,支离破碎残缺不全,好在,这双翼本就是虚幻之物,即使少了这对双翼,魔龙的遁速在那股法宝自爆的强大冲击力推动之下也不会慢上多少。
唯一担心的是,蝶衣会不会在这自爆之下重伤,此时此刻,只能寄希望这蝠王的躯体能够挡得住自爆之威。
直到身后没有法宝碎片飞来,魔龙这才在空中停下了身形,转身望向山峰上空突然升腾而起的那轮璀璨“骄阳”,背后青光一闪,残破的双翼收入体内不见,龙尾倒卷,在空中人立而起,一只漆黑的龙爪一伸,天罡剑呼啸而来,化作丈许长短,落在了龙爪之中,另一只龙爪之中却是银光一闪,多出一枚寒光四射的银斧。
一声刺耳的猿啼之声突然间响起,随后,一团亩许般大小的赤色光焰如同流星一般从“骄阳”中轰然冲出,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向着魔龙所在的方向疾飞而去。
到了千丈之外,光焰突然间动了。一对十几丈长的金灿灿三角翅翼从光焰中探出,猛地一扇。四周围狂风呼啸,速度再次大增。光焰之中,金蝠王赫然化作双头四臂的狰狞模样。
左侧头颅如同一只硕大的鼠首,嘴巴尖尖,獠牙毕露,一对锋利的蝠爪赤焰翻飞。
右侧头颅却如同一只猿猴,眼窝深陷,双目碧绿,两只生满绿毛的粗壮猿臂手中分别握着一杆赤红色飞叉和一枚符文飞扬的漆黑长链。
猿啼声方起,缭绕在魔龙身周的护体光焰顿时瞬间熄灭。心头一阵莫名惊悸,体内气血沸腾,耳畔嗡嗡作响,四肢发软,已经灌注了不少真气的天罡剑和破天斧两件法宝差点脱手飞出。
就在此时,一团五色灵光自行从上丹田中冲出,顺着体内经脉飞快流转,神识海内,一具盘膝端坐的五色小人。模糊不清的面容一下子变得清晰之极,自行掐了个法决,双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低沉浑厚的梵音在脑海之中旋即响起。
魔龙心头顿时一片清明,慌忙催动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
定晴望去,金蝠王十丈高的魁梧身躯之上。伤痕累累,随处都是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汩汩地流淌着紫黑色的血液,一对翅翼也是破破烂烂。外露的威压和方才相比,差了至少倍许,看来,金蝠王在法宝自爆之下受伤不轻。
此妖浑身是伤,又中了“神仙醉”剧毒,体内法力正在飞快流逝,还敢肆无忌惮地冲着自己扑来,只怕依仗的就是这扰人心志夹杂着神念攻击的凄厉猿啼。
不过,这道神念之力还击不穿坚硬的神识海罩壁,更无法在“天音佛唱”的佛门防御神通之下伤到已然化形的神魂。
灵机一动,干脆装出一幅神魂受伤的模样,眼神迷离龙尾下垂身躯颤抖着向湖水之中跌去,体内真气则继续向着天罡剑中飞速灌注。
金蝠王远远看到魔龙护体灵光涣散,一头向湖水之中跌去,抓在龙爪中的两件灵宝也是一阵阵颤抖,仿佛就要脱手飞出,不由得心花怒放,四只原本喷薄着怒火的妖目之中终于露出了几分兴奋之色,背后漏风的双翼一阵狂扇,两三千丈的距离,身影只是几个闪动之间,离着魔龙已不足百丈,黑色长链抖手祭出,如同一条出洞的黑蛇一般蜿蜒着向魔龙的脖颈之间缠去。
就在此时,魔龙长长的龙尾向左一摆,身躯突然间就停止了下坠,左爪一扬,剧烈颤抖的天罡剑爆鸣一声,化为一道乌光,斩在了黑色长链之上,“当”的一声过后,长链应声而断,天罡剑却是片刻都没有停留,直冲金蝠王的腰身之间斩去。
金蝠王发现中计,却也经晚了一步,距离太近,自己又是从空中向着湖面飞扑而来,避无可避,只得把心一横,挥动猿臂,把手中赤红色飞叉一摆,迎向天罡剑。
四目圆睁,两张大嘴同时冲着魔龙发出一声更加刺耳的尖叫,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如同怒涛一般向着魔龙硕大的头颅翻滚着飞卷而去,四周围吹来的阵阵阴风被这透明波纹一击,纷纷溃散,湖面之上的湖水也跟着散乱开来,先是浓陷入湖底十几丈深,随后,一个又一个十几丈高的浪头向着远处飞卷而去。
“当”的一声巨响,一团赤焰在空中散开,长叉被斩为两断,叉头向着金蝠王飞去,“噗嗤”一声,刺在了一侧腰间,鲜血横流,天罡剑却也向着相反方向呼啸着倒飞而去,眨眼间已到了两百多丈之外。
这九幽冥猿神魂附体之后,力道着实惊人,一击得手,半截断叉脱手飞出,向魔龙的面门击去。
只可惜,魔龙在这双重音波的攻击之下,神魂似乎已经彻底碎裂,庞大的身躯再次向着湖水之中猛坠而去,一头扎进了湖水之中,水花飞溅,手中银斧脱手飞出,却不是击向金蝠王,而是向着湖水中跌落。
半截断叉击了个空,呼啸着破风飞远。
这一切如同电光石火,金蝠王拼命之下不但保住了性命,而且还占了个上风。
顾不得身上还插着一把飞叉,背后双翼扇动,向着湖面之上扑去,两只赤红色蝠爪向着湖水之中一探,赤芒闪过,突然间化作几十丈长,一只直径丈许虬结有力的利爪向着魔龙的脖颈抓去,另一只利爪却是抓向魔龙的腰身。
魔龙仿佛真的晕死了过去,就这么没有任何挣扎地任由两只巨爪给抓了个正着,从湖水之中给捞了起来。
看到魔龙僵硬的身躯,紧闭的双目,感受到魔龙体内混乱不堪的狂暴气息,金蝠王心中一喜,利爪中的力道不由大了几分,往上一提,呼地一下,乌光闪过,魔龙水淋淋的身躯离着面前已不足十丈之远,两只生满绿毛的粗壮猿爪握成拳头,一左一右冲着魔龙的脑门之上闪电般击去。
既要魔龙不死,又要魔龙没有一丝力量反抗,这才是金蝠王的目的。
突然间,魔龙的双目却是猛地睁了开来,嘴巴一张,一道碗口般粗细的银色闪电从龙口中喷出,撞在了金蝠王的胸口之上,身躯一扭一晃,已然脱离了金蝠王的利爪掌控,长长的龙尾闪电般倒卷而起,挡在了拳影之前。
“轰喀”一声霹雳巨响过后,金蝠王胸口焦糊一片,陷进去一个沉坑,显见骨骼已经断裂,雷光炸裂,化作一张银色雷光把金蝠王从头到脚罩在了正中,就连背后的翅翼也不放过。
金蝠王重逾万均的两枚拳影和坚硬的龙尾撞在一起,轰然巨响声中,拳影溃散,魔龙的身躯却仅仅向着湖面下方再次坠落十几丈远。
随后,身影一动,腾空而起,两只龙爪一挥,同样化作十几丈长,一只拍向蝠头,一只拍向猿头。
银色雷网之中,金蝠王全身如同跳舞一般剧烈颤抖,体内真气瞬间溃散,眼睁睁看着两只龙爪从天而降却是没有一丝力道可以阻挡。
一声闷响过后,金蝠王的两颗脑袋同时碎裂开来,两只锋利的龙爪趁势顺着金蝠王的脖颈向着胸口处划拉而去,爪影闪过,开膛破肚,墨绿色的鲜血四散飞溅。
金蝠王碎裂的脖颈之间,却突然间冲出两道赤红色光影,一道赤影疾飞冲天,瞬移一般,忽地一下就到了三四百丈之外,化为一只体长三尺的金翼妖蝠,双翼狂扇,亡命飞遁,正是那只不知道何时回到金蝠王体内而去的血蝠分身。
另一道赤影却冲着魔龙半张的龙嘴扑去,一闪,就要钻入魔龙口中。
魔龙心中一惊,条件反射一般再次喷出了一团银色电光,击在了赤影之上,霹雳声过后,赤影四分五裂,化为一道道赤红色光丝,却是并不溃散消失,反而往着中间一聚,就要再次成形。
龙嘴大张,五色光焰从口中滚滚飞出,眨眼之间已覆盖了半亩方圆,把一道道赤色光丝全部给包裹了在内,“嗤嗤”的响声中,赤色光丝终于在五色光焰之中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按在金蝠王身上的龙爪之中,飞出一团冰寒刺骨的白色光焰,滋滋啦啦的响声中,金蝠王高大的身躯飞快地变成了一块白中透青的冰雕。
湖水之中银光一闪,破天斧凌空飞起,天罡剑也从远处盘旋着飞了回来。
第五卷第一百三十二章要挟
魔龙身周一阵阵乌光闪烁,身躯扭曲变幻,片刻过后,十丈长的龙躯已然变成了八尺来高的人身,一套闪烁着墨绿色光华的紧身战甲从头到脚把身躯给包裹的结结实实,看不到一丝伤痕,脸色,却是苍白无血。
这一番打斗,时间虽短,法力却是飞快流逝掉了一半之多。
望着眼前的冰雕,水生心中一阵后怕,若非魔龙变身之后鳞甲坚硬,又有龟灵甲护身,只怕是一开始就要伤在那五只血蝠的毒牙之下。而金蝠王最后施展的那道神念攻击,更是强悍,眼前一黑,直接就跌到了湖中,幸好被冰寒的湖水一激,昏沉沉的头脑瞬间又清醒了过来,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道神念攻击并没有真正伤到神魂。
袍袖一抖,一只储物袋从袖中飞出,把冰雕给收入袋中,这才放开神识扫过那只逃遁而去的血蝠分身。
不多时,脸上神情再次一变,那只血蝠分身,正在一只蓝光闪烁的网状法宝之中左冲右突,吱吱尖叫,却是无论如何也冲不出丝网的束缚,不远处,柳如梦纤手一挥,丝网越缩越紧。
另一个方向,风啸鹰一族十几名修士正聚在一处,冲着此处远远张望,虽说隔着万丈之遥,无法看到自己祭出的煞雷和五色灵光,通过神念,却也能把方才的激战过程弄清楚个大概。
收好储物袋,收起两件法宝,身周墨绿色光华一闪。龟灵甲自行隐入体内,取出一颗丹药抛入口中。身影一动,向着山峰之上飞去。直到踏足山巅,这才不慌不忙地冲着远处朗声说道:“多谢诸位道友相助,否则的话,在下也无法击杀金蝠王,敢问这位柳仙子,能否把金蝠王的这具血蝠分身交给在下?”
如此强大的地心磁力作用之下,还是回到山峰之上安全一些,只需要让风啸鹰一族看到自己毫发无伤一般击杀金蝠王,想必也不会有人敢对自己不利。
至于柳如梦。虽说不知道此女为何而来,既然方才没有出手相助金蝠王,现在也不可能对自己动手,金蝠王的这具血蝠分身却不能任由她带走,否则的话,只怕这血蝠分身的神念之中就有自己的秘密。
听到水生的话语,柳如梦不由把目光远远望了过来,沉吟了片刻,嘴角边浮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身影一动,如同一道轻烟一般向水生飞去,口中啧啧赞叹:“道友果真是好手段,竟然能挡得住九幽冥猿的碎魂之术。如果妾身没有看错的话,道友只怕还没有踏入地仙境界吧,敢问道友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
“仙子慧眼。在下离着地仙境界还有一段距离,至于如何抵御这碎魂之术。倒也简单,那是因为在下一直在修炼一项能够强固神识的神念秘术。”
口中说的轻描淡写。心头却是一阵阵波澜起伏,仅从“碎魂之术”这四字来看,就知道方才那一刻有多危险,寰烁这名堂堂的地仙中阶存在,神识碎裂后也只能任人摆布,何况自己。
“哦,还有这样的秘术?实不相瞒,金蝠王的这具血蝠分身对妾身还是大有用处......”
柳如梦话语只说了一半,接下来却传音说道:“这样吧,道友若是肯把这神念秘术给妾身看上两眼,再把手中的‘神仙醉’赠给妾身一些,妾身倒也可以考虑把这血蝠分身送给道友。”
乾坤老人所创的“锁神术”秘术,只是水生神识海罩壁坚韧无比的一个原因,般若神光和舍利子才是保护神魂的最大屏障。至于“神仙醉”,这次其实并没有派上多大的用场,此物对付难缠的同阶对手还可以,对付实力远超自己的敌人,却不如灭仙珠实用,手中残留的还有半瓶。
沉默了片刻,水生同样传音过去:“仙子如何知道在下手中有‘神仙醉’?”
一道轻烟从远处飘来,在水生面前几十丈远嘎然而止,一团白光在空中缓缓散开,柳如梦出现在了水生面前,白衣如雪,飘然出尘,一张面容如同仙宫仙子一般秀丽温婉,眉眼之间却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成熟媚惑。
水生心中竟是咯噔一下,他见过的女子,赫连无双已经算得上绝美,寒嫣同样是不沾一丝烟火之气,若是二女少几分清冷,足以让世间所有的男子迷醉,可这二女和眼前的女子相比,却又稍稍差了一些。
柳如梦显然已见惯了男人对自己的容颜倾倒,看到水生目光中的火热,并不在意,冲着水生上下打量一番过后,心中却是微微一动,答非所问地说道:“道友可是一名人族修士?”
“正是!”
水生淡淡一笑,随口答道。
柳如梦笑容却是突然一敛,一股寒意从体内迸出,离着几十丈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种冷漠和排斥,冷声问道:“敢问道友从何而来?又为何到这弱水渊中?”
“听仙子的意思,难道人族修士不能踏入这弱水渊中不成?至于在下,原本也不是这幽都地府中人,只是误入空间裂缝,不幸被九幽阴风给卷了过来,这才滞留在了这弱水渊中。”
水生脸上神情不变,心中却是暗自警惕,不明白此女的态度为何会突然起了这般大的变化。
听到水生亦真亦假的话语,柳如梦如同冰山一般的神情顿时如同春雪融化一般,嘴角边再次浮出一丝笑意,清冷的声音重新变得柔糯动听:“道友多心了,人族高阶修士谁又肯来借这阴风、鬼火锻体,何况,如今的地藏府和冥王殿都是由人族修士执掌,道友只需加入这幽都之内最大的两大组织,天风谷、神火洞等修炼秘地可要比这里好上十倍。”
此女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快。让水生不由暗自摇头,看来。身为人族,在这幽都地府之中只怕要处处小心。沉吟着说道:“地藏府和冥王殿在下倒也听说过,没想到竟是人族修士执掌?不过,在下无意这幽都地府之中长居,等找到同伴之后,就会择机离开此地。”
“哦,道友原来还有一名同伴,莫非是在九幽阴风之中走失不成,道友不妨说说看,说不定妾身还知道一些消息。能帮道友一把!”
柳如梦脸上露出一丝饶有兴趣之色,紧跟着又问道:“道友的同伴想必是一名女子吧?”
“不错,正是一名女子,不过,她手中的传讯法盘却落在了金蝠王的手中,这也正是在下想向仙子讨回这具血蝠分身的原因!”
水生再次把话题给拉了回来,如今,找到蝶衣才是最关键的事情,也许蝶衣就在金蝠王躯体之中的某件空间宝物内。也许不在,若是不在,那就只有从这具血蝠分身的神识之中去寻找下落。
眼前的这名女子再是美艳动人,他也并不想和其过多攀谈。
“金蝠王之所以寻找道友。据说是道友杀了他族中修士,偷了他族中贵重宝物,可是道友却又说出如此言语。妾身可有些糊涂了,不知道两位究竟谁在说谎。对了。道友既然知道你那同伴的传讯法盘在金蝠王手中,为何不主动去寻找金蝠王。难道她的性命对你来说并不重要?”
柳如梦却和水生的想法完全相反,笑意盈盈,双目秋波流转,却始终不肯接过话茬,只是和水生兜着圈子。
沉默了片刻,水生缓缓说道:“在下也是在今日才收到金蝠王的传讯,知道了那件传讯法盘落在了他的手中,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此人,也没见过任何一名金翼蝠族人,偷窃宝物一说,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这点妾身倒是有几分相信,以道友出手的阔绰,又怎会看上金翼蝠一族手中的宝物!”
柳如梦一边言语,一边扭头向身后望了一眼,突然传音说道:“这样吧,这里人多嘴杂,有些事情也不好明谈,十天后,你到赤牙峰来,我在那里等你,你我再来商谈这交换事项如何?”
说话之间,风啸鹰一族在凌骁的带领下,已然回转而来。
水生看到柳如梦一味推脱,根本没有把血蝠分身交出来的意愿,面色不由一冷,沉声说道:“在下和仙子并无打过交道,又怎知仙子会不会食言,仙子还是把这具血蝠分身交给在下的好,否则的话,你我今日恐怕免不得伤了和气?”
说罢,左手一摊,露出掌心之中一颗鸡蛋般大小的漆黑圆珠,圆珠之上,金、赤、蓝三色光影闪烁不定,方一出现,一股狂暴的气息顿时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龟灵甲再一次浮出体表,一道道炫目的墨绿色光华在战甲之上流转不息。
“灭仙雷?”
柳如梦瞳仁微微一缩,目光紧紧盯在那颗灭魔珠上,喃喃低语。
“就算是吧!”
水生冷声说道,右手掌心之中同告诉隐隐有乌光闪烁,手掌虽未摊开,分明是另一颗灭魔珠。
柳如梦身形一动未动,四周却突然间狂风大作,目光同样冰冷了起来,冷声问道:“你在要挟本仙子?”
“仙子不也在用那具血蝠分身来要挟在下吗?”
“难道你不知道这具血蝠分身根本就没有多少灵智,它不可能知道你那同伴的下落?”
“那又如何?我只知道但有一线希望,就决不会放弃?”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水生体内缓缓飞出,这股气息算不上如何强大,却让四周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就连那冰寒透骨的湖水,似乎也没有如此寒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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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一百三十三章惊退
听到水生和柳如梦的对话,再感受到水生体内透出的寒冽气息,凌骁等人再次远远停下了身影,心中暗自叫苦,本以为金蝠王一死,能够止息干戈,这才返回了大孤峰,没想到,这原本和和气气的二人突然间又剑拔弩张起来。
大名鼎鼎的“灭仙雷”。可不是妖王境界可以抵御,即使是地仙境界,见了也得退避三舍。
柳如梦突然咯咯一阵娇笑,说道:“我看你手中这‘灭仙珠’只怕是赝品吧,否则的话,方才为什么不用来对付金蝠王?”
“是不是赝品,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水生已经适应了此女神情的飞快转变,不动声色地说道,心随意动,一道道墨绿色光华在战甲四周流转不息,飞快地形成一个墨绿色的椭圆形护体光罩,把全身都给包裹在内,似乎在为祭出“灭仙雷”做着准备。
“我想知道那名女子和你是什么关系?莫非是双修伴侣?”
柳如梦目光从灭魔珠上挪开,落在了水生面容之上,一眨不眨。
“那倒不是,她只是本座的一名属下!”
“属下?谁信呢?这灭仙雷一旦爆裂,即使你有灵宝战甲护身,也有重伤的可能,为了一名属下,你会如此做?何况,本仙子若是陨落在这灭仙雷下,那具血蝠分身同样会化为灰烬,你不是一样无法找到她的下落?”
“信不信在于仙子,在下若是无力救下她的性命,那也只能是天意。若是错过这机会,却会遗憾终生!”
“啧啧啧。听你说来,倒是有情有义的样子。这可不是人族修士一贯的作风?别忘了,这两枚灭仙雷若是伤不了本仙子,那你就死定了!”
“仙子如此自信,在下也只有一试了!”
话音未落,水生左掌之中的漆黑圆珠之中开始飞出一道道赤、金、蓝三色光影。
“停,好吧,一具血蝠分身而已,你信不过本仙子,本仙子也信不过你。你把那两样东西先交到我手中,我辨认过真伪之后,就把血蝠分身交给你。”
柳如梦面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她虽对水生从何而来,身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灵宝大感兴趣,想仔细探究一番,却也不愿无端让自己陷入危机之中,何况,此行已经大赚特赚。尤其是能够得到“神仙醉”。
听闻此语,水生绷紧的神经顿时松驰了下来,淡淡一笑,身周光影一阵闪烁。龟灵甲自行没入体内而去。
趁着柳如梦的注意力在战甲身上,右手却是在空间手镯上轻轻一拂,那颗黑色圆珠一闪不见。手中却多出来了一只长颈玉瓶,抖手一抛。向着柳如梦飞去,说道:“这是那件东西。你看好了!”
柳如梦伸手接过玉瓶,仔细打量了一番,小心翼翼地揭开封印符篆,打开瓶口,嗅了一嗅,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说道:“还有另一件东西呢?”
“怎么,以仙子的神通,还怕在下跑了吗,仙子还是先把血蝠分身交给在下为好!”
水生淡淡说道,那颗真正的灭魔珠却始终握在左手之中,没有收回。
“好吧!”
柳如梦纤手一挥,一道蓝光闪过,落在空中,化作一张蓝色丝网,丝网之中,那只相貌狰狞的血蝠分身凶相不减,吱吱尖叫,随着光网缓缓散开,双翼一展,一道金光闪过,就要飞远。
水生嘴巴一张,喷出一道茶杯般粗细的银色雷光,霹雳声起,小小血蝠浑身银光闪烁,一头从空中栽了下来,此蝠体内法力早已在丝网中耗去九成,遁速大减,如何挡得住这煞雷一击。
看到煞雷的威势,不但凌骁等风啸鹰一族修士暗自心惊,就连柳如梦也是面色微微一变,对鬼物来说,雷电神通可要远超其它手段。
银光闪过,一只银鼎法宝滴溜溜旋转着向血蝠飞去......
仔仔细细地把手中玉简看了数遍,柳如梦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苦笑,说道:“道友真是好手段,这神念秘术根本就不是我鬼族可以修炼之物!”
“哦,那可没有办法了,在不并不知道仙子是一名鬼修,不过,仙子也应该能够看出,这秘术到底对神念有没有效果!”
“算了,你也无需多言,就算妾身失算就是,对了,到现在还不知道道友尊姓大名呢,妾身罗烟族柳如梦!”
“周水生!”
水生淡淡一笑。
望着柳如梦如同一道轻烟一般消失在天尽头,水生暗自艳羡,若是自己能有如此的遁术,这弱水渊又如何能困得住自己。
“喂!姓周的,你为何要躲在这大孤峰下,害得我两位师兄无端陨落,你说此事该怎么办?”
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从远处传来,一名十七八岁的黄衫少女从远处御风而来,凌空而立,双手插腰,杏眼圆睁,恶狠狠地瞪着水生,一幅找麻烦的样子。
水生却是微微一笑,冲着少女拱手一礼,说道:“方才还要多谢凌瑚仙子援手相助!”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告诉你,说再多的客套话都没用,我两位师兄因你陨落,我大哥也因你受伤,就连我那两具高阶傀儡也被你自爆法宝弄的找不到了,你总要赔些什么吧?”
少女却并不买账,凶巴巴地说道,显见是平日里横蛮惯了。
“好了,瑚妹,休要无礼,对了周兄,在下想知道你是何时来到这大孤峰的?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凌骁及时止住了凌瑚的言语,背后双翼一收,轻巧地飞身落在水生面前十几丈远,冲着水生抱拳一礼。
形势摆在眼前,水生能够击杀金蝠王,惊退柳如梦,想要夺下这大孤峰也不是什么难事,若是和水生此时翻脸,那就只得去和其它妖族抢夺地盘,这可不是凌骁目前想要的结果。
水生既然主动摆出了善意,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应该与其交恶,不过,水生躲在湖水之中的举动实在是令人费解,要知道,无论是鬼是妖,踏入弱水渊中,都是为了借阴风、鬼火之力提升境界,从没听说有人能够在湖水之力提升法力的。
“实不相瞒,在下到这大孤峰之时比诸位道友还要早上一段时间,只不过,当时,在下在九幽阴风之中受伤颇重,一直在闭关疗伤,这才没有出来和诸位道友相见,抱歉!”
水生同样冲着凌骁抱拳一礼,脸上露出几分歉意。
不管之前凌骁出于什么目的提醒自己防范那五具血蝠分身的毒牙,总是在帮自己,何况,水生并没有把风啸鹰一族逐走的打算,目前的第一要务是要尽快弄清楚蝶衣的下落,危险无处不在,留他们在大孤峰上,自己只有更安全。
凌骁、凌瑚兄妹二人相视一眼,心中却是各自一颤,在这大孤峰上待了有一年多的时间,与水生朝夕相处,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导演,就凭这份隐匿神通,若是水生想要对众人不利,早已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其它修士陆续从远处飞来,各自寻了一处山石落脚,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把水生、凌骁、凌瑚三人给围在了正中。
听到水生已经在此待了一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想想这一年多年,一举一动都被水生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就是一阵不舒服,可水生的实力摆在这里,手中又有“灭仙雷”这等大杀器,又能如何?
凌瑚盯着水生上下一番打量,疑惑地问道:“听你的意思,你在这湖底之中还有洞府不成?这湖水可不是一般的湖水,其中蕴含的阴寒之气,就连地仙境界的前辈呆久了,都会不适,而且这湖底的泥沙乃是流动的,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你又如何能够构筑洞府?”
水生淡淡一笑,伸手向着虚空一抓,乌光闪烁之间,天罡剑出现在手掌之中,一抖一晃,化作七尺之长,随手向着身侧坚硬的山石之中刺去,“哧”的一声,直插入山石之中半尺之深。
此时此刻,想要和这群妖王和睦相处,那就只能把自己的实力展示出来。
“灵宝?不对,灵宝也没有这么锋锐吧?”
凌瑚惊叫道,方才离得太远,并没有看清天罡剑斩削金蝠王几件法宝,虽说也能用神识察觉到天罡剑似乎大不寻常,却也没想到能够轻易刺入这坚硬的山石之中如此之深。
凌骁以及其它修士望向天罡剑的目光中同样露出惊诧和羡慕之色。
水生却是暗自感叹,在人界之中,灵宝虽说也是贵重稀罕之物,化神境界的修士想要得到一件,却也并不算太难,到了这幽都之内,这些高高在上的鬼王、妖王,即使修炼到了后期顶峰境界,大部分也是没有灵宝使用。
也许,这就是人和妖的区别,当然,这些鬼物、妖物若是灵智和人类相同,这幽都之内的资源恐怕早就被掠夺一空,高阶修士的数量也会越来越少,直至消失。
凌瑚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罡剑,难掩心中的羡慕。
凌骁却沉吟着说道:“原来周兄是在山壁之上开凿出了一座洞府,这个主意倒是绝妙,对了,周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第五卷第一百三十四章怒火冲天
“谈不上什么好主意,只是重伤之后的无奈之举罢了,在下乃是第一次到这弱水渊来,还不太适应在如此强的地心磁力之下与人交手,如今法力有些损耗,想要先回到洞府静修一段时间,待法力恢复之后,再来决定下一步的打算,至于这大孤峰,诸位道友尽可放心,在下并没有占据的打算。”
一年多来,水生虽没有见过凌骁的面,却时常能够听到凌骁和族人的对话,知道此人乃是率性直爽之人,也明白这句问话中的意思,干脆直言不讳,实话实说。
听闻此语,凌骁、凌瑚以及另外三名妖王后期境界的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用眼神做着什么交流一般。
水生也不去打扰,心神一动,天罡剑在掌心之中越变越小,化为一道乌光没入体内而去。
“好吧,周兄只管回洞府恢复法力,在这一个月内,如果有其它修士前来作乱,在下会及时通知周兄,一个月后,周兄最好能把下一步的打算告知在下,毕竟,大家份属两族,如果同在一处修炼,总会有一些不便之处,这一点,还望周兄见谅!”
沉默了片刻,凌骁终于做出了决定。
“那就多谢诸位道友了!”
水生冲着众人打了个罗圈揖,淡淡一笑,不再多言,身影凌空而起,化作一道乌光向着洞府所在的方向而去......
看着水生没入湖水之中而去,一道道涟漪慢慢在湖面之上消失无踪,凌瑚这才白了凌骁一眼。口唇微动,传音说道:“你怎么能答应让他留在这里。还帮他护法,若是那鬼婆娘耍什么心计。再招来厉害角色,岂不麻烦?”
“你懂什么,此人手中的灵宝一件件绝非凡品,无论是飞剑还是身上的战甲,比父王手中的宝物似乎还要强上几分,能够拥有如此宝物之人,你以为他会是一名和我等一样的存在吗?何况,谁知道他手中有多少灭仙雷,有此杀器在手。弱水渊中又有几人能够胜过他?有他在,我们更安全,再有什么厉害角色过来之时,交给他来解决就行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他若想对我们不利,早就动手了,你也听到了他方才的言语,他根本没有在幽都发展的打算,像这样不受任何势力约束的强者。正是我们要刻意拉拢的对象,别忘了,几年后,这弱水渊中就要真正的乱起来。若是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指点,说不定,你我也能更快进阶。到时......”
“好了,好了。你比父王还要啰嗦,大道理我不懂。我也不管那么多,总之,刚才我是在帮他,他却把我的银甲傀儡给弄丢了,他就要赔我,还有......”
山峰之上,风啸鹰一族或是低声交谈,或是相互传音,纷纷议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议论着水生。
洞府之中,水生同样在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这金蝠王,遁速、法力、神识都比自己要强,可惜他手中却没有能够和天罡剑、龟灵甲对抗的法宝,又太过轻视了自己,这才丢掉了性命。
有了金蝠王的前车之鉴,又有灭魔珠的威慑,风啸鹰一族肯定不敢对自己图谋不轨,唯一的麻烦就是柳如烟,以此女今天的表现,也是一名谨慎之人,在没有弄明白自己的真实实力和手中究竟有多少灭魔珠之前,肯定不会和自己直接冲突,却难保不会把自己的消息泄露给其它地仙境界的修士。
只可惜,自己手中只有一颗灭魔珠,虽说用另一颗蝶衣当年在葬仙群岛之中得到的不知名漆黑圆珠吓跑了柳如烟,真要有不怕死之人前来试试这灭魔珠的威力,接下来就没戏唱了。
当然,不管此女会不会把消息泄露,只要找到蝶衣,只要天云飞舟还在,自己可以随时离开这危机四伏的弱水渊。
想到此处,伸手从空间手镯之中取出一只储物袋,祭了出去,一团白光闪过,一个巨大的冰雕出现在室内,几乎占据了整座石室。
神识一寸寸扫过冰雕,手一扬,一道金灿灿的掌影飞出,撞在巨蝠的胸腹之间,一阵碎裂声传来,巨蝠胸腹之间的肌肉、骨骼霎那间化为片片飞灰,一颗妖丹,一只须弥珠,一只圆环状法宝却自行飞到了空中。
拳头般大小的赤红色妖丹,上面有着一道道青、金两色灵纹,风灵力、火灵力、金灵力三种灵力竟然交织融合在一起,水生还是第一次见到,只可惜,妖丹之中的精元已经损耗掉了大半。
拿起那件闪烁着一道道墨绿色光华的圆环仔细察看了一番,这枚圆环竟然是一件罕见的空间之物,里面分为四个单独的空间,散发着丝丝空间之力,只可惜,神识却无法探入其中的任何一处空间,无法知道这四处空间中藏着什么。
须弥珠同样如此。
水生顿时明白,那血蝠分身只要还活着,金蝠王设在这两件法宝之中的神念禁制就不会消失。
此时,法力损耗严重,再来耗费法力驱除这两件法宝之中的禁制,并不是一件明智之事,干脆把三件物品一一收好,祭出银鼎,直接在血蝠分身体内设下神念禁制,禁锢住其神念,这才不慌不忙地施法对其搜魂。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水生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正如柳如梦所说,这只血蝠分身的灵智并不高,远远无法和自己的两具元婴相比,在其神念之中,根本就没有关于蝶衣的任何消息,有的只是如何与其本休勾通,以及一些金翼蝠一族的天赋秘术。
这血蝠分身,留着也是没用,片刻都没有犹豫,直接抬手按在这只小小蝙蝠的顶门之上,吞噬其体内精血真元起来。
这只血蝠分身个头虽小,拥有的真元之力却是不逊于一名初阶妖王,若不是水生身处弱水渊,而且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法力大增,还无法一次性把其体内真元给吞噬一空。
一个多时辰过后,这只浑身血红的丑陋蝙蝠终于变成了肉干,心脉寸断,死得不能再死,水生心中的怒意才缓缓平息。
这两只妖物体内都含有剧毒,若是拿其血、肉来喂食金目独角犀,只怕会把金目独角犀给毒死,不过,两副骨架却可以拿来炼器,冲着悬浮在空中的储物袋一指,一道白光从袋中飞出,卷起两具残骸收入袋中而去。
这才平心静气地调息打坐起来。
半天过后,吞噬来的真气终于和自身真气彻底融合在了一起,不再躁动,水生也并不急着炼化,重新取出了那只圆环。
没想到,这圆环之中竟然还有神念之力残留,水生顿时愣住,难道说,金蝠王还另有分身不成?
如此以来,蝶衣若是没有在这件圆环之内,岂不危险?
再也静不下心来!
把圆环往面前空中一抛,冲着天灵盖反手一掌,嗡的一声,头顶之上飞出一团乌光,魔婴三寸高的身影遁出体外,围着水生盘旋了数周之后,翻身落在了水生身侧的石榻之上,身影徐徐化作八尺来高,盘膝端坐,捏了个法决,嘴巴一张,喷出一道漆黑如墨的阴冷光焰,把圆环给罩在了正中。
水生双手掐决,十指如飞,同样冲着圆环击出一道道漆黑光丝。
即使金蝠王设下的神念禁制再强大,也禁不住天罡煞气的打磨侵蚀。
一个多时辰过后,“砰”的一声闷响从圆环之中传出,仿佛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随后,以圆环为中心,一道道空间波动开始向着四周散开。
水生和魔婴不由同时停下了施法。
放出一丝神念,缓缓探入圆环之中,脸上突然间露出一丝狂喜之色,右手一扬,一道法决击了过去。
嗡嗡的响声中,一白一赤两道光华从圆环之中飞出,一闪,落在地面之上,现出蝶衣和寰枭的身影。
二人皆是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躺倒在地,一动不动。
水生伸手向着蝶衣一招,白光闪过,蝶衣的身躯顿时向水生飞去,右臂一伸,一把抱在了蝶衣的腰间,把其冰凉的身躯拥入怀中,左手顺势扣住了蝶衣的脉门,一股真气缓缓注入蝶衣体内。
与此同时,小心翼翼地放出一丝神念内视蝶衣法体。
片刻之间,神色再变,面容铁青一片,就连身躯也无法自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一团漆黑的光焰轰的一声从体内飞出,整个石室内的空间顿时变得冰寒刺骨。
蝶衣体内的法力竟然十不存一,晶核之中的真元同样亏损严重,若不是自己当初设下的禁制强大,只怕已经崩溃,苍白的面容之上没有一丝血色,神念之中除了自己设下的禁制,似乎又多出来了另一重更加强大的禁制。
也许是这透骨的冰寒刺激到了蝶衣,也许是大量真气在飞快地涌入体内,蝶衣缓缓睁开了双眼,一眼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容,竟是有些不相信一般,一下子瞪大了双眼,随后,眼眶中涌满了晶莹的泪珠,无声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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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一百三十五章联手之议
突然,发现自己竟是这么被水生给搂在了怀中,神情一下子又有了几分异样,挣扎着想要坐直身子,却是身躯一软,再次跌倒在了水生的臂弯之中。
“主人,我......”
“好了,什么都不用说,现在已经安全了!”
看到蝶衣醒转,水生愤怒的神情不由和缓了几分,开口打断了蝶衣的话语,涌入蝶衣体内的真气却是多了几分。
蝶衣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些什么,收拢心神,试着让体内真气流转,一刹那间,她也想就这么一直躺在水生的臂弯之中,可却不知为何,还是强自挣扎着自行坐直了身躯。
二人就这么谁也不言一语,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了几分微妙和旖旎。
水生体内如今充斥着金蝠王那具血蝠分身之中的风、火、金三种灵力,并不敢把这混杂的真气过多渡入蝶衣体内,短短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就松开了扣住蝶衣脉门的手掌,伸手在空间手镯上一拂,取出从炙尾手中得来的那瓶丹药,递给蝶衣,说道:“这十六颗丹药乃是化神修士服用之物,应该能让你恢复法力,你小心收好了。”
方才神识扫过之时,已经察探过蝶衣周身上下,储物袋、灵兽袋全部消失不见,除了体内还有一枚用夜叉族天赋秘术凝炼的弯刀法宝之外,从绝情手中夺来的那条寒铁链灵宝以及从明皇手中得到的那套战甲却是不再踪影。
“多谢主人!”
蝶衣伸手接过玉瓶,面色不由微微一红。
水生收起魔婴分身,冲着蝶衣淡淡一笑。说道:“等到你法力恢复一些以后,我会把你体内所有禁制全部驱除。你现在先告诉我,你当日被这寰枭带走之后发生了什么。又是谁在你体内设下的禁制?”
“当日我被这男子抓走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才被他从那只能够让人法力凝滞的袋状法宝之中放了出来,不过,他只是把我身上的储物袋给取走,就又把我收到了袋中。过了一段日子之后,却又是一名金袍中年男子把我从袋中放了出来,不但在体内施下禁制,还先后两次搜魂。最后又让一只蝙蝠状的妖物把我体内精血真元给吞吸而走,再后来,就碰到了主人!”
蝶衣一脸的后怕之意,扭头望了一眼地面上昏睡不醒的寰枭,目光中露出一丝恨意。
这寰枭,和蝶衣一样,体内精血真元几乎被吞噬一空,气若游丝,浑身法宝同样被洗劫一空。体内骨骼多处碎裂,看来,此妖只怕在九幽阴风之中所受的伤势还没完全好转就落入到了金蝠王手中。
若是没有这狂妄自大的家伙,哪里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更不会流落在这危机四伏的弱水渊中。
水生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起来。
伸手向着那只静静悬浮在空中的墨绿色圆环一招,把其捉在手中,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过后。把体内真气缓缓注入圆环之中,圆环陡然亮了起来。飞出一道道墨绿色光丝,仔细看去。圆环之上赫然还有一排排玄奥的空间密符。
这只圆环,竟然是一只罕见的空间宝物——灵兽环。
环内四个单独的空间之中都有亩许大小的面积,里面放置着石榻、石桌等物,那石榻、石桌赫然是用整块的冥晶石原矿雕琢而成,散发着丝丝阴气,这灵兽环,别说用来安置四只灵兽,就是几十只体型不算太大的灵兽都能安置得下。
战甲已经是法宝之中比较难以炼制之物,空间宝物的炼制则要比战甲还要难上许多,以水生如今的炼器水平,别说是炼制出内部空间如此之大又分成四个空间的灵兽环,就是炼制出鬼王鼎这样只有一处存储空间的宝物都做不到。
这只灵兽环,虽说还没有达到灵宝的境界,却可以让灵兽在这四个独立的空间之中借助浓郁的阴气自行修炼,远非灵兽袋可比。
像这样的宝物,若是在天界之内出现,倒也不算如何出奇,在这幽都地府之内出现,却是大不简单,再想想手中的两只吞天葫,难道说,这幽都地府之内还有神通广大的炼器宗师?
不过,此时却不是研究这空间法宝的时候。
沉吟了片刻,水生从指尖逼出一缕精血注入灵兽环中,把其认主,随后再用神念之力设下禁制,这才冲着蝶衣说道:“你先委屈一下,在这件法宝之中待上一段时间,待我替你讨回这个公道!”
蝶衣一直在静静地看着水生施法,听闻此语,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轻声说道:“蝶衣多谢主人,不过,那名金袍男子法力似乎深不可测,而且还有十几名同样法力高深的属下,他们所在的那座山峰之上,阴风肆虐,似乎不是什么好去处,蝶衣可不愿主人为了讨什么‘公道’生出意外!”
“这个你不用担心,那名金袍男子乃是金翼蝠一族的妖王,本体已被我斩杀,即使还有一具分身,也翻不出什么波浪,而我如今同样也有几位帮手,你只管养伤就是!”
水生淡淡一笑,话音方落,法力一催,一道墨绿色光华从灵兽环中飞出,卷起蝶衣的身躯,没入其中一个空间之内。
随后,水生把黑虎、金目独角犀两只灵兽也分别收入另外两个单独的空间之内。
这才把目光望向一动不动躺在石室地面之上的寰枭,伸手一招,寰枭的身影顿时向着石榻之上飞来,落在水生面前。
一道道五色光丝从指端飞出,源源不断地没入寰枭的眉心之间......
金蝠王的另一具分身究竟有如何神通,是不是和血蝠分身一样灵智不高,并不知道,若是想要找金翼蝠一族的麻烦,就要在他们没有生出逃离弱水渊的心思之前动手,寰枭所知道的事情肯定比蝶衣要多上许多,对其搜魂大有必要。
一个多时辰过后,水生停止了掐决,目光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随手把寰枭给收入一只灵兽袋中。
沉吟了片刻,取出金蝠王的须弥珠,祛除掉禁制,打了开来。
比起乌夫人和寰烁,这只须弥珠中的物品数量明显寒酸了不少,只有一只用高阶封印符篆重重封印的寒玉匣,两只储物袋和三件法宝。
三件法宝中,一枚被黄色灵光包裹在内的铜镜,枚锈迹斑斑的短矛,一枚透着丝丝寒意的黑色铁尺,那枚铜镜,正是蝶衣手中之物,具有能够让人短暂麻痹的功效。
一只储物袋中放着一堆高阶冥晶石。
另一只储物袋中,却放着十二块拳头般大小的暗金色六棱晶石。
感受到这些六棱晶石之中浓郁的金灵力,水生心中一阵惊喜,这十二块晶石中并没有任何阴冷气息透出,和冥晶大为不同,倒像是传说中五行元石之中的“金元石”。
五行元石只生长在五行灵力特别浓郁的灵脉之中,每一块中蕴含的天地精华都不会弱于一只妖王级妖兽的妖丹,而且比这些妖丹中蕴含的灵力更加精纯,可以说,仅仅这一块金元石,就能让水生受损的真元恢复两成。
打开那只重重封印的寒玉匣,露出一只漆黑如墨的小小玉瓶,玉瓶中,放着三颗鸽蛋般大小的血红色药丸,在这药丸之上,竟然各自浮着一只金灿灿的小小蝙蝠虚影,看这丹药的模样,和当年在修罗秘境之中服用的魔龙丹倒有几分相像,同样是血腥味浓郁。
符篆、炼器材料、灵药灵草、阵旗阵盘等物,竟是一件都没有,看来,金蝠王肯定是另有储物空间,却不在这本体手中。
随后,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山峰之上。
“这金翼蝠一族同样有十几名妖王,想要把他们全部击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凌骁、凌瑚等人万万没想到,仅仅一天不到,水生就从洞府之中走了出来,而且提出要和他们联手击杀金翼蝠一族。
“以诸位道友的实力,再加上周某,对他们突然偷袭的话,至少有七八成的胜算。凌兄请想,金蝠王的本体死在了这大孤峰上,金翼蝠一族会不会善罢干休呢?可他们又不明白这金蝠王究竟是死在了谁人手中,在下随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万一金翼蝠一族想要对诸位道友不利,那可是暗箭难防!”
水生不动声色地说道,看到凌骁神情中似乎有几分动心,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当然,事成之后,从金翼蝠一族身上得到的宝物,都可以由凌兄来处置,至于在下嘛,只取回被金蝠王无故抢走的一些物事。”
听闻此语,十几名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双目放光,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
水生能够“轻松”杀死地仙境界的金蝠王,金翼蝠一族妖王境界的存在自然不会是他对手,只是在一旁帮帮忙,打个下手,就可以得到丰厚的回报,这种事情,对于一惯喜好厮杀打斗的妖族来说,谁不喜欢?
尤其是踏入弱水渊中的修士,大多数身上都带有准备突破瓶颈的丹药,而金翼蝠一族和风啸鹰一族同属妖禽,手中丹药的利用性更大。
凌瑚同样是双目放光,嘴里却说道:“你说的好听,谁知道金蝠王抢了你什么物事,到时候,你说这个东西是你的,那件宝物也是你的,我们岂不是白忙了一场?”
第五卷第一百三十六章屠杀
水生淡淡一笑,答道:“一只七级的犀牛状灵兽,一套战甲、一艘飞舟和一件锁链状法宝,乃是在下同伴的物品,只要能找到这两件法宝,仙子一眼就能分辨出与幽都宝物之间的不同。”
“可是,你怎么能证明这灵兽和法宝原本就是你的呢?说不定是你从那具血蝠分身神识中得知这三件宝物贵重,这才......”
“好了,不要说了,你难道不明白周兄是在帮我们吗?没有我们相助,周兄同样可以从金翼蝠一族手中夺回这些物品,对了周兄,敢问你那位同伴是否已经脱险?”
凌骁面色一沉,不客气地打断了凌瑚的言语。
当众被兄长责备,凌瑚脸色一下子红涨起来,张了张嘴就要反驳,看到凌骁面色不善,而一众师兄弟望向自己的目光中,同样有着几分不耐烦和责备之意,顿时闭嘴不再言语,气哼哼地瞪了水生一眼,一个人生起闷气,心中却又暗骂众人财迷,被水生几句言语所蛊惑。
水生仿佛没有看到凌瑚不满的眼神,神色不变地说道:“多谢凌兄挂念,想我与金翼蝠一族素未谋面,却平白遭受如此劫难,我那同伴虽说已经暂时脱险,却是真元受损严重,能不能恢复到原本境界,还是未知之数,如此大仇,周某是断然不会放过金翼蝠一族的!”
说到最后一句之时,话语中不自觉地带出了几分冰寒之意。
“周兄说的是,这金蝠王贪婪成性。平日里最喜偷袭和劫杀其它族群的高阶修士,在下两名师兄弟的性命亡在他手中。这大仇同样要报。不过,若是像周兄猜想那般。金蝠王还有一具分身留在独秀峰上的话,金翼蝠一族肯定会有所防备,我等要想报得此仇,还是要好好商议一个万全之策才是。”
“凌兄说的是,以在下愚见,诸位道友如果......”
看到凌骁一口答应了下来,水生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众人一番商议。
一个多时辰过后。一声响亮的鹰啼过后,一只翼展七八丈长的银翼巨鹰从大孤峰顶展翅高飞,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十三只身姿矫健的巨鹰紧随其后,片刻过后,大孤峰的影子已经在视线之中消失。
其中一只翎羽漆黑如墨的巨鹰背上,水生盘膝端坐,目光左右四顾,湖面之上阴风正盛,呼啸作响的阴风幻化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茫茫风刃。斩在身上,轰然作响,肌肤一阵阵撕裂般的刺痛。
天空中灰濛濛一片,根本辨别不出方向。可这些巨鹰非但不惧这肆虐的阴风,反而十分享受一般,张开双翼。任由狂风在身后推着其庞大的身躯前行,偶尔才会张开翅翼狂扇几下。
不愧是风属性灵禽。看这遁速,一个时辰至少也能飞出七八百里的距离。在强大的地心磁力作用之下,还能保持如此快的速度,实在是让水生暗自羡慕,这要是离了弱水渊,即使自己全速遁行,都会被这十几名妖王境界的存在给轻松抛落在身后。
羡慕之余也是大为佩服,神识扫过,除了这无休止的狂风,就是一望无际的湖水,若是自己单独前行,速度至少要慢上一倍,不但无法借这阴风加快遁速,只怕还会在阴风的干扰之下迷失方向。
独秀峰离着大孤峰直线距离还有四千多里之遥,其间隔着七座山峰,凌骁等人并不愿意引起其它族群的注意,干脆现出妖躯本体,绕路前行,如此以来,虽说路程要远上将近一半的距离,却少了许多麻烦。
水生直言自己不具备风属性神通,长途跋涉之上,跟不上众人的速度,这名叫九夜的妖王倒也爽快,主动提出载水生一程。
一个多时辰过后,阴风嘎然而止,四周围突然一下子静寂了下来,湖面也变得死气沉沉,只有十四只巨鹰翅翼振动的声音不时响起。
虽说吞噬了金蝠王那具血蝠分身体内的精血真元,水生还没有来得及把其炼化,趁此间隙,干脆静下心来,催动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不多时,一团阴冷的黑焰从体内飞出,在身周飞舞盘旋着化作一个漆黑的光罩,把水生的身影给完全罩在了正中。
七八千里的路程,若非身处弱水渊中,别说是风啸鹰一族,就是水生也不过是三四个时辰就能到达,如今即使一路不停,最少也要用上十个时辰。
半天过后,天空中突然间变得炙热无比,随后,一团团红中带黑的烈焰开始从天而降,一顿饭的时间不到,水生已经如同置身在了火海融炉之中。
短短的一柱香时间,湖面之上已被滚滚烈焰铺满,滋滋啦啦的响声不绝于耳。
在弱水渊中待了一年多的时间,水生还是第一次把自己给浴在这鬼火之中,法力催动之下,一团团鬼火离着头顶还有十几丈高度之时就纷纷向远处飘落,即使如此,一阵阵燥热之感还是涌上心头,让体内的真气也跟着沸腾开来。
随着烈焰的飞落,四周的空间变得沉闷起来,十四只巨鹰的速度也跟着慢了许多,好在,这些巨鹰大部分都不是第一次踏入弱水渊,而且已经在这鬼火之下待了一年多的时间,已经适应了这“火炉”。
“凌兄,右侧离此四百多里方圆有座山峰,似乎空无一人,不如大家在此暂时歇息一番如何?”
鹰背之上,水生突然睁开了双眼,朗声说道,声音不大,在这嘈杂的噪音之下,所有的巨鹰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为首的银色巨鹰心中暗自一凛,以他的神识,尚不能探察到如此远的距离,看来,水生的神通果然比自己要强上一筹,沉吟了片刻,口吐人言说道:“好吧,大家就到那山峰之上歇歇脚也好。”
说罢,背后双翼一闪,狂风大作,带头向着右侧方向而去。
又是半天时间过后,一座孤直陡峭的山峰之上,突然间响起一阵阵法宝破空的爆鸣之音,尖叫、呼喊以及愤怒的咒骂声也随之响起。
一枚三丈来长的漆黑长剑在山峰上空纵横交错,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剑影,十几只背生金色翅翼的男女修士正围着这枚长剑起舞,或是击出一道道凌厉的爪影试图拦住这枚长剑,或是祭出一枚枚各色法宝进行着攻击。
只可惜,再是犀利的爪影,只要靠近长剑丈许位置,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给击得粉碎,而长剑根本就不与漫天飞舞的十几件各色法宝碰触,反而迅捷无比地追杀着一只只妖物,剑影忽而在东,忽而在西,逼得一众妖物纷纷现出原形,化为一只只通体血红的巨型蝙蝠,四处躲避,却又不愿意轻易离开山峰。
短短一顿饭的时间不到,已经有九只妖蝠被长剑击杀,或是身首异处,或是妖躯被一斩两断,这些能够轻松抵御阴风、鬼火的坚韧身躯,在和长剑碰撞之时,竟然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腥臭的碧绿色血液四处飞洒,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看到这莫可抵挡的长剑,侥幸还活着的几只妖蝠一个个惊骇欲绝,再也不敢依仗着人数众多和长剑相对抗,拼命扇动背后双翼,远远离开山峰,四散而逃。
一声高亢的鹰啼声突然间响起,一只只只翼展数丈的巨鹰从山峰四周的万丈高空中俯冲而下,向着这些金翼妖蝠扑去,仿佛早已认准了目标一般,两只巨鹰为一组,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凌骁小儿,我金翼蝠一族与你风啸鹰一族并无恩怨,为何这般欺人太甚?”
一声愤怒的吼叫声从一只巨蝠的口中传来,一对碧绿色的妖目之中如同要喷出火来。
回答他的,是一枚从天而降的银灿灿爪影,直径四五丈大小的爪影飞来之际,空间为之微微一凝。
另一侧,一只妖蝠刚刚幻化出三具一般无二的分身,那枚漆黑的长剑却是破空而至,直冲左侧的一只妖蝠斩去,惨叫声旋即响起,血雨之中,一团头颅般大小的赤焰从那具无头的尸身之中飞出,向着远处瞬移而去,长剑却也跟着陡然加速,爆鸣声中,把这团赤焰给一斩两半,就在赤焰破碎熄灭的那一瞬间,另外两具分身各自爆出两团金光,化为乌有。
小半个时辰过后,山峰之上再次恢复了平静,十几只金翼蝠却没有一只存活,长剑一声清鸣,围着山峰盘旋一周之后,一道乌光从剑身之中飞出,落在了山峰之颠,光影闪烁之间,化作一名身高八尺的黑袍男子,面容苍白无血,双目之中却是神采奕奕。
水生直接就施展了身剑合一之术,悄然靠近独秀峰,突然发起攻击,仓促应战的妖蝠一族根本就想不到天罡剑会如此锋锐,稍一大意,就全盘皆输。
当然,在这强大的地心磁心之下,施展身剑合一之术,消耗法力的速度比外界也要快上数倍。
目光扫过左右,伸手在空间手镯上一拂,取出一颗闪烁着赤、金、青三色灵光的丹药抛入口中,一阵用力咀嚼,吞入腹中而去,随后,在山巅之上盘膝端坐,飞快地炼化起丹药起来,眨眼之间,一团黑、白、金三色光华已把身影给完全罩在了正中。
第五卷第一百三十七章季东海
一只只巨鹰在空中翩翻起舞着化作一名名背生双翼的男女,相貌各异,却是一个个满面红光,喜笑颜开,有的在向那些失去主人后静静悬浮在空中的法宝飞去,有的忙不迭地冲着湖水之中击出一道道法决,把那些坠入湖水之中的妖蝠尸体收起。
凌瑚的动作尤其迅速,背后银翼狂扇,忙的不亦乐乎,山峰之上跌落的九具残尸,有五具都被她给收了起来。
一场激战之后,风啸鹰一族只有四名修士受伤,其中一人在对方自爆妖丹法躯的情况下伤势较重,体内骨骼断了十几根之多,其它三人却仅仅是皮肉之伤,并无大碍。
只可惜,这十几只妖蝠之中没有金蝠王的分身在内。
望着峰顶之上那团炫目的三色光影,十四名修士的目光中情不自禁地带出一丝敬畏出来,如此砍瓜切菜一般斩杀妖王境界的存在,怎不让人心惊?
凌瑚离着峰顶一百多丈距离停了下来,一对亮晶晶的双目闪烁不定,不时冲着那团三色光影打量一眼,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么。
“大家先休息一下,等周道友调息过后,再来决定是待在此处,还是返回大孤峰!”
凌骁的声音及时响起,恰到好处地让每人都是听得到,却又不致于太吵而影响到水生。
掌心之中光华一闪,一只闪烁着青濛濛光影的三足小鼎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体内不见,鼎中,一团赤焰翻腾不定。却无论如何也飞不出鼎口禁制,赤焰之中。隐约可见一只三四寸大小的迷你蝙蝠,一对绿油油的双目中。全是惊惶失措之色。
其它修士强自压抑住心中的喜悦,各自在主峰附近觅了一处山石飞落而下,有的兴奋地私下传音,窃窃私语,有的和水生一样,盘膝打坐,调息受损的法力。
这座独秀峰,北麓陡削如同斧劈刀削,另外三面却各有一定的坡度。山巅离着湖面有四五百丈之高,面积比大孤峰要大上倍许,若以此峰不中心,四周方圆千里之内,耸立着大大小小六座山峰,正西方向,离得最近的一座只有四百多里远近。
如此大的动静,那座山峰之上的修士不可能察觉不到,凌骁表面平静。心中却是暗自警惕,冲着那几名后期境界的妖王一番密密吩咐。
果然,众人在山峰之上还没有待足两个时辰,一道低沉阴冷的男子声音已经远远地传了过来:“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凌骁小友,啧!啧!啧!有其父必有其子,果然是好魄力。这么快就大打出手了!奇怪,金蝠王这厮怎么搞的。跑到什么地方称王称霸去了,被人端了老窝都不出来?”
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在东,时而在西,根本无法从这道声音来判断声音的主人身在何处。
凌骁面色微微一变,刷地一下把目光望向了西方天际,沉吟了片刻,冲着虚空拱手一礼,朗声说道:“季前辈客气了,晚辈等人不愿与人纷争,远遁大孤峰,没想到,金蝠王却故意挑起争端,辱我风啸鹰一族,击杀晚辈两名同道,晚辈等人虽说法力低浅,为了性命也只得出手自保,季前辈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指教?”
“你的意思是金瞎子已经被你们杀了?”
声音不由高亢了几分。
凌骁不动声色地说道:“不错!”
一阵沉默过后,男子的啧啧赞叹声再次传来:“了不得,了不得,真是后生可畏!指教可不敢当,老朽若是不小心胡言乱语几句,说错了话,只怕也会被小友扣个‘故意挑起争端’的大帽子,老朽可比不上金瞎子,没有那么多死不掉的分身,到时候,惹恼了小友,把族群都给灭了,那可就吃大亏了。”
声音越去越远,到了最后一句,已经几不可闻,仿佛已经远远遁开了一般。
凌骁目光中的警惕之意却是丝毫未减,握着那杆漆黑长矛的右手上青筋爆起,其它修士同样是暗自戒备,一个个祭出法宝挡在身前身后。
耳畔却突然传来水生的传音:“凌兄,此人是谁?”
“季东海,飞头蛮一族如今的大长老,此人隐匿神通出色,甚至能够潜入弱水之中存活不短的时间,乃是一名鬼仙,上次阴风、鬼火降临之时,有两大妖族惨遭灭族,有人怀疑是他所为,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凌骁一边放开神识向远处察探,一边口唇翕动,传音说道。
“鬼仙?如此说来,西侧那座山峰之上如今盘踞的乃是飞头蛮一族了?”
“那倒不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座山峰以及更西方向的另外一座山峰,最近数千年以来,一直是狂骨一族盘踞之地,狂骨一族这次虽没有鬼仙前来,一众鬼王的实力却也不弱,没有人敢轻易挑起事端的,飞头蛮一族的领地在更西方向,离此还有两千多里之遥。”
“这么说来,此人肯定是不怀好意,知道了我等来找金翼蝠一族的麻烦,想要躲在一边渔利!”
“周兄说的没错,在这弱水渊中,若是没有特别强大的实力,是不敢随意对其它族群灭族的,否则的话,你得到的宝物、丹药越多,也就越能引来其它族群的觊觎,危险越大,我等在此时动手,也是迫于无奈,时机选择的并不好,通常情况下,厮杀纷争往往发生踏入弱水渊之前和阴风、鬼火将熄之时。”
“此言何解?”
“各大族群因为天南地北各居一方,经过了百年时间,谁也不知道谁的实力强弱,踏入弱水渊前,为了多年仇怨和争夺领地,相互间会寻找对手争斗厮杀。等到领地稳固了之后,众人也就把心思都放在了修炼之上。若干年后,极个别修士如愿突破了瓶颈,踏入地仙境界,实力大增,野心也跟着大增,不论是为了立威,还是为了族群利益,通常会寻找仇家借机挑衅大打出手。更多的修士则是因为始终无法突破瓶颈,想要借助厮杀争斗来获得机缘。不管怎么样,到了最后几年,几乎各大族群都会被牵扯进厮杀纷争之中。”
凌骁耐心地做着讲解,方才的一番激战,他并没有损耗太多的法力。
“那这飞头蛮一族的实力又如何?”
“飞头蛮一族并不擅长驾驭风灵力,遁速算不上如何出色,却和狂骨一族一样,喜欢搜罗各种强大的妖物骨骼来淬炼法体,神魂之力强大,能够驾驭多件法宝,也能驾驭不同类型的多具骨架同时发起攻击,也算是比较难缠的一个鬼族,周兄此言莫非有所指不成?”
“没错,这季东海如今离我们已经不足三千丈远,看来,不给他一些警告,他只怕是不会死心?”
听闻此语,凌骁心中一阵狂跳,如此近的距离,他神识大开之下竟然是毫无察觉,看来,季东海的隐匿神通已经出神入化了。
想到此处,冷哼一声,袍袖一抖,一道金光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面直径五尺的铜锣法宝,扬手击出一道法决,击在光影闪烁的铜锣之上,“当”的一声锣响过后,一道道寸许来宽的金色波纹顿时如同湖面上生出的涟漪一般向着四周扩散,十丈、百丈、千丈,片刻之间,万丈之内的空间都是微微一颤。
锣声响起之后,无论是凌骁、凌瑚还是其它修士,一个个情不自禁地气血沸腾,身周护体真焰一阵闪烁不定。
离着山峰三千丈左右远近,白光一闪,凭空多出一名白袍老者的身影,五六十岁年纪,儒生打扮,头戴方巾,面容苍白无血,断眉吊目,须发稀疏,一对凶光四射的三角眼正在向着山峰上空的那面铜锣远远望去,嘴角边带着一丝愠怒之色。
凌骁冰冷的目光同样远远望了过去,反手冲着天灵盖一拍,嗡的一声,一道银光从头顶飞出,在身周盘旋数周之后,化作一只尺许来高,翼展五六尺长的银色小鹰,飞身落在肩头之上,一对金灿灿的妖目望向白袍老者所在的方向,口中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啼,展翅欲飞。
这只银鹰个头虽小,体内透出的灵压却是丝毫不弱,钢爪铁喙,看起来神峻非凡,与此同时,凌骁手中长矛同样是嗡嗡颤抖,似乎急欲脱手飞出。
其它修士也不闲着,一个个站起身来,或神情紧张,或满面怒容,纷纷把目光望向白袍老者所在的方向,手中光华闪烁,盾牌、飞叉、银尺、圆环等一件件法宝被祭在了空中,其中四名修士手中同样各自持着一杆漆黑的长矛,所站方位和凌骁隐隐间暗合一套防御法阵。
山巅之上,三色光团之中,一道身高八尺的模糊身影缓缓站起身来,一道道五色灵光从背后飞起,在身后幻化出一幅半圆形的佛光华盖,隐隐有梵唱之音从佛光之中传出,左手之中,擎着一张符文飞扬的暗金弓长弓,右手之中,一枚炫目异常的五色光箭正在飞快成型。
“季前辈是要替金翼蝠一族出头,还是想要考量一下晚辈?”
凌骁冷声问道。
第五卷第一百三十八章虚惊一场
白袍老者季东海的目光却从那面铜锣法宝之上移到了山巅,看清水生背后的五色灵光,再听到阵阵梵音佛唱,瞳仁不由微微一缩,面容转瞬间变了几变,嘴角边的怒容消失不见,换成了一丝讪笑,伸手摸了摸稀疏的山羊胡,嘿嘿一笑,说道:“老朽老眼昏花,只是想走近一些,看看诸位道友的骨骼是否清奇,能不能在这次鬼火锻体之下进阶大境界,并无他意!”
话语说得客气,内里的意思却是饱含威胁。
“那好,前辈不妨走得再近一些,这样看得更清楚!”
凌骁面如寒霜,手中长矛嗡嗡作响,矛尖颤动之间如同择人而噬的怪蟒一般。
山巅之上,水生右手中的五色光箭已然搭在了暗金色长弓之上,眉心之间,黑白两色灵光闪烁不定,一枚小小的剑影浮之欲出。
凌瑚、九夜等人同样是蓄势待发,对于一名善长隐匿之道的鬼仙来说,若要动手,就要一击得利,否则的话,对方隐匿身形之后,即使这面铜锣法宝能够破除隐匿,也不安全。
“老朽这个......这个好像手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还是下次吧,告辞!”
笑容僵硬在脸上。季东海枯瘦的手掌从下巴处缓缓放了下来,一团浓浓的灰光却突然从体内飞出。身影闪电般向后退去,转瞬之间。空中只剩下了一缕灰雾,身影却是再次隐匿无踪。
此人倒也光棍,发现事情比想像的要棘手,无机可乘,竟然是说走就走!
水生的身影隐在那团三色光影之中,无法看清,背后的佛光、梵音和手中那枝五色光箭,却清清楚楚地展现出了佛门无上神通,对于一名鬼物来说。这种震撼远远比风啸鹰一族全神戒备来得还要强硬。
凌骁左手一扬,一道青濛濛的风刃飞出,击在铜锣之上,“当”的一声过后,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再一次向着远处扩散开来。
数千丈外,季东海的身影再一次现出,三角眼中凶光四射,冷哼一声,袍袖一抖。索性光明正大地驾起一道灰光御风而去,身法迅捷!
直至这道灰光彻底远去,消失在天际,凌骁绷得紧紧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脊背之上冷汗浸浸。
凌瑚的目光同样从远处收了回来,望向山巅之上隐在三色光影之中的水生,长出一口气。神情之中突然多出来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何尝不明白。这季东海真正畏惧的,正是这看不清面目的水生。以及水生手中绷紧了的长弓和这枝炫目的五色长箭。
突然间,她心中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很想知道这枚五色光箭射出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强大威能,正在此时,那光箭却是一闪,化为一道五色光影,扑向水生的躯体,与此同时,水生背后的五色灵光也是闪烁之间,溃散开来。
“凌兄,在下的意思是,在此稍事休整,一天后返回大孤峰,不知可否?”
水生的声音突然在凌骁耳畔响起。
沉吟了片刻,凌骁点点头,传音说道:“在下正好与周兄同样的想法!”
风啸鹰一族此时的实力在弱水渊中,只能算得上中等,之所以选择大孤峰,正是因为大孤峰远离其它诸峰,孤悬弱水渊中,一旦有难以抵抗的危险,可以随时凭借天赋神通逃离。
一天的时间,虽不能让水生恢复法力,对于并未损耗多少法力的风啸鹰一族来说,却足以恢复元气。
离此四百多里之外的那座山峰之巅,一具两丈多高身躯被碧绿色磷火包裹在内的人形骨架已经笔直地站了几个时辰,深陷的眼眶之中,两团绿幽幽的光焰闪烁不定。
“绝冬师兄,风啸鹰一族还没有打算离开吗?”
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声音在骨架身后响起,百丈之外,一团黑色光焰之中,一道苗条的女子身影若隐若现。
“无妨,看他们的样子,只是短暂休整而已!”
骨架白森森的嘴巴一张一合,话语说得轻松,目光却始终盯着独秀峰所在的方向。
天空中,突然间狂风大作,一股寒意随之而来。
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山峰之上,柳如梦、季东海二人相对而座,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呜咽的狂风从二人身畔吹过,却吹不动二人身上的一片衣角......
三天后,大孤峰,洞府之内,水生双手捏了个法决,盘膝而坐,一道筷子般粗细的五色光丝从眉心之间飞出,没入静静悬浮在面前的鬼王鼎中,鼎内,一只三寸来高的小小蝙蝠被一团五色光影包裹在内,双目紧闭,身躯时不时一阵抽搐,表情痛苦。
一个多时辰过后,水生缓缓睁开了双目,心神一动,眉心之间的五色光丝一闪,没入体内不见。
随手收起鬼王鼎,从石榻之上站起身来,在室内缓缓踱起步来。
金蝠王确实还有一具相当于妖王境界的分身,这具分身和血蝠分身完全不同,乃是金蝠王分裂出一缕神魂,借用一具变异妖蝠的躯体,足足耗费了千余年的时光祭炼而成,拥有独立的意识,神通已经达到了妖王后期的境界。
就在金蝠王准备前来寻找自己之前,这具分身和另外三名金翼蝠一族的妖王离开了独秀峰。
只可惜,从凌骁捉回的这只妖蝠神魂之中,并不知道这具分身去了何处,而且也没有和这具分身联络的传讯法器,至于金蝠王的传讯法器以及蝶衣手中的那具传讯法盘,并没有藏在须弥珠中,显然是金蝠王随身携带,毁在了当日十几枚顶阶飞剑的自爆之中。
凌骁等人一番寻找之下,也没有从这些妖蝠的储物空间之中找到天云飞舟、寒铁链等法宝的踪影,想必,这些法宝都在这具分身手中。
蝶衣已经找回,摆在面前的问题是,是要离开弱水渊去继续寻找金翼蝠一族的麻烦,还是留在弱水渊中借助这难得的淬体机会得一番机缘?
以自己和风啸鹰一族如今的关系,让凌骁送自己离开弱水渊自然没有问题,不过,弱水渊在鸣鹤州,通往人界的那处阴冥地穴却在鸣鹤州西南方向的西流州,金翼蝠一族所在的灭魂谷偏偏又在鸣鹤州北方的覆天州,如果为了几件法宝在幽都之内飞越几千万里路途,似乎也没有必要。
从这只妖蝠的神魂之中,水生意外得到了另一个消息,寰烁、阴无咎、乌夫人联手密谋战长空,最后的结局却是阴无咎被战长空和另一名地仙高人东冥王联手击伤,无奈之下,只得丢下抢到手中的石巨人一族二十几名妖王,落荒而逃。
战长风随后率领石巨人一族,名正言顺地对赤翼毗罗一族的妖王展开了血腥报复,赤翼毗罗一族二十多名妖王,不是被杀,就是逃出了弱水渊,如此一来,水生也无需再去寻赤翼毗罗一族的麻烦。
至于返回人界,即使西流州和鸣鹤州之间的几座大城有传送法阵可以利用,想要顺利回到那处阴冥地穴,同样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离开人界之时,还没有发现魔劫爆发的迹象,也许,还有几十年的缓冲期,若是利用十余年左右的时间,在阴风、鬼火锻体之下能够让金刚诀和修罗真魔功踏入更高境界,也算没有白来幽都一场,否则的话,返回人界后,想要再找到这样的机缘,可就难上加难。
而且手中还有一批从乌夫人、寰烁手中得到的丹药,借助这批丹药踏入化神中期境界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这弱水渊中同样是危机四伏,真要想留在这里,还需要做足准备。
一天后,水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山峰之上。
“太好了,在下正是求之不得,何况,认真说起来,周兄才是这大孤峰的真正主人!”
听到水生想留在大孤峰上静修,凌骁顿时喜形于色,其实,水生和风啸鹰一族同在大孤峰上修炼并无实质上的冲突,和则两利。
对于这个结果,水生并不意外,淡淡一笑,说道:“凌兄也明白,像季东海、柳如烟这样隐匿神通出色的高人,若要对我等不利,实在是防不胜防,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在下想在这大孤峰上布下一座防御法阵,不知可否?”
“这当然好!没想到周兄还是一名阵法宗师?不过,这法阵一旦开启,会不会对阴风、鬼火有什么影响?”
“影响当然是有,这法阵一旦建成,阵眼中心处只怕会聚拢更多的阴风、鬼火,另外,这法阵开启之时,也会耗费大量的冥晶之物。”
听到这法阵还能聚拢来更多的阴风、鬼火,凌骁反而更加兴奋,毕竟,这些鬼、妖之物到这弱水渊中,都是为了借阴风、鬼火之力淬炼法体。
接下来,二人又对如何布设法阵密密商议一番之后,水生才告辞离开,重新返回了洞府之中。
第五卷第一百三十九章法阵与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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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们对此人的底细可是一点都不了解,你就不担心他会对我等不利吗?”
望着水生的背影消失在湖水之中,凌瑚扭头望向凌骁,眨了眨大眼睛问道。
凌骁咧嘴一笑,说道:“怎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记得,你昨天还说过,要我去问问他要不要留......”
“好了,好了,不用啰嗦了,就算你留他在这里,为何又要把我们得到的丹药分他一半?”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仅凭我等几人的实力,能得到如此多的丹药、法宝吗?别忘了,接下来,我们还有不少事情要倚仗到他!”
如果说在炼丹、炼器之上,鬼族、妖族比不上人界修士,在构筑法阵之上,则更加不如,金翼蝠一族十几名妖王的储物空间之内,仅有两套用来布设法阵的阵旗阵盘。
好在,水生如今的阵法造诣已到了宗师的境界,又有龙九霄和田横二人遗留的一批布阵材料,把这两套阵旗阵盘和人界修士布设法阵的阵旗阵盘和做了一番详细的对比之后,从所有的布阵材料之中精心挑选了七十二根阵旗,又特意炼制了一件主阵盘和五个辅助阵盘,耗费了长达半年的时间,终于在大孤峰上布设出一套覆盖整个大孤峰的“六阴地煞阵”。
随后,一团团冥雾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个大孤峰给罩在了其内,一个月的时间不到。大孤峰方圆两百里之内已完全被浓浓的灰雾所笼罩,别说是用肉眼来看。即使神识扫过,也无法在雾海之中准确发现大孤峰的具体位置。
这座临时布设的法阵,虽说无法挡得住地仙境界的全力攻击,却可以起到聚拢冥雾和预警的作用,即使是地仙境界的存在,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靠近大阵,更无法直接踏足大孤峰。
阴风、鬼火受到大阵的影响,每次降临之时也纷纷从四面八方向着大阵之中投去,大阵正中心的大孤峰上。阴风、鬼火的威能比之前要炽烈倍许不止。
长久以来,踏入弱水渊中修炼之士,还从未有人布设法阵,倒不是说这些神通广大的前辈高人没有这个能力,而是已经形成了习惯。
现在突然多出来了一座法阵,反倒让所有知道这个消息的鬼物、妖物大不习惯。
一年的时间不到,消息便在整个弱水渊中传开,也有不少好事的鬼物、妖物大老远地跑来看上一眼,甚至就连战长风、东冥王、柳如梦、季东海等一干高人也被吸引了过来。
只可惜。无论是何人在法阵之外窥探观察,风啸鹰一族躲在大阵之中根本就不搭理,除非是你踏入雾海之中,才会有人对你提出警告。劝其离开。
对于这能够隔绝神识探视的法阵,一干鬼王、妖王自然不敢冒冒失失地踏入,只是看个热闹。柳如梦、季东海二人摸不清水生的底细,各自心中有忌惮之处。同样不敢造次。
唯有战长风,看到这大孤峰。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想要进法阵之中仔细“参观”一番,结果却被客客气气地一口回绝,吃了一个大大的闭门羹后,不由怒气迸发,直接飞身踏入雾海之中。
没想到,就在他身影踏入雾海之中不足三十里的距离,眼前光华闪烁之间同时飞出十几件法宝,尤其以一枚银灿灿的巨斧和一枚化身巨蟒的漆黑长矛中蕴含的威压最强,与此同时,六条由鬼火幻化而成的火焰巨龙也随着这些法宝一同从扑了过来,战长风身周瞬息间变成了一片火海,这鬼火的威势经过大阵的特殊催动,比从天而降时足足要炽烈五六倍。
除了法宝和火龙,神识扫过,根本看不到敌人,即使战长风神力惊人,一身筋骨千锤百炼,在如此强大的攻势面前,也只是支撑了一盏茶的时间就不得不退出雾海。
换了个方向再来,同样如此。
一番思量过后,战长风干脆等了半天时间,等到鬼火消退阴风骤起之时第三次踏入雾海。
原本想借着阴风之势,让自己的神通能够更完美发挥,直接破开大阵,没想到,这次没有那六条火龙袭扰,大阵之中却源源不断地飞出一枚枚十几丈长的巨大风刃,这些风刃的威力丝毫不亚于那枚银斧发起的攻击,无奈之下,战长风不得不气哼哼地离开了大孤峰。
好在,战长风和风啸鹰一族并没有仇怨,更不知道水生之前曾经见识过他的狼狈,受挫之后,没有横下心来一定要破开这法阵,反而对这座法阵大加赞扬。
听说就连战长风都受挫而回,慢慢地,也就不再有人敢打大孤峰的主意。
大阵之中,水生和风啸鹰一族终于可以安心地修炼,即使在战长风攻击大阵的短短一段时间之内,耗费了上千块高阶冥晶石来增进攻击效果,即使每日里维持法阵运转,同样需要耗费上千块中阶冥晶,众人也觉得相当划算,对于一群妖王境界的存在来说,这个代价还是能够承担。
安全是一方面,弱水渊中四处飘荡的浓郁冥气被大阵招引聚集而来,修炼速度自然也会跟着增快。
不知不觉间,水生在弱水渊中已经呆了十三个年头。
这一日,离着大孤峰三千多里远近的一处空旷湖面上空,一道青光从空中优雅地划过,青光之中,水生的身影若隐若现,目光中充满了欢欣,背后,一对两丈多长的翅翼之上,光影流转,双翼只是轻轻一扇,背后狂风乍起,刷地一下身影已在百丈之外,双翼平稳展开之时,身影却又如同滑翔一般被风儿吹着向着飞去,不费一丝力气。
这对翅翼,不像风啸鹰一族的羽翼,没有一根根长翎,也不像赤翼毗罗一族的宽厚肉翼,而是一对如同玉石一般晶莹剔透的白色骨翼,骨翼外面,被一团青濛濛的风灵力包裹在内。
水生时而快扇两下翅翼,疾速前行,时而静静停在空中一动不动,突然,双翼之上五色灵光流转,下一刻,一对原本青濛濛的翅翼已然变成了五光十色,艳丽之极,双翼狂扇几下,身影已然化为一道五色灵光向前飞去。
不久后,翅翼之上的光华再变,一道道刺目白光在翼尖之上流转不定,四周的温度跟着白光的出现,一下子变得冰寒十分,小半个时辰之后,白光又变成了金光,金灿灿的翅翼在空中格外显眼,扇动之间,漫天都是金光闪烁。
一声龙吟般的长啸过后,一团漆黑如墨的光影从体内飞出,身影在黑光之中扭曲变幻之间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的黑色巨龙,这条巨龙和魔龙的形象大为不同,背生一对乌光闪烁的漆黑双翼,额头之上的尖尖独角变成了两条金灿灿的犄角,龙爪之上四根利趾也变成了五根,原本有些粗短的尾巴此时长了不少,身姿更显优雅,一片片拳头般大小的漆黑鳞片之上光华更盛。
看这条巨龙的样子,既不像传说中的应龙,也不像魔龙,却又有两者的共同点。
一声霹雳响起,双翼之上突然间银光流转,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电蛇在双翼之上闪烁不定,双翼狂扇几下,十几个起落之间,翅翼之上的雷光消失不见,身影已到了四千丈之外,可谓是迅捷如风,和凌骁全力遁行之时差相仿佛,已经不逊于季东海和柳如梦这两名鬼仙的正常遁速,只可惜,黑砖之内存储的雷电之力却在这短短的一霎那间消耗一空。
第五卷第一百四十章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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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后,黑龙仿佛累了,背后乌光一闪,双翼收入体内不见,长尾一摆,一头向着冰寒彻骨的湖水之中冲去,竟在这湖水之中畅游起来。
半天后,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孤峰外不远处,背后双翼早已收起,脚下踩着一团轻云,悠哉游哉地御风而行,此时,即使有人用神识扫过其法体,也不可能看出他体内还有一对翅翼。
左右观望了一番,放开神识扫过方圆五六百里之内的动静,察觉到没有人在一旁窥视,这才嘴唇翕动,冲着雾海之中无声低语几句,不多时,眼前浓浓的灰色雾海突然间一阵剧烈翻腾,出现一条丈许宽阔的通道......
这些年来,水生一边炼化丹药增进法力,一边借着阴风、鬼火之力洗髓易筋,刚开始的一段时间,水生还无法在不动用真气护身的情况之下从头到尾熬过阴风、鬼火降临的那几个时辰,两年过后,水生却开始主动招引更多的阴风、鬼火落在身上。
本体在大孤峰顶“享受”风、火淬体,两具元婴则躲在湖底洞府之中,按照蝶衣传授的夜叉族秘技,每日里轮流用婴火煅烧着那具龙骨,并把一些金属性灵料一一炼化后融入龙骨,对龙骨进行着改造,足足用了八年的时间,这具龙骨终于软化了开来。
水生为此在洞府之中专门闭关了一年多的时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尝尽了身躯被片片撕裂般的痛楚。才把这具龙骨和自身骨骼彻底融为一体,分不出彼此。当然。若是没有这源源不断的鬼火淬炼,想要做到这一步。至少还要多用上几十年的时间。
即便如此,这对翅翼如今所能展现出的遁速还是无法和凌骁、凌瑚、九夜等人背后的双翼相比,短距离时差距还不明显,若是长距离遁行,水生的法力就会被飞快地透支一空。
凌骁等人是天生的风灵根,对风灵力的掌控与生俱来,背后翅膀原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使用起来自然如同手脚一般灵活。
水生体内的风灵力却是后天得来,这对翅膀。同样是后天生出,在短短的两年多时间内,能把骨翼和真气化翼的神通结合在一起,发挥出现在的这般神通,已经是难能可贵。
这些差距,只有在长年累月的修炼和积累中弥补,等到水生体内的风灵力和金、水两种灵力齐头并进,或者这对骨翼像手脚一样生出肌肉精血之时,才能发挥出最大威能。
除了收获了这对半成品翅翼。水生的法体比刚刚踏入弱水渊中之时强大了倍许,至于骨骼的坚硬程度,在融炼了龙骨之后,已然不逊于龟灵甲的硬度。法力也到了化神初期顶峰境界,离着突破瓶颈不远,尤其是魔婴。早在多年前体内真元已经到达顶峰停滞不前。
神识之力也随着法力的增强而增强,在先后炼化了那只金翼蝠以及寰枭的神魂之后。如今已经可以察探到六百里左右。
在鬼火的不断煅烧之下,每隔一段时间。体内就会自行析出一层粘稠的灰色杂质,每当这些灰色杂质被排出体外,水生就会觉得法躯变得更加轻盈,真气从丹田、经脉之间沉降在四肢百骸之间的速度也会更快。
在炼化了龙骨之后,也许这应龙原本就是水属性神兽的原因,水生时不时会涌起一种冲动,想要在湖水之中畅流一番。
慢慢地,水生发现,在承受住一轮鬼火焚烧之后,飞身踏入冰寒刺骨的湖水之中,一冷一热刺激之下,煅体的效果更佳,随着时间的推移,水生甚至可以抵挡住强大的地心磁力影响,在湖水之中畅游几个时辰不沉入湖底。
看到水生这种冷热交替的特殊煅体方式,凌骁、凌瑚等人啧啧称奇,也有几人想要尝尝新鲜,试过之后却发现,五脏六腑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冷热交替而生出的阵阵痛楚,就连凌骁和那三名后期境界的妖王,也无法在湖水之中待上一个时辰,无奈之下,只得放弃。
望向水生的目光中,却不自觉地多出了几分敬畏,不明白水生一名人族修士,躯体为何会如此强大。十几年来,水生丝毫没有透露自己来自哪里,每次谈到,也是顾左右而言他,凌骁等人越是看不透水生的法力深浅,就越觉得不可思议。
从乌夫人手中得到的一百多颗丹药,被水生和主元婴分别炼化,至于那些从金翼蝠一族手中得来的丹药,除了赠给了蝶衣一部分外,其它的则被两大元婴在炼化龙骨之时,当成了恢复元气之物给全部吞入了肚中。
如今,只剩下了从寰烁手中得到的那瓶不知名的漆黑丹药和金蝠王储物空间内的三颗丹药,这两种丹药中透出的灵压比乌夫人炼制的丹药还要强上几分,水生准备着等冲击瓶颈之时以及进阶化神中期境界之后再来服用。
在强大的地心磁力和阴风、鬼火的三重力道夹击之下,炼化丹药的速度比没有阴风、鬼火之时再次倍增,和外界比起来,甚至快上十倍都不止,法力增长的速度自然也跟着快了许多,短短十余年的修炼,只怕能抵得上百年苦修。
可以说,即使没有丹药服用,只要能抵御住阴风、鬼火煅体,在这弱水渊中,修炼速度也会比外界快,到了此时,水生才明白这危机四伏的弱水渊为何能让幽都之内如此多的高阶力量趋之若鹜!
每隔一段时间,水生就会和凌骁、九夜等人切磋一番功法,来检验一下阴风、鬼火煅体的效果。
凌骁等人胜在身法迅捷,水生却胜在拳脚之间势大力沉,等到彻底适应了在地心磁力之下争斗之后,水生三大丹田三大经脉的优势就显现了出来,击出拳脚和祭出法宝的速度,要比凌骁等人要快上倍许。
最近的一年,也许是因为大量服用了乌夫人炼制的丹药,体内风灵力大增,就连身法和闪转腾挪的速度也跟着快了许多,已经和凌骁的身法速度不相上下。
渐渐地,水生从和凌骁等人单打独斗,发展到了同时和五名风啸鹰一族争斗厮杀而不落下风,当然,这都是在水生没有动用天罡剑和破天斧的情况之下,否则,除了凌骁手中的长矛能够抵挡住破天斧的斩击,其它修士的法宝只怕用不上几下,就会被击碎。
早在布设法阵之时,水生就另行在一处陡峭的山壁上开挖出了一间更大的洞府,内有一间宽敞的厅室和两个单独的房间,“六阴地煞阵”的中枢就设在厅室之中,平日里,阴风、鬼火止熄之时,水生也会请凌骁、凌瑚等人在厅室之中小聚,互相交流功法心得。
至于蝶衣,潜心修炼之下,法力不但尽复,离着冲击大瓶颈也已经不远,这些从化神级妖王手中的丹药,虽说和蝶衣的灵根属性并不契合,比起那些用七级、八级妖丹炼制出来的丹药,药效可要强大数倍。
最近一段时间,蝶衣甚至还大着胆子走出洞府,能够顶着阴风、鬼火,呆上两三个时辰的时间。
金目独角犀在吞食了寰枭的尸身和一批高阶妖丹之后,终于有了突破,离着进阶同样不远。
唯一让水生郁闷的是,黑虎竟然还在灵兽环中酣睡,也不知道是灵兽环中浓浓的冥气环境对它起到了帮助,还是那只血煞天虎神魂中蕴含的灵力强横,即使是在酣睡之中,黑虎体内的法力似乎也在不断增长,如今一身的灵压之强,已经不逊于金目独角犀,只怕此兽苏醒之后,一脚踏入相当于化神期的妖王境界,也是大有可能。
(第三更会在晚十一点以后!)
第五卷第一百四十一章看热闹
(第三更!)
最近的几年间,大孤峰附近方圆数千里内的其它几座山峰之上陆续传来天地灵力的异样,显然,是其它妖物、鬼物在相继进阶或者相继进阶失败,其中甚至还有四次远远波及到大孤峰的浩大天象。
最近的一次,方圆万里之内的冥气都给吸引了过去,就连阴风、鬼火也都跟着齐刷刷地扑了过去,放眼望去,那座山峰四周三千里之内都变成了火海,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天地,所有的鬼物、妖物都被迫远离,水生、凌骁等人也远远离开了大孤峰。
天象整整持续了三天时间,最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过后,漫天银蛇狂舞,铺天盖地的鬼火纷纷熄灭,冥雾四散飞卷。
不用多说,水生也明白,这一次,这名修士肯定是进阶地仙境界失败,至于此人是直接陨落在了滚滚天雷之下,还是境界大降,那可就不知道了。
不过,风啸鹰一族却丝毫没有修士要进阶的样子,凌骁、九夜等人明明已经到了将要突破瓶颈之时,也在做着相应的准备,却没有一人付诸行动。
最近的一段时间,凌骁见到自己之时,似乎总有些神情异样,欲言又止,三四次过后,水生终于恍然大悟,他们是不愿当着自己的面进阶,却又暂时找不到好的借口让自己离开。
看来,风啸鹰一族的进阶过程想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在内!
仔细想去,自己何尝不是如此?进阶之时会引来浩大的天象异变不说,天罡煞气所带来的浓郁香味只怕会刺激得整个弱水渊中的所有妖物不可自制地为之发狂。
幽都之内。冥气浓郁之处比比皆是,在对冥舞、寰枭搜魂之时。水生也知道西流州境内几处大量鬼物聚集的凶名远扬之地,冥气最为浓郁。应该适合自己进阶。
每逢阴风、鬼火将要结束之时,阴风、鬼火的狂烈都能达到一个顶点,对修士突破瓶颈的帮助最大,当然,此时,也是弱水渊中最为混乱的时刻,争斗和杀戮随时会降临。
一番认真的思量过后,水生决定舍弃这个机缘,不等阴风、鬼火结束。提前离开弱水渊。
这一日,趁着鬼火止熄、阴风未至之时,水生收拾好洞府之内的所有物品,和凌骁一番开诚布公的交谈之后,只身离开了弱水渊。通过十几年来的观察以及与风啸鹰一族的交流,水生也明白,在阴风大作之时,离开弱水渊反而最省力气。
站在雾海通道中,望着水生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化为一道淡若不见的黑光,消失不见,凌瑚心头一阵怅然若失!
多年来,一干同门之中。反倒是她的法力进境最慢,每当想要静下心来修炼之时,水生的身影就会闯进脑海之中。她的修炼之地离着水生最近,总想和水生套个近乎。哪怕是斗上两句嘴,偏偏水生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每次阴风、鬼火只要止熄,就急匆匆地躲进了洞府之中。
终于,她见到了蝶衣,看清那娇好的容颜和楚楚动人的身姿,心头如此刀扎一般难受,随后,却又是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和说不出的失落。
一刹那间,她再也不想搭理水生,只觉得这男人的面容丑陋无比,是如此可憎,心灰之下,干脆躲在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中修炼,整整有半年时间都没有和他说上一句话,没想到,此时望着水生离开,还是从大孤峰上远远跟了出来,心中一阵阵说不出地难受。
“不用看了,回去吧,他已经走了,这些年来,你难道还不明白,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凌骁的声音在凌瑚身后响起,神情中有着几分失落也有几分欣慰。
凌瑚回过头了,白了凌骁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既然不是同一路人,这些年来你为何和他惺惺相惜,投缘的紧?”
“为了那名玉罗刹,他可以不顾性命和金蝠王激战,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交往吗?”
“那就是了,你能和他交往,我为什么不能?”
凌瑚想也不想地随口说道,声音不由大了几分,不知怎地,心中就想和人吵架。
凌骁目光中露出一丝爱怜之色,沉默了半响,轻叹一声,说道:“他是人,你是妖,怎可能在一起?”
“如果你要是喜欢一名女子,你会不去想她吗?”
凌瑚说罢,同样轻叹一声,再次把目光投向水生离去的方向,悠悠说道:“这世上若是没有这蝶衣,那该多好?”
“傻丫头,没有蝶衣,还会有其它女子,这人族和我们妖族不同,说不定他......”
话未说完,远处却传来一声轰然巨响,随后,一道粗豪的男子声音伴随着一阵桀桀怪笑在天际头响起:“小子,终于等到你出来了!”
“你是何人,本座与你素不相识,为何出手偷袭?”
水生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远远传来,听声音,虽说遭到了偷袭,却似乎并无大碍。
“你小子倒也机灵,说话却如此不中听,怎么叫偷袭,本王只是想杀人而已!小子,听说你手中有几件不错的灵宝,这样吧,只要你把身上的战甲和那枚银斧法宝交出来,本王可以饶你不死,否则的话,嘿嘿,本王不介意把你体内元婴拿来下酒!”
雾海边缘,一名袒胸露臂的黄袍中年壮汉,青筋爆起的大手中,握着一杆乌光闪烁的狼牙棒,脚踩一团翻腾不定的滚滚黑云,和身处雾海之中的水生隔着一百多丈左右的距离,相视而望。
壮汉身高三丈,浑身上下肌肉虬结,充满着力感,一颗巴斗般大小的脑袋上,生满了三四寸长的乱糟糟红色卷发,半边面容灰朴朴的枯槁无光,另外半边面容却是红润如同婴儿,眉毛浓密,几乎要连在一起,一对绿幽幽的妖目之中凶光四射,趴鼻阔口,说话之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利齿。
水生只是随意撇了一眼壮汉,就把目光给望向了右侧不远处的虚空,说道:“那么季道友呢,辛辛苦苦躲在这里,想必也是为了这两件法宝而来吧?若是在下交出这两件法宝,两位该怎么分呢?”
“啧!啧!道友果然好眼力,不愧让柳仙子大加赞赏,实不相瞒,老朽对这两件法宝没有多大兴趣,只是想在一旁看个热闹!”
阴阳怪气的男子声音突然间响起,虚空中白光一闪,凭空现出一名白袍儒生的身影,五六十岁年纪,儒生打扮,头戴方巾,面容苍白无血,断眉吊目,须发稀疏,此刻正双手抱臂,皮笑肉不笑地望向水生,不是季东海又是何人?
看他不急不躁的样子,似乎还真是想躲在一侧看热闹。
上次,季东海根本没有看到自己的面容,更不知道自己手中有什么战甲、银斧,知道这消息并且能够传扬出去的,唯有柳如梦一人,放开神识扫过,附近空中却没有柳如梦的身影。
这壮汉对季东海的突然出现丝毫不感到意外,很明显,二人根本就是串通一气,前来图谋不轨的,水生从雾海之中一路走来,将近百里的距离,竟然没有发现二人的行踪。
虽不知道这壮汉的来厉,从其体内透出的强大灵压来看,却分明是一名地仙境界的存在,如果放在十年前,水生想都不想就会顺着雾海退回法阵之中,现在,却并没有特别畏惧,除非这壮汉是一名天生就具有风属性神通的妖禽,否则的话,水生大可以在二人面前轻松逃离。
“小子,本王在和你说话呢?”
看到水生似乎对自己根本不屑一顾,注意力全在季东海一侧,壮汉脸上浮出一丝怒容,嗡声说道。
水生目光重新落在了壮汉的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边浮出一丝讥笑之色,说道:“别人把你当枪使,你还不亦乐乎,你也不想想,本座手中的法宝如果那么容易得到,还能轮到你?对了,本座忘记问你一句,你是不是闭关太久,脑子坏掉了?”
第五卷第一百四十二章偷袭与意外
(第十位盟主就要诞生,还有什么好说的,今日继续三更,第一更!)
“你......臭小子,你找死!”
中年壮汉怒喝一声,右臂一挥,狼牙棒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刺目乌光直冲水生头顶之上砸去,棒影未至,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力已扑面而来,附近的空间骤然一紧。
水生嘴角边讥笑之色更浓,身影闪电般向后退出百丈之远,一团乌光突然间从体内爆出,身影在乌光之中一分为二,一前一后掉头向浓浓的雾海之中扑去。
看似声势惊人的狼牙棒竟是落了个空,直冲湖面上砸去。
“这小子不是你的对手,快拦住他,不要让他逃回大孤峰?”
季东海面色一变,尖声叫道。“六阴地煞阵”的威力连战长风都不愿过多尝试,这名壮汉的实力却比战长风差了不少。
“你怎么自己不拦呢,凭这只蠢货,还是算了吧!”
不屑的嘲讽声从两名“水生”的口中同时发出,也不知道是根本就不在乎眼前二人联手攻击,还是存心想激怒这名壮汉。
壮汉双目之中如同要喷出火来,冷哼一声,双手同时一扬,两道刺目白光飞出,化作两杆白森森的丈长骨矛,呼啸着直冲水生的背影追去,骨矛前端锋利无比,闪着淡淡的蓝光,似乎还涂抹有什么毒药。
与此同时,力道过猛差点跌入湖水之中的狼牙棒高高跃起,跟在骨矛之后向着左侧的那名水生砸去。
壮汉抬腿就向水生追去。黄光闪过,一步跨出。已到了将近两百丈外,看其速度。比窜入雾海之中的水生丝毫不慢,甚至还要快上几分。
雾海正中心,大孤峰上,风啸鹰一族修士都已被惊动起来。
“大哥,怎么办?”
凌瑚满脸都是紧张之色,十几年朝夕相处,兄妹二人清楚地知道水生并不是一名地仙境界的高人,而外面,却似乎一下子来了两名地仙境界的存在。
凌骁脑中飞快地打着主意。季东海的阴险狡诈,他心中比谁都清楚,此时找上门来,肯定是有所倚仗,隔着二三十里的距离,仅仅从声音中他却听不出另一名男子是谁,无法做出判断,此人能够让水生不战而退,显然神通不小。
此时此刻。及时返回大孤峰上,开启大阵禁制最为有利,齐心协力之下,凭借大阵禁制。虽不敢说能击杀二人,却可以把二人轻松逐走。
不过,水生孤身一人。却很有可能被对方给追上,发生什么不测。
二人正在犹豫不决。耳畔却传来水生的传音:“不用管我,速速退回大孤峰。开启法阵!”
“走!”
凌骁再无犹豫,背后银光迸射,双翼狂扇几下,身影已向着遁出千丈之远,凌瑚紧随其后。
两杆骨矛刺在水生的后背,竟是轻轻松松地穿胸而过,继续向前飞去,两名水生的身影却各自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化作两团阴冷的乌光,溃散开来。
狼牙棒再次呼啸着从天而降,又一次击了个空。
壮汉此时已经追入浓浓的雾海之中数千丈远,发现情景不对,猛地在空中止住了脚步,法力一催,一团漆黑如墨的光影从体内飞出,扭曲变幻之间,化作一套乌光闪烁的黑幽幽战甲,把身影给从头到脚给裹在了其中,看这战甲的样子,分明是用体内真气所幻化。
背后不远处却传来一声淡若不闻的讥笑,身周空间突然一紧,一枚金光灿灿的掌影凭空出现在头顶上空,挟裹着万均巨力重重地拍了下来,眨眼之间,掌影已有半亩地大小,五六丈厚,一道道五色灵光在掌影边缘流转不定。
此时,招回三件法宝已是来不及,壮汉冷哼一声,右臂一抬,向着空中掌影狠狠捣出一拳,闪着乌光的拳影如同钢铁铸成的一般,只是随意一闪,已然化作水缸般大小。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拳掌相交,同时溃散开来,四周乱云翻腾,空间一阵阵剧烈颤抖,金黑两色灵光在空中闪烁不定,浓浓的冥雾被其一击,翻滚着四散而开,卷起百丈之高。
壮汉渊渟岳峙般凌空而立,抬头望天,神情倨傲,目光中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伸手一招,就要把三件法宝收回。
就在此时,背后却是微风轻吹,一枚漆黑如墨的七尺长剑无声无息间穿胸而过,随后,剑影向着左侧用力一划拉,骨骼的碎裂声响起,半边身躯已是被割了开来,身上的漆黑战甲和护体真气在这长剑面前,竟然如同豆腐泥土一般脆弱,不堪一击。
随着剑影飞来的,还有一枚银光闪烁的掌影,一闪,按在了壮汉的肩头之上,霹雳声响起,一道道银蛇顿时在壮汉周身上下飞舞盘旋。
一团白光散开,水生的身影在壮汉的身后凭空浮出,手中天罡剑一挥,正要斩向壮汉硕大的头颅,突然间却又止住了手臂动作,嘴角边浮出一丝苦笑,心随意动,一团墨绿色光华从体内飞出,化作一套墨绿色连体战甲,身影闪电般向着湖面之上飞坠而去。
天罡剑刺入壮汉体内,竟然没有一缕鲜血飞出,有的,只是一团团四散飞舞的浓浓黑雾,一道道银色雷光在男子身周跳跃,不但把壮汉体内冲出的黑雾给驱散,甚至连壮汉的战甲、皮肤、肌肉、精血都给击得溃散开来,露出一具白森森的骨架,这具骨架在煞雷的轰击之下,一阵阵剧烈涨缩,似乎要自爆开来。
这名看起来剽悍之极的壮汉,竟然不是一只妖物,反而是一名鬼仙,这具雄纠纠的躯体,也是用鬼道神通生生把一幅骨架给幻化祭炼成了一名妖物的模样,彻底骗过了水生的眼睛。
“咚”的一声闷响,湖水飞溅,水生的身影头上脚下地扎进了湖水之中。
一团头颅般大小的碧绿色光影从壮汉被割裂开来的胸腹之间飞出,流星一般迅捷地向着雾海之外冲去,与此同时,狼牙棒和两杆骨矛却如同有灵性一般冲着坠入湖水的水生飞去。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浓浓的灰黑色冥雾向着空中翻腾起百丈之高,一根根长短不一的白骨如同灌满了真气的骨矛、骨箭,以壮汉方才所站的位置为中心,向着四周激射而去,看其威势,比顶阶法宝的自爆似乎还要强上许多。
“咻咻”的破空声和碎骨冲入湖水之中的沉闷响声连成一片,湖面之上如同开了锅一般,墨绿色的湖水四处飞溅,却不知道有多少根碎骨能够击打在了水生身上。
一道匹练般的银灿灿光华突然从湖水之中飞出,撞在了一杆骨矛之上,“喀嚓”一声,骨矛断为两截,银光丝毫没停,继续向前飞去,撞在第二杆骨矛之上,轻轻松松把其一斩两断,随后和狼牙棒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随着响声,空中爆出一团银、黑两色光华,一枚丈许长的银色斧头向着湖面倒飞出几十丈远,随后,如同有灵性一般,高高跃起,旋转着向同样倒飞而去的银牙棒继续斩去。
斧、棒相交,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片刻之间,二者已经厉了十几次撞击。
这杆狼牙棒的坚硬程度丝毫不逊于破天斧,十几次相互撞击之后,竟然连一根尖刺都没有被切削下来。
破天斧突然清鸣一声,掉头向着湖水中飞去,银光一闪,钻入湖水之中不见,狼牙棒紧随其后,同样一头钻入了湖水之中。
那团头颅般大小的碧绿色光影在空中扭曲变幻,一具小小的迷你骨架从光影之中飞出,手舞足蹈,发出一连串“嘎嘎嘣嘣”的响声,迎风招展,越变越大。
第五卷第一百四十三章万魂幡
(第二更,三千字奉上!)
片刻之间,这具牛头人身的骨架已化作三四丈高,那团碧绿色光影却已经融入骨架之中,化作一缕缕碧绿色磷火缭绕在骨架四周,这具骨架之上,每一根白森森的骨骼之上都铭印着一排排暗金色的符文,深陷的眼眶中,闪烁着碧幽幽的磷火。
白骨牛头怪在空中站稳身形,低头望了望水生落水的方向,又望了望钻入湖水之中的狼牙棒,目光中的绿幽幽的磷火一盛,伸手向着湖面一招,似乎想要招回狼牙棒,没想到,这枚刚刚入水没多久的狼牙棒竟然是销声匿迹,在湖水中失去了踪影。
牛头怪口中不由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随着怒吼,“轰”的一声,一大团碧焰从体内冲出,四周的虚空顿时跟着一阵阵剧烈晃动。
大手一伸,掌心之中白光一闪,多出来一杆三四尺长的小小骨幡,一抖一晃,往空中一抛,骨幡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片刻之间,已有二三十丈之高,牢牢耸立在牛头怪身畔,骨幡四周围白光闪烁,碧焰飞舞,一声声凄厉刺耳的鬼叫声旋即响起。
定睛看去,水缸般般粗细的白森森骨幡,仿佛是由一只只各种各样的骷髅头堆彻而成,人头、狼首、牛头、狮首、鹰首、猿首、豹首、蟒首......每一只骷髅头都仿佛有灵性一般,嘴巴一张一合,不是喷吐出一道道碧绿色磷火,就是发出一声声各不相同的刺耳尖叫。
骨幡上方。耸立着一面直径十几丈大小的轮盘状幡盖,这幡盖。同样由一串串白骨骷髅头串成,这些骷髅头中。赫然有一多半都是人头的形状,却又比人头大了许多倍,密密麻麻地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颗。
一条条十几丈长的白色帛带飘扬在幡盖四周,起起伏伏颤动个不停,帛带之上,同样是碧焰翻滚,若有人走近了去看,就会发现,这些“帛带”其实是一条条长长的白森森蛇骨。
而无论是骨幡还是上端的幡盖。每一颗骷髅头都被一条碗口般粗细晶莹剔透的白色链链给牢牢串在一起,锁链之上,时不时飞出一片片金色符文,看这符文的模样,似乎和那牛头骨架身上铭印的符文一般无二。
凄厉刺耳的鬼哭之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是刺耳,十里、二十里、五十里、一百里......转瞬之间,已是响彻方圆数百里虚空。
在听到鬼哭的那一霎那,凌骁、凌瑚面色同时一变。耳畔嗡嗡作响,体内真气涣散,浑身酥软无力,身躯不由自主地向着湖面上跌去。
“天音鬼泣。是狂骨一族的‘万魂幡’,如此重宝都舍得拿出,鬼族这是想要做什么?”
凌瑚满面都是惊恐之色。喃喃自语,说罢。用力一咬舌尖,一股刺痛感传来。意识顿时清晰了许多,提起全身力道,双翼猛扇几下,背后狂风呼啸,遁速再次大增。
只要回到大孤峰开启法阵,这鬼哭声再刺耳,也有抵御的办法,否则的话,很有可能在这音波攻击之下,真气涣散,跌入湖水之中而去。
凌骁同样是背后双翼狂扇,止住下跌的身躯,嘴巴一张,一道黄光飞出,化作一面黄澄澄的铜锣法宝,双手捏了个法决,十指连弹,冲着铜锣击出一道道法决。
“当!当!当!”
一声声高亢的锣鸣声夹在鬼哭声之中远远传开,大孤峰顶,原本被鬼哭弄得心烦意乱的风啸鹰一族,顿时神清气爽,体内散乱的真气飞快地恢复了正常,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个个脸色铁青,心急如焚。
万魂幡做为狂骨一族的镇族之宝,发出的天音鬼泣能够让几乎所有妖王境界的存在神魂受损,真气混乱,可谓是一件厉害无比的大杀器,此时此刻,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怎不让人心惊,难道说,是狂骨一族的族长万骨上人到了此处?
凌骁、凌瑚都在大阵之外,偏偏水生离开之时,把洞府禁制令牌交给了凌骁,进不了洞府,就无法激发主阵盘,无法开启大阵禁制,如果真是万骨上人到了外面,想对众人不利,除非有大阵禁制相助,才有可能保得性命,否则的话,那可就要落荒而逃了!
雾海边缘,那具牛头人身的骨架,扭头望向锣声响起的方向,眼眶之中的磷火一阵翻腾,白森森的大嘴一张,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牛吼,瞬间盖过了锣声。
鬼哭之声再次随着牛吼高涨起来,呻吟声,低泣声,怒吼声,声声刺耳,呜呜咽咽,凄凄切切,上千种不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听起来让人说不出地烦燥难受。
锣声顿时被压了下去,几不可闻,凌骁面容红涨,如同要滴出血来,嘴角边渗出丝丝鲜血,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满心不甘地收起铜锣,背后双翼狂扇,提起全身法力向大孤峰遁去。
盏茶时间不到,天地之间除了这刺耳的鬼哭之声,再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就连环绕在大孤峰四周的雾海在这鬼哭之声刺激之下,也是一阵阵剧烈翻腾,白骨幡下方,原本平静的湖面,湖水倒卷起几十丈高。
季东海对这鬼哭之声却是听得津津有味,远远地站在一团灰云之上,儒衫飘飘,满面笑容,伸手轻抚颌下稀疏长须。
目光左右四顾,时而望望白骨幡,时而望望浪涛翻滚的湖面,神识放开,向着四周不停搜索,突然,把目光望向了湖水中某处所在,盯着那处所在看了又看,目中冷芒一闪,嘿嘿冷笑,说道:“潜尘老弟,不如为兄助你一把如何?”
说话之间,伸手从腰间摘下一只巴掌般大小的漆黑皮袋,抖手祭了出去。
一团翠芒从皮袋中飞出,在空中缓缓散开,现出一只五六丈长的巨蟒身影,这只巨蟒通体翠绿,头着长着一只尺许长短的血红尖角,嘴巴大张,獠牙毕露,腥红的长舌在血盆大口中进进出出,吞吐不定,背上,赫然生着三对四五丈长的暗红色羽翼。
听到这凄厉的鬼哭之声,巨蟒似乎大为不耐烦,血红的妖目紧紧盯着远处的白骨幡,凶光四射,口中嘶嘶尖叫,似乎想要扑过去撕咬一番。
那名叫潜尘的鬼物,在空中转过身来,看清翠绿色巨蟒的模样,双目一亮,口中啸声未停,却是点了点头。
季东海口中顿时响起一阵低沉的咒语之声,仿佛是在向巨蟒诉说着什么。
巨蟒硕大的三角蛇头顿时扭转过来,望向了季东海。
季东海手一扬,一颗拳头般大小的暗红色丹药向着巨蟒飞去,随后,指了指湖水中的一处所在。
巨蟒一口吞下丹药,随着季东海的手势,目光刷地一下望向了湖面,扇动背上的六只翅翼,冲着湖面飞了过去,其速迅捷无比,翠芒闪过,三五个闪动之间,已遁出五六百丈之远,长尾一摆,背上翅翼一敛收入体内,一头扎入了湖水之中。
湖水顿时沸腾了起来,只见一道蛇形波浪在湖水下方飞快穿过,巨蟒显然发出了目标,正在紧追不舍......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轰”的一声巨响,湖水突然间飞卷起百丈之高的一个巨浪,那条翠绿色的巨蟒身影一闪,飞了出来,只可惜,这条巨蟒一颗硕大的三角蛇首却是不翼而飞,渐身上下伤痕累累,腥红色的蛇血正从脖颈之间飞溅而出。
紧随着巨蟒的身影,一条水桶般粗细的墨绿色蛟龙张牙舞爪从湖水之中窜了出来,长尾一摆,四爪腾空,冲着站在万魂幡下的潜尘扑去。
潜尘身周突然间碧焰翻腾,一只白骨大手向着扑来的蛟龙遥遥一抓,数百丈范围之内的空间突然一凝,一只亩许般大小的白骨巨爪凭空出现在了蛟龙的头顶之上,狠狠拍了下去。
一声闷响过后,看似威武不凡的蛟龙竟然被白骨巨爪一拍而碎,化作一团墨绿色的水雾四散飞舞,水雾之中,却有一道刺目乌光闪电般冲着潜尘飞去,乌光之中,隐约可见一枚两丈多长的漆黑长剑。
看到这凄厉刺耳的鬼哭之声根本无法让水生从湖水中现身,对这长剑更是没有任何影响,潜尘不由停止了口中长啸,冷哼一声,大手一伸,手中白光一闪,多出一杆碗口般粗细的的白骨巨叉,冲着飞来的长剑一叉挑去。
“当”的一声巨响,潜尘只感到右臂一震,手中白骨叉竟然被长剑一剑斩断,长剑其势未衰,直冲面门刺来。
心中一惊,身影闪电般向左侧跨出一步,看似笨拙的躯体竟是灵活之极地挪移开了十几丈远近,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长剑一击。
没想到,长剑一闪,却向着白骨幡斩去。
乌光闪过,“喀嚓”一声巨响过后,水缸般粗细的白骨幡竟然被长剑拦腰斩为两断,长剑更不停留,盘旋飞舞着向上斩去,一声紧接一声的巨响传来,白骨幡一截截断裂开来,看这长剑的样子,似乎要把这枚二三十丈之高的巨幡彻底斩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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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一百四十四章碎幡擒魂
(第三更!)
一连串动作如同电光石火,这枚长剑之中蕴含的力道仿佛根本就不会衰竭一般,速度丝毫没有慢上片刻,而那根贯穿白骨幡中所有骷髅头的一根根白色锁链,看似坚韧,在长剑的斩击之下却是不堪一击,无法阻挡片刻。
诡异的是,这些被斩断的一根根锁链却如同有灵性的活物一般,会自行飞舞着拉伸变长,和那些被长剑斩断的白骨幡飞快地连接起来,似乎是要约束住那些串在一起的骷髅头,不让这些骷髅头离开白骨幡一般,一片片金色符文源源不断地从锁链之中飞出,一闪一闪地没入一颗颗骷髅的眉心之间,那些挣扎着想要脱离束缚的骷髅头顿时纷纷失去了活力。
而那些被长剑所斩碎的骷髅头中,却飞出一团团拳头般大小的碧绿色光团,先是围着白骨幡上下翻飞,随后却不约而同地向着远处的浓浓雾海扑去。
凄厉刺耳的天音鬼哭,无论是人是妖,只要没有达到地仙境界,听闻之下皆是神魂震荡,气血沸腾,对这枚纵横飞舞的长剑,却根本没有一丁点的效果。
手中一件件法宝先后被毁,而这最大的倚仗同样发挥不出任何威能,潜尘口中不由发出一声怒不可遏的大吼,身影一动,向着长剑扑去,右手一伸,一把抓向长剑。
白光闪过,手臂刷地一下就化作了几十丈长,一只遒劲有力的白骨大手准确无误地抓在了长剑暗金色的剑柄之上,五指牢牢扣紧。一道道碧绿色光丝从大手之中飞出,顷刻之间把大手和长剑剑柄缠了个结结实实。
长剑拼命挣扎。剑身嗡嗡作响,却是无力挣脱。
下一刻。白光再次一闪,长长的白骨手臂恢复了原状,长剑已落在了潜尘的手中。
潜尘大嘴一张,一团阴冷的碧绿色光焰从口中飞出,把长剑剧烈颤抖的剑身给包裹得结结实实,一道道剑芒四散飞舞,击打着绿光,“嗤嗤”的响声不绝于耳,这绿光却是粘稠无比。一任剑芒击打,却无法破开绿光,绿光反而飞快地凝固起来,似乎要形成一个剑鞘,把长剑给彻底包裹起来,长剑渐渐停止了颤动挣扎,一动不动地静默了下来。
如此轻松就捉到了这枚锋锐无比的长剑,潜尘眼眶中的碧焰骤然一亮,没有丝毫表情的面容也是一动一动。似乎心中甚是喜悦。
从墨绿色蛟龙从湖水中冲出,到长剑被潜尘捉住,说起来虽长,其实也只不过是片刻之间发生的事情。远处,季东海看得是心荡神摇,发现长剑被潜尘“制伏”。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贪婪和羡慕的眼神,想起自己那条翠绿色蟒蛇被杀。又是恨得牙根一阵痒痒。
就在此时,漆黑的长剑之中突然间涌起一团冰寒刺骨的白光。滋滋啦啦的响声中,笼罩在长剑之外的绿色光焰霎那间被冻成了一块坚冰,“啪”的一声,片片碎裂。
潜尘一惊,嘴巴一张,就要再次喷出一团绿色光焰,原本坚硬之极的剑身突然间变得如同一条无骨的漆黑长蛇一般,刷地一下扭曲反转了过来,缠在了潜尘的脖颈之间,用力向着中间一绞,骨骼的碎裂声响起,潜尘一颗硕大的牛头顿时离体而去,高高飞起。
长剑剑身一弹一跳,乌光迸射,紧跟着斩在了潜尘的臂膀之上,“喀嚓”一声,一条臂膀碎裂开来,长剑带着一只骨手脱离了束缚,高高跃起,斩向骨幡顶端的硕大幡盖。
与此同时,一道墨绿色光华从长剑之中无声无息飞出,在空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名身高八尺的男子,一身墨绿色战甲把全身上下裹了个结结实实,只露出了一张剑眉飞扬的面容,双目如同星辰般明亮。
水生方一现身,嘴巴一张,一团五色灵光从口中滚滚飞出,兜头盖脑地把那具无头的骨架给整个包裹了进去,骨架四周飞腾的碧绿色光焰和五色灵光碰撞在一起,如同烈焰燃烧一般噼啪作响。
轰的一声,一团碧绿色光焰冲破五色灵光的束缚,从骨架之中窜了出来,一闪,瞬移到了百丈之外,光焰之中,一只五六寸高的小人狠狠地望向水生,眉目之间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随着这团光焰的飞出,无头的骨架又一次剧烈涨缩起来,而那颗牛头却如同有灵性一般,同样向水生扑来。
水生突然双目圆睁,舌绽春雷,怒喝一声:“呔!”
眉心之间黑白两色光影一闪,一枚寸许长短的黑白两色小剑呼啸着飞出,冲着绿色光焰中的小人斩去。
左手一扬,一道赤芒闪过,鬼王鼎滴溜溜旋转着飞了出去,厉啸声中,同样冲着光焰中的小人飞了过起,
右手之中银光一闪,多出一枚银光灿灿的斧头,一抖一晃化作丈许之长,冲着飞过来的牛头一斧斩去。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只在转瞬之间完成。
怒喝声响起之时,绿色光焰中的小人正要第三次瞬移离开,听闻这声佛门清音,身躯微微一颤,竟是停在了空中,背后剑啸声响起,那枚黑色两色元气已化作尺许长短斩了过来。
小人本能地小手一挥,一溜碧焰从手中飞出,同样化作一枚尺许长短的碧绿色光剑,撞向元气之剑,“砰”的一声闷响,碧绿色光剑瞬间碎裂,眼前光影一闪,黑白飞剑当头斩了下来,小小身躯以及身周的碧绿色光焰顿时被一斩两半,黑白飞剑这才跟着溃散开来。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中,两片身躯竟然在空中扭曲变幻着各自化作一名三寸高的小人,就要再次远遁,一团赤焰却从空中扑了过来,把两名小人同时裹了进去,鬼王鼎滴溜溜旋转着飞了过来,鼎口朝下,一股强大的吸力冲了过来,拖起两名小人,向鼎中拉去。
“炼魂鼎?”
两名小人同时失声惊叫,拼命挥动手脚想要挣脱开赤芒的束缚,却已无能力之,眼睁睁看着身躯被吸入鼎中。
远处,轰隆一声巨响传来,一道门板般大小的雪亮斧影斩在了骨架之上,无头的骨架顿时四分五裂,再也无法自爆开来。
意外骤生,远处的季东海看到水生的身影突然从天罡剑中飞出,不知为何,心头突然一阵莫名狂跳,喃喃自语:“身剑合一?”
发现势头不对,正要过去相助潜尘一臂之力,没想到,只是片刻之间,潜尘就被鬼王鼎给收了进去。
听到潜尘口中吐出的“炼魂鼎”三字,再看清鬼王鼎的模样,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怪异之极,有惊惧,有诧异,更多的则是兴奋。
身影一动,向着水生扑去,双手袍袖同时一抖,一枚暗红色的圆环和一只银光闪烁的小钟先后飞到了空中。
就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天罡剑已经冲着白骨幡先后击出了几十剑,鬼哭之声顿时越来越弱,又一次被长剑斩中之后,白骨幡再也经受不起打击,那些如同一条条触手一般飞舞着拼命把白骨幡串起来的白色锁链寸寸碎裂。
乌光闪烁,碧焰翻飞,上千颗没有被剑光所击碎的骷髅头终于脱离了束缚,眉心之间的金色符文在同一时间如同火焰一般燃尽消失。
每一颗骷髅头,每一条白骨巨蟒仿佛都是一具活的生命一般,在空中跳跃飞舞,上下翻飞,随后,和那些已经逃离束缚的残魂一样,不约而同地向着不远处的雾海之中冲去,大口大口地吞吸起浓浓的冥雾起来。
鬼哭狼嚎般的刺耳啸声嘎然而止,到处都是喀喀嚓嚓的骨骼响动声。
水生自然明白,这每一颗骷髅头中,只怕都封印着一只残魂厉魄,不过,这些残魂厉魄的神通却不足畏惧,即使是有些残魂原本拥有鬼王般的法力,被白骨幡束缚了这么久,也已经发挥不出多少威能。
伸手向着天罡剑一招,把其捉在手中,转过身来,扭头望向扑过来的季东海,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
第五卷第一百四十五章三首妖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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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东海祭出的赤红色圆环在空间盘旋飞舞着化作直径丈许大小,一团团阴冷的碧绿色光焰从圆环之中滚滚飞出,片刻之间,覆盖了十几亩地大小的面积。
嗡嗡的响声中,一群群三四尺长的鬼物从光焰之中飞了出来,这些鬼物,前半身如同婴孩一般,小小的脑袋,皱巴巴的面容,暗红色的妖异目光,细细的双臂,后半身却如同硕大无比的毒蜂,身体以及双翼的颜色黄绿相间,鼓鼓囊囊的肚腹之上带有一圈圈暗红色花纹,尾巴之上稍稍弯曲的黑色毒刺足足有半尺来长,看起来极其狰狞凶恶,密密麻麻的只怕有三四千只之多。
银光闪烁的小钟同样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直到化作五尺来高才停了下来,钟身之上,从上到下篆刻着一行行闪闪发光的符文。
离着水生有二百多丈远近,季东海停下了脚步,嘴角边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左手一扬,冲着银钟击出一道法决出来。
“当!”
钟声方自响起,水生的身躯就是微微一晃,脑中嗡嗡作响,体内气血沸腾,面容一下子变得殷红如血。
就连那些正在大口吞噬冥雾的阴魂厉魄听闻钟声,都纷纷停下了动作,随后。鬼哭狼嚎般的刺耳尖叫声再次响起,竟然三成的骷髅头以及白骨巨蟒从冥雾中冲了出来。向着水生扑去,不是口喷碧焰。就是直接向水生飞扑过去,大嘴张开,口中獠牙乱磨,似乎要把面前的水生给撕成碎片。
面前不远处,一群群人首毒蜂黑压压地向着水生飞了过来,双翼扇动之间,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口中还发出一声声吱吱鬼叫,大有铺天盖地的势头。
有了在人界和绿袍男子以及潜尘的两次交手经验。水生对鬼族已经不再畏惧,鬼族所擅长的音波攻击、神魂攻击,以及口中喷吐出的鬼雾阴火,甚至自爆法躯和夺舍,都无法对水生造成太大的伤害,而且,鬼族修士的爪牙和体魄也没有妖族修士那般强大犀利,只要把其祭炼的法宝给一一击碎,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反过来。无论是五色神光还是煞雷,对鬼物都是致命的杀手。
原本以为季东海祭出的这枚圆环是一件法宝,正要凭借着天罡剑的锋利把这圆环和银钟先后击碎,让这个谨慎狡诈的老滑头好好心痛一番后。知难而退,没想到,这圆珠却是一只灵兽环。而这群相貌狰狞的鬼蜂更是让水生隐隐头皮发麻。
从这些鬼蜂体内传来的灵压来看,除了有一小部分相当于六级、七级的妖物。绝大部分都是一些中阶妖物,不过。季东海敢拿这些鬼蜂来对付自己,只怕这其中没那么简单。
而这枚银钟发出的声音虽不致于要命,也能够分心扰神,体内真气一旦流转不畅,随时有可能送命。
前有不知道神通深浅的鬼蜂,后有一群浑浑噩噩悍不畏死的残魂厉魄,而且季东海不但比自己高上一个大境界,还擅长隐匿神通,偏偏自己的体力在方才的一番激战之下损耗不轻,怎么算,自己都占不到便宜。
想到此处,水生嘴角边的冷笑不由变成了苦笑,心神一动,鬼王鼎从远处呼啸着飞回,化为一道赤红色光丝,一闪,没入体内不见。
与此同时,背后白光一闪,凭空生出一对丈许长短的白色骨翼出来,一道道青光从体内飞出,冲入骨翼之内,眨眼之间,雪白的骨翼已变成了一对闪烁着青濛濛光影的青色翅翼,双翼用力一扇,身周狂风呼啸,身影凭空向上飞起百丈之高,躲开了远远扑过来的几只骷髅。
随后,掉转头来,背后双翼一阵狂扇,向着浓浓的冥雾之中遁去,十几个闪动之间,已飞出三千多丈之远,身影彻底被冥雾所覆盖。
“想逃,没那么容易,无论是谁,见过本仙的破魂蜂,就得留下命来。”
季东海阴冷的声音在水生耳畔响起,身影一动,背后灰光一闪,生出一对六七丈长的灰黑色羽翼,双翼一扇,背后狂风呼啸,空间一阵阵微微颤抖,呼地一下,身影腾空而出,已到四五百丈之外,竟是比水生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从一群鬼蜂上空路过之时,大袖一挥,一团灰光从袖中飞出,上百只鬼蜂被其挟裹而走。
身影在光影之中扭曲变幻,片刻之间,人形身躯已经变成了一只生有三颗头颅身高四五丈的妖禽模样,正中一只硕大的灰黑色鹰头,看起来和风啸鹰一族的模样竟然有几分相似,左侧,一颗山羊的脑袋,稀疏的胡子,尖尖的双角,黄黄的眼珠,羊嘴中不时喷出一缕缕烈焰,右侧,却是一只黑红相间的三角形巨蟒脑袋,碧绿色的妖目凶光四射,口中腥红色的长信吞吞吐吐,嘶嘶作响。
一对手臂此时也变成了碗口般粗细的一对漆黑鹰爪,闪着寒光。
那只银钟法宝如同有灵性一般,不紧不慢地跟在妖禽身后,双翼扇动之间带起的狂风拍打在钟声之上,发出“当!当!当!”的急促响声。
钟声入耳,水生一阵阵心烦意乱,气血沸腾,遁速不由慢了许多,察觉到季东海从身后追了过来,扭头一看,不由吓了一跳,同是鬼仙,这季东海可比那名借助骷髅身躯行事的潜尘要厉害的太多。
“小子,纳命来吧!”
三颗头颅同时晃动着叫嚷起来,嗡嗡作响。
背后传来“咻咻”的破空之声,似乎有什么法宝击打了过来,水生心中一惊,双翼一敛,身躯猛地向湖面上坠去。
十几枚五六尺长的白色风刃在空中疾速掠过,头顶之上狂风呼啸,季东海变身的妖禽挟着一股狂风从头顶之上飞了过去,挡住了去路,扭转身来,望向水生,三张大口同时一张,羊首之中喷出一团团红中带黑的鬼火,鹰嘴之中飞出一枚枚白色风刃,蟒首则忽地一下化作几十丈长,直接张嘴向水生咬去,獠牙毕露,疾如闪电。
这鬼火、这风刃,比起那些从天而降的阴风、鬼火可要烈了几十倍,显然是被季东海精心提纯过。
与此同时,妖禽从水生头顶之上飞过之时,挟裹在身下的那群鬼蜂也纷纷脱离了束缚,展翅冲着水生飞去。
“砰!砰!砰!”
这群上百只鬼蜂还没有撞在水生身上,已然先后自爆开来,化作一团团红、黄、绿相间的三色雾团,辛辣刺鼻,难闻之极。
水生慌忙屏住呼吸,脑中却是嗡嗡作响,暗叫不妙。
神识海中的五色小人忽地一下站起身来,随后又飞快地盘膝坐倒,双手掐决,口中念念有词,一阵低沉的梵音旋即在脑海中响起,水生的意识瞬间恢复了清明。
想起季东海所说的“破魂蜂”三字,顿时明白,这鬼蜂只怕能够击碎修士的神魂。
再不犹豫,提起全身真气向着湖水之中坠去,“咚”的一声,再次沉入湖中。
烈焰、风刃、蟒首同时扑了个空。
“这一招对付潜尘那蠢货还可以,对付本仙,嘿嘿!今天也让你见识见识我飞头蛮一族的分魂裂魄**,让你死得安心!”
话音未落,这只妖禽庞大的身躯再一次扭曲变幻着一分为三。
一条十几丈长黑红相间的巨蟒蜿蜒着身躯一头向着湖水之中冲去,似乎想要上演方才从湖水之中逐出水生的那一幕。
一只身长两丈浑身生满半尺来长雪白长毛的山羊状妖物,黄光闪烁的妖目死死盯着妖蟒的身影,身躯弓起,蓄势待发,这只山羊若是再生出一对翅膀,看起来倒和神兽白泽有几分相似,
而那只灰黑色妖禽躯体一分为三,竟还是如此庞大,仿佛只是少了两颗脑袋而已,左爪一抬,冲着空中的银钟击出一道道爪影。
“当!当!当!”
钟声响个不停,四周围浓浓的冥雾被钟声一击,翻腾着向空中飞卷而起。
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却从远处传来,骷髅头、骨蟒、鬼蜂循着钟声,兴奋地冲了过来,这震人心魄的钟声传入这群鬼物的耳中,仿佛还能起到激励作用一般。
离此七八百里远近,两道白光风驰电掣一般冲着大孤峰而来,左侧白光之中的女子,一身雪白轻纱,面容清丽如同仙宫仙子,身姿婀娜,正是柳如梦。右侧白光之中,却是一名身高两丈枯瘦如柴的麻衣男子,看这男子皮包骨头的样子,和一副骨架也没什么两样,不过,举手投足之间,速度比柳如梦却也丝毫不慢。
“没想到‘神仙醉’对战疯子竟然没用,早知道,你我杀了东冥王之后,应该先去找灵瞳仙子的麻烦!”
柳如梦面色铁青,悻悻然地说道。
麻衣男子皮包骨头一般的面容上浮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嘿嘿一笑,说道:“不用心急,我就不信他还能挡得住你我四人联手,到时候,那冥王令还得落在你我手中,怕只怕大孤峰上那小子实力没那么简单,季东海和潜尘若是杀不死他,可就有点麻烦。”
第五卷第一百四十六章黑虎苏醒
(第二更!)
“这点你倒不用担心,那小子若真是一名地仙,只要恢复了伤势,以他手中几件灵宝的威能,弱水渊中哪里还有他的对手?换作是你,你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大孤峰上十余年时间吗?”
“那倒也是,不过,本王却好奇,你为何对这小子手中的灵宝不动心呢,听说,那枚银斧连战疯子的铁拳都不敢挡其锋锐,可是一件不错的灵宝。”
听闻此语,柳如梦嘴角边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说道:“你我不是也收获不小吗,从东冥王手中得来的这两颗‘涤魂丹’,即使不能让你我冲破瓶颈,也能让神魂强大不少,法宝固然是好东西,比起来,我更喜欢进阶的机缘!”
话音方落,身后却远远地传来一声雷鸣般的怒吼:“你二人以为这样就能摔得掉本尊吗?”
柳如梦面色再变,遁速不由快了几分。
身侧的麻衣男子同样加快了遁速。
离此不知道多少万里,一座绿雾弥漫的山谷之中,同样传来一声惊天怒吼:“好大的胆子,竟敢毁了本仙的万魂幡,不管你是何人,只要被本仙捉到,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这一次,水生并没有在湖水之上待上许多,就在那只巨蟒冲入湖水中之时,水生的身影却从另一处湖水之中飞跃而出,一道道黑、白、金三色光华从体内飞出,亮的让人无法逼视,全身骨骼一阵阵爆豆般的噼啪作响。身躯越涨越高,
光影之中。只见到他左手一扬,天罡剑嗡嗡颤抖着呼啸而出。冲着空中的妖禽斩去,一闪,剑影凭空消失不见。右臂用力一挥,破天斧化作一道刺目银光,旋转着向那只银钟法宝斩去。嘴巴一张,一道金光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枚金灿灿的圆环,目标却是那只白羊。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与此同时。身躯直上直下地凌空而起,离着湖面有三四百丈高度之时,已然变成了一名身高五丈三头六臂背生双翼的狰狞魔物,
黑、白、金三色光华缭绕之中,三张面孔时面清晰,时而模糊,仔细看去,正中的面孔洁白如玉,长发披肩。和水生的面容一般无二,只是放大了数倍,漆黑的目光如同星辰般明亮,神情庄严;左侧的面容金光灿灿。犹如纯金铸成一般,额头宽阔,目光之中闪烁着五色光华。神情端庄;右侧的面孔,瞳仁淡金。脸颊两侧生满了一片片豆粒般大小的漆黑鳞片,额头两侧生着一对黑色尖角。神情狰狞!
六只**的手臂,肌肉虬结,看起来孔武有力,每一只手臂之上都生满了铜铁般大小的漆黑鳞片,刚刚在空中站稳身形,中间的一只手臂在空间手镯上一拂,取出一颗漆黑的丹药抛入口中,左侧一只手臂之上却是光影一闪,浮出一只墨绿色圆环,另一只手臂飞快地冲着这枚圆环击出一道法决。
嗡嗡的响声中,一道乌光从圆环之中飞出,在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一头身长三丈的猛虎,一身光滑油亮的皮毛漆黑如墨,炯炯有神的虎目左右四顾,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远处扑来的一群群鬼蜂和一只只骷髅头,用力嗅了嗅鼻头,面容上露出一丝拟人化的兴奋之色,一只前爪高高抬起,昴首发出一声怒吼。
季东海所化的妖禽、白羊根本没料到狼狈逃窜的水生钻入湖水之中洗了个澡后,竟是生龙活虎地从湖水之中冲了出来,不但不逃走,反而底气十足地主动发起了攻击,不由各自吃了一惊。
天罡剑、破天斧、混元镯三件法宝却已经气势汹汹地各自飞了过来,面对这锋锐无比的天罡剑,妖禽丝毫不敢大意,双翼用力一扇,身影凌空而起,飞起几十丈高。
白羊则大嘴一张,喷出一团滚滚赤焰,在空中化作一面赤红色盾牌,翻滚着撞向混元镯。
天罡剑虽快,妖禽的遁速同样不慢,呼啸着从妖禽肚腹下方飞过,一击落空,在空中盘旋着倒飞而回,剑身一颤,化作十几枚一模一样的飞剑,齐刷刷地向着妖禽斩去,一时间,竟然无法分清哪枚是真哪枚是假!
破天斧却是准确无误地撞在了银钟之上,“当”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银钟片片碎裂,破天斧其势未衰,在空中自行转了个弯,旋转着向离得较近的白羊斩去。
混元镯的速度比两件法宝要慢上一些,眼看着那枚赤红色的盾牌撞了过来,灵性十足突然间高飞而起,躲过了盾牌的撞击,骤然加速,翻滚着向白羊飞去。
察觉到破天斧飞近,白羊身影一动,如同瞬移一般向左侧遁出几十丈远,没想到,混元镯却如影随形般跟了过来,白羊双眼一瞪,脑袋一晃,白光闪过,头顶两根尖尖的犄角突然间化作丈许之长,狠狠撞在了混元镯上,“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声中,混元镯倒飞而起几十丈高。
就在银钟碎裂的那一霎那,妖禽的身躯猛地一颤,胸腹之间一阵撕裂般痛楚,双翼一展,背后狂风呼啸,向着水生扑去,嘴巴一张,一道道五六尺长的白色风刃闪电般飞出,撞向水生的面门。
突然间,却是看到了黑虎的身影,双目之中的惊骇之色更浓,身影再一次高飞而起,失声惊叫:“噬魂兽?怎么可能,难道你是地藏府中人?”
就在此时,一声低沉威严的虎啸声响起,那些正在冲过来的鬼蜂,听闻虎啸,纷纷停在了空中,止步不前,犹如孩童一般皱巴巴的丑陋面容上,一个个露出惊恐欲绝之色,不少法力低下的鬼蜂,竟然双翼颤抖着向湖面上跌落而去,随着虎啸声越来越响,这些鬼蜂的身躯一阵阵剧烈涨缩,“砰,砰”自爆开来,化作一团团红、黄、绿三色雾团。
为首的几只鬼蜂尖叫一声,掉头就跑,其它的鬼蜂见状,顿时如同炸了窝一般,纷纷跟在头领身后逃走。
至于那些骷髅头和白骨巨蟒,比鬼蜂也好不到哪里去,口中的鬼叫声嘎然而止,身周碧焰闪烁之间,划出一条条长长的尾巴,四散而逃。
虎吼之声瞬间盖过了妖禽的尖叫,水生却是听清清楚楚,六只眼睛同时望向了妖禽,中间的面容之上浮出一丝讥笑之色,六只臂膀同时动了起来,一枚枚金光灿灿的拳影呼啸着飞出,齐齐向着妖禽击来,那些斩过来的风刃和拳影撞在一起之后,各自溃散开来,却有更多的拳影向着妖禽飞去。
随着拳影的晃动,四周的空间一阵阵剧烈颤动,片刻之间,妖禽已经挨了七八拳,身周上下左右全是呼啸作响的金色拳影,彻底封死了妖禽的腾挪空间,一枚枚丈长的剑影却从背后呼啸作响着斩来。
湖水之中哗啦一声大响,那条十丈长黑红相间的巨蟒一跃而出,摇头摆尾地向着水生扑去,嘴巴一张,十几道漆黑的长矛先一步飞了出去。
水生冷哼一声,不躲不闪,六条手臂晃动之间,同样击出十几枚拳影击了过去。
心神所动,破天斧化作一道刺目银光呼啸而来,旋转着冲巨蟒斩去。
黑虎身影一动,乌光闪过,隔着二百多丈远的距离,只是一跳,离着那只白羊已不足十丈,大嘴一张,一团浓浓的灰雾从口中滚滚飞出,把白羊的脑袋给罩在了正中。
白羊正在用头顶双角和混元镯做着抗争,灰雾及体之后,身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动作慢了一步,金光一闪,混元镯刷地一下套在了脖颈之中,用力收缩,一根根尖刺飞快地从内侧生出,刺入白羊的脖颈之间。
黑虎却已经纵身跳到了白羊的身侧,一只锋利的前爪狠狠拍在了白羊的肚腹之间,用力向下一划,血光飞溅,白羊的半边身躯顿时被撕裂开来,白羊吃痛之下,猛地回转头来,嘴巴一张,冲着黑虎喷出一大团赤红色烈焰。
第五卷第一百四十七章杀心大起
(第三更!)
黑虎身影一动,轻巧地向一侧跳开几十丈远,躲过了烈焰焚体。
混元镯却已经收缩到了碗口般大小,金光越来越亮,“喀嚓”一声,白羊的脑袋被生生箍断,破裂的肚腹之间赤焰一闪,突然间窜出一团碗口般大小的赤红色光影,闪电般向着远处飞去,光影之中隐约可见一只三四寸高的碧绿色小人,满脸惊惶之色。
黑虎仿佛早就在等着这只神魂外逃,双目一亮,腰身微微一弓,身影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光跟了过去,嘴巴一张,飞出一道尺长的灰色风刃,斩向那团赤红色光影,风刃的速度奇快无比,只是一闪,就斩在了小人的腰间。
小人口中发出一声刺耳尖叫,小小身躯被拦腰斩成了两断,双臂一伸,上半截残躯就要遁去,只可惜,晚了一步,黑虎已经扑了过来,大嘴一张,一团灰雾飞出,卷起小人的两片残躯吞入腹中而去。
目光左右四顾,盯在了那条浑身黑红相间的巨蟒身上,身影腾空而起,扑了过去。
巨蟒虽说凶恶,身法却并不灵活,黑虎还没有扑到身前,硕大的三角头颅已被破天斧给斩了下来,脖颈之中鲜血狂喷,这一次,一缕凶魂刚刚离体,还没来得及逃远,已被守侯在旁的黑虎一口吞入腹中而去。
妖禽是季东海祭炼了数千年的一具妖躯,在三只妖物之中神通最强,发现势头不对。慌忙振翅逃远,就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在拳影和天罡剑的两相夹击之下,两只锋利的鹰爪已被天罡剑斩断了一对。脊背之上更是被斩出一道五六尺长的大口子,血肉模糊。
同为鬼族,季东海炼化的三具身躯和狂骨一族完全不同,竟然是有血有肉有骨架,只可惜,这三具妖躯之中缺少了妖族一身精华所在的妖丹,无法施展出这些妖族的全部神通,自然也就抵挡不住水生和黑虎的蹂躏。
既然已经战到了这般田地,又是占着上风。水生又怎会任由他逃脱。
心神所动,天罡剑、破天斧、混元镯三件法宝从不同的方向飞来,落在手中,背后双翼狂扇,向着妖禽追去。
黑虎愣怔了片刻,跟在水生身后扑了过去,速度虽不如水生迅捷,却比在人界之时快了数倍。
没想到,妖禽的身影却在浓浓的冥雾之中越变越淡。几个闪动之间,隐匿无踪。
水生不由停下了脚步,放开神识向四周扫过,随后。脸上露出一丝悻悻之色,这季东海竟是凭空消失无踪。
一道黑光闪过,黑虎的身影从远处追了过去。诧异地望了一眼水生,随后。低吼一声,四爪腾空。冲着一处所在扑去。
“该死!”
季东海的声音突然间在空中响起,离着黑虎不足五百丈距离,灰光一闪,妖禽的身影再次现出,嘴巴一张,冲着黑虎喷出一只暗红色的圆环出来,随后,背后双翼狂扇,再次远遁。
看到圆环直冲自己飞来,一涨一缩间似乎要爆裂开来,黑虎吓了一跳,掉头向一侧远远逃开,身影如风,轻动迅捷,留下一连串残影。
“砰”的一声过后,圆环炸裂开来,十几道各色光华从圆环中飞出,在空中扭曲变幻着化作十几名长相各异的男女,一个个站稳身形之后神情异样地左顾右盼,目光中有诧异,有震惊,更多的则是迷惑,不知道这件寄身的储物空间为何会突然爆裂。
待看到不远处水生三头六臂的狰狞模样,再看到不远处的黑虎,所有人心中都是“咯噔”一下,暗自震惊,几名男女已经惊呼失声:“噬魂兽!”
一个个警惕地祭出护体灵光和法宝出来,空中顿时闪起一道道炫目光华。
“本仙有要事在身,无暇他顾,尔等给我拦住这男子,不得放过,谁若能杀了他,可以以得到一次踏入族中圣地闭关百年的机会,谁若敢私自逃离,别怪本仙对其抽魂炼魄门规处置!”
季东海的声音远远传来,虽是仓皇逃窜,话语却说得理直气壮,没有一丝慌乱之意。
听闻此语,有几名男女的目光顿时亮了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另外几名老成持重之人却是转身把目光投向了远处落荒而逃的的季东海,心中暗自疑惑。
水生心中微微一沉,从这十几名修士身上透出的灵压来看,竟然全是鬼王等阶的存在,其中甚至还有五名修士已经是鬼王后期境界。
比较起来,重伤而逃的季东海,实力已然不如一名后期顶峰的鬼王,正因如此,水生才会毫不犹豫地追了下来。
现在却突然出现十几名鬼王,若是法力鼎盛,自然无所畏惧,此时,轮番激战之下,法力已经损耗了一半有多,若是被这十几人给围在正中,事情可有些不妙,不过,却也暗自庆幸,这季东海若是在方才激战之时把这十几人给放出来,也不至于损失两具分身。
有了这十几名鬼王阻拦,想要再追上季东海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却也不能就此转身离开,否则的话,这些修士中只怕还真有不怕死的追上来。
为今之计,只有狠下杀手,当场击杀几个,把其它修士给吓跑,才能让自己最安全地回转大孤峰上。
想到此处,三张大嘴同时一张,突然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怒吼,随着怒吼,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波以水生为中心,如同波浪一般向着四周飞速散开,空间一阵阵剧烈颤抖。
手臂一晃,天罡剑、破天斧、混元镯三件法宝呼啸着飞出,向着离得最近的三名修士分别击去。
仿佛是要为水生助威一般,黑虎同样昴首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身影却悄然向着水生靠近。
对面的十几名修士正在犹豫不决,龙吟虎啸之音却是骤然响起,一个个耳畔嗡嗡作响,体内气血阵阵沸腾,有两名法力低下之人,竟是眼前一黑,不由自主地向着湖水中一头跌去,幸亏这两人已经进阶鬼王境界多年,未等跌入湖水之中,已然清醒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提起残存的真气,纵身飞起。
一名神情木讷的褐袍老者,一名锦袍中年男子,一名衣着艳丽的少妇,三人离着水生最近,首当其冲地成了水生杀戮的目标。
眼看着破天斧呼啸着飞来,老者瞳仁微微一缩,顾不得耳畔嗡嗡作响,心头烦闷,提起全身力道,一边向后飞退,一边伸手冲着面前一枚青光闪烁的圆形盾牌一指,一团刺目青光从盾牌之中飞出,符文飞扬,嗡的一声,化作丈许之阔,挡在了破天斧之前。
锦袍男子却是冷哼一声,不躲不闪,右手一扬,手中暗红色的厚背斩山刀脱手飞出,冲着天罡剑狠狠斩去,洒下一片门板般大小的血色光影,浓浓的血腥味随之散开。
那名衣着艳丽的少妇看到混元镯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疾速而来,不但没有躲开,反而双目一亮,迎了上去,袍袖一抖,祭出一只银光灿灿的圆球,“砰”的一声,圆球爆裂,化作一张直径数丈的银色大网,及时挡在了混元镯之前。
这些鬼王等阶的存在,身法轻灵迅捷,祭出法宝的速度同样快捷,只可惜,水生祭出法宝的速度更快。
两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先后传来,老者的青色圆盾碎成片片,破天斧其势未衰,继续向着飞去,刷地一下,就到了老者身前,雪亮的斧刃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机当头斩下。
第五卷第一百四十八章噬魂兽
另一侧,锦袍男子的那枚厚背斩山刀被天罡剑一斩两断,距离太近,速度太快,男子想躲已躲不开,只觉得眼前一花,眼睁睁看着天罡剑斩在了脖颈之上,连痛都没有痛上一下,一颗大好头颅已经向着天上飞去,两颗眼珠还瞪得溜圆,也许,他永远都想不明白,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法宝为什么在天罡剑面前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
只有混元镯被艳丽少妇祭出的银色丝网给网在了正中,左冲右突,却是难以挣脱。
水生背后双翼用力一扇,狂风呼啸,身影忽地一下飞出三四百丈之外,跟在三件法宝之后向着一群鬼王冲去,六只拳头晃动之间,一枚枚金色拳影呼啸着飞出。
利斧加身,逃已不及,老者怒喝一声,右臂一挥,一道道青光闪烁的灵纹在右臂之上流转不息,一只拳头如同吹气一般眨眼间化作头颅般大小,青濛濛一片刺目雪亮,手腕一抖,冲着破天斧一拳击出,拳风呼啸,身前空间一阵剧烈颤动,看起来声势骇人。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破天斧倒飞而去,老者一只青光闪烁的拳头也被斩得粉碎,一只右臂之上骨骼片片碎裂,口中狂喷一口鲜血,身影同样向后倒飞而去。
就在此时。两枚金灿灿的拳影却一上一下击了过来,一枚击在了头颅之上。另一枚击在了胸腹之间,骨骼的断裂声再次传来。老者的头颅被击得粉碎,胸膛同样陷进去一个大坑。
天罡剑一击得手,如同有灵性一般,不再搭理那名失去头颅的锦袍男子,反而冲着那名困住混元镯的艳丽少妇斩去。
艳丽少妇看到混元镯被困,心中一喜,正要施法收起银网,没想到,长剑、拳影同时飞了过来。只得撇下银网纵身向一侧飞退,身法迅捷,带出一连串残影,随后,背后光影闪烁,生出一对五色斑斓的羽翼出来,双翼一扇,一道道五色光华在身后盘旋飞舞,呼地一下。到了二三百丈之外。
其它修士先是被龙吟虎啸惊的心慌意乱,随后又看到锦袍男子被一剑斩掉了首级,而老者也被破天斧和拳影击得生死不知,再想想季东海方才似乎是在落荒而逃。而面前这名三头六臂的魔物却毫无顾忌地冲着众人扑上前来,顿时意识到不妙,不知道是谁人发了一声喊:“快逃。这只魔物不是我们能够抵挡!”
一语惊醒所有人,十几名修士纷纷收起法宝。各施神通,四散而逃。一道道光影从空中划过,片刻之间,原地只剩下了那具无头的锦袍男子以及褐袍老者的尸体,那名艳丽女子甚至连银网法宝都丢弃在了原地,不敢回头去找。
眼前的黑虎,对于鬼修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克星,而这名三头六臂的家伙分明就是一名传说中的高阶魔族,此魔能降伏一只神通广大的噬魂兽,能把季东海杀得亡命而逃,又岂是众人能够抵挡?
一个个再也顾不得季东海的“警告”,心中甚至还在暗骂季东海卑鄙。
现在逃走,只要不回到族中去,门规未必能够处置到身上,现在不逃,却肯定是个死。
性命要紧,这些修士哪里还顾得上季东海言语中的威胁?
黑虎早已悄无声息地扑到了那名褐袍老者的尸身之侧,大嘴一张,把老者正要逃出体外的神魂给吞入腹中而去。
锦袍男子的一颗头颅却是闪电般向前飞遁,头颅之中碧焰闪烁,显见神魂就藏在这颗头颅之中。
背后,一枝五色光箭呼啸而来,破风声大作,“砰”的一声过后,头颅被光箭击成了碎片,一团碧绿色光焰刚刚从破碎的头颅之中窜出,第二枝光箭又至,黑虎的身影如同一道轻烟一般随着光箭扑了过来......
十几名修士分别从十几个方向逃窜,遮盖了季东海逃亡的踪迹,放开神识扫过,季东海竟然再次隐匿起了身影。
沉吟了片刻,水生也懒得再去追赶,收起真魔法相,收起法宝,祭出一只储物袋,把老者以及锦袍男子的尸身给收入袋中,这才把目光望向正在对一名红袍男子穷追不舍的黑虎,口唇翕动,无声低语几句。
听到水生的吩咐,黑虎不情愿地放脱对手,掉头飞回。
也许是在修罗秘境之中吞噬的妖丹、妖魂太多,也许是吞噬了那只地仙境界的血煞天虎的残缺神魂,黑虎此番进阶,神通果然倍增,正如水生所料,如今已经踏入了初阶妖王的境界,那只血煞天虎背生双翼,天生具有风灵力神通,黑虎显然已经领悟和掌握了风灵力的玄妙,在这弱水渊中,遁速竟然不逊于这些鬼王。
之前在对冥舞、寰枭等人的搜魂中,水生也知道“噬魂兽”这个称呼代表了什么,眼前的这只黑虎,和其它妖兽根本不能混为一谈,对普通妖兽境界的划分也不能用在它身上。
天地未开之时,万物生灵混于一域,最强大与最弱小的存在,都在同一个空间生存,自从六界鼎定之后,真龙、天凤、麒麟等强大的真灵神兽已经无法在天地原气稀薄的人界和幽都地府内生存,不是占据了天界中灵气最为浓郁之地,就是在更高层面的仙界、无忧界和大罗仙境之中繁衍生息。
而那些神通相对较弱的低阶神兽,或者具有真灵血脉的变异妖兽,却还可以继续在人界和幽都短暂生存,直至成年,比如龙九霄当年在昆仑山中收伏的那只白泽,以及眼前的黑虎。
这些低阶神兽,刚初生时和普通的妖兽并无太大区别,所能拥有的神通也不是特别强大,不过,其进阶速度却远非普通的妖兽可比,从出生到踏入相当于初阶天仙的境界,一路上几乎就没有大的瓶颈出现,也不用受到雷劫之力,只需积累到足够的真元灵力,就可以法力节节提升。
噬魂兽在成年之后,神通虽无法和麒麟、应龙、狻猊、火犼、嘲风、英招等高阶神兽一样呼风唤雨移山倒海,也无法像真龙、天凤一般任意撕裂空间穿梭各大界面,却也有另一项其它神兽所不具备的神通,那就是吞魂噬魄,就连那些把神魂修炼得无比强大的天仙、金仙,遇到成年的噬魂兽时,也得提起十二分的小心。
在幽都之内,能够达到地仙境界的鬼、妖之物,都是修炼了数千年数万年时光的佼佼者,能够进阶到上阶地仙境界的存在少之又少,至于进阶天仙境界后飞升天界,更是凤毛麟角,不知道多少年才出现一位。
可是这噬魂兽,只要在成长的过程中没有被人杀死,就可以一路无碍地飞升到天界,实力之强大可想而知,正因如此,像这种能够随意打破幽都地府之内势力平衡的神兽,一旦诞生,就会被牢牢控制在了地藏府和冥王殿这幽都两大势力手中,直至飞升上界。
可以说,幽都地府内几乎就没有单独流落在外的的噬魂兽,至于这只噬魂兽幼兽为何会跑到了人界,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当然,黑虎若是没有跑到人界,一直待在这游魂残魄数不胜数的幽都地府,如今的实力,已经难以估量,至于之前两次悄无声息的进阶,根本就算不得进阶,顶多是体内法力积聚到了一定程度,然后合理释放的结果。
方才,正是那群鬼蜂的自爆,把黑虎给惊醒了过来,也正是黑虎在灵兽环中对水生发出了信号,兴奋地想要冲出来,水生这才放弃了“水遁”的念头,和季东海大打出手。
黑虎既然已经苏醒,而且实力大增,水生在这幽都之内再碰到鬼物,即使对方是一名地仙存在,水生也不会再去畏惧,只可惜,季东海和方才的这群修士却看到了黑虎的真面目,若是这消息传到地藏府修士耳中,麻烦可就大了。
想到此处,水生祭出灵兽环,把黑虎收入环中,双翼一展,向着大孤峰遁去。
那名背生一对孔雀般艳丽羽翼的少妇正在亡命飞奔,两道刺目白光却是一左一右从面前疾驰而来,少妇心中一惊,慌忙转身向一侧逃去,却听到一道娇媚的女子声音传来:“蓝馨儿,你慌里慌张的这是往哪里去,你师尊呢?”
听闻这道声音,少妇脸上的惊慌之色顿时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双翼轻轻一扇,停在了空中,冲着远处的两道遁光拱手一礼,说道:“原来是柳前辈,弟子见过前辈,回前辈的话,就在方才,突然有一只神通广大的魔物出现在了这弱水渊中,还带着一只噬魂兽,我两位师兄被这只魔物所杀,师尊他老人家不敌之下,已经离开!”
“魔物?哪里来得魔物,此魔又生得什么样,你把事情讲清楚一些!”
说话之间,两道遁光越来越近,光影一敛,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出现在了蓝馨儿面前几十丈远,正是柳如梦和那名骨瘦如柴的麻衣男子。
第五卷第一百五十章嫁祸
蓝馨儿神情愈加恭谨,冲着二人各自施了一礼后,说道:“禀前辈,那魔物就在前方不远处,身高五丈,背生双翼,生得三头六臂,三颗头颅中......晚辈等人与其交手不到......这才不得不逃遁。”
“你是说那魔物手中有一件银斧法宝和一枚黑色长剑?”
“不错,两位师兄就是被这银斧和长剑所杀,这两件法宝锋锐之极。”
回想起天罡剑和破天斧的威势,蓝馨儿不由一阵心悸。
“噬魂兽又是怎么回事?”
“那只噬魂兽身长三丈,似乎还处在幼年,不过,一对瞳仁中已有摄魂神光生出,想必已经具有了看破幻像和匿影的神通,而且从它身上感受不到多少法力波动,只怕自身的藏影天赋已经激发。”
柳如梦和麻衣男子相视一眼,脸色都好看不到哪里去,柳如梦面无表情地说道:“好了,你可以去了!”
蓝馨儿轻咬嘴唇,答了声是,双翼一展,向着左侧飞去,目光中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原本因为柳如梦和麻衣男子会回去找水生斗上一番,自己也可以趁机把那件银网法宝收回,现在看二人的神色,只怕心中对这魔物也是相当忌惮。
待到蓝馨儿走远,柳如梦轻叹一声,说道:“没想到妾身还是轻视了此人,季东海这老狐狸能够把族中弟子全部撇下逃命,想必是吓破了胆,看样子。潜尘只怕已经凶多吉少!”
“此人手中有噬魂兽相助,即便是你我遇到。同样不堪与敌,算了。你我也没有损失什么,战长风既然追了上来,不如让......”
麻衣男子木然的面容之上突然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冲着柳如梦说出一番言语,到了最后几句,干脆直接传音,随后,二人却依然冲着大孤峰的方向遁去。
二人身后百里左右,战长风驾驭着一艘三四丈长的青色飞舟紧追不舍。
水生的身影刚刚在大孤峰上站稳。柳如梦二人已到了雾海之外,直冲雾海之内而去,直到踏入雾海深处,离着“六阴地煞阵”禁制边缘不足三千丈距离,二人才突然停下了身影,麻衣男子不慌不忙地抖手祭出一张雪白的符篆,嗡嗡的响声中,符篆越涨越大,不多时。直径已有十丈之阔,一片片斗大的淡银色符文在符篆上空翩翩起舞,一阵阵空间波动向着四周传开,冥雾一阵阵剧烈翻腾。大阵禁制同样阵阵波动。
“走吧!”
麻衣男子当先踏入符篆之中,柳如梦左右观望了一番,同样跟了过去。口中却说道:“战长风,本仙子手中的‘神仙醉’正是从周道友手中得来。有本事你就破开周道友布下的这座法阵,本仙子与你在大孤峰上做个了断?”
声音不大。却是清晰之极地传到百里之外,不但雾海边缘飞舟之上的战长风听得清清楚楚,就连大孤峰上的水生、凌骁、凌瑚等人隔着禁制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一道道空间波纹在符篆四周颤动不停,符篆四只边角往中间一卷,一团刺目白光把柳如梦和麻衣男子给裹在了正中,下一刻,二人身周狂风大作,身影连带着符篆凭空消失无踪,只在远地留下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
大孤峰顶,水生、凌骁二人面面相觑,神情各自一变。
柳如梦的声音二人都能听出,大阵已经开启,她哪里能够进得来,话语中的意思,分明是要嫁祸与人,让战长风和水生敌对起来。
当日和柳如梦做交易之时,凌骁等人并不知道那只玉瓶之中装盛的就是“神仙醉”,水生却明白这“神仙醉”对战长风来说有何用意。
“真是怪了,周兄身上莫非有什么令鬼族觊觎的贵重物事和强大灵兽不成,否则的话,这几名鬼仙为何会联手对周兄不利?”
这句话语早已在凌骁心头翻腾了不知道多少遍,方才潜尘、季东海二人和水生的激战,他并没有用肉眼看到,却见识了万魂幡以及那件银钟的厉害,神识中同样察觉到了破魂鬼蜂和骷髅的存在,结果,虎啸声起,鬼蜂和万魂幡中的数千只游魂却是落荒而逃,显然,这只发出虎啸之声的灵兽大不简单。
“在下手中是有一只有些来头的灵兽,不过,季东海、潜尘和柳如梦等人却不是为了这只灵兽,而是想要抢夺在下手中的法宝。”
水生淡淡一笑,话锋一转,又说道:“对了,这战长风究竟是何等样人,凌兄又与其关系如何?”
看到水生并不愿多谈自己的灵兽,凌骁、凌瑚二人相视一眼,即使心中好奇,却也不好继续再问下去,凌骁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战长风乃是石巨人一族的族长,也是石巨人一族中唯一的一名地仙前辈,神通广大,嗜战好斗,家父昔日曾与其激战过一次,相互间不分胜负,不过,此人一向是恩怨分明,极少恃强凌弱,石巨人一族和我风啸鹰一族所居之地相距遥远,并没有大的恩怨。”
“石巨人一族乃是我幽都地府之内的几种人族之一,此族之中能够修行的修士,天生具有土属性神通,神力惊人,身躯甚至比大多数妖族还要坚韧,据说战长风曾经在九幽血河之中有过一次天大的机缘,遇到过一种叫做‘金刚血蛭’的罕见妖兽,一番苦斗之后,因祸得福,法体得到了彻底改造,得以进阶地仙境界,并把身躯给修炼到了不灭之体的境地,除非能斩掉他的首级,并瞬间灭杀的他的神魂,才能置其于死地,否则的话,即使是断其四肢,也能很快重新生出,正因如此,战长风这具身躯一直是几大鬼族觊觎的对象。”
凌瑚在一旁插嘴说道。
自从水生重新返回大孤峰,凌瑚心中就是一阵阵莫名兴奋,一对美目盯着水生看来看去,方才水生独斗两名鬼仙,却让他们兄妹二人及时返回法阵,想起来,她就一阵阵激动。
在她看来,水生能够在潜尘和季东海二人的联手攻击之下,还能游刃有余,全身而退,自然也能轻松击退甚至击杀战长风。她却不知,水生此时只想把法力恢复到正常状态,马上离开这弱水渊,并不想与任何强者再有所争斗。
当日,战长风在阴无咎、乌夫人、寰烁三人的联手攻击之下,还能反败为胜,实力绝不容小觑,再加上有不灭之体,即使有灭魔珠在手,只怕也无法对此人造成多大伤害,与这样的强者为敌,决不是一件好事。
他若存心破开法阵,这大阵最终还是难以抵挡,隔着大阵禁制,水生无法察觉到柳如梦离开与否,若是柳如梦像上次一样隐匿在一旁,到了双方争斗的精疲力竭之时突然杀出,战长风落不了好,自己一方同样会吃个大亏。
想到此处,水生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凌兄,你那‘问心锣’法宝能不能破了柳如梦的匿影之术?”
“罗烟一族的匿影之术本就出色,她又已经踏入了地仙境界,若是存心躲起来,恐怕无法识破她的行藏,不过,她只要动用法力施展攻击,也许能让她现形!”
“这就好,等下若是战长风真的到了这大阵之外,凌兄就祭出‘问心锣’来,随后我等开启禁制,逼柳如梦现形,放战长风进来。”
“这战长风上次未能破开法阵,已经丢了个面子,放他进入大阵,他若存心对我等不利,可就不好应对了?另外,季东海、潜尘、柳如梦、战长风四人先后来到大孤峰,这中间会不会另有什么阴谋,鬼道修士之前可没有这般齐心协力过,我们还是要多做些准备才是。”
九夜在一旁不无担心地说道。
第五卷第一百五十一章十八骨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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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正是在下要说的,柳如梦方才的嫁祸之言一出,以战长风的性格肯定会大打出手,我等只要与其一战,难免两败俱伤,倒不如省点力气,不如这样,等下打开大阵禁制之时,直接开启两处通道,我与凌兄留在这大孤峰顶和战长风打个照面,九夜兄和其它道友只管从另一通道离开,这样的话,危险也就降到了最低。”
听闻水生此语,凌骁、九夜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神情复杂,众人来到这弱水渊,一半之人是为了借阴风、鬼火的刺激进阶,眼看已到了阴风、鬼火最盛的关头,众人也都做好了准备,此时却选择离开,总有几分不舍。
凌瑚秀眉微微一颦,说道:“不,我不离开,我要和大哥在一起。”
“狂骨一族在这弱水渊中原本只有鬼王境界的存在,如今潜尘却突然出现,而且还把镇宗之宝万魂幡给带了过来,这其中必有蹊跷,至于潜尘、季东海、柳如梦三名鬼仙先后出现在这大孤峰外,更是让人生疑,说不定,鬼族是想要在弱水渊中掀起鬼、妖两族的灭族大战,大家还是谨慎一点的好,就按周兄说的,等下大阵开启之时,大家先行离开。”
凌骁神情肃然,说到最后一句,却把目光落在凌瑚脸上。
“也许。战长风只是寻找柳如梦,并不会和我等起什么冲突。至于灭族大战,这次进入弱水渊的妖族人数可要远远大于鬼族。鬼族并不占上风的。”
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年纪的红袍少年插口说道,话语中的意思分明是不舍得离开此处。
凌瑚点点头,说道:“没错,战长风又不是傻子,怎会仅凭柳如梦一言,就来攻击这大阵?何况,那‘神仙醉’......”
话说了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扭头望向水生。眼珠一转,说道:“喂,你是不是真的给了柳如梦‘神仙醉’,这‘神仙醉’和战长风又有什么关系?”
“没错,当日用来和柳如梦交换金蝠王血蝠分身的那只玉瓶中,装的就是‘神仙醉’,至于这‘神仙醉’和战长风有什么......”
水生的话语同样没有说完,战长风雷鸣般的声音却远远传来:“凌骁小儿,鬼族如今正在联手屠戮妖族修士。本尊不管那姓周的和柳如梦有什么交情,只劝你莫要站在她们一边,否则的话,本尊可就顾不得你父王的情面了。”
“还好。这战长风并没有晕了头,大家什么都不用说了,鬼族既然已经发起了灭族之战。肯定会对我族留在弱水渊外围的那些弟子下手,九夜师兄。你带领大家尽快返回黑风谷,一路上。若是遇到鬼族修士阻挡,不必和他们缠斗,直接离开就是。”
一语成谶,凌骁嘴角边不由露出一丝苦笑,转身冲着九夜吩咐道。
这一下,众人顿时不再言语,就连凌瑚的神情也紧张了起来。
凌骁手一扬,一道黄光闪过,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着化作一面直径三尺的铜锣,光影闪烁之间,一阵阵空间波动向着四周传开。
口中却不紧不慢地说道:“战前辈莫要上了那柳如梦的当,柳如梦根本就没有踏入我大孤峰,如今只怕就隐身在这禁制法阵之外。”
声音远远地传出百里之远,隔着禁制法阵,依然是清晰之极。
一艘青色飞舟破开浓浓的冥雾飞驰而来,离着“六阴地煞阵”禁制光幕数千丈之远嘎然而止,飞舟之上,战长风身躯站得笔直,目光左右四顾,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嗡声说道:“柳如梦、楚江王,还不滚出来与本尊一战?”
雷鸣般的声音在雾海之中嗡嗡回响,四周围却没有一丝动静传来。
战长风冷哼一声,蓦然间把神识之力全部外放,一道道乳白色的神识光影如同波浪一般,以战长风为中心,突然间向着四周飞速传开。
一道道神识之力碰触到不远处灰蒙蒙的禁制光幕后,纷纷弹射而回,柳如烟和那名麻衣男子的身影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渺无影踪。
就在此时,禁制光幕却是一阵阵剧烈颤动,嗡嗡的响声中,禁制光幕上裂开一个狭长陡峭的裂口,浓浓的灰雾向着两侧飞卷而去,片刻之间,战长风面前出现一处五六丈宽几十丈高的通道。
“当”
一声清亮的锣鸣之音从禁制法阵之内远远传来。
锣鸣之音方自响起,战长风猛地扭转头来,把目光望向左侧一处所在,右臂一抬,一拳击了道去,银光灿灿的拳影发出刺耳的呼啸爆鸣之音,眨眼之间化作半间屋子般大小,向着千丈之外的虚空之中狠狠砸去。
拳影所过,狂风呼啸,银光闪烁,浓浓的冥雾向着四周飞卷开来,隔着远远的距离,一拳砸在了湖面之上,“轰隆”一声惊天巨响,湖水飞起百丈之高,一圈圈涟漪向着四周飞速扩散。
这气势如虹的一拳竟是落了个空,什么也没有碰到。
“当!当!当!”
连绵不绝的锣声相继传来,禁制光幕内外却根本没有柳如梦的丝毫踪影。
另一个方向,禁制光幕同样裂开了一个裂口,九夜、凌瑚等人纷纷化作一只只铁爪钢喙的巨鹰,扇动双翼远远离去。
战长风抬头望向纷纷逃离的巨鹰,又望望眼前的通道,目光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犹豫了片刻,脚下飞舟青光一闪,向着禁制法阵之中飞去。
随着战长风踏入法阵以及一只只巨鹰展翅飞离大孤峰,两侧的禁制光幕飞快地闭合开来,锣声也止歇了下来,片刻之间,禁制法阵已恢复了正常状态,既然柳如梦没有在法阵之外出现,水生和凌骁二人也没必要一直开启法阵。
凌骁收起铜锣法宝,远远地冲着战长风所在的方向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见过前辈!”
水生同样把目光远远望向那艘飞驰而来的青色飞舟,脸上神色自若,心中却是暗自警惕。
“凌骁,本尊来问你,飞头蛮一族为何会出现在这大孤峰附近,而那些游魂残魄和破魂蜂又是......”
战长风冷声问道,话语刚说了一半,却是面色一变,抬头把目光望向了右侧虚空,厉喝一声:“是谁躲在这里,滚出来!”
随着话语,右手向着虚空之中一拳捣去,银灿灿的拳影只是一闪,已是化作水缸般大小,一道道银色气漩在拳影四周飞出,破空之声大作。
这一次,虚空之中却是猛地一颤,探出一只白骨巨爪,迎着拳影而去,眨眼间已化作丈许大小,爪影未至,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力已提前冲了过来,看其声势,比那道拳影丝毫不弱。
浓浓的冥雾一阵翻腾,两只身高三丈的白森森人形骨架一左一右凭空生出,挡在了战长风面前百丈之远,手中各自握着一杆闪烁着幽幽磷火的碗口般粗细哭丧棒,随意一挥,几十道凌厉的棒影飞舞着向战长风击去,挟杂着一阵鬼哭之声。
另一侧,一枚雪白的长剑从空中无声飞出,向着战长风斩去,长剑边缘,蓝光闪烁,分明涂抹了神仙醉这种剧毒,到了战长风面前不远处,长剑陡然加速,迸发出刺目光华,颤动之间化作三四丈长。
“战长风,你难道还不明白吗,风啸鹰一族早就和我鬼族站在了一边,如今正是要去把你石巨人一族全部杀光,至于你吗,今天就别想再离开这大孤峰了!”
话语中充满了杀意,声音却依然是娇媚动人,另一侧空中,白光一闪,柳如梦的身影一闪而现,笑语盈盈地望着战长风,手一扬,又是一枚雪白的飞剑冲着战长风斩了过去。
看她的样子,就如同原本就待在这法阵之中,特意在等着战长风一般,也不知道是禁制未开之时已经混了进来,还是在法阵开启的短短间隙之内溜进了法阵之内。
白骨巨爪和拳影撞在了一起,同时溃散开来,发出一声惊天巨响,一团刺目银光在空中激荡开来。
巨爪后方不远处,那名麻衣男子的身影缓缓现出,左手背在身后,掌心之中握着一张闪烁着淡绿色光华的符篆,右手宽大的袍袖随意一抖,一道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具具人形骨架。仔细看去,加上之前的两具骨架,整整有十八具之多,每一名骨架手中都握着一件法宝,有哭丧棒,有白骨叉,有长矛,有斧头,身影晃动之间齐齐向着战长风扑去,隐隐还构成了一套法阵的模样。
“战长风,仔细看清楚了,本王这骨傀可全是你石巨人一族的先祖,你要不要上前参拜一番?”
麻衣男子皮包骨头一般的面容之上,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声音如同金属摩擦一般,刺耳难听。
水生、凌骁二人相视一眼,脸上各自露出一丝苦笑,怎么也想不到,千般小心还是被柳如梦和这名麻衣男子混进了法阵之中,看二人的意思,不把这水搅混,是誓不罢休。
第五卷第一百五十二章自爆法阵
(今日三更,第二更!)
“周兄,怎么办!”
凌骁嘴唇翕动,传音问道。
“引爆法阵,分头离开弱水渊,他们之间的恩怨与你我又有任何干系?”
水生说罢,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背后青光闪动之间,生出一对两丈多长的光影羽翼,双翼一扇,刷地一下,风声呼啸,身影已到了三四百丈之外。
凌骁冲着那边战作一团的三人望了一眼,身影一动,跟在水生身后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背后双翼扇动之间,银光迸射,狂风呼啸,比水生的速度还要快上一筹,口中却冷声说道:“柳如梦、楚江王,你二人若是有命活着,他日再见之时,凌某一定讨回今日的公道!”
一边言语,一边把真气向着手中禁制令牌之中飞快注入,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水桶般粗细的禁制光柱突然间从山峰之上飞射入空中而去,大阵之内的冥雾随着这光柱四散飞舞,嗡嗡响动之间,化作七十二条十余丈长通体漆黑的蛟龙,张牙舞爪地向着正在激战的三人扑去,与此同时,整个大孤峰四周到处都是轰隆隆的巨响,覆盖大孤峰方圆几十里的禁制光幕在同一时间溃散消失。
一银一青两道光影风驰电掣般一南一北而去,凌骁冲着风啸鹰一族遁走方向而去,水生则是冲着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方向而去。
轰轰的爆裂声不绝于耳,随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把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一大团灰黑色的雾团在大孤峰顶升腾而起。转瞬之间已达千丈,一道道空间裂缝在空中时隐时现。狂暴混乱的灵力充斥了方圆十几里大小的一片面积。
七十二条蛟龙乃是构成大阵的七十二根旗杆裹挟着浓浓的冥雾所幻化,战长风、柳如梦、楚江王三人正战至酣处。谁也没料到水生、凌骁会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一个个手忙脚乱地纷纷各展神通抵御着扑来的蛟龙,再次令人想不到的事情紧跟着发生——这些蛟龙在接近三人之时,一条条自爆开来。
自爆,正是“六阴地煞阵”能够施展的最后一记杀手,七十二根旗杆,每一根中蕴含的灵压都不逊于高阶法宝,在方圆数千丈的狭小空间自爆,此等相互迭加的威能。若是妖王、鬼王等阶的修士陷入其中,顷刻之间就会被绞碎撕裂化为齑粉。
战长风发现势头不对,双目圆睁,怒喝一声,一团黄光从体内飞卷而出,瞬间在身周形成一套土黄色的战甲,把全身上下从头到脚裹了个结结实实,就连面容之间也被一团刺目黄光给包裹在内。
楚江王一边操纵着十八具白骨战傀向着战长风合拢包抄,一边正准备祭出一张珍贵的顶阶符篆。让战长风吃个大亏,突然发生这种状况,只得把手中符篆收起,口中念念有词。身周突然间狂风大作,出现在一个巨大的冥气漩涡,身影随着漩涡飞速旋转。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之后,漩涡连带着楚江王已经在原地凭空消失。瞬移到了四五千丈之外的另一处空间。
柳如梦面色一变,双手合十。法力一催,一股狂暴的阴冷气息突然间从脚底升腾而起,轰的一声,身影如同流矢一般冲着天际头狂飞而去,瞬息千丈,直至身周狂暴的力量散尽,这才双手大袖同时向着身后一挥,背后狂风呼啸,身影轻飘飘地向着飞出数千丈远,这才停在了空中,面色苍白无比,嘴角连渗出丝丝鲜血,诡异的是,这鲜血却呈淡绿之色。
放开神识扫过水生逃走的方向,柳如梦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冷芒,心中狠的牙痒痒,上次,水生就是凭借着自爆法宝最终灭杀了金蝠王,这次又来这么一手,偏偏自己就又上了一个当。
在她心中,原以为战长风在大孤峰上先后吃过两次瘪,而水生的实力强悍,在自己的嫁祸挑唆之下,战长风很有可能会与水生以及风啸鹰一族打上一场,可是三方都不上当,而且风啸鹰一族还趁机逃之夭夭。
水生上次自爆法宝,还可以说是体内法力未愈的举动,十几年的时间过去,再重的伤势也早已恢复,刚刚轻松击败了季东海,现在却又选择了自爆法阵,落荒而逃,如此举动,实在是让人始料不及。
此人手中的法宝是不是已经多得数也数不清?可他又逃什么?
突然间,脑中灵光一闪,难道说,水生法力并没有恢复,是用灭仙雷击毁了潜尘手中的万魂幡,击伤了季东海,如今手中已经无所依仗?
一路上,不光是战长风,她也看到了那些四散而逃的骷髅头,看到了鬼蜂。
战长风不明白这两样东西代表什么,她可是清楚的很,无需向季东海传讯询问,她就明白潜尘已经凶多吉少。
也就是说,水生是察觉到无力对付自己和楚江王二人,这才逃离,想到此处,怒意霎那间烟消云散,心头反而一阵阵激动,身影一动,如同一道轻烟一般向着水生逃走的方向追去。
心随意动,两枚飞剑从那正在剧烈翻腾的冥雾之中冲出,化作两道白光跟在其身后疾射而去。
楚江王望着眼前七具残缺不全的白骨战傀,目光中仿佛要喷出火来,这十八具白骨战傀,足足耗费了他上千年的时光祭炼,在自己的神魂操纵之下,每一具战傀能够发挥的实力都不逊于一名低阶鬼王,原本还想派上个大用场,没想到,寸功未建,已被这大阵的自爆所伤。
看到柳如梦的举动,心中一动,袍袖一抖,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卷起眼前的七具白骨傀儡,收入袖中而去,纵身向着柳如梦追去。
一声雷鸣般的怒喝却突然在耳畔响起:“去死吧!”
话音未落,眼前银光一闪,一枚银灿灿的拳影挟带着万均巨力狠狠砸向了胸前,拳影未至,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已迎面扑来,就连呼吸都跟着不畅起来。
楚江王冷哼一声,不躲不闪,右手闪电般伸出,同样重重击出一拳,枯瘦的手掌之上忽地一下腾起一团碧焰。
轰然巨响声中,楚江王蹬蹬蹬退后三步,这才在空中站稳脚步,面色难看之极。
几十丈外,一团黄光在空中爆开,战长风现出身影,大手向着虚空一抓,一团黄光在掌心之中生出,光影闪烁之间,化作一杆两丈多长的土黄色长矛,手臂一挥,一道道矛影飞出。
“战疯子,那姓周的小子刚刚和潜尘、季东海二人大战了一场,已经身受重伤,此人手中灵宝无数,你不去追他,缠着本王做什么,难道你以为本王真的怕你不成?”
随着话语,楚江王手中赤芒飞腾,多出一枚闪烁着暗红色血影的长刀,这枚长刀的刀身在血影之中晃动不停,忽儿变得狭长锋锐,忽儿变得宽大厚重,随着长刀的出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
这楚江王仅仅从柳如梦的一个举动就窥出了她的心意,也算心智超群之辈。
“化血刀,没想到这件宝物竟然到了你手中?”
战长风神情不由凝重了几分,抿了抿厚厚的嘴唇,嗡声说道:“法宝再好,又怎比得上和你战上一场?”
“疯子!”
楚江王目光中露出一丝无奈之色,突然大吼一声,双手持刀,冲着战长风狠狠斩出一刀,身影晃动之间,突然一分为三......
察觉到柳如梦在身后紧追不舍,水生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背后双翼一阵狂扇,身影越来越快,渐渐地,空中已经只能看到一道青色光丝。
柳如梦的身影同样快了几分,恰在此时,湖面之上,却是阴风四起,一道道白色光影如刀如剑,呜咽作响!
第五卷第一百五十三章赝品
(第三更!)
随着阴风大作,水生背后双翼之上闪烁的青光更加刺目明亮,一道道阴风从四面八方飞来,纷纷向着双翼之上扑去,如同这对羽翼有着无限吸力一般,不多时,原本两三丈长的青濛濛双翼已然化作十余丈之长,内里是一根根晶莹的骨翼,外缘却是青光流转,只是轻轻一扇,身影已到了四五百丈之外,比方才快了三分之一的速度还多。
水生背后骨翼如今虽不如凌骁等人背上的羽翼,在这阴风大作之时,吸附风灵力的速度却是丝毫不慢,速度快了,所耗费的法力却反而少了几分。
这阴风,对柳如梦的遁速却没有多少帮助,看到水生身影越来越快,只得提起全身法力咬牙追了下去,她的躯体可比不上楚江王,更比不上战长风,方才法阵自爆时,虽说施展秘术及时脱离了自爆中心,没有伤及要害,法力却随着这秘术损耗了两成有多。
二人一前一后,风驰电掣般遁出一千多里之远,一路上,水生的速度不但丝毫未慢,随着阴风越来越强,二人间的距离甚至越拉越大,渐渐地,已拉开了二百多里,突然,水生的身影停了下来,不再向前飞遁。
而前方二百里外,却是出现了一座山峰。
“芙蓉峰!”
柳如梦喃喃自语,双目不由一亮,这座山峰,原本有妖族所盘踞,就在前天,刚刚被几大鬼族联手灭杀一空。
看来。水生还是有伤在身,否则的话。照这个遁速,自己迟早要被摔脱。
离着岛屿越来越近。柳如梦心中竟是有着几分莫名的紧张之感,体内真气也开始飞速流转起来,几件法宝蠢蠢欲动,速度放慢了几分,脑中却飞快地打着各种主意,盘算着该如何一举击杀水生。
这座山峰,比大孤峰以及独秀峰的面积都要大上几分,由十几个小山头组成,最高的一座山峰之上。水生双手抱臂,嘴角边挂着一抹懒散的笑容,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如同轻烟一般御风而来的柳如梦。
“周道友身为一名人族修士,竟然有如此一对奇妙的凌天双翼,实在是让妾身大开眼界,对了,道友怎么不跑了呢?”
柳如梦离着水生一百多丈距离停了下来,嫣然一笑,冲着水生眨了眨眼睛。
纤手一挥。两枚三四寸长的雪白飞剑一前一后飞出,围着其身周盘旋几周之后,化作七尺之长,剑刃之上。蓝光闪烁,隐隐有一股酒香之味透出。
“本座之所以留在这里,就是想看看。像你这样贪心不足的女人为何还能活在这人世之间。”
水生伸手摸了摸下巴,淡淡说道。嘴角边的笑容中多了几分讥诮之意。
“贪心?这世上有谁不贪心?不过,妾身却不是女人。充其量是一名女鬼,这里也不是人世,而是幽都地府?”
柳如梦的声音丝毫未变,脸上的笑容同样温婉,两枚飞剑却是一上一下向着水生斩去,两道雪亮的白光快的连肉眼都无法看清,话音未落,剑影已斩在了水生的身上。
水生竟是一动不动,任由长剑加身,一颗头颅飞到了天上,腰身也被一斩两断,诡异的是,这脖颈间以及腰身之间却是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反而“砰”的一声闷响过后,三段尸体同时溃散开来,化为一团乌光,一闪,直冲柳如梦飞去。
柳如梦察觉不妙,面色顿变,想也不想地向左侧窜起,一道白色光影一闪,身影已到了一百多丈之外,腰身一扭一晃,空中已是多出来了六道一模一样的身影。
“人说天下最毒妇人心,这话一点不假,周某与你无怨无仇,而且还给过你一次活着的机会,你偏偏不要,既然如此,也只好收了你的残魂,省得你再来害人。”
随着话音,空中某处光影一闪,六枚闪烁着刺目乌光的漆黑圆珠在空中划出六道黑色光影,分向柳如烟的六道身影击去,圆珠一涨一缩之间似乎要爆裂开来。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灭仙雷?”
六名人影同时失声惊叫,其中一道身影长长的衣袖向着身下用力一摔,一团刺目白光从体内生出,托起身影凌空而起,瞬间飞起三四百丈之高,另外的五道身影却是各自伸出纤纤玉手,冲着那六颗漆黑的圆珠抓去。
西侧两百丈外的另一座山峰之上,空间一阵微微颤动,白光闪过,水生的身影一闪而出,左手持着一张暗金色长弓,右手之中,一枝五色光华流转的长箭飞快成型,扣在了弓弦之上。
一道炫目的五色光华破开虚空,直冲那道冲天而起的窈窕身影射去,弓弦声方起,箭影已到了那道人影的身后,二百丈的距离直如不存在一般,比柳如梦方才祭出飞剑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箭影一闪,刺入柳如梦后心而去,“轰”的一声,一团五色光影猛地炸裂开来。
凄厉的尖叫声中,柳如梦的胸腹之间破开一个大洞出来,碧绿色的鲜血在一团五色光华的衬托之下,格外刺目。
柳如梦惊惶满脸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碗口般大小的孔洞,左手不知道从哪里飞快地摸出来一张闪烁着血色光华的暗红色符篆,贴在了胸口之上,口中念念有词,右手掐决,冲着胸前击出几道法决。
一团赤焰在胸前升腾而起,眨眼之间,柳如梦血肉模糊的伤口已恢复了正常,就连身上雪白的衣衫之上都没有一丝一缕的血迹显现,仿佛根本没有受过伤一般。
远处,两枚雪亮的飞剑却是灵性十足地自行向着向水生斩去。
与此同时,另外五条身影也把那六颗闪烁着刺目乌光的圆珠全部给捉在了手中,法力一催,圆珠四周的乌光散尽,现出六颗鸽蛋般大小的漆黑圆珠,透着一股浓郁的魔气。
柳如梦在空中扭转身来,面容之上的惊怒之意消失一空,却多出来了几分阴鹫和狠戾之气,袍袖一抖,远远地冲着水生祭出了十几颗漆黑的圆珠。
待到圆珠到了水生的头顶之上,这才秀眉一扬,冷声说道:“姓周的,你手中若是还有灭仙雷,本仙子倒还惧你几分,拿一些假物来唬弄本仙子,你以为本仙子会怕这些赝品吗?”
话音未落,左侧不远处的另一座山峰之上,乌光一闪,凭空生出另一名身着墨绿色战甲的水生,右手之中银斧一抖,冲着柳如梦斩出十几道凌厉的斧影,破空声随即大作。。
柳如梦再次一惊,一团白光从体内飞出,身影如同轻烟一般再次高飞而起,就在此时,背后却是突然间袭来一股凉意,一枚漆黑的长剑无声无息地从空中飞出,斩在了柳如梦的脖颈之间,“噗嗤”一声,血光飞溅,柳如梦的头颅顿时向着天上飞去,洒下一蓬碧绿色的鲜血。
十几道银灿灿的斧影已是随在长剑之后飞了过来,纵横交错着斩在了柳如梦的无头残尸之上,“嗤嗤”的响声中,柳如梦的身躯被斩得四分五裂。
长剑在空中一个盘旋倒飞而回,就要斩向那颗人头,人头却是如同有灵性一般,向着远处疾飞而去,几个闪动之间已到了千丈之外。
一声低沉的虎啸声突然间响起,黑虎的身影在空中一闪而出,身躯微微一弓,四爪腾空,轻盈地飞身挡在了那颗头颅的面前,离着十几丈的距离,大嘴一张,一团浓浓的灰雾从口中滚滚飞出,把头颅给裹在了其内,头颅顿时如同陷入了泥沼之中一般,前冲的动作突然间就停了下来,黑虎这才不慌不忙地伸出一只虎爪,准确无误地拍在了头颅的顶门之上。
第五卷第一百五十四章再返大孤峰
“砰”的一声,不堪爪影重击,头颅四分五裂,一团刺目绿光刚刚从破碎的头颅中飞出,已被黑虎连着空中的灰雾给吸入口中而去,刺耳的尖叫声在虎口之中刚刚响起,却又嘎然而止在虎腹之中。
黑虎金灿灿的瞳仁之中闪过一丝喜悦之意,纵身向着柳如梦四分五裂的残躯扑去。
这一片片残躯,却在此时砰砰作响着自爆开来,血雨纷飞之中,一道道绿色光丝在空中纵横飞舞,随后飞快地向着中间聚集,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只三四寸高的迷你小人,四肢分明,面貌模糊,只可惜,这小人还没来得及逃远,黑虎已经猛地扑了过来,大嘴一吸,一团灰雾裹着小人以及四周的血雨,被吞入虎腹之中而去。
山峰之上,水生眼看看两枚雪亮的长剑一左一右斩了过来,左手金弓一挥,撞向一枚长剑,右手之中乌光一闪,凭空生出一枚七尺长的断剑,横剑斩了过去。
两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一枚雪白的飞剑向着远处倒飞而去,另一枚飞剑却是被碎星断剑一斩两断。
就在此时,柳如梦祭出的一颗颗漆黑圆珠也先后飞了过来,一个个剧烈涨缩着似乎要爆裂开来,看起来,只怕也是灭魔珠之类的物事。
水生眉头微微一皱,背后青光闪烁,双翼一闪,向着远处飞遁而去,手腕一扬,碎星断剑颤动之间,斩出十几道剑光。迎向那些圆珠。
砰砰的闷响声中,黑色圆珠一个个四分五裂。喷出一团团浓浓的黑雾,飞快地向着四周扩散开来。片刻过后,黑雾已覆盖了上百亩方圆的一片空间,一股粘稠无比的力道从黑雾之中冲出,鬼哭狼嚎之声大作。
只可惜,水生的身影早已遁到了黑雾边缘,仅仅是感受了片刻间的强大吸力。
就在黑珠爆裂的一瞬间,柳如梦的另外五名分身各自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色轻烟,同时向着远处飞遁,天罡剑紧随在其中一名分身之后。速度陡增,爆鸣声中,斩在了那名分身的腰间,乌光闪过,这具分身被一斩两断,诡异的是,两段残躯之中却没有鲜血迸出,反而“砰砰”两声闷响,溃散开来。化作两团白色轻雾,飞快地在空中再次凝聚成型,那张面容,依然和柳如梦的面容是一模一样。清丽无双,袍袖一挥,一团白光飞出。裹起身影,继续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水生的魔婴分身紧紧跟在另一名柳如梦的身影之后。手中银斧晃动之间,斩出一道道匹练般的斧影。终于,这名柳如梦的身影被斧影一劈两半,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同样是两声闷响,同样是两团白雾融合在一起,这柳如梦的分身仿佛就是这团轻烟所凝聚,根本无法灭杀。
魔婴冷哼一声,破天斧再次斩了过去,如此三四次过去,这具分身虽说还能幻化成型,逃离的速度却是越来越慢,身影也越来越淡。
另一侧,柳如梦的第三具分身被黑虎口中喷出的灰雾一卷,身躯却是瞬间碎裂,一团拳头般大小的碧绿色光影尖叫一声,向着远处飞遁而去,黑虎左爪一扬,一道灰濛濛的爪影飞出,准确无误地击在了碧绿色光影之上,光影顿时慢了几分,身影一动,扑了过去,大嘴一吸,一口吞入腹中而去。
金光闪烁的虎目之中露出一丝拟人化的满意之色,抬头把目光望向那名被天罡剑紧追不舍的柳如梦,纵身扑了过去。
水生背后双翼狂扇,紧紧跟着第四名柳如梦的身后,左手一扬,一道银色雷光飞出,霹雳声起,柳如梦浑身上下银蛇狂舞,随后,身躯四分五裂。
一团碧绿色光影从破碎的身躯之中刚刚飞起,一只白玉般的大手已凌空抓了过来,一把把其捉在手中,掌心之中银色雷光一闪,霹雳声中,碧焰顿时被击溃开来,露出里面一颗鸡蛋般大小的墨绿色光滑圆珠,仿佛是木头雕琢而成,上面还有一道道年轮般的木纹,散发着丝丝阴寒之气。
放开神识扫过,那第五道身影早已向着另一个方向遁出万丈之远。
背后双翼一扇,转身向着这第五道身影飞去。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芙蓉峰顶,那团浓浓的黑雾在阵阵阴风的吹击之下,越来越淡,终于自行溃散消失。
天罡剑在山巅上空盘旋飞舞了数周之后,剑身颤动之间飞出一道乌光,在空中扭曲变幻着化作另一名水生的身影,脚步一抬,飞身落在山巅之上,正是水生的主元婴。
这具元婴在施展“身剑合一”之术后,虽没有本体那般大的神通,对付这些**并不如何强悍爪牙也不锋利的鬼妖,却也可以起到奇袭的作用。
不多时,魔婴分身和黑虎也先后返回了山峰之上,水生反而是最后一个返回。
一枚雪白的飞剑,两颗须弥珠,一只紫光闪烁的八角形传讯法盘,这就是柳如梦留下的所有物事,当然,还有两颗淡黄色的木纹圆珠,至于另外三颗木纹圆珠,则被黑虎不客气地吞入了腹中而去。
收起两具元婴分身,冲着黑虎低声吩咐几句,水生再次取出一颗丹药抛入口中,找了一处偏僻的山坳,席地而座调息打坐起来,心随意动,一团白光从体内飞出,眨眼间,身影已经凭空隐匿无踪。
黑虎先是兴奋地在整座山峰之上兜了几个圈子,撒了一泡尿,随后回到了水生身畔,目光左右四顾,歪头想了一想,低吼一声,身周同样飞出一团灰雾,身影在灰雾之中越来越淡,直至消失无踪。
阴风越来越烈,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残留在整个山峰之上的打斗气息被这凌厉的阴风给吹得无影无踪。
半个多时辰后,一白一青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地疾驰而来,从山峰附近飞遁而过,并没有做任何停留,前面的遁光之中,楚江王断了一条臂膀,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后面的遁光中,战长风死命催动脚下飞舟,紧追不舍,两人时不时的还会对骂上一句。
待到二人走远,水生的身影这才在山峰之上一闪而出,嘴角边浮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放开神识扫过四周,沉吟了片刻,祭出灵兽环,把黑虎收入环中,背后青光闪烁之间,翅翼再次浮出,掉头向着大孤峰方向而去。
方才,若是战长风追杀过来,水生肯定是头也不回地亡命飞遁,十几年前,战长风面对三名同阶修士的攻击,最终都能翻盘为胜,如今更是把柳如梦和楚江王追的落荒而逃,这份神通绝不是水生可以比拟,即使有灭魔珠在手,水生也没有自信能击伤战长风的不灭之体。
柳如梦却又不同,鬼仙所倚仗的无非是速度、隐匿和神念、音波攻击,而这些攻击手段,同样是水生的强项,有黑虎这个鬼族的克星相助,水生哪里会把柳如梦放在心上?之所以一路逃遁,无非是把柳如梦和其它两人远远分开。
接连三场激战,时间虽短,法力却是损耗过巨,以现在的状态在弱水渊中长途跋涉,万一再遇到什么强大的对手,那可就不妙了,仔细想去,弱水渊中,反倒是大孤峰最为安全。
那处深藏在湖底的洞府和六阴地煞阵之间并无关联,大阵的自爆也无法波及到这座小小的洞府,虽说禁制令牌在凌骁手中,以水生如今的神通,那道幻阵的区区禁制又如何能挡得住?
两个时辰过后,水生再次回到了这座熟悉的洞府之中。
经历过法阵的自爆和战长风、楚江王的激战,坚硬的山石之上,到处都是狼藉一片,山峰之上的那座洞府,更是随着大阵的自爆而彻底崩塌,这一切,反而让水生更加安全。
柳如梦的两颗须弥珠,第一颗中,法宝、冥晶石的数量之多,远远超过了寰烁、乌夫人、金蝠王三人的总和,五花八门的炼器材料也让水生一阵眼花缭乱,虽说并没有多少珍稀之物,数量却是不菲。
另一颗须弥珠中,一大堆玉匣、木盒之中放置的全部是各种各样的灵药、灵草,十几只式样不同的玉瓶之中,丹药的颜色和气味也各不相同,数量有多有少,多的,有几十颗之多,少的,只有一颗。
待到打开一只玉匣,看到十几颗拳头般大小的暗红色妖丹之后,水生顿时明白,这些五花八门的丹药、法宝、炼器材料,肯定都是柳如烟从这些妖王手中抢来。
有了这些丹药,无需动用从寰烁手中得到的丹药就可以彻底恢复法力。
一只施加了四五道封印符篆的万年寒玉匣在一堆玉匣之中格外显眼,除去重重封印,打开玉匣,露出一颗被丝丝寒雾包裹在内的鸽蛋般大小乳白色丹药,沁人心脾的药香味随着玉匣的打开扑鼻而来。
这颗丹药和寰烁、金蝠王二人手中那些带着浓浓血腥味的丹药大为不相,闻之一口,神魂之间就是一阵舒畅愉悦的感觉,伸手拿起这颗丹药,看了又看,水生心中暗自一喜,能够被地仙境界的存在如此看重,不用说,也是不凡之物。
随后的时间内,水生一边借妖丹之力恢复法力,一边施展炼魂术把潜尘的那具神魂击溃成三份之后一一炼化。
待到把这些神魂全部炼化,水生不由再次一喜。
第五卷第一百五十五章冥王令
伸手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只巴掌般大小上宽下窄的黑黝黝六角形令牌,盯着其令牌背面“四十七”三个淡金色的小字以及正面一道道复杂的纹阵看了又看,随后,缓缓注入一丝法力。
待到有三成左右的法力注入令牌之后,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淡金色的光华从令牌之中浮出,令牌正面,纹阵颤动之间,浮出三个金灿灿大字——“冥王令”。
这面在柳如梦储物空间中所发现的令牌,正是幽都地府之内名义上的统治者冥王殿所发出。
在整个幽都地府广袤的地域之内,无论是鬼族、妖族还是数量稀少的人族,厮杀纷争可谓是家常便饭,各大势力之间明里暗里的相互兼并无时不在上演。
对于这些争端,高高在上的冥王殿,通常持中立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这些势力不发动祸及整个州郡或者多个州郡之间的大战,就不会去加以理睬。
一旦有任何势力试图发动祸及整个州郡之间的大战,结局通常只有一个,那就是——覆亡。
冥王殿会及时派出神通广大的使者,联络其它势力,全力剿灭始作俑者。
只要能够挑起整个州郡或者多个州郡的大战,说明这个势力已经有了掌控至少一个州郡的实力,已经对幽都地府之内的所有生存者构成了潜在的威胁。
幽都地府,每个州郡之内,不但有大的族群势力。还有各种中小势力所组成的联盟,比如在西流州内。赤翼毗罗、百目、阴妖等拥有地仙境界的族群,各自占据着一片广阔的地域和大量的修仙资源。而阴天殿则是西流州内无数个中小族群所组成的联盟,目的其一就是联手对抗这几大势力,其二则是对抗其它州郡大势力的侵入。
因为人员出身混杂,其中甚至还有几个大族群出身的修士,阴天殿始终无法做到铁板一块,明争暗斗不断,想要把几大族群所占据的地域纳入势力范围,根本就不可能,而赤翼毗罗等族群想把阴天殿掌握在手中。也是难以做到的事情。
可以说,在这种相互制衡的局势之下,无论是哪一势力都不可能拥有统一整个西流州的能力,真要有了这样了能力,反而离着灭亡不远。
在漫长的岁月里,凡是有这样的大势力出现,都会伴随着权力和野心的膨胀,紧跟着的就是更加肆无忌惮的杀戮和族群灭绝。
这种兵连祸结的灭族大战,不但对所在州郡内的生灵直接构成了灭绝的威胁。而且随时有可能引起空间崩塌,对整个幽都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
六界之内,重浊之物都沉在了幽都之内,幽都的空间远比人界要稳定许多。不过,若是有几十名鬼王、妖王以上境界所参与的团战,对空间的伤害同样是致命性的。
除非是在弱水渊这样的特殊空间之内。鬼王、妖王甚至地仙境界以上的存在才有可能抱起团来大打出手,一来。弱水渊之内的空间远比幽都之内大多数空间都要稳固,不但有着强大的地心磁心。而且冥气无时不刻都在飞速流动,无论是任何等阶的修士,在激战之时,都无法在短时间调动大量的冥气来参与攻击,也无法上天入地,想要打得天崩地裂,根本就不可能。
若非水生恰恰被九幽阴风给吹到了这弱水渊,并遇到了百年一遇的阴风、鬼火,他也无法见到这么多的妖王、鬼王,更不可能轻易杀死金蝠王、潜尘、柳如梦这样的高人。
一旦离开弱水渊,这些地仙境界的修士所能调动的天地原气数量远远要强于水生所能调动的天地原气,遁速和神通不受压制之下,即使水生能够凭借躯体和法宝的强悍占据上风,对方也可以随时借助比弱水渊中更快的遁速逃走。
像弱水渊这样的特殊地域在幽都之内可谓是少之又少,绝大多数的地域都不会有这样稳定的空间,不会有这样一个重力磁场的特殊环境,所以说,在弱水渊外,是很少能够看到数名地仙境界的存在或者几十名妖王境界的存在同时大打出手。
冥王殿,奉行的是松散的统治,不对各大势力指手划脚,也不参与任何势力之间的利益纷争,却又可以在翻云覆雨之间灭杀一个个居心叵测的大势力,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步,所倚仗的,正是冥王殿中六十名神通强大的冥王殿使者。
这六十名使者中,有二十四名使者是冥王殿从一众弟子之中精心挑选,被人称为内门使者,另外三十六名使者,却是从幽都地府之内的各大势力之中选拔产生,也被人称为外门使者。
水生手中如今的这块冥王令,正是冥王殿使者的身份令牌,“四十七”这个编号,也说明这块令牌的执掌者,是一名外门使者。
只要手中持有这枚冥王令,就拥有了让所有幽都高阶修士所羡慕的几项特权,不但可以在幽都之内修建有远距离传送法阵的所有城池之中进行免费传送。还可以在这些大城之中属于冥王殿掌控的各类商铺之中以最为优惠的价格优先交易到所需要的各类修炼物资。最主要的是,可以有随时传送至冥界圣地酆都城的资格。
酆都城做为冥界两大圣地之一,城内所集中的修仙资源在幽都之内最多最强,丹药、制符、炼器、阵法宗师云集,平日里,却只允许冥王殿所属弟子在城中生活。
其它修士想要踏入酆都城,只有两个途径,其一是通过严格的筛选拜入冥王殿,做一名终生受其约束的弟子,失去自由之身。其二是在每隔一甲子举行一次的交易大会时踏入酆都城进行交易,而且还只能在城中待上短短一年的时间,交易会结束就必须离开,即使是地仙境界的修士也不例外。
当然,想要得到这枚令牌,也是难之又难。
无论是内门使者还是外门使者,想要得到这枚令牌,都要经过一次次激烈的厮杀和角逐,通常情况下,只有地仙境界的存在才能最终得到这个身份,而那些以鬼王、妖王境界获得使者身份的修士,无一不是天赋出众神通强大的异类。
内门使者的遴选并不对外公开,除了冥王殿弟子,处界也无法看到。
外门使者,却是每隔三百年公开遴选一次,在此期间,无论是鬼修还是妖修,无论是任何种族,都可以参与,一番番较技之下,最终的胜者就可以获得外门使者的身份。
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六十枚令牌都附带有远距传讯的功能,都能及时接到冥王殿所发出的指令。
外门使者和内门使者比起来,虽说无法得到冥王殿所提供的修炼资源,却更加自由,除了在外部势力对冥王殿或者是整个幽都构成威胁之时挺身而出,接受冥王殿的指令,杀伐一番之外。大多数时间都是随心所欲地任意行事,不必像内门使者一般,修炼之余还要负责督导和管理冥王殿的大大小小事务。
当然,任何好处都不是凭空白来的,在享受这种自由和特权的同时,也有一个巨大的威胁在等着这些外门使者。
在获得冥王殿使者身份的三百年内,幽都之内任何修士都可以对这三十六枚令牌进行抢夺,只要你有杀死令牌主人夺得这枚令牌的能力,并且能够在接下来的三年之内顺利去到酆都城,更换令牌中的身份信息,就可以得到这个身份,成为令牌的新主人,享受这种特权和责任。
如果在夺得了这枚令牌之后,没有杀死这枚令牌的主人,也没有在接下来的三年之内及时赶到冥王殿更换和确定身份,令牌的主人就可以在这三年其间向冥王殿提出追讨令牌的请求,到了那时,冥王殿就会派出其它使者联手来追杀敢于抢夺令牌之人。
当然,你若是抢得这枚令牌之后,随手丢弃,这枚令牌就会在三年之内自动作废,失去所应有的权限,令牌的原主人也同样会被剥夺使者的身份,不再被冥王殿所保护。
反过来,内门使者的令牌却没有人会去抢夺,即使你有杀死内门使者的能力,却也不敢持有这枚令牌去行使特权,因为在内门使者陨落的同时,冥王殿就会及时得到弟子的死讯,并派出大批的使者为门下弟子复仇。
谁若是傻到手中还持有这枚令牌,冥王殿新派出的使者就会根据令牌中的特殊印记最快时间找到令牌。
水生如今能够把自己的神识轻易注入这枚令牌之中,也能让“冥王令”三字现形,说明,这枚令牌的主人已经死去,而这枚令牌并没有作废。
无论这枚令牌是柳如梦所有,还是柳如梦从其它人手中抢来,只要水生能够在一定的时间之内及时赶到酆都城,更换令牌中的信息,就可以成为冥王殿的一名使者,拥有在幽都地府之内随时随地远距传送的权力,毕竟,不少大城之中的远距传送法阵都是控制在冥王殿手中,即便是你肯付出一大笔冥晶石来,也不一定给你传送的机会。
第五卷第一百五十六章遇伏
相对于远距传送,到酆都城中走上一遭更令人向往,若是能在酆都城中得到一些炼丹、炼器、阵法、符篆等辅助神通的修炼秘术,或者是有用的炼丹、炼器材料,对于今后的修炼以及飞升上界可是大有益处。
炙尾的储物空间之内,有着十几种丹方,记载丹方的文字却是无法认清,手中如今也有着上百种的灵药、灵草,同样无从辨识这些灵药的种类和用途,更无法炼制成丹药。
这些难以弄懂的文字,在炼化潜尘的神魂时,终于找到了出处,乃是几种古老的幽都文字,出自不同的地域,在幽都之内鬼族聚居地中盛行,若是想要把这些文字给全部弄懂,只有到鬼族把持的几处大城或者在酆都城藏书阁中,才能得到答案。
离着酆都城交易大会还有十几年的时间,如果没有这冥王令,水生根本就不会考虑去往酆都城。
离开弱水渊,进阶化神中期,及时返回人界才是正途,毕竟,人界之中将要爆发的魔劫始终悬在水生心头,如今有了冥王令,这行程自然就要重新归划,有远距离传送法阵可用,想要返回西流州,可就容易的多了。
至于要不要在冥王殿确认身份,做一名冥王殿使者,水生倒没有多大兴趣,只要能利用这枚令牌在酆都城走上一遭,再利用这令牌顺利回到西流州,目的已经达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水生开始全心全意炼化丹药恢复法力。
两个多月后,水生的身影出现在大孤峰顶。目光在一块块熟悉的山石之上滑过,心中暗自叹息。若非这座不起眼的山峰,自己只怕已经陨落在这湖水之中。化为泥土。
不多时,阴风四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风刃在湖面上飞来荡去,呜咽作响,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
“是时候该离开了!”
水生喃喃自语,背后青光闪烁之间,生出一对翅翼出来,双翼用力一扇,一片青光闪过。身影腾空而起。
随着双翼的扇动,以及体内真气的飞速流转,一道道风刃开始冲着翅翼飞来,一柱香的时间过后,背后翅翼已化作十余丈长,狂风在身后聚成一堵厚厚的白色风墙,如同在推着水生在湖面上飞遁一般。
没有人在后面追杀,水生自然可以节省力气,放慢速度。任由这狂风推着自己前行,这样一来,一万多里的距离,顶多耗费五六成的法力。就可以离开弱水渊。
伸手在空间手镯上一拂,取出一只银灿灿的八角形法盘,缓缓注入一丝真气。法盘之上顿时亮起一道道刺目蓝光,片刻之后。法盘之上已经汇聚出了一个箭头状的湛蓝色光影。
接下来,水生时而向左。时而向后,随后,又掉头飞了一程,无论水生向哪个方向飞遁,这箭头,只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
水生淡淡一笑,背后双翼扇动,开始按着箭头所指的方向飞去。
这法盘,正是鬼族为了在弱水渊中修炼而专门炼制的一种定位法器,有了这法盘,就不会在这没有参照物的湖泊上空像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至于风啸鹰、金翼蝠等妖族,对于方向,似乎天生就有辨识能力,无需此种法器辅助,就可以在弱水渊中自由来去。
一万多里的距离,换作在其它地方,也就是五六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到达,在这弱水渊中,按水生现在的速度,却至少要用上二十多个时辰。
直至阴风止歇,水生还没有飞离弱水渊,也不知道所选的方向是不是最远的一段路程,水生直觉上已经飞出了万里之遥,地心磁力还是相当强大,唯一让人安心的是,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妖物、鬼物打扰。
不急不徐地继续往前飞出几个时辰,终于,水生感觉到了地心磁力的影响开始在缓缓变小,遁速也随之稍稍快了几分,心情渐渐放松了下来。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天空突然间变得炙热起来,随后,一团团烈焰开始从天而降。
水生眉头微微一皱,轻轻扇动背后双翼,在空中停下了脚步。
想要借阴风之力增快遁速,水生还得催动体内真气流转,耗费法力吸引阴风相助,这鬼火却无需水生特意去吸纳,只要扇动背后双翼,随着风灵力的流动,就会兴奋地从四面八方扑过来,纷纷吸附在双翼之上,越来越多,如此一来,水生一边向前飞遁,一边还要分出精力来抵御鬼火焚体,遁速非但不会增快,反而会减慢。
干脆收起双翼,驾起一道遁光向前慢慢飞遁,速度虽说慢了许多,法力也开始更快地流失,从天而降的鬼火在水生经过之时,被护身真气所阻,却没有一团落在水生身上。
三四个时辰过后,眼前依然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墨绿色湖水,水生眉头不由越皱越紧,看了看手中的法盘,那道蓝色箭头状光影依然是直直地指向前方,并无异常。
沉吟了片刻,水生向着一侧飞去,结果,箭头马上有了变化,这定位法器以及方向并没有出错。
炼化了潜尘的神魂之后,水生的神识之力再次飞涨,已经可以察探到七八百里之远,放开全部神识细细扫过前方,却没有陆地的影子,看来,离着陆地应该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体内法力已经耗费了一半有多,照此下去,若是还有数千里的距离,只怕到了陆地之上,法力就会重新消耗一空,即使是停下脚步,静静地停在空中一动不动,一边抵御地心吸力,一边抵御鬼火焚体,法力同样会飞快损耗。
水生不由一阵苦笑,没有了那不沉的山峰,还真就无法长时间呆在这弱水渊中,早知如此,刚才趁着阴风大作之时应该加快遁速,那样的话,虽说多耗费了一些法力,却有可能已经走出了弱水渊。
难怪冥舞当初知道这里是弱水渊后,认定自己会死在这里,若不是恰巧从寰烁手中得到这具应龙的骨架,自己单独一人确实无法轻易走出弱水渊。
祭出灵兽环,冲着其中一处空间击出一道法决出来。
一团灰雾从灵兽环中冲出,化作一只身长十丈的巨犀,抬头望了望一团团从天而降的鬼火,一对碗口般大小的眼珠滴溜溜乱转,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
黑虎的遁速要比金目独角犀快上几分,可惜黑虎却无法长时间承受这鬼火炼体之苦。
飞身踏上犀背,冲着巨犀低声吩咐几句,巨犀顿时慢慢悠悠地向前飞遁而去,没过多久,巨犀就发现了此处的吸力比大孤峰附近要弱上许多,不由兴奋起来,昴首发出一声怒嘶,一团浓浓的灰雾从体内飞出,四蹄腾空,呼啸而去。
金目独角犀当初不适应这强大的吸力,在湖心之中走出不到十里左右已经耗尽了法力,如今却不同,十几年时间过去,早已熟悉了弱水渊中的不同,法力也有所增长,以其神通,在这湖水之中遁上一两个时辰,一千里左右的路程,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段时间,正好供水生来恢复部分法力。
弱水渊四周,同样有数量众多的妖物、鬼物在借着阴风、鬼火修炼,虽说这些妖物、鬼物只是一些相当于高阶妖兽般的存在,若是数量多了的话,万一法力不济,部会有一定的威胁。
接下来,水生在犀背之上盘膝坐倒,取出一堆高阶冥晶,飞速炼化起来。
仅仅一个时辰过后,水生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七八百里之外,一座长宽各有几十里大小的岛屿已经出现在了神识之中,地心磁力的影响也突然间小了许多。
看来,这座岛屿即使不是陆地,也已经离着陆地不远。
金目独角犀同样感受到了地心磁力的变化,脚步变得悠闲了许多,速度却快了几分。
一个时辰不到,岛屿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之中,嶙峋的暗红色山石,一团淡淡的黑雾缭绕在四周,无需水生吩咐,金目独角犀径直冲着岛屿而去。
神识扫过,岛屿之上以及岛屿四周并没有任何妖物、鬼物存在,水生心中暗自诧异,却也没做理会,依旧在飞快地炼化着掌心中的冥晶,到了这里,地心磁力变弱,炼化冥晶的速度也跟着慢了几分。
巨犀飞身落在一块暗红色山石之上,鼻中喘着粗气,目光中却透出一丝兴奋。
水生从犀背之上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左右四顾,身影一动,正要飞身而下,突然,似有什么发现一般,面色一变,目光望向了千丈之外一处高耸的山峰,厉喝一声:“是谁躲在这里?”
话音未落,右手一扬,一道乌光飞出,天罡剑化作丈许之长,直冲山峰之上飞斩而去。
就在此时,一团刺目白光在山峰之上飞腾而起,白光之中,呼啸着飞出十几道光影,一杆碧焰翻飞的白骨三股叉,一杆四五丈长的漆黑巨斧,一枚赤红色飞剑,六枚蓝光闪烁的四尺长飞刀,甚至还有一块磨盘般大小的灰色巨石.......
十几件法宝齐刷刷冲着水生和金目独角犀斩去,破空声大作。
第五卷第一百五十七章黑豹
事发突然,千丈的距离,十几件法宝片刻间即到,四周围的空间骤然一紧,一股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碧焰、狂风、剑气隔着远远的距离已经撞在了身上。
水生冷哼一声,左手一扬,一块四四方方的小小黑砖从手背上一闪而出,翻滚着向山峰之上砸去,右手袍袖一抖,一团刺目白光从袖中飞出,卷起金目独角犀庞大的身影向着左侧硬生生瞬移出去一百多丈之远。
叉、斧、剑、刀、巨石纷纷扑了个空,化作一道道刺目光华向着湖面之上呼啸着飞去。
水生尚未在空中站稳身形,左侧数百丈外的一块巨石之后,突然间飞起一道赤红色光焰,在空中只是一晃,已然迎风化作一条十几丈长的火焰蛟龙,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天空中尚未止熄的鬼火在蛟龙出现的瞬间,呼呼拉拉向着蛟龙扑去,蛟龙的身躯顿时又粗壮了几分。
蛟龙身后,一名身着褐色道袍须发漆黑的中年道士身影一动,飞身落在了巨石之上,袍袖一抖,一只紫光闪烁的小小葫芦飞起到了空中,嗡嗡的响声中,化作五六尺长,葫芦口大开,一道滚滚赤焰从葫芦中飞出,没入火焰蛟龙体内,火焰蛟龙的速度大增。
金目独角犀方才落足的巨石右侧,千丈之外,湖水突然间飞起几十丈高,一道黑光从湖水之中冲出,化作一名二十出头身材瘦长的年轻男子,一身黑袍,右侧脸颊之上有着一道长长的刀疤。手中握着一杆闪烁着黑色光焰的长棒,一对狭长的碧绿色妖目远远望向水生。上下打量了一番过后,嘴角边浮出一丝狞笑。抖手把长棒给祭了出去,嗡嗡的响声中,长棒翻滚着向水生飞去,所过之处,狂风呼啸,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隐隐生出,飞出四五百丈远后,已然化作水桶般粗细,十几丈长短。
水生踏上岛屿之前。早已用神识把岛屿给细细扫过数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在却是突然涌出来如此多的强大对手,看来,只怕是有人神识之力比自己还要强大,先一步发现了自己的踪迹,这才在岛屿之上做足了手脚,等着自己。
从这褐袍道士和黑袍男子身上显露的灵压来看,赫然都有相当于化神后期顶峰的境界。远处山峰之上的几人,各自有着化神初期和中期的修为,却不知道这批修士是妖是鬼,又是什么来路。
对方以逸待劳地等在这里。即使没有地仙境界的存在,也占尽了优势,说不定还有其它修士暗伏在附近。转身而逃,似乎也不是什么良策。倒不如施展霹雳手段,击杀几人。也许才能躲过此劫!
想到此处,心随意动,真气从三大丹田之中蜂拥而出,一团墨绿色光华从体内飞出,龟灵甲自行浮出体表,背后青光一闪,翅翼再现,左手一伸,冲着左侧扑来的赤红色蛟龙一掌拍去,轰隆一声巨响,一只金光灿灿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在了火焰蛟龙的头顶之上,狠狠击了下来。
右手袍袖一抖,一道刺目银光飞出,化作一枚银光灿然的五六丈长巨斧,迎着那根漆黑的长棒斩去。
正前方那座山峰之上,高高矮矮地站着六道身影,每道身影的腰间都贴着一张雪白的符篆,犹自散发着一道道白色灵光,就在水生看破众人隐匿行藏的一瞬间,六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祭出了手中法宝,看其整齐划一的动作,显然,这六人此前已经联手过无数次,早已习惯了这种攻击方式。
没想到,水生手中的天罡剑却是后发先至,其速如电,站在最前面的一名青袍男子还没来得及祭出第二件法宝来抵挡,眼前乌光一闪,已被长剑拦腰斩成了两截。
惨叫声刚刚响起,黑砖挟着一股沛然巨力翻滚着砸了过来,到了头顶之上已然化作半亩地般大小,一股令人恐怖的强大威压突然间从天而降,漫天鬼火离着黑砖还有百丈之远,已纷纷倒卷而起,看到如此声势,五名修士哪里敢挡锋锐,不约而同地身影凌空而起,向着后方飞退。
可惜却已经慢了一步,一道道手臂般粗细的银色电蛇突然间从黑砖之中一浮而出,冲着五人飞了过去,眼前只是银光一闪,五人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一张银色雷网已是出现在了头顶之上,兜头盖脑地罩了下来,山峰四周数百丈之内的空间随着雷网以及黑砖的出现,猛地一窒。
一名红袍男子和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同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提起全身力道,向着后方疾退,及时摆脱了雷网的束缚,另外两男一女却被银色雷网击在了身上,霹雳声中,身躯一颤,法力瞬间溃散,眼睁睁看着黑砖砸了下来,却是无力逃脱。
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碎石纷飞,尘烟弥漫,整座山峰被硬生生砸塌下去十几丈深,雷网之中的两男一女以及那名被天罡剑斩为两断的青袍男子,四人的身影同时被拍在了黑砖之下。
另一侧,那条张牙舞爪的火焰蛟龙被掌影一击,砰的一声闷响,破碎开来,化作一团赤红色烈焰。
破天斧和黑色巨棒对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轰然巨响,各自向后退出百丈之远,竟然是旗鼓相当平分秋色。
水生的身影却已经从犀背之上腾空而起,冲着那名祭出火焰蛟龙的道士扑去,双翼一扇,背后狂风呼啸,忽地一下,身影到了三百丈开外,左拳一晃,冲着空中正在喷出烈焰的紫金葫芦一拳击去,右手却是缓缓抬起,提起八成的力道,冲着道士的头顶击出一掌。
一枚金光灿灿的掌影在巨石上空一浮而出,眨眼间化作十几丈大小,掌影边缘,一道道五色灵光流转不定,随着掌影的出现,方圆百丈之内的空间骤然一紧。
感受到掌影之中蕴含的强大威压,褐袍道士不敢硬挡锋锐,神情惊慌地向后飞退而去,嘴巴一张,一道赤芒飞出,化作一枚赤红色小锤,向着水生迎面撞去,嗡嗡的响声中,小锤飞快地化作水缸般大小,一涨一缩,似乎要爆裂开来。
水生瞳仁微微一缩,背后双翼向着身下用力一扇,狂风大作,身影突然间腾空而起。
就在此时,金目独角犀却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一杆四五丈长的黑色利斧重重斩在了巨犀的腰身之间,血光迸射,巨犀坚硬的躯体竟然被利斧一斩两断。
那名黑袍疤面男子嘿嘿一笑,伸出腥红的舌头舔了舔厚厚的嘴唇,伸手向着远处一招,一杆碧焰飞腾的白骨叉落在了手中,右臂用力一挥,白骨叉顿时呼啸着向水生飞去。
这名男子手中黑棒被破天斧所阻,无法向水生发起攻击,竟然把那些失去主人后悬浮在湖面之上的法宝一一捉来,冲着金目独角犀和水生发起了攻击。
“轰!”
一声巨响过后,褐袍道士祭出的锤状法宝自爆开来,一团赤红色烈焰在空中四散飞舞,一片片法宝碎片击打在水生身上,“当当”作响,虽说无法破开水生的战甲,却也让水生的身躯一阵阵隐隐作痛,背后双翼之上的青光也被击得溃散开来。
水生凌空而立,面容铁青,望望落荒而逃的褐袍道士,又望望同样头也不回飞遁而去的红袍男子和娇小女子,最后把目光望向黑袍疤面男子。
面对水生体内冲天而起的凌厉杀意,这名男子竟是丝毫不惧,反而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白骨叉呼啸而来,水生右拳一挥,一拳击了过去。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过后,白骨叉倒飞而回,向着黑袍疤面男子飞去。
与此同时,黑砖在山峰之上凌空而起,越变越小,最后化作丈许大小,向着黑袍疤面男子砸去,正在追杀红袍男子的天罡剑同样化作一道刺目乌光,从远处疾飞而回,斩向黑袍疤面男子。
黑袍疤面男子身影一动,向着左侧轻巧地跳开一步,躲过白骨叉的一击,双臂握拳,昴首发出一声厉啸,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冲天而起,身周乌光闪烁,体内骨骼一阵爆豆般的鸣响,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头五六丈长浑身皮毛油光滑亮的黑豹,纵身向着水生扑去,带起一边串残影,身法速度快得连肉眼都无法看清,远处疾飞而来的黑砖和天罡剑竟然是先后扑了个空。
“来得好!”
水生怒喝一声,双拳一挥,冲着黑豹同时击去。
爪影纵横,拳风呼啸,一人一豹就这样近身缠斗起来,“砰砰砰砰”的沉闷响声连绵不决,突然,一声厉吼响起,黑豹掉头向着一侧逃开,一蓬血雨在空中散开,一只豹爪却向着远处飞去。
“卑鄙!”
黑豹口吐人言,四爪腾空,化作一道刺目黑光向着远处遁去。
水生的右手之中赫然多出了一把六尺来长的漆黑断剑。
第五卷第一百五十八章师娘
水生目光左右四顾,另外三人早已借着自己和黑豹的激战逃之夭夭,离得最近的一人也逃出了几十里外,心神一动,天罡剑、黑砖、破天斧各自清鸣一声,高高飞起,化作一道道光丝先后没入体内。
背后双翼一扇,狂风大作,身影化作一道刺目青光冲天而起,向着黑豹追了过去。
一黑一青两道光影在空中疾速飞过,快得连肉眼都无法看清,爆鸣声接二连三不断响起。
这只黑豹的遁速竟是奇快无比,虽无法和风啸鹰一族相比,也差不了多少,水生若非融炼了这对应龙的骨翼,体内又有大量的风灵力相助,只怕用不了一顿饭的时间就会被远远甩开。
漫天鬼火突然间嘎然而止,水生的遁速不由快了几分,二者的距离越拉越近。
碎星剑早已在手中剧烈颤抖,眼看离着黑豹不足千丈,右手一扬,碎星剑爆鸣一声,化作一道刺目乌光斩了过去。
黑豹仿佛背后生有眼睛一般,身影突然间向着湖面之中飞坠,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剑影加身。
水生冷哼一声,一道道银色雷光从体内飞出,没入背后双翼之上,霹雳声起,忽地一下,身影就到了黑豹的头顶之上,左臂向下一伸,白光闪过,一条手臂陡然化作十几丈长,掌影变得漆黑如墨,重重拍在了黑豹的脊背之上,骨骼的碎裂声旋即响起,黑豹口中狂喷鲜血,眼神迷离。身躯不由自主地向着湖水之中跌去。
就在这一瞬间,水生把全身力道和黑砖中蕴含的万均巨力借着这道掌影一并击出。把黑豹的脊柱给击得粉碎。
未等黑豹的身影跌落在湖水之中,水生右手袍袖一抖。飞出一只银光灿灿的圆球,“砰”的一声,圆球爆裂,化作一张直径数丈的银色大网,一闪,把黑豹给网了起来,越缩越紧。
这面银网虽说只是一件顶阶法宝,对付一只重伤的妖兽,效果还是不错。
祭出鬼王鼎。把昏迷不醒的黑豹连同银网一并收入鼎中。
到了此时,水生才感到一丝脱力,在弱水渊中连续动用黑砖这样大耗法力的宝物,实在是不得已的无奈之举,即便此处的地心磁力已经相当弱小,还是耗费了将近一成的法力。
收起碎星剑、鬼王鼎,双翼扇动,转身向着方才那座岛屿飞去。
眼前出现的一幕再次让水生怒火中烧,岛屿之上。金目独角犀的尸体以及那些遗留在空中的法宝全部不翼而飞,那几名被黑砖拍死在山峰之上的修士同样消失无踪。
显然,不是逃跑的三人中有人返了回来,就是另有其它修士隐匿在岛屿之上没有被自己发现。
金目独角犀蛮力惊人。躯体坚韧,在同阶妖兽之中少有能敌,离着进阶九级化形成人只是一步之遥。眼看就要成为一名得力的臂助,没想到却遭此横祸。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放开神识,向着四周扫去。果然,原本应该有三道身影在逃窜,如今却变成了四道身影。
把神识锁定离得最近的那道身影,服下一颗丹药,又取出两块高阶冥晶石握在手中,背后双翼一扇,再次化作一道刺目青光追了过去,体内法力虽说只剩下了三成不到,水生却也不愿此人把金目独角犀的尸身给带走。
一百多里之外,一名身材瘦削满面精悍的白袍男子一边向前飞遁,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只传讯法盘,冲着法盘之中缓缓注入真气,法盘之上慢慢浮起一团白色亮光。
“说吧,什么事情?”
一名慵懒的女子声音从法盘之中传出。
听到女子的声音,白袍男子脸上不由浮出一丝阿谀之色,仿佛法盘对面的女子能看到自己的表情一般,小心翼翼地说道:“师娘,敢问师尊他老人家可在?”
“你师尊正在闭关祭炼那具金甲尸傀,有什么事情和我说也是一样!”
女子的声音不咸不淡。
“是这样的,弟子发现了那名男子的踪影!”
“哪名男子?”
“就是金幅王分身所提到的那名男子!”
“什么,是他?他现在在哪里?”
女子的声音不由大了几分,话语中充满了狂喜之意。
“他如今正在追杀二师兄,是这样的,弟子等人刚发现此人之时,并没在意,以为他只是一名落单的妖物,大师兄就安排我等设下埋伏联手拿下此人,没想到,此人识破了我等行藏,一出手就击杀了四位师弟、师妹,弟子是看到了此人身上的战甲和银斧法宝才知道......事情就是这样!”
“一出手就击杀四人?怎么可能?不是说此人只是一名化神修士吗?”
“从此人身上外露的灵压来看,的确如此,甚至连九师妹的法力都不如,可是......不好,他已经追过来了?”
白袍男子话语说了一半,马上改了口风,面色顿变,话语中情不自禁地带出了几分慌乱。
“你们不会分头逃命吗?”
“弟子正是在分开逃命......说不定二师兄已经被他杀了......师娘,您赶快去请师尊,弟子......弟子要逃命了!”
察觉到水生风驰电掣般的身影,白袍男子心中惊慌,一边语无伦次地传音,一边飞快地取出一张巴掌般大小的雪白符篆,激发开来后贴在腰间。
“蠢货,你慌什么?他不是刚从弱水渊中走出来吗,如今能有几成法力可用?我告诉你,你不要把他给甩开,带到黑风谷来,就算立了个大功,我即刻去告知你师尊知道?”
传讯法盘那头的女子倒是一点都不慌张。
听闻此语,白袍男子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飞快地把传讯法盘给收了起来,法力一催,一团刺目白光从体内飞出,身影在白光之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只翼展七八丈长的巨大白鹤,背后羽翼用力一扇,身影如同箭一般向前激射而去。
一白一青两道光影从空中一前一后划过,无论水生如何努力,离着前方的这只白鹤始终有着一百多里的距离。
一个时辰不到,二者一追一逃之间已经遁出了一千多里的距离,湖面之上大大小小的岛屿开始多了起来,地心磁力的影响也越来越小,慢慢地,岛屿之上开始有妖物、鬼物出现,神识扫过,都是一些高阶妖兽和一群群形形色色数量众多的铜皮僵尸、白骨妖鬼。
察觉到白鹤妖兽体内透出的强大威压,这此鬼物、妖物一阵骚乱。
白鹤却是没有任何停留的打算,从一众妖物头顶之上飞掠而过,众妖兽刚刚松了一口气,没过多久,爆鸣声中,又一道强大的威压远远传来......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后,终于,久违的陆地出现在了水生面前,先是一片黑色的沙滩,随后,高矮不一的丘陵,连绵起伏的山峰依次出现。
水生的遁速渐渐慢了下来,背后双翼毕竟不是血肉之物,不间断地疾速遁行之下,法力损耗的速度远远大于白鹤法力损耗的速度。
诡异的是,随着水生的遁速慢了下来,那只白鹤的速度竟然也慢了下来,水生心中一动,再次全力遁行,白鹤的速度也跟着快了起来。
如此这般,三四次过后,水生顿时明白,前面的白鹤根本就没有出尽全力,只是在故意引诱着自己一直追下去。
想到此处,水生突然间在空中停下脚步,身周白光闪烁之间,悄然隐匿无踪。
第五卷第一百五十九章鹤神卫
白鹤同样在空中缓缓停了下来,有点不知所措起来,在空中盘旋了数周之后竟然大着胆子飞了回来。
水生心中一喜,隐匿身影悄悄靠了过去。
二者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一百里,七十里,五十里......
突然,白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掉头再次向远处飞去,速度越飞越快,不多时,二者间的距离再次拉大到了一百多里。
水生暗自轻叹一声,知道白鹤肯定是在最后关头心中害怕,这才逃离。
以自己如今的法力,肯定是无法追上这只白鹤,不过,这只白鹤敢于对自己如此“挑衅”,显然对自己另有所图,想把自己带进下一个设伏地点。
想到此处,水生干脆不再追逐下去,也不显露身形,只用一丝微弱的神识之力跟在白鹤身后,随后,隐匿行踪,躲在了一处山峰之上。
半个多时辰过后,白鹤从水生的神识之中消失不见。
再次取出一颗丹药抛入口中,隐匿身形静静地在山峰之上待了一个多时辰,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水生这才现出身形,腾空而起,驾起一道遁光向着正北方向而去,在那个方向,有着几座数百丈高的山峰。
一直遁出两千多里,水生终于发现了一处冥气相对较浓的山谷,深幽的山谷之中,整个被一层黑色冥雾遮挡在内,有不少蜥蜴、蜘蛛等毒物在谷中生存,感受到水生身上透出的强大灵压,这些有着几分灵智的妖虫毒物纷纷四散而逃。
神识扫过方圆数百里。最后找了一处地势险要的断崖,拳头一晃。冲着其中一处数百丈高的峭壁一拳击去。
“轰隆”一声巨响,碎石纷飞。硝烟弥漫,峭壁之上,出现一个深深的大洞。
再次放开神识扫过四周,没有任何异常,这才祭出灵兽环,唤出黑虎,冲其吩咐一番之后,飞身踏入山洞之中,找了一处平坦的所在。从空间手镯之中取出几粒丹药抛入口中,又取出一堆高阶冥晶,打坐调息起来,不多时,丝丝缕缕的冥雾开始从四面八方而来,一个时辰不到,整座山谷峭壁已被浓雾给裹在了其中。
黑虎飞身落在山峰顶端,目光警惕地左右四顾,最后却是兴奋地冲着几十里外一群山猪一样的妖兽扑了过去。
三天后。水生缓缓睁开了双眼,神识扫过法体,目光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抖手祭出鬼王鼎。
察觉到黑豹已在鼎中苏醒了过来。沉吟了片刻,直接对其一番搜魂。
“鹤神殿,鹤神卫。有意思?”
一个多时辰过后,水生收回探入鼎中的神念。喃喃自语,目光中露出一丝思索之意。
这只黑豹以及三天前伏击自己的几人。都是鸣鹤州最大势力鹤神殿中的顶阶战力鹤神卫。
鹤神殿的实力比阴天殿还要强上一筹,共有四名地仙境界的长老和一百多名相当于化神境界的鹤神卫,这九人之所以守在那处岛屿之上,不仅仅是为了伏击自己,而是把目标对准了从弱水渊中走出的所有鬼修、妖修。
从黑豹的神魂中可以知道,水生当日所走的路线,正是不少妖修、鬼修踏入和走出弱水渊必经的一条道路,一路上,不但有一座座岛屿可以歇脚,而且在踏上陆地之后,只需要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可以去往一座拥有传送法阵的城池。
若是从其它方向走,没有这些岛屿不说,想要去往那座城池,还要绕上一段不短的路程。
一边是长途跋涉之后筋疲力尽,一边是以逸待劳,想想水生就是一阵后怕,还好,那名地仙境界的长老当日并不在岛屿之上。
那名叫做洞冥尊者的鹤神殿长老,踏入地仙境界已有一千多年,本体是一只罕见的土属性妖兽——紫晴地龙,据说此妖拥有真龙的一丝微弱血脉,乃是幽都地府之内独有的妖兽,喜好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下暗河以及泥沼湖泊之中,躯体坚韧,神力惊人,形如蛟龙却擅长遁地之术,一对妖目更是具有看穿大部分幻阵和迷雾的神通。
此人虽是鹤神殿中排名第四的长老,进阶地仙境界的时间最短,其实力却丝毫不逊于另外两名地仙初阶的长老,正因如此,鹤神殿才会令他带了九名弟子在如此重要的一处通道设伏。
至于守在其它三处进出弱水渊必经之路的鹤神卫,每一队都有二十人之多,而且还都是一些相当于化神中期境界以上的妖王、鬼王。
让水生郁闷的是,从黑豹的神魂中可知,不但自己是这批鹤神卫所特别关注的对象,当日风啸鹰一族也鬼使神差地从此处走出了弱水渊,凌瑚、九夜等人不是被杀就是就擒,这洞冥尊者正是尾随着只身逃走的凌骁去往了风啸鹰一族高阶弟子所盘踞的黑风谷。
而且此人前段时日还和另一名想要踏入弱水渊中的地仙高人激战过一场,体内伤势不浅,想必会在黑风谷待上一段时间,调养法体。
这些鹤神卫之所以关注自己,却不是因为风啸鹰一族,而是因为金蝠王的那具分身竟然在几年前被洞冥尊者所擒获。
黑豹不明白洞冥尊者为何会如此在意自己,水生却是心中清楚,此人肯定对金蝠王的那具分身进行了搜魂,得知了自己拥有先天真气的秘密。
金蝠王被自己击杀之时,这具分身不知何故提前离开了弱水渊,随后,金翼蝠一族整个被灭杀,这具分身自然不知道弱水渊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座岛屿之上,正因如此,洞冥尊者才没有贸然踏入弱水渊寻找。
如今已经安然脱险,若是洞冥尊者不知道先天真气和自己来自人界的这个秘密,自己也没有必要为了金目独角犀的一条性命去自找麻烦,直接离开这里就是。
可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弱水渊,还有可能会返回人界,以此人的神通,难保不会为了这先天真气追到人界。
当年,千秋王、不死王等几名鬼王境界的修士已经把九州闹得大乱,逼得大觉和尚等几名化神前辈身死道消,现在让一名地仙追到人界,九州和玉鼎门的修士只怕就要遭到灭顶之灾。
何况,凌瑚、九夜以及风啸鹰一族几名修士还落在了此人手中,可以说,风啸鹰一族若是在弱水渊中没有遇到自己,也不一定能够遭受此劫。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起起伏伏,半晌过后,水生长叹一声,喃喃自语:“事在人为,若是杀不死他,也只有听天由命!”
说罢,冲着鬼王鼎击出一道法决。
嗡的一声,一道红光从鼎中飞出,卷起黑豹的躯体飞落在水生面前。
想要让法力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还有什么比吞噬此妖的真元精血更好的法门?这次,水生只是法力亏空严重,体内真元并没有受损。
两个多月后的一天,水生大步走出山洞,身影扭曲变幻之间,化作一名二十出头身材瘦长的年轻男子,一身黑袍,双目细狭,右侧脸颊之上有着一道长长的刀疤,正是黑豹的模样。
洞冥尊者的一对紫晴妖目有可能看穿这幻化易容之道,一路上,却可以瞒过其它修士,省得泄露自己的身份。
身影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刺目乌光向着东侧方向飞遁而去。
一路之上,山峦起伏,密林遍布,虽说不时有妖物、鬼物出现,却并没有妖王境界的存在,察觉到水生体内毫不掩饰的强大威压,吓得纷纷躲避。
这里虽说离着弱水渊只有三四千里的路途,天空中的光线却明显亮了许多,虽没有阳光普照,却也有赤橙黄绿等颜色出现,不再是灰濛濛的一片,让人压抑。
五六个时辰过后,天色突然间灰暗了下来,仿佛是进入了夜晚一般,前方的地势也变得陡峭险峻起来,一阵阵狂风从弱水渊方向冲出,向着此处呼啸而来。
数百里之外,一座座千丈高峰连绵不绝,挡住了狂风的去向,而在群山之中,有着一条狭长幽深的山谷,狂风被高峰所阻,源源不断地向着山谷之中疯狂灌注。
水生放慢遁速,悄悄向着山谷所在的方向飞去,离着山谷有三四百里远近,隐匿身形,慢慢地一点一点靠近,最后,落在谷口一处隐蔽的山坳之中,停了下来。
小心翼翼地放出一缕神识,向着山谷之中一点一点察探,五十里,一百里,二百里,四百里......山谷之中除了风声呜咽,并没有任何生灵所发出的动静。
直到神识探到了六七百里之后,水生才松了一口气,一座两千多丈的高峰四周,神识扫过,隐隐有禁制波动,显然,那处山峰上有修士存在,至于是不是洞冥尊者,却还不得而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足足有三个时辰时间,并没有任何修士从谷中经过,狂风也未见丝毫减弱,几十次用神识扫过,那处禁制波动也没有任何异常传来。
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后,水生目光之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然之色,深吸一口气,从山坳之中纵身飞起,并不掩饰身形,大摇大摆地向着那处山峰遁去。
ps:感谢偶滴号怎么没捏、菊径风侠、赫连无双、聋哑双残、奇摩子等道友的支持,谢谢!
第五卷第一百六十章山涧秘洞
(感谢13711233074、菊径风侠、聋哑双残、taohuajun263等道友的支持!)
这阴风,看似狂烈,和弱水渊中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吹打在身上,虽说还是烈烈作响,却并没有那种透骨的刺痛。
不过,水生却无心去比较这中间的细微差别,离着那座山峰越近,心中的紧张反而一点点消失。
直到离着那座山峰不足百里远近,还是没有一丝异样传来,水生不由暗自诧异,难道说,这洞冥尊者已经离开了此处?
就在此时,山峰四周的禁制灵光却是一阵剧烈波动,随后,浓浓的黑雾向着四周飞卷而去,现出一条通道出来,一名相貌粗豪的红袍男子驾着一团滚滚黑云从雾海之中走了出来。
也许是禁制阻绝了神识之力,此人走出雾海之前并没有发现水生的身影,刚一走出禁制光幕,察觉到水生直冲山峰所在的方向而来,微微一怔,停下了遁光,放开神识扫了过来,随后,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水生心中再次一阵狂跳,遁速却没有丝毫减慢,不慌不忙地冲着那名红袍男子而去,脚底之下黑云翻腾,廋削的身影凌空踏在黑云之上,如同被狂风推着自行向前一般,说不出的轻盈洒脱。
那只黑豹同样是天生的风属性灵根,对风灵力的控制比水生还要强上几分,水生如今的动作虽说和黑豹有着几分差别,不仔细看的话。却也并不如何明显。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二人已经都能看到对方的面容。从身材高矮上来看,这名红袍男子正是当日逃走的四名鹤神卫之一。
“二师兄。当真是你,这真是太好了!”
红袍男子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水生,脸上顿时浮出阿谀般的笑容,这笑容却又有着几分不自在,也不知道是在诧异黑豹没死,还是在为当日的落荒而逃内疚。
水生停下遁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答非所问地说道:“师尊呢!”
为了利用黑豹的身份,两天前。水生特意用了半天的时间来和黑豹攀谈,东拉西扯了一番,对其表情和声音做了一番模仿。
“师尊正在闭关,师娘方才还说起师兄呢,这些时日大家都在忙着寻找师兄的下落,对了师兄,你当日是如何脱险的?”
红袍男子望向水生的目光中,有着几分疑惑,更多的则是诧异和好奇。
“找我?你也太抬举我了。只怕这些天来大家都在忙着找那人的下落吧?”
水生白了红袍男子一眼,没好气地继续说道:“当日若不是为了让大家逃命,我用得着和那人死命拼杀吗?我在湖水之中硬生生泡了一天一夜,这才侥幸逃得一命。这些时日来,一直隐匿在老地方养伤,怎么没见任何人来找我?”
声音嘶哑。面色铁青,随着言语。脸颊上那道长长的疤痕如同蚯蚓一般蠕动个不停,更显狰狞。
感受到水生言语中的怒意。红袍男子尴尬一笑,轻咳两声,说道:“师兄也知道,有些事情,这个,这个......”
“好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什么原因,其实,大伙若是肯去找找我的下落,说不定也就发现了那人的下落。”
“师兄的意思,你知道那人的下落?”
红袍男子脸上的尴尬顿时变成了惊喜。
“没错,那人同样是一名化神修士,只不过法力比你我要高深一些而已,当日大伙若是不急着离开,说不定还能反败为胜。告诉你也无妨,我和他打斗之时,顺手在他体内留下了印痕,他如今正藏在一处所在疗伤,这黑风谷我还是头一次来,你带我去见师......师娘吧!”
“啧!啧!还是师兄胆大心细,以师兄的追踪之术想必是不会出错!”
红袍男子带着几分恭维地说道,目光左右观望了一番,凑近水生,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师兄能看开就好,别怪小弟多嘴,这天下的女子吗,都是这个德性,等到师兄踏入地仙境界之后,以师兄的天赋,还怕无法找到更好的,至于她嘛,想要踏入地仙境界,只怕是今生无望!”
水生冷冷地望了红袍男子一眼,也不言语,脚步一抬,向着雾海之中走去。
红袍男子看着水生廋削的背影,摇摇头,嘿嘿一笑,慌忙跟上水生,当前带路起来。
山腰正中,一座座石室一字排开,足足有几十间之多,却是简陋之极,连个门户都没有,不少石室之上还有清晰的爪痕,水生心中明白,这些石室,肯定是风啸鹰一族那些尚未化形成人的高阶妖禽所挖出,看来,这些妖禽想必都已经遭了毒手。
山脚之下,深涧之中,溪流潺潺,一道瀑布飞挂在一处百丈高的峭壁之上,水声哗哗,瀑布下方,有着一处五六亩大的深潭,潭水碧绿。
“师兄请!”
红袍男子一边言语,一边飞身穿过瀑布,水生脚步一抬,跟了过去。
这瀑布后方,却是别有洞天,一个直径十几丈宽的山洞黑幽幽的,一眼看不到底。
到了这山洞之中,红袍男子的神情顿时肃然了许多,落下遁光,足不沾地,悄然前行,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生怕打扰了什么。
水生心中暗自一喜,看来,这洞冥尊者伤势并未恢复,否则的话,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弱水渊,决不可能还这么沉得住气地呆在这阴暗潮湿的洞穴之中。
也不言语,只管跟在红袍男子身后七扭八拐地向着洞穴深处走去。
山洞之中光线昏暗,并没有任何月光石之类的采光措施,山壁之上却有不少岩石能够自行发出一些淡绿色的光华。
“赤犴。你不是刚刚离开吗,怎么又回......咦!是你。你竟然还好好活着?”
一道慵懒娇媚的女子声音远远传来,话语说了一半。似乎突然发现了水生的存在,马上改了口。
虽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水生也明白,这女子正是洞冥尊者的双修伴侣,曾经和黑豹有过一段感情纠葛的狐妖,此女同样已经到了妖王后期的境界。
“怎么,不如你的意吗?”
水生的话语中不由多出了几分冰冷。
“你......对了,赤犴,你回转来可有什么要事?”
女子话语中先是有着几分怒意。随后不再搭理水生,反而盛气凌人般地询问起红袍男子来。
红袍男子偷偷瞄了一眼面色难看的水生,尴尬一笑,小心翼翼地答道:“禀师娘,是这样的,二师兄已经查明了那人的下落,专程回来禀告师娘知道。”
“哼,他若是肯带上一枚传讯法盘又何必如此麻烦?”
女子似乎对水生方才的那句话语耿耿于怀,没好气地奚落道。
听闻此语。水生突然停下了脚步,冷声说道:“既然如此,我还是等师尊出关后再来拜见吧!”
说罢,扭头就向洞外来路走去。
“二师兄。这......师娘,你......”
赤犴看看水生,又把目光望向百丈之外一间闪烁着一道道淡淡白光的洞府。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
女子似乎也没有料到水生会转身离开,沉默了片刻。突然咯咯一笑,说道:“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就这样耐不住性子?你师尊还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出关,到了那时,此人说不定已然逃了,这肯定也不是你想看到的,这样吧,你先把此人的下落告诉我,我也好多派些人手去盯上他,只等你师尊一出关,就可以为大伙报仇。你放心,你立下如此大的功劳,此人手中的那几件灵宝,到时肯定少不了你一件,这一点我可以做主!”
随着话语,一阵轧轧的响声传来,百丈之外,洞壁之上突然亮起了一道白光,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向着两侧打开,宽敞的洞府之中,镶嵌着一块头颅般大小的月光石,随着石门的打开,瞬间把整个幽暗的山洞照得雪亮。
白光中,一名身着艳丽彩衣的女子缓步走出洞府,目中秋波流转,冲着水生、赤犴二人嫣然一笑,说道:“过来吧,还杵在那里做什么?”
声音娇媚柔糯,哪里还有一丝盛气凌人的味道?
这女子的相貌虽没有柳如梦那般不食人间烟火清丽绝伦,却是肤如凝脂,妖媚动人,身材窈窕丰满,一对傲然的胸膛仿佛要把身上的彩衣给撑破一般。
赤犴暗自吞了吞口水,扭头望向水生,讪讪地说道:“二师兄,你看,师娘都这般说了!”
一边言语,一边向着女子走去。
听到女子的言语,再看到女子的身影,水生冰冷的神情似乎也缓和了不少,跟在赤犴的身后缓步走了过去。
“等下,你身上的气味不对,你......你不是乘风!”
就在水生离着女子还有十几丈远之时,女子面色陡然一变,伸手指着水生尖声叫道,身影一动,就要向洞府中窜去。
水生没想到这女子竟然能闻出自己身上的味道,心中暗叫可惜,双目之中冷芒一闪,身影猛地向着冲去,左臂一抬,一掌拍在了赤犴的头颅之上,右手却握成拳头,冲着女子丹田肚腹之间一拳击去。
赤犴毫无防备,听到女子的声音,本能地想要躲开,身周却是一紧,掌影已经重重落了下来,“砰”的一声闷响,万均巨力砸下,一颗大好头颅直接被拍在了肚腹之中,一团银色雷光随着掌心飞出,顺着赤犴的脖颈窜入其法体之内,沉闷的霹雳声随之响起。
第五卷第一百六十一章洞冥尊者
这赤犴只是一名刚刚踏入中阶的妖王,哪里经得起水生这般霹雳手段,就连神魂都在煞雷的轰击之下被瞬间绞杀。
另一侧,碗口般大小的金灿灿拳影,只是一闪,就到了女子的身前。
女子的身影突然一扭一晃,一道模糊不清的彩光闪过,飞身窜到了洞府之内,拳影擦身而过,远远地撞在一处石壁之上,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如此近的距离,女子的身法竟然能快得过水生的拳影,也算难得,右手一扬,一道乌光从袖中闪过,化作一条漆黑的锁链,丁当作响着向水生脖颈之间缠去。
左手却是冲着洞府之内一处看似平整的石壁之上飞快地击出一道法决。
嗡嗡的响声中,石壁之上突然间灵光闪烁,凭空浮出一扇门户出来,轧轧的响声中,这扇石门向上缓缓升起,与此同时,洞府门口的那两扇石门却是飞快地向着中间合拢,一道道禁制灵光四散飞舞。
看来,这洞府禁制还颇为巧妙,两处门户之间的开合还有着一定的联系。
女子脚步一抬,向着半开的门户之中扑去,一道道金光从体内飞出,眨眼之间,一套金光灿灿的战甲浮出体表,把全身都给罩在了其内。
这寒铁链以及金甲,正是蝶衣手中的两件至宝。
水生的速度同样迅捷,未等寒铁链落在身上,身影一晃,赶在两扇石门关闭之前已然冲进了洞府之内,右臂一抬。一只手臂陡然化作十几丈长,大手闪电般按在了女子的肩头之上。向后用力一扳,女子的身影顿时被一股大力强行拖拽着拉了回来。
“救我!”
女子声嘶力竭地发出一声刺耳尖叫。拼命催动真气想要挣脱手掌的束缚,却是根本无能为力,情急之下,猛地扭转头来,嘴巴一张,一道翠芒闪过,化作一枚尺长的短刃,向着水生的面门刺去。
水生冷哼一声,左拳一晃。一拳击了过去。
拳刃相交,“当”的一声,短刃倒飞而回,直冲那扇洞开的门户中飞去,金灿灿的拳影却冲着女子的头颅飞去。
女子若是不转过身来,这拳影顶多是击在盔甲之上,也许还不致于要命,如今,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惊骇欲绝地看着拳影飞到了眼前,“砰”的一声闷响,一张如花似玉般的面容变得血肉模糊一团。
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即使那洞冥尊者潜心静修的隐秘洞府禁制再是森严。也能听得到。
水生刚刚祭出鬼王鼎把女子的身躯给收入鼎中,还未来得及退出这间宽阔的洞府,一道强大的神念之力已隔着重重禁制从天而降。水生身周空间突然一紧,不禁生出一种毛骨怦然的感觉。也不知道是此人的神识原本就强于柳如梦、金蝠王、潜尘等人,还是离开了弱水渊后。地仙高人的神识之力不受限制之下才有这般强大。
不敢多想,心随意动,体内真气沸腾,右臂一抬,拳头一晃,提起十成的力道冲着两扇石门中的一扇一拳击去,面对如此强者,他可不愿在对方设下的禁制之中与其交战。
“轰隆”一声巨响,一团金光在洞府之内爆开,左侧石门碎出一个大洞,禁制灵光嗡嗡做响,四散飞舞。
“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
一道低沉威严的男子声音从那处洞开的门户之中远远传了出来,如同雷鸣一般在水生耳畔炸响,水生体内气血一阵沸腾,不由暗自苦笑,此人哪里有受伤的模样,只怕是伤势已经痊愈。
身影一动,一步跨出石室,顾不得收起那条寒铁链,沿着崎岖狭窄的山洞向前飞遁而去,到了一处稍稍宽阔的岔道之处,法力一催,灵兽环从右臂之上浮出,左手在灵兽环上轻轻一拂,嗡的一声轻响,身周空间微微一颤,一道乌光从环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后,化作一只身长三丈的黑虎。
口唇翕动,冲着黑虎传音几句过后,身周突然间爆出一团白光,身影在白光中消失无踪。
黑虎目光左右四顾,纵身向着一侧的岔道扑去,身周乌光一闪,同样隐匿无踪。
“轰”的一声巨响,碎石纷飞,洞府的两扇石门被一股巨力击得粉碎,月光石的亮光顿时把洞府之外的空间照得通明,一名身高八尺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洞府门口。
白光照耀之下,只见这洞冥尊者一身紫袍,须发漆黑,头戴金冠,狮鼻阔口,剑眉飞扬,狭长的双目之中闪烁着紫色光华,凌厉的杀机毫无掩饰地从体内冲出,整个人仿佛是一枚出鞘的利剑,只是往那里随随便便一站,却给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之感。
一道肆无忌惮的神念之力刷地一下扫过整个山洞,随后,洞冥尊者紫光闪烁的目光望向了一处所在,冷哼一声,手臂一抬,一拳击了过去。
一声巨响过后,山洞一阵剧烈摇晃,石屑纷飞,石壁之上出现一个深不可测的拳印,水生的身影在拳印附近现出,想也不想地纵身向着洞外冲去。
隐匿神通在此人的神识探查和目光注视之下,根本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想逃,没那么容易!”
洞冥尊者怒喝一声,脚步一抬,追了过去,右手拳影一晃,冲着水生的背影又是一拳击去。
黄光闪烁的拳影只是一闪,隔着几百丈的距离就到了水生的身后,其速如电,水生身影向一侧一跳,及时躲开了拳影,又是“轰隆”一声巨响,石壁之上再次出现一个深坑出来。
拳影接连两次击空,洞冥尊者心中愤怒,嘴巴一张,一道金光飞出,化作一枚金灿灿的三尺长飞剑冲着水生的脖颈斩去,与此同时,双拳齐出。
剑风、拳风在这狭小的空间之内猎猎作响。
水生脚下如同被山石绊住了一般,正在奔跑的身影一个趔趄跌倒在了地上,剑影、拳影顿时从头顶之上呼啸飞过。
巨响声再次响起,山洞摇晃的更加厉害,洞冥尊者的身影已追了过来,跌倒在地的水生却突然间在地面之上倒飞而起,手中乌光一闪,天罡剑化作七尺之长,冲着洞冥尊者的胸膛一剑刺去。
“来得好!”
洞冥尊者冷哼一声,疾速飞驰的身影突然间在空中就停了下来,右手一伸,抓在了天罡剑剑身之上,用力一扭,左拳则冲着水生的肚腹之间一拳击去。
一股沛然巨力从天罡剑剑身之上传来,水生右手一震,手臂一麻,长剑已经被劈手夺了过去,眼看着拳头击在了身上,想要躲闪,却已不及,心随意动,身周一道道墨绿色光华闪过,龟灵甲自行浮出体表。
“砰”的一声闷响,水生的身影如同流星一般向后飞出十几丈远,撞在一处洞壁之上,再次发出一声闷响,坚硬的山石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被水生的身影硬生生撞进去十几丈深。
隔着坚固的战甲,肚腹之间依然是一阵锥心刺痛,若非见势不妙,施展了从绝情公子处得来的“枯木**”,把这拳影之中蕴含的绝大部分力道转移在了身后山石之上,即使在弱水渊中炼化了应龙骨架,又经厉了十几年阴风、鬼火锻体,这一拳,只怕也会筋骨断裂,元婴昏迷。
体内气血沸腾,喉头一甜,狂喷一口鲜血,面容身躯一阵扭曲变幻,现出了真容。
洞冥尊者虽说把天罡剑给夺了过来,一只右手却也是阵阵刺痛,仔细一看,手掌之上竟然被割出一道深深的裂口出来。
这一下,洞冥尊者非但不惊不怒,反而是一阵狂喜,倒转剑柄,冲着长剑上下一阵打量。
就在此时,深陷在石壁之中的水生却是猛地窜了出来,双拳齐出,冲着洞冥尊者胸膛击去,嘴巴一张,一道茶杯般粗细的银色雷光飞了出去,击向洞冥尊者的面门。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随后身影一动,向着一侧飞速躲开。
面对拳影、雷光,洞冥尊者嘴角边却浮出一丝不屑之色,不躲不闪,左手在胸前随意一挥,划了个圆圈。
嗡的一声,一道道空间波纹闪过,洞冥尊者身周数十丈内的空间顿时变得粘稠无比,霹雳声响,拳影、雷光同时溃散开来。
“看来,你就是本尊要找的那名人族小子,能承受本尊八成力道的一击,也算你本事,还有什么手段,尽情使出来吧!”
洞冥尊者转身望向几十丈外的水生,双眉一扬,傲然说道。
水生袍袖一扬,一枚银光灿灿的飞剑冲着洞冥尊者飞去,口中轻喝一声:“爆!”
身影则再次向后飞退出几十丈远。
洞冥尊者目光中的不屑之意更浓,冷哼一声,一团刺目白光从体内飞出,眨眼之间在身周形成一个透明护罩。
轰隆一声巨响,一团银光在山洞之内陡然升起,山洞再次一阵剧烈晃动,法宝碎片“咻咻”作响,击打在洞冥尊者身周的透明护罩之上,却是被纷纷弹开,竟然没有一块碎片能够破开这护罩。
身处如此狭小的空间,水生的身上同样不免被法宝碎片击中,丁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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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一百六十二章龙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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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散尽,二人隔着百丈距离四目相望。
洞冥尊者没有因为双修伴侣被杀而愤怒悲伤,神情中反而隐隐透着一丝兴奋之色。
水生却是面色难看,袍袖一抖,三件法宝同时飞出,一只漆黑的小葫芦,一枚青光闪烁的飞刀,一杆赤焰飞舞的三股叉。
“爆!”
再次低喝一声,水生转身向着山洞出口方向疾速遁去,前方四五十丈之外,正好有着一处弯曲的通道,一道乌光闪过,身影已在洞冥尊者的眼前消失不见。
“我倒要看看你手中有多少法宝能拿来自爆!”
洞冥尊者冷声说道,身影一动,迎着三件法宝而去,左手一伸,抓向那枚闪烁着乌光的漆黑小葫芦,右手天罡剑一扬,一道剑光飞出,斩向三股飞叉,对于那枚青色飞刀,则是直接无视,任由其撞向胸前。
剑光闪过,“当”的一声,正在剧烈涨缩的三股叉还没有自爆开来,已被一股凌厉的剑气斩为两断,就在此时,飞向洞冥尊者面门的漆黑小葫芦之中却是突然间冲出一股狂暴的力量,和普通的法宝自爆完全不同。
洞冥尊者虽然不清楚水生把那颗唯一的灭魔珠给藏在了这葫芦之中,却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面色一变,左手变抓为击,一掌拍了过去,就要把葫芦给击飞出去。
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轰隆”一声惊天巨响。犹如山洞之中陡然响起了惊天炸雷一般,一团赤红色烈焰飞腾而起。瞬间塞满了整个山洞,数千丈范围之内的空间一阵阵剧烈颤抖,坍塌声此起彼伏,碎石惊空,硝烟弥漫,断崖峭壁之上的溪流向着空中飞出百丈之高,那道直挂碧潭的瀑布如同一条白龙一般倒卷而起。
一道墨绿色光影随着四散而飞的石块冲天而起,远远飞起二三百丈之高,这才在空中停了下来。一团黑绿色光华散开,水生现出身影,双目神采奕奕,右手之中银光一闪,多出一枚斧头出来,一抖一晃,化作丈许之长,体内真气冲着斧身之中蜂涌而去。
眉心之间,黑白两色光影流转。生出一枚寸许长短的小剑虚影,越来越亮。
放开神念扫过下方依旧在不断坍塌的山洞,突然把目光望向了一处所在,左手一扬。手背之上乌光一闪,小小黑砖浮了出来,翻滚着向前飞去。
转瞬之间。黑砖已化作亩许般大小,挟带着一股狂风重重砸了下去。
一道黄色光影突然间从黑砖下方高高飞起。光影之中,一条十余丈长的蛟龙状妖物抬头望向空中砸下的黑砖。没有选择逃离,反而左前爪一挥,奋力击了过去,一只龙爪晃动之间,化作数丈大小,看起来苍劲有力。
黑砖之中却是银光一闪,自行浮出一张银色雷网,冲着蛟龙当头罩去,雷光未至,一股狂暴的气息已提前涌了过来,四周的虚空跟着一阵剧烈颤动。
蛟龙竟是不躲不闪,任由这雷光击在了身上,身躯只是微微一颤,蛟爪和黑砖已然撞在了一起,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庞大的黑砖冲着天上飞起几十丈高,蛟龙的身躯却向地面上倒飞而去。
眼看着黑砖再次呼啸着砸了下来,蛟龙紫光闪烁的一对妖目之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畏惧之色,不敢再用利爪去硬挡锋锐,长长的龙尾用力一摆,轰的一声爆响,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在身周隐现,如同瞬移一般窜出百丈之远,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黑砖的凌空下击,身影在空中翻了个滚,扭头望向远处的水生,口中发出一声愤怒之极的嘶吼,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嘶吼声仿如龙吟,却又有着着几分不同,少了一些高亢清亮,多了几分暴戾燥狂,甫一响起,就盖过了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
这条紫晴地龙的身躯远比普通的蛟龙要粗壮许多,头颅之上顶着一根尺许长短的尖尖独角,脊背之上生着一排仿如利剑一般长短不一的坚硬倒刺,一直从颈部延伸到尾部,浑身上下布满拳头般大小的土黄色鳞片,有不少鳞片剥脱开来,露出血肉模糊的身躯,四只脚爪断了一只,从水生手中抢走的天罡剑,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如此狭小的山洞空间之内,灭魔珠的威力足以发挥出十成,此妖身处自爆中心,非但没有被炸死,从外露的灵压来看,似乎体内的法力仅仅下降了三成左右。
水生手中破天斧一扬,一道匹练般的银色斧影呼啸着飞出,直冲紫晴地龙头顶之上斩去,眉心之间光影一闪,一枚寸许长短的黑白两色光剑飞了出去,刷地一下,化作六尺来长,后发先至,比斧影还快了几分,提前斩到了紫晴地龙的脖颈之上。
“当”的一声巨响,黑白两色光剑瞬间碎裂,紫晴地龙的脖颈之间却也多出来了一条寸许来深的裂口,一片片坚硬的土黄色鳞片被这道真元之剑斩为两半,剥脱下来。
斧影紧随而来,紫晴地龙身躯晃动,右前爪用力一挥,击在了斧影之上,斧影破碎,化为一团银光,蛟爪之上却也多出来了一道白色印痕,隐隐作痛。
紫晴地龙接连失利,怒火中烧,不退反进,迎着水生扑了过来,口中獠牙毕露,一道道黄光从爪影之中飞出,嗤嗤作响,仿佛要把水生给撕成碎片吞入腹中一般。
那边厢,黑砖落在了峭壁之上,再一次地动山摇,尘烟弥漫,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远远传出数百里之外,右侧那座千丈山峰之上的巨石受到影响,纷纷从山峰之上滚落,到处都是轰隆隆的响声。
“来得好!”
水生怒喝一声,凌空而起,不退反进,双手执斧,冲着扑来的紫晴地龙一斧斩下。
一道门板般大小的银色斧影劈面而来,狂风呼啸。
感受到破天斧中蕴含的凌厉威势,紫晴地龙竟然不敢伸出利爪去挡,长长的蛟尾一摆,向着破天斧横扫过去,头颅却向一侧偏开。
轰然巨响声中,一团刺目银光在空中爆开,四周的空间一阵阵剧烈颤抖,水生双臂发麻,银斧脱手飞出,身影在空中倒飞而起百丈之高,翻了几个跟头,这才站稳。
紫晴地龙的身影同样向着地面之上倒飞而去,龙尾之上,被银斧斩出一道深可及骨的创口出来,虽说没有断裂,却是血如泉涌。
水生暗自心惊,十成力道的一击,足以开山裂地,竟然斩不下一条碗口般粗细的尾巴,而那道真元之剑同样只是在紫晴地龙脖颈间击出了一道寸许来深的伤口,此妖的躯体可谓是自己见过的最坚硬之物,只怕能和那只玄冥寒龟的背壳媲美。
紫晴地龙心惊肉跳之余却也莫名兴奋,自从进阶地仙境界以后,也曾先后和五六名地仙境界的修士激战过数场,无论对方是鬼是妖,一番番恶斗下来,顶多是脏腑之间受过一些内伤,法体却从未受过如此伤势,水生一名小小的化神修士能够做到这一步,可见这先天真气的厉害。
想到此处,紫晴地龙非但没有畏惧之心,反倒对水生体内的先天真气更加渴求,未等水生在空中站稳身形,蛟尾一摆,再次扑了过去,大嘴一张,一道黄光飞出,在空中化作三杆土黄色长矛,成品字型呼啸着向水生击去,看这三杆长矛中蕴含的威势,丝毫不比水生祭出的真元之剑要差。
两只前爪各自一挥,一道道土黄色爪影冲着水生飞去,破空声顿时大作。
水生的身影突然间直上直下地凌空飞起百丈之高,漫天飞舞的矛影、爪影顿时纷纷落空,也不去招回破天斧,反而提起全身真气向着远处飞遁而去,与此同时,体内骨骼如同爆豆般一阵剧烈鸣响,身影在空中扭曲变幻,片刻之间,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的黑色巨龙,额头之上生着一对金灿灿的犄角,浑身上下披满了拳头般大小的漆黑鳞片,背部赫然还有一对长长的骨翼,一对龙晶之中,五色光华闪烁。
随着变身,黑龙体内冲出一股浩然威压,法力节节攀升,不多时,这股威压已然比方才强大了四倍不止,即使是洞冥尊者没有被灭魔珠所伤,体内法力也不过如此。
突然,黑龙不再向前逃遁,口中发出一声清亮的龙吟之音,双翼一扇,掉头向着紧随身后的紫晴地龙扑了过去,山谷之中呼啸的狂风和四处飘荡的冥雾如同受到了吸引一般,齐刷刷向着黑龙体内扑去,黑龙背后的骨翼之上也开始飞起一道道光影。
“魔龙变身?不对,这不是魔龙,这是应龙?”
紫晴地龙失声惊叫,口吐人言,心中没来由地阵阵颤栗,它体内同样具有龙族的一丝微弱血脉,自然能够感觉到上位者的强大,即使是在真龙一族中,应龙也能排得上前五。
这还是这具应龙骨架在冥界一处奇险之地厉经数万年磨砺,流失了蕴含的精血真元,否则的话,水生若是能多炼化到一些应龙的精血,仅仅体内冲出的强大龙威,就足以让这条紫晴地龙骨软筋酥,斗志全失。
第五卷第一百六十三章龙争虎斗
金蝠王对蝶衣一番搜魂,知道水生拥有魔龙变身之术,却并不知道这具应龙骨架的任何消息,洞冥尊者自然更不会知道这其中的奥妙。
可以说,青萝炼制的两颗“魔龙丹”,蕴含了两条魔龙的一身精元,让水生拥有了魔龙变身的能力,这种变身和狂暴术结合之后,能够让水生的法力在短时间内暴涨三倍以上,炼化了这应龙骨架之后,魔龙变身后的威能再次有所增加,与此同时,躯体也跟着坚韧了倍许。
当然,变身后消耗体内真元的速度比施展身剑合一之术还要快上几分。
水生之所以这样做,一来是天罡剑不在身边,无法施展身剑合一之术,二来,却是铁了心要击杀这条紫晴地龙,否则的话,让其逃离后可谓是后患无穷。
未等紫晴地龙多想,黑龙的身影已到了其头顶之上,一只龙爪闪电般伸出,冲其头颅上狠狠拍了过去。
“本尊倒要看看你这变身之术能维持多久?”
怒喝声中,紫晴地龙右爪一伸,迎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空间一阵剧烈颤动,一团乌光在空中爆开,两条巨龙庞大的身躯同时冲着相反的方向倒飞而去。
这一击,竟是平分秋色。
紫晴地龙心中的惊悸瞬间烟消云散,看来,水生的变身之术也不过如此,想到此处,龙尾一摆,身影腾空而起。龙爪一伸,主动击了过去......
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漫天都是爪影纵横。看到水生变身的黑龙能够吸纳冥雾来补充法力,紫晴地龙同样不甘示弱,随着体内真气的流转,山谷之中的冥雾从远处滚滚而来。
一黑一黄两条巨龙在空中上下翻飞,时而用利爪相互对撞,时而把长长的龙躯直接缠抱在一起,相互较力。
一道道爪影远远落在山谷地面之上。巨响声中,烟尘弥漫,碎石纷飞。短短一柱香的时间不到,山谷之中方圆几十里内已是狼藉一片。
黑龙越战越勇,不再依靠爪影远远攻击,反而是步步紧逼。贴身肉搏。紫晴地龙的躯体之上横七竖八地到处都是被撕裂开来的口子,有不少口子深可见骨。
紫晴地龙慢慢被压在了下风,却并不怯场,也没有任何借土遁逃离的心思,似乎在等着黑龙耗尽法力后现出原形,锋利的龙爪和有力的龙尾不知疲倦地向着黑龙发起一次次攻击。
只可惜,水生早已激发了龟灵甲护体,十几丈长的龙躯之上如同另行披上了一层墨绿色的硬壳。无论爪影如何犀利,也无法在躯体之上留下一道伤痕。至于背后双翼,乃是坚硬的骨骼和虚幻的真气所融合而成,在龙爪的攻击之下,同样无碍。
不过,无数次的重击之下,龟灵甲上终于生出一道道细碎的裂痕,似乎要破碎开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小半个时辰过后,两条巨龙的速度都慢了下来,爪影击在对方的身上,也造不成多少伤害,尤其是黑龙,气喘如牛,闪转腾挪之间尽显疲态,仿佛已经无力再战。
紫晴地龙的目光越来越亮,顾不得体内法力快要耗尽,不知疲倦地对黑龙发起一次次攻击,终于,爪影又一次击中黑龙躯干之后,一声爆鸣传来,龟灵甲片片碎裂,化作一团墨绿色光华,从龙躯之上脱落而去。
黑龙目光中露出一丝痛惜之色,背后双翼一扇,高飞而起,脱离了战团。
紫晴地龙却是龙口大张哈哈大笑,龙晴之中紫光闪烁,充满了兴奋喜悦,如同突然间吞服下了灵丹妙药一般,精神抖擞地再次追杀了过去。
黑龙开始借着背后双翼的灵动一味逃避,也不知道是气晕了头还是怎地,非但没有向着谷口方向逃窜,反而向着最初的激战之地跑去。
“现在才想起你那几件灵宝来,岂不是晚了一步,本尊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来驾驭法宝!”
紫晴地龙话语之中全是调侃之意,想当然地说道。
听闻此语,黑龙双目之中冷芒一闪,突然间掉转头扑了过来。
两条巨龙又一次缠斗在一起,紫晴地龙惊讶地发现,黑龙浑身的力道在这一瞬间仿佛突然恢复了一般,哪里还有方才力衰的模样,每一道爪影都是势大力沉。
紫晴地龙不得不硬着头皮迎战,心中暗自打鼓,想要逃走,却又舍不得,心中暗自祈祷这黑龙只是回光返照,下一刻也许就无力支持这变身。
突然,地面之上一处隐秘的山涧之中,冲出一头身长三丈的猛虎,一溜烟地直奔紫晴地龙而去,大嘴一张,一团浓浓的灰雾从虎口之中滚滚飞出,眨眼之间把紫晴地龙给罩在了其内。
“噬魂兽?”
紫晴地龙惊叫道,长长的龙尾一摆,挟着一股狂风向着黑虎狠狠砸去。
黑虎在空中只是轻盈地一跳,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就到了百丈之外,及时躲开了龙尾的攻击。
这灰雾,如同蕴含着诡异的力量,紫晴地龙的眼神开始迷离起来,如同喝醉了一般,每一个动作都变得缓慢无比,身躯不由自主地向着地面之上跌落。
黑龙嘴巴一张,一道金光飞出,化作一枚金灿灿的圆环,一闪,套在了紫晴地龙的脖颈之间。
一根根尖刺飞快地从金环内侧飞出,刺入紫晴地龙被真元之剑击伤的伤口之内,如同生根发芽一般,向着四周扩散开来,金环越缩越紧,体积却在越变越大,片刻之间,混元镯的直径已化作五六丈般大小。
剧烈的刺痛之下,紫晴地龙突然间恢复了神智,两只利爪同时伸出,拍在了混元镯上,想要把其击碎,只可惜,此时法力已经十不存一,另说击碎一件灵宝,即使换作一件普通的顶阶法宝,它也无能为力。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两只利爪非但没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断折了几根脚趾,一阵锥心般的刺痛传来,长长的身躯头重脚轻地向着地面之上跌落而去。
奋力嘶吼一声,身躯一阵剧烈涨缩着越变越小,想要借此脱离束缚。
黑龙却已经扑了过来,右爪伸出,提起全身力道,冲着紫晴巨龙的头颅狠狠拍了下去,口中却是怒喝一声:“呔!”
紫晴巨龙神识再次一阵眩晕,两眼发黑,眼睁睁看着爪影拍了过来,却是无力躲闪。
“轰”的一声巨响,紫晴巨龙庞大的身躯向着地面之上飞跌而去,重重地砸在了一条山涧之间,尘土飞扬,地面之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黑龙紧随其后,利爪一伸,又是一爪拍了下来,地动山摇,一道道尺许宽窄的深深裂缝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紫晴巨龙的身躯在深坑之中无力地扭动了几下,不再挣扎。
黑龙背后双翼一扇,停在了空中,气喘如牛,体内骨骼再次发出一阵爆鸣之声,身躯扭曲变幻着现出真身,伸手在空间手镯之上一拂,取出一只五六寸高的青玉小瓶,把瓶中五颗丹药全部抛入口中,这才把目光望向了地面上晕死过去的紫晶地龙。
黑虎兴奋地扑了过去,冲着紫晶地龙的躯体又撕又咬,却也仅仅能在那伤口处咬下几块肉来吞入口中。
“好了,不要把他给弄醒了?”
水生眉头一皱,冷声吩咐道。
黑虎低吼两声,带着几分不愿跳出了深坑。
沉吟了片刻,袍袖一抖,祭出鬼王鼎,右手一抬,一道法决击在了鼎身之上,嗡的一声轻响,一团赤芒裹着一只身长两丈的黑毛妖狐从鼎中飞出,妖狐的一颗头颅被砸的稀烂,这妖狐,正是那位“师娘”,那套金色战甲在其死后,早已自行没入其体内而去。
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正要把妖狐尸身给收起来,尸身肚腹之间却是突然冲出一团刺目白光,只是在眼前一闪,已到了百丈之外,白光中,隐约可见一只三四寸高的小人,满面惊惶之色。
未等水生动手,黑虎已是低吼一声,兴奋地追了过去。
这种痛打落水狗的事情,可谓是黑虎的最爱。
水生微微一笑,冲着鬼王鼎伸手一指,鬼王鼎旋转着向紫晴地龙飞去,一道道赤红色光丝从鼎中飞出,卷起紫晴地龙的尸身拖入鼎中而去,随后,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小,最后化为一道赤红色光丝,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这条紫睛地龙仅凭一身蛮力就能把龟灵甲击碎,神通实在是匪夷所思,能够把其生擒活捉,可谓是万幸。
此妖的鳞甲、骨骼、肌肉精血,还有一对能够看穿幻阵和隐匿神通的紫晴妖目,对水生来说,都是珍贵之极的灵物,若是能好好利用,法力飞涨倒是小事,说不定还能多出几项神通。
把妖狐的尸体收入储物袋中,纵身向着那处坍塌的山涧秘洞而去。
此妖不愧被人称为“洞冥”尊者,栖身疗伤的洞府,就是一处流水潺潺的地下秘窟,隔过三重禁制,踏入这间数百丈宽阔的洞府,眼前顿时一亮,洞府的三面石壁之上,都有刀削斧凿的痕迹,另一面石壁之上,却露出一块块亮晶晶的冥晶石,虽说只是一些品位低下的初阶、中阶冥晶石,洞府之内的冥气却是相当浓郁。
第五卷第一百六十四章疗伤
神识扫过,这处冥晶矿脉至少有几十里之长,月光石把洞府照得通明,一条暗河从洞府地底流过,水声隆隆,洞府的一角,有着一个连通暗河的入口,不时有水雾从中弥漫出来。
石桌、石椅、石凳、石榻,样样不缺,一排乌木架之上还放着上百件各种各样的法宝,石榻正前方,笔直地站着一名身高八尺的金甲男子,面白无须,神情木讷,双目圆睁,一动不动,仔细看去,这男子只是一具尚未祭炼成功的尸傀儡。
一张石桌之上,十几只式样各不相同的瓶瓶罐罐之中,还有十几种各不相同的丹药,少则几颗,多则几十颗不等,不用说,这些丹药和法宝,都是洞冥尊者以及座下弟子从那些进出弱水渊的修士手中抢夺得来。
灭魔珠自爆的中心离着这洞府仅仅一千多丈之远,却没有把这洞府给震塌,显然,洞冥尊者在洞府之外所设下的禁制功不可没。
一番恶战过后,水生体内法力仅剩下了两成左右,借这冥气浓郁的地下秘窟来疗伤倒也不错,另外,洞冥尊者还有三名弟子在寻找自己,说不定这三人也知道自己的一些秘密,最好是能够一并击杀,永除后患。
不过,这三人同样是妖王境界,其中一人还是妖王后期顶峰的存在,若是单独一人前来,有蝶衣和黑虎相助,还能轻松击杀,若是两人或者三人一同前来,那就麻烦了许多。
突然,水生心中想起一事。再次取出装有妖狐尸体的那只储物袋,祭了出去。
神识细细扫过妖狐的尸体。袍袖一抖,祭出碎星断剑。冲着妖狐的肚腹之间斩去。
一颗妖丹,一只须弥珠,一只雪白的小鼎,一套金色战甲,一枚金色飞剑。
水生拿起这枚金色飞剑仔细打量了一番,暗自纳罕,这枚金剑和洞冥尊者祭出的那枚金剑一模一样,应该是一对,出自同一名炼器师之手。看起来金光灿灿,灵压也不弱于混元镯这样的普通灵宝,却又不是金属性的飞剑,仿佛不是用五行之物炼就。
现在不是研究法宝的时候,水生收起飞剑、须弥珠和妖丹,把神识探入那尊雪白的三足小鼎之内,不多时,目光中露出一丝喜色。
沉吟了片刻,把木架之上放着的各色法宝全部收入一只储物袋中。这才双手掐决,冲着小鼎击出一道道法决。
嗡嗡的响声中,小鼎滴溜溜旋转着化作尺许大小,鼎口之中飞出一团刺目白光。“砰”的一声溃散开来,三只身躯庞大的妖鹰出现在眼前地面之上,一只翎羽淡银。另外两只翎羽漆黑如墨。
看清眼前的水生,三只妖鹰的目光中同时露出一丝狂喜和诧异之色。先是左右打量一番,望了望地面上黑狐的尸体。随后,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了水生脸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只翎羽淡银的妖鹰口吐人言,惊喜地问道,声音清脆悦耳,正是凌瑚。
另外两只妖鹰,却是九夜以及另一名后期境界的妖王。
水生伸手摸了摸下巴,淡淡一笑,说道:“自然是来救你们的了!”
“这么说,你见到我大哥了?”
“那倒没有,不过,却有一名鹤神卫把你们的消息告诉了我!”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放开神识扫过三只妖鹰,眉头不由微微一皱,三只妖鹰体内妖丹之上竟然都被人下了禁制,如今连化形成人都无法做到,看来,应该是洞冥尊者做下的手脚。
“多谢周兄相救,否则的话,我三人早晚要死在这些该死的鹤神卫手中。”
九夜连声称谢,目光中带着几分后怕之意,另一只妖鹰同样是称谢不已。
凌瑚却盯着地上那只妖狐的尸体看了又看,哼了一声,愤愤不平地说道:“这只妖狐最是可恶,竟然还想着让我做它的灵兽,当真该死,对了,那洞冥尊者呢?”
“你们大可以放心,此獠已经被我关了起来,不过,它还有三名弟子没死,接下来只怕要劳烦三位相助一臂!”
水生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捉住洞冥尊者只是随手而为一般。
九夜、凌瑚相视一眼,目光中难掩震惊之色。
洞冥尊者虽说神通广大,以天罡煞气之威还是能够除去三人妖丹之内的禁制。
神识沟通暗伏在洞府之外一处隐蔽角落中的黑虎,冲其密密叮嘱一番,随后,水生开始一一驱除三人体内的禁制。
足足用了两个多时辰时间,凌瑚、九夜、以及另一名妖鹰体内的禁制终于被清除一空,水生的两成法力却又损耗了一成有多。
“三位道友,洞冥尊者的三名弟子如今......如果我等此时离开这里,让这三人发现了黑风谷中的异常,肯定会把消息传回鹤神殿,到了那时,不但诸位无法为死去的族人报仇,大家想要离开鸣鹤州也是一件麻烦之事,所以,只能劳烦三位道友守在这黑风谷外,见机行事。”
听完水生的一番吩咐,九夜拱手一礼,说道:“周兄放心,这三人若是一同前来,我等肯定不会打草惊蛇!”
凌瑚却愁眉苦脸地指着地面上的妖狐尸体说道:“可是我的法宝被这只妖狐给收了起来。”
水生淡淡一笑,抖手祭出妖狐的那只须弥珠.......
察觉到三人走远,水生召出蝶衣,冲其叮嘱一番,这才伸出取出一只灵兽袋,把那只半死不活的黑豹从袋中放出。
此妖体内的真元已被水生吞噬掉了四成左右,如今正好拿来恢复法力。
半天过后,山谷之中的冥雾开始从四面八方向着水生的洞府所在之地扑去,一天一夜过后,方圆数百里之内全部被浓浓的漆黑冥雾覆盖,伸手不见五指。
水生和洞冥尊者激战的痕迹顿时被这冥雾给遮挡了下来,不踏入这冥雾之中,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这里曾经有过一场大战。
离着黑风谷出口三百多里远近,隐密的山坳之中,一处简易的洞府之内,石几之畔,凌瑚、九夜二人相对而坐。
“九夜师兄,你说此人到底是什么境界,为何连洞冥尊者这样的地仙高人都能被他给轻易捉住?”
凌瑚目光闪烁,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十几年了,我担心的是,那三人会不会已经发现了异常,把其它的鹤神卫带过来!”
“说的也是,大哥伤势未复,若是赶过来之时恰巧碰上了他们,可就麻烦了!”
五天后,一只翼展七八丈长的巨大白鹤拼命扇动双翼,惊惶失措地从山谷之内向着谷口外冲去,却被一只通体漆黑的巨鹰拦在了面前,不多时,凄惨的鹤鸣声响起......
半个月后,厮杀声再次从山谷深处的浓雾之中传出,一名褐袍道士驾驭循光刚刚从浓雾之中冲出,面前却飞来一枚漆黑的长矛......
远在不知道多少万里的一间大殿之内,一名相貌儒雅的中年儒生收起一只淡银色的八角形法盘,冲着对面的一名黑面大汉微微一笑,说道:“你也听到了,洞冥贤弟竟然把潜尘这老家伙给击杀了,加上先前击杀的那几大妖族,只怕他手中如今的修炼资源已经多得让你我刮目相看了?”
“只可惜他那几名弟子却也陨落在了潜尘手中,实在是有些可惜,照我看,是不是该让他回来一趟,万骨上人最为护短,潜尘陨落,他不可能视而不见,据说,风啸鹰一族当日也逃掉了一名小子,万一把那些老家伙都给惹了出来,麻烦却是不小!”
黑面大汉不无担心地说道。
中年儒生连连摇头,说道:“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催他也没用,只有让他吃些苦头,他才会自己回来,不过,以他的遁地之道,即使碰到了万骨上人和凌无涯,也有脱身之计,对了,靳师侄那边......”
洞府之内,水生同样在把玩着一只淡银色的八角形法盘,嘴角边露出一丝淡若不见的笑意。
蝶衣双目秋波流转,嫣然一笑,说道:“主人确定设下的禁制无碍?他可是一名地仙境界的存在。”
“放心吧,般若神禁若是这般容易解除,那头老龟也不会被困在昆仑山中万年之久!”
三个多月后,一艘十丈长的漆黑飞舟从谷口之中飞出,直冲正西方向而去。
飞舟一路疾行,数万里之后,终于在一座万丈高峰前停了下来。
舟头之上,凌骁冲着水生深施一礼,说道:“这次一别,还不知道何时能再相见,大恩不言谢,周兄今后若是有用到我风啸鹰一族的时候,尽管开口。”
“凌兄客气了,大家能够相识一场,也是缘分,说不定周某今后还有依仗各位的时候!”
水生拱手还了一礼,淡淡一笑。
凌瑚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些什么,一眼看到静静站在水生身畔的蝶衣,目光中却是闪过一丝黯然之色,最终没有开口。
互道珍重,凌骁、凌瑚四人从舟头之上飞身而起,各自化做一只巨鹰乘风而去。
望着四只巨鹰的身影渐行渐远,蝶衣沉吟着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破魂城!”
第五卷第一百六十五章破魂城
“宁远城不是也有传送法阵可以传送到鸣鹤城吗,主人为何舍近求远?”
“宁远城中的传送法阵是由鹤神卫掌控,而破魂城中的传送法阵却是由冥王殿直接统辖,想要试一试冥王令能不能使用,破魂城自然比鸣鹤城要安全的多,毕竟,破魂城城主只是一名上阶妖王,鸣鹤城中却至少有两名地仙坐镇。”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冲着天云飞舟的中枢法阵击出一道法决,飞舟的遁速顿时大增,爆鸣声中,渐渐化为一团漆黑的灵云,在空中疾速飞过。
幽都之大远非人界可比,几十万里的疆域竟然没有一座城池存在。
一路上,高山深谷,大河湖沼随处可见,冥气、阴气浓郁之地众多,有不少冥气充裕之地所盘踞的只是一些低阶的妖物、鬼物,让水生暗自感叹。至于蝶衣,却是见怪不怪,六梵界虽说只是众多天界内比较偏僻和弱小的一个界面,灵气充裕之地也是数不胜数,远非人界可比。
两个多月过后,地面上的生灵开始多了起来,甚至还有八级化形妖兽和灵智半开的鬼物、僵尸出没,这些化形妖兽,或是三五成群,或是十几只一群,都在冲着同一个方向前进,鲜有单独一只行走。
发现天云飞舟从身畔疾驰而过,再察觉到水生特意放出来的强大威压,无论是妖是鬼,纷纷避让,没有一只鬼物、妖物敢来打天云飞舟的主意。
越过一座横亘东西的连绵群山,地势变得开阔起来,冥气也越来越是浓郁。水生明白,离着破魂城已经不远。
半天过后。前方的天空开始明亮起来,变成了桔黄之色。一团团流云从天际飞过,仔细看去,这些流云之中,竟然有一多半是雪白的云朵,剩下的则是灰、黑两色居多,时不时还会有一道道五色光焰在空中疾速飞过,如同流星在夜空中划过一般。
越往前行,冥气就越是浓郁,若是和人界的灵气来对比的话。这些冥气丝毫不比昆仑主峰差。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一座气势雄伟的石城远远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三四十丈高的灰黑色城墙一眼望不到边,神识扫过,竟有四五百里之长,城墙之上隐隐有禁制灵光闪动。
若是没有在修罗秘境之中见识过黑石城和明皇城的雄伟,水生肯定会被眼前的城池所震撼,现在,却是没有了这种感觉。
不过,城池中的防卫力量却比黑石城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城门两侧,十六名身着战甲手持利戈的卫士,一半是八级化形妖兽,另一半则是同等境界的鬼修。狼首人身的白森森骨架之中,闪烁着碧绿色的磷火。
离着城池千丈之远,疾速前行的飞舟在空中嘎然而止。一团黑色光焰散开,水生和蝶衣二人的身影显露了出来。不过,二人的容颜却已经全然不同。变成了一名面白无须神情冰冷的年轻男子和一名脸蛋圆圆的少女,正是凌骁和凌瑚兄妹二人的模样。
收起飞舟,二人各自驾驭遁光一前一后向着城门而去。
城楼之上,“破魂城”三个大字上同样闪烁着淡淡的磷火。
城门一侧,放着一尊三丈来高的漆黑大鼎,闪烁着淡淡的碧焰,所有进出城门的修士,无论是鬼是妖,一个个都会在鼎前驻足片刻,有的往鼎中投上一块高阶冥晶,有的则是老老实实地数出百块中阶冥晶投入鼎中,然后,才步入城中而去。
守在城门两侧的十六名卫士却是目不斜视,仿佛泥雕木塑一般,不闻不问,其中有几名妖修甚至在闭目养神。
冥晶石的兑换和灵石一般,一枚中阶冥晶石同样值得一百块低阶冥晶石,仅仅进出一次城门都需要一万冥晶石,即使富豪如水生也是暗自咋舌。
这破魂城同样属于鹤神殿治下,水生手中有鹤神卫的身份令牌,甚至还有洞冥尊者的长老令牌,却不愿招摇,随手取出一枚高阶冥晶石抛入鼎中,目光扫过两侧甲士,大步向城中走去,蝶衣有样学样,紧随其后。
宽阔的石板街道之上,人流并不拥挤,也没有丝毫喧哗,仔细看去,长相奇形怪状的骨鬼、僵尸占了多半,也有不少尚未完全化形成人的妖物,不是背后还生着一对翅膀,就是妖首人身的模样,那些完全化形成人的妖兽,只占了二成不到。
偶尔也有一些和人族有些渊源的巨人族修士,这些修士无论长相如何,身材却都有二三丈之高,一个个魁梧高大,肌肉虬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与那些凶猛的妖物对抗。
街道两侧,一幢幢高矮不等的房屋排列的整整齐齐,全是用高大的石块堆彻而成,横平坚直,棱角分明,大部分房屋的式样也是一模一样,若不是这些石屋所用的石材颜色和房屋的高低各自不同,还真是无法分清其中的区别。
放开神识扫过,整座城池都是四四方方的模样。
和人界的修仙者城池比起来,这破魂城简直可以称得上冷清,城池之中没有揽客的兽车,更没有那些靠带路来赚取灵石的修士,无论是鬼是妖,仿佛一个个都有自己的目的,也都知道目的地何在,互不打扰,各走各路。
仔细想去,倒也正常,那些灵智未开的妖物、鬼物,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法宝、符篆之物,直接靠爪牙和天赋神通就可以击杀异类,自然也就不需要到这城池之中来闲逛。
等到灵智大开化形成人之时,都已有了较高的修为,谁还会去做这些低贱的差事?
若是需要冥晶石,更是简单,找到矿脉,指挥着手下或者族众去开采就是了。
好在,水生对黑豹搜魂之时,早已知道了一些破魂城中的情景。
一间间店铺之中,以售卖法宝、矿石的居多,丹药、符篆之物相对较少,至于出售阵盘、阵旗之物的则更少,不过,却也有一些专门收购各种妖物骨骼的店铺,不用说,进出的几乎都是鬼物。
这些店铺对水生和蝶衣没有丝毫诱惑,无聊地走过十几条街道,眼前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路两侧的房屋也高大气派了不少,此处,正是这破魂城的中心街道,几十家店铺之中售卖的法宝、矿石明显多了起来,法宝的档次也高了起来。
一间叫做“万宝斋”的三层阁楼引起了水生的注意,这间阁楼之中进出的修士最多,有鬼修也有妖修,一楼宽敞的大厅之内陈列的几十件法宝之中,竟然还有四件顶阶法宝。
沉吟了片刻,水生抬腿向阁楼之中走去,蝶衣眨了眨眼睛,悄然跟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水生的嘴角边却多了一丝淡若不见的笑意。
接下来,二人又先后踏入了四间出售法宝的店铺,这才向着城西方向而去。
在走过一条人流稀少的街道之后,蝶衣的身影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水生一人,随后,水生冲着远处一座禁制森严的青石大殿快步走了过去,脚下生风,几十里的距离,一柱香的时间不到,水生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大殿之前。
大殿之外,八名黑甲卫士站得笔直,除了这八名卫士,还有两只身长三丈的傀儡妖狼趴伏在大殿两侧,这两只通体黝黑的傀儡妖狼仿如铁铸一般,身上显露的灵压之强同样不弱于八级顶峰的妖兽。
看到水生前来,八名黑甲卫士以及傀儡狼兽的目光同时望了过去,为首的一名黑甲卫士上下打量了一番水生,眉头微微一皱,拱手一礼,说道:“这位道友,此间传送大殿......”
话未说完,水生却是冷哼一声,体内陡然冲出一股强大的威压。
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八名黑甲卫士竟是不约而同地向着后方各自退出几步。
两只傀儡狼兽如同有灵性一般,忽地一下站了起来,暗红色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水生,作势欲扑。
那名为首的黑甲卫士面色不由一变,神情一下子变得恭谨了许多,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说道:“晚辈有眼无珠,失礼之处还请前辈恕罪,前辈请!”
水生也不多言,面无表情地抬腿向着大殿中走去。
他早就知道,这座由冥王殿所掌控的远距传送法阵,没有妖王以上的境界,即使付出再多的冥晶石,也不允许使用。
宽阔的大殿之内,孤零零地只有一座四四方方的传送法阵,一名身材高大须发卷曲肌肤黝黑相貌凶恶的红袍大汉,盘膝端坐在大殿一角的一张青玉榻之上闭目打坐,身周闪烁着一层淡淡的碧绿色光焰。
察觉到水生踏入大殿,红袍大汉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对精光四射的三角眼冲着水生上下打量了一番,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你能找到此处,想必也知道规矩,把三百万冥晶石放在你身侧的玉案之上,自行踏入法阵即可!”
水生冰冷的目光撇了红袍大汉一眼,不慌不忙地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般大小上宽下窄的黑黝黝六角形令牌,冲着红袍男子晃了晃,随后,法力一催,一股大力冲入令牌之中,令牌之中顿时飞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光华,嗡嗡的响声中,三个金灿灿大字“冥王令”从令牌正面一浮而出。
第五卷第一百六十六章药仙阁
红袍男子在看到冥王令的那一瞬间,面色陡变,慌忙从玉榻之上站起身来,身影一动,隔着几十丈的距离,红光一闪,已到了水生面前三丈,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说道:“原来是上使大人驾到,属下失礼,还望恕罪!”
“谈不上什么失礼,你也是职责所在,好了,本座要到鸣鹤城去?”
“是,属下这就启动法阵,对了,还请上使大人把这冥王令赐下一观!”
红袍男子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口中答着是,却没有取出禁制令牌,启动法阵的打算。
神识扫过,此人赫然是一名中阶妖王,至于本体是什么妖兽,水生却是看之不出,目光在男子脸上扫过,神情中带出几分不耐烦之色,冷声说道:“怎么,你怀疑本座的令牌是假的吗?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规矩?”
“属下不敢!还请上使大人见谅,最近几十年来,先后有数名外殿使者失踪,这查验令牌编号,也是冥王殿中这些年来颁下的新规矩!”
红袍男子态度恭谨,话语却是不卑不亢。
水生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这男子一眼就看出了自己手中令牌是外殿使者持有之物,只怕内外殿使者的令牌仅仅从外观上就有区别,如果男子言语中没有欺骗自己,也就是冥王殿想要把这些外殿使者的行踪弄个清楚。
仔细想去,似乎也不对,这冥王令原本就具有传讯的功能。想要弄清这些外殿使者的行踪,直接传讯询问岂不简单?看来。这男子是想要寻找那几枚丢失的令牌,难道说。有些令牌被人抢夺之后,主人未亡,已经向冥王殿提出了追讨令牌的主张?
有心把这名男子擒下搜魂,看这男子望向自己的目光中透着坦然,并无任何畏惧和戒备,却又怕这大殿中另有什么未知的禁制,一击不成,被其逃脱,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不小。
沉吟了片刻,面无表情地伸手递过令牌。
红袍男子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令牌,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过令牌背面的编号,满面含笑地再次递过令牌,说道:“原来是东冥王大人,属下眼拙,还请见谅。大人这是要回返覆天城吗?”
“怎么,你对本王的行踪有兴趣?”
水生顺口换回了称呼,心中却是暗自一紧,仅凭一个编号。就能看出是谁持有这枚冥王令,看来,三十六名外殿使者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至于东冥王。水生虽没有亲眼所见,却也在大孤峰上隔着禁制法阵听到过其声音。知道此人虽是一名初阶地仙,神通却在同阶之中属于佼佼者,没想到竟然死在柳如梦之手。
“大人说笑了,属下哪有这个胆量,大人请,属下这就启动法阵!”
红袍男子一边言语,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只禁制令牌,飞快地注入一丝法力,随着一道光华从禁制令牌之中飞出,没入传送法阵之内,传送法阵之上顿时开始亮起一道道白光,嗡嗡的响声中,缓缓启动。
水生脚步一抬,身影已到了传送法阵之上,动作快得连肉眼都难以看清,红袍男子瞳仁不由微微一缩,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禁制令牌。
传送法阵之上的白光越来越是刺目,水生的身影已被彻底裹在了白光之中,无法看清,一声轰鸣过后,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之力向着四周飞速传开,遇到大殿禁制,却又纷纷弹射而回。
红袍男子的目光却是眨也不眨地盯着光华四射的传送法阵,真到传送法阵缓缓停了下来,白光散尽,再没有一丝空间波动之力传来,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伸手取出一只淡金色的八角形传讯法盘,飞快地输入一丝真气。
不多时,一道尖细的男子声音从传送法盘之中传出:“说吧,什么事情?”
“禀大人,东冥王的令牌已经出现,持有令牌的是一名年轻男子,已经去往了鸣鹤城。”
“你确定他是一名男子?”
法盘中的声音突然高亢了起来。
“这个......弟子法力浅薄,无法看透此人的深浅,也无法看透此人是男是女!”
“好了,你能够得到此人消息,也算立了一功,你把此人的相貌给......”
水生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另一间宽阔的大殿之内,自然不会知道这红袍男子的动作。
这间大殿,比着方才的那间还要宽阔许多,大殿之中,共有四座传送法阵。
水生左右四顾,打量着大殿中的一切,大殿中一男一女两名红袍修士同样在打量着水生。
未等二人开口询问,水生直接亮出了冥王令,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覆天城!”
两名修士相互对视一眼,慌忙冲着水生恭恭敬敬地各自施了一礼,左侧那名面貌普通的红袍女子满面含笑地说道:“大人,这冥王令......”
话未说完,水生手一扬,冥王令化作一道乌光冲着女子飞了过去。
不多时,第二座传送法阵之上亮起了一道道白光,嗡嗡的响声中,水生的身影在法阵之中消失不见。
第三间传送大殿内,同样有着四座传送法阵,这一次,水生却只是冲着大殿内两名红袍修士点了点头,大步向殿外走去。
离开大殿几十里远之后,水生转身步入一条偏僻的街道,随后,身影凭空隐匿无踪。
一个多时辰之后,察觉到并没有任何人从传送大殿中跟踪而来,水生才悄然从街道之中走出,向着城池正中心而去,不过,已经不再是凌骁的模样,重新换回了一身黑袍,变成了一名相貌粗豪的中年男子。
从破魂城到鸣鹤城,若是不使用由冥王殿控制的那座传送法阵,至少要经过三次传送,有了这冥王令,却只是一次传送即可,当然,若是没有冥王令,这传送的费用却比连续三次传送还要多上倍许。
至于从鸣鹤城到覆天城,没有这冥王令,普通的修士根本就无法借用水生所使用的这座传送法阵,除非是冥王殿弟子或者是地仙以上境界的修士才有这资格。
鸣鹤州和覆天州之间虽说相互接壤,鸣鹤城和覆天城这两座中心城池之间,除了这座由冥王殿直接控制的传送法阵,却没有其它可以直接传送的远距传送法阵使用,普通的修士想要从鸣鹤城去到覆天城,至少要经过六次以上的传送,跨越六座城池。
这固然是冥王殿的需要,也是两大州郡之间的需要,如此一来,这两大州郡之间的修士即使发起了战争,也不会突然间有大批修士跨入另一州郡的首府,至于想借冥王殿所控制的传送法阵做到这一点,那就先要考虑考虑能不能击败强大的冥王殿。
冥王殿表面上不参与各大州郡之间的任何矛盾,却借着这些如同蛛网一般遍布在幽都之内的传送法阵,牢牢控制着幽都地府之内的大局。
正因如此,水生必须弄明白这枚冥王令能不能正常使用,会不会为自己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和危险,否则的话,他宁愿不踏入酆都城,也不去冒这个险。
在九幽阴风之中差点耗尽法力真元,跌入弱水渊更是九死一生,冥界之中的强者太多,水生可不愿把小命给丢在这里。
洞冥尊者以及众弟子死在自己手中,待在鸣鹤城中同样危险不小,这覆天城却相对安全一些,而且当日对那只金翼蝠搜魂之时,水生还获得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这覆天城中还有几位著名的炼丹宗师,炼制的丹药远近闻名,因为覆天州内鬼族修士的数量远远大于妖族修士,灵药和灵草的数量也远比鸣鹤城要多上许多。
水生的想法很简单,这枚冥王令已经被冥王殿发现,自己只需要在覆天城中呆上一段时间,静观其变,在这段时间之内,若是冥王殿没有派出力量来寻找自己,那就说明,冥王殿根本不在乎东冥王的生死,也不会为了这枚冥王令来大动干戈。
做为一州首府,覆天城远比破魂城要大上许多,修士的数量更是无法相比,离着中心城池还有百里之地,街道之上已经人流不断,一路之上,水生还发现了几名鬼王境界的存在。
令水生诧异的是,这些平日里凶悍的鬼物妖物,到了这城池之中,竟然一个个是斯文有理,并不互相争斗厮杀,即使是在街道上行走,相互间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仔细观察一番之后,水生终于恍然,城池之内,每隔百里左右的一段距离,就会有一队护城卫士,这些护城卫士,至少有一名妖王或者是鬼王统领,看来,这些灵智已开的鬼妖之物,在强大的实力面前,识趣的很。
在城中兜兜转转了大半天的时间,水生来到了一间气派的楼阁面前。
这座五层的楼阁,通体上下由白玉彻就,四周围的楼阁店铺却都是用灰色、黑色、暗红色的石块修建,相互衬托之下,犹如鹤立鸡群一般显眼,楼阁牌匾之上,“药仙阁”三个闪烁着金色光华的大字,更是气势不凡。
街道之上人流涌动,踏入此间楼阁的,并不多,大多数修士从楼阁之前走过,眼中虽有渴望之色,却并没有过多停留。
沉吟了片刻,水生大步向着阁楼一层走去。
第五卷第一百六十七章萧寒
宽敞的大厅,正对门口的位置,有着一张柜台模样的长长木台,木台之后,端坐着一名鹤发童颜的白袍老者,正在闭目假寐。
离着木台不远,两名药童打扮相貌清秀的青衣少女对坐在一张青玉案前,各自捧着一册厚厚的兽皮典籍,看的认真,对于水生的到来,两名少女只是抬头望了一眼,随后把兴趣又放在了手中的典籍之上。
大厅左右两侧,各自放置着一张宽阔的三层木架,右侧的木架之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灵药灵草,这些药草静静地躺在一只只玉匣、玉盒之中,不少灵药都散发着各不相同的光泽,整个木架被一层透明的光罩罩在其内,药力并不外泄。
左侧的木架之上,一只只玉匣之内放着的则是颜色、形状、大小各不相同的妖丹和五花八门的各种晶石。
这老者和两名少女打扮虽说普通,从体内透出的灵压来看,却都是妖王境界的存在,老者是一名中阶顶峰的妖王,两名少女则是初阶妖王,而水生体内透出的灵压,顶多和一只八级的化形妖兽差相仿佛。
看到老少三人都没有上前搭理自己的意思,水生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淡淡一笑,大步向右侧的那张木架走了过去。
走近了去看,每一种药草的下方,都标注着药草的名称、年份、价格。
水生越看越是惊心,这木架之上的灵药、灵草,竟然没有一株是千年以下的年份。其中甚至还有六株灵草已有了万年的药龄,而这些灵药、灵草的价格却并没有想像中的要贵。最贵的一株万年的药草,也只不过是五万冥晶石的价格。
这要是放在人界。一株普通的万年灵草,至少也是十几万灵石的价格,贵重一些能够有助于突破瓶颈的灵药灵草,即使卖出个百万灵石,也不稀奇。
其中有几种药草,自己在弱水渊中也得到了一些,看清楚价格之后,水生不禁暗自苦笑,原以为这些灵药灵草价值不菲。自己还小心收藏,没想到,在这些鬼物、妖物的眼中,万年药草的价值竟然不如那些鸡肋一般的低阶法宝。
在破魂城时,水生在几家商铺之内一下子卖出了数百件各种等阶的法宝,就连最差的低阶法宝都能卖出十万冥晶石以上的价格。
把一种种灵药灵草的名字、价格牢牢记在心中,水生转身向着左侧的木架走去。
一颗颗妖丹,即使灵力波动被禁制光罩所挡,无法看清。仅凭个头大小和颜色深浅,水生也能看出这些妖丹都是一些高阶、中阶妖兽的妖丹,其中并没有妖王境界的妖丹,也许是幽都之内高阶妖物众多的缘故。就连八级妖丹的价格也不高,十几颗八级妖丹中,最高的也不过二十万冥晶石。
不过。这些妖丹下方,却只有价格。并没有注明是何种妖物的妖丹,而那些五颜六色的晶石下方。同样只有价格。
这种晶石,水生却不知道是什么物事,既不像能够入药的矿石,又和妖丹明显不同。
足足有半个时辰过去,偌大个厅室,却仅仅只有水生这一名顾客踏入,也许是看到水生看的认真,也许是对手中的兽皮典籍不再感兴趣,左侧那名肌肤如雪相貌可人的白衣少女放下手中典籍,起身向着水生走来,甜甜一笑,俏生生地说道:“这位道友,是要买些妖丹呢,还是要买些鬼晶?”
听到“鬼晶”二字,水生心中一动,这才明白了这些晶石的来厉。
无论是潜尘还是柳如梦,躯体自爆之后,体内都没有妖丹之类的物事,也没有魔核、晶核之类的物事,其实,倒不是没有,而是在躯体碎裂的那一刻,随着躯体一并溃散消失,正因如此,狂骨一族自爆骨架之时,威力比大多数妖物自爆法体都要强大。
其实,在和鬼修对战之时,若要能一举把其擒获,不但可以得到一具远大于同阶妖物的强大神魂,还能得到一颗比妖丹、魔核更容易炼化吸纳的晶核,当然,这也只限于高阶妖修对付较低阶的鬼修,同阶修士很难把对方一举生擒。
“在下是想求得一些成品的顶阶丹药,不知贵店可有?”
水生面无表情地嗡声说道。
“道友这话说得,本店之内的丹药品性虽不敢说在整个幽都地府之内最好,在整个覆天州却足以排得上第一,就连苦根大师、泗水尊者、金蝠王等前辈都是服用了本店的丹药才踏入了地仙境界!”
少女的话语中充满了傲然之意,随后上下打量了一番水生,目光一亮,继续说道:“看道友的样子,只怕是从其它州郡过来的吧?”
“不错,在下正是慕名而来,听仙子的意思,贵店连仙丹都能炼制了?”
“仙子二字可不敢当,不过,本店的无忧大师确也能炼制出一些地品的上佳仙丹出来,道友只要有足够多的冥晶石,什么丹药都不成问题。”
少女亮晶晶的目光眨也不眨地望向水生,脸上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趣的样子,怎么看,水生也不像是需要购买仙丹之人,自然是要将水生一军。
水生却丝毫不以为意,从袖中取出一只三四寸高的墨绿色玉瓶,递给少女,说道:“像这样品性的丹药贵店如今可有,炼制出一颗来,又需要多少冥晶石?”
少女伸手接过玉瓶,揭开玉瓶之上的封印符篆,打开瓶塞,露出一颗散发着腥臭味道的漆黑丹药,一道道暗红色的灵纹在丹药之上时隐时现,这丹药,虽说看起来不起眼,却透着一股强大的灵压。
“‘黑腐丹’?不对,这是‘血灵乌鞘丹’?”
少女看清丹药的模样,再仔细察看了一番丹药之上的暗红色灵纹,嗅了嗅丹药的味道,瞳仁微微一缩,失声惊叫。
正在闭目假寐的灰袍老者听闻少女的声音,猛地睁开了双眼,把目光远远望了过来。
这颗丹药,正是从寰烁手中得来之物,水生也不知道丹药的名字。
少女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水生,突然觉得水生这张黑黝黝的面容亲切了许多,一脸络腮胡子也不是那么让人难受,眼珠一转,说道:“实不相瞒,这一楼大厅之中的妖丹、灵草只是用来向那些灵智初开的道友展示,以让他们识得这些灵药、灵草的价值,道友若是需要丹药的话,还请到楼上一叙,无忧大师虽说正在闭关,家师却正好在店中!”
说罢,盖上玉瓶瓶塞,把玉瓶小心翼翼地还给了水生。
一名小小的待女,对丹药之道似乎都涉猎不浅,水生自然不会等闲视之,看来,这“药仙阁”的名头还真不是白来的,淡淡一笑,说道:“那就有劳仙子带路,敢问尊师大名!”
“道友客气了,叫我小青就行,家师萧寒!”
“原来萧大师就在店中,真是太好了,听说大师炼制的‘碧清丹’能够克制百毒,在下早已仰慕已久,今日能够一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水生心中不由一喜,这萧寒,正是那名金翼蝠的神魂之中记忆颇深的一个名字。
听到水生对其师傅的称赞,小青两眼微微一眯,小嘴笑成了月牙形状,冲着那名白袍老者和另一名少女打了个招呼,喜孜孜地带着水生向大厅一侧的楼梯走去。
越往上走,阁楼中的禁制就越是森严,水生跟在小青身后,一直来到了第四层的一间静室之外才停了下来。
“师尊,弟子打扰了,有贵客!”
小青脆生生地说道。
“进来吧!”
随着一道懒洋洋的男子声音传来,静室两侧飞起一道道乳白色灵光,两扇门户缓缓向外打开。
静室之内空间不大,却是典雅清幽,玉桌、玉椅、玉塌样样齐全,墙壁之上悬挂着几幅山水图画,一侧的青玉案上摆着一张三弦琴,静室一角甚至还放着几盆散发着淡淡香味的灵草,看这灵草的模样,只怕还是万年以上的灵草。
一名相貌儒雅的白袍中年男子端坐在玉桌之后,手中同样捧着一册厚厚的兽皮典籍,看到二人走进静室,这才抬头把目光望向跟在小青身后的水生,上下打量一番过后,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放下手中玉简,缓缓站起身来,拱手一礼,说道:“道友想必是人族修士吧,在下萧寒,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久闻萧道友大名,在下姓周,确实是一名人族修士,敢问道友是如何看出来的?”
水生还了一礼,神情自若地说道,心中却是咯噔一下,除了柳如梦,还从来没有第二人能看出自己的人族身份,而这萧寒,体内透出的灵压似乎只有化神后期的境界,难道说,此人有什么神目之类的神通,能够一眼看穿自己的幻化易容之术。
萧寒和小青对视一眼,目光中却各自露出一丝欣喜之色,萧寒指了指鼻子,笑道:“周道友请坐,在下师徒同样是人族,虽说看不出道友的人族身份,在下这鼻子却能嗅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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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一百六十八章静室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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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轮到水生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仔细打量了一番二人后,不禁哑然失笑。
从遨烈处所学到的夜魔一族幻化神通,少有人能够看穿,没想到,不久前,被那只妖狐嗅出了异常,如今又被这萧寒嗅出异常,看来,以后在变幻之时,还要弄出一些特殊气味掩饰一下身份才对。
“好了,你先下去吧,记住了,不得泄露周道友的人族修士身份!”
一番寒喧过后,二人分宾主落座,萧寒面色一端,冲着小青吩咐道。
小青会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告退,临走之时,却是扭头对着水生嫣然一笑。
萧寒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禁制令牌,法力催动之下,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白色灵光在静室门口缓缓升起,片刻之间,这座静室已经彻底和外界隔离开来,水生放出神识,竟是无法察探到静室之外。
心中虽有几分诧异,不明白萧寒为何会如此做,却也并不畏惧,以这萧寒的神通,只怕还无法奈何自己。
似乎看出了水生的疑惑,萧寒满面含笑地说道:“萧某是不是有此唐突了,实不相瞒,数百年来,还从没有真正的人族修士到访这药仙阁,道友勿怪!”
“真正的人族修士?这么说来,萧道友原本不是这幽都地府中人了?”
水生心中的疑惑更浓。
“萧某原本是人界修士,只是不小心误入了幽都,不过。也正因如此,萧某才得以进阶化神。有了今天的修为,否则的话。只怕早就成为了一堆枯骨。至于这幽都之内的人族,充其量只是一些人形的妖兽而已,即便是灵智已开,也无法和真正的人族相比?之前萧某也收过一名胡安族的化神境界弟子,萧某用了十年的时间,浪费了无数的灵药和妖丹,也没教会他如何炼制普通的高阶丹药,更别提顶阶丹药。对了,周道友又是为何踏入这幽都的。是想借这幽都地府成就地仙之身,还是另有别情呢?”
萧寒如同找到了知音一番,谈兴大发,却不忘询问水生的来厉。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在下和道友一样,也是和人争斗之时不小心误入了幽都,十几年来,一直在寻找返回的办法,听萧道友的意思。难道还准备在这幽都之内冲击地仙境界直至飞升?”
“没错,据说当年创建冥王殿的第一位酆都大帝,就是一名真正的人族修士,这位前辈能够一统冥界。修建遍及冥界的传送法阵,筑成通天塔,飞升天界。我等为何不能在此基础上飞升上界?对了,周道友如今是什么境界。恕在下眼拙,却无法看清道友的境界了。难道道友已经是一名地仙境界的前辈?”
水生摇头苦笑道:“惭愧,在下如今只有化神初期的境界,别说是天仙,就连地仙境界都是遥不可及,至于隐匿真实修为,也只是保命而已!”
萧寒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水生,目光中露出一丝欣赏之色,说道:“道友这门幻化和隐匿神通还真是大不简单,只怕就连地仙境界的存在也难以看出道友的真实修为,就凭这一点,道友的安全就有了很大的保证。想这幽都地府之内,万年以上的灵药灵草远比人界要多上许多,妖丹、鬼晶更是数不胜数,虽说一部分药草和妖丹中蕴含奇毒,不适合人族修士服用,却也有不少灵药灵草对你我是大为有用的,而这幽都之内的大多数妖鬼之物,对灵药或者是毒药根本就无法分清,我等只需付出极小的代价,就可以让这些妖物把那些珍贵的万年灵药当成不值钱的毒药,拱手奉上。道友能够不惧阴煞之气,想要进阶到地仙境界还不是迟早的事情。最关键的是,听说天界之内地仙以上境界的修士,每五百年会有一次天劫降临,而且这天劫一次比一次厉害,而这幽都地府中,地仙前辈除了在进阶和飞升之时会有天劫,其它时间并没有天劫发生,如此一来,只要准备充足,在幽都之内反倒更容易进阶到天仙境界。”
“在下却听说,想要在幽都之内飞升天界,难度比人界之内还要难上数倍,进阶天仙之时所受的劫雷更是比天界还要激烈,而且幽都之内的地仙高人也无法在人界之内飞升,否则的话,会受到五色神雷的天罚之力惩戒!”
“是有这样的说法,一个是化神修士飞升,一个是地仙境界飞升,难度自然不同,不过,有失就有得,事在人为,若是能够挺得住那次雷劫,到了天界之后,实力可就比那些同阶修士要强上许多!”
“看来,萧道友已经适应了幽都,在下还真是羡慕,只可惜在下对丹药之道并不精通,尤其是对哪些药草有用,哪些药草无用更是茫无头绪,想要进阶,只怕也并不容易!”
“这算什么困难,周道友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和萧某一道加入这药仙阁,在下可以把这些年来对于丹药之道的心得全部拿出来和道友交流,当然,道友若是肯把这门隐匿和幻化的神通相授,萧某就不胜感激了!”
“萧道友客气了,这幻化之道......”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话里话外都在套问着对方的秘密,有意无意之间,却是谁也没有追问对方的真实来厉,如此一来,反倒也能推心置腹地交流起丹药之道和修炼心得来。
二人虽然嘴中不说,心中却都明白,对方能够在幽都地府之中来去自如,绝非一件简单的事情。
水生有天罡煞气在身,又修炼有佛门神通,才能把冥气转化为玄阴真气增进法力。能够强行压制住心魔作祟,不会因为吸纳了太多的阴煞之气平白乱了心志。普通的修士又哪里有这样的神通?
就连那些修炼魔功的魔道修士,能够在人界吸纳魔煞之气入体。却不一定能够吸纳更加阴冷厚重的冥气来修炼,即便能够在幽都之内修炼,时间长了,也会变得争强半狠,嗜血狂躁,甚至爆体而亡。否则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魔道修士踏入幽都之内生存。
这萧寒,恐怕同样修习有类似于“神仙卷”中记载的那种精妙的修炼法门,能够把冥气当成普通的灵气来加以炼化。而且丹药之道肯定已经修炼到了极高的程度,能够借丹药之才保住心志不乱。
一番交流过后,水生也弄清楚了这药仙阁中的一些内幕。
药仙阁的阁主无忧大师以及阁中的另外几名丹药宗师,乃是属于一个叫做黑隐族的幽都人族,比起石巨人、血巨人、胡安族等其它人族,这黑隐族修士在法躯坚韧和力道之上大为不如,在灵智之上,却要远远强于其它族群。
无忧大师不但是一名地仙初阶的修士,和幽都之内另一大势力地藏府还有着颇深的渊源。
做为幽都之内两大势力之一的地藏府。虽说不对幽都进行管辖统治,也没有冥王殿这般强势,却也暗中对幽都的各大势力平衡进行着必要的干预,只要有势力较大的族群想要打破平衡。发起祸及幽都的灭族大战,就会进行强行压制,直接灭杀那些野心勃勃的地仙高人。甚至在冥王殿权力太大之时,地藏府也会进行一定的牵制。
正因这层关系。在覆天州甚至相邻的几个州郡之中,药仙阁的名头远远盖过冥王殿弟子经营的酆都商盟。出售的丹药数量远远高出酆都商盟,价格高出一筹,冥王殿表面上也没有什么不满。
当然,无忧大师、萧寒等人炼制的丹药,也确实非同凡品,正像小青所说,无忧大师甚至还能炼制出供地仙修士服用的地品仙丹。
人界之中,修士最高只能修炼到化神后期境界,一旦进阶地仙境界,进阶成功之时肯定会被界面威压所排斥,得以飞升天界,而人界修士所炼制而出的丹药,即使药力强劲,也只能被称为灵丹,最高品阶不过是顶阶的灵丹。
天界之中,那些神通广大的仙人却能够炼制出更高品阶的仙丹,这些丹药依据其品性被划分为地品、天品、圣品三等,分别对应地仙、天仙和金仙。
幽都之内,只有地仙境界的存在,这些地仙境界的炼丹宗师能够炼制出初阶地品的仙丹已经难能可贵,想要炼制出高阶地品仙丹,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萧寒在丹药之道上的潜力却比无忧大师还要稍胜一筹,同等的灵药、灵草,在萧寒手中,一炉炼下来,无论是数量还是品性,甚至比无忧大师亲手操炉炼下来还多,萧寒唯一欠缺的就是对天地灵力的更深掌控,这才无法炼制出仙丹。
至于那名叫小青的少女,不但是萧寒的徒弟,还是萧寒的一名至亲晚辈,和萧寒来自同一出处。
直到三个多月后,水生才走出了这间静室,离开了药仙阁。
从柳如梦、洞冥尊者以及其众弟子手中得来的那些供妖王境界服用的顶阶丹药,以及一些无用的灵药灵草全部卖给了药仙阁,手中却多出来了一瓶三十颗能解剧毒的“碧清丹”
水生如今虽是化神初期的境界,体内的法力却不逊于后期顶峰的妖王,这几十种药效不一,数量或多或少的丹药,对水生来说,如同鸡肋一般,只能供恢复法力使用,对增进修为并无多大帮助,而且品性繁杂,也不适合蝶衣服用。
幽都之内丹道宗师的数量少之又少,丹药的价格自然贵的惊人,一株普通的万年药草仅仅值得数万冥晶石,一颗供妖王境界服用的顶阶丹药却值得几十万冥晶石,有几种药效强大的丹药,每一颗都值得上百万冥晶石。
因为境界的差异,比起林漫天来,萧寒对丹药之道的领悟要强上数倍,在这三个多月中,水生获益匪浅,不但对炼制顶阶丹药的流程烂熟于胸,还从萧寒手中得到了几册厚厚的兽皮典籍,这几册典籍之中,对幽都之内能够拿来入药的各种灵药、灵草、妖丹、鬼晶都有详细的记载,几张适合人族修士服用的顶阶丹药的丹方更是萧寒几百年来的心血结晶。
当然,萧寒同样是收获颇丰,水生不但把夜魔一族的幻化匿影之术倾囊相授,还把从“神仙卷”中领悟到的一些精妙的吐纳之术传授给了萧寒。
“师傅,好不容易在这幽都之内碰到一名人族修士,你怎么放他走了呢?”
静室之内,小青略带几分埋怨地说道。
“怎么,难不成你让师傅把他给关起来?”
萧寒爱怜地看了一眼小青,嘴角边浮出一丝浅笑,伸手轻抚长须,又说道:“不要急,你还会有再见到他的一天?到了那时,你可要把握好机会,也许能成就一段佳缘也说不定?”
“师傅说什么呢,徒儿只是平日里难得见到一名同族修士,想和他说说话而已,并没有其它的意思?”
小青面色不由微微一红,贝齿轻咬红唇。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若不是你当年一定要随我到这幽都,说不定已经子孙满堂了。师傅体内吸纳的阴气太过浓郁,已经无法在人界进阶地仙飞升天界,只能在这幽都之内寻求机缘,至于你,也许离开幽都更好一些,不过,返回人界的那处地方如今却被那群该死的鬼物占据,以你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单独离开,这样吧,等他再次回到药仙阁时,我会向他当面提起此事。”
说到此处,萧寒神情却不由一黯。
“师傅就这么确定他会回到药仙阁!”
“那是自然,我赠给他的都是一些炼制顶阶丹药的上佳药方,对他的修行大有助益,而且特意没有引荐无忧师兄与他相识,等到法力大进,这些丹方对他没用之时,他自然会返回药仙阁。”
“可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若是他就此返回人界呢?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呢,毕竟他只是一名化神初期的修士,还无法在幽都之内畅行无阻!”
“放心吧,若是他不懂丹道难以在幽都生存还罢了,只要他能炼制出顶阶的法药来,他还能受得了这些万年灵药的诱惑?另外,这位周道友的神通只怕比师傅还要高上一筹,无需为他的安危担忧?”
“怎么可能?以师傅的神通,遇到地仙境界的敌手也能轻松脱身,他却只是化神初期境界!”
“你难道忘了那‘血灵乌鞘丹’,那颗丹药炼制的虽说极为粗糙,却也不是师傅如今可以做到,更不是妖王境界的存在可以轻松得到,只怕......”
不管这师徒二人有什么小心思,打的什么算盘,水生的心中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一直在药仙阁待了三个多月,覆天城中却似乎是风平浪静,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看来,冥王殿似乎并没有对那枚冥王令过多关注。
把整个城池中的重要街道转了个遍,又到那座冥王殿所控制的传送法阵外走了一趟,水生重新回到了城池中心。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酆都商盟所掌控的专门出售负责定制和出售法宝的店铺“乘天阁”。
在“乘天阁”对面的另一间商铺之中呆了足足有半个多时辰,神识中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这才走出商铺,不慌不忙地冲着“乘天阁”走了过去。
第五卷第一百六十九章赌宝
进出“乘天阁”的修士数量繁多,络绎不绝,不像“药仙阁”一样清冷,同样是五层的阁楼,前三层中,每一层都有几张专门用来陈列法宝的青玉案,三层以上,却被禁制所阻。
一楼大厅之中,几张青玉案上摆放的都是一些高、中、低阶的法宝,其中以鬼道法宝为多,白骨叉、白骨矛、巨斧、葫芦、宝伞等等,每一件法宝只是被简单施加了禁制,就连灵压的强弱都能透出,不少法宝之上甚至还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焰。
二楼大厅之内,几十年法宝全是青一色的顶阶法宝,四张青玉案各自被一个大大的透明光罩罩在其内,隔着禁制光罩,虽能看清法宝的模样,却无法感受到法宝透出的灵压。
至于三楼,两张青玉案上,各自只有一件法宝,一枚尺许来长赤焰翻飞的斧头,一枚紫光闪烁的圆盾。
水生没有在一楼、二楼过多停留,随意撇了一眼,看清这些法宝的品阶之后就直接踏入三楼而去。
这一斧一盾,被禁制光罩所阻,无法感受到透出的灵压强弱,不过,从斧身之上一道道闪烁的灵纹以及圆盾之中不时飞出的一道道符文来看,应该是两件灵宝。
在弱水渊中,一场场厮杀下来,几名地仙境界的高人,手中也仅仅有一两件灵宝,至于妖王、鬼王境界的存在,除了凌骁手中的黑矛、黑豹手中的那杆长棒,水生几乎没有再见到灵宝,原本以为这灵宝在幽都之内是极为罕见之物。此时乍然在店铺之中看到,心中不由暗自诧异。难道这灵宝的价格贵的连地仙高人都买不起,还是地仙高人都不喜欢驾驭法宝攻击?
除了水生。还有一名白发苍苍的灰袍老者,一名满脸傻笑的赤足大汉以及一名大腹便便的紫袍胖子在盯着这两件法宝细看,却没有一人开口询问那名站在青玉案旁的白袍待者。
那名待者打扮的白袍男子,三十出头年纪,面白无须,满面精明,笑嘻嘻地望望这个,望望那个,也不多嘴。
“这件盾牌能不能给本王看上一看?”
终于。那名大腹便便的紫袍胖子打破了沉默,声音却是尖细刺耳,和身躯极不相称。
“道友果然好眼力,这件覆天盾乃是乾阳大师采集冥海玄铁融合紫光铜母以及其它四十七种贵重灵料刚刚炼制成功的一件上等灵宝,不但能够抵御几乎所有法宝的攻击,而且可以吸纳天雷之力,无论是用来对敌还是用来抵御雷劫,都是最佳的宝物。道友只需付上区区五十万冥晶石,就能亲手试试这件灵宝的威能。”
白袍男子口若悬河地说道。嘴角边笑意盎然,仿佛这件灵宝是他铸造的一般。
听到最后一句,水生顿时怔住,仅仅见识一下灵宝。就要付出五十万冥晶石的代价,若是想要把其买到手中,又该什么样的价格。
“本王若是想要买下这枚盾牌。又要花上多少冥晶石?”
不等水生多想,紫袍胖子已经问了出来。
“八千万!当然。若是想请乾阳大师解除这件灵宝之中的禁制,只需一千万冥晶石就够了!”
白袍待者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紫袍胖子却是眉心一阵狂跳。闭嘴不再吭声。
赤足大汉和灰袍老者相视一眼,同样各自露出一丝苦笑。
这三人,都有妖王中、后期的境界,不过,九千万冥晶石决不是一笔小数目,决不是一名普通的妖王可以轻易拿得出来,即便是寰烁、金蝠王这样的地仙高人,储物空间之中也没有随时放着九千万冥晶石。
水生却是暗自一喜,寰枭的铜矛、寰烁的黑棒、柳如梦的玉剑、黑豹的那杆长棒,以及洞冥尊者的两枚金剑都是灵宝,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有足够多的冥晶石可以购买到大批的灵药、灵草?
看到紫袍胖子尴尬地转身离去,灰袍老者和赤足大汉也仅仅多待了片刻就走下了三楼,白袍男子目光中不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不知道这枚斧头要是斩在覆天盾上,覆天盾能不能挡得住?”
水生目光盯着那枚斧头,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询问那名待者。
“放心吧,任何法宝遇到这覆天盾,都......这个难说了,要看这两件法宝由谁来驾驭才是?”
白袍男子顺口夸奖起盾牌,话说了一半,看到水生是在盯着斧头细看,顿时意识到了不对,马上改了口,随后,如同发现了珍宝一般,上下打量起水生来,双目发亮,口中啧啧赞叹:“这位道友好眼力,竟然一眼就看出这两件灵宝的威能不相上下,实不相瞒,这乾阳斧乃是乾阳大师耗时百年呕心沥血铸造而成,在这幽都之内,除了覆天盾,已经少有宝物能挡得住这乾阳斧的威能,道友要不要亲眼见识一下这件宝物的威能?”
“哦,这么说来,这乾阳斧所用的灵料比覆天盾更好?”
“这个嘛......任在下说得天花乱坠,道友不亲眼看过又怎能相信?”
看着白袍男子的笑脸,水生心中却是突然一动,伸手摸了摸下巴,沉吟着说道:“这样吧,在下前段时日也刚刚炼制出来一件宝物,却不知道究竟是灵宝还是顶阶法宝,也不知道威能如何,在下想借乾阳大师这两件灵宝做个试验,如果这两件灵宝能够挡得住在下手中宝宝的一斩,没有任何缺失,那就证明这两件灵宝的强大,在下就买下这两件灵宝,如何?”
听闻此语,白袍男子先是一愣,随后却是拱手一礼,说道:“原来道友也是一名炼器大师,失敬失敬,大师若是想见识一下这两件灵宝的威能,只需付上一百万冥晶石就行,可要是斩上这么两下,在下却无法做主,还得请......”
“不用那么麻烦,老朽答应了!”
阁楼一侧的一间静室之中突然传来一名苍老的男子声音,及时打断了白袍男子的话语,紧接着,静室的两扇门户之上灵光闪烁,缓缓向外打开,一名身材瘦小的红袍老者大步走了出来,这老者,眉毛粗短、鼻孔外翻,满面皱纹,相貌丑陋,一对小眼中却是精光四射。
水生不由暗自一凛,方才,他早已用神识把这大厅扫了个遍,却没有发现这静室之上有什么禁制波动,也没发觉静室之内有人,显然,这静室外的禁制颇不简单,至于这名老者,却只是一名相当于化神后期顶峰的修士,也不知道是人是妖,却不像是鬼修。
“老朽乾阳,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水生,抱卷一礼。
水生淡淡一笑,拱手还了一礼,说道:“久闻乾大师大名,在下周鼎!”
这“周”字,是水生的本姓,“鼎”字,却来自玉鼎门。
“周鼎?这名字陌生的很,恕老朽失礼,敢问道友来自哪家商盟,今日是否专为考较老朽的炼器之道?”
乾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水生,粗短的眉毛皱成了一团,说道最后一句,一股逼人的威压从体内透出。
白袍男子面色微微一变,不自觉地退后几步。
“大师言重了,在下只是一介散修,平日里也喜好炼器之道,却苦于无名师指点,虽说也炼制出了几件法宝,却不知道自己的炼器造诣到了哪一步,今日看到大师炼制的这两件重宝,一时心喜,想要验证一下手中刚刚炼制出的法宝究竟是何种等阶,大师不会介意吧?”
水生对乾阳的不悦仿如未见,神情自若地说道。
看到水生不动声色的模样,乾阳心中却是微微一沉,冷声说道:“道友已经见识过了乾阳斧和覆天盾,老朽却连道友手中宝物的边都没有见到,这样是否有些不公平?”
“是在下唐突了!”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缓缓伸开右手,掌心之中乌光闪烁之间,多出一把尺许长短的漆黑短剑,暗金色的剑柄朴实无华。
“金髓?”
乾阳喃喃自语,盯着天罡剑的剑柄看了又看,神情怪异,似惊似喜,却没有了方才的紧张,反而多出了几分渴求和喜悦,沉吟了片刻,双眉一扬,说道:“既然是赌斗法宝的强弱,总会有个输赢,这样吧,就按道友方才所言,你我各自施法,让这三件法宝互斩两次,若是道友的飞剑法宝能把覆天盾和乾阳斧斩出一道裂口,无论这道裂口有多大,都算是老朽输了,这两件法宝也就是道友的了。若是无法斩出裂口,那就是道友输了,不但这柄飞剑要归老朽所有,道友还需要另行付上八千万冥晶石的代价,道友可否愿意?”
“八千万?好,这点冥晶石在下还是有的,我答应你?”
水生仅仅考虑了片刻,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乾阳能够一眼看出天罡剑中添加了金髓,也是大不简单,这金髓对法宝的坚韧度作用巨大,对锋锐却并无多大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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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一百七十章五方殿
“既然是赌斗,总要有个见证人,周道友不介意老朽找上另一位炼器宗师吧,道友放心,这位廖道友并不是我乘天阁中人,他和道友一样,也是一名散修中的炼器宗师,虽说和老朽有一些交情,却是性格耿直,想必能公正评判!”
自从看到天罡剑后,乾阳的情绪就变得大好,嘴角边甚至还浮出了一丝笑容,不过,这长相配上这笑容,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
“在下信得过大师,大师请便!”
水生脸上的神情波澜不惊,并没有因为乾阳寻来一位好友做评判有任何不满。
乾阳心中却是暗自一紧,转身把目光转向白袍待者,说道:“你去把廖凡道友给请下来!”
白袍待者恭恭敬敬地答了声是,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禁制令牌,飞快地注入一丝法力,随着嗡嗡的响声,一道白光从禁制令牌中飞出,击在通往四楼楼梯处的禁制光幕之上......
乾阳同样取出一枚禁制令牌,打开青玉案外的禁制光罩,取出两件灵宝。
不多时,一名头带玉冠相貌清奇的灰袍老者随着白袍待者从四楼走了下来,老者脸颊瘦削,颧骨高耸,须发漆黑如墨,一对瞳仁却呈淡紫之色,和洞冥尊者的目光倒有几分相似,从其体内透出的灵压来看,似乎也是一名相当于化神后期顶峰的修士。
一番简单的寒喧过后,乾阳冲着二人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两位道友。请!”
当先向二楼的楼梯处走去。
这名叫廖凡的老者微微一笑,示意水生先行。水生也不客气,大步跟了上去。
二楼、一楼大厅中的几名待者看到水生在乾阳、廖凡的陪同下大模大样地走出了乘天阁。一个个暗自惊诧,廖凡他们自然识得,却无人认识水生,不明白这名看上去貌不惊人的男子是何等样的人物,值得劳烦两位炼器宗师亲自陪同。
三人不紧不慢地从街道上走过,看起来速度不快,却是脚下生风,穿过一条条石板街道,七扭八拐地来到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僻静的院落。这院落,四周围着十几丈高的暗红色石墙,里面有着一栋不起眼的三层石楼,石墙之上隐隐有禁制波动。
乾阳随手摸出一枚禁制令牌,输入法力,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禁制灵光四散飞舞,两扇宽大的黑色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踏入石楼一层大厅之内的那一刻,水生不由眼前一亮。这大厅之内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上无数倍,足足有几十亩地般大小,高约两三百丈,竟是一座兼备空间属性的建筑。
到了这大厅之内。水生觉得自己突然变得渺小了许多,一股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大厅左侧。有着十几间各自独立的石室,门户洞开。能看到每一间石室之内都有一个飞腾起烈焰的八角地火井,还有一尊尊大小不一式样各不相同的炉鼎。大厅右侧,一排排黑黝黝的架子上,放着五花八门的各种矿石,足足有数千种灵矿。
看到水生一脸的震惊,乾阳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得意之色,说道:“这五方殿乃是家师覆天尊者昔日亲手所建,而这乾阳地火在幽都之内也是赫赫有名,虽不如酆都城的九幽冥焰,却也足以排得上幽都灵火的前五,幽都之内,不少声名赫赫的法宝都出自此殿。”
“能够在焚融五行精金的乾阳地火之上修筑出附带空间属性的建筑,覆天前辈可谓是神通广大,在下佩服之至!”
水生啧啧赞叹,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亦喜亦惊。
之所以萌生出赌斗法宝的念头,正是因为这“乾阳”二字,修罗秘境之中的乾阳地火让水生一直记忆犹新,在九州之时,若是有乾阳地火相助,天罡剑和龟灵甲只怕早已炼成。
从覆天盾的价格就可以看出,幽都之内能够炼制灵宝的炼器宗师绝不会多,即使这“乾阳大师”和“乾阳地火”之间没有关系,此人的炼器之道也是不凡,提出和赌斗法宝,一来可以引出此人,顺便交流一下炼器心得,二是想在乘天阁内引起一些小小的轰动,试试冥王殿有没有派出使者到覆天城追讨这枚冥王令,没想到,这乾阳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竟然不愿在乘天阁内赌斗,而是把自己带到了这里,看这大殿中禁制之强大,以自已现在的神通,想要破开这禁制,只怕不易。
乾阳的名头,水生之前没有听说过,覆天尊者的大名,水生在炼化潜尘神魂之时,却是知晓,乃是冥王殿长老之一,一名地仙中阶的高人。
廖凡之前显然到过这五方殿,并没有像水生这般惊诧,看到水生只顾着四下打量大厅内的各种摆设,乾阳也没有开口的意思,眉头微微一皱,说道:“两位道友,廖某没记错的话,我等前来是要比试法宝的吧?”
“当然,不知道周道友准备好了吗?”
乾阳袍袖一抖,一道红光飞出,化作一枚赤焰飞腾的小小斧头。
“此斧是老朽炼制出的第三件灵宝,也是第一件以老朽法号命名的灵宝,斧中融入了冥海玄铁和东摮火精,不但锋锐无比,而且火属性出色,若是火灵根修士驾驭,威能会随着施法者神通的增强不断迭加!”
乾阳一边言语,一边双手掐决,冲着斧头之中击出一道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小小斧头眨眼间化作三四丈长,一道道赤红色灵纹在斧身之上飞腾而起,化作一团团赤红色烈焰,方圆百丈之内的温度顿时变得炙热了许多,噼啪声不绝于耳,虚空一阵阵微微颤抖,大厅一侧炼器石室之中的乾阳地火似乎受到了招引一般,纷纷从地底下飞腾而起,轰然作响。
片刻之间,斧影之中冲出的一团团烈焰已然在空间汇聚一团,幻化成了一头五六丈长的火焰猛虎,如同有灵性一般,一对炯炯有神的虎目眨也不眨地望向水生,作势欲扑。
感受到巨斧之中透出的强大威压竟是不逊于破天斧,水生心中不由微微一凛,看来,这冥海玄铁和东摮火精想必也不是凡物。
缓缓伸出一只右手,掌心之中乌光闪烁之间多出一枚七尺长剑,漆黑发亮的剑身,暗金色的剑柄,看起来古朴无华,却透着一丝透骨的阴寒之意,三大丹田内的真气瞬间沸腾,向着剑身之中蜂涌而去,口中却淡淡说道:“周某这枚飞剑中融有金髓、秘银等物,厉经十年炼就,却不知道属性到底如何,得罪了!”
话音方落,右手一扬,一道乌光闪过,直冲空中的巨斧斩去。
自从离开弱水渊后,水生就发现,体内真气流转的速度以及催动法宝的速度比在人界时至少要快上两倍,仅仅这片刻之间,已在天罡剑中灌注了九成的法力。
乾阳和廖凡二人都没有料到水生祭出法宝的速度如此之快,原本以为水生会像乾阳一般,待到天罡剑的威能彻底显露之后,再施展惊天一击,乾阳正要催动那头火焰猛虎迎上去化解天罡剑的部分威势,却已经慢了一步,两件法宝已经对撞在了一起。
“当”的一声巨响,七尺来长的天罡剑倒飞而回,落入水生手中而去,火焰巨斧却向空中飞出几十丈高,这才停了下来。
那头火焰巨虎“嗷”的一声虎吼,纵身向着水生扑去,眼看到了水生面前,水生这才不慌不忙地袍袖一抖,一道白濛濛的光影从袖中飞出,撞了过去,“砰”的一声,巨虎化作一团烈焰溃散开来,白光同样消散无踪。
乾阳、廖凡二人相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诧之意,随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望向空中被一团烈焰包裹在内的乾阳斧,乾阳斧闪着淡蓝色光焰的锋锐斧刃之上,此时竟然多出来一处数寸来深的小小豁口。
再去看水生手中的天罡剑,两侧剑身却是光滑平洁,没有任何裂口、破损,甚至连一道印痕都没有。
乾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呆若木鸡一般半天说不出话来。
廖凡同样愣在了当场,这两件法宝的出炉,他可是亲眼见证,即使是放在灵宝之中,也是不可多得之物,没想到,竟被天罡剑“随手”一击,斩出一道破口出来。
大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无比,水生心中暗自戒备,脸上却是神色自若。
足足有一盏茶过后,乾阳才涩声说道:“道友这枚长剑远远胜过老朽炼制的乾阳斧,至于覆天盾,所用材质和朝阳斧大同小异,也不用比了,老朽原本想用这枚盾牌来长长师尊他老人家的面子,现在看来,幸好没有把这枚盾牌售出,否则的话,只怕还会给师尊脸上抹黑!敢问道友手中长剑的名号,能否借老朽一观?”
说罢,竟是冲着水生躬身施了一礼。
第五卷第一百七十一章交流
“道友客气了,周某能够炼制出这枚飞剑,实属侥幸,从没有拿来出售的打算,至于这飞剑的名字吗,有没有也是一样!”
水生淡淡一笑,大大方方地把手中长剑一抛,向着乾阳轻飘飘飞去,他可不愿乾阳因为“天罡剑”三字联想到天罡石和天罡煞气。
乾阳伸手接过长剑,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过后,如同发现了什么一般,双目之中突然间精光四射,右手食指冲着剑身一弹,“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清脆响声过后,青蒙蒙的寒光在剑身四周闪烁不定,就连虚空也跟着剑身一阵阵微微颤抖,一道道尺长的剑芒向着四周散开,“嗤嗤”作响。
“道友这枚长剑之中除了金髓,只怕还有寒铁晶吧,否则的话,不可能有这般锋锐。”
当初改造惊邪枪时,此枪只能融入金髓一种灵料,无奈之下,水生才添加了天罡石,至于惊邪枪之中原本有没有寒铁晶的成份,水生却不知道。
听闻此语,淡淡一笑,顺着乾阳的语气说道:“也许吧,周某当日得到了几块貌似不错的灵料,却不知道这些灵料的名字和属性,误打误撞地添加进这枚飞剑之后,没想到,飞剑却变得锋锐十足,正因这飞剑有些与众不同,在下也就无法确定它的属性究竟如何。”
“这么说来,道友手中如今已经没有寒铁晶了?”
“没错,当日得到的灵料都已耗尽,至于这寒铁晶的名头。周某却从未听说过,如果道友手中有此物的话。不妨给周某看上一眼,就能确定是不是此物。”
“抱歉。老朽手中同样没有此物,这寒铁晶,其实是一种变异的冥海玄铁矿精炼而成,这种玄铁矿通常生于深海寒泉之中,没有地仙等阶的修为,根本无法采出,正因如此,可谓是珍稀异常。”
乾阳一边言语,一边反手把天罡剑递给了水生。神情中却带着一丝羡慕和不舍,心中阵阵冲动,想要把长剑据为已有,看到水生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再想想水生方才出手的迅捷,却又不敢轻易造次。
“周道友,这枚飞剑能不能借廖某一观?”
一直没有言语的廖凡开口说道,目光中有着一种深深的渴求。
做为一名炼器师,看到神兵利器。谁不想仔细把玩一番,看个究竟?
长剑在手,廖凡看的比乾阳还要仔细,双目之中一阵阵紫光闪烁。仿佛要用这不同凡响的目光看穿长剑究竟是用何物炼制一般,甚至还伸手在冰寒刺骨的剑身之上抚摸了一把,沉吟了片刻。取出一块拳头般大小的淡金色矿石,往空中一抛。一剑斩了下去。
“当”的一声,矿石应声碎为两半。
“混元精金?”
水生惊诧地望着跌落在地面上的两块矿石。喃喃低语。
廖凡手中的矿石正是混元精金,看起来虽没有从修罗秘境之中得到的那些混元精金纯度大,却也差不了多少。
乾阳的眉心同样是微微一跳,这混元精金,无论在哪里,都是上好的炼器灵料。
“好剑!”
廖凡轻吐二字,双手捧剑,递还给水生,又说道:“道友的炼器之术可谓高明之极,不知能否赐教一二?”
“廖道友客气了,能够炼制出这枚长剑来,只是侥幸而已,两位道友看看这个,就明白在下的炼器之道其实是不值一提。”
水生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祭了出去。
十几杆黑色棒状法宝出现在三人面前,材质一般无二,外露的灵压却是各不相同,其中灵压最弱的一件,只是一件高阶的法宝。灵压最盛,闪烁着一道道赤红色灵纹的那件,已经踏入了灵宝的行列,不过,和乾阳斧比起来,却有几分不如。
这些棒状法宝,正是从寰烁手中得到之物,此时被水生李代桃僵地拿了出来。
“祁山乌金?”
乾阳双目不由一亮,随后却是连连摇头,满脸的可惜之色,说道:“道友真是大手笔,竟然拿如此珍贵的灵料来试炼法宝,这些祁山乌金的份量,足够用来炼制四件灵宝。”
廖凡目光中同样露出一丝可惜之色,口中却说道:“无妨,有乾阳地火,这些法宝还是可以重新回炉炼制,只不过麻烦了一些。”
听闻此语,水生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选对了目标,这两人都是那种痴迷于炼器之人,似乎并没有依靠禁制杀人夺宝的打算,伸手摸了摸下巴,沉吟着说道:“在下前往乘天阁,原本是想求购一件飞舟之类的飞行法宝,只可惜却没有遇到中意之物,不知两位道友对炼制飞行法宝可有心得?”
乾阳、廖凡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苦笑。
“周道友精于炼器,想必也明白,这飞行法宝远比普通法宝难以炼制,炼制飞舟所需要贵重灵料之多更是远超其它法宝,鲜有人能够凑齐,除了酆都城每甲子一次的交易大会时有可能会有人拿来拍卖飞舟类的灵宝,平日里,放眼整个幽都,也不会有人出售此类法宝。”
乾阳接过廖凡的话头说道:“没错,即使是周道友手中如今有足够多的飞行灵料,想要这幽都之内找人炼制都难,据老朽所知,如今只有两人能够炼制出灵宝等阶的飞舟,家师正在闭生死关,参悟一项秘法,近期是不会出关,至于地藏府的空空大师,素来行踪飘忽,根本没有人知道他身在何处。”
“既然如此,在下只有等酆都城的交易大会时再碰碰运气了!”
水生嘴角边同样露出一丝苦笑,抬手冲着空中的储物袋击出一道法决,嗡的一声,一道白光从袋中飞出,把空中的十几件长棒卷入袋中而去。
看到水生收起储物袋,似乎要告辞离开,乾阳面色变了几变,默默地取出一盾一斧,说道:“道友赢了这次赌战,这两件法宝也就是道友的了!”
水生盯着两件法宝看了又看,并不伸手去接,反而咧嘴一笑,说道:“在下一直仰慕覆天前辈的炼器神通,岂敢把这件以他老人家法号命名的灵盾据为已有,至于这枚乾阳斧,在下却又不具备火属性神通,有心无力,实在是埋没了此宝的威能。不瞒两位道友,在下对于炼器之道还是门外汉,这大厅之内的灵料,有一多半都不识得,今日能和两位道友相识一场,也算缘份,不如这样,在下向两位道友请教一些炼器之道,这两件法宝就算是给付的学费,如何?”
“这......道友太客气了,道友能够炼制出如此神兵,炼器神通又岂能差了?‘请教’二字实不敢当,道友若是不嫌弃老朽炼器之术浅薄,老朽愿意和道友一同分享一些心得,你说呢,廖道友?”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乾阳不禁又惊又喜,这两件灵宝,耗费了他偌大一番心血和不少珍贵灵料,就这么拱手送人,实在是心有不甘。
廖凡只是来做个见证,心中早已想向水生讨教一番炼器之道,听闻此言,连声称是,喜上眉稍。
如果水生根本就不懂炼器之术,这二人恐怕看都懒得看上一眼,现在摆明了水生也是一名炼器的行家,如此好的交流机会,又岂容错过,更何况,水生手中只怕还有一些让人意外的珍贵灵料。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就在这五方殿内对着一堆堆灵矿高谈阔论起来。
乾阳却有数百年的炼器经验,廖凡更是浸淫此道千年以上,水生却只有区区十余年的炼器经验,不过,大觉和尚和乾坤老人却都是炼器的行家,武极魔尊的魔族炼器之道又和幽都的炼器之道大为不同,水生有这样的传承经验,一番交流下来,三人都是受益匪浅。
谈到兴头之时,应水生的要求,乾阳、廖凡二人甚至还去到地火炉前各自展示一番精妙的炼器手法。
这幽都的炼器之术竟然在法宝成型的关键时刻不需要吸纳天地灵气铸灵成型,而是利用法阵之力让灵宝大量汲取所需要的五金之精来增进威能,比如这乾阳斧,在成型之时,就耗费了大量的火属性冥晶石,正因如此,价格才会高达九千万冥晶石。
听到水生是吸引来了大量的天地灵力让法宝铸灵,从而让天罡剑有了如此威能,廖凡、乾阳二人同样是惊喜不已,嚷嚷着要水生做个示范。
有这两名真正的炼器宗师指点,短短几天的时间,从弱水渊中得到的各种灵料,水生都一一明白了属性和作用,就连大厅之内的所有灵料,也都弄了个清楚。
七个月后的一天,五方殿四周的天地灵气突然间狂暴起来,随后,丝丝缕缕的冥雾纷纷向着五方殿飞去,半天的时间不到,方圆千里之内的天地原气都被吸引到了五方殿上空,一天过后,整个覆天城中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将要有灵宝问世。
第五卷第一百七十二章突然离开
一名名相貌各异的修士从四面八方奔来,齐齐向着五方殿所在的方向涌去,却又不敢离得太近。
覆天尊者的神通在整个覆天州内也许不是最强,声威却无人可及,即使现在这五方殿的主人是覆天尊者的弟子,有冥王殿和覆天尊者这两颗大树,也没有修士敢对乾阳不敬,何况,覆天城中负责酆都商盟事务的冥王殿执事早已派人守护在五方殿四周。
突然,一声龙吟般的长啸传来,轰隆隆的响声中,五方殿上空的冥雾突然间飞卷而起千丈之高,一枚通体赤红的长剑从五方殿中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让人无法用肉眼轻易看清,眨眼之间已然化作十余丈长。
“轰”的一声过后,一团烈焰从剑身之中冲出,把长剑裹在了其内,随后,烈焰越来越炽,长剑扭曲变幻着化作一条火焰巨龙,在空中上下翻飞。
那些身具火灵力的修士不约而同地察觉到体内的火灵力外泄而出,向着那条火焰巨龙飞去,不少人察觉到不对,慌忙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火焰巨龙的身躯已有百丈之长,这才一头向着五方殿中冲去,赤芒闪过,凭空消失无踪。
万千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各异,却都有一种深深的渴望,都想早一刻见识到这件法宝的真容。
五方阁内,水生伸手冲着空中七尺长短的赤红色长剑一招,把其捉在手中,看了又看。随手抛给了不远处的乾阳。
乾阳丑陋的老脸早已乐开了花,伸手接过长剑。盯着赤红色长剑剑身之上流转不息的一道道淡蓝色灵纹看个不停,恨不得抱着长剑亲上一口。
廖凡同样是喜笑颜开。这枚由乾阳提供灵料,三人联手铸炼的长剑,灵压之强远胜乾阳斧和覆天盾,最后关头由水生所操控的附灵之术更是让其大开眼界,脑海中如同打开了一扇窗户,走入了另一个广阔的天地。
二人对于乾阳地火的合理控制以及种种精湛老到的炼器技巧,同样让水生收获颇非。
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再呆在这里可谓是危险之极,待二人的高兴劲过去一些。水生冲二人拱手一礼,说道:“这些时日来,多蒙两位道友指点,在下却是要离开了!”
“周兄不等拍卖大会结束就离开吗?周兄手中的这几件灵宝以及那些顶阶宝物要是拿来拍卖可比直接出售给商盟价格要高上许多。”
乾阳先是一楞,随后慌忙劝阻起水生来。
廖凡随声附和:“是啊,我等三人如此投缘,应该多聚一些时日才是。”
“这些法宝,乾兄看着给个价钱就是,非是在下不想和两位道友多聚上几日。一来,从两位道友手中换来的这些灵料,正好可以炼制一件趁手的本命法宝,在下早已心痒难耐。而这件法宝却又需要吸纳极寒之气来增进威能,无法在覆天城中炼就。其二,在下修炼的一项功法已然到了瓶颈。亟需借极寒之地来突破,不敢在此拖上太久。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若是有缘,我等还会再次相聚!”
从柳如梦手中得到冥王令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而东冥王究竟何时死在柳如梦手中,却是个未知之事,万一错过了更换令牌信息的时间,想要在幽都之内四处寻找合适的灵药,及时返回人界,没有传送法阵可用,可就麻烦之极,水生自然不敢在此多待。
乾阳、廖凡二人面面相觑,从兴奋之中瞬间回到了现实。
“对了,周道友那件不知名的贵重灵料,难道不需要找人辨认一下了吗?说不定在这即将召开的拍卖大会上,就会有人识得此物。”
沉默了片刻,廖凡突然眉头微微一皱,开口说道。
在他心中,其实是想再见识一次水生的聚灵之术,彻底把这法门掌控由心,哪里舍得水生就此离开。
“算了,即使这件灵料再过贵重,也只是一件灵料而已,对在下的修炼并无太多帮助,也许哪一天,突然间就知道了他的来厉也说不定!”
“若无周兄帮忙,这枚飞剑也无法拥有如此威能,这么大的人情,乾某岂能不还,周兄一定要......”
任凭乾阳、廖凡二人想尽一切办法挽留,水生却是铁了心要离开。
“好吧,周兄这批法宝价值巨大,乾某手中可没有如此多的冥晶石,周兄请随我到商盟走上一遭。”
乾阳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说道。
几个时辰后,水生只身一人离开了乘天阁,从弱水渊中得到的法宝,除了廖廖几件可用之物,其余的全部卖给了酆都商盟。
随后,水生先后变幻了数次容颜,以不同的面目频繁出入大大小小的丹药商铺,把能用到的各类灵药灵草全部买到了手中,为防撞到萧寒,被其嗅出异常,水生却没有踏入药仙阁。
察觉到乾阳并没有派人跟在自己身后,覆天城也没有什么异常之处,水生这才不慌不忙地向着那处传送大殿走去,到了大殿之外,已然重新幻化成了凌骁的模样。
踏入大殿,看到驻守大殿的还是几个月前那两名红袍执事,水生暗自松了一口气,伸手取出冥王令,冲着二人晃了一晃,冷声说道:“鸣鹤城!”
“请大人把这冥王令赐下,让属下......”
左侧那名相貌精悍的年轻男子拱手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话未说完,水生手一扬,一道乌光闪过,冥王令就到了面前,男子心中一凛,右手闪电般伸出。
不多时,一阵空间波动过后,水生的身影已经在传送法阵之上消失无踪。
“张兄,你说此人为何又返回鸣鹤城去?”
年轻男子心有余悸地问道。
另一名圆脸男子脸色同样青红不定,说道:“你刚才也忒是鲁莽,明知道此人在弱水渊中接连杀了金蝠王和柳如梦,击伤了潜尘和季东海,还要多此一举地查验冥王令,岂不是自找麻烦?”
“你若不查验这冥王令,只怕他反而会生疑,总算是把这瘟神给送走了,对了,那位大人既然下令我等通报他的踪迹,为何不亲自过来覆天城?”
“这就不是我们要管的事情了,你我还是敢快向那位大人回复才是!”
说罢,伸手取出一枚传讯法盘。
乘天阁,乾阳倒背双手在静室之内踱着方步,眉头紧锁,面色阴沉,似乎有什么事情难以委决一般,足足有小半个时辰之后,这才停下了脚步,取出一只传讯法盘,缓缓注入法力,待到法盘之上灵光闪烁之时,冲着法盘一阵低语。
“什么,你说此人手中有息壤之土?”
“弟子也不确定,这才没有向师尊及时禀报,那块灵料之中的土灵力浓郁之极,和传说中的神土息壤有几分相似,却偏偏色泽黝黑,而且里面还掺杂有一些金色光丝。”
“色泽黝黑,金色光丝?等等,此物是不是放在天桑之木所制成的木匣之内,那些金色光丝是不是在不停游走?”
“没错,那些金色光丝是在不停游走,那木匣的材质,弟子却不识得,似乎能隔绝神识探视!”
“那是炎金之精和息壤融合在了一起,又被身具金、土两种属性的异兽不小心吞入腹中厉经数万年所形成的物事,乃是炼制圣阶灵宝的不二之选,可谓贵重之极,那人呢?”
听闻此语,乾阳额头之上顿时冷汗浸浸,讷讷地说道:“他已经离开了”
“蠢货,你和他在一起呆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在才想起告知本尊?他去了哪里?你可有办法找到他?”
法盘那头的声音不由气急败坏起来。
“弟子没料到他会突然离开,又不敢打扰了师尊静修,原本是想等师尊出关之后再来禀报的,对了,他正在四处求购一件灵宝级的飞舟!”
第五卷第一百七十三章酆都城(一)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法盘那头原本气急败坏的声音和缓了不少:“好了,你也无需自责,既然他心中还有所求,就不怕他不出现,这样吧,你放出风去......”
仅仅一天的时间不到,一个消息已经在覆天城中疯传开来:一年后的七月七日,幽都之内最为著名的炼器宗师覆天尊者要在覆天城中招开一次宝物拍卖大会,此次拍卖大会之上,将会有多达十件灵宝参与拍卖,据说其中有一件神秘的灵宝,威能之强大已经直逼圣阶灵宝,乃是覆天尊者耗费了百年时间所秘制。
除了这件秘宝,还有一艘罕见的灵宝级飞舟。
圣阶灵宝,那可是灵宝之中最顶尖的一类存在,所用的材料不是某种强大异兽身死道消后所残存的骨骼,就是某种上古异木的根茎果实,或者是开天辟地之时残留在一界之中的灵矿灵物,无不蕴含着强大的天地精华,炼制之时所需要的条件同样是苛刻之至,除了那些浸淫炼器之道无数年的炼器宗师,根本无法炼制而成。
虽说这只是一件接近于圣阶灵宝威能的宝物,却肯定非同凡响,至于灵宝级的飞舟,同样是罕见之至。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在相邻几个州郡的酆都商盟之中同时传出,无数高阶修士都得到了这个惊人的消息,一次性拍卖十件灵宝,这可是幽都之内数万年也碰不到一次的事情,平日里。即便是酆都城一甲子一次的交易盛会,也不会有如此多的灵宝扎堆出现。
覆天城中居住的修士。早已为之沸腾,纷纷猜测那条“赤焰巨龙”是不是就是拍卖大会上压轴之物中的神秘法宝。当日炼制此宝的是不是覆天尊者本人,无数年来,还从未有人见过一件灵宝出世会引起如此大的天象异变。
那些有心想求购灵宝的修士无不闻风而动,纷纷借用传送法阵向覆天城中而去,其中不乏地仙等阶的高人。
水生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在鸣鹤城中购买灵药灵草,随后就借着传送法阵到了另一座城池。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先后去了七座城池,听闻这个消息后,暗自一楞。却是本能地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拍卖会以及那艘飞舟灵宝怎么看也像是在针对自己,想要吸引自己重新回到覆天城,否则的话,为什么自己刚刚离开不久,就有了这拍卖会和飞舟的消息?
不过,数次传送中,先后有五次是借用冥王殿控制的传送法阵,却又没见那些红袍执事有任何异常表现。
难道说,是那名覆天尊者得知了自己大异寻常的炼器之道后。想和自己交流一番?还是另有所图?
看来,乾阳并不知道自己“冥王殿使者”的身份,否则的话,以覆天尊者冥王殿长老的身份。直接利用冥王令的传讯功能寻找自己岂不更方便?
如今正是幽都之内的四月份,离着明年的七月七日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时间上还早得很。何况,拍卖会上鱼龙混杂。幻化形踪之后对方也难以确定自己的身份,那艘飞舟若是不错的话。完全可以请萧寒师徒帮自己拍下来,根本就无需自己出面。
仔细思量了一番之后,水生再次向城中传送大殿走去。
看到水生踏入大殿,两名红袍执事慌忙起身见礼,其中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满脸堆笑地问道:“大人是要返回栖云城还是要到其它城池?”
“酆都城!”
水生淡淡一笑,随手取出了冥王令,抛给了老者。
“酆都......大人请!”
老者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却是不变,伸手接过冥王令,仔细打量了一番,恭恭敬敬地捧还给了水生。
一阵眩晕过后,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另一间大殿,这次传送,远比前面几次的距离都远,以水生如今的神通,步出传送法阵之时,腿脚竟然还会有些发软。
这间大殿的面积只有亩许大小,远比其它城池之中的传送大殿面积要小,里面也只有这一座传送法阵,而且无人看守,月光石把大殿之内照得通明。
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了十几个周天,这才发现,法力在传送之中竟然损耗了小半成左右。
四下打量,大殿唯一的出口之外被一层乳白色禁制光幕覆盖,一道道淡青色的禁制灵光如同流水一般在光幕之内流转不定,神识扫过,竟然被光幕一弹而回。
暗自诧异,难道说想要走出这大殿还需要什么禁制令牌不成?
沉吟了片刻,右手一抬,冲着光幕一拳击去,拳影闪过,“砰”的一声闷响,光幕应声而碎。
这道能够隔阻神识之力的光幕竟然挡不住三成法力的一击。
走出大殿,水生不由摇头苦笑,眼前何止一间大殿,几十间大殿一字排开,每间大殿之上,都有一座城池的名字。
一条长长的青石走廊连接着每一间大殿。
左右打量了一番,放开神识扫过,水生转身向左侧走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眼前再次出现了一间大殿,一座高大的黑石屏风挡住了通往大殿的入口,只有两侧各自留下一条丈许宽窄的出入口。
看到水生的身影从屏风一侧步入石殿,三男一女四名红袍待者齐刷刷把目光望了过来,却没有一人从玉椅之上站起身来。
其中一名身材高大肌肤黝黑相貌凶恶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水生,双眉一扬,冷声说道:“这位师兄面生的很,不知道是在哪家殿司高就?”
步入大殿之前,水生早已用神识扫过,这四人体内透出的灵压都是相当于化神初期的修士,还不如鸣鹤城、覆天城等城池中驻守传送大殿的执事,没想到,派头却是比那些执事大了许多,淡淡一笑,随口说道:“这么说来,冥王殿各殿司的弟子阁下都认识?”
感受到水生话语中的讥讽之意,中年男子霍地一下从玉椅之上站了起来,双目之中凶光一闪,冷声说道:“做为冥王殿弟子,即使不穿戴弟子服饰,至少也要佩带各殿司的身份标识,就算是酆都商盟之中刚刚入门的低阶弟子都知道这个规矩,你做为一名妖王境界的修士,难道就忘了这规矩?”
随着话语,一股冷冽的寒意从体内冲出,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中年男子身侧不远处,那名面白无须的年轻男子撇了一眼中年男子,眉头不由微微一皱,神情中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另一名马脸男子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歪着脑袋,看看水生,又看看中年男子,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那名女修却是笑嘻嘻地盯着水生,目光闪烁,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么。
水生伸手摸了摸下巴,诧异地说道:“在下是不是走错了地方,难道这里是执法殿?”
“你什么意思,是在讥笑钟某被贬到了传送大殿吗?”
中年男子的神色更加难看,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敢问钟师兄,这个“贬”字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说我神机殿的地位要低于执法殿?”
水生还未吭声,那名马脸男子却是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
“难道不是吗?”
中年男子凶光四射的目光,不客气地从水生身上挪到了马脸男子脸上。
“好了,还有没有规矩?钟师兄如果觉得传送大殿放不下你这尊大神,完全可以回到执法殿去!”
那名面白无须的年轻男子面色一冷,站起身来,面对水生,又说道:“对了,这位兄台是哪一殿司的师兄弟,还请把身份令牌借在下一观!”
第五卷第一百七十四章酆都城(二)
水生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般大小上宽下窄的黑黝黝六角形令牌,抖手抛了过去。
“冥王令?”
红袍年轻男子喃喃低语,伸手接过令牌,看到令牌背后的“四十七”三个小字,瞳仁微微一缩,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慌忙上前一步,冲着水生躬身一礼,说道:“原来是上使大人,属下有眼无珠,失礼之处,还请恕罪!”
马脸男子和那名女修慌忙站起身来,冲着水生施礼问好。
钟姓男子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身躯一阵阵微微颤抖,想要上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名相貌年轻看起来仿佛刚刚踏入妖王境界的男子竟然会是一名冥王殿使者。
六十名冥王殿使者中,二十四名内殿使者是冥王殿中最强大的一支力量,也是冥王殿称霸整个幽都的根本,地位和各大殿司的执事长老齐平,直接受命于酆都大帝,享受着冥王殿弟子中最高的待遇。三十六名外殿使者,无一不是雄霸一方的豪强,平日里呼风唤雨,横行幽都,别说是他们这些普通的执事弟子,就连各大殿司的殿主以及主事弟子都不敢轻易招惹。
按照冥王殿刑罚,冲撞上使同样是一种过错,这可比忘记佩带冥王殿标识要严重的多。
看到四人从趾高气扬变成了战战兢兢,水生心中暗自感叹,这四人也许是待在酆都城时间长了。已经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而那些身处其它州郡城池的执事。反倒明白他们只是仗了冥王殿的势,真正的实力在强者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
水生自然不会和此等人物计较。接过年轻男子恭恭敬敬捧过来的冥王令,顺手收入袖中,淡淡一笑,说道:“本尊可以离开了吗?”
“上使大人请!”
年轻男子慌忙退后几步,让开道路。
察觉到水生的身影步出大殿,远远离去,年轻男子这才长出一口气,飞快地伸手取出一只传讯法盘,注入一丝法力。
“申师兄。这位大人是谁,看他的相貌,好像陌生的很!”
马脸男子心有余悸地小声问道。
申姓男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四十七号!”
“是那名杀人......”
马脸男子失声惊叫,话语说了一半,却是突然意识到不对,慌忙止住了话头,随后,撇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钟姓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喂,钟师兄,你不是一向刚直不阿的吗,这位大人没有佩带我冥王殿弟子标识。你怎么就坐视不管呢?”
“就是,这位大人如今还没有在承天殿确认身份,钟师兄为何不用执法殿弟子的身份。夺回这枚令牌,治他的罪呢!”
那名女修同样落井下石地奚落起钟姓男子起来。
“你二人什么意思?”
钟姓男子面色再变。
“都闭嘴吧!”
看到传讯法盘之上亮起白光。申姓男子眉头一皱,扭头冲着三人低喝一声。
这间传送大殿。身处山腹之中,穿过一道长长的青石通道,到了一处宽阔的平台之上,站在这高约千丈的平台之上放眼望去,顿时被一座数万丈的巨山所震撼。
灰黑色的巨山,高耸入云,山顶之上喷吐着熊熊烈焰,把整个天空都给映成了桔红之色,岩浆地火顺着一条条山涧向着下方流淌,如同一条条飞舞的火龙,从天上飞扑下来一般。
隔着几百里的距离,仿佛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巨山之下,一条宽阔的河流之中,波光粼粼,岩浆地火从天上飞扑而下,冲入河流之中,把河面给渲染成了五光十色。
四周围,还有几十座数千丈高的巨峰,一座长宽各有三四百里的城池,就夹在群峰之间。
这座城池的面积,别说和鸣鹤、覆天、栖云等大城相比,就连破魂城都不如,城池上空飘荡的冥气,却远比水生到过的所有城池都要浓郁。
酆都城与其说是一座城池,倒不如说是专供冥王殿弟子使用的一座大型坊市。
冥王殿各殿司以及高阶弟子所居住的洞府,就在这座喷发着火焰的酆都山以及四周围方圆几十万里之内的群山之中,在这个范围之内,除了冥王殿弟子,不允许任何灵智已开的妖物、鬼物靠近,只要被发现,不是被剿杀一空,就是被封印进一处处秘地之中供弟子修炼使用,而那每甲子一次的交易大会,也只有短短一年的时间允许外来势力进入酆都城。
可就是这座大型坊市之内,却汇聚着整个幽都地府之内最丰富的修仙资源和实力最强的商盟,无数年的积累下来,酆都商盟的足迹遍布幽都,也在这座城池之中催生出了一大批精擅炼丹、制符、炼器、阵法等辅助功法的宗师。
放开神识扫过,整个城池上空竟然没有禁空禁制存在。
沉吟了片刻,水生飞身而起,驾起一团黑云,不慌不忙地冲着远处的城池而去。
从接连几次传送来看,冥王殿并没有派人追杀自己的打算,只怕是已经默认了自己得到这枚冥王令的合法性,这枚外殿令牌,一面是畅行幽都的荣耀,一面是随时危及生命的威胁,冥王殿正是通过这三十六枚外殿令牌,牢牢地控制着幽都之内最强大的一批修士,一边让他们为冥王殿所用,一边又把他们架在炉子上来烤。
离着城池还有几十里的距离,水生身周突然爆发出一团乌光,身影在乌光之中一阵扭曲变幻,片刻之后,已然幻化成了一名相貌普通的红袍男子,一身红袍,无论是样式还是袖口上的标志,都和那些看守传送大殿的执事并无多少区别。
虽说城池上空没有禁空禁制,一众修士还是在踏入城池之时自觉地飞落在城池之中,偶尔有那么一道遁光从城池上空疾速划过,神识扫过,遁光中的修士体内冲出的强大灵压往往令人心悸。
水生伫立在云端之上静静地观望了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这才飞身落在一条宽阔的石板街道之上。
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之上走过,目光扫过一间间高矮不一的阁楼房舍,这些样式不一的房舍,一间间竟然全部是店铺,并没有什么规律,有些店铺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有的店铺的名号却是大的吓人。
随意走进一间叫做“仙符阁”的店铺,仔仔细细看过柜台之中陈列的各类符篆,不由暗自苦笑,这些符篆之中,最高阶的也不过是一张“巨石符”,其威力顶多可以和人界之内的高阶符篆相当。
小半个时辰不到,水生先后踏入了三间名号和货品严重不对板的店铺,不由生出一种茫无头绪的感觉,酆都城虽小,大大小小的的店铺至少也有数万间,眼前这条长长的街道之中,上百间店铺之中偏偏没有一家出售酆都城地图。
再次走出一间店铺之后,水生眉头却是不由微微一皱,脚步不由快了几分,七扭八拐地转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之中,停下身来,扭头望向始终跟在其身后的一名白袍男子,冷声说道:“你一直跟在我身后做什么?”
男子四五十岁年纪,脸颊瘦削,低眉顺目,下巴之上生着稀疏的山羊胡子,偏偏一对小眼却是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圆滑精明的模样,一身半旧的白袍浆洗的干干净净,胸前绣着一幅脏兮兮的灰色蝙蝠,也不知道是哪一殿司的标志。
(今天父亲大寿,这两天都在忙,时间不宽裕,第二更有可能拖后,也有可能没有时间更新,抱歉!)
第五卷第一百七十五章酆都城(三)
听到水生的责问,男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冲着水生拱手一礼,不慌不忙地说道:“在下姓包,名志东,乃是商盟之中负责勘探各处矿脉的执事弟子,不过,各位师兄弟平日里都喜欢叫我‘包打听’,不是在下吹牛,这酆都城各家店铺之中出售的宝物,是好是坏,价格如何,没有在下不知道的,看这位师兄的样子,敢情平日里把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之上,并不经常在酆都城内走动,不知道师兄是想买上一件法宝呢,还是想买些丹药、符篆,在下可以为师兄做个向导,当然,要少少收取一些费用。”
水生心中不同松了一口气,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包打听”,冷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在下不经常在酆都城走动?”
“嘿嘿,那些经常在酆都城走动的师兄弟,想要购买法宝丹药之类的物事,通常都是直奔本司本殿弟子所开设的店铺,即便是四处寻觅灵物,也会把目光放在适合自己修炼境界的物事上,而师兄你,不但没有目的地进出各类店铺,还把每一家店内的物事全部看个遍,当然是平日里一心扑在静修上了,既然如此,时间宝贵,师兄倒不如找在下做个向导,岂不是两相方便?”
“哦,”
。。。。。。
钟姓男子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身躯一阵阵微微颤抖,想要上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名相貌年轻看起来仿佛刚刚踏入妖王境界的男子竟然会是一名冥王殿使者。
六十名冥王殿使者中。二十四名内殿使者是冥王殿中最强大的一支力量,也是冥王殿称霸整个幽都的根本。地位和各大殿司的执事长老齐平,直接受命于酆都大帝,享受着冥王殿弟子中最高的待遇。三十六名外殿使者,无一不是雄霸一方的豪强,平日里呼风唤雨,横行幽都,别说是他们这些普通的执事弟子,就连各大殿司的殿主以及主事弟子都不敢轻易招惹。
按照冥王殿刑罚,冲撞上使同样是一种过错。这可比忘记佩带冥王殿标识要严重的多。
看到四人从趾高气扬变成了战战兢兢,水生心中暗自感叹,这四人也许是待在酆都城时间长了,已经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而那些身处其它州郡城池的执事,反倒明白他们只是仗了冥王殿的势,真正的实力在强者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
水生自然不会和此等人物计较,接过年轻男子恭恭敬敬捧过来的冥王令,顺手收入袖中。淡淡一笑,说道:“本尊可以离开了吗?”
“上使大人请!”
年轻男子慌忙退后几步,让开道路。
察觉到水生的身影步出大殿,远远离去。年轻男子这才长出一口气,飞快地伸手取出一只传讯法盘,注入一丝法力。
“申师兄。这位大人是谁,看他的相貌。好像陌生的很!”
马脸男子心有余悸地小声问道。
申姓男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四十七号!”
“是那名杀人......”
马脸男子失声惊叫。话语说了一半,却是突然意识到不对,慌忙止住了话头,随后,撇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钟姓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喂,钟师兄,你不是一向刚直不阿的吗,这位大人没有佩带我冥王殿弟子标识,你怎么就坐视不管呢?”
“就是,这位大人如今还没有在承天殿确认身份,钟师兄为何不用执法殿弟子的身份,夺回这枚令牌,治他的罪呢!”
那名女修同样落井下石地奚落起钟姓男子起来。
“你二人什么意思?”
钟姓男子面色再变。
“都闭嘴吧!”
看到传讯法盘之上亮起白光,申姓男子眉头一皱,扭头冲着三人低喝一声。
这间传送大殿,身处山腹之中,穿过一道长长的青石通道,到了一处宽阔的平台之上,站在这高约千丈的平台之上放眼望去,顿时被一座数万丈的巨山所震撼。
灰黑色的巨山,高耸入云,山顶之上喷吐着熊熊烈焰,把整个天空都给映成了桔红之色,岩浆地火顺着一条条山涧向着下方流淌,如同一条条飞舞的火龙,从天上飞扑下来一般。
隔着几百里的距离,仿佛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巨山之下,一条宽阔的河流之中,波光粼粼,岩浆地火从天上飞扑而下,冲入河流之中,把河面给渲染成了五光十色。
四周围,还有几十座数千丈高的巨峰,一座长宽各有三四百里的城池,就夹在群峰之间。
这座城池的面积,别说和鸣鹤、覆天、栖云等大城相比,就连破魂城都不如,城池上空飘荡的冥气,却远比水生到过的所有城池都要浓郁。
酆都城与其说是一座城池,倒不如说是专供冥王殿弟子使用的一座大型坊市。
冥王殿各殿司以及高阶弟子所居住的洞府,就在这座喷发着火焰的酆都山以及四周围方圆几十万里之内的群山之中,在这个范围之内,除了冥王殿弟子,不允许任何灵智已开的妖物、鬼物靠近,只要被发现,不是被剿杀一空,就是被封印进一处处秘地之中供弟子修炼使用,而那每甲子一次的交易大会,也只有短短一年的时间允许外来势力进入酆都城。
可就是这座大型坊市之内,却汇聚着整个幽都地府之内最丰富的修仙资源和实力最强的商盟,无数年的积累下来,酆都商盟的足迹遍布幽都,也在这座城池之中催生出了一大批精擅炼丹、制符、炼器、阵法等辅助功法的宗师。
放开神识扫过,整个城池上空竟然没有禁空禁制存在。
沉吟了片刻,水生飞身而起,驾起一团黑云,不慌不忙地冲着远处的城池而去。
从接连几次传送来看,冥王殿并没有派人追杀自己的打算,只怕是已经默认了自己得到这枚冥王令的合法性,这枚外殿令牌,一面是畅行幽都的荣耀,一面是随时危及生命的威胁,冥王殿正是通过这三十六枚外殿令牌,牢牢地控制着幽都之内最强大的一批修士,一边让他们为冥王殿所用,一边又把他们架在炉子上来烤。
离着城池还有几十里的距离,水生身周突然爆发出一团乌光,身影在乌光之中一阵扭曲变幻,片刻之后,已然幻化成了一名相貌普通的红袍男子,一身红袍,无论是样式还是袖口上的标志,都和那些看守传送大殿的执事并无多少区别。
虽说城池上空没有禁空禁制,一众修士还是在踏入城池之时自觉地飞落在城池之中,偶尔有那么一道遁光从城池上空疾速划过,神识扫过,遁光中的修士体内冲出的强大灵压往往令人心悸。
水生伫立在云端之上静静地观望了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这才飞身落在一条宽阔的石板街道之上。
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之上走过,目光扫过一间间高矮不一的阁楼房舍,这些样式不一的房舍,一间间竟然全部是店铺,并没有什么规律,有些店铺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有的店铺的名号却是大的吓人。
随意走进一间叫做“仙符阁”的店铺,仔仔细细看过柜台之中陈列的各类符篆,不由暗自苦笑,这些符篆之中,最高阶的也不过是一张“巨石符”,其威力顶多可以和人界之内的高阶符篆相当。
小半个时辰不到,水生先后踏入了三间名号和货品严重不对板的店铺,不由生出一种茫无头绪的感觉,酆都城虽小,大大小小的的店铺至少也有数万间,眼前这条长长的街道之中,上百间店铺之中偏偏没有一家出售酆都城地图。
再次走出一间店铺之后,水生眉头却是不由微微一皱,脚步不由快了几分,七扭八拐地转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之中,停下身来,扭头望向始终跟在其身后的一名白袍男子,冷声说道:“你一直跟在我身后做什么?”(未完待续。。)
第五卷第一百七十六章交易
“你不是冥王殿弟子,修炼的似乎也不是幽都功法,如此年轻就到了现在的境界,想必是大有来头了,说吧,你是如何混进酆都城的,又想在城中做些什么勾当?”
老者不客气地说道,躁怒之色消失一空,神情中却多出了几分冷静沉稳。
水生心头不由一阵狂跳,自从踏入幽都地府之后,还从来没人能一眼看穿自己的修为境界,难道说,这名老者是一名中阶或者上阶地仙?从这满室的炼器材料来看,这老者想必是一名炼器宗师,可是印象中,幽都地府内擅长炼器之道的似乎没有姓范的高人。
默默取出冥王令,冲着老者晃了一晃。
“冥王令?是哪个倒霉蛋被你杀了?”
老者脸上的神情再次一变,多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水生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满脸忐忑的包打听,淡淡一笑,答非所问地说道:“晚辈这次来,是想向前辈购得一些炼器灵料!”
“怎么,嫌老夫多嘴,那也行,你走吧,这冥海玄铁老夫不卖!”
老者说罢,冲着包打听狠狠瞪了一眼,说道:“骗子,带着他给我滚开,下次再敢带这些不三不四之人到老夫这里来,老夫直接把你当成灵料拿来炼器,我看你那死鬼师傅能怎么样?”
看到老者的态度如此恶劣,水生暗自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要向大厅正中那处闪烁着淡淡白光的小型传送法阵走去,就在此时。手中的冥王令却是突然间亮起了一团刺目白光,嗡嗡的响声中。一名男子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姓周的,本王知道你现在就在酆都城中。限你三个时辰之内到竞技场来,否则的话,你就等着被冥王殿执法使者击杀吧,当然,你也可以试试传送离开或者逃离酆都城。”
声音尖细刺耳,充满着嚣张霸道的意味。
“哈哈,小子,你的麻烦来了,这令牌的主人还没死。已经向承天殿申请了追讨......咦,不对,如果这令牌的主人没死的话,你怎可能用这令牌传送到酆都城?”
老者依然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如同在看一名死人一般望着水生,话说了一半,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变了口风,未等水生开口。眉头一皱,又说道:“把你手中的冥王令拿来给老夫看看!”
水生心中一阵郁闷,之后却是暗自疑惑,千小心万小心。对方竟然还摸到了自己的底细,知道自己姓周,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如果说这枚令牌的原主人东冥王没有彻底陨落。向冥王殿提出了追讨令牌的要求,不等自己来到酆都城。冥王殿执法使者只怕已经借这枚令牌之中暗伏的禁制找到了自己。传讯的男子似乎也不是承天殿的主事弟子,否则的话。不可能约自己在竞技场见面,执法使者若想在酆都城击杀自己,等自己拿着令牌主动找上承天殿时,岂不更是方便?
沉吟了片刻,手一扬,把冥王令抛给了老者,这老者虽说神通高深莫测,却分明是冥王殿中人,无法拥有这枚外殿使者的令牌。
老者伸手接过令牌,法力一催,一道道淡金色的光华从令牌之中浮出,令牌正面,纹阵颤动之间,浮出三个金灿灿大字“冥王令”。
看清这令牌确实已经可以任人操纵,老者眉头皱得更紧,抬头望向包打听,问道:“包小子,承天殿如今是何人在担任主事弟子?”
“是邬淦师兄?”
“当真该死,谁给他如此大的胆子,竟敢假传讯息?”
老者目光中不由闪过一缕寒芒。
“师伯,这个......这个,邬师兄可是那人的弟子!”
包打听看看老者,又看看水生,吞吞吐吐地说道。
听闻此言,老者的面色变了几变,最后却是轻叹一声,神情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分,黯然说道:“算了,老夫还管这闲事做甚?”
抬手把冥王令抛给水生,又说道:“小子,你摊上麻烦了,如此年轻,能有现在的修为,来之不易,老夫劝你还是莫要到承天殿去确认这个身份了,对了,你要这冥海玄铁做何用途?”
从老者和包打听的廖廖几句对话,水生却已经明白,那名传讯的男子是在违规传讯,背后只怕还牵涉到冥王殿中的厉害角色,看来,方才传讯之人不是和东冥王有关系,就是和柳如梦有关系,想要私下里得到一些什么,毕竟,知道自己姓名,又知道自己得到冥王令之人,恐怕只有楚江王和战长风二人。
至于这名老者以及这名包打听,似乎也不是普通的冥王殿弟子。
想到此处,冲着老者拱手一礼,说道:“多谢前辈提醒,实不相瞒,在下之所以到这酆都城来,只是想求得一些修炼所需的灵物,炼制几炉丹药和一件灵宝,前辈手中冥海玄铁的数量如果不少,还望成全一二。”
“听你的意思,你自己就能炼制出灵宝来?”
“只要灵料充足的话,炼制几件普通的灵宝,倒也简单!”
“啧!啧!老夫倒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还是一名炼器宗师,把你炼制的灵宝拿来给老夫瞧瞧!”
老者双目一亮,再次冲着水生上下一番打量。
沉吟了片刻,水生手掌之中光华一闪,多出来一枚尺长的金色小弓,向着空中一抛,嗡嗡的响声中,小弓缓缓化作七八尺长,一道道灵纹在弓身之上闪烁不定。
老者伸手一招,把金弓捉在手中,上下打量了一番过后,目光中露出一丝失望之色,摇摇头说道:“这上好的金髓和青金石竟被你给糟蹋了,对了,你手中可还有这两种灵料?”
“青金石倒还有十几块,金髓炼制实在不易,已经没有了!”
“这么说,你还有炎金原矿?”
看到水生点头,老者追问道:“还有多少?”
“几十块吧,不过,在下并无火属性神通,无法把这原矿提纯。”
“太好了!”
老者双掌一击,目光再次变得雪亮,说道:“这样吧,老夫和你做笔交易,你把这些炎金原矿拿来,有一块老夫就给你换一块同等重量提纯过的冥海玄铁,不过,这便宜也不是好占得,你得和老夫一道去炼制出一件灵宝。”
金髓虽说比冥海玄铁要贵重不少,提纯起来却是相当麻烦,水生当日在修罗秘境之中得到了不少炎金原矿,至今也没有提纯出一块金髓,而这冥海玄铁的提纯同样麻烦之极,几十块原矿也只能提纯出一块来,如此兑换,自然是水生大占便宜。
水生暗自心动,口中却说道:“敢问前辈是要炼制一件什么样的灵宝,需要多长时间?”
“十年,顶多十年,一来,老夫要把这些金髓提炼而出,二来,老夫还要等另外几件灵料到手。”
“实在抱歉,十年的时间太长,前辈应该也能看出,在下修炼的功法早已到了瓶颈,急需要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进阶,在此这前,还需要寻找几味灵药炼制出一炉丹药出来,而这枚冥王令,离着作废也已经不远,晚辈没有时间陪前辈一道炼制灵宝。”
水生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苦笑,这冥海玄铁虽好,却不一定只有这老者手中才有,让他拿十年的时间来陪老者炼器,肯定是不行,离开人界已经十几年时间,若是人界爆发魔劫,岂不麻烦。
老者却仿佛一眼看穿了水生的心意一般,面色一沉,说道:“我告诉你也无妨,这酆都城中,除了老夫,没有第二人手中有冥海玄铁,即使是商盟之中有新的玄铁矿送到酆都城,最后还是到了老夫手中。”
第五卷第一百七十七章福星
沉默了片刻,水生轻叹一声:“那在下只有暂时舍弃炼制本命法宝了!”说罢,顺手收起金弓。
“你可想好了,除了老夫,没有人会傻到和你做这样的交易。至于进阶,你晚上几年又有何妨,这冥王令就更是简单,老夫陪你到承天殿走上一遭就是,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究竟杀了哪个倒霉蛋?”
“这枚令牌原本属于东冥王,不过,在下却不是从他手中得来,而是从另外一名鬼修手中得来,这东冥王,在下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
“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
老者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之色,上下打量了一番水生,又说道:“你小子虽说法力比同阶要凝厚不少,想要杀了这东冥王只怕还难以做到,不是老夫吓唬你,方才传讯给你那人,应该是东冥王的一名族叔,此人踏入地仙中期境界已经一千多年,你还真不是他的对手,既然是他约你到竞技场去,肯定是想从你手中夺回东冥王的一些物事,要知道,你不是冥王殿弟子,他就是在竞技场中杀了你,也再是正常不过。若是你不去见他,他守在传送大殿外,你可就无法传送离开了,至于你从其它途径离开酆都城,被他发现之后只有死得更快。这样吧,既然东冥王不是你杀的,老夫帮你把这件麻烦解决掉,至于寻找灵药,你交给包小子就行了,只要你手中有冥晶石,这酆都城中又有你需要的灵药。他就能给你买来,进阶嘛。老夫可以带你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当然。如此一来,你可要安下心来帮老夫炼制法宝,直等这件法宝彻底炼成之后才能离开酆都城!”
听闻此语,水生不由怦然心动。
在覆天城时,他也向乾阳打探过东冥王的消息,东冥王虽说只是一名初阶地仙,神通却是不小,在覆天州之内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做为幽都之内少有的几种古老人族之一。有不少胡安族修士拜在冥王殿中,自从冥王殿设立六十名冥王殿使者以来,外殿使者之中多有胡安族族人,最鼎盛之时甚至有五人之多,直到数万年前的一次意外中,折损了几十名强者,才逐渐式微,即使如此,实力也比大多数妖族、鬼族要强上不少。
如今被人找上门来。而且对方还是一名中阶地仙,即使这东冥王不是自己杀的,仅凭自己持有这枚令牌,对方也未必会善罢甘休。麻烦肯定是在所难免,若是面前的老者能把这麻烦摆平,而自己又合法持有冥王令。想返回人界,可就简单的多了。再者说。这老者神通广大,若是起了歹意。想要直接抢夺自己手中的炎金矿,又是麻烦一件。
想到此处,冲着老者拱手一礼,说道:“多谢前辈厚爱,敢问前辈还需要什么灵料,若是灵料全部凑齐,是不是这炼制法宝所需的时间就会短上一些?”
“那是自然,怎么,你手中莫非还有不少珍贵灵料不成?”
老者大感兴趣地说道。
“珍贵灵料倒谈不上,因为在下也想炼制一件灵宝,手中倒也搜罗了一些灵料,说不定就有前辈需要之物。”
“好吧,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老夫是想炼制一艘战舟,这艘战舟既要结实,遁速又要快,如今缺的就是一批风属性灵料,以及一些风属性高阶妖兽的骨殖,另外,老夫还想在战舟之上布设一座短距传送法阵,还需要一些具有空间属性的灵料。”
这老者竟然想要炼制一艘战舟?水生不由更加心动,这战舟可远比飞剑、盾牌之类的法宝难以炼制,在战舟中添加传送法阵,难度则更大,有这样的观摩机会,可是难得之极。
突然想起一事,诧异地望了一眼包打听,随后又把目光望向老者,说道:“对了,晚辈听说一年后覆天城中就有一艘飞舟灵宝要拍卖,而且覆天前辈还会亲自参加,难道这艘飞舟不合前辈的意?”
老者嘴角边却浮出一丝不屑的冷笑,说道:“那老家伙手中确实有一艘飞舟,结实是结实,却是笨重不堪,飞行速度如同龟趴的一样,哪里能和老夫要炼制的战舟相比。”
乌夫人、寰枭、寰炼、金蝠王都是风属性的妖兽、妖虫,尤其是寰枭、寰烁的躯体,即使是被水生吞噬掉了全身精血,骨殖之中同样蕴含着强大的风灵力,不过,水生却不愿让人轻易知道寰烁和乌夫人的尸体是被自己给收走了。
脑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若是错失了这个学习的机会,今后也只有去求购一艘飞舟了,舍弃掉其中两具躯体,却有可能让自己的炼器造诣大增。
想到此处,沉吟着说道:“在下手中倒是有前辈所说的风属性妖兽的骨骼,只可惜那只妖兽生前只是妖王后期境界,至于另一只妖兽,境界高了一些,体内却有剧毒,不知道骨殖合不合用。”
“哦,说说看,是什么妖兽?”
“赤翼毗罗、金翼蝠!”
“金翼蝠?莫非你手中的骨殖是金蝠王的躯体?”
老者尚未开口,包打听却是惊喜地问道。
水生点点头,并没有隐瞒,既然东冥王的那名族人知道了自己姓周,想必也知道金蝠王是死在自己手中,金翼蝠一族的实力和胡安族比起来,却是大为不如,如今只有一名地仙境界的存在。
“师兄可能还不知道,在下几十年前还帮过金蝠王一个忙,请玥影仙子替他炼制了一炉‘七绝血蝠丹’,有了这七绝血蝠丹,就可以祭炼出血蝠分身来,敢问师兄可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些丹药?”
“没错,我确实从他手中得到了三颗丹药,听你的意思,这丹药对你有用?”
“对我是没用,不过可以拿出来卖给金翼蝠一族,肯定能卖出个天价来,师兄若是......”
“好了,好了,这丹药的事情你两个等下再谈!”
范姓老者不客气地打断了二人的言语,目光灼灼地望向水生,继续说道:“告诉你也无妨,老夫手中原本有一件上古异禽七彩孔雀的躯体,只可惜却残缺了一半,小子,你先把这两具骨殖拿出来给老夫看看,若是合用的话,事情自然会好办许多。”
水生手掌一伸,白光闪烁之间,掌心之中多出了一颗须弥珠来,抖手祭了出去,心随意动,嗡嗡的响声中,一赤一金两道光影从须弥珠中飞出,落在了地面之上,正是寰枭和金蝠王的死尸。
两具死尸虽说早已干瘪的没有了一丝精血,方一出现在厅室之内,却依然各自飞腾起一团烈焰出来,尤其是金蝠王的躯体,隐隐透着一股强大的威压。
“完整的尸身?太好了!有了这两具尸身,战舟的龙骨就不缺材料了,等老夫预订的下一批灵料到齐,再把金髓给提炼出来,战舟舟身的材料也就齐了,你我就可以动手炼制战舟,一切顺利的话,顶多三年的时间就够了!”
看清两具尸体的模样,老者连连点头,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欣喜之色,抬头望向水生,又说道:“小子,你倒是大方,频频露宝,就不怕老夫打你的主意吗?”
水生淡淡一笑:“这两具尸身和前辈的战舟比起来,肯定是大为不如了!”
“好!好!怪不得你小子抢了别人的令牌还敢大摇大摆地跑到这幽都城中,说吧,这两具躯体你想换些什么?”
“灭仙珠、天遁符、星辰石,当然,在下只是想请前辈帮忙寻找这三件物事,然后在下会以合理的价格来购买。”
“星辰石,老夫这里就有十余颗,算做这其中一具躯体的报酬吧,只要你尽心尽力协助老夫炼成这艘战舟,老夫替你向玉玑师妹求几枚天遁符来,算作另一具躯体的报酬。至于灭仙珠,老夫可就无能为力了,若是老夫手中有此物,也根本不用为了这风属性妖物的躯体发愁,直接到九幽冥海之中击杀它两只狮鹫岂不方便?”
老者话音未落,袍袖一抖,一道黄光向着水生飞去,落在水生面前,化作一只尺许长短的淡黄色玉盒,玉盒之上贴着一张银灿灿的符篆。
“天玄玉?”
水生双目一亮,伸手接过玉盒,小心翼翼地揭开符篆,打了开来,十几颗鸽蛋般大小,光滑圆润五色闪烁的晶珠,随着玉匣打开,散发出一**强大的灵力波动,大厅内的空间顿时一阵阵剧烈颤动。
这星辰石水生再也熟悉不过,比起当年在南华州得到的几枚,蕴含的星辰之力似乎还要更加强大。
“看来,你小子真是老夫的福星,多少年来,老夫还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如意过,走吧,老夫带你到承天殿走上一遭!”
老者收起两具妖尸,当先向着大厅内的那座闪烁着淡淡白光的小型传送法阵走去。
水生、包打听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慌忙跟了上去。
第五卷第一百七十八章酆都山
一道法决击在法阵边缘,法阵四周顿时飞起一团雪亮的白光,空间一阵微微颤动,眼前光影模糊,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一座空荡荡的大厅之内。
这座大厅足足有十几丈宽阔,四面墙壁之上竟然没有任何门户,显然和方才的那间无名商铺没有多大关联。
“怎么,你就以如今的这副相貌出去见人吗?老夫只能保得你在酆都城中无恙,至于你离开酆都城后会发生什么,老夫可就鞭长莫及了!”
范姓老者转身望了一眼水生,意味深长地说道,随后,手一扬,又是一道法决击出,撞在了一侧的石壁之上,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白光在石壁之上流转不定,轧轧的响声中,石壁之上凭空出现两扇厚重的石门,向外缓缓打开。
现在是去往承天殿,自然不能冒充冥王殿弟子,沉吟了片刻,水生一催体内真气,身周飞起一团白光,身影扭曲变幻之间,重新幻化成了凌骁的模样,一身银袍,神情冰冷。
这间大厅竟然也是深藏在山腹之中,走过一条长长的青石通道,到了一间大殿之内,大殿之内空无一人,殿外却趴伏着两头身材高大的白骨虎兽,如同有灵性一般,看到三人先后从殿中走出,竟然从地面之上站起身来,闪烁着磷火的四只虎目眨也不眨地望向老者。
老者袍袖一抖,两颗同样闪烁着碧焰的丹丸一左一右向两只骨虎口中飞去。
两只骨虎大嘴同时一张,把丹丸给吞入腹中。虎目之中的碧焰也跟着大炽起来,仿佛甚是高兴一般。随后,摇头摆尾地重新趴伏在了大殿两侧。
这两只身长四五丈的骨虎。其体内透出的威压赫然不逊于后期境界的鬼王,水生不由暗暗称奇。
大殿建在山腰之间,站在大殿之外的平台上左右观望,这间山峰至少也有三四千丈之高,远处,酆都城内一根根原本百丈之高的火焰巨柱,在这里看去,如同一根根手臂般粗细的小小火把一般。
神识扫过,山峰之上到处都有禁制存在。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这座山峰之上除了老夫,并没有其它修士!”
话音未落,一团赤焰从老者脚底飞出,化作一团亩许大小的滚滚火云,老者的身影随着火云腾空而起,四周的温度顿时变得炙热起来。
包打听看看老者,又看看水生,身影一动。飞落在了火云之上。
水生也不客气,脚步一抬,身影轻巧地站在了老者身侧。
老者右手袍袖向后随意一甩,身后顿时狂风大作。脚下火云一阵翻腾,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的火焰巨龙,摇头摆尾地向着远处飞去。片刻之后,耳畔已是风声呼啸。
一座座高矮不一形状各异的山峰。一条条河流,一处处山涧从脚下飞速掠过。火龙越行越快,渐渐地,与水生全力遁行的速度已经不相上下。
水生心中不由波澜起伏,这老者,举手投足之间竟然能把体内真气控制的如此玄妙,比起这条随意幻化而出的火焰巨龙来,自己修炼的“真气化翼”之术实在是不值一提。
看这巨龙前行的方向,正是那座万仞之高的酆都山。
此时,山顶之上依然在喷发着烈焰,却比水生初见之时要弱了许多,也没有一条条火龙般的炽热岩浆喷薄。
水生饶有兴趣地左顾右盼,打量着四周的景物,离着酆都山近了,山峰之上的一间间殿宇也看得清楚起来。
这些由暗红色巨石筑成的殿宇,或高大,或雄奇,点缀在灰黑色的巍峨巨山之上,颇为醒目,也许是常年被烈焰、岩浆环绕的缘故,酆都山上炙热无比,寸草不生,诡异的是,离着山峰还有几十里的距离,冥气已经浓郁之极。
“包小子,你就在这里等着!”
路过一座一千多丈高的侧峰之时,老者不客气地冲着包打听吩咐道。
包打听应了一声是,纵身向着身下的山峰飞落而去。
围绕酆都山的那条宽阔河流足足有十几里之宽,从河流上空飞过之时,一股诡异的奇寒之力冲天而起,水生体内的真气竟然莫名一窒,心中一紧,慌忙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数周之后,这才恢复了正常。
老者扭头望了一眼水生,目光中却是闪出一丝异色,轻咦了一声,说道:“小子,看来老夫还是小看你了,第一次碰到这冥河之水中透出的绝阴之气,别说是初阶妖王,就连后期顶峰的妖王遇到之后法力都会大受压制!”
“前辈过奖了,在下修炼的正是冰属性神通,这才......”
话音未落,山峰顶端却是传来一声惊天巨响,紧跟着,烈焰飞腾起千丈之高,轰隆隆的响声中,火红的滚滚岩浆喃涌而出,如同一条条从天而降的巨龙一般,顺着山涧飞流而下,整个巨山都随着响动而剧烈颤抖,身后碧蓝色的河水同样是飞起几十丈之高,一道道波浪在宽阔的河面上起起伏伏。
“咦,怪了,还没有到时辰,这幽冥地火为何提前喷发?”
老者喃喃低语,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心随意动,脚下火焰巨龙的速度却是慢了几分。
水生脸上的诧异之色更浓,体内真气突然间仿佛失去控制一般,剧烈沸腾了起来,浑身火热发烫,体内骨骼一阵噼啪作响,似乎要自行激发狂暴状态或者魔龙变身一般,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轰”的一声从体内冲出。
四周浓郁的冥雾却如同被吸引一般,纷纷向着水生扑来,就连脚下范性老者用真气幻化的火焰巨龙也是“砰”的一声闷响,碎为一团火云,向着水生飞扑而去。
心中暗自叫苦,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难道说,体内的天罡煞气和这酆都山中的阴冥之气起了冲突不成?
不敢多想,双手捏了个法决,慌忙催动真气,强行在体内流转,丹田之内,两具元婴同样是小脸紧绷,神情紧张,神识海中,那名五色小人忽地一下站直了身躯,双手掐决,口中念念有词,上丹田内,舍利子中猛地迸发出一团五色光影,阵阵梵音在水生脑海之中响起,燥乱的心情顿时安宁了下来。
范性老者惊异地望着眨眼间被一团刺目白光以及浓浓冥雾包裹在内的水生,不知道水生突然间发生了什么意外。
一道道身影从一间间殿宇之中冲出,纷纷抬头向着山峰顶端望去。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酆都山内部有了什么异动不成,这地浆不是刚刚止熄一个时辰不到吗?”
“谁知道啊,这一千多年来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情景!”
“何止一千多年,我都已经在这里待了二千余年了,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形?”
“不好,我看还是先离开此山再说吧!”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至少有近千名修士从一间间洞府之中冲了出来,山上四处都是人影晃动,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一间禁制森严的洞府之内,一名玉冠白袍的中年男子正在专心致志地炼制着一炉丹药,四周的禁制灵光却是一阵阵剧烈晃动,就连那尊闪烁着青濛濛光影的大鼎四周的禁制灵光同样是一阵剧烈晃动,“砰”的一声闷响,从鼎中传来,一股焦糊的味道随之涌出。
洞府之内的桌椅几登更是晃动的厉害。
“该死!”
中年男子忽地一下站起身来,手一扬,一道法决击在鼎盖之上,“当”一声,鼎盖高高飞起,一颗黑乎乎的丹丸忽地一下从鼎中飞出,就要向远处遁走,中年男子心中一喜,一把抓了过去,把丹丸捉在手中,正要看个清楚,又是一声沉闷的响声在掌心响起,男子面色顿变,摊开手掌,一团黑光散开,现出手心之中的一摊黑色粉未......
另一间石室之内,一名紫衫女子面前玉案之上的符篆突然间毫无缘由地自燃了起来,瞬间变成了飞灰......
一尊丈许来高的紫金色三足鼎炉之中,一块块灵矿已经融化了一半,闪烁着五色光华,炉鼎之下的地火却“轰”的一声,飞窜而起,瞬息之间,整个宽阔的炼器室中全部被地火给填满,滋滋的响声中,地火井中喷出一股水桶般粗细的火红岩浆,室内的温度一下子变得炙热无比。
石室正中,一名麻衣高冠的年轻儒生,双目喷火,玉面铁青,左手一挥,被岩浆冲飞而起的紫金色大鼎向着室内一角飞去,右手一抬,一掌拍向地火井......
一间间殿宇之外飞起一道道禁制灵光,嗡嗡的响声在这轰隆隆的巨响之下,几不可闻。
水生的心神虽然安宁了下来,体内的真气却失去控制一般,纷纷从丹田、肌肉、四肢百骸之间冲出,汇入到三大丹田之中,随后又在全身经脉之中飞速流转,越来越是狂暴,水生的肌肤之上飞快地生出一片片细碎的鳞片出来。
范姓老者早已退开三百丈之远,虽说无法隔着已有亩许般大小还在飞速膨胀的黑白两色雾团看到水生肌肤之上生出地鳞片,却是清晰地感受到水生的法力在雾团之中飞速增长,片刻之间,似乎已到了地仙初阶的境界,两眼不由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如同在看怪物一般,紧紧盯着眼前的黑白两色雾团。
第五卷第一百七十九章巡殿使者
就在此时,封印在水生右臂之中的碎星断剑突然一阵剧烈颤抖,变得火热发烫,狂暴混乱的真气如同受到了招唤一般,齐刷刷向着右臂涌去,纷纷没入化作五六寸长的断剑之中。
断剑如同长开了巨口的怪兽,鲸吞海吸,大口大口吞噬着水生体内的精元真气,盏茶时间不到,三成的真元已没入断剑之中而去,狂暴的真气终于趋于平静,开始有序地在经脉之中飞速流转起来,断剑这才缓缓停止了颤抖,重新化作寸许般长短,不过,却依然火热发烫。
与此同时,围绕在水生身周的浓浓冥雾“轰”的一声,四散而去。
水生浑身上下冷汗浸浸,衣衫尽透,心头一阵惊悸后怕,失去三成真元固然倒霉,现出三头六臂的真魔之身,或者直接变成了背生双翼的巨龙,那才是要命的危险。
这酆都山上,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名地仙高人,就连身畔的范性老者都不是简单之辈,若是让其看到背后的一对骨翼,到了那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看着不远处目瞪口呆的范姓老者,水生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嘴角边却浮出一丝苦笑,问道:“敢问前辈,这酆都山中莫非有什么强大禁制不成,竟然使得在下体内真气失控!”
老者还沉浸在水生方才的异变之上,听到问话,先是一愣,随后再一次冲着水生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说道:“这山上是有不少禁制,不过。你我并没有碰触到任何禁制,只怕是你小子修炼的功法出了问题。我来问你,你修炼的究竟是什么神通。竟然能让法力接连攀升数个境界?”
“在下修习的功法......哦,对了,承天殿是在哪个方向?”
水生话语说了一半,突然改了口风,扭头望向从远处山峰之上飞遁而来的一道刺目金光。
无需水生提醒,老者同样把目光望向了远处。
看来,方才水生吞噬冥雾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山峰之上其它修士的注意。
金光奇快无比,片刻之间已到了二人面前。忽地一下就停在了空中,光影闪烁之间,化作一名身高丈许的金甲男子,男子全身上下都被金甲覆盖在内,只露出一张瘦削精悍的面容,看上去约莫三四十岁年纪,面白无须,颧骨高耸,鹰鼻鹞目。一对精光四射的碧绿色目光扫过水生之时,水生不由生出一种被人看得通透的感觉,心头暗自一凛。
也不知道是这套刺目雪亮的金甲遮挡住了神识探视,还是男子修炼有什么秘术。水生竟然无法看出男子的修为,也不知道这男子是妖是鬼,而男子体内透出的阴寒之气。更是让水生大为不舒服。
不过,金甲男子的目光仅仅在水生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落在了老者身上,拱手一礼。冷声说道:“范穰师兄,别来无恙,你好像有一甲子都没有踏入酆都山了吧,今日突然带这名殿外修士前来,所为何事?难道师兄不明白这酆都山外人不得踏入吗?”
男子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一般,刺耳难听,震得水生耳鼓嗡嗡作响。
老者目光同样一冷,面无表情地说道:“怎么,听荆师弟的意思,范某难道没有资格回到这酆都山吗?至于这位周道友,乃是一名外殿使者,范某陪他到承天殿一行,有问题吗?”
二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随着这两句带着火药味的言语,气氛陡然间变得沉闷起来。
四目相对,金甲男子碧绿色的目光更是如同刀剑般锋锐,嘴角边浮出一丝阴冷的笑意,说道:“范师兄说哪里话,以师兄当年立下的大功,别说是犯下一件错误,就是犯上十件也有资格在酆都山上随意行走!”
随后,如刀似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水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话锋一转,又说道:“你既然姓周,想必就是那位杀死东冥王夺取冥王令之人吧,严格说来,在没有确认身份之前,你还不是外殿使者,荆某做为巡殿使者,奉劝道友一句,按这酆都山的规矩,道友不是冥王殿弟子,没有资格在酆都山上随意吸纳真冥之气,看在范兄的面子上,这次不与你计较,若是还有下次,我看你这外殿使者也就当到头了!”
水生暗自郁闷,冥王殿的消息还真是灵通,看这个样子,只怕有不少人知道东冥王是死在了自己手中,而这外殿使者的身份也只是吓唬吓唬冥王殿低阶弟子,在冥王殿高层面前,只是一名走卒打手而已。心中打定主意,只待收集到足够多的灵药、灵料,返回人界之时,随手就把这冥王令给抛到阴沟里去。
想到此处,淡淡一笑,冲着金甲男子拱手一礼,说道:“多谢荆道友提醒!”
荆姓男子对水生的善意却并不领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本尊提醒你其实也是多余,这外殿使者不是阿猫阿狗就能当的,说不定,下一刻,你就没命了!”
说罢,看也不看范穰一眼,脚步一抬,转身离开,只看到一个金色光点在空中跳跃了五六次后,化作一道刺目金光,破空而去。
山峰之上,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传来。
一股怒意在心头升腾,水生的面容再次变得冰冷起来。
从这名金甲男子的话语中不难听出,此人清楚冥王殿中的胡安族弟子如今正在谋划着算计自己,否则的话,消息不可能人尽皆知。
正在胡思乱想,耳畔却传来范穰的传音:“周小子,看来你的麻烦不小,到了承天殿,你要一口咬定东冥王是死在你手中?”
“为什么?”
水生诧异地问道。
“按照冥王殿自古以来传下来的规矩,只有亲手从外殿使者手中夺得冥王令,才能证明实力已经强于冥王令的持有者,也就有资格拥有冥王令。否则的话,如果有人质疑你的实力,并向承天殿提出早请,承天殿通常就会派出内殿使者与你较技比斗,证明你的实力。不是老夫吓唬你,如今驻守酆都山的几名内殿使者,都是中阶地仙,你觉得有取胜的把握吗?”
听闻此语,水生的脸色愈加难看,承认东冥王是自己所杀,胡安族修士更不会放过自己。不过,酆都城内,除了竞技场,其它地方并不容许发生争斗,自己若是不去竞技场,对挑衅不加理会,这些胡安族修士也只能在自己离开酆都城时,暗中下手,真要到了那时,大不了大开杀戒就是了。
胡安族修士又不是风啸鹰这样的风属性妖禽,即使其中有中阶地仙存在,以如今的遁术,只要不陷入重围,也能轻松逃离。
想到此处,水生传音说道:“好吧,多谢前辈提醒,一切由前辈做主就是!”
范穰点点头,说道:“走吧,承天殿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说罢,身影腾空而起,这一次,并没有再祭出火云捎带水生一程的意思。
水生默默跟在范穰身后,也不多声,心中却是暗自戒备,随时察看着周围的异动。
事已致此,退无可退,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不多时,水生却又发现,只要自己随意催动一下体内真气,四周围的冥雾就会自行飞扑而来,纷纷钻入体内,而这冥雾入体之后更是凉嗖嗖的,在这如同火炉一样的山峰之上,能有如此享受,煞是舒服。
想到金甲男子方才所说的“真冥之气”,水生顿时明白,这冥雾和其它地方的冥雾大不相同,说不定,是一种类似于先天真气的存在,和自己体内的天罡煞气大有渊源,不禁暗自羡慕这些能够呆在山峰之上的修士,自己若是能够在这酆都山上修炼上一段时光,法力只怕会突飞猛进。
一路之上,经过一间间大殿一处处洞府,不时有修士向着二人观望,看到水生一身银袍之上没有任何冥王殿标识,这些相当于妖王、鬼王境界的修士不由暗自诧异,待到二人走远,不少人忍不住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那些识得范穰之人,却是远远地躬身行礼。
这些修士之中,鬼修赫然占了七八成之多,大部分鬼修都幻化成了人形,有男有女,也有一少部分干脆和狂骨一族一般,直接就是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二人一前一后飞落在了一座气势雄伟的大殿之外,大殿高约五六十丈,墙体由青一色的赤红色巨石彻成,飞檐斗拱,牌匾之上写着三个端庄凝重的金色大字:“承天殿!”
范穰也不多言,冲着水生点了点头,当先向殿内走去。
水生四周打量了一番,大步跟了进去。
看到二人踏入大殿,大殿之内的三名修士同时把目光望了过来。
坐在正中主位的,是一名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锦袍玉冠,须发漆黑,右侧一名白袍少年,脸蛋圆圆,眉目清秀,一对目光之中却闪着妖异的红光,右侧却是一名僵尸一般的青袍男子,焦黄干瘪的肌肤紧紧贴在身上脸上,骷髅一般的面容,沉陷的眼窝,瞳仁中闪烁着碧绿色的光华。
第五卷第一百八十章承天殿
“范师叔?什么风把您给刮来了,您老人家可是稀客!”
大殿正中的锦袍男子双目一亮,慌忙站起身来,冲着范穰拱手一礼。
白袍少年同样站起身来,满面含笑地说道:“范师兄别来无恙!”
一边见礼,一边却把目光望向了范穰身后的水生。
那名形同僵尸一般的男子却只是大大咧咧地冲着范穰拱手施了一礼,没有任何起身相迎的意思,随后,同样把目光望向了水生,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妖目之中突然亮起一团碧绿色光焰。
范穰冲着三人各自还了一礼,不咸不淡地说道:“邬道友客气了,你既然已经踏入了地仙境界,你我平辈相称就是!对了,钟魑,丘龙子,你二位如今莫非也在这承天殿当差吗?”
“师叔请座,当年若是没有师叔援手,师侄我早已陨落不存,在师叔面前,弟子岂敢僭越,至于丘、钟两位师兄,今日到这承天殿,乃是为了等一名姓周的道友?”
锦袍男子满面堆笑地说道,随后,撇了水生一眼,又说道:“这位道友相貌陌生的很,敢问如何称呼!”
看到白衣少年和青袍男子“火辣辣”的目光,水生早已暗自警惕,听到锦袍男子的言语,心中不由“咯噔”一下,看来,这胡安族修士真是下足了本钱来找自己的麻烦,还好,从这三名男子体内外露的灵压来看,都是地仙初阶的修士,比金蝠王也高不了多少。
未等水生开口。范穰已摆摆手说道:“坐就不必了,这位周鼎周道友。是老夫的一位忘年之交,老夫今日到这承天殿来。只是为周道友带一下路,周道友,把那枚令牌拿出来吧!”
听到范穰的言语,水生淡淡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冥王令,手一扬,令牌轻飘飘地冲着锦袍男子飞去,拱手一礼,说道:“邬道友有礼了。周某这次前来,乃是为这枚外殿使者令牌更换身份信息!”
“小子,看来你就是本尊所等之人,我来问你,这枚冥王令你是如何得来?”
青袍男子阴冷的目光眨也不眨地望向水生,双目之中的碧焰更盛,话语尖细刺耳,生涩难听,方一入耳。水生体内的气血顿时阵阵沸腾。
白袍少年同样饶有兴趣地把目光望向了水生。
水生面色一冷,不客气地说道:“不知这位道友身居何职,和承天殿有无关系?”
“你......本尊身居何职,和你有什么相干?我来问你。东冥王是死在谁手中?”
青袍男子霍地站起身来,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体内飞出,直冲水生飞了过去。二人之间的空间顿时猛地一窒。
范穰冷哼一声,袍袖一抖。一道赤焰飞出,直冲青袍男子胸口而去。到了男子胸前,这才化作一枚火焰掌影,重重拍了下去。
男子想要躲闪,却已不及,“砰”的一声闷响,身影凌空飞起,直向远处的大殿石壁之上撞去,第二声闷响传来,男子身后的石壁之上禁制灵光闪烁,嗡嗡作响,男子的身影却顺着墙壁滑落在地,身周碧焰翻飞,胸前衣衫尽碎,肌肤之上多出一枚清晰的焦黑掌印,深陷入干瘪的肌肤之中,张口喷出一口碧绿色鲜血出来,喘着粗气狠狠地瞪了一眼范穰,怒道:“范老儿,你要做什么?”
“你又在做什么?没有听到老夫方才的话语是吗?”
范穰目光冰冷,一只右掌眨眼之间变成了火红之色,整个大殿之内的温度都随着这只手掌而迅速攀升起来。
眼看着从青袍男子体内冲出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水生却是不躲不闪,任由其撞在身上,法力一催,这股气息竟然直接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白衣少年看得分明,目光之中不由露出一丝凝重和诧异之色。
锦袍男子却慌忙大步走了过来,拦在了范穰和青袍男子之间,陪着笑脸说道:“师叔有话好说,何需动怒,既然大家到了这承天殿来,都是客人,丘师兄若是得罪之处,还请师叔海涵!”
“邬师弟说得没错,范师兄还请安座,其实,在下和丘师弟只是想向这名周道友问上几个问题而已,并没有冒犯师兄的意思!”
白衣少年在一侧帮起腔来。
范穰抬起一只如同烙铁一般火红的右手,看了又看,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老夫再说一次,这位周道友是老夫的忘年之交,谁要是想和他过不去,也就是和老夫做对,老夫已经有两个甲子没有和人动手了,正想试试体内伤势有没有恢复。”
白衣少年和青袍男子面色同时一变,却是不敢再说些什么,似乎对范穰大为畏惧。
锦袍男子脸上的笑容却是丝毫不变,说道:“师叔说哪里话,当年魔族破界入侵之时,师叔只身一人力斩三魔,是何等的威风,我等只有敬仰的份,哪里会和师叔过不去?”
随后把目光转向水生,晃了晃手中令牌,问道:“周鼎道友是吧,敢问这枚令牌的原主人东冥王是被何人所杀?”
“正是在下?”
到了此时,水生只得硬着头皮按范穰的意思来背这个黑锅。
听闻此语,锦袍男子不由一愣,随后却笑道:“这么说来,东冥王手中的宝物以及那几颗‘涤魂丹’也落在了周兄手中是吧?”
“涤魂丹”三字一出,不但白衣少年、青袍男子把目光刷地一下望向了水生,就连范穰的目光中都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水生这才恍然,这些修士之所以这么在意自己,根本不是为了寻仇,而是冲着这什么“涤魂丹”而来,当日从柳如梦手中确实得到过一颗看起来不错的丹药,想必就是此物。
沉吟了片刻,冷声说道:“其一,周某没有从东冥王手中得到任何宝物,其二,按照冥王殿自古传下来的规矩,即便是周某得到了这些宝物,似乎也不用交还给任何人吧?”
“那是自然,邬某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对了,周道友这枚令牌在下已经校验过,并无异常,道友只需要把这枚令牌认主,这外殿使者的身份就算是确定了,当然,在此之前,道友还需要在这枚与令牌对应的‘承天盘’中留存下神念之力,今后,酆都帝尊以及掌殿使者有什么谕令,就可以直接通过冥王令传达给道友,道友若是发现幽都地府之内有什么异常或者自身有什么需要,同样可以传讯到承天盘中,在下会及时向掌殿使者禀报。”
锦袍男子丝毫没有因为水生冰冷的神情而有任何不满,依然是满面含笑,主动把话题转到了冥王令上。
说罢,手一扬,冥王令向着水生飞来。
水生伸手接过令牌,收入袖中,点点头,说道:“多谢邬道友指点,既然如此,那就请出承天盘吧!”
随着一枚金灿灿的圆形法盘在大殿之内越变越大,大殿之内紧张的气氛顿时也缓和了下来,法盘之上,三十六道纹阵正好对应着三十六枚外殿使者的令牌。
水生双手掐决,十指如同车轮般击向法盘。
一道道五色光丝从指尖飞出,没入法盘之内,盏茶过后,法盘之上五色光华一敛,嗡嗡的响声中,飞速旋转着越变越小,最后,化作巴掌般大小,一闪,落入锦袍男子手中而去。
“好了,从此以后,道友就可以随意进出酆都城了!”
锦袍男子冲着水生和善地笑了一笑,随后把目光望向范穰,说道:“家师前些时日还提起过师叔,不知师叔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炼器,疗伤!”
范穰随口答道,撇了一眼水生,说道:“周道友,走吧,这令牌可要收好了,今日酆都山异变发生,说不定,幽都之内马上就会有麻烦降临,道友也要提前做些准备才是。”
水生点点头,抬腿跟在范穰身后向殿外走去。
直到二人走远,青袍男子丘龙子才从地面之上站了起来,面色阴冷地说道:“就这么放他走了,要知道,这涤魂丹可是能够增加三成的进阶机率。”
锦袍男子脸上笑容一敛,说道:“那又怎么样,今日若是没有范师叔在,你我三人自然可以寻个因头,不让他把冥王令认主,对了,你体内伤势如何?”
“我没事,方才只是做给这老匹夫看的,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会和他搅在一起,这样一来,可就麻烦了。”
白衣少年却是目光闪烁地说道:“我倒觉得这涤魂丹也许真的没在这小子手中,毕竟,那东冥王并不是死在他手中,楚江王又岂能任由柳如梦把东冥王的宝物全部收入囊中,再说了,东冥王那厮踏入弱水渊,同样是想要进阶,有没有把那几枚涤魂丹浪费掉,还说不定,我等若是因为这不确定的消息得罪范穰,可就太不划算了。”
锦袍男子点点头,说道:“这小子也未必是个善茬,看他方才施展的神念秘术分明修习的有佛门神通,能够轻易杀死金蝠王和柳如梦,身份又相当隐秘,只怕和地藏府大有关系!”
第五卷第一百八十一章买药
“既然如此,邬师弟方才为何不直接禀明掌殿使者,察明他的身份呢?方才圣山出现异常,不是什么好兆头,说不定幽都之内接下来会有什么变故,当此关头,地藏府却派人进入我冥王殿,能有什么好事?”
“丘师兄此言差矣,地藏府真要派奸细过来,肯定是直接拜入殿内各大殿司,他只是一名外殿使者,无法与闻机密,何况,以范穰的性格,我若多此一举,岂不是自找麻烦,惹恼了他,我三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邬师弟说的没错,即便这姓周的是地藏府中人,对我们又有什么影响?反过来,若是让掌殿使者知道了此人手中有涤魂丹,我三人却是白忙了一场,什么也落不到?”
看到二人都不认同自己的看法,丘龙子两眼一瞪,双手一摊,说道:“照你们的意思,我三人就这么白忙了一场?”
邬姓男子伸手轻抚长须,沉吟着说道:“那倒未必,我等三人得罪不起范穰,有人能得罪的起,那些胡安族的家伙不是想要利用我们吧,我们当然也可以利用他们,把这小子和范穰在一起的消息放出去,然后我们......”
接下来的话语,他却直接传音给了二人。
不多时,丘龙子、钟魑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承天殿。
神识察觉到二人走远,邬姓男子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六角形法盘来,飞快地注入一丝法力,法盘之上缓缓飞起一团白光。随后,一名低沉浑厚的男子声音传了过来:“邬道友。莫非你已经有了那名周姓小子的消息!”
“正是,他刚刚到过承天殿。邬某已经按着万骨道友的意思,确认了他的外殿使者身份,不过,琴心师叔同样在找他,看现在的情形,只怕琴心师叔得手的机会不小?”
一阵沉默过后,男子的声音不由大了几分:“好了,本仙知道了,以你现在的身份。想要随时找到他,可谓是简单之极,只要你能按照本仙所说,把他诱到一处所在,那件事情本仙就答应你了!”
“没错,我是可以假传掌殿使者传下的谕令,不过,这要是被执法殿知道,邬某的性命可就没了。万骨道友不觉得之前提过的条件......”
一个时辰过后,水生、包打听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酆都城中,当然,水生再次幻化成了那名相貌普通的红袍男子。
“师兄。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包打听左右观望一番过后,轻声问道。
“范前辈只给了我半个月的时间,这样吧。你我先去购买一些灵药,随后。你带我到藏书阁去一趟。”
“好吧,那就先去寻那万年血晶芝!”
接下来的五天之内。二人的身影不断进出大大小小的店铺,这“包打听”三字倒还真不是白来的,只要水生提到哪种灵药、灵草的名字,他就能及时准确地带着水生找到出售灵药的店铺。
在这五天之内,水生对冥王殿下属的各大势力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虽说酆都商盟开设的各类店铺几乎遍布整个幽都,商盟内部,却又被冥王殿各大殿司中的强者私下里掌控,不少珍贵的修炼物资并不在商盟下属的店铺之中售出,反而通过各种秘密的渠道直接就到了这些强者的手中。
比如由炼器殿弟子所控制的乘天阁,除了炼器殿高层可以随时得到大批的珍贵灵料,其它殿司的弟子想要得到同等的灵料,即使是给出更高的价格也不一定能够到手,时间一长,其它殿司的修士干脆把心腹弟子直接安插在幽都全境各个城池中的乘天阁内,私下里收购一些珍贵的灵料,或者直接献给门中长辈,或者暗城里拿到幽都城中交易。
灵药、符篆、布阵材料、灵骨等修炼物资同样如此,各大殿司心照不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因如此,幽都城中大大小小的店铺也就格外之多。
好在,水生所要购买的不少灵药、灵草,正如萧寒所说,大部分对鬼修、妖修用途不大,通常被这些妖修、鬼修当成了辅助的药草,如此一来,水生很快就得到了一批在其它城池之中购买不到的灵药、灵草,就连万年血晶芝也得到了几十株。
第六天,二人一头扎进了藏书阁中,直到三天后,才从藏书阁中走出,随后,又一次不断地进出着各类店铺,这一次,水生购买的却全是一些妖丹、鬼晶之物,当然,路过一些出售炼器材料的店铺之时,水生也会进去光顾一番。
一开始,包打听还对水生出手的阔绰羡慕眼红,到了最后几天,却已经麻木。
靠着之前出售各类丹药和法宝所换来的一大批冥晶流水般地花了出去,只到彻底告罄,水生、包打听二人这才向着范穰所在的那间无名店铺走去,算算时间,离着约定的半个月,也仅剩下了两天。
眼看到了店铺所在的街道,包打听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径直向着另一条街道走去。
水生想也不想地跟在其身后同样向着另一条街道走去,二人一前一后接连走过数条街道,又先后出入了多间店铺,这才来到了另一条僻静的街道之上。
“怎么了?”
神识扫过左右,发现没有人特别注意,水生轻声问道。
“在那条街口附近游荡的十几名修士全部是胡安族人!”
“没想到他们竟然明目张胆地如此盯梢,看来,只怕这些修士连范前辈都不惧了!”
水生面色微微一变,取出一枚传讯法盘,缓缓注入法力。
为防有人通过冥王令找到自己,水生外出之时,特意把冥王令留在了范穰手中。二人相互间却留下了一具传讯法盘。
“你小子倒不傻,都准备妥当了吗?”
范穰的声音从传讯法盘之中缓缓传出。带着几分调侃,看来。他对围在店铺之外的修士是了如指掌。
“是的,晚辈所需的灵药都已购齐!”
“那好吧,你二人现在前往孤鹫峰,在那里等着老夫!”
话音方落,水生手上白光一闪,传讯法盘没入袖中不见,双目之中却猛地迸出一缕寒芒,抬头望向远处。
千丈之外,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修士并肩从另一条街道转了过来。男的,面如冠玉,身材修长,女的,相貌秀丽,一身粉红色长裙拖地摇曳。
远远地看到水生冰冷的眼神,那名女子的脚步情不自禁地慢了几分,男子脸上同样露出一丝紧张之色。
就在此时,水生的身影却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窜而起。向着二人冲去,刷地一下,赤影闪过,三人间的距离已经缩短了一半。
这一男一女面色顿变。男子低喝一声,手中银光一闪,多出一杆丈长的利矛。手腕一抖,“嗤嗤”的响声中。一道道密密麻麻的矛影浮出身前,瞬息之间覆盖了亩许般大小的一处空间。以攻代守。
女子却飞快地伸手取出一只漆黑的圆球,就要祭出,身前空间突然一紧,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凭空出现在了顶门之上,一掌拍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漫天矛影瞬间溃散,化作一团刺目银光,男子眼前一花,手中一紧,一股莫可抵挡的大力涌来,下一刻,长矛脱手,矛杆倒飞,刺在了男子的胸前,穿胸而过,男子惊骇欲绝,张嘴欲呼,却看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金光灿灿的拳头,砸了过来。
又是两声沉闷的响声先后响起,女子的头颅直接被掌影给拍到了腹中而去,男子的头颅却是四分五裂,碎成片片。
一团白濛濛的寒雾飞过,滋滋啦啦的响声中,两具无头的尸身眨眼之间被冻成了两具冰人,就连体内的神魂都没能逃出。
水生袍袖一抖,祭出一只储物袋来,一团青光从袋中飞出,卷起两具尸身没入袋中不见。
身后,包打听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看着水生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名怪物。
这两名胡安族修士,方才就远远跟在二人身后,虽说只是简单的瞥了几眼,包打听却也能看出,这一男一女同样是妖王境界的存在,没想到,片刻之间,却变成了两具冰人。
水生方才的动作是那么简单明了,就这么迎着银矛不躲不闪地冲了过去,任由矛影刺在身上,紧跟着,一拳一掌击出,战斗已经结束!
“你猜这二人手中会有多少冥晶石?”
水生伸手向着空中的储物袋一招,把其捉在手中,转身向包打听走来。
“啊......这个,在下......包某就不知道了!”
“送你了,算作这些天来的报酬!”
水生手一扬,储物袋向着包打听飞去。
包打听本能地伸手接过储物袋,脸色却是青红不定,一幅惊吓过度的神情。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走吧,孤鹫峰!”
虽说方才的动静不大,却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主意,尤其是那些胡安族修士,包打听心头一阵惊悸,苦笑着摇了摇头,当先带路,向着另一条街道走去。
二人脚下生风,短短一盏茶的时间,七扭八拐地接连穿过了十几条街道,来到了一条人流众多的街道之上,包打听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放慢了速度。
方才的那条僻静街道之上,一名身材瘦小的灰袍老者面色铁青,伸手捉过那根闪烁着银色光华的长矛,看了又看,双目之中如同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姓周的,你等着吧!”
第五卷第一百八十二章幽泉、进阶
一黑一白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穿过酆都城城门,直冲城西方向而去。
半天过后,两道遁光呼啸着飞落在一座两三千丈高的陡峭山峰顶端,光影闪烁之中,水生和包打听现出身影来。
水生放开神识四下打量了一番,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调息打坐起来。
包打听心有余悸地望了望闭目打坐的水生,又望了望远处天际,沉吟了片刻,同样找了一块大石,捏了个法决,盘膝打坐起来。
两个多时辰过后,一道赤芒从远处飞掠而来,几个闪动之间已出现在了山峰顶端,一团赤芒在空中爆开,现出范穰的身影来。
三人一番简短的商议之后,水生、范穰二人驾起遁光继续往西而去,包打听却从远路向着酆都城中而去。
两天后,水生和范穰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另一座四五千丈的高峰顶端,远处,白茫茫的雾海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座连绵的群山。
“这雾海之内,就是绝阴之地,地煞幽泉就处在绝阴之地的正中心,据说此泉冰寒刺骨,几乎没有生灵能够在泉水之中存活,以此泉为中心,方圆十万里之内煞气浓郁,任何种类的阴冥之气到了这里,都会被煞气吞噬转化。最近的几十万年来,已经很少有冥王殿弟子进入这绝阴之地,别说胡安族修士,就连那些神通广大的鬼仙到这里来收集厉魂残魄使用,也是提着十二分小心,生怕被幽泉之内不定时爆发的绝阴煞气困杀。”
范穰望着眼前的雾海。脸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说道:“你确定要在这绝阴之地中进阶?”
“没错。我要的就是别人无法踏入这煞气之内,这煞气也许对其它人影响不小。对我来说,却和冥气没什么区别!”
水生淡淡一笑。
“那好吧,老夫再提醒你一句,这绝阴之地原本是一处上古战场,厉魂残魄多得数不胜数,虽说都是一些灵智不全之物,却也难保有些游魂能够在这煞气中生出灵智,另外,此地还有些上古残留的空间裂缝。据说也有过一些不畏煞气的异兽跨界而来,也许这些异兽中就有神通广大之辈,所以,老夫劝你还是事事小心,不要深入这绝阴之地的正中心为好!”
“多谢前辈提醒,前辈只给了在下一年半的时间,在下岂敢浪费?”
范穰点点头,说道:“那你去吧,记住你我之间的约定。至于你交给老夫的那些灵矿,我会安排人手尽快去帮你炼制出成品来,你只管放心就是。”
水生冲着范穰拱手一礼,也不多言。身影腾空而起,驾起一道黑光,向着前方雾海之中而去。
范穰静静地望着水生的身影在浓雾之中消失。直到神识之中再无踪迹,这才转身离开。水生把冥王令以及一大批贵重灵矿给留在了他手中,他自然不用担心水生会悄悄溜走。
一年后。
某日。离着雾海边缘四万余里的一处山谷上空,突然间狂风呼啸,一团团浓浓的煞雾飞腾起千丈之高,随后,轰隆隆的巨响开始远远传开,半天的时间不到,方圆数千里之内都有了动静,煞雾如同受到了吸引一般,齐刷刷向着山谷之中扑去。
幽深的山谷之中,一处数百亩大小的泉眼之畔,水生盘膝端坐,须眉皆白,全身上下如同罩了一层冰霜一般,乳白色的泉水咕咕嘟嘟地冒着泡泡,如同煮沸了的开水,时不时的还飞起百丈高的水柱,可那从四面八方扑来的煞雾,到了山谷上空,却纷纷化作一粒粒豆粒般大小的冰晶,跌落在山谷之中。
仔细看去,山谷地面之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白色冰晶,可是任凭再多的冥雾扑过来,地面上冰晶的数量也无法把整个山谷填满,仿佛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冰晶会自行消弥无形一般。
离着山谷一千多里之外的一座三千丈的高峰之上,蝶衣时而坐下,时而站起,一脸的担忧紧张之色,虽说在丹药的冲击之下,蝶衣在几个月前已然进阶到了相当于化神初期的境界,却依然无法奈受幽泉之中透出的奇寒之力,不敢踏入那座冰天雪地一般的山谷之中。
即使离着那幽泉还有千里之遥,这座高峰之上同样透着丝丝寒意,就连水生在幽泉之畔也只能待上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之声,刚刚坐了下来的蝶衣霍地站起身来,放开神识向右侧扫了过去。
百里之外,黑虎正在追杀着一只身长不足丈许的妖兽,这只异兽状若狼犬,双目碧绿,身法迅捷,竟然不惧煞气,也能吞噬那些四处游荡的厉魂残魄。
好在,这异兽只是相当于元婴后期的境界,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黑虎已经猎杀几十只这样的妖兽,至于被黑虎吞到腹中的厉魂残魄更是数不胜数,只可惜这些厉魂残魄似乎受到了煞雾的影响,不但灵智低下,神通也相对弱小,并不太符合黑虎的胃口,比起来,黑虎更喜欢搏杀这些犬状妖兽。
这浓浓的煞雾以及这处冰寒刺骨的幽泉,完全可以媲美强大的禁制,水生、蝶衣待在这座山峰之上苦修了一年多时间,并没有碰到一名修士前来打扰,也没有什么强大的异界妖兽破界而来。
一股奇异的香味从水生体内冲出,向着幽泉之畔传开,飞快扩散,一天时间不到,方圆数千里之内的空间之内到处都可闻到这香味,似檀非檀,似兰非兰,闻之让人浑身舒畅。
越来越多的犬状妖兽受到了刺激,纷纷从浓浓的煞雾之中四面八方而来,向着水生所在的幽谷之内冲去。
蝶衣暗自皱眉,却也无可奈何,她顶多可以靠近那幽谷,却不敢踏入,黑虎同样不敢。
直到三天过后,一声欢快的龙吟之声从幽谷之内传出,蝶衣这才松了一口气,喜笑颜开。
幽谷上空的浓雾却再一次剧烈翻腾起来......
远在人界,天命山脉之中的一处山坳上空,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山坳正北方向,几十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之上,玄光道人背手而立,神情凝重,身后,几名金丹期弟子或是抬头望天,或是放开神识向着四周察探着什么。
正南方向,苏琴、明铛、端木嫣等人同样是神情凝重。
玄元、玄弋各自带着数名金丹期弟子守在山坳的东、西两个方向。
山坳之中,一间禁制重重的洞府之内,青阳道人盘膝端坐在石榻之上,神情痛苦,浑身上下大汗淋漓......
阆苑城中的一间密室之内,望映儿、云妍、公孙衍、鲁元、洞云真人等七名元婴修士团团围座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议着什么。
“古兰沙漠、天月峡谷这两处险地的封印已经破裂,魔踪频现,虽说目前出现的仅仅是一些灵智未开的魔兽,以冰封谷和般若寺这两大宗门如今的实力,却肯定撑不了多长时间,其它几处险地虽说暂时没有险情传来,也不可忽视,依在下看来,我等要把人手给集中在一处,先把这两处危险之地重新封印,不让魔劫蔓延才是。”
“公孙兄说的是,不过,我等哪里能腾出来人手?扶桑修士屡屡犯难,短短十几年的时间,我明霞岛折损了四名元婴同道和十五名金丹期弟子,如今自顾不瑕,哪里有余力相助其它宗门?实不相瞒,小妹这次到阆苑城来,是来搬救兵的!
云妍愁眉苦脸地说道。
望映儿看到云妍把求助般的目光望了过来,同样是眉头紧锁,轻叹一声,说道:“诸葛师兄进阶失败,陨落身亡,万兽谷、裂空山两处封印也有不稳迹象,我神兵门弟子如今被困在这两处险地,不敢离开,实在是有心无力。”
“我天昊三宗倒是想出人出力,可是以我等的实力,既无法解明霞岛之困,也无力对天月峡谷和古兰沙漠进行封印,其实,现在还有余力的就是玉鼎门和火灵宗!”
“不要提火灵宗,也不知道火灵宗这些年来在捣什么鬼,除了前些年在天命山脉之中大肆抢夺灵药灵草之外,再没有见到他们为九州出过一次力,如今更是按兵不出,说什么要以举宗之力封印那头火龙,凭他们的实力,那头火龙若是真的苏醒过来,他们还能封印的住?我看,他们只怕是另有所图!”
“没错,我看赤霞只怕是野心不小,想要打那头火龙的主意,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说不定,一不小心毁了九州!”
“周前辈不知道在幽都之内遇到了什么意外,至今未还,火灵宗要如此做,我等又有什么办法阻止?”
“如今望某只盼着青阳道友能够进阶化神,否则的话,我九州恐怕是难以挺过魔劫!毕竟,除了青阳道友,玉鼎门中也只有玄光道友和苏琴道友这两名元婴中期修士,应对魔劫,实力还是弱小了一些!”
第五卷第一百八十三章遇伏
“以九州的资源,进阶化神境界哪有那么容易,最近的几千年来,十名大修士中能有一人进阶化神已经不错了,都怪那龙九霄野心太大,害得我九州各大门派枉自陨落了如此多元婴中期以上境界的修士,否则的话,各大门派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青黄不接!”
“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还有什么用处,如今的关键就是看青阳道友能不能顺利进阶,只要他能进阶成功,一切事情都好说,若是出了意外,我等可就要从长计议了。”
“鲁兄说得没错,只要青阳道友进阶化神,九州就有了主心骨。”
“我倒是觉得,云妍仙子应该去试试说服赤霞仙子,让她放弃那不切实际的梦想,否则的话,害人害已!”
七名元婴修士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个不停,半天过后,却依然拿不出一个统一的意见!
天命山脉,青阳道人所在的山洞上空,一团水缸般大小的青色巨雷从天而降,无视山洞上空的重重禁制,一闪,钻入洞府之中而去。
“轰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青阳道人的身躯在青雷的轰击之下四分五裂,诡异的是,却没有一滴鲜血从破碎的躯体中飞出,也没有皮肉的焦糊味道传来,残破的躯体中飞出一片片淡银色符文,随后,化为一团团银白色雾团,被一道道四散飞舞的雷光电蛇击溃开来。
这团青雷似乎是雷劫的顶峰,接下来,轰隆隆隆的沉闷雷声开始慢慢变得稀疏起来。短短的一柱香时间过后,天空之中已经没有一道闪电出没。呼啸的狂风也渐行渐远,直到消失无踪。风平浪静。
洞府之内四散飞舞的一条条电蛇同样纷纷溃散,洞府一角慢慢升腾起一团白光,白光中,青阳道人面色苍白,神情狼狈,仔细打量着手中一枚巴掌般大小的银色符篆,嘴角边浮出一丝苦笑出来。
方才被那团青雷毁坏的,并不是青阳道人的法躯,而是青阳道人在体内祭炼培育了数百年的一张化劫灵符。
一番辛苦。青阳道人非但没有进阶到化神境界,一身法力反而在雷劫之下耗尽,体内真元同样受损严重,还好,却保住了性命。
进阶之时聚拢而来的天地灵气也被雷电之力击溃无踪。
苏琴、玄光、玄元、玄弋四人不约而同地向着青阳道人所在的山坳遁去。
一众金丹期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各异,有几名弟子想也不想地跟在了四人身后,另有几名弟子却沉吟着留在了原地。不敢向青阳道人所在的洞府靠近,更加不敢远远离开。
众人方才离着那处山坳各自有着一段不近的距离,虽说能够察觉到天象似乎有些不大对头,心中却也不愿意相信青阳道人进阶失败。
“都给本座听好了。任何人不得泄露师叔进阶失败的消息,即使是对同门师兄弟也是如此,否则的话。无论你是什么境界,在宗内有何地位。一律按叛宗处置,格杀勿论!”
玄光道人冰冷的声音远远传开。十几名金丹期修士纷纷停下脚步,一个个面色大变。
一天后,一个消息传到了阆苑城中——玉鼎门掌教青阳道人进阶化神境界成功,已经返回了玉鼎山,如今正在山门之中巩固境界,三年之后,玉鼎门会招开一次庆贺大会,邀请各大门派修士观礼,不过,在这三年之中,没有青阳道人的约见,任何修士不得到玉鼎山打扰其静修。
短短几天的时间,整个九州修仙界都知道了这个“喜讯”,先前的紧张不安的气氛一扫而空,身处阆苑城中的各大宗门领袖无不松了一口气,那些正在谋划着在魔劫彻底爆发之前远避海外的散修也纷纷止住了逃亡的脚步,整个阆苑城中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
三个月后。
幽都,一艘十丈长的漆黑飞舟从绝阴之地浓浓的雾海之中冲出。
舟头之上,水生临风而立,手中捧着一只赤红色小鼎,目光中露出一丝若有所思之色,从酆都城藏经阁中可知,这尊“鬼王鼎”在幽都之内可谓是鼎鼎大名,出自幽都之内一名著名炼器师之手,原名应该叫“炼魂鼎”,并不是一件用来困敌杀敌的法宝,而是一尊专门用来收集各种残魂厉魄,并加以炼制出一种能够增强神念之力的特殊丹药的灵鼎。
妖兽和人族被困在此鼎之中,若是法力强大,倒也能坚持一段不短的时间灵智不失,若是鬼修或者残魄被收入此鼎之中,用不了几天,就会彻底失去灵智,变成浑浑噩噩之物。
在这绝阴之地的一年多来,水生也试过祭出此鼎捕捉残魂厉魄,果然,相当好使。
只可惜,这些残魂厉魄的级别太低,若是直接拿来炼制丹药,炼出的丹药对水生也没有什么用处。
蝶衣站在水生身后,一边左顾右盼,一边操纵着飞舟。
突然,水生把目光望向了雾海边缘的一处陡峭崖壁,眉头微微一皱,袍袖一抖,一道白光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枚三四丈长的雪亮飞剑,向着崖壁狠狠斩了下去,剑光未至,一股冷冽的寒意已提前袭了过去。
看似空无一物的崖壁之上,白光一闪,凭空多出一具三四丈高马首人身的白森森骨架,深陷的眼窝之中碧焰闪烁,右手之中赤焰翻飞的三股白骨叉向着空中用力一挺,迎向斩来的长剑,左手一扬,一只同样闪烁着赤焰的半尺长圆筒向着天上飞去,眨眼间,已到了千丈之外,尖锐刺耳的呼叫声旋即响起。
“当”的一声惊天巨响,白骨叉和光影飞剑撞在了一起,剑影溃散,白骨叉上飞舞的赤焰同样是一闪而灭,人形骨架的身躯同样是剧烈晃动了几下。
刺耳的尖叫声远远传出几百里外,随着尖叫声,方圆百里之内,十几道身影突然间从一处处隐蔽的场所窜了出来,向着水生、蝶衣二人扑去,这些修士,有的是白森森的骷髅身躯,身周闪烁着磷火烈焰,有的却和普通的人族修士一般无二,衣衫之上甚至还有冥王殿的标志,似乎是冥王殿各大殿司的弟子。
神识扫过,这些修士赫然都有鬼王、妖王的境界。
望着眼前的白骨骷髅,水生嘴角边不由露出一缕冷笑,手一扬,鬼王鼎滴溜溜旋转着向着人身马首的骷髅飞去,到了骷髅头顶之上时直径已然化作丈许之阔,一团赤焰从鼎中飞出,把骷髅给罩在了其内,骷髅挥动手中三股叉向着鬼王鼎扑去,身周的空间却是突然莫名一紧,浑身力道在赤焰罩体之时,仿佛一下子被禁锢住了一般,使不出来。
水生另一只手掌却是飞快地反手拍向头顶天灵盖,嗡的一声轻响,一黑一白两道光影从头顶飞出,晃动之间,又是两名水生出现在了空中。
左侧的“水生”身高八尺,一袭银袍,手持一枚漆黑的长剑,口中念念有词,把长剑往空中一抛,待到长剑化作三四丈长之时,身影一动,化作一道光丝没入长剑之中不见,随后,长剑发出一声爆鸣向着远处飞去。
右侧的“水生”,浑身上下生满铜钱般大小的漆黑鳞片,如同穿着一套黑色的紧身战甲一般,双手紧紧握着一枚丈许长短的雪亮银斧,脚步只是一抬,离着那具人形骷髅已不足两丈,怒喝一声,手中银斧一挥,冲着骷髅的腰间斩去,嗡的一声,一团刺目银光从斧身之中飞出。
(时间紧迫,情节有点少,抱歉!)(未完待续。。)
第五卷第一百八十四章暗自心惊
眼看着利斧加身,那具马首人身的白骨骷髅却被鬼王鼎中冲出的强大力道牢牢束缚,就连手中白骨叉都无法举起。
“轰”的一声巨响,骷髅三丈高的身躯被银斧斩得四分五裂,漫天都是碧焰飞舞,刺耳的尖叫声中,一名五六寸高通体赤红的小人双臂用力一挥,裹着一团头颅般大小的碧焰就要向远处遁去。
空中赤影一闪,鬼王鼎如影随形地追了过去,鼎口大开,嗡的一声,再次喷出一团血色光焰,卷起小人,飞入鼎中不见。
天云飞舟之上,蝶衣刚刚祭出那面黄澄澄的铜镜,还没想得及上前帮忙,这名鬼王已是躯壳毁损,就连魂魄都被水生收进了鬼王鼎中。
蝶衣嘴角边浮出一丝苦笑,望向鬼王鼎的目光中不自觉地带出了几分畏惧,随着水生进阶后法力的提升,鬼王鼎的威能也越来越大。
远处,只剩下了一杆赤焰闪烁的白骨叉、一颗须弥珠,以及一根根破碎的骨骼在空中飞舞。
魔婴一击得手,化作一道刺目乌光,跟在施展身剑合一的主元婴身后,迎着右侧扑来的几名妖修而去。
天云飞舟却发出一声爆鸣,遁速大增,向着左侧方向而去。
不多时,惨叫声开始在天际回荡,此起彼伏。
三丈长的漆黑飞剑如同一道刺目惊虹从天际疾速划过,如同摧枯拉朽一般,无论是鬼修还是妖修,只要被飞剑斩在身上。无不是骨骼碎裂,血肉模糊。至于这些修士祭出的法宝,遇到天罡剑。同样是纷纷碎裂,难挡锋锐。
魔婴身躯化作两丈之高,紧随飞剑之后,手中银斧晃动之间斩出一道道银色匹练,目标正是那些在飞剑攻击之下侥幸存活的修士,一柱香的时间不到,五名修士已是死在了双婴的联手攻击之下,剩下的三名褐袍修士看势不对,发一声喊。分从三个方向掉头就走,其中一人动作慢了那么一点点,飞剑已呼啸着斩了过来......
另一个方向,骨骼的碎裂声接二连三响起,一道道金灿灿的拳影不时把灰濛濛的天空照亮......
飞舟之上,一名褐袍男子跪倒在水生面前,满脸都是惊惶之色,耳畔嗡嗡作响,体内法力如同泉涌一般向着按在头顶之上的一只大手中源源不断而去。却是无力阻止。
小半个时辰不到,褐袍男子体内法力已然荡然无存,身躯如同烂泥般瘫软在飞舟之中。
“说吧,是谁吩咐你们守在这里的?”
听到水生的问话。男子失魂落魄地望向水生,却是不言不语,仿佛痴傻了一般。
水生目光之中闪过一缕寒芒。右手中指一弹,一道白光从指尖飞出。没入男子眉心之间,滋滋啦啦的响声中。男子片刻之间已化成了一具冰人。
“主人,你不要问清是谁在捣鬼吗?”
蝶衣眨了眨眼睛,诧异地问道。
“该来的总会来的,问清了又如何,既然他们存心找死,你我也只好成全了他们!”
水生淡淡说道,脚下法力一催,爆鸣声接连响起,天云飞舟突然间乌光大盛,向着前方疾驰而去。
数千里之外的另一个方向,一团黑云在空中疾速掠过。
黑云之中,裹着一名身高丈许的男子,这名男子,手脚四肢被一身宽大的黑袍完全覆盖,裸露在外的面容整个就是一只皮包骨头的骷髅头,却又比骷髅头看起来更加令人心惊,毫无一分水气的淡黄色干瘪人皮,皱巴巴覆盖在脸上,深陷的眼眶之中没有眼珠,取而代之的却是浓浓的黑色火焰。
看其遁行的方向,和水生一致,正是向着酆都城而去。
几个时辰过后,这名男子和天云飞舟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六七百里。
飞舟之上,水生似有所觉,神识瞬间放开,向着身后扫了过去。
不多时,面色微微一变,沉吟了片刻,扭头冲蝶衣说道:“麻烦来了,你还是先藏起来吧!”
说罢,抖手祭出灵兽环,口中念念有词,一道墨绿色光华从环中飞出,卷起蝶衣的身影,没入环中而去。
法力一催,背后光影闪烁之间生出一对三丈来长的白骨翅翼,一道道青色光影在翅翼之上流转不定,身影一动,凌空而起,收起灵兽环,抬手冲着天云飞舟击出一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飞舟越变越小,片刻之间,化作一道乌光没入袖中而去。
双翼扇动之间,背后狂风呼啸,遁速顿时大增。
察觉到水生的异动,黑袍男子袍袖向后一挥,一团滚滚黑云从袖中飞出,遁速同样快了几分。
一青一黑两道光影在空中疾速划过,二者间的遁速竟然不相上下。
一天一夜过后,二人间的距离没有缩小,也没有拉大,始终保持在六七百里之内的距离,男子快,水生也快,男子慢,水生也慢,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姓周的,你逃也没用,就算你躲在酆都城中,本尊也能把你揪出来?”
黑袍男子眼眶之中的黑焰一阵翻腾不定,嘴巴一张一合,雷鸣般的声音从天际头远远传来。
水生嘴角边却浮出一丝讥笑,说道:“听你的意思,这酆都城还在你的管控之下了?敢问阁下尊姓大名?莫非是酆都帝尊不成?”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男子的声音再次远远传来:“想知道本尊是谁,你只需停下来看看就是!”
“嘿嘿,原来只是一名藏头露尾的鼠辈,连名号都不敢赐下!”
“姓周的,休逞口舌之利,有种你就停下来!”
男子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你看,你看,这就生气了,就你这点道行也敢在本座面前妄自称大,说说看,你是怎么知道本座在绝阴之地的?”
“自然是从范穰老儿口中得知的,你以为他真是你的靠山?”
“是吗,本座原本还以为你是一号人物,现在看来,你不但是一名鼠辈,脑子还有点不太清楚,是本座高看你了,你自个玩吧!”
话音方落,水生双翼用力一扇,背后狂风呼啸,空间一阵剧烈颤动,呼地一下,身影已到了几百丈之外。
真气在三大丹田之中飞速流转,背后双翼扇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遁速同样是越来越快,短短一柱香过后,二人间的距离已拉开了将近两千里之遥,眼看前方出现一座座连绵群山,水生的身影突然向着左侧一处幽深的山谷之中飞去,一团刺目白光从体内爆出,白光散尽,身影已然隐匿无踪。
水生嘴上说得轻松,一天一夜全力疾驰,法力却也损耗不小,从这名男子身上透出的强大灵压来看,比柳如梦、洞冥尊者等人似乎都要强上几分,应该是一名中阶的地仙,水生自然不愿轻易与其交手。
小半个时辰过后,男子裹着一团黑云从山谷上空呼啸而过。
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后,山涧之中乌光一闪,水生的身影一闪而出,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法盘出来,缓缓注入一丝法力。
“小子,老夫几次传讯你都爱搭不理,是何用意?”
随着一团白光飞起,范穰的声音从传讯法盘之中传来,带着几分怒意。
水生咧嘴一笑,说道:“前辈息怒,晚辈当时正在进阶关头,对了,前辈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如此说来,你已经顺利进阶了?”
“正是!”
“那你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刚刚被人追杀到了这里,差点没命,对了,为什么会有人守在绝阴之地外等着追杀我?”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小子究竟得罪了多少人,就这一年多的时间,至少有五六位厉害角色向老夫盘问过你的下落,至今还有不少人在盯着老夫的铺子,害得老夫无心炼制法宝!”
听闻此语,水生心中不由暗自一惊,能被范穰称为厉害角色,只怕都是中阶以上的地仙,这些人肯定不会是为了什么“涤魂丹”来找自己,难道说,先天真气的秘密泄露了?
沉吟了片刻,问道:“这么说来,前辈这法宝是难以炼出了?”
“谁说的,老夫早已换了个地方,所有的材料都已备齐,就等着你来帮手!”
“这个......晚辈的炼器手段其实也是蹩脚的很,前辈也看到了过了,那张金弓纯粹就是浪费材料!”
“得了吧,覆天、乾阳师徒二人都亲自找上门来了,你以为你在覆天城中的一举一动,还能瞒得过老夫?老夫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得罪了什么人,手中又有什么诱人的宝物,只要你帮老夫把这战舟炼成,老夫会带你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说不定,在那里你还能顺利进阶到地仙境界,到了那时,这酆都之内还有谁能奈何你?”
“那前辈如今又在哪里?”
“你在孤鹫峰等我,我来带你见识一下幽都三大灵火之一的玄冥寒炎,有了这玄冥寒炎,炼制这战舟的速度会快上一筹,说不定,用不上一年的时间,你我就可以大功告成。”
第五卷第一百八十五章守株待兔
听到范穰自信满满的言语,水生只能是暗自苦笑,他只是想在幽都之内寻些灵药、灵料,没想到还是惹来如此多的麻烦。
酆都城和西流州之间的距离以千万里计,即使借用冥王殿所管控的传送法阵,也需要接连传送数次才能到达,若是手中没有冥王令,那就只能借用其它势力的传送法阵一步一步传送,其中几个州郡的大势力互相敌对,并没有架设传送法阵,想要跨州而过,只有长途跋涉,如此一来,想要从酆都城返回西流州,至少要用上几十年的时间。
冥王令在范穰手中,此时撇开范穰,单独离开,有可能避开范穰口中所说的“厉害角色”给自己带来的威胁,却也会引来更多意想不到的危险!
范穰的实力不容小觑,若是他想对自己不利,同样会有性命之忧。
而且听范穰言语中的意思,覆天尊者和乾阳二人找自己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以覆天尊者的地位和炼器神通,不可能会请自己帮忙炼制法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自己手中有覆天尊者觊觎的东西,难道说,乾阳当日识破了自己体内有先天真气存在?
脑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权衡着利弊,思来想去,还是和范穰合作的危险性最小,一来,从数次接触来看,范穰并不像是个贪婪之辈,二来,范穰确实是想借用自己的炼器之术帮忙炼制法宝,从这两点来看,在这件战舟法宝没有炼制成功之前。范穰是不会冲着自己下手的。
只要从范穰手中取回冥王令,把那批委托范穰炼制的灵料拿到手中。即使战舟法宝炼制成功之后范穰有什么异动,自己也可以及时逃离。否则的话,想要返回人界可就遥遥无期。
想到此处,水生双眉一扬,冲着传讯法盘说道:“有了前辈这句话,晚辈就放心了,晚辈这就想办法辨明方向,去往孤鹫峰。”
“好吧,孤鹫峰见!”
范穰说罢,主动掐断了传讯联系。
收起法盘。放开全部神识,扫过方圆千里之内的景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水生这才一催法力,全力噼啪作响之间,幻化成方才那名褐袍男子的面目,腾空而起,驾起一团黑云向着孤鹫峰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不断有鬼王、妖王境界的修士向着酆都城疾驰而去。明知道这些修士只怕都是为了对付自己,水生却也没有打草惊蛇的心思,小心翼翼地一一避开。
好在,进阶化神中期之后。法力和神识再次大增,如今的神识,已经可以把千里之内的情景查探得清清楚楚。即使是普通的初阶地仙,神识也不过如此。想要避开这些鬼王境界的修士,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到远远望到几座孤高陡峭的黑色山峰。水生这才松了一口气,隐匿身形,悄悄靠近,离着孤鹫峰还有**百里距离停了下来,躲在一处隐蔽的山涧密林之中,小心翼翼地放开一缕神识,向着孤鹫峰上仔细察探。
突然,水生似乎发现了什么,面色一变,把那缕探出的神识瞬间溃散开来。
孤鹫峰顶,竟然站着两名法力不弱的修士,从这两名修士体内透出的灵压来看,绝不是范穰,也不是包打听。
难道说,是范穰想要出卖自己?
似乎也不对,范穰想要出卖自己,大可以让这两名修士偷偷跟在身后,等到自己出现之后,再让他们露面,根本不会让他们这么大摇大摆地守在山峰之上。
看来,这两名修士是不请自来。
沉吟了片刻,水生干脆就在这密林之中找了一处所在,隐匿好身形,一动不动地调息打坐起来。
远处,孤鹫峰顶,一名身材瘦小的灰袍老者目光犹疑地向着水生所在的方向望去,随后,放开全部神识扫了过去。
一道强大的神念之力瞬间把水生所在的密林覆盖,细细搜过每一片地方,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过后,这道神识才收了回去。
“寒月兄,有什么发现不成?”
老者对面,另一名头戴金冠相貌威严的紫袍中年男子开口问道,同样是目光犹疑地望向水生所在的方向。
看到老者摇头,紫袍男子伸手轻抚长须,沉吟着说道:“你我二人守在这孤鹫峰也不是办法,万一那小子直接去了酆都城,岂不让那几名老家伙占了便宜?”
“不会的,这小子手中有和范穰联络的传讯法盘,又受了天鬼老儿的惊吓,断然不会冒冒失失地返回酆都城,这小子对酆都城四周的地形并不熟悉,而范穰也早已离开了酆都城,行踪不明,二人有很大的可能约在孤鹫峰见面。”
“怕只怕范老儿和这小子之间还有其它的约定,毕竟当日那姓包的并没有跟着他二人前去绝阴之地,路上发生了什么,可就没人知道了。”
紫袍男子不无担心地说道。
“那又有什么办法,这小子奸滑无比,你我也只能守株待兔,说不定......”
灰袍老者话未说完,突然住口,目光刷地一向望向另一个方向。
紫袍男子如有所觉,同样把目光望了过去。
远处,一道赤色惊虹呼啸而来,紧跟着,一道毫无掩饰的强大神识猛地扫了过来。
“范穰!”
“范老儿!”
灰袍老者和紫袍男子目光同时一亮。
“不好,方才那道神识只怕就是那小子放出,不能让他跑了!”
灰袍老者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一变,纵身向着水生藏匿的方向扑去,紫袍男子想也不想地跟了过去。
眨眼间,二人的身影已变成了两道刺目遁光。
密林中,水生目光中闪过一缕寒芒。喃喃自语:“也罢,不给你们一些苦头尝尝。你们还以为小爷可以任人宰割。”
袍袖一抖,祭出一只储物袋来。把那名化作冰人一般的褐袍男子给放了出来,抬手冲着其头顶一掌拍去,“砰”的一声闷响,男子身周的冰块片片碎裂,男子的身躯却是分毫无伤。
本已昏迷的男子倏然醒转,目光惊恐地望向水生,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用这么看着我,你在算计小爷的时候就应该先想想后果。”
水生淡淡一笑。伸手取出一张雪白的符篆,激发开来,贴在男子腰间,目光左右四顾,一把抓起男子的躯体,悄然向着一处山坳间遁去。
符篆之中飞出一团刺目白光,把男子的身影遮盖,白光散尽,男子的身影已然凭空隐匿无踪。至于水生,更是不知道躲在了何处。
“寒月、覆天,看到老夫过来,你二人躲什么呢?”
察觉到二人的异动。范穰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在天际头回响,遁速不由快了几分。
灰袍老者、紫袍男子却是充耳不闻,遁速同样跟着大增。
不足千里的距离。仅仅是一柱香的时间,二人就一前一后到了水生方才所隐匿的山谷上空。停下了遁光。
灰袍老者目光左右四顾,最后落在了一处山坳之间。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说道:“姓周的,你以为这点区区的隐匿之道能瞒得过本上人不成?”
话音未落,袍袖一挥,一团青光从袖中飞出,化作十几枚青光闪烁的丈长利刃呼啸着向山坳之中一处所在斩去。
破空声顿时大作,周围的空间在利刃飞过之时一阵阵剧烈颤抖。
轰隆隆的响声旋即响起,地面上尘土飞扬,碎石乱飞,利刃击在地面之上,划出一道道十几丈深的沟壑,而那名褐袍男子的躯体,却被其中的一枚利刃斩个正着,巨大的冲击力下,躯体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灰袍男子先是微微一楞,看清地面上的尸体,面色顿时变得难看之极。
紫袍男子却把目光望向了另一处所在,冷声说道:“姓周的,出来吧,本尊无意与你为难,只要你交出手中那块息壤,本尊保你一条性命。”
“息壤?什么息壤?想要小爷手中物事,那就先问过小爷手中长剑答不答应!”
淡淡的男子声音在空中飘荡,忽儿在东,忽儿在西,随着声音,四周几座山峰之上突然爆起一团团刺目白光,一枚枚四五丈长的飞剑从白光中飞出,冲着二人呼啸着斩来,足足有十七八枚之多。
这些长剑,颜色式样各不相同,透出的灵压强弱也各不相同,剑身之上却都附有一枚雪白的符篆,显然是借着这枚符篆悄然隐匿了身形。
望向从四面八方飞来的一枚枚长剑,灰袍老者目光中却闪过一丝不屑之意,冷哼一声,伸手向着虚空一招,白光闪烁之间,手中多出一枚六尺长的雪亮弯刀,弯刀方一出现,天空之中如同升起了一轮皎白的寒月,四周围的空间顿时亮了几分,一股冷冽的气息却是瞬间弥漫开来,数千丈方圆之内顿时变得冰寒刺骨。
“寒月兄小心,这小子炼制的飞剑之中融入了寒铁晶,锋锐无比!”
紫袍男子正是覆天尊者,自然知道水生手中“飞剑”的厉害,善意地做着提醒,心随意动,一套古朴无华的黑色战甲自行浮出体表,手中光华一闪,多出一杆紫光闪烁的长矛,矛身被光影裹在其内,一颤一颤,隐约之间,可以看到矛身之上似乎还缠着一条手臂般粗细的紫色小蛇,正在吞吐着腥红的舌信。
“无妨,本上人的冷月刃自从炼出之后还没有碰到过神兵利器,今日正好一试锋芒!”
寒月上人把手中弯刀向着空中一抛,一声清鸣过后,弯刀顿时向着其中一枚金色长剑飞扑而去。
第五卷第一百八十六章激战地仙
(大长章,五千字,多谢诸位道友的支持,看在疙瘩在医院里熬夜码字的份上,给个赞吧!)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过后,那枚四五丈长的赤红色巨剑断为两截,向着天际倒飞而起,区区六尺之长的冷月刃却是分毫无损,其势未衰,在空中洒下一片皎白的光影,旋转飞舞着向另一枚飞剑斩去。
另一侧,眼看着三枚飞剑呈品字型斩了过来,覆天尊者目中精光一闪,挥动手中长矛,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紫光闪烁的矛影在空中生出,密密麻麻足足有上千道之多,瞬间把身周百丈范围之内的空间封得密不透风。
此人也算小心,面对水生这名化神修士,竟然完全采取了守势。
就在此时,远处飞来的一枚枚长剑却在同一时间剧烈涨缩起来,各色光华闪烁不定,剑啸声此起彼伏,或低沉,或清越,或激昴,或暴戾,空间一阵阵颤抖,一道道狂暴的气息在虚空之中四处激荡。
“不好,他要自爆飞剑!”
覆天尊者瞳仁一缩,厉喝一声,身影闪电般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与此同时,法力一催,战甲之上涌起一道赤红色光影,在身周形成一个熊熊燃烧的烈焰护罩,把全身上下裹了个结结实实。
无需覆天尊者提醒,寒月上人已经察觉到了势头不对,面色一沉,冷哼一声,抖手祭出一只青光闪烁的三足小鼎,小鼎滴溜溜旋转着飞速化作丈许之阔。鼎口朝下,嗡的一声。喷出一一团青蒙蒙光影,罩在了寒月上人身上。一股强大的吸力随着青光而来,就要把寒月上人收入鼎中。
可惜却慢了一步,一枚金灿灿的长剑已然冲了过来,离着大鼎十几丈远近,猛然间炸裂开来,一股莫可匹敌的沛然巨力撞在了大鼎和寒月上人身上,把一人一鼎硬生生分了开来,“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半截断剑斩中大鼎。大鼎顿时青光闪烁翻滚着向天际头飞去,寒月上人双目尽赤,厉喝一声,一团刺目青光从体内涌出,化作一朵亩许般大小的青莲,眨眼之间把瘦弱的身躯紧紧裹在了莲瓣正中。
轰!轰!轰!
一枚枚飞剑接二连三爆裂开来,一股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激荡奔突,漫天都是光影闪烁。地动山摇,尘烟弥漫,碎石惊空,方圆十数里内的空间一阵阵剧烈颤抖。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在空中时隐时现,法宝碎片四处飞溅,“咻咻”作响。地面之上沟壑从生,尘土飞扬。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石块从山坳四周的几座千丈高峰之上滚落,轰隆降的响声不绝于耳。
片刻之间。那处隐蔽的山坳已被四面八方飞落而来的巨石给填平。
一处原本深藏在山谷之中的秘洞内,无声无息窜出一枚四五丈长的漆黑巨剑,闪电般向着自爆的中心处冲去,第一眼看到时,还在一座山峰之侧,第二眼看到时,已到了滚滚烟尘之中。
一声惨叫过后,一团刺目青光从滚滚烟尘之中冲了出来,青光之中,披头散发的寒月上人脚踩一朵直径丈许的青莲,满脸都是惊怒交集之色,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右臂不亦而飞。
身后,天罡剑紧追不舍,一道道丈长的犀利剑芒从剑身之上飞出,“嗤嗤”作响,劈开烟尘,直逼寒月上人,一人一剑所过之处,空中弥漫着一股透骨的寒意,也不知道是从寒月上人体内发出,还是从天罡剑中发出。
“当”的一声巨响传来,冷月刃及时从远处飞了过来,挡在了天罡剑之前,一团黑白两色光影在空中散开,虚空一阵剧烈颤动,一刀一剑同时向后退出十几丈远。
天罡剑剑尖一抬,刺目乌光闪烁之中,化作一道黑色光丝,如同有灵性一般,继续向寒月上人狂追而去。
冷月刃嗡嗡作响,白光闪烁之间同样化作四五丈长,清鸣一声,拦在了天罡剑和寒月上人之间。
丁丁当当的响声不断响起,片刻之间刀剑相交已有十余次之多,天罡剑分毫未损,冷月刃刃口之上却多出来一个个寸许长短的豁口,灵光黯淡,虽没有马上断裂,斩削的次数多了,却肯定挡不住。
“爆!”
寒月上人目光中闪过一丝阴戾之色,低声怒喝,单手向后一挥,脚下青莲颤动之间,一道道空间波纹在身周隐现,如同被传送离开一般,刷地一下,身影已到了数千丈之外,只看到一个青色光点在空中跳动,眨眼间,已是远遁离开。
冷月刃中突然间爆出一团刺目白光,开始剧烈涨缩起来。
天罡剑剑身一颤一晃,化作一道黑色光丝,如同瞬移一般,乌光闪过,同样到了千丈之外,速度比寒月上人一点都不慢,瞬间躲开了冷月刃的纠缠。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空中陡然之间升腾起一轮百亩大小的刺目光华,“咻咻”的响声不绝于耳,一块块法宝碎片四处飞溅。
被自爆波及,一座千丈之高山体倾斜的陡峭山峰,轰然倒塌,地动山摇,烟尘弥漫,狂风呼啸,碎石飞溅,这冷月刃毕竟是一件灵宝,自爆的声势,比方才十几枚顶阶飞剑同时自爆产生的威能似乎还要大上几分。
其中一块尺许长短的雪亮碎片激射而出,刷地一下从寒月上人身后飞过,再次撞碎了寒月上人的护体青光,斩在了一条大腿之上,血光迸射,一条大腿飞上了天际。
自已的法宝击中自己,实在是另人郁闷,这一次,寒月上人并没有开口呼痛,而是眉头紧皱,飞快地摸出两张散发着浓浓血腥味的暗红色符篆,一上一下贴在了断臂之上和断腿之外,两团符文飞扬的血色光影几乎在同一时间升腾而起。把寒月上人缺失手脚的部位给罩在了其内。
血色光影之内,一腿一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出。
一股透骨的寒意却从背后袭来。天罡剑再次加速,寒月上人如芒在背。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手中虽有不少法宝,一时之间却来不及祭出,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匹,低喝一声,一团刺目青光从体内飞出,和脚下青莲融为一体,身影在青光之中扭曲变幻,“砰”的一声闷响。一道身影化作了两道,分向两个方向飞遁而去。
两道飞驰的身影同时张口喷出一张四四方方的雪白符篆,两张符篆迎风而涨,眨眼之间化作亩许大小,一片片斗大的淡银色玄奥符文从符篆之中飞出,嗡嗡作响,四周围的空间随着符文的飞扬一阵阵剧烈颤动,符篆倒卷而回,白光闪烁间把两道一般无二的身影给裹了进去。
“嗡”的一声轻响。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向着四周飞速扩散,两团相距数千丈远的白色光团就要传送离开。
天罡剑却已经扑向了其中一个光团,剑尖之中突然间飞出一道碗口般粗细的银色电蛇,“轰喀”一声霹雳过后。那团白光四分五裂,寒月上人的身躯一个趔趄从光团之中冲了出来,背后乌光闪过。天罡剑已然斩了过来。
“嗤”的一声,血光飞溅。寒月上人的身躯被一劈两半,惨叫声方自响起。一道道手臂般粗细的银色雷光已从天罡剑中飞出,击打在寒月上人的残躯之上,瞬间把其身躯给撕的粉碎,就连藏在躯体之中的神魂也给绞灭一空,一枚青光闪烁的圆环却从残破的躯体之中飞了出来,没有毁在煞雷之下。
另一团白光却在此时传送离开,只在空中留下了一团混乱不堪的空间灵力。
天罡剑在空中盘旋一周后,突然掉头向着另一侧的覆天尊者飞去,剑身颤抖之间,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
说来话长,其实这一切只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覆天尊者倚仗护身战甲的坚韧躲过了第一次法宝自爆,悄悄跟在寒月上人和天罡剑身后,原本想捞点便宜,没想到,第二次法宝自爆接踵而至,想要躲闪,却已不及,身处自爆中心,被一团团混乱狂暴的力道反复揉搓,战甲虽说没有尽毁,却生出了一道道长短不一的裂痕,乌光尽敛,灵力尽失,眼看已不能再用,法力更是在两次自爆之下打了个折扣,流失了一半有多。
看到天罡剑飞来,心中暗自一颤,想也不想地掉头就走。
龙吟般的啸声越来越是响亮,其间还夹杂着阵阵梵音,听闻这啸声,覆天尊者脑中嗡嗡作响,如同有千万根钢针扎过一般难受,体内法力瞬间沸腾,不能自制,面红耳赤,身躯摇摇欲坠,遁速顿时慢了许多。
“身剑合一?梵天佛唱,姓周的,你是不是地藏府中人?”
覆天尊者惊怒交集地大叫道。
回答他的,是更加嘹亮的龙吟之声。
片刻之间,长剑已到了身后,覆天尊者面色变了又变,手中长矛一挺,迎了上去。
“丁丁当当”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在空中回荡,片刻之间,覆天尊者手中紫光闪烁的长矛已和天罡剑接连撞击了十几次,随着“喀嚓”一声传来,长矛断为两截,天罡剑却是直冲覆天尊者的腰身之间斩来。
至于那条缠绕在长矛之上奇毒无比的紫色小蛇,早已在方才冷月刃的自爆之下死得连渣都不剩。
眼看长剑挟着一股狂风扑面而来,覆天尊者顾不得惊慌,身影闪电般向后飞退,嘴巴一张,滚滚赤焰从口中喷出,化作一道碗口般粗细的火蛇飞卷在了长剑之上,熊熊燃烧起来,噼啪声不绝于耳,仿佛是要借这道真火把驭剑的水生给逼出原形。
与此同时,伸手向着虚空一抓,金光闪烁之间,左右双手中同时多出一杆闪烁着一道道金色灵纹的尺长短锏,一抖一晃,各自化作丈许来长,迎着天罡剑狠狠击打过去。
“丁丁当当”的响声再次连绵不断!
一次次剑、锏相交,覆天尊者体内法力受损,又受到剑啸声影响。双臂使出全力,竟然无法把飞剑远远击退。顶多击退出几十丈之远,反而因为力道过猛。金锏之上出现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而那条附着在天罡剑上本命真火所幻化的火蟒,却只是燃烧了片刻时间,已然被天罡剑中散发出来的阴寒之气给自行扑灭开来。
“喀嚓”,“喀嚓”,断裂声先后传来,几十次剑锏相交之后,两枚金锏挡不住天罡剑的切削,前后脚断裂开来。
“姓周的,本尊只是想和你交换一件灵料而已。何苦以命相搏?照此下去,即使本尊遁走,你同样会真元大损!”
覆天尊者气急败坏地说道,借着天罡剑被击得倒飞而回之时,法力一催,手中乌光一闪,祭出一枚黑漆漆的长柄金瓜锤,圆圆的锤头之上亮晶晶符文飞扬,双手持锤。怒吼一声,提起全身力道,当头一锤砸向天罡剑。
“当”的一声惊天巨响,一团亩许般大小的刺目乌光在空中爆开。天罡剑倒飞而起,覆天尊者同样向后退出几十丈远,这才站稳身形。双臂隐隐作痛。
也不知道是这一记重锤伤到了隐身在天罡剑中的水生,还是言语打动了水生。龙吟般的长啸嘎然而止,天罡剑中乌光一闪。悬停在了空中,一道清亮的男子声音从长剑之中传出:“说说看,你是怎么想到了在孤鹫峰伏击本座?”
“是寒月道友捉到了包志东!”
看到水生似乎想要谈判一番,覆天尊者心中不由大松了一口气,言简意赅地说道。
“那这包打听如今是死是活?”
“这个......在下却是不知了,要问过寒月道友才行,对了,道友若是肯和在下做笔交易,在下会负责保证道友的安全,还会调解道友和胡安族众位道友之间的矛盾,并且帮道友在酆都城中收集到足够多的灵药!”
面对一名后辈,覆天尊者不但自降身份,以“在下”相称,而且声音也变得婉转动听。
水生似乎有了几分心动,沉默了片刻,说道:“说说看,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你当日给乾阳过目的那块黑色粘土状灵料,正是传说中的息壤之土,而且是变异过的灵土,乃是炼制圣阶灵宝的珍贵灵料,不过,想要炼制这圣阶灵宝,至少也得有地仙以上的境界才行,道友若是肯把这块息壤交给在下,在下会亲自禀明帝尊大人,凡是炼器殿中拥有的灵料都可以给予道友一部分,甚至连道友修炼所需的丹药也要以提供。”
“哦,这么说来,我要是亲手把这块息壤献给帝尊大人,得到的好处岂不是更大?”
“道友说笑了,帝尊大人如今正在潜心静修,别说是道友,就连范穰师兄也见不到帝尊大人,而在下因为要完成帝尊大人交付的一件差事,尚能请掌殿使者奏明帝尊大人!”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水生的声音从天罡剑中再次传出:“这个交易倒也可以考虑,不过,周某却不明白,除了胡安族修士,冥王殿中为何还会有其它修士想要找周某的麻烦,他们又有何企图?你又如何能保证这些修士不对周某动手?”
听闻此语,覆天尊者的神情再次轻松不少,嘴角边甚至还浮出一丝笑容,缓缓说道:“道友放心,寒月道友的分身已被道友斩杀,实力大损,其它胡安族修士又哪里是道友的对手,至于在绝阴之地外伏击道友的那名万骨上人,并不是冥王殿中人,他虽说神通广大,却不敢踏入酆都城中,甚至不敢靠近酆都城外三万里之内。至于执法殿、兽神殿、承天殿中的其它几位地仙境界的道友,无非是冲着道友手中的噬魂兽而去,道友虽不是冥王殿殿内弟子,却是外殿使者,同样可以拥有噬魂兽,这些道友只能劝说道友把噬魂兽交给内殿,并没有强行夺走的权力,对于这一点,道友只需直承手中有噬魂兽,并在承天殿把这只噬魂兽登记造册,就可以合法拥有!”
“嘿嘿,合法拥有?他们若是杀了周某,岂不是就可以合法拥有此兽了?”
“这个......这也正是在下特意在孤鹫峰等待道友的原因,在下并不想看到道友伤在那些......”
覆天尊者话未说完,天罡剑却突然动了,乌光一闪,刷地斩了过来。
变生肘肋,距离又近,覆天尊者却仿佛早有所料,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怒喝道:“小辈,你就等着去死吧,本尊已经通知了执法殿主事,就凭你击杀寒月上人分身和私藏噬魂兽这两件事情,别说范穰,任何人都保不住你性命,”
手中大锤向着空中一抛,一片片黑色符文从大锤之中飞出,嗡嗡的响声中,大锤越变越大,片刻之间,锤头已有水缸般大小。心随意动,巨锤在空中一晃,犹如瞬移一般,到了天罡剑上空,狠狠砸了下去,似乎要借这惊天巨力把天罡剑给锤成两断。
第五卷第一百八十七章四臂血猿
爆鸣声中,天罡剑陡然加速,乌光闪过,已到了覆天尊者面前几十丈远,及时躲开了大锤的轰击。
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覆天尊者心中大骇,身影向后飞退,嘴巴一张,一团赤芒从口中飞出,“砰”的一声爆裂开来,化作一张赤红色的大网,兜头盖脑地把天罡剑给网在了正中。
天罡剑在大网之中左冲右突,一时半刻之间竟然无法撕裂软不溜溜的大网,带着大网向前飞遁,速度顿时慢了几分,大网之中烈焰翻腾,裹在剑身之上,一阵阵“噼啪”作响。
覆天尊者袍袖一抖,一枚赤红色圆环从袖中飞出,迎风而涨,眨眼间化作丈许之阔,红光一闪,刷地一下套在了大网和长剑剑身之上,嗡嗡的响声中,一阵阵剧烈涨缩,越变越大,越变越宽,片刻间已覆盖了整个剑身,生生把天罡剑和大网给套在了正中,一团团赤中带青的烈焰从环中飞出,熊熊燃烧,半个天际都被赤芒照亮,虚空之中一阵阵剧烈颤抖。
天罡剑的速度越来越慢,覆天尊者不由停下了向后飞退的脚步,脸上露出一丝狞笑,阴阳怪气地说道:“姓周的,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尊也只好成全你了!”
话音未落,左手一扬,一只晶莹剔透的小小玉葫从掌心之中飞了出去,嗡嗡的响声中,越变越大,到了天罡剑上空已然化作丈许大小,葫口朝下,“砰”的一声。葫芦盖自行打开,一团白光从葫中飞出。卷起下方的赤焰,就要把天罡剑连同两件法宝同时收入葫中而去。
玉葫之中飞出的这团白光看似丝毫都不起眼。却仿佛蕴含着万均巨力,所过之处,空间瞬间凝固,圆环、大网之中飞出的烈焰应声而灭,两件法宝连同被裹在正中的天罡剑旋转着飞速缩小,向着葫中飞去。
就在此时,一声刺耳的爆鸣声突然间响起,天罡剑中乌光一闪,一道三尺长短纤细无比的黑色光丝一扭一晃窜出了两件法宝的束缚。直冲覆天尊者而去。
“来得好,少了这枚寄身的飞剑,我看你还有何神通!”
覆天尊者冷哼一声,伸手向着虚空一抓,赤焰一闪,手中多出一枚七尺长短的赤红色长剑,剑身之上一道道淡蓝色灵纹流转不息,看起来大为不凡,待到光丝扑到面前几十丈远。这才不慌不忙地手腕一抖,一剑斩了过去。
一道赤中带青的剑芒在空中闪过,生生把天际给劈开了两半,百丈方圆之内顿时变得炙热无比。
那道黑色光丝却陡然加速。赶在剑光斩下之前,飞了过去,直冲覆天尊者面门撞来。
覆天尊者瞳仁一缩。身形凌空而起,手中长剑一挥。向着黑色光丝狠狠斩去,却是慢了一步。“砰”的一声闷响过后,仿佛是两件重物撞在了一起一般,覆天尊者的身影向着后方跌出几十丈远,一团乌光在身周爆开,身上遍布裂纹的战甲瞬间破碎,胸前出现一个茶杯般大小的孔洞,黑中带红的鲜血汩汩流出。
未等覆天尊者站稳身形,一击得手的黑色光丝一扭一晃,不可思议地弹射而回,再次冲着覆天尊者的头颅撞去,速度迅捷无比,黑光只是一闪,两者又一次撞在了一起。
又是一声闷响传来,覆天尊者的一颗大好头颅瞬间四分五裂,诡异的是,这头颅之内,冲出的却是一团赤焰。
覆天尊者无头的躯体突然一阵剧烈涨缩,“轰”的一声爆裂开来,滚滚赤焰瞬间弥漫了数百亩大小的一处空间,天空中如同升起了一轮赤色骄阳一般,炙热无比,就连空气都跟着这烈焰噼啪燃烧起来。
那道黑色光丝却早已灵性十足地冲出了烈焰之外,在空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名身高八尺的黑袍男子,面色苍白,目光却是如同星辰般明亮,扭头望向一处所在,嘴角边浮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别躲了,本座在等着你的罚酒呢,有什么手段尽情使出来吧!”
话音未落,眉心之间突然光华一闪,飞出一枚三寸长短的黑白两色飞剑,如同瞬移一般,刷地一下到了右侧数百丈外,厉啸声中,化作七尺长短,冲着虚空狠狠斩去。
虚空突然一阵晃动,紫光一闪,覆天尊者现出身影,同样是面色苍白,目光中挂满了惊怒之意,使出全力挥动手中赤红色长剑,迎着黑白两色飞剑斩了过去。
“当”的一声巨响过后,赤红色长剑脱手飞出,覆天尊者向后飞退出百丈之远,狂喷一口鲜血,趔趄着站稳身形。
那枚黑白两色飞剑却也溃散消失。
水生目光之中露出一丝遗憾之色,缓缓伸出右手,法力一催,一只手掌顿时变得金光灿灿,反手一掌拍了过去。
嗡的一声轻响,隔着数百丈的距离,覆天尊者头顶之上空间一紧,出现一枚亩许般大小的金灿灿掌影,掌影边缘五色神光流转,一道道清晰的掌纹浮之而出,向下一压,拍了过来。
“般若掌?”
覆天尊者瞳仁一缩,喃喃自语,右臂一伸,一只手臂陡然化作碗口般粗细,肌肉虬结,拳头大如脸盆,向着空中一拳捣了过去,赤焰一闪,一只水缸般大小的赤红色拳影迎着如山的掌影撞去。
拳掌相击,轰的一声巨响,金光、赤焰在空中闪烁不定,一道道空间波纹向着四周散开,竟是旗鼓相当。
覆天尊者先是一楞,察觉到水生这一掌中蕴含的威压并没有想像般强大,突然间来了精神,双目一亮,笑道:“小辈,原来你也是外强中干,想吃罚酒,本尊就成全你,让你见识一下血魔神功的厉害!”
一边向后飞退百丈。一边取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抛入口中,一阵用力咀嚼。法力催动之下,滚滚赤焰从体内飞出。瞬间把身影给淹没在内,一阵爆豆般的骨骼鸣响声中,身躯剧烈涨缩,片刻之间,赤焰散开,一只身高五丈的黑毛巨猿出现在虚空之中,头生独角,面色赤红,四条臂膀如同水桶般粗细。肌肉虬结有力。
伸手向着远处一招,一黑一赤两道光影闪过,那枚黑色大锤和赤红色飞剑从远处呼啸着飞回,就连那只把天罡剑收入其内的雪白玉葫也向着巨猿飞了过来,远远地化作一道白色光丝,没入巨猿体内而去。
“四臂血猿?啧啧,本座还以为你是一名人族修士,没想到是一只以淫邪著称的畜生!”
水生饶有兴趣地望着覆天尊者变身的巨猿,丝毫没有担心之意。也不在意天罡剑被对方收走,不慌不忙地从空间手镯之中取出一只青玉瓶,倒出几颗雪白的丹药,抛入口中。三大丹田之中真气飞速流转,体内同样发出一阵骨骼的爆鸣之声,身影扭曲变幻。同样化作五丈之高,一片片铜钱般大小的黑金两色鳞片浮出体表。如同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鳞甲外衣一般,体内透出的威压之强。和对面的巨猿比起来,并不逊色多少。
伸手向着虚空一招,手中银光一闪,多出一枚雪亮的银斧出来,法力一催,化作四丈来长,背后光影闪烁,生出一对雪白的骨翼出来,一道道青光在骨翼四周闪烁不定,空间一阵微微颤动。
看到水生施展狂暴术之后的变身,尤其是水生背后的双翼,巨猿瞳仁微微一缩,面色阴冷了下来,突然怒喝一声,双臂高举手中大锤,奋力掷了出去。
一团刺目乌光从大锤之中冲出,嗡嗡的响声中,锤头化作小山般大小,如同泰山压顶之般冲着水生狠狠砸了下来,四周的虚空猛然一窒。
水生背后双翼一闪,狂风大作,轻轻松松地摆脱开了那股从天而降的束缚力道,乌光一闪,身影已到了巨猿面前不远处,双臂高举破天斧,一斧斩了下去,舌绽春雷,怒喝一声:“呔!”
雪亮的斧影匹练般斩来,挟着一股狂风,刺的巨猿睁不开眼睛,这道惊雷般的怒喝更是震得巨猿脑中嗡嗡作响,体内气血沸腾。
不敢怠慢,巨猿同样是双手持剑,一剑斩了过去。
“当”的一声惊天巨响,斧剑相交,水生的身影凌空而起,飞出百丈之高,双臂微微颤抖,手中银斧似乎要脱手飞出一般,巨猿却只是向地面上飞坠了几十丈远近。
这一下,巨猿再次放下心来,桀桀一阵怪笑,说道:“小子,本尊还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原来不过如此,那就好好尝尝你替本尊炼出的这枚赤影剑的厉害吧!”
话音未落,身影直下直下地凌空而起,窜起百多丈高,与水生的身影持平,双手握剑,又是一剑斩了过去,一道十丈长的剑影划空而至,呼啸作响,只是一闪,就到了水生面前,与此同时,另外两只空着的猿臂一阵诡异地左右晃动,一枚枚赤红色拳影眼花缭乱地浮之而出,眨眼之间,漫天都是拳影飞舞,浓浓的血腥味四散弥漫。
水生身前闪过一片银光,斧影晃动之间化作一面银灿灿的墙壁,把剑光、拳影同时挡了下来。
轰然巨响声中,剑光、拳影、光墙同时溃散开来,却也有十几道拳影结结实实地击在了水生身上,“砰砰”作响声中,水生的身影再次向着远处飞退,拳影溃散,化作一团团炙热无比的血水,浇在躯体之上,“滋滋啦啦”响起一片,一股焦糊的烤肉味道瞬间弥漫在虚空之中。
即便水生的法体早已千锤百炼,碰触到这血水,依然是火辣辣刺痛,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在身上刺过,又如同一名凡人被烈焰炙伤了一般,就连护身鳞甲都纷纷脱落,片刻之间,躯体之上已然血肉模糊。
“哈哈哈,味道不错吧!”
看到水生牙关紧咬,表情痛苦,巨猿口中发出得意地大笑,双手持剑用力一挥,一道十丈长的赤红色剑影再次斩了过去,两只臂膀一阵快速晃动,一道道拳影跟在剑影之后呼啸作响,心随意动,那只小山般大小的黑色大锤同样从远处飞了过来。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一团亩许般大小的赤焰在空中升腾而起,破天斧击碎了剑影,却是脱手飞出,水生狼狈不堪地蹬蹬蹬退后数步。
眼看着拳影从四面八方击来,而那枚黑色大锤也是挟着狂风冲来,水生只得扇动双翼,背后青光闪烁之间,向远处飞遁逃开,身影几个晃动之间,已窜出千丈开外,就连破天斧都来不及招回。
“小辈,中了本尊这化骨魔血,还从未有人能够逃得性命,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本尊放你神魂进入轮回之道。”
巨猿狞笑着说道,高大的身躯灵活地在空中蹦跳着追了过去,一步跨出的距离虽没有水生一次飞遁的距离远,频率却要快上不少。
两道光影在空中飞速划过,一追一逃之间竟是围着方才激战之地兜起了大大的圈子,水生的遁速越来越慢,巨猿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
“小辈,你只怕还在等着范穰来救你性命吧,不要痴心妄想了,缚龙索,困!”
巨猿突然爆喝一声,猿臂一挥,一道赤芒飞出,化作一条碗口般粗细的赤红色长索,如同一条巨蟒一般向水生飞扑而去。
水生双翼狂扇,似图摆脱长索的束缚,长索的速度却陡然快了几分,摇头摆尾地缠在了水生腰身之间,用力向着中间缩紧,索头飞舞着把水生双翼牢牢缚了起来,缠了十几圈之多,晃动着想要把水生的双臂一并拴紧,却被水生一把一个抓住了两端索头。
一片片淡金色的符文从长索中飞出,没入水生的体内而去,水生的面容、肌肤之上顿时浮出一片片金色符文,体内骨骼噼啪作响,真气流转顿时凝滞起来,遁速大减,水生怒喝一声,双手紧抓长索,用力向着两侧一分,就要把长索给扯断开来。
第五卷第一百八十八章擒猿
“小辈,你若能把这用离火精金炼制的法宝扯断,本尊就拜你为主?”
巨猿嘴角边浮出一丝不屑的冷笑,粗壮的大腿一步跨出,黑光闪过,已到了水生身后百丈距离,三只空着的拳头同时一晃,三道赤焰飞腾的拳影已是向着水生头、胸、丹田之处击去,似乎想要把水生给一拳击晕。
就在此时,水生猛地在空中转过身来,嘴角边同样露出一丝讥笑之色,目中寒芒一闪,抓着长索的两只大手突然间松了开来,任由长索在身上继续缠紧,左手一挥,一块四四方方的小小黑砖从手背之上一浮而出,“轰”的一声,一团刺目乌光在空中爆开,眨眼之间化作一块十余丈宽阔的黑色巨砖挡在了眼前。
身影却向左侧一步跨出,到了几十丈开外,双拳齐出,两道五光闪烁的拳影向着巨猿击了过去。
嘴巴一张,一道金光飞出,混元镯跟在拳影之后盘旋飞舞着越变越大。
巨猿的三枚拳影同时击在了黑砖之上,轰然爆裂,化作一团赤焰,黑砖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表面飞快地浮出一张银色雷网,冲着巨猿飞去,霹雳声中,巨猿被雷网给罩了个正着,高大的身躯在雷网之中如同跳舞一般剧烈颤抖,真气涣散,体表飞舞盘旋的护身烈焰在雷光轰击之下瞬间消散一空。
“太阴昊元石?”
看清眼前的黑砖,巨猿颤抖着失声惊叫。一对妖目之中露出惊骇欲绝的神情,慌忙催动体内真气。想要遁开,正在此时。两道眩目的五色拳影却是冲着巨猿的头颅和丹田一上一下砸了过来。
真气无以为继,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眼睁睁看着拳影飞了过来,巨猿只得晃动四只手臂迎击。
“喀嚓”,“砰”,几声闷响传来,巨猿四条臂膀同时断折,长剑脱手飞出。口中鲜血狂喷,眼神迷离,脑中嗡嗡作响。
两道拳影轻松击断巨猿的四条臂膀,重重地撞在其头颅以及胸腹之间,一团眩目的五色光影散开,把巨猿全身都给罩在了其内,如同五色光焰一般,“噼啪”燃烧起来,巨猿一身长长的黑毛瞬间焦糊一片。体内本已被煞雷击得涣散的真气被重拳一击,再被五色神光一番蹂躏工,彻底散乱开来,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
混元镯一闪而至。套在了巨猿的腰身之间,一根根尖刺飞快生出,刺入巨猿体内。越箍越紧,巨猿已然断裂的骨骼一阵阵爆响。
“周小子。留他性命,莫要闯祸?”
范穰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焦急。
水生望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左手一扬,一道红光飞出,鬼王鼎滴溜溜旋转着向巨猿头顶之上飞去,鼎口朝下,嗡的一声,飞出一道道血色光华,卷起巨猿的身躯拉入鼎中而去。
失去了主人驾驭,束缚在水生腰间的缚龙索顿时不再缩紧。
一阵针扎刀刺般的痛楚却接踵而至,身躯情不自禁地一阵颤抖,低头看了一眼鳞甲脱落血肉模糊散发着丝丝恶臭的躯体,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从空间手镯中再次取出一只雪白的玉瓶,倒出几颗闪烁着一道道碧绿色灵纹的丹药抛入口中,一阵用力咀嚼,这瓶从萧寒手中购来的“碧清丹”能够克制百毒,也许能对这巨猿的什么“化骨魔血”起到一些抵制作用。
心随意动,背后双翼光华一闪,缩入体内不见,一团乌光从体内爆出,身影在乌光之中扭曲变幻,片刻之间已化作八尺之高,伸手拽住一根索头,右臂用力一扯,已然松脱的长索顿时被扯了下来。
方才,水生施展“般若掌”神通时故意示弱,紧跟着,破天斧斩出之时,只用了六成的力道,目的就是诱使覆天尊者上当,不让其逃离,“息壤”对于每一名能够炼制出灵宝的炼器宗师来说,都是最为渴望得到的材料,有了这种土属性至宝,再配上一些天地灵物,甚至可以炼制出圣阶灵宝。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这个秘密绝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否则的话,只怕会有无数地仙等阶的存在来找自己的麻烦。
一道刺目惊虹从远处飞驰而来,范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水生视线之内,红润的脸膛之上带着几分怒意,又带着几分担忧,直到看清水生尚能稳稳地站在一团云朵之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张口问道:“小子,你没事吧?”
水生拱手一礼,苦笑道:“多谢前辈挂念,在下一时半刻还死不了,不过,中了覆天尊者的化骨魔血,只怕是离死也不远了!”
“化骨魔血?哼,自打老夫看到这家伙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一名口蜜腹剑的伪君子,亏了他还在帝尊那里得宠,竟然私下里修炼这魔道邪功,当真该死,不过,看你身上所中的这化骨魔血数量并不多,死倒不会,麻烦却不小!”
范穰嗅了嗅从水生体内透出的恶臭味道,脸上露出一丝厌恶之色,眉头微微一皱,四下打量,冷声问道:“他人呢?”
“被在下给禁锢了起来,既然前辈吩咐不要杀他,在下暂时就饶他一命,等到从他身上得到这化骨魔血之毒的解法,再来解除他的禁锢!”
“这就好,你若直接杀了他,那可就麻烦了,冥王殿绝不会允许有人在酆都城附近击杀各殿司的主事弟子,到了那时,就是挖地三尺也会把你找出来,何况,他如今还是一殿之主,对了,寒月那老家伙呢?”
“逃了!”
“逃了?”
范穰怪叫道,不相信一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水生,双眼一瞪,说道:“没看出来你小子竟然是扮猪吃老虎,说吧,你究竟是什么境界?先前答应帮老夫炼器是不是存了抢夺老夫战舟的心思?”
“前辈说笑了,以在下的神通哪里是前辈的对手,在下方才只不过是被逼急了,不得不自爆了几件贵重法宝,这才惊退了寒月上人,击伤了覆天尊者,否则的话,现在只怕已见不到前辈的面了!”
水生苦笑着说道,阵阵刺痛接连传来,似乎就连体内骨骼都已开始隐隐作痛,心中暗自吃惊,看来,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解毒疗伤才是,心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咧嘴苦笑道:“实不相瞒,这些胡安族、狂骨族修士之所以要追杀在下,并不是为了仇怨,而是为了在下手中的一只噬魂兽幼兽。”
黑虎的秘密如今已经不是秘密,范穰迟早会知道,倒不如主动说出来,还可以掩盖其它的秘密。
“怪不得?”
范穰眉头微微一皱,说道:“那你的麻烦可就大了,这噬魂兽若是到了成年,对于鬼修一族乃是致命的克星,正因如此,为了维持幽都之内的力量平衡,只要有噬魂兽现世,就会被冥王殿和地藏府给控制起来,我看你不如把这只幼兽直接交出来得了,否则的话,后患无穷。”
“那可不行,此兽多次救我性命,早已和我生死相依,除非我死,否则的话,我不会把此兽交给任何势力,如今因为此兽已经连累到了包打听道友,前辈若是怕受牵连,在下只有就此告辞了!”
水生面色一沉,想也不想地说道,一路走来,若是没有黑虎相助,早已陨落不存,哪里会割舍掉此兽?
“这两个家伙能在孤鹫峰设伏,想必就是包小子泄露了消息,你却还能为他着想,也算老夫没白结识你一场,幽都之内如今已经少有你这样的人物,说到连累,只怕是老夫连累了你,若不是为了这艘战舟,你早就离开了酆都城。”
范穰雪白的寿眉越皱越紧,沉默了半响,长叹一声,又说道:告诉你也无妨,老夫就是这冥王殿的上一任执法殿殿主,冥王殿绝不会允许噬魂兽出现在地藏府以外的其它势力手中,你如今要想保住这只噬魂兽,只有两个办法,第一就是拜入冥王殿,为冥王殿立下一次战功之后,成为冥王殿内殿使者。第二就是远离酆都城,从此以后隐姓埋名,不要被执法殿以及内殿使者找到,等到你有能够战胜高阶地仙的能力,也就可以在幽都之内畅行了。否则的话,即使你以外殿使者的身份到承天殿去把这只噬魂兽登记在册,也会被强逼着交出。“
“成为冥王殿弟子?嘿嘿,前辈方才是没有看到,这寒月上人和覆天尊者二话没说就要取在下性命,施展的手段是如此毒辣,而在下如今的身份还是外殿使者,就凭这个,前辈觉得在下会......会拜入冥王殿吗?”
阵阵刺痛袭来,水生浑身颤栗,面容扭曲,额头之上豆粒般大小的汗珠滚滚而落,说话之间就连牙关都是一阵阵颤抖,拱手冲着范穰施了一礼,继续说道:“看来,在下是无法见识到前辈所说的玄冥寒炎了,还请前辈成全,把冥王令和那些灵料还给在下,日后若是有缘,在下再来帮前辈炼制战舟!”
“那倒也未必,老夫先带你去把这化骨魔血的毒索给除掉,然后......”
范穰话未说完,突然停下了话头,转身望向了一处所在,双目冷芒一闪,厉声说道:“是谁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滚出来!”
第五卷第一百八十九章居心叵测
水生似有所觉,同样把目光望向了那处所在。
一道阴冷的男子声音突然在远处响起:“范穰,没想到你这个昔日冥王殿中最杰出的弟子也会吃里扒外,残杀同门,你对得起帝尊大人对你的信任吗?”
几十里外,一团紫芒在空中爆开,一女二男三人现出了身影,三人脚下,一朵亩许般大小的灰色流云正向着水生、范穰二人不紧不徐地飞去。
正中间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紫衫女子,身材高挑,金环束发,肌肤雪白,相貌秀丽,一对眉毛却是如同男子一般乌黑浓密,眉宇之间煞气重重。
左侧一名白袍少年,脸蛋圆圆,眉目清秀,一对目光之中闪着妖异的红光。右侧一名僵尸一般的青袍男子,焦黄干瘪的肌肤紧紧贴在身上脸上,骷髅一般的面容,沉陷的眼窝,瞳仁中闪烁着碧绿色的光华。
这两名男子,正是水生曾经见过一面的钟魑和丘龙子,话语也正是从丘龙子口中说出。
另一侧的钟魑却是眉头一皱,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轻声说道:“没想到范师叔竟然能看穿师姐的雾隐遁,看来,他老人家的法力只怕是恢复了不少。”
“倒不是他看穿了我的雾隐遁,而是察觉了丘师兄放出的那缕神识,否则的话,我们走近一些,也许能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女子声音娇柔动听,带着几分颤音,话语中却隐隐透着对丘龙子的几分不满。
丘龙子两眼一瞪。满不在乎地说道:“听不听他们的话语又有什么要紧?这姓周的私藏噬魂兽,击杀数名执法殿弟子。击伤寒月师叔,覆天师叔如今又下落不明。指不定已经被他和范老儿联手杀害了,就凭这几桩罪行,我三人就可以把他二人给当场击杀?”
紫衣女子神色更加不悦,面色一沉,不客气地反驳道:“丘师兄好大的口气,寒月、覆天两位师叔联手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你我三人就能击杀了他们?”
“怕什么,琴心师叔和几位执法殿的师兄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吗,只要我们能缠住他们二人。就算大功一件。”
丘龙子话音未落,脚下突然间爆出一团碧绿色光华,身影向前飞遁而去,袍袖一抖,一道金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一个盘旋之后,化作一名身高八尺的金甲男子,手持一枚金色长剑,脚步一抬。跟上了丘龙子的步伐。这金甲男子,面无表情,身上也没有任何生机透出,似乎是一具傀儡。遁速却是丝毫都不逊于丘龙子。
钟魑面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忍不住劝道:“丘师兄,你......小弟劝你还是不可冒失。别忘了范师叔当年可是......”
“你怎么变得这般婆婆妈妈,这小子刚刚和两位师叔交过手。法力肯定早已亏损严重?你和紫妍师妹可都是执法殿主事弟子,放任这姓周的离开。你二人恐怕不好交差吧?”
丘龙子扭头瞪了一眼钟魑和紫衣女子,不满地说道。
钟魑和紫妍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中各自透出一丝无奈之色,紫妍沉吟了片刻,说道:“算了,我等三人只是阻拦他们离开,又不是和他们拼命,何况,琴心师叔已经在路上了,若是被他老人家知道你我放走了这姓周的,可就真的是麻烦上身!”
话音方落,一团紫光从体内飞出,卷起娇躯,化作一道紫色惊虹,跟在丘龙子身后向前追了过去。
钟魑摇了摇头,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只得驾起遁光跟上二人......
“前辈怎么看,这三人故意隐匿身影靠近你我,居心叵测,晚辈重伤在身,想逃也逃不快,看来只好以命相搏了!”
水生冷声说道,一股凌厉的杀机冲天而起,方圆数千丈之内顿时变得冰寒彻骨。
进阶化神中期之后,水生的法力增长了一倍有多,已经不逊于大多数的初阶地仙,方才的一番恶战,仅仅耗去了四成的法力,以如今的遁速,即使中毒在身,想要从三名初阶地仙的手中逃走,也是轻松异常,不过,范穰的神通远非初阶地仙可比,是敌是友还难以确定,水生自然不愿在其面前露怯。
自从丘龙子三人现出身影之后,范穰一直在侧耳倾听着远处的动静,面色阴沉,感受到水生体内陡然冲出的杀机,目光中顿时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扭头望了一眼水生,轻叹一声,说道:“你是受老夫所邀才没有离开酆都,老夫岂能坐视你陷入危险之中?不过,老夫却也不能冲他们下手,否则的话,这同室操戈的罪名也就落实了,这样吧,你我先离开这里再说!”
话音未落,袍袖一抖,一道赤焰从袖中飞出,化作一艘四五丈长的赤红色飞舟,身影一动,飞身踏上舟头。
水生沉吟了片刻,脚步一抬,落在了范穰身后,爆鸣声中,飞舟破空而去,片刻间,耳畔已是风声呼啸,只看到一条赤红色光带从天际头划过,所过之处,天空如同被劈成了两半一般。
“范老儿,你逃不掉的!”
丘龙子怒吼道,法力一催,速度不由快了许多。
钟魑心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由放慢了遁速,远远地传音过去:“丘师兄,我看你还是省省吧,你几时听说过范师叔不战而退,他是在顾惜同门之谊!”
“狗屁同门之谊,他这是走投无路,我敢肯定他体内的伤势根本就没有恢复,你要是胆小,那就请回吧,当然,我会把你今天的一举一动如实报给琴心师叔!”
丘龙子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风驰电掣般追了下去。
紫妍望了一眼面色难看的钟魑,神情复杂地传音说道:“他二人昔日就不对头,有了这个如此好的报复机会,他又怎会轻易放过,算了,你我也追过去吧,至于追不追得上,那就听天由命了!”
钟魑点点头,不再言语,法力一催,本已慢下来的脚步再次快了几分。
四道光影在空中疾速划过,爆鸣声不绝于耳。
飞舟的速度越来越快,丘龙子三人越追越远,一个多时辰过后,飞舟竟然从三人的神识之中消失了踪影。
“老家伙,胆小鬼,我就不信你能逃得掉!”
丘龙子一边愤愤不平地喝骂,一边祭出一只传讯法盘出来......
飞舟之上,水生盘膝而坐,一团乌光把身影给裹了起来,随着天罡煞气在三大经脉之中飞速流转,肌肤之上那种针扎刀刺般的痛楚似乎也慢慢减轻了不少。
范穰一边驾驭飞舟前行,一边时不时地回头打量一下水生,心中暗自称奇,这化骨魔血之毒,就连地仙境界的存在都难以轻易拔除,那种痛楚更是令人难以忍受,水生却是连哼都没有哼上一声。
最让他郁闷的是,即使他修炼的功法特殊,也无法看清水生的境界深浅,明明是化神中期的境界,偏偏体内的法力充沛异常,甚至不逊于地仙初阶的存在。
突然,一阵嗡嗡的响声从腰间某处传来,伸手在腰间一拍,银光闪过,手中已多出一枚六角形传讯法盘,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从法盘之中不慌不忙地传出:“敢问师兄,外殿使者周鼎可在你身畔?”
范穰面色微微一沉,说道:“没错,他是和我在一起,琴心师弟有何指教?”
“指教倒谈不上,此人在绝阴之地外杀了我执法殿数名弟子,又击伤了寒月师兄,还望师兄能把他擒获,交与执法殿,师弟一定向帝尊大人把师兄的功劳给报上。”
“功劳?老夫不稀罕这什么功劳,他一名外殿使者,即使犯了什么大错,也是由承天殿提请掌殿使者禀告帝尊师兄,由帝尊师兄来决定对其如何惩处,执法殿为何要插手此事,守在绝阴之地外?至于寒月来找他麻烦,更是没有任何理由,私人争斗,谁死谁伤又和执法殿有什么关联?”
范穰针锋相对地传讯道,脚下的飞舟却丝毫没有减慢一分。
“师兄有所不知,此人私藏噬魂兽,我执法殿弟子正是为了收缴他手中的噬魂兽,这才到了绝阴之地外!”
“哦,做为一名外殿使者,只要在承天殿中把噬魂兽登记造册,也就可以拥有此兽,何有私藏之说,我不知道执法殿为何要多此一举地插手此事?”
“师兄见谅,这可不是我执法殿要额外生事,而是掌殿使者亲自传的帝尊大人口喻,否则的话,小弟根本就不会卷入此事之中,对了,覆天师弟呢?”
“他一个大活人,去了哪里,老夫哪里知道,说不定在什么地方躺着睡大觉呢?实不相瞒,这周鼎和老夫之间有个约定,要帮老夫一个大忙,在三年之内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而且老夫所做的事情也是帝尊师兄昔日特意吩咐下来的,所以说,在这三年之内,老夫还请师弟不要派人来骚扰周道友才是。”
“有这样的事情吗,小弟却是孤陋寡闻了,还请师兄明言一二!”
范穰面色一沉,冷声说道:“怎么,你不相信老夫的言语,那你就去询问帝尊师兄好了!”
说罢,直接收起了法盘,不再搭理法盘那头的男子,脚下飞舟更是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赤芒闪烁间遁速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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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一百九十章玄冥寒焰
(五千字大长章)
听到范穰的一番传讯,水生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这老者并没有像冥王殿其它修士一样,想要抢夺自己的宝物、灵兽,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自己一起炼制那艘战舟法宝,也许,这件法宝对范穰的重要性,远远胜过涤魂丹和噬魂兽的诱惑。
“这几颗丹药虽说不能化解化骨魔血的毒素,却可阻止其毒性伤其筋骨,你先服下,等到了那处所在之后,老夫再来与你共商解毒之道。”
范穰一边言语,一边伸手摸出一只五六寸高的青玉小瓶抛给水生。
水生伸手接过,道了声谢,打开玉瓶,取出一颗青光闪烁的丹药嗅了一嗅,抛入口中,一阵用力咀嚼。
其实,要想解毒,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把覆天尊者全身精血给吞噬个一干而净,不过,水生却也无法当着范穰的面如此来做。
飞舟一路向东,风驰电掣,片刻没有停留,短短几天的时间,已走出了百万里之遥,一路之上,并没有其它修士出现,遇到的鬼妖之物也多是灵智未开之辈,感受到飞舟之中透出的强大灵压,这些低阶鬼妖根本就不敢靠近。
这一日,飞舟越过一处湖水碧蓝的湖沼之后,踏入了连绵不绝的灰黑色群山之中,随着眼前数千丈的高峰出现的越来越多,周围的温度突然变得灼热起来,这种灼热,和酆都山上的干燥和炙热全然不同。带着几分闷湿。
再往前行,不少山峰顶端都升腾着一团团烈焰。这些烈焰有的呈赤红之色,有的则是红中带蓝。有些直接就是湛蓝之色,还有一些,闪烁着青光、黑光、紫光,诡异的是,这些仿若火山一般的千丈高峰,烈焰升腾之时竟然少有烟尘伴随着出现,也没有地动山摇以及轰隆隆的巨响之声。
四周的温度越来越高,群山连绵中沟壑遍布,湖泊、河流、瀑布、泉水随处可见。一多半的水流都如同温泉一般沸腾着,水花飞溅,水雾弥漫。这些水流,有的雪白,有的碧蓝,有的淡黄,有的艳红,有的呈奶白之色,也有一些潭水直接就是五色斑斓。
这连绵的群山中。天地灵气也是斑驳混杂,阴气、魔气、煞气、冥气,甚至还有灵气出现,桔黄色的天空似乎也比其它地方的天空显得明亮几分。
也不知道是天罡煞气能够克制这化骨魔血之毒。还是范穰所赠的丹药的效果,水生身上的痛楚慢慢地被遏制,每隔一个时辰左右才会发作一次。而且骨骼之间也没有了那种酥麻酸痒的感觉。
站在舟头,目不暇接地左右观望着一座座升腾着各种烈焰的山峰和一处处五颜六色的水流。暗自惊叹这造物主的神奇。
长途跋涉之下,即使有冥晶石支撑着飞舟遁行。范穰的法力也损耗不少,飞舟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离着一座五六千丈高的黑色山峰百里远近缓缓停了下来。
这座山峰顶端,同样升腾着一股数百丈高的光焰,随着光焰的飞腾,万丈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不过,这光焰却与其它光焰的颜色截然不同,赫然是雪亮刺目的白光,和漆黑的山体对比起来,可谓是泾渭分明,而且这白色光焰非但没有炙热之感,反而散发出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息,即使隔着上百里的距离,水生仍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莫非这就是幽都三大灵火之一的玄冥寒炎?”
水生盯着山峰之上的白色光焰看了许久,扭头望向范穰。
范穰的目光同样盯着山峰之巅颤动不停的白色光柱一眨不延,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和虔诚之色,说道:“没错,此山就是幽都七大神山之一的玄冥圣山,无论是这寒焰还是山石,都蕴含着奇寒之力,地仙以下境界的修士几乎没有人能登上山巅,也无法拿这玄冥石和寒焰来炼器。”
“这么说,这玄冥石也是一种珍贵的炼器灵料了?”
水生诧异地问道,无论在覆天城还是在酆都城,并没有见到有人出售玄冥石,如果这整座山峰上的石材都可以拿来炼器,冥王殿岂能任由此山裸露在此,而无人守护?
“认真说起来,这玄冥石确实是一种上等的炼器灵料,不过,此石坚硬异常,寻常的器物根本无法把其切割下来,即使把其切割下来,也难以炼成法宝,你想想,就连这融金断玉的玄冥寒炎都难以把其轻易炼化,世间又有几种烈焰能够把其炼化,除非是用本命真火长时间祭炼。而这玄冥石透出的气息冰寒刺骨,别说低阶妖物,就连那些已经化形尚未达到妖王境界的妖物,碰到此石时,神魂都有可能被冻结,普通的修士哪里敢拿它来炼制法宝使用?除非是修炼冰属性神通的高阶修士,才会打这玄冥石的主意,不过,冰属性神通的修士少有精擅炼器之人,而那些身具火属性神通的炼器宗师又不愿耗费心思来炼制冰属性法宝,正因如此,这玄冥石虽说贵重,却也是冷门的物事?”
仿佛知道水生心意一般,范穰突然展颜一笑,又说道:“当然,你是一个例外,若不是你身具冰属性神通,又擅长炼器,老夫也不会带你到此处来。”
看到范穰脸上的笑容,再看看山巅之上的白色光柱,水生突然发觉这老家伙似乎也没安什么好心,只怕早就谋划着拉自己做苦力。
这座玄冥圣山高大险峻,透出的寒意比人界那座天罡石构成的黑色龙形山峰还要冰寒许多,以自己一身冰属性神通,离着山峰如此之远已经难以忍受这寒意,想要踏上山峰肯定是更加困难,范穰一身火属性神通。即使法力强过自己不少,也不可能长期待在山巅之上。又如何利用这玄冥寒炎来炼器?
想到此处,嘴角边不禁露出一丝苦笑。说道:“前辈也太高看在下了,以在下的法力,只怕无法在这玄冥圣山上呆上多久,更无法靠近山巅之上的玄冥寒炎,如何能帮前辈一起炼器。”
“放心吧,老夫同样无法在这玄冥圣山之上呆上太久,不过,你我根本无须踏上山巅,这山脚之下就有一处绝好的炼器大殿。乃是当年冥王殿中第一炼器宗师吞天祖师专门修建,大殿中就有玄冥寒炎可用,而这间的大殿的禁制令牌早在千年前就在老夫手中,走,我现在就带你去看上一眼!”
话音方落,范穰一催脚下飞舟,向着前方的巨山而去。
愈靠近这座黑色巨山,温度就越是冰寒,渐渐地。飞舟两侧升腾而起的烈焰纷纷熄灭,水生情不自禁地打起了寒颤,慌忙催动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
范穰转身望了一眼水生,袍袖一抖。一团赤焰从袖中飞出,化作一个淡淡的赤红色光罩把自己和水生同时罩了进去。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整座山峰之上,一层淡淡的白色光影如同波浪一般从上到下流转不息。仿佛为山峰披上了一层白色光罩一般,也许是山巅之上的白色光焰是一种寒炎的缘故。整个山峰四周并没有出现浓雾。
飞舟沿着一条陡峭的山脊一路向上,离着山脚一千多丈的高度折而往西,一柱香的时间过后,一处平坦的谷地出现在了眼前,谷地之中的白色寒雾明显比其它地方要厚重一些。
范穰停下飞舟,伸手在腰间一拍,取出一枚白色灵玉雕琢而成,上宽下窄半尺来长的禁制令牌,缓缓注入法力。
嗡的一声,一道手臂般粗细的白色灵光从令牌之中飞出,破开覆盖整个山峰的白色光罩,撞在一处平坦陡峭的石壁之上。
石壁之上突然间光影闪烁,一道道空间波纹向着四周传开,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嗡嗡的响声中,石壁之上飞出一道道五光十色的禁制灵光,两扇厚重的石门在五色光影之中凭空生出,轧轧的响声中,向着里侧打开,露出了一条幽深的通道。
“走吧,这门户每打开一次,都要耗费不少冥晶石!”
范穰望了一眼正在好奇地四处打量的水生,脚步一抬,向着那条通道中飞去。
水生沉吟了片刻,抬腿跟了上去。
到了此时,范穰的真正实力才显露了出来,水生一身冰属性神通,又有阴寒无比的天罡煞气护身,一路之上都是寒颤不断,范穰到现在为止,却连个寒颤都没打一下,他若想要对水生不利,早就动手了。
刚刚步入通道,身后的两扇石门马上自行关了起来,好在,通道之中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明珠一般的椭圆形晶石,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把黑漆漆的通道照得雪亮。
这条通道,虽说是在一条天然的裂缝之上开凿而出,却也有不少斧斩刀削的痕迹,看来,这位“吞天祖师”绝非一般的修士,手中肯定也有一枚像天罡剑一般的神兵利器。
不知怎地,水生就想起了手中的两件“吞天葫”来,而覆天尊者用来收取天罡剑的那只玉葫,看其样式,正是另外一只“吞天葫”,想来,这些多多少少附带着空间之力的玉葫恐怕都是这位“吞天祖师”的杰作,能够炼制空间宝物的炼器宗师,那才是真正的宗师,只可惜这名高人却已经飞升天界而去,无缘一见。
弯弯曲曲的通道足足有几十里长,通道尽头,却是一间千丈宽阔的巨大厅室,大厅四壁呈现不规则的形状,看样子,原本应该是一处山洞,被人工开凿而成,大厅之内,桌椅几榻样样齐全,都是就地取材用玄冥石雕琢而成,虽说简单,却也匠心独具。
依据山洞地形的不同,大厅一侧还隔开了几间大小不一的石室。
其中一间长宽各有百丈大小的四四方方石室之内,寒气最重,水生抬头望去,看到那门户大开的石室内,到处都是各色禁制灵光闪烁,显然布设着几套各不相同的辅助法阵。石室正中,静静悬浮着一尊丈许来高紫光闪烁的三足圆形大鼎。鼎下,一口同样闪烁着禁制灵光的地火井中。喷吐着一缕缕手指般粗细的淡淡白焰,足足有几十缕之多。
石室顶端,一道道宽窄不一的裂缝不知道延伸到了何处,也正因为这些裂缝,这些从地火井中冲出的玄冥寒炎才有了宣泄之处,并没有在大厅内积聚过多,否则的话,整个大厅只怕如同冰窟一般无法久待。
范穰一边向那处石室走去,一边说道:“这间炼器室已经有数百年时间没人使用。除了老夫,没有人能够进到这大厅里来,你不用担心那些聒噪的家伙会来骚扰到你,只管放心去驱除你体内的毒素,等到你伤势恢复之后,你我就开始动手炼制那艘战舟。只要战舟顺利炼成,老夫负责让你传送离开酆都城,当然,你若愿意冒险和老夫一道去到另一处所在。噬魂兽为你带来的麻烦就不算麻烦了,运气好的话,你我不但能够法力大增,还可以为冥王殿立下大功。到了那时,老夫会亲自求见帝尊师兄,把你现在的身份给转为内殿使者。到了那时,不但没有人再来找你的麻烦。整个幽都都可以任你行走!”
说到最后几句,一时间豪气干云。
水生不由一阵愕然。停下了脚步,诧异地问道:“前辈的意思是,这艘战舟至关重要,如果能够炼制成功,就可以借助战舟之力让前辈去到一处难以去到的地方?”
“没错,老夫也不瞒你,当年和入侵幽都的魔族大战时,老夫意外重伤,接连跌落了两个境界,虽说几百年努力下来,恢复到了中阶地仙的境界,却始终无法回到上阶地仙境界,也就无法通过遍布九幽阴风的冥海去到通天岛,若是有了这战舟,事情就有了转机,不但老夫可以借助通天塔中接引而来的浓郁灵力回到上阶地仙的境界,而且还可以帮冥王殿立下一个大功。”
看到水生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的神情,范穰继续说道:“你不是冥王殿核心弟子自然不知道这个秘密,通天岛上原本驻守有冥王殿弟子,而且还有一座远距传送法阵,可以直通酆都城。只要冥王殿弟子进阶到上阶地仙顶峰境界,就可以去往通天岛,借助通天塔中的禁制之力,破开界面,飞升天界。只可惜,数百年前的一次意外,这座传送法阵被毁,驻守通天岛的三名弟子全部陨落,一直到现在为止,没有人能够再次踏上通天岛,也就无法修复那座传送法阵。”
九幽阴风的威力水生亲自尝试过,差点丢了性命,每每想起来都是后怕不已,至于通天塔,水生同样听说过一二,却没想到,就连冥王殿弟子,如今也无法进入通天塔。
沉吟了片刻,问道:“冥王殿中不止一名上界地仙吧,难道以帝尊大人的神通也无法去往通天岛?”
范穰嘴角边浮出一丝苦笑,说道:“你以为上界地仙遍地都是?在这幽都之内,能够进阶到中阶地仙,已是难之又难,进阶到上阶地仙,靠的已经不是天赋,而是机缘。就老夫所知,整个幽都之内,上界地仙屈指可数,如今顶多有五六名存在。当年魔劫之时,帝尊师兄同样身受重伤,虽说侥幸恢复到了上阶地仙境界,却哪里敢冒险穿越冥海?一旦出了意外,冥王殿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至于苍松师兄,不提也罢,此人心胸狭窄,自从当年角逐酆都帝尊的位置失败,就再也没有在酆都城出现过,如今也不知道跑到了何处。虽说地藏府和清玄殿也有上阶地仙存在,通天岛上的秘密,却不便向外人道出。”
“在下同样是外人,前辈却把如此大的秘密说出,这个......岂不是?”
水生心中暗自一紧,谁不想知道更多的秘密,可是知道的秘密越多,也就越危险,难道说,这范穰已经准备着把自己给困在这间大厅之内,可是这透骨的寒意又岂是自己能够吃得消?
“你是外人不错,你却是冥王殿的外殿使者,同样要受冥王殿节制,何况,老夫记得你身后并没有其它势力,最关键的是,你是目前唯一能够帮老夫一把之人。”
范穰满不在乎地说道,说话间,当先走到了石室前方,抬手冲着室内几处阵眼所在各自击出一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原本看似洞开的门户禁制灵光一阵闪烁,一道淡若不见的白色光幕砰的一声溃散开来,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息顿时冲着二人扑了过来。
跟在范穰身后的水生再次打了几个寒颤,慌忙催动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来抵御这股奇寒之力。
范穰却依然若无其事一般,随手取出一枚五六寸长青光闪烁的短剑,向着大鼎下方一抛。
那些手指般粗细的一道道寒焰仿佛有灵性一般,呼地一下把短剑给裹在了一团白光正中,滋滋啦啦的响声中,片刻过后,短剑已经青光尽敛,灵性全失,剑身扭曲变形。
第五卷第一百九十一章又见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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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生心中暗自一惊,这枚短剑虽说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初阶法宝,也不是普通的烈焰可以轻易损毁,看来,这玄冥寒炎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炽烈上许多。
范穰扭头望了一眼跟进石室之中的水生,目光中露出一丝欣赏之色,说道:“看来,老夫没有看错人,这玄冥寒炎就连炼器殿中的主事弟子都不敢沾染,没有初阶地仙的修为,恐怕是无法靠近这间石室。”
“那么覆天尊者呢?他可是一名中阶的地仙!”
“哼,你愿意把他放出来,老夫还懒得用他,此人心术不正,别人不知,老夫可是知之甚祥,当年他在危急关头抛弃同门,孤身而逃,害得炼器殿中的其它几位道友非死即伤,若不是看在炼器殿中只有他一名中阶地仙坐镇的份上,老夫早就把此事奏明帝尊师兄知道。老夫炼制战舟的这些材料都是数百年来辛辛苦苦积攒而来,若是被他使了个坏,这战舟还能炼成吗?”
谈起覆天尊者,范穰就是怒容满面,并没有要求水生饶他性命或者放他出来的意思。
水生却也乐得如此,放覆天尊者一条性命,天罡剑和息壤的秘密就会暴露,即使自己舍得把两块息壤全部献给冥王殿,也是后患无穷,毕竟,天罡剑、息壤、黑虎,这三样东西的诱惑远比那颗“涤魂丹”要大得多,自己如何得到的这些东西肯定会在冥王殿每一位强者的心中打个问号。
“这玄冥寒炎的威力你也看到了,帮老夫炼制战舟的好处也都给你讲明了。能够踏上通天岛,你就有了一个飞升天界的机缘。我想,你现在已经能够决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吧?”
范穰话语一变。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水生的面容。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前辈肯得罪同门相助在下,在下又岂能知恩不报,前辈放心,这战舟,在下一定竭尽全力帮前辈炼制,至于去往通天岛吗,却还要考虑一二,毕竟。在下的法力和前辈比起来,那是天差地别,在没有进阶地仙境界以前,可没有穿越九幽阴风的勇气!”
“这么说来,你当真是一名妖王境界的存在?”
“没错,只不过在下修炼的一项功法能够以消耗真元为代价短时间内把法力提升数倍,这才几次死里逃生。”
“哦,看来你这门功法还有些古怪,等到战舟炼成之时。说不得,老夫还要向你讨教一番。”
范穰将信将疑地说道,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块淡黄色玉简,递给水生。又说道:“这枚玉简之中记载的一项真气运行法门配上老夫给你的那瓶丹药,顶多两年的时间就可以让你把体内的化骨魔血给彻底逼出来。这战舟对老夫至关重要,老夫丑话说到前头。两年后,你就得静下心来帮老夫炼制这艘战舟。不能再有任何异心!”
“那是自然,晚辈岂能不识抬举。何况,晚辈还从来没有炼制过战舟,正想从前辈这里学到一些炼器经验呢?”
看到水生神情自若,不似说谎的模样,范穰这才把目光从水生脸上挪开,点点头,说道:“走吧,我带你到另一处洞府中去。”
离着玄冥圣山四五百里远近的另一座千丈高峰之上,同样有一处深藏在山腹之中的隐蔽洞府,看这洞府中的摆设以及种种禁制,显然,也是出自吞天老祖之手。
范穰并没有留在这洞府之中监督水生的打算,查看过洞府中的种种禁制之后,冲着水生叮嘱了一番,独自一人返回了玄冥圣山之上,继续完善手中的炼器材料。
水生在宽阔的洞府之中转了几圈,试过洞府禁制之后,暗自苦笑,这范穰,竟是把自己给困在了洞府之中,没有禁制令牌,以水生现在的神通,还真无法离开这座由吞天老祖亲自布设的洞府。
既来之,则安之,沉吟了片刻,水生祭出灵兽环,把蝶衣和黑虎给招了出来。
“主人,这是哪里?”
蝶衣四下打量着诧异地问道,随后,却是秀眉一皱,说道:“你受伤了吗?”一对美目之中满是关切之意。
就连黑虎都发现了水生身上透出的那股恶息之味,嗅了嗅鼻头,低吼一声。
“这些伤势倒算不了什么,自有人来帮我解毒,接下来,却恐怕是麻烦不小,当然,你我还有两年的安稳时间!”
水生简单地把发生的事情向蝶衣说了一遍,随后大步向三间石室中的一间走去。
蝶衣静静地望着水生的背影消失,沉吟了片刻,找了一张石凳坐了下来。
范穰相赠的玉简中记载的真气运行法门确有独到之处,不过,有覆天尊者在手,肯定有更好的解毒之道。
试过石室之中的禁制,水生袍袖一抖,祭出鬼王鼎来。
待到鬼王鼎在眼前滴溜溜旋转着化作三尺大小,这才不慌不忙地探出一缕神识没入鼎中。
片刻过后,水生不由一愣,目光之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鬼王鼎中,除了覆天尊者,还困有几十只妖王、鬼王的魂魄,此时,这些魂魄竟然消失一空,独有覆天尊者一人。
“小辈,这炼魂鼎如何在你手中,我劝你还是尽快放本尊出去,说不定,本尊还可以替你求个情,否则的话,你面对的将是整个冥王殿的追杀?”
覆天尊者嗡嗡的声音从鼎中传出。
听闻此语,水生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讥笑,冷声说道:“你是不是修炼魔功炼坏了脑子,本座暂时留你性命,只不过是想从你口中知道这化骨魔血的解毒之法而已。你还以为本座是投鼠忌器?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哼,你以为本尊会告诉你这解毒之法吗?”
“本座无需你开口说话。直接对你搜魂就是了!”
水生话音未落,眉心之中突然间五色光华一闪。飞出一道手指般粗细的五色光柱,没入鼎中而去。
“搜魂,你以为你是一名上阶地仙吗?咦,这是......”
半个多时辰过后,水生眉心之间的五色光柱这才一闪而逝,沉吟了片刻,喃喃自语:“没想到这鬼王鼎来头如此之大,看来,以后祭出此鼎之时还得小心一二。”
扬手冲着小鼎击出一道法决。嗡的一声,一团赤红色光焰从鼎中飞出,落在室内地面之上,光影一敛,一身紫袍的覆天尊者出现在了水生面前,混元镯牢牢束缚在其腰间,如同扎着一根金灿灿的腰带一般,神情萎靡,面容之上一道道淡淡的五色光丝流转不定。显得诡异之极,望向水生的目光中全是惊恐之色。
“不用这么看着我,这才只是开始!”
水生冷声说道,右手一抬。按在了覆天尊者的顶门之上。
一道道血色光丝从水生的掌心之中流入体内,覆天尊者的身躯一阵阵微微颤抖,嘶声说道:“小辈。你修炼这噬血魔功,一定不得好死。本尊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说的是自己吧?你放心。在这化骨魔血之毒没有解除之前,本座是不会取你性命的!”
足足有一个时辰过后,水生才收回了手掌,把瘫软在地的覆天尊者重新收入鼎中而去。
覆天尊者体内的火灵力之强远胜冥舞数倍,水生虽说法力大增,体内也积蓄了不少火属性真元,却也不敢一次性把覆天尊者的精血真元给吞噬一空,先取了四分之一。
两个多月后,水生再次祭出了鬼王鼎。
这化骨魔血乃是覆天尊者把魔功以及毒道神通融合在一处炼就的一招杀手,正如他自己所说,就连地仙境界的存在中了此毒,都是难以解除,好在,覆天尊者在修炼这魔功之时,早已服下了无数的解毒灵药,体内精血就能化解毒素,再加上水生法体之坚韧远超常人,这奇毒,却对水生并没有造成多大伤害,短短半年时间过后,此毒已经解除的干干净净。
在这半年内,范穰先后三次到洞府之内探看,发现水生一心扑在了祛毒之上,也就放下了心来。
冥王令还在范穰手中,水生自然也不用去担心冥王殿中人会根据此令来找寻到自己,至于范穰如何应对冥王殿中其它修士的压力,水生根本连问都没问。
这一日,水生再次把覆天尊者从鬼王鼎中招了出来。
“道友饶命,在下愿意拜道友为主,做一名奴仆,供道友驱使,还请道友手下留情!”
覆天尊者方一现身,慌忙匍匐在地,面色如土,砰砰地冲着水生叩起头来,此时,体内真元仅存二成不到,若是再被水生施法吞噬一番,那可就真的陨落不存。
“危难关头,你连同族兄弟的性命都能抛下不顾,我可不敢收你这样的奴仆!”
水声语带嘲讽地说道,手掌一抬,再次按在了覆天尊者的顶门之上,一股沛然的威压顿时把覆天尊者给罩在了其内,让其动也无法动弹分毫。
一个多时辰过后,覆天尊者体内突然嗡的一声,冲出四道光影,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化作一枚赤红色令牌,一只雪白的玉葫,两颗须弥珠。
水生缓缓挪开手掌,不再搭理烂泥一般瘫软在地的覆天尊者,伸手冲着那只玉葫一招,把其捉在了手中,果然,玉葫之上篆着“吞天”二字。
这两颗须弥珠,远比水生之前见过的须弥珠空间都要大上几分,其中一颗须弥珠中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炼器材料,混元精金、秘银、寒铁晶、紫光铜母、青金石、祁山乌金......几十种成品灵矿让水生一阵狂喜,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半成品灵矿,同样让水生眼前一亮,其中还有一堆数量不菲的风灵石。
另一颗须弥珠中,收藏的则是法宝、符篆、玉简、冥晶石等物,至于水生最为看重的丹药。却连一颗都没有。
水生的目光先是在几张符篆之上一一掠过,随后拿起一只和符篆放在一处的乌木匣。揭开封印,看清木匣中之物。双目不由一亮,这两张闪烁着淡银色光华隐隐有空间波动之间传来的符篆,正是梦寐以求的“天遁符”,这种能够在危机关头随机传送离开的符篆可谓是保命的最佳宝物,即使这两张符篆像乾坤老人当年炼制的“乾坤神遁符”一般,只是能传送离开四五百里距离,也足以避开强敌的击杀。
其它的几张符篆,却是“巨力符”、“盾甲符”等辅助性符篆,虽说不算有多珍贵。关键之时却也各有用途。
把几张符篆小心收好,放入空间手镯之中,随后把目光落在了那堆玉简之上,这些颜色、大小不一的玉简,记录的有功法,有丹方,最多的,却是五花八门的炼器秘技。
突然,一块边角有些残破的淡黄色玉简引起了水生的注意。伸手拿过玉简,仔细察看过后,心中却是暗自一动,转过身来。冲着地面上死狗一般的覆天尊者晃了晃手中玉简,说道:“这块玉简中的地图记录的是何处所在?”
“这个是......”
覆天尊者体内法力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脸色苍白。浑身酸软无力,听到水生的问话。强撑着的身躯,抬头望向水生手中的玉简。看清玉简的模样,双目不由一亮,原本想撒个谎,让水生上个大当,突然间想起水生可以对自己搜魂,手中又有炼魂鼎,顿时泄了气,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这地图中记载的乃是冥狱州鬼王殿总殿的真实位置,数万年前,鬼王殿突然崛起,有了两名上阶地仙,凭借武力,短短几十年时间就统一了周围十数个周郡,而且策反了不少冥王殿中的鬼修弟子,想要和冥王殿分庭抗礼。最后,引得冥王殿和地藏府联手对其进行打压,两大势力都有成年噬魂兽相助,鬼王殿弟子自然不敌,几番恶战之后,鬼王殿损失残重,两名上阶地仙相继陨落,核心弟子先后惨烈,鬼王殿也就彻底衰败了下来,因为鬼王殿中高阶鬼修的接连陨落,这座神秘总殿的具体位置,也就成了一个迷,据说,这总殿之内,藏有冥狱州几大鬼族无数年来搜罗而来的宝物。”
听闻此语,水生不由怦然心动,八块残图如今手中已有七块,即使没有那最后一块,也足以顺藤摸瓜找到这处鬼王殿,仔细想去,却又哑然失笑,自己手中的宝物已经够多,如今需要担心的却是安危,以及如何顺利返回人界。
伸手捉过那枚静静悬浮在空中的赤红色令牌,看清令牌之上的铭文,脑海中突然间灵光一闪,这枚令牌,正是覆天尊者炼器殿殿主的身份令牌,只要自己不杀死覆天尊者,就可以借用他的身份,手持这枚令牌,随意传送。
想到此处,嘴角边不由浮出一缕淡若不见的笑意,扭头撇了一眼覆天尊者,说道:“看在你这次还算老实的份上,本座暂且饶你不死!不过,你的神魂之力太过强大,本座却有些不太放心,这样吧,把你神魂之力借本尊一用可好?”
听闻这前半句话语,覆天尊者心中不由一喜,随后却又是一阵心惊肉跳,涩声说道:“你何必要赶尽杀绝?你若肯留在下一条性命,在下今后可以替你做许多事情!”
“这就不必了,放心吧,你的炼器之道,本座会替你发扬广大的!”
话音未落,鬼王鼎已是滴溜溜旋转着飞出一团赤焰,卷起覆天尊者的身躯收入鼎中而去。
水生收好鬼王鼎,沉吟了片刻,伸手在空间手镯上轻轻一拂,一枚青光闪烁的圆环,六颗颜色大小各不相同须弥珠先后出现在空中。
这枚圆环,正是寒月上人的一具分身被诛杀之后留下之物,同样是一件储物法宝,而这六颗须弥珠,则是水生在绝阴之地外击杀了数名鬼修、妖修之后得来,一直没有时间打开细看。
光华闪烁之间,一堆堆的法宝、灵物出现在石室之中......
除了从寒月上人的储物空间中得到了一枚“天遁符”外,这几只储物空间中的物事再也没有让水生动心,就连几瓶供妖王境界修士服用的丹药,水生也没有看上眼,随手送给了蝶衣。
接下来的时间,水生一边炼化从覆天尊者体内得来的真元之力,一边用修罗真魔功中记载的炼魂之术击溃覆天尊者的神魂,一点点加以炼化。
修炼无岁月,一年多的时间眨眼即过。
这一日,水生正在闭目打坐,洞府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轻响。
蝶衣、黑虎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同时站起身来,两道光影闪过,一前一后出现在了水生的石室之内。
水生早已站起身来,冲着蝶衣微微一笑,说道:“抱歉,又要让你躲起来了!”
话音未落,右腕一晃,一道青光从灵兽环中飞出,卷起蝶衣和黑虎的身影拉入环中而去。
刚刚做好这一切,还未来得及步出石室,范穰的声音已在耳畔响起:“周小子,你可准备妥当了吗?”
接下来的情节,会是幽都之行的最大**吗!(未完待续。。)
第五卷第一百九十二章神甲异变
“多谢前辈所赐的功法和丹药,在下体内的化骨魔血之毒已全部祛除!”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向石室外走去。
远处光影一闪,范穰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大殿之内,冲着水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目光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点点头,说道:“看来你不但伤势尽复,法力还有所增长,很好,老夫已经把所有的材料全部准备妥当,就等着你来布设那套吸引天地灵气的法阵,走吧!”
一番简单的寒喧过后,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洞府,各自驾起一道遁光,直奔玄冥圣山而去。
那尊紫光闪烁的大鼎之中,一团闪烁着五色光华不断变幻着形状的液态灵料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一股强大的风灵力充斥在整个石室之内,却又被石室之内的各种禁制给牢牢禁锢,难以外泄。
大鼎之下,地火井中喷吐的白色寒焰已从手指般粗细变成了鸡蛋般粗细,整个大鼎都被寒焰给包裹了在内,室内的温度也随着寒焰的炽烈而变得更加冷寒刺骨。
反观水生,对这寒炎的耐受力,却比两年前要强了不少,竟然少有地没有打起寒颤来。
“老夫先把这大殿之内的所有禁制都给你讲解一番,然后你我再来商议如何布设这吸纳天地灵力为战舟塑型的法阵,以及在战舟之上布设......”
看到范穰毫无保留地把洞府内的禁制,以及如何一步步炼制战舟的方法讲解的清清楚楚,水生也不藏私。把如何布设控灵法阵,如何借天地灵力为法宝添加灵性的办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范穰的炼器之道,比起覆天尊者来。并不如何高明,不过,对于炼制这艘战舟,显然已经研究了无数个年头,可以说每一个细节都仔细揣摩过,不是覆天尊者可比,而且在阵法之道上,远胜覆天尊者许多,让水生获益匪浅。
而水生不但懂得人界、魔界的炼器手法。更是把覆天尊者的炼器之道掌握的通透,同样提出了不少想法。
二人一番彻夜长谈,对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都仔细推敲,又取出一套套布阵材料,试着在大殿之内布设法阵,直到半个月后,一套控灵大阵才在大殿之中布设完成,和大殿之中原有的法阵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随着大阵的启动,玄冥圣山四周的天地灵气开始向着门户洞开的洞府之内狂涌而去。半天的时间不到,方圆三四千里之内的天地灵力已经被全部调动起来,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之上,感受到天地灵力的突变。钟魑、丘龙子二人相视一眼,目光中各自闪过一丝异色,丘龙子双眉一扬。冷声说道:“看来,范老儿这战舟已经快要炼制成型。你我还是赶快通知琴心师叔再说!”
“没想到炼制一件灵宝能引起如此大的天象异变,看来。这姓周的还真是大不简单!帝尊大人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
钟魑神情凝重,点点头,深以为然地说道,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传讯法盘,飞快地注入一丝法力。
没想到,一个多时辰过后,四处奔突的天地灵气却突然间从远处倒卷而回,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四周围再次恢复了平静。
“难道他们炼制失败了吗?我可听说这姓周的在覆天城炼制那枚赤影剑时,法宝可是腾空而起,宝光耀眼,如今为何没见动静?”
钟魑诧异地问道。
丘龙子深陷的眼窝之中碧焰一闪,扭头望向了玄冥圣山所在的方向,沉吟了片刻,说道:“难道我们离得距离太远了?走,靠近一些再说!”
“我看还是算了吧,离得近了,若是被范师叔发现,事情可就糟糕了,出了意外,如何向琴心师叔交待?”
“你最近做事为何总是瞻前顾后的,真要被范老儿发现,你我二人转身离开就是了!”
“你说的轻松,他们若是受惊后换一个地方炼制这战舟呢,琴心师叔可说了......”
这二人在这里迟疑不决,水生和范穰二人却是大为兴奋,这控灵法阵的效果和洞府内的禁制叠加起来,威能竟是格外出色,而吸纳而来的天地灵力中,火灵力尤其充沛,对法宝的成型来说,效果会更佳。
“你小子法力恢复的不错,老夫却是有此力衰了,需要外出调养一段时间,等到身心俱佳之时,再来完成这最后一步,你先替老夫盯着这些灵料一段时间,记住了,若是不能忍受这玄冥寒炎的寒意,及时传讯给老夫。”
范穰仔细检查了一番洞内禁制之后,冲着水生一番吩咐,随后向洞府之外大步走去,脚下生风,不多时,已是离开洞府,随后,禁制灵光闪烁之间,远处的两扇石门缓缓关紧。
察觉到洞府内外的禁制重新恢复了正常,水生不由摇头苦笑,看来,自己若是不帮他把这战舟炼成,他是不会随意放自己离开的,至于这“力衰”之言,也未必是真的,只怕是在担心如此大的天象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急着要出去探看一番。
除了没有禁制令牌,无法离开洞府之外,洞府之内的其它禁制,水生如今都已熟悉。
百无聊赖地在洞府之内转了几圈,眉头一皱,转身向石室之内走去。
半个月来,水生虽说一直待在大殿之中,却没有踏进这间炼器室几次,趁着范穰不在,津津有味地试着操纵起地火井中喷出的玄冥寒炎来。
随着一道道法决击出,一缕缕炽热的白焰开始从鼎中断断续续喷出,时大时小,鼎中的灵料也跟着时而沸腾,时而沉静。
两个多时辰过后,水生已经把控制寒炎强弱的决窍全部掌握,放开神识,扫过鼎中沸腾的灵料,发现这灵料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捣乱发生任何异常,这才淡淡一笑,站起身来,转身就要离开石室。
就在此时,地火井中的缕缕白焰却突然间变了个方向,冲着水生扑来,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呼地一下,把水生给罩在了其内,随着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息袭来,护体真气溃散,一身黑袍瞬间化为灰烬,露出光不溜溜的躯体。
水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冷哼一声,体内真气飞速流转,“轰”的一声,一团白光从体内飞出,就要把这罩在躯体之外的寒炎给驱散。
没想到,这丝丝寒炎却如同粘在了身上一般,根本就挥之不去,而且沿着全身毛孔没入体内,循着一条条经脉,直冲中丹田而去。
中丹田内,主元婴早已瞪大了清澈的双眼,诧异地看着一缕缕白光源源不断地没入一团豆粒般大小的暗金色光华之内,暗金色光华顿时一闪一闪,嗡嗡的响声中,兴奋地围着主元婴上下翻飞起来。
这团暗金色光华,正是那件水生无论如何也无法炼化由心的金乌神甲。
自从踏入弱水渊,第一次吞噬了冥舞体内的火灵力,水生就试着让两大元婴轮流用婴火祭炼这金乌神甲,十几年过去,无数鬼火被水生接连纳入体内,体内火灵力大盛,几十次努力尝试之下,这战甲却是丝毫没有一丝动静。
最近两年之内,吞噬了覆天尊者体内的火灵力之后,水生体内火灵力水涨船高,已经和水灵力、金灵力堪堪持平,远远超过了从寰烁体内得到的风灵力和木灵力,这其间也试着炼化了几次,这金乌神甲还是无动于衷,没想到此时却是异变突起。
水生脸色变了又变,心中不禁喜忧惨半,这金乌战甲连天罡剑都无法把其斩毁,绝不像那只爱骗人的乌鸦所说,用什么精血、秘银、星辰沙炼制而成,其中肯定掺有什么不知名的珍贵灵料,如果能够把其祭炼由心,可就多了一个保命的手段,忧的是,这融金断玉的玄冥寒炎莫要把自己体内的骨骼给一并炼化了。
心神一动,就要把金乌神甲给驱出丹田,让其独自享受玄冥寒炎的“青睐”,没想到,这金乌神甲“顽皮”的本性丝毫不改,根本就不听指挥,反而更加兴奋地在丹田之内窜来窜去。
一丝苦笑僵硬在水生的嘴角,这间石室,虽说踏入过数次,却没有像这次一样呆了两个多时辰的时间,没想到,就出了这般意外。
水生也不是第一次享受这烈焰锻体,危险固然不小,其中的好处和玄妙自然也非同凡响,且不说躯体会变得更加坚韧,就连体内各种吞噬而来的混杂灵力都会被合而为一。
沉吟了片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张石榻之上,咬咬牙,大步向石榻走去,盘膝端坐在石榻之上,捏了个法决,一边催动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一边冲着室内的禁制中枢击出几道法决,把地火井中喷出的烈焰控制到最小的程度。
身处寒炎之畔和呆在寒炎之中完全不同,仅仅半个时辰不到,水生已经如同一名普通的凡人坠入了冰窟之中一般,面色青白,浑身颤抖,牙关一阵咯咯作响。
第五卷第一百九十三章骑虎难下
蝶衣和黑虎隔着灵兽环同样无法承受这奇寒之力,不安地在灵兽环中走来走去。
就连被水生分别收在两只吞天葫以及鬼王鼎中的冥舞、洞冥尊者和覆天尊者,也是一个个不安地骚动起来。
水生眉头微微一皱,站起身来,抬腿就要向石室外走去,突然间却又发现,金乌神甲中冲出的光芒似乎亮了许多,吸纳寒炎的速度大增,而且一阵阵扭曲变幻。
看样子,这战甲之中被乌鸦所设下的禁制就要被玄冥寒炎所摧毁。
想到此处,水生重新回到了石榻之上,心神一动,五道光影先后从体内飞出,向着大殿之中冲去,空间手镯、灵兽环、鬼王鼎、两只吞天葫,同时被水生给逐出了体外,静静悬浮在大殿之内,一动不动。
石榻之上,水生眼观鼻,鼻观心,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白光、黑光、金光、青光、赤焰从体内飞出,浑身骨骼噼啪爆响,身躯一阵阵扭曲变幻,片刻之间,已变成了一名三头六臂的狰狞魔物,肌肤之上飞快地生出一片片铜钱般大小的金黑两色鳞片。
一团五色光影随后从体内飞出,阵阵梵音声大作,一道道炫丽的光华充斥在整个石室之中,扭曲变幻着在水生背后汇聚成一具佛光华盖。
随着变身,水生原本剧烈颤抖的身躯渐渐恢复了平静,六只大手之中各自捏着不同的法决,天罡剑、破天斧、金弓三件法宝先后飞了出来,围着水生上下翻飞。丹田中只剩下了金乌神甲一件法宝。
抬手击向地火井畔的禁制,嗡嗡的响声中。井中喷出的一缕缕白焰顿时炽烈了几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后。水生三张大嘴之中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之声,躯体再一次剧烈颤抖起来,身后的佛光也越来越是暗淡,飞扑入体内的玄冥寒炎却是越来越烈。
终于,就在水生身躯剧烈颤抖着快要支撑不住的时侯,“砰”的一声闷响传来,水生体内突然间爆起一团金灿灿的光华,一道道诡异的淡紫色符文在水生遍布鳞片的肌肤之上窜来窜去,一股莫可匹敌的强大威压瞬间在室内升腾而起。一缕缕玄冥寒炎倒卷而回,向着四周散开,就连那尊紫色大鼎都被猛地推到了室内一角。
水生体表光华一闪,凭空生出一套暗金色战甲,把全身上下裹在了其内,三颗头颅六只臂膀之上,竟然都有头盔和护甲遮体,一声清越的凤鸣般随之响起,一团熊熊赤焰从战甲之上精致异常的片片金鳞之中冲出。“轰”的一下,水生顿时变成了一具火人。
整个千丈大厅之内瞬间被一层金光铺满,到处都是禁制灵光闪烁,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
水生只感到体内真气瞬间沸腾。一道道炙热无比的烈焰在经脉之中飞窜,仿佛就连五脏六腑都要被烤焦一般,浑身经脉一阵阵剧烈涨缩。饱胀之极,仿佛下一刻就要爆体而亡。
丹田之内。两具元婴双手掐决,脸上神情痛苦。
三颗头颅情不自禁地同时张开了大嘴。发出一声龙吟虎啸般的怒吼。
随着这声怒吼,洞府之外禁制灵光一阵阵嗡嗡作响,两扇石门浮之而出,一阵阵晃动,似乎要自行打开。
千里之外的一处山巅之上,范穰手中的禁制令牌中同样是白光闪烁,嗡嗡作响,不由得面色顿变,口中低声怒喝了一句什么,身影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赤焰向着玄冥圣山而去。
石室之内,水生六只大手各自掐了一个法决,拼命催动天罡煞气在体内飞速流转,来对抗金乌神甲封印破裂之后陡然冲出来的一股强大火灵力。
好在,这股火灵力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盏茶的时间不到,水生体内的真气已恢复了正常,饱胀之感消失一空,盘绕在身周的烈焰自行消散,浑身下下暖洋洋的煞是舒服,一时之间,地火井中冲出的缕缕寒焰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冰寒刺骨。
低头盯着身上飞腾着淡淡烈焰的精美战甲看了又看,一阵狂喜,伸手摸了又摸,竟然全无一丝炙热之感,反而带着一丝透骨的寒意,水生顿时怔住,难道说,这传说中能够焚天煮海的金乌真火和玄冥寒炎系出同源?
此时还不知道范穰身在何处,如此大的动静肯定会有所惊动,无心去探究战甲之中的奥妙,心随意动,战甲之上金光一敛,没入体内而去,浑身骨骼再一次噼啪作响,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八尺来高,一团乌光从体内飞出,幻化成一件黑色长袍出来。
口中念念有词,静静悬浮在室内室外的几件法宝如同受到了招呼一般,齐齐向着水生飞去,化作一道道各色光华,没入体内不见,唯有灵兽环却是砰的一声闷响,爆出一团乌光,黑虎的身影踏破虚空,出现在了大厅之内。
向着墙角的紫色大鼎伸手一招,紫光闪过,“嗡”的一声,大鼎重新飞回到了地火井上。
几道法决击出,地火井中再次喷出一缕缕鸡蛋般粗细的白色光焰,把大鼎给裹了进去,不多时,大鼎之内的灵料开始慢慢蠕动起来。
做好这一切,水生才感到额头之上冷汗浸浸,还好,这金乌神甲封印异变之时范穰不在,否则的话,范穰会不会“见财起意”,那可就不好说了。
抬腿站了起来,大步向石室之外走去,放开神识,细细扫过大厅之内的一处处禁制,发现这些禁制并没有在方才封印破裂之时出现意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黑虎摇头摆尾地跑了过来,三丈长的身躯瑟瑟发抖,这透骨的冰寒让其大为不舒服。目光中隐隐有几分惊惧之意,不知道水生为何突然把自己从灵兽环中招出。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洞府之外再次灵光闪烁,随着“轧轧”声响起。两扇石门缓缓打开。
“怎么回事?”
范穰的身影尚在通道之内,声音已提前传了过来。
水生抬头望向通道,淡淡一笑,说道:“抱歉,是在下不小心把这只噬魂兽给放了出来,没想到它却畏惧寒冷,私自跑到了通道之中,触动了禁制!”
此时此刻,也只能拿这只不会说话的黑虎来背个黑锅。否则的话,范穰肯定会以为是水生想要破禁离开。
一道赤芒闪过,范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水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神情戒备的黑虎,紧绷的面容这才缓和了几分,说道:“老夫还以为是有人发现了这处洞府,正在洞府之外攻击禁制,没想到却是这小东西,对了。你是从哪里得到这只幼兽的?”
“东鳌州!”
水生随口提了个地名,这东鳌州和西流州一东一西之间不知道差了几千万里。
放开神识察看过洞府禁制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范穰总算是放下心来,盯着黑虎看了又看。沉吟了片刻,取出一只闪烁着一道道淡紫色光焰的古朴小鼎抛给水生,说道:“这件法宝虽说等阶不高。却和炼器室中的那尊辟火鼎一样,都是用土属性灵料北固紫金炼制。无论是烈焰还是寒焰,都无法轻易把这北固紫金给炼化穿透。你还是把这只噬魂兽收入此鼎之内好一些。”
“多谢前辈!”
水生慌忙接过小鼎,连声道谢。
一场危机就这么有惊无险地悄然渡过......
四个月后的一天,整个大厅之内的禁制再次嗡嗡作响了起来,一道道禁制灵光闪烁不定。
炼器室内,水生神情紧张地盯着那只紫光闪烁的三足大鼎,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随时准备着逃离石室。
此时,一股狂暴的力量正在大鼎之内左冲右突,范穰之前准备的所有灵料都已全部投入到了大鼎之中,没想到,这些灵料相互间混杂斑驳的强大灵力却难以完全融合在一起,如果此时把这灵料置入法阵正中,非但无法让战舟聚灵成形,很有可能还会引爆法阵,危及二人的性命。
范穰眉头皱成了一团,面色阴沉,喃喃自语:“莫非天要绝老夫不成?”。
突然,抬头望向水生,说道:“周小子,你手中还有什么风灵力的灵料?”
“一件都没了!”
水生双手一摊,满脸苦笑,这一次,说的可全是实话,刚刚从覆天尊者手中得来的一大堆风灵力灵料,全部投入了这鼎炉之中,就连乌夫人那副坚韧的躯体都贡献了出去,风灵力依然不能压过其它五行灵力,无法占据绝对的优势。
“你手中既然有金翼蝠王的躯壳,想必也有他的妖丹吧!”
“前辈的意思是,妖丹也能拿来炼器?”
“妖丹虽说无法直接拿来炼器,却可以在这即将成型的法宝胚胎之中添加更多灵力,想这金蝠王本是一名风属性的妖兽,妖丹中自然会蕴含大量的风灵力。”
听闻此语,水生顿时生出一种骑虎难下的上当感觉,原本还指望着用乌夫人、金蝠王的妖丹来炼制一炉上好的丹药,让自己体内的风灵力变得更加充沛,没想到,范穰竟然连这妖丹的主意也打了起来。
前面已经投入了一大堆贵重的风灵力灵料,此时放弃,却是说什么也不舍得。
何况,这战舟,范穰已经计划了数百年,倾尽了心血,战舟炼成,范穰就有回到上阶地仙的可能,甚至还有飞升天界的可能,若是炼制失败,也就绝了范穰继续进阶的路,谁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事情?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水生对范穰的实力也有了新的认识,可以说是在幽都地府之内碰到的法力最强之人,和他大打出手,实在是没有多少胜算,一旦反脸,只怕连逃都逃不掉,若是他硬要拉着自己从头再来,尽快离开幽都的计划可就彻底泡汤了。
想到此处,心中不由暗自叹息一声,伸手在空间手镯上轻轻一拂,取出一只雪白的玉匣递给了范穰。
打开玉匣,露出一颗拳头般大小的赤红色妖丹,一道道青、金两色灵纹在妖丹之上闪烁不定,风灵力、火灵力、金灵力三种灵力交织融合,实为罕见,只可惜,妖丹之中的精元已经损耗掉了大半。
看清妖丹之中蕴含的灵力,范穰的神情中顿时露出一丝失望之色,迟疑着不敢把妖丹抛入鼎炉之中,很显然,仅凭这颗妖丹之中残存的这些风灵力,恐怕还是不够让法宝成功塑形。
水生也不多言,再次默默地取出一只玉匣,打开封印符篆。
感受到乌夫人这颗妖丹中充沛的风灵力,范穰终于双目一亮,咧嘴一笑,说道:“放心吧,等这战舟炼成之后,老夫不会亏待你的!”
话音方落,手一扬,两颗妖丹同时向着鼎炉之中飞去。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鼎炉之中传来“砰”的一声闷响,随后,一道道青色光影如同波纹一般从鼎中源源不断冲出,一股强大的风灵力瞬间充斥在整个石室之内,鼎炉之中原本狂暴的灵力突然间被一道飞速旋转的青色漩涡裹在了其内,向着中间不断挤压......
第五卷第一百九十四章战舟出世
待到那青色漩涡把所有融化的灵料一滴不剩地裹在正中之时,范穰低喝一声:“周小子,快,开启控灵法阵!”
话音未落,右手一抬,一只赤焰翻飞的光影大手凭空出现在了紫金色大鼎上方,一股沛然巨力随之压下,石室之中的禁制灵光突然间剧烈晃动起来,正在大鼎之中飞速旋转的青色漩涡却一点点减慢了速度,现出一团被青濛濛光包裹在内五光十色的面团状法宝胚胎,扭曲变幻着一阵阵蠕动。
水生仿佛早就在等着这道声音,脚步一抬,乌光闪过,身影已出现在了大厅之内的一个角落之内,双手十指如同车轮一般飞快地击出一道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一处处禁制被开启,一道道各色灵光在大厅之内闪烁不定,四散飞舞着汇聚在一起,在千丈之阔的大厅正中编织出一张五色光网。
与此同时,洞府之外的禁制灵光同样是一阵阵闪烁不定,两扇石门缓缓打开了一条尺许宽窄的缝隙,覆盖在整座玄冥圣山之上的那道流动不息的白色光焰如同受到招唤一般,齐齐向着洞府之中冲去,四周围的天地灵力同样是一阵阵剧烈震荡,纷纷向着洞府所在的方向涌了过来。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方圆三四百里之内的天地灵力已经被调动了起来。
石室之内,范穰的神情越来越是凝重,被光影巨手牢牢罩在鼎中的那团五光十色的法宝胚胎,已然全部变成了青滢滢的颜色,一股强大之极的风灵力却是左冲右突着想要挣脱这只数丈宽阔的光影巨手。
突然。范穰双眼圆睁,怒喝道:“天佑吾辈。宝器腾空,疾!”
左手袍袖一抖。一团赤焰飞出,“轰”的一声,隔着数百丈的距离,下一刻,连人带鼎已是凭空挪移到了大厅之内,右手向着鼎中一抓一捞,那团头颅般大小的青濛濛法宝胚胎晃动着飞出大鼎,光影一闪,落在被水生操纵着的五色光网正中心。
随着法宝胚胎的出现。原本阴冷的大厅,陡然间炽热了几十倍,五色光网一阵阵剧烈颤抖,纷纷被烧融,“滋滋啦啦”的响声不绝于耳,这团法宝胚胎如同有灵性一般,不安份地在光网之中扭曲变幻,忽长忽短,忽大忽小。蠕动不停着似乎要脱困离开。
水生牢牢站在大厅一角,双手法决一变,一道道白光从指尖飞出,落在大厅之内一处处禁制中枢之上。嗡嗡的响声中,每一处禁制之中冲出的禁制灵力同时强盛了几分,五色灵光一阵阵闪烁变幻。飞快地把那些被法宝胚胎烧融的光网给重新补齐,并把法宝胚胎之中冲出的强大风灵力向着中间硬生生挤压。不让其散开。
范穰左手一抬,冲着紫金色大鼎随意一挥。一股无形的巨力托起大鼎,紫光闪过,大鼎重新飞回到了石室之中,石室的门户却自动关闭了起来,地火井中的玄冥寒炎倒卷而回,不再喷薄,范穰却已经盘膝跌坐在大厅的一处中枢阵眼一侧,双手十指连弹,一道道法决击打在法宝胚胎之上。
从四面八方扑来的天地灵力,受到大厅禁制之力的约束和引导,有条不紊地向着光网正中心的法宝胚胎之中飞快灌注,少了玄冥寒炎的烤炙,法宝胚胎蠕动的速度缓缓变慢,一点点拉长变形,幻化成一艘飞舟的模样,两头尖翘,狭长平滑......不多时,一间间清晰可辨的小小仓室在飞舟之上生出。
盏茶过后,范穰突然嘴巴一张,喷出一团赤中带青的烈焰,把即将成形的飞舟给裹在了正中,源源不断地用本命真火来煅烧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大厅之内汇聚的天地灵力越来越多,一团模糊不清的五色光团把范穰和大阵之中的飞舟整个裹在了其内,不用神识探视,肉眼竟是无法看清法阵正中飞舟的模样,
小半个时辰过后,光团之内,范穰掐决的双手突然间停了下来,摸出一张闪烁着淡银色符文的符篆,激发开来,抛向眼前的飞舟,“轰隆”一声,一团刺目银光爆开,符篆凭空化作五六丈宽阔,把飞舟给整个裹在了其内,一道道强大的空间灵力却从符篆之中飞出,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在这空间灵力扑来之时,大厅一角的水生,眼前一黑,脑中“嗡”的一声大响,身躯竟然情不自禁地晃了几晃,心中暗自吃惊。
虽说范穰早已对水生谈起过,要在战舟之中加入空间灵力并设下一坐短距传送法阵,水生却没想到是用这种方式来添加空间灵力,看来,这枚封印着空间之力的银符大不简单。
接连数张符篆过后,一枚镶嵌有七颗拳头般大小蓝色晶石的金灿灿阵盘从范穰手中飞出,落在了飞舟的一侧舟头之上,紧接着,数杆阵旗被先后祭出出来......
水生一边维持着法阵的运转,一边仔细观摩着范穰的动作,这种炼器手法,可谓是从未所闻,大开眼界,这战舟一旦炼成,绝非等闲法宝可比。
洞府之外,天地灵力如同山呼海啸一般蜂涌而入,以玄冥圣山为中心,方圆数千里之内,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整个玄冥圣山都被五颜六色的光华给遮在了其内,就连山巅之上喷薄而出的白色寒炎都纷纷倒卷而下,融入到了浓郁的天地灵力之中。
正北方向,一千多里之外的一处山巅之上,一名麻衣高冠相貌儒雅的年轻儒生临风而立,静静望向五光十色的玄冥圣山,面无表情,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儒生身后,紫妍、丘龙子、钟魑以及一名身材高大的青袍男子站得笔直,一动不动,神情却是各不相同,望向玄冥圣山的目光中,有紧张,有惊异,有忧虑,更多的则是羡慕和嫉妒,法宝尚未出世已经引起如此惊人的天象异动,一旦炼成,又将拥有何等的威能?
正南方向,一处孤高陡峭的山峰之上,两名金甲男子并排站立,左侧男子身高丈许,相貌精悍,面白无须,颧骨高耸,鹰鼻鹞目,一对碧绿色的妖目精光四射,正是那名姓荆的巡殿使者,右侧男子身高八尺,长相普通,肤色黝黑,裸露在外的一对手掌却比常人的手掌要大上不少。
正西方向,一处湖畔,四名修士或站或坐,目光却全部望向远处被五色光影笼罩的玄冥圣山。
东侧三千里之外,一名玉冠白袍须发漆黑的中年男子盘膝端坐在一处山巅大石之上,正在闭目打坐,对于四周奔腾呼啸的天地原气仿若未闻。
离此不远的另一座千丈高峰下方,一处隐秘的山涧秘洞之中,一名脑袋光光,肥头大耳,衣袖高高挽起,**双足的中年黄袍僧人,躺在一块平坦的黑褐色大石之上,正在呼呼在睡。
僧人身畔,另一块大石之上,蹲着一只尺许来长的小小乌鸦,淡金色的脚爪和嘴巴,黄褐色的双目之中透着一股灵动之意,一忽儿望望僧人,一忽儿把目光望向玄冥圣山方向,嘴角边似乎还带着一副拟人化的淡淡笑意。
一天过后,涌向玄冥圣山的天地灵力未见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烈,轰隆隆的响声如同惊涛骇浪一般。
好在,玄冥圣山四周方圆几十万里内,喷发着烈焰的火山随处可见,空气也炙热无比,并没有妖兽猛禽尸魅鬼物之流出没,至于这些枯守在四周的修士,似乎是在等着范穰和水生把法宝炼制成功,并没有任何出手打扰的意思。
又是半天时间过去,洞府之外虚掩的两扇石门却突然间轧轧作响着关闭了起来,扑向洞府的天地灵力纷纷倒卷而回,虚空之中到处都是刺耳的尖啸之声。
洞府内,嗡嗡的响声中,一艘丈许来长闪烁着一道道青蒙蒙光影的飞舟困在五色光网正中,左冲右突,剧烈震颤着似乎要脱困离开,飞舟正中,有着五座小小的厅室,舟头前方甲板之上竖着一根漆黑的旗杆,后方甲板之上却有一座小小的传送法阵,无论是厅室,还是传送法阵,都是精巧之极,一道道淡银色符文在飞舟之中闪烁不停。
范穰早已停止了喷吐本命真火,满面狂喜地望着眼前的飞舟,双手之中击出的法决却是丝毫未停。
“恭喜前辈,看来这战舟已然成型了,不知道前辈准备给这战舟起个什么名字呢?”
直待大厅之内所有的法阵中枢全部停止了运转,水生这才拱手冲着范穰施了一礼,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
“莫要心急,这战舟只有被成功认主,才算是真正的炼制成功,否则的话,即使是最后关头也会功亏一篑,待老夫先施法给这战舟认主再说!”
话语方落,范穰大嘴一张,冲着战舟喷出一大团赤中带金的精血,嗡的一声轻响,战舟之上顿时罩了一层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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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一百九十五章融灵、认主
这层带着一道道金色光丝的血色光幕只是闪了几闪,已然没入战舟之中不见。
战舟却如同受到了刺激一般,一阵阵剧烈涨缩,青光、血光在舟身之上相互交错,一片片银色符文翩翩起舞,紧紧束缚住战舟的五色光网也跟着一阵阵剧烈涨缩,嗡嗡的响声越来越大。
范穰面色一沉,再次冲着战舟接连喷出数口精血,双手掐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一道道赤中带青的光焰从上下翻飞的指尖之中飞出,没入战舟之内,战舟却依然桀骜不驯地颤动个不停,若非被五色光网牢牢束缚,只怕已经脱困离开。
一道道强大的风灵力从舟身之中冲出,化作一枚枚尺许长短的青蒙蒙风刃,向着四周漫无目的地击打而去,整个大厅之内到处都是青光闪烁,轰然作响声不绝于耳。
这些风刃中透出的力道堪比元婴后期修士的攻击,虽对大厅四周坚硬异常的玄冥石造不成任何伤害,却引得刚刚关闭的一处处禁制法阵再次开启了起来,大厅之内到处都是灵光闪烁。
水生暗自诧异,看来,这战舟的灵性不低,只怕范穰在前期祭炼之时加入了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心随意动,一团淡金色光华从体内飞出,化作一个椭圆形的护体光罩,把全身上下都包裹了进去,一枚枚风刃撞在光罩之上,纷纷溃散,光罩一阵阵微微颤动。
范穰左手袍袖一抖,一道乌光从袖中飞出,围着战舟盘旋了数周之后。化作一只尺许长短的漆黑小葫芦,右手冲着葫芦一指点去。“砰”的一声,葫芦口大开。飞出一团血色光华,把战舟整个裹了起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在整个大厅之内。
葫芦之中也不知道收藏了多少血水,这些血水竟然是聚而不散,片刻之后,战舟已被一个大大的血色光茧罩在了其内,刺目青光完全被遮蔽了下来,四溢的强大风灵力顿时被这浓稠的暗红色血茧给束缚在了中间,战舟涨缩的速度越来越慢。这血茧之中赫然还有一道道淡银色的光丝窜来窜去。扭曲弯幻着聚成一枚枚银色符文,闪烁不定。
水生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苦笑,这哪里是滴血认主这么简单,只怕是一种闻所未闻的另类血祭,这血水显然也是范穰精心祭炼过,难道说,下一步,范穰还要在这战舟之中融入妖鬼精魂,弄出个操舟的器灵出来?
范穰双手中击出的法决越来越慢。神情却越来越是凝重,双目紧紧盯着血茧。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血茧中的战舟终于完全停止了涨缩,大厅之内重新变得风平浪静。血茧的颜色也越来越淡,一缕缕青色光影再次透了出来,战舟的影子在血茧中若隐若现。战舟上方,却浮出一只血红色的小小猛禽虚影。看这猛禽的模样,似乎和水生昔日的那只坐骑青光雕有着几分相似。妖目以及脚爪却是银光灿灿。
看来,葫芦中喷出的血水只怕是从一只妖禽体内得来。
果然,范穰再次祭出了一只半尺来高的血色小瓶,小瓶之中封印的正是一只被一团血色光影裹在正中的青色小雕,小雕方一出现在大厅之内,双目顿时一亮,冲着战舟上方飞扑而出,血光一闪,和战舟上方的血红色妖禽虚影瞬间融为一体。
大厅之内的空间顿时一阵剧烈波动,妖禽的身躯忽地一下涨至三尺之长,昴首发出一声响亮的啼鸣,展翅欲飞。
范穰冷哼一声,左手一伸,一指点向眉心正中,嗡的一声,一道筷子般粗细仿若透明般的神念光柱从眉心之间飞出,一闪,没入妖禽体内而去,妖禽周身上下顿时浮出一道道纤细的白色光丝,飞快地化作一张白色光网,把妖禽牢牢束缚在了光网之上,片刻过后,妖禽双目之中的神采已经黯淡了下来,翅翼越是挣扎就被束缚的越紧。
一道道青色光丝从战舟之中飞出,同样缠绕在妖禽的身躯之上,用力收紧。
哀鸣声中,妖禽的身躯在青光的切割之下,无奈地溃散开来,化作青、红两色光点没入战舟之内不见,下一刻,战舟左侧舟体之上亮起一团刺目的血色光华,一颤一颤之间,幻化成一只血红色小雕的虚影。
就在水生以为战舟融灵成功,将要被彻底认主之时,舟身之上的小雕虚影却是一阵模糊不清,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只尺许来高浑身血红背生双翼的猿猴状怪物,嘴巴尖尖,双眼暴突,昴首发出一声高亢刺耳的猿啼。
伴随着这声猿啼,一股狂暴的空间灵力从战舟之中冲天而起,向着四周飞速扩散,整个大厅之内的禁制灵光一阵阵闪烁不定。
“绷!绷!绷!”的响声中,束缚在战舟四周的一根根茶杯般粗细的五色光柱纷纷断裂。
与此同时,战舟之中冲出一团炫目的青光,如同有灵性一般,迅速脱离大阵的束缚,向着幽深的长长通道遁去,其速如电,只看到青影闪过,刷地一下,已是到了一千多丈开外。
“该死,这九幽冥猿的残魂从何而来?”
范穰面色大变,失声惊叫,抬腿追了过去,右手向前随意一伸,一只赤焰闪烁的光影大手隔着数千丈距离在飞舟前方一闪而出,向着下方飞遁的飞舟一把抓了过去,随着光影大手的压下,整个通道之内的空间瞬间凝固。
正在逃遁的战舟不由得一滞,停了下来,舟身青光大放,一阵扭曲变幻,化作一只五六尺高的青猿,口中獠牙毕露,亮银色的目光中冲满了暴戾之意,一只生满长毛的粗壮猿臂向着头顶之上奋力击出一拳,撞向那只赤焰闪烁的光影大手。
“轰隆”一声巨响,拳影掌影同时溃散开来。那道束缚住青猿的强大威压顿时消失一空,青猿双翼用力一扇。背后狂风大作,化作一道青光再一次向前遁去。
只可惜。范穰已经追了过来,一只赤焰闪烁的大手再一次出现在青猿头顶之上,一把抓住了青猿的脖颈。
这只大手如同钢铁铸造一般,牢靠结实,任凭那只青猿如何奋力挣脱,也是无法逃离,一团团烈焰从掌心之中喷涌而出,把青猿从头到脚给罩在了其内,噼啪燃烧。青猿的身躯一阵阵扭曲变幻,再次恢复了原状,变成了一条青光闪烁的飞舟。
飞舟左侧舟体之上的那团刺目红光,时而幻化成一只小小血雕,时而幻化成一只血猿,仿佛这两具神魂已经融合在了一起,正在相互夺舍一般。
异变突生,听到猿啼,再看清血猿的长相。水生顿时明白,当日和金蝠王融为一体的九幽冥猿残魂,在自己击杀金蝠王后并没有彻底陨落,而是暗藏在了金蝠王的法躯之中。
不愧是幽都之内凶名昭著的凶灵。在玄冥寒炎和范穰的本命真火持续锻烧之下,这一缕残魂非但没有灭绝,反而借助着范穰祭出的妖禽精血复活。而且巧妙地融入到了战舟之中,以战舟做起了法躯。虽没有强大到从战舟中窜出来夺舍范穰和水生的地步,却也麻烦不小。
熊熊烈焰把战舟罩在其内。这九幽冥猿的残魂却是丝毫不受影响,照此下去,那只妖禽的神魂只怕会被其吞噬一空。
范穰面色铁青,心中一阵阵后悔,早知如此,直接滴血认主就是,何必画蛇添足地想要在战舟之中融入一具器灵,此时,想要把这九幽冥猿的残魂和这只猛禽的魂魄分离并逐出战舟,可谓是麻烦之极,即使能够强行逐出,战舟的灵性也会有所下降。
沉默了半响,突然扭头望向水生,说道:“周小子,这九幽冥猿的残魂从何而来?”
水生摸了摸鼻子,满脸尴尬地苦笑道:“不瞒前辈,这缕残魂应该和金蝠王的那具有关,当日和金蝠王意外相遇之时,此獠曾经祭出过一只九幽......没想到竟然杀不死它!”
对于这缕残魂的来厉,水生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当然,至于金蝠王为什么会去找自己麻烦,却是随口带了过去。
“这么说来,这缕残魂在道友手中之时,竟是不敢出来作祟,看来,老夫只怕还需要道友相助一臂!”
范穰半信半疑地说道,身影一动,赤焰闪过,隔着千余丈的距离,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水生面前不远处,一只仿如铜铸般的黄澄澄大手,牢牢抓在战舟舟头甲板之上,一刻也不愿放松。
水生也不客气,左手一抬,按在了战舟另一侧,法力喷涌而出,一声霹雳过后,一道道银色电弧在战舟之上跳动不停,赤焰、青光瞬间溃散,战舟左侧的那团血色光影在雷光的轰击之下,再一次暗淡了几分,却依然没有溃散的模样,形态飞快地在血猿和妖禽之间变幻。
受到雷电攻击,范穰同样是大为吃不消,护体神光溃散消失,身躯一阵阵微微颤抖,牙关紧咬,面色青红不定,沉吟了片刻,干脆放手松开了颤抖不停的战舟,一任水生施法。
长达半个多月的连续祭炼,一边要抵御玄冥寒炎的奇寒之力,一边又要费心炼制战舟,尤其是这最后的阶段,又是为战舟塑形,又是在战舟之中添加传送法阵,范穰可谓是身心俱疲,此时,再也经不起折腾,趁此间隙,飞快地取出一只青玉小瓶,倒出几颗赤红色丹药抛入口中。
雷电“噼啪”作响,混和着猿啼雕鸣,响彻大厅!
那团血色光影在雷光持续不断的轰击之下越来越是黯淡,战舟之中的风灵力却被激发了开来,刺目青光和银色电弧交织在一起,“嗤嗤”作响,一侧舟头之上小小法阵中七颗蓝色晶石也跟着喷出一道道光华,法阵缓缓启动开来,一股沛然的空间灵力顿时向着四周飞速扩散,似图把环绕在战舟之外的银色雷光给驱散开来。
水生面色一沉,冷哼一声,一团五色光影夹杂在银色雷光之中冲出,兜头盖脑地把战舟裹在了正中,瞬间形成一张五色光网,硬生生把风灵力和空间灵力全部压制了回去。
就在此时,刺耳的猿啼声响起,战舟中那团猿猴状血色光影挥动着手脚,似乎要挣脱战舟的束缚,自行冲出,一股狂暴的灵力冲天而起,覆盖在战舟之外的五色光网如同吹气一般飞速鼓成一个十几丈宽阔的泡泡,战舟再一次飞速涨缩起来!
“周小子,快快住手,你要毁了这战舟吗?”
眼看着这股狂暴的灵力就要失控,范穰不由失声惊叫。
听闻此言,水生掌心之中喷出的五色光华和银色雷光嘎然而止。
少了这股强大的威压束缚,战舟突然间青光大放,那团血色光影也扭曲变幻着越来越是清晰,一对绿幽幽的猿目望向水生,嘴角边浮出一丝戏肆之色。
水生嘴角边同样浮出一丝淡若不见的讥笑,按在战舟边缘的手掌中突然间冲出一团白色光影,“滋滋啦啦”的响声中,整个战舟之上飞快地结出一层雪白的冰霜,片刻过后,战舟已变成了一块白中透青的坚冰,散发出丝丝寒意,那团血色光影顿时凝固在了战舟之中,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就连战舟之中强大的风灵力似乎也被这坚冰给封印了起来,无法透出一丝来。
煞雷、般若神光这两大杀手接连对这缕残魂不起作用,毫无疑问,这缕残魂跟在水生身边十几年没有暴起作乱,只怕正是在畏惧水生体内天罡煞气中蕴含的阴寒之力。
望着眼前静静悬浮在空中的“冰块”,范穰暗自松了一口气,望向水生的目光中却隐隐透出一丝戒备和惊诧之色,虽说这件战舟法宝没有彻底认主,法宝之中蕴含的强大灵力却是无可置疑,水生能够凭借体内冰寒真气把其瞬间封印,这种神通绝不是一般修士可以做到。
“幸不辱命!接下来前辈准备如何把这缕残魂给驱逐出战舟?”
水生缓缓松开按在冰块上的手掌,冲着范穰淡淡一笑。
范穰伸出大手搔了搔头皮,苦笑道:“这九幽冥猿乃是一种生在九幽冥河之中的绝世凶鬼,而老夫用来为飞舟融灵的那只穿云雕,同样喜好在九幽冥河之中捕杀妖鬼凶魄,这二者的神魂如今融合在一起,想要用灭杀普通厉魂的办法来对付,根本没有多大用处,你也试过了,就连雷电之力都拿它没用,当然,对付这种凶魂,可以用......”
话未说完,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却隔着洞府之中的重重禁制遥遥传了过来:“范师兄,小弟琴心这厢有礼了,帝尊大人有令,请范师兄到殿内一叙!”
第五卷第一百九十六章围困
男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之极地在大厅之内回响,打断了范穰的言语。
范穰、水生二人相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
这间洞府内外,禁制重重,水生即使是全力施法,都未必能够破开禁制,这琴心的声音却能轻轻松松穿透重重禁制闯进洞府之内,仅凭此点,神通就要比水生高明许多,而且此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这战舟炼成,二人法力都是大为损耗之时才来,显然是别有用心,说不定早就侯在了外面。
沉默了片刻,范穰面容一板,冷声说道:“老夫之前已经言明,三年之内请师弟不要前来打扰,三年期限未到,师弟为何找上门来?”
“非是小弟要来叨扰师兄,实在是帝尊大人下了谕令,还请师兄见谅!”
面对范穰的责问,男子的声音依然是不紧不慢,丝毫没有一丝生气的味道。
“帝尊师兄的谕令?只怕是假的吧?老夫和帝尊师兄早已有约在先,他若想要见我,直接传讯就是,何需多此一举派人传令?”
范穰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中露出几分疑惑之色,祭出一只雪白的玉葫,把那艘静静悬浮在空中的“冰舟”给收入葫中而去。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琴心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师兄既然如此说,小弟也就直言了,没错,帝尊大人是没有明令师兄回转酆都山,却言明了要让小弟把师兄身畔的外殿使者周鼎给带回殿内,而且是不惜一切代价。师兄想必也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吧?当然了,师兄也可以直接擒下周鼎交给小弟。如此一来,师兄自然可以继续呆在这玄冥圣山。小弟决不会第二次来打扰师兄,师兄若是不信,可以传讯给帝尊大人,问个清楚!”
听闻此语,水生心中不由暗自一紧,目光眨也不眨地望向了范穰,体内真气瞬间沸腾,天罡剑呼之欲出。
从这几个月来的交往来看,范穰对冥王殿感情颇深。如今战舟已然炼成,自己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他若要按着酆都大帝的谕令来捉拿自己,身处禁制之中,逃无可逃,也就只能全力一搏了。
范穰扭头望向水生,嘴角边却浮出一丝淡淡笑意,说道:“原来师弟是为了找周鼎,那师弟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他不在!”
看到范穰睁着眼撒谎,水生的嘴角边同样浮出一丝笑意,一股暖流从心头划过。
“师兄这话可就不对了,小弟之所以能找到这里。靠的正是周鼎手中的外殿使者令牌,如果承天殿的追踪法器没有失灵的话,这枚令牌如今就在这洞府之内!”
“老夫说他不在就不在。怎么,承天殿的追踪法器就不会失灵吗?”
范穰两眼一翻。不耐烦地说道。
“范老儿,帝尊大人和琴心师弟是给你面子。想让你多活了几年,你却不识趣,既然如此冥顽不灵,那就莫怪大伙对你不客气!”
另一道如同金铁交鸣般刺耳的男子声音同样隔着洞府禁制远远传了进来,震得水生耳膜嗡嗡作响。
这名男子的声音水生同样不陌生,正是那名姓荆的巡殿使者。
范穰面容再次一变,冷声说道:“荆重,你身为巡殿使者,却擅离酆都山,谁借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冥王殿难道已经没有了规矩?”
“规矩,嘿嘿,真是好笑,这姓周的杀了我冥王殿十几名秘传弟子,你却吃里爬外地包庇与他,你还知道规矩?”
荆重的话音方落,一声轰然巨响传来,大厅之内一道道禁制灵光闪烁不定,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显然,有人在洞府之外发起了攻击。
一刹那间,范穰的脸色变得难看之极,震惊、愕然、迷茫中又带着几分恍然大悟的模样,双手微微颤抖,似乎在喃喃自语,又似乎在说给水生听:“不好,帝尊师兄想必遭了他们的毒手,最近几十年来,冥王殿中变故多多,老夫还以为他执掌大权之后转了性子,任由宵小作祟,暗自在生他的闷气,没有主动和他联系过一次,没想到,竟会是这样?”
袍袖一抖,手中多出一枚古朴的六角形传讯法盘,飞快地注入法力。
一团茵蕴的白光在传讯法盘之中升腾而起,法盘另一侧,却迟迟没有声音传出。
洞口门口,轰然巨响声接二连三传来,显然,正有不止一名修士在冲着洞府禁制发起攻击。
水生心中早已沉到了谷底,如果范穰言语是真,那可就真的是大祸临头了。
上阶地仙和中阶地仙之间的差距如同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和元婴中期修士一般明显,正常情况下,即使是五名中阶地仙对上一名上界地仙,也未必能够把对方击伤击杀,而只要被对方逃脱,接下来的报复那就可想而知了。
范穰虽说在几百年前跌落了境界,谁敢保证在这漫长的时间内他没有恢复到上界地仙境界?洞府外面的这股力量敢冲他动手,只怕已经拥有了击杀一名上界地仙的能力,而酆都大帝若是已经被外面的这股力量控制或者暗中击杀,冥王殿甚至是整个幽都地府都会陷入到一场大乱之中,自己卷入这风暴眼中,即使此时能够逃出生天,返回人界肯定是困难重重。
“周小子,没想到老夫又连累到了你,冥王殿大乱将生,老夫自顾不瑕,等老夫打开洞府禁制之后,你只管逃命就是!”
范穰的面容仿佛一瞬间变得苍老异常,涩声说道,收起传讯法盘,取出一只须弥珠抛给水生,又说道:“这枚须弥珠中的物事自然不及道友的那些灵料以及两颗妖丹珍贵,却也是老夫的一点心意,今日老夫若能不死。他日你我相见之时,再容答谢!”
水生伸手接过须弥珠。神识扫过,储物空间之内。除了一堆数量不菲的冥海玄铁,还有杂七麻八地几十种炼器材料,虽说每一种材料的数量都不多,却无一不是稀有罕见之物。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为了炼制这艘战舟,范穰可谓是费尽心机,甚至还把自己牢牢锁在禁制之内,又逼着自己搭上了一大堆珍贵灵料,此时。危难关头,却偏偏没有过河拆桥,反而肯替自己着想。
收好须弥珠,突然淡淡一笑,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前辈的神通,你我联手之下,想要脱困应该不难,如今这战舟已经炼成。前辈只要能去往通天塔,恢复到上阶地仙境界,也就有了力挽狂澜的能力,何需现在与外面这些修士拼命?”
范穰虽没有明说。看其目光中透出的决然之意,水生也知道,此老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大打出手,以命相搏。
“你想得简单了。荆重本体乃是一只金翅大鹏,早已踏入了地仙中期顶峰。无论是遁速、身法还是法体之坚韧,都远非常人可比,放在昔日,老夫想要击杀此獠倒也简单,如今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方才你我把这战舟祭炼完好,自然无须惧他,如今却得小心提防此人。至于琴心,更是心思缜密之辈,他若想要得到的东西,必然会千般算计,此人执掌执法殿已久,罗织培养了不少得力助手,敢冲老夫下手,肯定是人手尽出,在洞府之外布下了天罗地网,不会给你我轻易离开的机会。”
“这么说来,在下想要单独脱困,岂不更加困难?不如这样,晚辈还有几分隐匿神通,等一下,前辈打开禁制以后,可以......”
一个个念头在水生脑海中飞快地打转,心中明白,无论是琴心、荆重还是其它修士,选择如此时机找上门来,最大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对付范穰,不是为了抢夺这艘刚刚炼制成功的战舟,而是为了自己手中的涤魂丹、天罡剑和黑虎,说不定,还打着息壤的主意,甚至已经有人得知了自己体内拥有先天真气的秘密,自己若是先一步离开,这些修士很有可能会舍弃范穰,把目标全部放在自己身上。
听完水生的一番言语,范穰沉吟了片刻,轻叹一声,说道:“你我在明,对方在暗,不知道对方究竟有多少人,又有什么手段,你既然想到了这样的点子,老夫也只能姑且一试,至于能不能得手,却要看天意了!
说罢,伸手取出禁制令牌,缓缓注入一丝法力。
洞府之外,十几名修士三三两两地站在云端,离着那两扇被禁制光幕牢牢罩在其内的厚重石门或近或远,看模样,竟是没有一人畏惧这玄冥圣山之中冲出的奇寒之意。
空中,一枚符文飞扬的紫金色大印,一杆十几丈长碧焰闪烁的白骨飞叉,一枚赤焰翻飞的火龙色龙头拐杖正在冲着禁制光幕轮番发起攻击,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一时半刻之间却是无法击破禁制。
就在此时,石门两侧五光十色的禁制灵光突然间剧烈颤动起来,轧轧的响声中,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外打开,山坳上空坚固异常的禁制光幕如同被一股无形巨力击打到了一般,轰然破碎,一道道白色灵光四散飞舞。
十几名修士面色各自一变,齐刷刷地把目光同时望向了石门方向。
那枚半亩般大小的紫金色大印却突然间发出一声爆鸣,先是高高飞起,随后拖着一道长长的紫色尾巴呼啸着向两扇石门砸去,所过之处,空间一阵阵剧烈颤抖。
石门右侧方向,一身金甲的荆重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碧绿色的妖目之中精光四射,口中念念有词,大印的速度再次爆增。
龙头拐杖和白骨叉同样不甘落后,各自发出一声鸣叫,跟在大印之后向着石门飞扑而去。
赤焰飞舞之间,龙头拐杖扭曲变幻着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火焰蛟龙。
白骨叉中的碧焰一下子炽烈了数倍,晃动之间,一道道十余丈长的凌厉叉影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石门四周,足足有上百杆之多。
正对石门方向,一团雪白的云朵之上站着一名麻衣高冠相貌斯文的年轻儒生,袍袖一抖,翠芒闪烁之间,眼前空中多出一具七尺来长闪烁着一道道翠绿色光华的五弦古琴,抬起一只白皙修长的右手,五指在淡金色琴弦之上轻轻一拨,叮叮咚咚的琴音旋即响起,如同山间流水般婉转清亮,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如同海浪一般,一浪接着一浪向着前方涌去。
第五卷第一百九十七章乱战
(四千字大章,感谢各位道友的一直支持,谢谢!)
琴音方起,丘龙子、钟魑、紫妍等十几名修士一个个面色大变,纷纷向后退去,和麻衣儒生拉开一定的距离,就连荆重这名地仙中阶顶峰的修士也不例外,仿佛对这琴音大为忌惮。
一道道金色音波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有着一定的规律,前冲的目标全部是对准了徐徐洞开的两扇石门,速度奇快无比,音波所过之处,洞府四周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禁制灵光纷纷溃散消失,就连那杆白骨叉所幻化而出的一道道叉影也在音波攻击之下纷纷溃散,只留下了其中一杆碧焰闪烁的十余丈长巨叉。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过后,那枚亩许般大小的紫金色大印如同流星一般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了洞府所在的石壁之上,随后被一弹而回,高高飞起,洞府四周,石屑纷飞,烟尘弥漫,一道道各色光华在空中闪烁不定,嗡嗡作响。
烟尖散后,那两扇深陷在石壁之中的厚重石门竟是分毫无损,看似势不可当重逾万均的大印,根本就没有砸中石门,只是在石壁之上砸出半尺来深的一个四四方方印痕。
龙头拐杖所化的火焰巨龙紧随紫金色大印之后飞来,龙尾一摆,张牙舞爪地冲入了深幽的通道之中。
那杆白骨巨叉却高悬在洞府上空,似乎在等待着洞府中人冲出之后再施展惊天一击。
发现洞府四周的玄冥石竟然如此坚硬,荆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口中念念有词。紫金色大印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着化作水缸般大小,再次飞落而下。跟在火焰巨龙之后向着黑漆漆的通道之中飞去。
空中的琴音越来越是激扬,一道道淡金色音波碰撞到石壁之后纷纷弹回。与随后而至的音波再次碰撞在一起,扭曲变幻着化作一枚枚巴斗般大小的淡金色符文,一闪一闪,跳动着向幽深的通道之中飞去,如同一群翩翩起舞的金色彩蝶,眩目明亮。
洞府禁制已经打开,十余名修士不约而同地先后放开神识向着洞府之内探去。
“聒噪!”
一声怒喝从幽深的通道之中冲出,瞬间压过了令人血脉沸腾的琴音,一枚枚闪烁不定的淡金色符文在这声怒喝之下纷纷碎裂。化作星星点点的金光。
钟魑以及另外四名法力稍低的修士听闻这声怒喝,一个个面红耳赤,耳膜嗡嗡作响,体内气血沸腾,不能自制。
随着怒喝,一团赤中带青的滚滚烈焰从通道深处飞窜而出,速度奇快无比,只是一闪,已到了那条火焰巨龙上空。突然间往中间一聚,幻化成了一只虬结有力的赤红色大手,粗壮的五指一把抓在了火焰巨龙的脖颈之间,用力一捏。
“砰”的一声闷响。看似威武不凡的火焰巨龙竟然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已被捏爆了身躯,现出龙头拐杖的真身出来。颤抖着想要从大手之中脱困,却是不能。大手反而持杖向前一挥,杖尾高高弹起。冲着窜入通道之内的紫金色大印击了过去。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传来,紫光、赤焰瞬间布满了整个通道,一股沛然巨力充斥在整个通道之内,赤红色大手瞬间溃散,重新化作一团赤中带青的烈焰,龙头拐杖脱困而出,向着洞府之内窜去,紫金色大印冲着通道口飞退而出,速度似乎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只看到紫芒一闪,已是窜出了通道,闪电般撞在那杆白骨巨叉之上。
一声轰然巨响传来,白骨巨叉断成两截,漫天都是碧焰闪烁,紫金色大印却是其势未衰,变了个方向,冲着左侧离着洞府最近的丘龙子呼啸着砸去。
充斥在通道之内的赤焰突然间喷涌而出,往着中间一聚,化作一朵亩许般大小的赤红色莲台,一片片莲瓣栩栩如生,白光一闪,范穰高大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凭空出现在了莲台之上,满头银风无风飘扬,长眉倒竖,双目半睁半闭,缓缓扫过眼前的众修士,鼻中轻哼一声,嘴角边隐隐露出一丝不屑之色,身周青、白、赤三色光焰翩翻起舞,如同一名正在燃烧的火神一般,一时间神威凛凛。
左手一扬,那枚不知何时被其捉在手中的龙头拐杖呼啸着飞出,直冲左侧一名身材瘦削面容苍白的黄袍中年男子飞去。
右手一抬,冲着正对洞府方向的麻衣儒生虚空一拍。
“轰”的一声大响,一只遮蔽小半天空的火焰巨掌虚影,蓦然在麻衣儒生头顶上空浮现。
此巨掌厚重如山,外缘赤红,中间亮白,内缘淡青,一掌拍下,四周围数千丈范围之内原本冰寒刺骨的虚空一下子变得炙热无比,顿时如同浴在了火海之中一般,滋滋啦啦的响声不绝于耳,其中蕴含的浩浩天威莫可抵挡。
“天罗掌?”
麻衣儒生失声惊叫,面色惨变,身影向后闪电般飞退,右手大袖一挥,翠芒闪过,一枚通体碧绿的玉尺从袖中飞出,直冲头顶之上的如山掌影撞去,迎风而涨,眨眼间化作十几丈长短,一阵阵剧烈涨缩着似乎要自爆开来。
左手冲着面前翠绿色古琴一抓一带,古琴顿时随着其身影向后飞退,空出来的右手在琴弦之上用力一挥,“当”的一声大响,一道道淡金色音波飞出,在空中颤动之间,化作一枝枝丈许来长的金色利矢,冲着远处的范穰激射而去,足足有上百枚之多,破空声顿时大作。
说来话长,这一切,却都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
范穰甫一现身,就毫不犹豫地冲着三人同时发起了攻击。
那令人血脉沸腾的琴音,重逾万均的大印。白骨叉,龙头杖。竟是无法对他造成一丝伤害。
看到铺天盖地压下的掌影和麻衣儒生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举动,十几名修士一个个心口如同压上了一块大石一般。沉重之极,难道说,范穰早已恢复了法力,回到了上阶地仙的境界?
一个个面色大变,一边向后飞退,和范穰拉开距离,一边纷纷祭出法宝,天空之中顿时五色光华闪烁不定,剑、网、锤、盾、钩、环、幡、鼎......一件件法宝呼啸着向范穰飞去。
丘龙子眼看着紫金大印冲着面门激射而来。怒喝一声,右臂挥动间一拳击出,轰的一声,一团青光在身周爆开,一只手臂突然间暴涨数丈之长,拳头变得如同水缸般大小,生满了一片片青光闪烁的鳞片,看起来坚固异常。
另一侧,那名黄袍男子一边向后飞退。一边祭出一条黑色长索,如同怪蟒出洞一般向着激射而来的龙头拐杖缠了过去。
长索刚刚缠在龙头拐杖之上,正要把其拖向一侧,一股狂暴至极的气息却突然间从拐杖之中冲天而起。“绷!绷!绷!”的响声中,长索寸寸断裂,龙头拐杖。一阵阵剧烈涨缩,一下子化作几十丈之长。一下子又化作尺许长短,“轰”的一声。一团亩许般大小的赤焰从拐杖之中飞扑而出,在天际头猎猎燃烧起来。
“不!”
离着黄袍男子不远,一名身材矮胖的紫袍男子目眦欲裂,口中发出一声暴喝,矮胖的身躯如同一只皮球一般高高跳起,向着龙头拐杖扑去,似乎要阻止拐杖的自爆,与此同时,体表赤芒一闪,生出一套暗红色战甲出来。
这件融入了无数火属性贵重灵料的龙头拐杖正是这胖子的本命法宝,在体内早已祭炼了千年之久,一向随其出生入死,没想到被范穰顺手一抓,竟然如同封印住了神念禁制一般,完全失去的控制。
可惜却已经慢了一步。
“轰隆,轰隆!”
惊天动地的两声巨响接连响起,这边厢,龙头拐杖瞬间自爆,那一侧,那枚翠绿色玉尺同样在掌影正中心自爆了开来。
天空之中如同突然间升起了两轮灼热的骄阳,万丈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一道道狂暴的灵力以两轮骄阳为中心,向着四周飞卷而去,就连玄冥圣山之巅喷薄而出的玄冥寒焰都是轰然间向下倒卷而回,“咻咻”的响声中,一片片法宝碎片四处飞溅。
黄袍男子的身影正好逃到了两轮“骄阳”的正中间,被两股狂暴的灵力相互激荡撕扯,身躯顿时四分五裂,一片片尸身瞬间就成了一个个熊熊燃烧的火团,就连精魂都被这相互叠加对撞在一起的强大灵力给撕裂噬灭。
范穰乃是把本命真火注入到了这件灵宝级的龙头拐杖之中,两股并非同源的强大火灵力相互冲撞,这才迅速地引爆了这件法宝。
灵宝自爆的威力自然远非普通的法宝可比,紫袍胖子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扑了过来,非但没有救下法宝,反而首当其冲地被一片片法宝碎片击中,即使有战甲护身,依然是全身血肉模糊,两条遮挡面门的手臂只剩下了森森白骨,口中狂喷鲜血,眼神迷离,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着地面上飞坠而去。
一件件冲向范穰的法宝在这股狂暴的天地灵力之下,全部变了个方向,离着自爆中心较近的一名翠衫女子刚刚逃离生天,却被一枚斜刺里冲来的大锤撞碎了脑袋。
其它三名遁速较慢的修士同样被卷入到了自爆中心,虽说各自施展神通护住了要害,却是一个个遍体鳞伤,狼狈不堪,体内法力大为损耗。
麻衣儒生的身影早已化作一道灰光划空而去,直到遁出了数千丈开外,这才停下了脚步,扭头望向远处的两轮骄阳,目光中露出一丝恼怒之色,愤愤不平地低喝道:“老家伙,竟然敢欺骗本尊?”
他对范穰没有跌落境界之前的神通可谓是熟悉之极,这“天罗掌”一旦祭出,方圆数千丈范围之内都会被一股无形巨力笼罩,即使是自己全力施法,自爆法宝,也决不可能这般轻松就遁出掌影覆盖,看来,方才范穰击出的一掌徒有其表,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放开神识穿过“骄阳”扫向洞府方向,瞳仁却是猛地一缩,厉喝道:“快,范老儿已经是强弩之末,拦住他,不要让他逃走!”
话音未落,左手一挥,手中的翠绿色古琴颤动着化作一张翠绿色长弓,右手向着虚空一抓,一枝淡金色长箭出现在手中,挽弓搭箭,向着远处射去。
趁着两件法宝自爆,范穰的身影却卷起一阵狂风,再次飞退入通道之中。
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通道中却突然间飞出一张四四方方的雪白符篆,迎风而涨,眨眼之间把范穰从头到脚给裹了进去,一片片斗大的淡银色玄奥符文从符篆之中飞出,嗡嗡作响,四周围的空间随着符文的飞扬一阵阵剧烈颤动。
一道道强大的空间波动向着四周飞速扩散,这张雪白的符篆分明是一张能够随机传送至数百里之外的“天遁符”。
嗡嗡的响声中,白光变得雪亮刺目,颤动之间就要传送离开。
就在此时,那枝丈许长短的淡金色利箭撕开流云,呼啸着破风而至。
一只金光灿灿的拳影却突然间从白色光团之内飞出,撞向飞箭,“砰”的一声闷响,拳影、飞箭同时溃散开来,空中爆出一团刺目金光。
另一侧,一只翼展十丈的金翅大鹏挟着一股狂风从天而降,正好堵住了山洞出口,一只碗口般粗细的漆黑鹰爪向前一探,冲着洞府之内的白光劈头抓去,爪影所过之处,隐隐有风雷声传来,山洞之内的空间猛地一窒。
“很好,本座正好缺个坐骑,你倒自行送上门来了!”
一道清冷的男子声音从白光之中传来,话音未落,一只金灿灿的大手闪电般伸出,迎着锋利的鹰爪而去,准确无误地抓在了脚爪之上,与此同时,一团银色电光从掌心之中飞出,顺着金翅大鹏的脚爪传遍全身,霹雳声旋即响起。
金翅大鹏一对碧绿色的妖目之中闪过一丝惊悸之色,展翅欲飞,全身却是猛地一麻,失去了知觉,下一刻,金色大手用力一拽,硬生生把金翅大鹏给拖进了光团之中,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兜头盖脑罩了过来,“嗡”的一声轻响,白光凭空消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道空间波纹。
ps:祝绝情、帅哥、昊天、归龙、无双、菊径风侠、奇摩子等各位道友平安吉祥,心想事成!
第五卷第一百九十八章掌殿使者
“该死,不要脸的老家伙,竟然又逃了?”
丘龙子已扑到了洞府之外,却是无力阻止,愤愤不平地怒喝道。
另一名肩宽体阔赤发碧眼的男子驾着一道狂风扑了过来,眉头一皱,说道:“范老儿如今怎么变成了这个德性,按他以前的性子,绝不可能不战而逃?”
“不战而逃?嘿嘿,你说的倒是轻松,方才他出现时,你怎么跑得比谁都快?”
“你......你没逃吗?”
“那也比你强,本尊方才至少还祭出法宝发起了攻击,你呢?”
“我怎么觉得,荆重兄不像是被范老儿给擒获了呢?”
“当然不是了,那声音陌生的很,只怕就是那名姓周的!”
“这么说来,这枚天遁符也是周鼎激发的了?”
“那还用说,此人能够隐匿在洞府之中不被大家发现,又能一击制伏荆重师兄,神通不容小觑!”
“方才你看到了吗,那银色雷电似乎......”
“好了,都不要闲着了,既然他们选择了不战而逃,想必在炼制法宝之时法力损耗过巨,已经成了强弩之末,不足为虑,大家尽快找到他们才是第一要务,否则的话,让他们逃掉,帝尊大人那里可就不好交差了!”
麻衣儒生冷声打断众人的议论,神识扫过洞府,确认洞府之内空无一人,这才把目光望向了远处。
听到麻衣儒生的言语,其它修士面色各自一变。范穰从现身到逃走,连一件法宝都没有祭出。仅仅凭借着法术神通已力压众人,击杀一人。击伤数人。荆重的神通在众人之中足以排在前三,却在对方的雷电轰击之下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谁敢说这二人是“强弩之末”?
心中虽说各有不同想法,却也没有一人多嘴说些什么,各自收起法宝,纷纷放开神识向着四周察探。
“天遁符”虽说玄妙,顶多能够把人随机传送出六七百里左右,对于一群中阶、初阶的地仙来说,放开全部神识。还是能够根据空间波动捕捉到被传送者的行踪和大概方向。
离着玄冥圣山一千多里之外,一座孤高陡直的山巅之上,一名白袍玉冠须发漆黑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盘膝端坐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之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突然,男子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猛地睁开了双眼,从大石之上站了起来,抬头望向西侧天际。双目之中闪过一缕寒芒,冷声低语:“‘天遁符’?该死,没想到竟然被你给逃出来了,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话音方落。扭头把目光望向身后被浓雾遮掩的山涧,又说道:“出来吧,看来范穰这老匹夫还真是有些棘手?”
山涧之中先是响起一个长长的呵欠。随后,一道低沉的男子声音传来:“这怪得了谁。你原本可以在酆都城中击杀他的,却偏偏畏手畏脚。现在麻烦大了吧?”
白袍男子眉头微微一皱,带着几分恼怒地说道:“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冥王殿四大内殿长老始终缺少一人,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而是琥阳那老怪物并没有坐化,据本尊近来得到的消息,这老怪物一直秘密守护在冥殿圣地,以他的神通,你我加起来,也不见得是其对手,而冥王殿中的其它三名内殿长老一向只受那人亲自指挥,本尊虽有这掌殿使者的身份,却无权号令这三人,更不敢在大事未成之前把那人以及这三名内殿长老诛杀,否则的话,琥阳这老怪物看到他们的神魂牌碎裂,肯定会跳出来察究一番。酆都城中人多嘴杂,范穰一向精明,做为内殿长老,人脉关系盘根错节,又有好几处不为人知的秘密居所,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被他逃掉,岂不打草惊蛇?本尊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灭杀范穰的合理借口,没想到这群废物竟然让他给逃了,看来,范穰只怕是法力已经恢复,只有你我出手,才有可能取他性命,否则的话,一旦被他逃离,引得琥阳出手,你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山涧中再次响起男子的声音:“好吧,贫僧就再帮你一把,不过,你我之前的约定可要再加上一条,得手之后,范老儿刚刚炼制成的那艘战舟要归贫僧所有,而且你还要答应把吞天老祖的那处炼器室借贫僧用上几年。”
“你怎么知道范穰炼制的一定就是战舟?说不定是其它法宝呢?”
“嘿嘿,你以为贫僧不了解你的心思吗?冥王殿三大内殿长老,以范穰最为棘手,你留他活到今日,投鼠忌器是其一,想借他的炼器之术一用恐怕才是最重要的吧?你明知道以他的性格,当年受了那么大的刺激,肯定会回到通天塔一探究竟?而想要十拿九稳地去往通天岛,除了能够自行飞翔而且防御力出众的战舟,他还能炼制什么法宝,即使他能炼制出来一套灵宝级的战甲,也无法保证在九幽阴风中穿越冥海。”
“这么说来,你接下来准备炼制一套灵宝级的战甲,然后,独自一人去闯那通天岛吗?”
“没错,琥阳这老怪物不好惹,地藏府中同样有厉害角色,即使你我能够把这两大势力握在手中,对贫僧来说,也不如重新回到上界划算,当然,你若有心和贫僧一道去往通天岛,寻找返回上界的办法,贫僧也不反对!”
白袍男子目光闪烁,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吧,本尊答应把这战舟给你,至于什么时侯去闯冥海,本尊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和范穰在一起的那周姓小子却是本尊的,你可不要出手不知轻重,留此人性命对本尊还有大用?”
“放心吧。你不就是看中了此子手中的那块息壤吗,我可说好了。这小子若是把这息壤用在了战舟之上,你可不能变卦!”
“哼。你把本尊当成什么人了,一块息壤能比得上你我数千年的交情?本尊是想看看这小子何德何能,竟然能够炼制出轻易击毁灵宝的飞剑!”
白袍男子缓缓说道,嘴角边却浮出一丝淡若不见的冷笑。
山谷之中的一处隐蔽密窟之内,一名脑袋光光,肥头大耳的中年黄袍僧人正在室内缓缓跨步,嘴角边同样浮出一丝冷笑,喃喃低语:“老狐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如意算盘?”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般大小的传讯法盘,缓缓注入一丝法力,待到法盘之中亮起一团白光,冲着法盘低语几句,收好法盘,向着洞窟之外大步走去。
僧人肩头之上蹲着一只尺许来长的小小乌鸦,双眼半睁半闭,昏昏欲睡。
数百里外,一处平坦的谷地上空。虚空一阵剧烈颤动,凭空浮现出一团亩许般大小的刺目白光,一道道空间灵力以白光为中心向着四周飞速扩散,“轰”的一声。白光突然间炸裂开来,现出一老一少两名男子和一只金翅大鹏的身影来。
左侧的白袍老者,身材高大。满头银发,面色红润。身周闪烁着一团赤、白、青三色光焰,方一现身。飞快地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倒出几粒火红色丹药抛入口中,一阵用力咀嚼,随后,一边左右四顾,一边放开神识向着四周扫去。
右侧的年轻男子,一袭黑袍,长发披肩,面容虽谈不上俊美,却是有棱有角,剑眉斜飞入鬓,双目如同星辰般明亮,此刻,却是面色凝重,两只筋骨突起的大手紧紧抓在那金翅大鹏一对漆黑的脚踝之上,一只大手之中源源不断地飞出一道道银色电弧,另一只掌心之中却隐隐有一道道血光闪烁不定。
这一老一少,正是传送至此的范穰和水生。
金翅大鹏原本翼展十余丈,矫健凶猛,此时身躯竟然缩小了十倍不止,翎羽更是掉了不少,形态狼狈,口中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啼鸣,双翼用力一扇,四周围狂风大作,脖颈往回一勾,寒光闪闪的漆黑铁喙向着水生的面门闪电般啄去。
水生鼻中冷哼一声,身周金光大放,裸露在外的肌肤眨眼间变成了金光灿灿的颜色,脸颊之上更是飞快地生了一片片豆粒般大小的金黑两色细鳞,双目一闭,不躲不闪,任由金翅大鹏的利喙啄了过来。
左手之中冲出的银色闪电却瞬间大盛。
“当!当!当!”
金翅大鹏的利喙如同啄在了金铁之物上一般,发出刺耳的响声,根本无法啄破水生的面皮分毫,一声霹雳却随后传来,金翅大鹏浑身上下一道道银色电弧跳跃不定,金灿灿的长长翎羽一片焦糊,双翼无力地耷拉了下来,身躯如同跳舞一般,颤动个不停,体内的精血真元更是如同决堤的大坝一般,向着水生的右手掌心之中蜂涌而去。
一阵无力之感涌上心头,碧绿色的妖目之中露出惊骇欲绝之色,口吐人言,嘶声说道:“你究竟是妖是魔,竟敢做下这吞噬......”
随着其拼命挣扎,体内的精血精元流失的速度更加快捷,身躯再一次缩小起来,接下来的话语竟是颤抖着无法继续。
下一波雷光却是轰然而至,霹雳声再次大作,方才被“天遁符”中冲出的的空间巨力束缚,无论是水生还是金翅大鹏,都无法使出全力,此时,水生再不客气,左手恨不得把体内煞雷一瞬间全部放出,把对方击晕,右手拼命催动法力,恨不得把金翅大鹏体内的精血真元以最快的速度吞噬一空。
毕竟,对方是一名中阶顶峰的地仙,出其不易地擒获对方,实属侥幸,一旦被其脱困,谁知道紧跟着会发生什么。
金翅大鹏浑身一阵麻痹,一对脚爪仿佛和水生的双手粘在了一起一般,任凭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水生钢铁般牢固的双手,越是挣扎,体内的精血真元就流失的越快,想要祭出法宝,体内真气却一次次被煞雷击溃,无法凝聚,即使是勉强祭出,如此近的距离,只怕对水生也造不成多少伤害。
若是远距离搏杀,它有大把的杀招可用,最不济的话,也可以凭借着身法速度随时逃离,如今却被人牢牢抓住了双脚,一边受到雷电轰击真气难以为继,一边又在飞速流逝着精血真元,如此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碧绿色的妖目之中突然闪过一丝凶戾之色,丹田肚腹之中突然间亮起一团刺目青光,一股强大的风灵力冲天而起,身躯一阵阵剧烈涨缩。
“自爆妖丹?哼,想也别想!”
水生肩头之上乌光一闪,突然间诡异地长出另外两只生满了漆黑鳞片的手臂,右手一伸,一掌拍向金翅大鹏的头颅,左手一拳击向金翅大鹏的丹田。
只看到掌影闪过,“砰”的一声闷响,金翅大鹏双眼一黑,脖颈歪到了一旁,晕死了过去,肚腹之间的刺目青光被拳影击中,同样是瞬间溃散。
“周小子,你要想把它给驯伏,让它死心塌地跟你,只怕是不易,倒不如直接杀死,省得麻烦!”
看到水生诡异地凭空生出四只臂膀,一击得手之后又倏然恢复了原状,范穰先是一楞,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随后却摇摇头,冲着水生咧嘴一笑,继续说道:“这次多亏了你的天遁符,不然的话,老夫可就栽在这群小崽子手中了。”
“前辈客气了,若不是前辈神威,他们也未必容得你我如此轻松遁走!”
水生紧绷的面容之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法力一催,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光丝顺着左手掌心飞快地没入金翅大鹏体内而去,心随意动,右腕之间灵兽环自行浮出手臂,嗡的一声,飞出一道墨绿色光华,卷起晕死过去的金翅大鹏吸入镯中而去。
大量精血真元涌入水生体内,不但补足了炼制战舟之时的损耗,甚至隐隐还有真气沸腾的感觉,此禽体内充沛的金灵力、风灵力和水生体内的真气水乳交融,没有一丝排斥,方才,水生牢牢占据了上风,随时可以祭出天罡剑把其枭首击杀,却哪里舍得把这能够最快速度恢复元气的“灵丹妙药”给废掉?
就在此时,一道强大的神念之力刷地一下从远处扫了过来,随后,一道浑厚沉稳的男子声音在二人耳畔嗡嗡响起:“前面的可是范穰师兄,内殿生变,帝尊师兄下落不明,小弟雷东奉琥阳师叔之令前来寻找师兄,晚来了一步,还请师兄见谅!”
第五卷第一百九十九章分头而逃
感受到这道神念之强大,水生心中悚然一惊,这道神念不是来自玄冥圣山,而是来自另一个方向,显然,另有修士在前面堵住了二人。
“琥阳师叔?雷东?有意思?”
范穰喃喃低语,脸上的神情怪异之极,有惊诧,有担忧,有愤怒,又带着几分恍然大悟,沉吟了片刻,扭头望向水生,说道:“周小友,敢问你手中可还有‘天遁符’?”
“前辈的意思是,前面来的是大敌,而不是帮手?”
水生谨慎地问道,取出一只四四方方的乌木匣,递给范穰,说道:“还有一张!”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如此紧要关头,虽说手中还有两张“天遁符”,水生却也不舍得一下子全部拿出来。
范穰目光中不由露出几分失望之色,犹豫着没有去接木匣,反而轻叹一声,说道:“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这人根本不是什么雷东师弟,只怕是早已销声匿迹多年的苍松师兄,也只有他,才会对冥王殿内的情景如此熟悉,能够一边禁锢住帝尊师兄,一边暗中扩张势力,老夫已经承了你不少人情,今后能不能报答还是未知之数,你还是单独一人走吧,记住了,冥王殿大乱将起,你这外殿使者的身份不要也罢,离着酆都越远越好!”
说罢,抬头望向正北方向,嘴角边浮出几分戏肆之意,嗡声说道:“雷师弟,你来得正好,有你我联手。琴心、荆重这帮叛逆又何足道哉?”
声音如同雷鸣一般冲着天际头远远传开,袍袖一抖。一团赤焰从脚底生出,裹起高大的身影向着正北方向飞遁而去。
望着范穰的背影被滚滚火云淹没在内。一股暖流在水生心头涌动,看来,眼前的老者是准备引开强敌,给自己一个独自逃生的机会,不知怎地,乌木道人的身影却是突然间浮现在脑海之中。
“小傻瓜,若是顺利逃出去,不要管我,尽管逃得远远的。无论你跑多远,贫道都能找到你!”
当年,那执拗而倔强的老人,同样是让自己只身一人逃命,同样是这般殷殷叮咛!
心头突然一热,脱口说道:“此人的神通能胜过你我二人联手吗?”
“老夫若是能回到昔日状态,自不惧他,只可惜......算了,你还是尽快离开吧!”
“不如我二人一同逃走。幽都如此之大,哪里没有容身之所?”
水生犹不死心,声音不由大了几分。
“你我一道,力量固然强了一倍。对手同样可以把所有的人手都集中在一起,你难道还没有发现,除了方才这群蠢货。其它方向至少还有三名强敌在用神识锁定你我?此人踏入上阶地仙境界已有一千多年之久,以他的神通和遁速。迟早能追上你我,除非有四张以上的‘天遁符’。你我一道也许能安稳逃离!”
范穰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苍凉,遁速却是突然间大增。
“上阶地仙?”
水生喃喃低语,摇摇头,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苦笑。
就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十几道强弱不等的神念之力已从四面八方扫了过来,这些修士中,最差的也是初阶地仙的境界,即便是范穰能够引开其中的一大部分,剩下的一小部分也不容小觑,何况其中还有一名上阶地仙存在,若是此人抛开范穰不理,冲着自已而来,想要安然脱身,还真是不易!
想到此处,蓦然间放开全部神识向着四周扫去,随后,把目光望向了东侧方向,法力一催,一团刺目青光从体内飞出,驾起一股狂风疾驰而去,不多时,身影已化作一道淡若不见的青色光丝,在流云飞雾之中若隐若现。
从这个方向逃遁,虽说玄冥圣山附近的修士更容易追过来,却离着那名“上阶地仙”更远。
以水生体内如今的风灵力之强,即便是不招出双翼来,也不逊于普通的初阶地仙,就连那些并不擅长遁术的中阶地仙,也未必能够轻易追得上,此时此刻,藏拙并不是一件坏事,若是能够让对手疏忽,也就多了个逃生的希望。
至于天遁符,不到危机之时,自然不能随意使用,否则的话,这随机传送的符篆再把自己送到对方面前,那可就倒霉到家了。
一青一赤两道光影一个向东,一个向北,风驰电掣一般疾速而行,一柱香的时间不到,相互间已经拉开了数百里的距离。
察觉到水生走远,范穰的身影突然变了个方向,冲着西侧方向冲去,爆鸣声中,遁速再次大增,滚滚火云如同流星一般划空而过,在天际头留下一条长长的尾巴。
“老匹夫,竟敢欺骗本尊!”
远处,一团刺目银光正在迎头冲着范穰所在方向飞遁,发现异样,银色光团猛地在空中停了下来,光团之内,一名身材瘦削相貌精悍的银袍少年面容铁青,目光中如同要喷出火来。
沉吟了片刻,体内骨骼突然间发出一阵暴豆般的鸣响,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名白袍玉冠相貌俊美的中年男子,体内冲出的灵压也比方才一下子高了许多,扭头望向了另一个方向,口唇翕动,无声低语了几句,随后,不再搭理范穰,驾起一道狂风,转身向着水生逃遁的方向追去。
片刻之间,男子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道刺目雪亮的白色光柱,所过之处,天际头的流云如同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就连虚空都是一阵阵微微颤动。
另一个方向,一名肥头大耳的黄袍和尚满面含笑,脚踩一团雪白的云朵悠哉游哉地在空中飞过,看似速度不快,脚下的山川大地却是向着后方飞速倒退,突然,和尚眉头微微一皱,停在了空中,随后,变了个方向,冲着范穰追了过去。
麻衣儒生、丘龙子、钟魑、紫妍等人却是自行分成了两队,一路向着水生追了过去,一路向着范穰追了过去,追击水生的人手却明显要多于追击范穰之人。
小半个时辰过后,态势已经明朗,追在水生身后的人手分成了三拨,紫妍、丘龙子以及一名金甲男子追在了最前面,另外四名遁速稍慢的修士离着三人有着一段距离,另一个方向,那名白袍男子离着水生的距离虽说最远,速度却比这两拨人马更快。
水生背后突然间白光一闪,凭空生出一对骨翼出来,缭绕在身周的一道道青色光影顿时纷纷向着骨翼扑去,双翼一扇,背后风雷声大作,忽地一下,一道道空间波纹在身后生出,青光闪过,身影已经到了千丈之远,直如瞬移一般,盏茶的时间不到,水生的速度比方才已然快出了倍许。
身后三四百里,丘龙子一马当先地追了过来,发现水生加快了遁速,双目之中不由闪过了一丝凶戾之色,昴首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嘶吼,体内骨骼一阵阵爆鸣,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只身长十丈背生宽大肉翼的蛟龙状怪物,似禽非禽,似蛟非蛟,浑身上下生满拳头般大小的青色鳞片,双爪粗如水桶,一对肉翼边缘,生满一根根三四尺长的白森森骨刺,看起来狰狞凶恶。
扭头望了一眼身后跟来的一金一紫两道遁光,嗡声说道:“走!”
金甲男子和紫妍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遁速,飞身落在了丘龙子宽阔的脊背之上。
双翼扇动之间,狂风大作,丘龙子的速度同样快了倍许不止。
远处,白袍中年男子所化白色光柱通体光芒大放,同样遁速大增。
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后,白色光柱呼啸着从那四名遁速较慢的修士头顶之上掠过,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光柱中传出:“贪生怕死的废物,当着本尊的面竟敢偷奸耍滑,留你何用?”
话音未落,一枚洁白如玉的手掌突然间从天而降,轻飘飘地拍向一名灰袍老者的顶门之上,老者面色大变,疾速前行的身影猛然间向着一侧窜去,想要躲开掌影,却已经慢了一步,“砰”的一声闷响,大好头颅四分五裂,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着地面上飞坠而去。
一团拳头般大小的刺目绿光刚刚从老者无头的尸身之中窜出,那枚洁白如玉的掌影却已经等在了空中,随手一抓,绿光如同受到了吸引一般,呼地一下就到了掌心之中,五指用力一握,“嗤”的一声轻响,绿光在掌心之中应声而溃,化作一团绿雾飘散开来。
掌影在空中只是一闪,已是凭空消失无踪,仿佛原本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另外两男一女各自一惊,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前冲的身影,其中一名满面精明之色的锦袍男子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身躯一阵微微颤抖,目光中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当先掉转头来,向着远处疾驰而去,另外一男一女相互对视一眼,默默无语地跟了过去。
远处,水生的面容同样变得阴沉了下来,丘龙子三人倒还好说,自己有荆重这枚“灵丹妙药”,无需考虑法力衰竭的问题,时间一长,肯定能够把这三人给远远摔开,那道白色光柱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其追上。
第五卷第二百章劝降
(今日两更,第一更!)
沉吟了片刻,水生伸手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两颗青光闪烁的丹药抛入口中,心随意动,真气在三大经脉之内飞速沸腾,背后双翼之上青光大盛,遁速再次快了几分。
身后,紧追不舍的丘龙子,口中的呼吸渐渐粗重,背后双翼如同灌了铅一般,越来越沉,两者的距离越拉越大。
那道白色光柱的速度却是丝毫都没有慢上一分,从丘龙子三人头顶之上飞过之时,片刻都没有停留。
看到白色光柱呼啸而过,丘龙子、紫妍、金甲男子三人目光中各自露出几分惊惧之色,紫妍口中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伸手冲着丹田一指点去,“嗡”的一声轻响,一道道白光从体内飞出,源源不断地没入丘龙子脊背之中。
丘龙子双目一亮,低吼一声,背后双翼一阵狂扇,仿佛瞬间恢复了法力一般,重新变得龙精虎猛。
看样子,这紫妍竟然能够通过秘法把自身法力渡入丘龙子体内,相助丘龙子一臂。
金甲男子也不敢怠慢,抬手祭出一张闪烁着青色符文的符篆,嗡嗡的响声中,符篆越变越大,片刻过后,已然如同亩许般大小,一闪,裹在了丘龙子的背上,丘龙子周身上下青光大放,遁速顿时大增。
一前一后,一追一逃之间,大半天的时间飞快过去,水生和白色光柱之间的距离已然不足百里之远,丘龙子三人距离白色光柱同样不足百里之远。
水生晃了晃手中空空的玉瓶,嘴角边浮出一丝苦笑。二十余颗能够增加风灵力的顶阶丹药就这么短短半天的时间消耗一空。
把玉瓶随手一抛,伸手在右臂之上一拂。一团墨绿色光华在眼前闪现,那只依然昏昏欲睡的金翅大鹏被水生一把从灵兽环中拽了出来。
一团血色光影把水生的双手和金翅大鹏的两只利爪包裹了进去。金翅大鹏体内的真元精血顿时向着水生体内蜂涌而去,水生背后双翼扇动的速度再次快了几分。
“哼,区区妖王中阶的修为也敢在本尊面前现眼,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的好,乖乖地交出噬魂兽和息壤,说不定,本尊还可以饶你一条小命!”
白袍中年男子充满自信的声音远远传来,仿佛水生已经是囊中之物一般。
回答他的,是水生背后猛然响起的刺耳尖啸声。一对三四丈长的白森森骨翼“嘎嘣”作响,突然间涨大了数倍,双翼展开,足足有十几丈长,骨翼之上流转不定的青光同样愈加明亮,遁速再次大增。
“咦!狂暴术?有意思,本尊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白光中,男子嘴角边浮出一丝不屑的讥笑之色。
全身上下突然间白光大放,身后空间一阵剧烈颤动。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刷地一下,飞遁出二千丈之远,几十个闪动过后。原本疾速飞遁的白色光柱已然变成了一个跳跃着前进的白色光点,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再次跟上了水生的速度。
一天两夜过去。天光再次大亮,重新变成了桔黄之色。
水生的遁速竟然没有慢上分毫。白袍男子已然使出了全力,也无法把二人间的距离再次缩小。至于丘龙子三人,早已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白袍男子的脸色越来越是难看,一路疾行十几万里,水生体内的法力竟然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而自己全力遁行之下,体内的法力早已耗去了三四成左右,照此下去,说不定最后还真有可能让水生逃之夭夭。
目中寒芒一闪,袍袖一抖,一道黄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杆十余丈长的土黄色长矛,身影一动,飞身落在长矛之上,口中念念有词,身影突然间如同蜡烛融化了一般,扭曲变形,越来越矮,眨眼间已变成了一团颤动的白色光影,飞快地和长矛融为了一体。
一声高亢刺耳的尖啸声旋即从长矛之中传出,化作一道刺目惊虹划破天际,冲着水生激射而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两者间的距离已不足四十里远。
察觉到身后的异样,水生的眉头不由微微一皱,此人施展的神通和自己的“身剑合一”之术倒有几分相似,遁速却比方才快了数倍不止。
此时,荆重体内的七成真元已被吞噬消耗一空,剩下的真元,加以利用的话至少还可以坚持小半天的时光,对手既然施展了这御器飞行之术,想必早已黔驴技穷。
想到此处,水生突然昴首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怒吼,与此同时,体内骨骼如同爆豆般一阵剧烈鸣响,身影在空中扭曲变幻,片刻之间,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的黑色巨龙,额头之上生着一对金灿灿的犄角,浑身上下披满了拳头般大小的漆黑鳞片,背部骨翼再次增大,赫然化作二十余丈之长,一对龙晴之中,五色光华闪烁。
随着变身,黑龙体内法力节节攀升,一股浩然威压冲天而起,不多时,这股威压已然比方才强大了四五倍不止,就连寻常的中阶地仙也不过如此。
双翼扇动之间,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轰隆隆的响声中,一道道空间波动向着四周飞速传开,背后狂风大作,遁速又一次大增,两者间的距离重新拉大。
“应龙?”
远远地传来男子的失声惊叫。
“不对,你小子从哪里找来的应龙骨骼,又是如何把其融炼在体内的,你究竟是什么人,从何而来?”
一缕神识围着水生转了数周之后,男子的声音中不由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想知道吗,那就追上本座再说,苍松老儿?”
这一次,水生难得地回了一句,声音中却充满了戏肆挑衅之意,龙爪一挥,一道墨绿色光华闪过,那只金翅大鹏的身影再次从灵兽环被拽了出来。
此禽早已在灵兽环中醒转过来,体内真元精血被吞噬掉了七成,大为不适,根本无力逃出灵兽环,此时看到水生变身黑龙之后的狰狞模样,双目之中的惊恐之意更浓,昴首发出一声嘶鸣,提起残存的真气,一只右翼用力一扇,向着紧紧抓住自己两只脚踝的那只漆黑龙爪拍了过去。
黑龙目光中却闪过一丝讥笑之色,不躲不闪,任由其羽翼砸了过来,只管催动法力吞噬着金翅大鹏体内的真元精气。
片刻之后,金翅大鹏的双翼已然无力地耷拉了下来,妖目之中露出一丝绝望之色。
“哼,你既然知道本尊的身份,就应该知道逃不出本尊的掌心,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以你如今的境界,能有如此成就,实属不易,如果愿意臣服本尊,助本尊执掌冥王殿大权,少不了你一个内殿长老的身份,到了那时,这冥王殿,甚至是整个幽都之内的修仙资源,还不是任你随意享用?”
身后,白袍男子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语气却是大变。
“哦,这么说来,本座手中的噬魂兽和息壤也无需交出了对吧!”
“那是自然,区区一块灵料而已,又哪里能比得上得到你这名左膀右臂?至于噬魂兽,你已经是内殿长老了,当然有资格拥有!”
水生似乎有了几分动心,沉默了片刻,又说道:“如果在下归顺了你,是不是还要被你设下禁制?”
“禁制吗......这样吧,本尊并没有亲传弟子,你不如拜在本尊门下如何?只要你今后一心一意协助本尊,等本尊飞升上界之后,这酆都大帝的位子还不是你的?”
“这个......对了,那你准备怎么处置范穰,又该如何对付琥阳前辈?”
“看来范穰已经什么都对你说了,那你也应该知道,这酆都大帝的位子原本就应该是本尊所有,当年,阴长生只不过是一名内殿长老,若不是范穰、南宫玉玑和雷东三人鼎力相助,他有什么资格夺得帝位,如今阴长生已被本尊软禁,雷东降了本座,南宫玉玑闭关的下落本尊也知道一二,只要把范穰和南宫玉玑二人击杀,琥阳那老糊涂又何需顾虑?”
“只怕没那么容易吧,你的那些手下能是范穰的对手?等他离开之后,还不是马上找到玉玑仙子和琥阳前辈二人,若被他们救出酆都帝尊,你还不是竹篮打水?”
“这个你不用操心,本尊既然要拿范穰开刀,他就逃不出本尊的手掌心!”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水生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你为何会选择追杀在下,难道在下比范穰还重要?”
“你以区区妖王境界能够同时击败寒月和覆天二人,仅凭此点,本尊就不能轻视,何况,你手中为何会有噬魂兽和息壤,本尊也要问个明白。”
“那好吧,你可以现在去找范穰了,在下会好好想想你今天的提议!”
水生化身的黑龙,大嘴一张一阖,不紧不慢地说道,遁速却是越来越快,渐渐地,身影已被一团刺目青光给完全包裹在内,双翼扇动之间,狂风呼啸,天地色变。
(下一章,天崩地裂的大战中,水生如何死里逃生呢?)(未完待续。。)
第五卷第二百零一章转身应战
“小子,你敢戏耍本尊?”
一声怒喝遥遥传来,长矛中陡然间冲出一道道刺目光华,不知道苍松上人施展了什么秘术,长矛的速度竟然再一次大增。
一座座巍峨的山峰被抛在身后,出现在了眼前的,是一大片黄黑相间的荒漠戈壁。
黑龙双翼狂扇,毫不犹豫地一头冲了过去。
又是一天过后,一青一黄两道光影从尘烟弥漫的一片黑色沙漠边缘冲出,再一次窜入了一处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一路之上,妖兽、鬼物越来越多,察觉到这一龙一矛体内冲出的强大灵压,无不纷纷避让。
数万里后,黑龙背后双翼扇动的速度缓缓慢了下来。
从荆重体内吞噬而来的精元真气早已消耗一空,接下来,就要耗费自身的精元真气了,而这名御器飞遁的白袍男子仿佛法力永不枯竭一般,一路之上速度竟然没有慢上分毫,如果继续施展魔龙变身之术,只怕用不上一天的时间,体内法力就会耗去大半,到了那时,可就更难逃离。
手中十几种可用的丹药同样已经吞到了肚中,只剩下了从寰烁手中得到的几十颗低阶地品仙丹,这批仙丹中蕴含的灵力强大,却只适合在打坐静修时提升法力,对于快速恢复法力,效果却不理想。
至于灵石、冥晶等物,正掌遁速状态下倒还可以一用,魔龙变身的情况下,却支撑不起真气消耗的速度。不过,妖丹、鬼晶以及万年以上的灵药、灵草。水生手中却有不少,尤其是从金蝠王手中得到的十二块金属性元灵石。更是快速恢复法力的最佳灵物。
发现黑龙遁速变慢,苍松上人顿时兴奋起来。长矛的速度再一次飙升。
二者间的距离飞快缩短,八十里、七十里、五十里......
突然间,黑龙的速度再次快了起来,仔细看去,两只漆黑的龙爪之中各自握着一块拳头般大小的六梭晶石,一道道金色光丝从晶石之中飞出,化作一股浓郁的金灵力缭绕在黑龙身周。
“小辈,本尊倒要看看你这变身之术能支撑多久!”
气急败坏的声音远远传开。
黄色长矛之上白光一闪,苍松上人的身影浮现而出。面色铁青,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一只碧蓝色的长颈玉瓶,揭开封印,打开瓶塞,昴脖把瓶中闪烁着丝丝青雷的灵液灌入口中而去,一把抛掉玉瓶,身影再一次扭曲变幻着化为一道白光,没入长矛之中。
矛身之上突然间雷光大盛。一声霹雳过后,长矛如同流星一般向着前方的黑龙激射而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桔黄色的天空渐渐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夜幕缓缓降临!
十二颗金元石全部耗尽后,一颗颗妖丹、鬼晶,一株株万年灵药。被黑龙接二连三地吞入腹中,这些年来。水生收集最多的就是这三样灵物。
一夜过后,天色再次亮了起来。土黄色长矛的速度却是越来越慢,而黑龙的遁速几乎没有大的变化,二者间的距离一点点拉远。
白光一闪,苍松上人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土黄色长矛之上,凌空而立,面色苍白无血,从储物空间之中找出几颗青光闪烁的丹药,抛入口中一阵用力咀嚼。
他绝没有想到,一名区区的化神中期修士,遁速竟然能够和中阶、上阶地仙不相上下,而且在施展变身术后,法力也会跟着飞涨。
他自然不会知道,水生心中早已暗自叫苦,荆重体内的精血真元、十几种性能不一的丹药,几十株万年灵药、灵草,一大堆妖丹、冥晶,在短短的时间内先后吞入肚中,这些属性各不相同的天地灵物之中蕴含的真元灵力早已强于水生体内真元的数倍,若是循序渐进地服用这些天地灵物,足以让水生体内的法力冲击至化神中期顶峰状态。
此刻,肚腹之中却如同针扎刀刺一般火辣辣作痛,各种突然间硬塞进体内的不同灵力纠结在一起,离着狂暴和失控已经不远,体内真气已经渐渐不能对其进行压制,若不是那两册神仙卷中记载的真气动行精妙异常,水生又有三大丹田三大经脉,可以承载更多的真元灵力,换作其它修士,早已爆体而亡。
察觉到苍松上人的速度越来越慢,黑龙背后双翼一阵狂扇,遁速再一次快了起来,似乎要彻底摆脱追击。
苍松上人双目如同要喷出火来,一路追击,不但法力亏损,就连体内真元都损耗了不少,这还不算,几种原本用来冲击瓶颈,平日里根本不舍得拿来服用的丹药、灵液都被吞入肚中而去,此时,猎物却要逃之夭夭。
到了上阶地仙的境界,即使是广袤的幽都地府,也没有多少能够供其提升法力的天地灵物,至于先天真气,幽都之内并不比人界要多,如果所料没错的话,前面正在飞遁的黑龙,体内就有贵重之极的先天真气,只要能得到这些先天真气,进阶天仙飞升上界就有了保证。
伸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四五寸高晶莹剔透的小玉瓶,盯着瓶中那颗闪烁着一道道血红色灵纹的丹药看了又看,目光中露出一丝不舍之意,沉吟了良久,喃喃低语:“罢了,此物再好,也只不过能增加一分进阶的机会,又怎抵得上先天真气!”
说罢,取出丹药抛入口中,一阵用力咀嚼。
“轰”的一声,一团血色光影从体内扑出,苍白无血的面容突然间变得鲜红欲滴,身影在扭曲变幻着重新没入土黄色长矛之内不见,尖锐的爆鸣声中,长矛陡然加速,片刻过后,空中已看不到长矛的影子,只有一道刺目的黄色光丝从虚空中划过,响起一连串爆鸣。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不到,黑龙和长矛之间的距离已然缩短到了三十里左右,而且还在继续缩短。
察觉到异样,黑龙目光中闪过一缕寒芒,突然间在空中停下了身影,体内骨骼一阵阵爆鸣,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只三头六臂身高十丈的巨人,正中的头颅和水生的面容一般无二,只是放大了数倍,目光如同星辰般明亮。左侧的面容金光灿灿,犹如纯金铸成一般,双目紧闭。右侧的面孔,漆黑如墨,脸颊两侧生满了一片片豆粒般大小的黑金两色鳞片,头顶之上生着一对漆黑如墨的冲天尖角,神情狰狞凶恶。
心神所动,全身真气瞬间沸腾,一股强大的威压冲天而起,真魔变身和狂暴术同时施展开来之后,肚腹之间驱之不散的混乱灵力终于有了宣泄之道,沿着三大经脉向着六条水桶般粗细的**手臂之中飞冲而去。
一道道赤、青、白、黑、黄五色光华从丹田肚腹之间源源不断飞出,把这魔神一般的身影渲染的光怪陆离。
六条肌肉虬结生满了拳头般大小漆黑鳞片的手臂,在空中各自一挥,光影闪烁之间,天罡剑、破天斧、混元镯三件法宝一一出现在手中,就连从覆天尊者手中得来的那把赤影剑和黑色大锤也被一并招了出来。
正中双臂紧握天罡剑,法力一催,长剑嗡嗡作响着化作十余丈长,一道道暗金色光华在漆黑如墨的剑身之上流转不息,抬头望向十几里外飞遁而来的土黄色长矛,突然爆喝一声,双臂一抡,长剑呼啸着飞出,半边天空仿佛都被一道黑色光幕所遮盖,凌厉的剑气直冲长矛而去。
原本看似毫不起眼的土黄色长矛之中猛然迸发出一道道七彩琉璃之光,亮起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爆鸣一声,冲着水生刺了过来。
未等两件兵刃对撞在一起,魔神突然间抬腿向着长矛猛冲过去,三张血盆大口同时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吼声似龙吟,似虎啸,高亢刺耳,连绵不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几天来被追得落荒而逃的怒气给发泄掉。
两件神兵终于对撞在了一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天空之中出现一团五色斑斓两的巨大云朵,虚空一阵阵剧烈震颤,方圆万丈之内的天地灵力四散奔流。
天罡剑倒飞而回百丈之远,笼罩在土黄色长矛四周的七彩琉璃之光应声而灭,长矛却仅仅在空中停留了片刻,就再次向着水生击去,以天罡剑之锋锐,非但没有把长矛斩为两断,竟然连一道印痕都没有留下。
“再吃爷爷一斧!”
话音方落,破天斧呼啸着飞出,洒下漫天银光,十丈长的巨斧,所过之处,整个虚空仿佛被劈开了两半一般,流云飞雾瞬间凝固。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斧矛相交,银斧盘旋着向空中飞起百丈之高,长矛却只是向后退出十几丈远,随后再次扑了过来。
先后被两次重击,长矛丝毫没有受挫,矛身之中反而冲出一团刺目光华,陡然加速,冲着远处大步流星奔来的魔神飞刺而去,爆鸣声中,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之间,漫天都是矛影纵横,破空声不绝于耳。
第五卷第二百零二章恶战(一)
三头六臂的狰狞魔神一只粗壮的手臂用力一扬,赤影剑脱手飞出,直向十余里外飞去,剑身颤动之间,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片刻之间,剑影已然遍布整个虚空,一道道赤焰随着剑影起起伏伏,噼哩叭啪的燃烧声中,整个天际都被赤焰染红。
矛影、剑影在空中相互对撞,丁丁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黄光赤焰一次次碰撞、溃散、消失,引得空间一阵阵剧烈颤动,一时间热闹异常。
天罡剑、破天斧上下翻飞,围着那杆不断飞出一道道矛影的土黄色长矛轮番斩击,一次次轰然作响间,两件法宝一次次被长矛击飞,长矛前冲的速度虽说慢了不少,却是丝毫没有退意,反而步步紧逼,离着魔神越来越近,矛身之中,再次浮出一道道七彩琉璃之光。
魔神目中寒芒一闪,口中念念有词,原本前扑的身影突然间向着后方疾射而去,身周金光一闪,魁梧的身躯之上凭空多出一套暗金色战甲,把整个身躯从头到脚都给裹在了战甲之内,一道道赤红色光焰在战甲之上流转不息。
与此同时,空着的两只大手各自祭出一张闪烁着银色符文的符篆,激发开来,拍在了身上。
天罡剑、破天斧不再和长矛纠缠,各自化作一道光影,跟着魔神的身影倒飞而回。
漫天剑影之中,独有一枚长剑却突然清鸣一声,高高跃起,向着呼啸而来的长矛飞斩而去。一股强大的灵压从长剑之中冲天而起,赤焰翻腾。剑身一阵阵剧烈涨缩。
长矛猛地在空中一顿,随后矛尖一压。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似乎不愿和半路杀出的赤影剑相撞,可惜却慢了一步。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过后,天空之中突然间升起了一轮直径万丈的刺目骄阳,一团团亩许般大小的炙热烈焰从骄阳之中冲出,向着四周激射而去,一片片法宝碎片四处飞溅,一道道强大的空间波动之力向着四周飞速传开,数十里范围之内顿时变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方圆万里之内都能听闻这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千多里之外。一处被浓浓灰雾笼罩的狭长幽谷之中,雾海一阵阵剧烈翻腾,窜出一条条背生羽翼的巨蟒,足足有上百条之多,这些通体乌黑的巨蟒,体型最小的也有十余丈长,背上羽翼数量各不相同,有两对,有三对。为首的一条巨蟒赫然生有四对羽翼,头顶之上更是生着一颗碗口般大小五色斑斓的肉瘤,如同顶着一尊王冠一般。
这条八翼冥蛇水缸般大小的三角头颅高高昴起,抬头望向激战之处。一对血红色妖目凶光四射,脖颈之间的鳞片一涨一缩,口中发出嘶嘶怒吼。四对羽翼突然用力一扇,摇头摆尾地冲着激战之处飞去。
其它冥蛇见状。纷纷跟在这条八翼冥蛇身后,向前扑去。
一道黄光从骄阳之中飞出。瞬息千丈,四五个闪动后,现出一杆十丈长的土黄色长矛,矛身一阵阵剧烈颤抖,仿佛一条暴怒的巨蟒一般,冲着远处的魔神激射而去。
只可惜,矛身之中蕴含的强大灵压却比方才一下子弱了一半,七色琉璃之光再次消失不见。
十几枚法宝碎片纷纷激射在魔神高大的身躯之上,轰然作响,把魔神身周突然生出来的一层厚厚的银色光幕给击穿开来,撞在金乌神甲之上,倒飞而起。
魔神却是分毫无伤,止住向后飞退的脚步,怒喝一声,手臂一挥,那枚闪烁着一片片亮晶晶符文的黑色巨锤脱手飞出,迎着长矛而去。
巨锤一阵阵剧烈涨缩,几个呼吸之间,金瓜般的锤头已然化作亩许般大小,似乎又要自爆开来,虚空之中一阵阵轰隆隆巨响。
土黄色长矛突然发出一声爆鸣,陡然加速,在巨锤落下之前冲了出去,一闪,凭空消失无踪。
魔神微微一楞,三张面容之上同时露出几分凝重之色,一只粗壮的臂膀挥动手中银斧,向着前后左右各自击出一斧。
一时间,狂风大作,一枚枚银灿灿的斧影浮现在魔神身周,密密麻麻,足足有数千枚之多,整个虚空都被斧影填满。
轰隆隆的响声中,一枚枚斧影接连溃散开来,化作银星点点。
土黄色长矛在空中一闪而出,离着魔神已不足三百丈距离,一股沛然的威压直冲魔神胸口袭来,四周的空间猛地一窒。
魔神不躲不闪,双手高举天罡剑,向前一步跨出,怒喝一声,冲着飞来的长矛一剑斩下。
轰然巨响声中,一团黄黑两色光影在空中爆开,魔神的身影趔趔趄趄地向着后方飞出数百丈远,这才在空中站稳身影,双手微微颤抖,虎口发麻,天罡剑差点脱手飞出,长矛却也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
这一次剑矛相交,矛身之上终于出现了一道寸许来深的剑痕。
一团青光从长矛之中一闪而出,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名身材八尺的青袍老者,头戴玉冠,面容瘦削,五柳长须,倒八字眉,鱼鹰子眼,薄薄的嘴唇,面色铁青,双目之中满是怒火。
远处,那枚一击落空的黑色大锤并没有自爆,反而翻滚着掉头飞了过来。
正在向后飞退的魔神手臂一挥,破天斧同样化作一道刺目银光,旋转着飞斩而来。
“小辈,本尊今日不把你剥皮抽筋就枉自为人!”
青袍老者昴首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嘶哑苍老,单脚一踩,脚下的土黄色长矛突然间疾飞而起,化作一道刺目黄光,迎着破天斧刺去,大袖一挥,身影直上直下地凌空飞起数百丈高,及时避开了黑色大锤的轰击,一只白玉般的手掌从袖中伸出,遥遥冲着魔神头顶之上一掌拍去。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轻巧迅捷。
看到面前出现的是一名老者,魔神不由微微一楞,随后却又释然,这老者,显然才是苍松上人的真正面目,至于先前听到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应该是苍松上人假冒的掌殿使者身份。
看这老者的模样,方才一连串疾风暴雨般的攻击,竟然没有对其造成任何伤害,就连赤影剑的自爆,仿佛都没有丝毫影响。
刚要有所行动,头顶之上却是突然间黄光大盛,一股强大的威压夹杂着浓浓的土腥味从天而降,身周空间猛地一紧,体内真气顿时流转不畅起来,一只亩许般大小的土黄色巨手无声无息出现在了头顶上空,一把抓了下来。
魔神法力一催,就要向后疾退,没想到,巨掌只是一闪,已是落在了身上,粗大的五指用力握紧,全身骨骼竟然一阵喀喀作响,心脏如同被几面墙壁夹在了中间用力挤压一般难受,不由得面色顿变。
真魔变身加上狂暴术,法力堪比中阶地仙,此时,被这苍松上人轻描淡写地随意一抓,竟然无力反抗一般束手就缚。
三张大嘴同时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一道道手臂般粗细的银色雷光从体内飞窜而出,纷纷击打在五根土黄色巨柱一般的手指之上,霹雳声顿时响彻九宵。
六条手臂挥动之间,天罡剑、混元镯以及三枚水缸般大小的金灿灿拳影同时向着远处的苍松上人击去。
轰隆隆的响声在天际头远远传开。
五指手指在煞雷的轰击之下一根根崩溃开来,化为一团土黄色雾团飞卷而起,魔神方一脱困,身影闪电般向后疾退,迅速拉开距离。
斧矛相交,破天斧倒飞出数百丈远,长矛却只是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后矛身一颤,向着脱困而出的魔神刺去。
黑色巨锤高高飞起,正要向苍松上人击去,苍松上人身影却如同瞬移一般,青光一闪,先一步轻巧地飞身而来,落在了巨锤之上。
法力一催,一股强大的威压冲天而起,轰的一声,一团刺目黄光从体内飞出,化作一条条碗口般粗细的黄色长索,飞舞晃动着把脚下的黑色巨锤给缠了个结结实实,巨锤拼命挣脱,却无论如何摆脱不开这些长索的束缚。
随着苍松上人身影突然消失,三枚呼啸而来的拳影顿时落了个空。
眼看着天罡剑、混元镯在空中各自变了个方向,如影随形地击打而来,冷哼一声,双手同时伸出,向着两件法宝一拍一抓。
一只土黄色的掌影一闪,出现在了天罡剑上空,重重拍了下去。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过后,掌影溃散,天罡剑却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
另一只手掌凭空出现在了混元镯上空,方圆数百丈范围之内的空间随着掌影的出现突然间凝固了下来,混元镯前冲的速度顿时变得缓慢无比,下一刻,黄光一闪,虚空微微一颤,混元镯已出现在了苍松上人的手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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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二百二十四章恶战(三)
“绷!绷!”的响声中,一条条土黄色长索在雷光轰击和手臂拉扯之下应声而断,却也有十几条生有黑色“触须”的长索坚韧异常,无论是煞雷轰击还是用力拉扯,都无法让其断裂。
远处,更多的长索源源不断地从苍松上人的袖中飞出,飞快地缠绕在魔神身上,片刻之间,魔神魁梧的身躯已被缠成了一个大大的“粽子”,不由自主地随着苍松上人的身影向着地面之上坠落。
苍松上人轻巧地飞身落在地面之上,落地之时,几十丈高的身躯竟然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带出,口中念念有词,“砰”的一声闷响,身影瞬间溃散,化作十几道土黄色光影,无声无息之间没入地底不见,地面之上却连一个孔洞都没有出现,仿佛这具身躯本身就是虚幻之物一物,而那些束缚魔神身影的十几道黄中透黑的长索却又是实实在在,正好和这十几道土黄色光影连为一体。
魔神的身躯被这十几道长索拖拽着从空中重重摔到了地面之上,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地面之上出现一个深深的大坑。
“嗖嗖”的响声不绝于耳,一条条粗细不一的土黄色根须密密麻麻地从地底钻出,跳动着向着魔神扑来。
魔神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身躯,却一次次被拖拽在地,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身周已被一条条根须缠了个密不透风,这些根须之中夹杂着浓郁的土灵力,不多时。被缠得粽子一般的魔神已被一团土黄色光影包裹在内。
远处,一条条粗细不一的根须以更快的速度生出。一部分冲天而起,吸纳着天地灵气。摇曳晃动着发芽、生枝、开叶,化作一株株苍翠的大树,一部分却向着魔神所在的方向扑来,其中不乏闪烁着黑色触须的粗大根须。
一道道银色雷电从魔神体内飞出,震耳欲聋的霹雳声中,一条条粗细不一的根须纷纷断裂开来,黄色光团四周的天地灵气一次次四散飞卷。
而那十几条生有黑色触须的碗口般粗细根须却坚挺异常,自始至终没有断裂过一条,一道道黑色触须如同有灵性一般。不断地延伸变长,在魔神身周飞快蔓延着纠结在一起,化作一张阴冷的漆黑大网,把魔神从头到脚给罩在了其内,即便是被煞雷一次次轰断,也会化作一团黑雾,迅速附着在其它根须之上,而且还拼命晃动着想要钻入魔神的身躯之内。
好在,无须魔神催动。金乌神甲就会源源不断地飞出一道道赤焰,把这些手指般粗细的黑色触须给焚毁,不过,这些赤焰却无法把这十几条碗口般粗细的根须给焚毁。也就无法把这些蕴含着浓浓魔气的黑色触须给彻底击溃。
这十几条根须之中不知道蕴含了何种灵物,滑不溜手,坚韧异常。根须之中隐隐还有七色琉璃之光闪烁,而这魔气所幻化的黑色触须也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不灭不散,晃动之间。在魔神的六条臂膀以及两条粗壮的大腿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四周的天地原气纷纷冲着黄色光团扑来,黄色光团渐渐变成了石块一般坚硬的土黄色圆球,体积越来越大,一柱香的时间不到,已然化作了亩许般大小,光团正中心,魔神体内的雷光一点点耗尽,却始终连站也没能站起身来,反而被一条条根须拖拽着向那个被法宝自爆所炸出的巨大深坑中拖去。
一声不甘的怒吼声从地底传来,魔神体内突然飞出一团闪烁着五色光华的炙热赤焰,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一条条根须纷纷化为飞灰,覆盖整个躯体的黑色光网顿时溃散消失。
奈何,这些真火依然无法把那十几条滑不溜手更多的根须给焚毁,更无法把外面仿佛石化一般的土黄色圆球给烧毁,更多的根须悍不畏死地飞扑过来,缠在土黄色圆球之外,里三层,外三层,把魔神缠了个结结实实。
圆球越变越大,渐渐地已有几十亩般大小,停在沉坑之中一动不动,圆球之内,熊熊燃烧的烈焰越来越弱,终于,缓缓熄灭......
一股奇寒无比的白色寒焰再次从魔神体内飞出,寒焰之中还夹杂着一道道青色风刃,丁丁当当的响声中,一条条粗细不一的根须纷纷化为一根根雪白的冰棍,随后,纷纷碎裂开来,更多的根须却顶着奇寒飞扑而来......
无论魔神如何挣扎,也摆脱不了束缚,更无法击溃外面越来越大的圆球。
又是一顿饭的功夫过后,方圆万丈之内已然变成了白茫茫的冰原,土黄色圆球之外更是结上了厚厚一层冰霜,彻骨的奇寒却依然无法阻止更多的树根从地底冲出,向圆球扑去。
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根须藏在这地面之下?
离着大坑数千丈开外,一株高约百丈的巨大苍松直插天穹,灰黑色的树皮梭裂开缝,枝端细小的树枝全部耷拉向地面,一根根长长的松针暗淡灰黑,不像四周围其它松树那般苍翠欲滴。
四面八方的天地灵力向着巨松源源不断飞扑而来,没入亿万根松针之中,其中最多的就是灰黑色的冥雾和土、木、水三种灵力,这些松针的颜色随着这些天地灵气的扑入,开始慢慢变成了翠绿之色。
粗大的树干正中段,突然间飞出一道道黄光,慢慢汇聚成一个十几丈高低的巨大人脸,越来越是清晰,看模样,仿佛放大了无数倍的苍松上人面容。
诡异的是,这面容的额头正中间,却另有一张小上许多,漆黑如墨的头颅,这只头生独角的狰狞头颅,赤眉卷须,狮鼻阔口,口中獠牙外翻。脸颊之上生满了一片片指盖般大小的黑漆漆鳞片,一对血红的妖目望向深坑之中的土黄色圆球。充满了贪婪和渴求之色,嘴巴一张。嗡声说道:“怎么样,现在看出这小子不是一般之人了吧,你若早听本圣的良言相劝,肯动用真魔之气,也不致于像现在这般法力枯竭!”
“那又怎样,他还不是被本尊给生擒活捉?”
苍松上人大嘴一张一合,冷声说道。
“嘿嘿,你可真是嘴硬,若无本圣的相助。就凭你那几条破破烂烂的子孙根,能挡得住这小子体内的雷电轰击和烈焰焚烧?”
黑色面孔两眼一翻,不客气地说道。
“别忘了,你只不过是本尊禁锢的一缕魔魂,我可提醒你,不要打这小子体内先天真气的主意,否则的话,本尊宁愿元气大损,也要把你给灭杀得干干净净!”
“灭杀本圣?嘿嘿。你的口气可真不小,你拿什么来灭杀本圣,那枚佛骨舍利吗?不妨告诉你,只要这颗禁锢本圣的佛骨舍利碎裂。你体内的这些真魔之气就会随着本圣的魔魂一同消散,别说眼下无法困住这小子,就连修为都会跌落到初阶地仙境界。到了那时,你还想进阶天仙。谋求长生不死,做梦去吧?”
“那又怎样。只要这先天真气到手,即便是跌落境界,也会轻松恢复,今后若是没有你,本尊活得会更自在?”
“是吗,别忘了,阴长生体内的禁制可是由本圣的魔念掌控,本圣的神魂若是不存,阴长生马上就会醒转,到了那时,你拿什么去掌控冥王殿?哼,把本圣逼急了,现在就收起这些真魔之气,看你还如何自在?”
“好啊,你试试看!”
苍松上人目光中露出一丝愠怒之色,声音突然尖锐了几分,针锋相对。
“老东西,过河拆桥?”
魔物愤愤不平地说道,目光却是一阵闪烁不定,似乎心中颇有顾忌。
沉默了片刻,神情竟然慢慢缓和了下来,口气一软,又说道:“好吧,你我之间一容俱容,一损俱损,只要你能兑现之前的承诺,在进阶天仙之后放本圣离去,本圣也可以不打这先天真气的主意,不过,这些冥蛇体内的神魂却要供给本圣。”
苍松上人的神情同样缓和了许多,大嘴再次一张一阖:“本尊也不是小气之人,这点小事还是可以答应你的,当然,接下来击杀这些冥蛇获取精血真元还需要你大力协助!”
巨大的密不透风的土黄色圆球之中,水生体内杂乱狂暴的真气彻底失控,再也无法维持三头六臂的魔化状态,丹田、经脉一阵阵剧烈涨缩,就连身躯也跟着一阵阵剧烈涨缩,似乎随时有可能自爆。
此时,自身真气在这些不受控制的狂暴真气干扰下早已涣散开来,无法驾驭,别说从灵兽环中招出黑虎、蝶衣相助,就连碎星剑和黑砖这两件法宝都无力驱使。
否则的话,这一条条巨树的根须再是坚韧,也挡不住碎星断剑的斩削。
之前吞噬过那么多修士体内的精血真元,却没有任何一次像这次一般,短短一天左右的时间,把荆重体内的真元全部纳入了体内,原本以为这些真元已经在全力飞遁之时被消耗掉了,没想到,这些精血真元却并没有被简单地消耗掉,而是随着全身真气的流转大部分潜藏在了四肢百骸之间。
可以说,仅仅这头中阶地仙顶峰的金翅大鹏,体内的真元已经胜过了水生本身的真元,再加上接下来吞噬的无数万年灵药和妖丹、鬼晶,体内短短时间内就拥有了数倍于本体的强大灵力,即便是天罡煞气再过强横,也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些混乱的真气给完全同化掉。
后悔已经来不及,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难道说,今日会亡在这棵不知道生长了多少万年的树妖手中?
丹田之内,两具元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体内真元混杂斑驳,即使离体出窍,也无力破开这越来越是坚固的黄色圆球,这圆球之中不知道蕴含了多少浓郁的土灵力,此时早已坚硬的不逊于一件顶阶法宝。
少了真气支撑,金乌神甲突然哀鸣一声,光华尽敛,颤动了几下后,没入体内不见。
那些缠绕在身躯之外的一条条黑色触手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水蛭一般,纷纷兴奋起来,颤动着在水生身上跳来跳去。
察觉到水生肌肤坚硬如铁,无法轻易穿透,这些触手颤动之间纷纷幻化成一只只大小不一的吸盘样物事,吸附在全身各处,吸盘之内飞快地生出一根根锋锐的牛毛细针,一点一点向着肌肤之内刺去。
不多时,水生体内的精血和狂暴的真气竟然顺着这一根根“尖针”狂泄开来,涌入一只只吸盘,再汇入十几条闪烁着七彩琉璃之光的土黄色根须之中。
正在剧烈涨缩的身躯,涨缩的速度竟然因此而变得缓慢了下来。
第五卷第二百零五章恶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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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惊喜交集,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这树妖竟然也学着魔族一般直接吞噬起了自己体内的精血真气,若是此举能够让体内狂暴的真气趋于平静,非但没有了爆体而亡的危险,说不定还有一丝脱困的机会,不过,失去一些真气倒还罢了,精血真元要是被吞噬一空,最终还是会小命不保!
当然,若是能够寻到一个合适的良机,等到有能力重新驾驭体内真气之时,迅速祭出碎星剑,斩断这些根须,倒也有不小的逃生希望。
想到此处,干脆收敛所有的杂念,静下心来,按着“九转回元功”中所记载的散功秘法,协助对方更快地吞噬体内的真气。
对于散功这种特殊的真气动行法门,水生并不陌生,可谓是驾轻就熟,方才,也曾想过利用散功之术散去体内多余的狂暴真气,却又不敢在对方的掌控束缚之下做出自找死路般的危险举动,现在正好是顺手推舟,这样一来,在真气飞速流失的同时,也能尽可能地阻止精血被对方过多吞噬。
感受到水生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被吞噬而来,水生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苍松上人虚幻的面容嘴角边不禁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那只魔物的神情中同样透着几分得意,仿佛表功一般说道:“看到了吧,只有你我二人联手,你才能始终立与不败之地!”
这一次,苍松上人没有反唇相讥。反而和颜悦色地说道:“没错,你的这些真魔之气确实霸道。等到这小子体内的先天真气到手,本尊进阶天仙境界之后。不会亏待你的,肯定会为你找一幅好的躯体!”
“那可就多谢了,这小子的境界虽说低了一些,躯体修炼的倒还结实,不如这样,你把他的躯体给本圣留下如何?”
“你是看中了这副应龙的骨骼吧?不巧的很,本尊对这副躯体同样有些小小的兴趣,想知道他如何能够把这应龙的骨骼和自身骨骼融炼在一起。这样吧,只要你真心实意地协助本尊进阶天仙境界。这副躯体倒也可以考虑送给你,对了,这小子方才施展的功法想必也是你魔族的功法吧?”
“修罗真魔功!”
魔物神情中露出几分凝重之色,缓缓说道:“如果本圣没有猜错的话,这小子想必也是从哪一个大的上界空间跌落到了幽都,否则的话,不可能修有此等神功,又拥有应龙骨骼。此功做为魔族著名的六大神功之一,威力霸道。力压同阶,越阶击杀根本就是常事,不过,此功在进阶魔尊境界之后修炼难度会跟着大增。修炼者也会变得血腥残暴,一个不慎,就会心志失守。道果不存,沦入万劫不复之中。非是心志坚韧者,根本不敢去修炼最后的两层境界。”
“哦。经你这么一说,本尊倒想看看这魔族神功的真......”
苍松上人话未说完,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声,一条黑色巨蟒的身影蜿蜒扭曲着出现在了天际头。
“变异冥蛇?有意思!”
苍松上人喃喃自语,面色一沉,又说道:“这奇蠢无比的冥蛇能够变异并进阶到地仙境界,只怕是吞服了什么天材地宝,此妖来的正好,有它体内精血相助,本尊想要把受损的法力恢复,可就简单的多了,这一点,还要劳你多多费心!”
“不就是助你吞噬这妖蛇体内的精血吗,小事一桩,我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魔物神情中露出几分狰狞之色,口中念念在词,一阵晦涩低沉的咒语声旋即响起,地面之上十几条粗大的土黄色根须之上开始浮出一道道乌光,扭曲变幻着生出一根根长短粗细不一的黑色触手。
仿佛察觉到了危险,飞扑而来的八翼冥蛇竟然扇动背后羽翼,停在了空中,踟蹰不前,巨大的三角头颅一阵晃动,血红的妖目左右顾盼。
身后,更多的六翼冥蛇和四翼冥蛇飞扑而来,嘶嘶的啸叫声不绝于耳,短短一柱香的时间,空中已然密密麻麻地聚集了五六十条体型庞大的冥蛇,呈扇形排开,一个个虎视眈眈地望着远处的巨松,其它几十条冥蛇还在陆陆续续地向着此处飞来。
地面上,一颗颗水桶般粗细的苍松,一条条长短不一的根须却没有任何异动,就连那株参天巨松同样是巍然屹立,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至于静静躺在大坑之中的土黄色圆球,更不会有异常生出。
一股奇异的香味却突然从参天巨松的一根根松针中飘出,远远传开,这香味,如兰如麝,虽不浓烈,却香气扑鼻,诱人之极。
一众冥蛇的目光顿时变得灼热起来,八翼冥蛇再次昴首发出一声嘶吼,一对血红的妖目紧紧盯着苍松上人虚幻的面容,背后四对羽翼狂扇,嘴巴一张,喷出一股鸡蛋般粗细的墨绿色毒液,如同标枪一般冲着巨松飞掷而去,一股腥臭难闻的味道顿时随风散开。
其它冥蛇见状,一个个兴奋地扇动羽翼向着那株高耸入云的参天巨松扑去,有的口喷丈余长短的青色风刃,有的则喷出一道道白蒙蒙的利矛般水柱,有的和那条八翼冥蛇一般,口喷毒液,一时间,风刃、水柱、毒液漫天飞舞,“咻咻”作响。
苍松上人的嘴角边却浮出一丝讥笑之色,巨大的面容一阵扭曲变幻,黄光闪烁之间,消失无踪,巨松每一条枝叶都开始晃动起来,一根根四五尺长的墨绿色松针从树枝上脱落,如同一枝枝利箭一般飙射而出,顷刻之间,数万丈虚空之中到处都是乌光闪烁,如同下起了一阵阵箭雨一般。
地面之上,一条水桶般粗细上百丈长短软巴巴趴伏在地的土黄色根须,突然间直挺挺飞跃而起,挟着一股狂风冲着八翼冥蛇的腰身之间狠狠抽去。
悉悉索索的响声中,一条条碗口般粗细的土黄色根须,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纷纷从地底钻出,冲天而起,向着空中的冥蛇群发起了进攻。
风啸声,箭矢声,冥蛇的惨叫声,树枝树根的断裂声,此起彼伏......
数之不清的树根从地面中飞扑而出,如同一条条密密麻麻的长长触手,向着空中的冥蛇抓去。
盏茶时间不到,已有十余条冥蛇的妖目被松针所化的“箭雨”击爆,甚至还有不少坚硬的松针刺穿冥蛇的皮肤,插进了冥蛇体内,浓浓的血腥味混和着毒液的味道,远远飘散开来。
一条条冥蛇没有因此而惧怕,反而被激怒了一般,恶狠狠地跟在八翼冥蛇身后前仆后继地向着巨松发起一阵阵进攻,风刃、水柱击打在巨松之上,一根根粗细不一的松枝被斩断在地,毒液浇在身上,如同烈焰焚过一般,就连水桶般粗细的松枝都会瞬间焦黑枯黄,化作飞灰。
这些冥蛇灵智虽低,却也明白,这些漫天飞舞的树根和松针,都是由这棵巨松操控。
十几条口喷风刃的冥蛇已经扑到了巨松面前百丈左右,口中喷吐出的风刃更加迅猛。
就在此时,地面上那些水桶般粗细原本静悄悄一动不动的苍松,一根根低垂的枝条突然间向着空中直刺过去,“咻咻”的响声中,枝条飞快地变长延伸,化作一条条碧绿色触手向着空中的冥蛇击打过去......
数万丈空间之内,到处都是尘土飞扬,一条条青色、黄色的树枝、树根纵横飞舞,在天上地下结成一张张藤网,把一条条冥蛇给围在正中。
其中,不少缠在冥蛇身上的土黄色根须之中更是飞快地生出一根根手指般粗细的黑色触须,纷纷向着冥蛇身上的一处处伤口中钻去。
惨叫声随即响起,不多时,已然响彻天地。
这些冥蛇的躯体鳞甲并不算如何强横,和水生比起来,更是千差万别,自然无法抵御这些真魔之气的侵蚀。
那条八翼冥蛇庞大的身躯被五条碗口般粗细闪烁着一道道乌光的树根牢牢束缚,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脱困而出,反而被这些树根拖拽着向地面上飞坠而去,口中嘶吼连连,一张生满利齿的大嘴不停地撕咬着眼前的树根,咬断一根,却又来一根,一团团土黄色光雾飞扑过来,把其长长的身躯给包裹在内。
仅仅一柱香的时间,空中再无一条飞舞的冥蛇,所有的冥蛇都被树枝树根缠了个结结实实,跌落在地面之上,变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青色、黄色圆球。
至于那十多条远远跟在最后面法力较低的四翼冥蛇,看势不妙,早已纷纷掉头而逃。
刺耳的喧嚣之声再次消失,天地之间只剩下了悉悉索索的树枝、树根晃动之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却挥之不散地充斥在这片“密林”之中。
混乱的天地原气再一次从四面八方飞扑过来,向着一株株苍松扑去。
第五卷第二百零六章碎魔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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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株参天巨松断折的一根根树枝重新生出,原本无精打彩般耷拉下来的枝条也开始一点点变得笔直,一根根松针的颜色由墨绿、灰黑变成了苍翠欲滴的碧绿。
粗大的树干中部,黄光闪烁,苍松上人的面容再次扭曲变幻着浮现而出,满脸都是惬意之色,额头正中,那只魔物的神情中却带着几分紧张之色,血红色的妖目左顾右盼。
也许是把精力放在了对付这群冥蛇,也许是认为水生已经无足为虑,深坑之中,那个数十亩大小的黄色圆球没有继续增大,而是保持着原有的状态。
圆球正中心,水生盘膝坐起,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身周黑光闪烁,四肢、腰身被一条条粗细不一的根须束缚,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黑色吸盘从根须之上生出,牢牢粘在水生全身上下。
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丝在一个个吸盘以及一条条根须之中闪烁不定。
离着沉坑千丈之远,另一个亩许般大小的黄色圆球突然间一阵阵涨缩,“绷!绷!绷!”一声声树根的断裂声中,黄色圆球表面生出一道道裂缝,“轰”的一声巨响传来,烟尘弥漫,圆球彻底碎裂开来,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碎片四处飞溅。
那条被困在圆球之内的八翼冥蛇浑身上下黑、红两色光焰翻腾,咆哮着冲天而起,背后四对残破的羽翼用力扇动。狂风大作,扶摇直上。掉头向远处逃去。
除了背后羽翼破损断折,此妖浑身上下乌黑透亮的肌肤竟然没有一个破口。肚腹丹田之处,隐约可见一颗黄豆般的小小晶石,迸发出一道道刺目明亮的血色光华,一股磅礴恢宏的能量正从这枚晶石之中冲出,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剧烈颤动。
“碎魔晶?”
魔物失声惊叫,紧紧盯着冥蛇肚腹之中的那团刺目血光,一对血红的妖目中充满了惊诧、狂喜、羡慕之色。
苍松上人同样是神情大变,疑惑、惊喜、犹豫,和这只魔物一同相处了数百年时间。“碎魔晶”三字代表着什么,他再也清楚不过,六界之内,只有神通广大的魔祖和傲啸九天的魔君才能在身死道消之后,让体内一生精华所在的魔晶永留世间,历经万年而精华不失。
此时,这条冥蛇浑身上下魔气翻腾,法力赫然比被困之前还要强上许多,这些魔气。他再也熟悉不过,和自己体内吸纳来的真魔之气虽不是系出同源,也是大同小异,可以说。若不是阴差阳错地拥有了这缕真魔之气,当年他早已陨落在了那处险地之中,更无法重新回到酆都山。囚禁酆都大帝阴长生。
显然,这条冥蛇正是靠着这块碎魔晶才发生了变异。踏入了地仙境界。
魔物脸颊一阵扭曲,尖叫道:“快。还等什么,你难道要放它离开吗,这块碎魔晶虽小,却足以让你踏入天仙境界?”
“这个还要你来提醒吗,本尊奉劝你一句,当此关头,可莫要打什么歪心思?”
苍松上人面色一板,冷声说道。
这碎魔晶虽好,却也不是能够轻易炼化之物,除非是魔祖境界的高人或者是九天魔君,否则的话,即使是魔尊境界的高阶魔族得到此物,也需要在体内温润几十年上百年时间才能彻底炼化,他虽然不惧这缕魔魂借这魔晶脱离控制,却也不得不防。
地面之上,十几条碗口般粗细的长长根须早已呼啸着冲天而起,荡起一道道黄光,向着亡命飞遁的八翼冥蛇飞缠而去,离着冥蛇最近的几株苍松突然间纷纷爆裂开来,一条条断裂的枝条、碎木如同标枪、箭矢一般飙射而出。
破空之声大作,万丈虚空之中,漫天都是飞舞的断枝、树根。
“砰砰”的闷响声接连传来,冥蛇的身躯在纵横交错的断枝、树根之中左冲右突,方才被困之时,四对羽翼几乎皆有损伤,想要向着万丈高空飞去,却是有心无力。
一声惨叫传来,粗壮的脖颈竟然被一段闪烁着乌光的断枝洞穿,腥红色的蛇血顿时飞洒而下,浓浓的血腥味远远传开。
一条水桶般粗细的长长根须趁势飞卷而来,缠在了冥蛇的腰身之间,向下用力一拉,冥蛇庞大的身躯顿时向着地面飞坠而来。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之上出现一个大大的蛇形沉坑,一条条粗细不一的土黄色根须扬起阵阵尘土,向着坑中飞卷而来。
不多时,八翼冥蛇的身躯再一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土黄色圆球,一条条根须依然飞扑而来,结出一张又一张的大网,圆球的面积跟着越来越大,渐渐地,已经超过了困住水生的那颗圆球。
圆球正中,八翼冥蛇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渐渐地,仿佛认命了一般,一动不动起来,肚腹丹田之中的那颗小小的血色晶石却越来越亮,迸发出的光芒也越来越是炽热,冥蛇的肚腹一阵阵颤动,似乎要自行爆裂开来一般。
就在此时,水生右臂之中的碎星断剑突然间颤动了几下,剑身之中同样飞起一道道血色光华,片刻之间,已然变得火势发烫,水生法体之内原本正在源源不断外泄的真气精血嘎然而止,随后,一缕缕阴冷的魔气和一缕缕精纯的木灵力、土灵力却向着法体之中蜂涌而来,比方才真气外泄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水生心中“咯噔”一下,暗自叫苦。
此时,体内斑驳混杂的真气已然排出了一大半,眼看就能恢复对法体的控制,逃离生天,没想到碎星断剑却突然自行出击吞噬起对方的法力来,这岂不是要重蹈方才的覆辙吗?
如果说那只金翅大鹏体内的金灵力、风灵力还能和体内真气共生,这苍松上人的土灵力、木灵力和自己的本源真气可就风马牛不相及了。
心神所动。就要把断剑给逼出体外,没想到。断剑却根本不为所动,反而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吸纳真气的速度更是快了几分。
随着碎星断剑的异动,八翼冥蛇肚腹之间碎魔晶迸发出的光华却猛然间黯淡了几分。
“你在做什么?”
远处,苍松上人面色骤变,厉声喝道。
如此异动,他自然是有所察觉,却本能地想到是这缕魔魂在作祟。
魔物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仿佛遇到了令其极其惊惧的事物一般,嘶声尖叫道:“不好,快。放开那姓周的小子,这小子......这小子体内有鬼,他在抢夺本圣的真魔之气!”
“有鬼?我看是你有鬼才是,别以为有了这碎魔晶,你就能咸鱼翻身?”
苍松上人冰冷的话语方落,魔物头顶之上倏然之间亮起一道道七色琉璃之光。
“你,你这个贪心不足的老糊涂,你答应过我要把这些冥蛇的魂魄......你疯了吗,如此关头。你究竟要干什么.......”
看到头顶之上亮起的七色光华,魔物瞳仁一缩,语无伦次地嘶声尖叫,话未说完。一颗狰狞的头颅却是“砰”的一声碎成片片,化作一道道乌光,随后被飞舞的七色琉璃之光一一击溃!
“哼。贪婪的蠢货,你以为本尊是那么好糊弄的吗?区区一粒小小的碎魔晶就能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敢说不和本尊抢夺这先天真气?”
苍松上人冷哼一声,随后把目光望向水生所在的深坑。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不屑地讥笑道:“到了此时才想到挣扎,不觉得晚了一些吗?”
话音方落,地面之上一条条闲散的根茎枝蔓纷纷舞动起来,烟尘弥漫之间,有的根茎颤动着钻入地底不见,有的根茎却向着一个个困封冥蛇的土黄色光球扑去。
扑向水生和那条八翼冥蛇的须根数量却是最多。
与此同时,牢牢困缚住水生的一条条根须,突然间加大了吸力,似乎想要把水生刚刚“抢夺”走的天地灵气再抢夺回来。
没想到,随着这些根须的颤动,反而有更多的魔气以及土、木两种灵力向着水生体内飞扑而去。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过去,水生体内的真气已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想逃,我看你只怕没这个能耐,等本尊法力恢复,不让你尝尽这世间的苦楚,本尊就枉为冥王殿之主!”
察觉到从水生体内传来的吸力增强,苍松上人面色微微一变,目光中闪过一丝凶戾之色,口唇翕动,念念有词。
一眼望不到边的松海之中,成千上万株苍松突然间同时晃动起来,一时间狂风大作,飞砂走石,千丈、万丈、一百里、三百里、五百里......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纷纷向着松海之中飞扑而来,转瞬之间,每一棵苍松都被一团团光影给裹在了其内。
而那些困封冥蛇的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土黄色光球之中,一条条冥蛇的躯体纷纷干瘪起来,体内的精血真元被一条条根须源源不断地吞噬而去,最后全部汇入那株参天巨松体内,巨松的枝叶愈发苍翠。
这上百条冥蛇中,虽说只有十余条相当于妖王境界的六翼冥蛇,这些妖蛇体内的精血真元全部加起来,数量却也不少,即便是只得到其中的七八成,也足以让苍松上人受损的法力恢复大半,何况,还有那条相当于初阶地仙境界的八翼冥蛇。
水生吞噬天地灵气的速度虽快,一时之间,却哪里比得上这无数苍松、无数根须同时动作。
苍松上人的面容越来越是平静,甚至缓缓闭上了双目。
“砰!”“砰”的闷响声拉二连三传来,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土黄色圆球纷纷碎裂开来,圆球之内,一条条活蹦乱跳的冥蛇,此时只剩下了一堆堆灰烬,就连大部分冥蛇的魂魄,也在真魔之气的侵蚀之下,灰飞烟灭,只有那十几条六翼冥蛇的妖魂,随着圆球的碎裂,远远地飞遁而去。
第五卷第二百零七章意外进阶
短短小半个时辰过后,八翼冥蛇已经彻底停止了挣扎,变得无精打采,七成的精血真元流逝而空,庞大的躯体干瘪虚弱,瘦骨嶙峋,丹田肚腹之中的那块碎魔晶依然在迸发着刺目红光,其中蕴含的强横力道却越来越弱。
远处大坑中,土黄色圆球内,水生盘膝端坐,双目紧闭,浑身上下大汗淋漓,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影在其身周闪烁不定,右臂之中,碎星断剑化作五六寸长,一阵阵剧烈颤抖,嗡嗡作响,全身真气在三大经脉之中飞速流转,一遍一遍冲刷着丹田之中的两具元婴和一颗舍利子。
不过,此时的神情却比方才要轻松了许多。
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土、木两种灵力,虽说和自身的金水两种本源灵力完全不搭边,和这些年来强行吸纳进体内的风、火两种灵力也没有任何关系,却比方才散去的那些斑驳混杂的灵力要稳定的多,非但没有让水生爆体而亡,似乎还在催动着丹田中的两具元婴在飞快地提升着法力。
最关键的是,水生已经恢复了对体内真气的控制。
也不知道是这些被碎星断剑强行吞噬进体内的真元灵力,被苍松上人或者是碎星断剑给提纯凝炼了,还是土、木两种天地灵力原本就不像水、火、风、雷这些灵力一般狂暴。
至于随着这些土灵力、风灵力而来的一缕缕真魔之气,更是没有注入水生经脉之中一分一毫,全部被碎星断剑给截留了下来。一条右臂之上乌光大放,显得与其它部位大不想同。放眼望去,乌光之内。碎星断剑剑脊之中的那道红色印痕已变成了一道刺目血光。
水生已经越来越琢磨不透这枚“灵性”十足的断剑,说它能够自行护主吧,方才差点爆体而亡时,它却无动于衷,难道说,它能够提前预知到苍松上人会有接下来的这般举动,还是说,它能够判断出这些狂暴的真气最终并不能要了水生的小命?
与其说这枚断剑有灵性,倒不如说它有“贪性”。想让它自行发威护主,必须得有点甜头给它尝尝,一次次危难关头时的自行护主,它都要吞噬一些精血真元之物作为“报酬”,而且胃口随着水生神通的增长而水涨船高,在修罗秘境中几乎把魔婴体内狂暴的真气吞噬一空,在酆都山中一下子吸去了水生体内的三成真元,这次,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水生。
当然。即便是最后吞去自身体内八成的真元,只要能击杀苍松上人,护卫住安危,也算值得。
想到此处。水生干脆静下心来,施展起“修罗真魔功”中记载的真气动行法门,协助碎星断剑。加大了吞噬真气的速度。
既然这苍松上人如此有自信把自己困死在这只浓郁土灵力和无数根须所构成的土黄色圆球之中,不愿和自己面对面搏杀。那就试试看谁能笑到最后。
丹田之中,两具元婴各自掐了一个法决。一刻不停地催动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一个多时辰过后,那株参天苍松非但没有任何枯竭的迹象,反而愈加苍翠,浓浓的土灵力、风灵力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扑来,没入每一条枝干之内。
八翼冥蛇体内,那颗越来越是黯淡无光的碎魔晶突然间碎裂了开来,一股蕴含着强大威压的黑云冲天而起,“轰隆”一声巨响,八翼冥蛇皮包骨头般的身躯瞬间化为一片片残渣,包裹在冥蛇身周的巨大圆球以及一条条粗细不一的根茎同样跟着炸裂开来,就连四周围的一株株苍松都被炸得四分五裂。
巨松粗大的树干上,苍松上人虚幻的面容怔怔地望着远方冲天而起的黑云,又望望水生所在的大坑,双眉紧锁,面沉如水,在方才的一番吞噬之下,八翼冥蛇体内的精血真元固然全部被自己吞噬一空,碎魔晶中蕴含的真魔之气却被水生借其根茎吞噬了八成有余,自己仅仅得到了一成不到,而且这一成还在继续流逝。
最让其惊心的是,自己的精元真气以及体内原本蕴含的一部分真魔之气也在飞速流逝,照此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真魔之气就会全部被水生吞噬一空。
无论是水生因此而恢复法力还是爆体而亡,似乎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可要是把水生放出来,岂不是要重复之前的追逃游戏?他可没有把握能够再次追上水生!
“这世上的魔物,都是一些贪婪的蠢货!”
苍松上人咬牙切齿地怒骂道:“想从本尊口中抢食,好吧,本尊就让你抢个够,我就不信,你一名区区的妖王,躯体之内能够承受本尊几成的真元?”
说罢,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一阵阵令人心旷神怡的梵音顿时响彻虚空,一道道七色光华从参天巨松之中飞腾而出,把数万丈之内的虚空映射的炫丽异常。
与此同时,原本锁困住一条条冥蛇的长长根须纷纷钻入地底之中,就连那密密麻麻的一棵棵苍松都纷纷化作一团光影没入地底不见,盏茶过后,方圆数万丈内,只剩下了这株百丈之高枝繁叶茂的参天巨松。
梵音越来越响,光影一闪,这株参天巨松竟然隔着数千丈的距离如同瞬移一般凭空出现在了水生所在的那个巨大深坑之中,四周的泥土飞卷而起,片刻之间,大坑已被铺平,困住水生的那只土黄色圆球,彻底被参天巨松给压在了正下方,一条条长短不一的根须像蛇一般缠向圆球。
百丈......千丈......渐渐地,圆球四周围数千丈内都被密密麻麻的根须塞满,仿佛布下了一座天罗地网一般,彻夜把水生给封印在了正中间。
牢牢缠缚在水生身周的几条碗口般粗细的根须之中。强大的土灵力、木灵力喷涌而出,向着水生体内疯狂灌注。一道道炫目的七色琉璃之光夹杂在这些天地灵力之间,源源不断地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即便是困在地底深处。一阵阵梵音佛唱依然冲击着水生的耳膜,四周的天地灵气一下子变得浓郁之极。
水生先是一惊,随后暗自好笑,这树妖,竟然学着自己的模样,把真气给主动送上门来,难道他想要把自己给活生生“撑死”?
这次,是碎星断剑主动出手,别说苍松上人已然损耗了不少法力。即使是完好无损,水生也并不如何担心,何况,水生目前已经能够掌控体内真气,不再像方才一样有爆体之虞。
而这七色琉璃之光和阵阵梵音,分明是佛门神通,看来,苍松上人是要把自己当成一只魔物来来封印。
如此良机,岂可错过?若不趁着此时多吸纳吞噬一些对方的精元真气。等到此妖察觉到不对之时,可就没有了机会。
心随意动,体内真气在三大经脉之中瞬间沸腾。
仿佛是察觉到了水生的心意,碎星断剑颤动的更加剧烈。如同一只张开了大嘴的猛兽,吞噬的速度同样快了几分。
苍松上人的面色越来越是难看,四面八方的天地灵力向着自己扑来。补充着受损的法力,而自己体内的精血真元又源源不断地外泄而出。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后。水生吞噬的动作竟然没有丝毫减慢,难道说。是自己看走了眼,此子不是一名妖王中阶的存在,而是在扮猪吃虎?还是说,这“修罗真魔功”能够把吞噬来的精元真气给转移到其它地方?否则的话,别说自己体内蕴含的强大真元,仅凭吞噬而来的上百条冥蛇体内的精元真气,就足以把水生的躯体给硬生生撑爆。
可是方才,水生体内的精元真气分明也被自己吞噬了许多,其中蕴含的天地灵力可是实打实的存在,而且水生也没有丝毫反抗着想要逃离的打算,难道说,他一名妖王中阶的存在,还有什么吃定自己的神通?
一时间,心中犹豫不决,骑虎难下,也许,下一刻,水生就会崩溃,就会停止吞噬动作,也许,自己是上了个大当,在白白为对方送上一份大礼。
就在此时,通过一条条根须,他清晰地感觉到,水生的躯体之中突然间冲出一股沛然的灵压,向着四周飞速扩散。不过,这股灵压虽然弘大,却不狂暴,并没有击断任何一条缠在水生体外的根须,也没有去特意冲击那颗巨大的土黄色圆球,而是温和地向着四周飞速传开。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奇异的香味,这香味,如兰如麝,又如同一大堆成熟的果实堆在一起散发而出。
仔细揣摩,不像是水生要自爆法体,反倒像是突然间冲破了功法瓶颈,自然而然地在释放出了这股天地灵力一般?
地底深处,水生目瞪口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之色。
在这一个多时辰之内,随着碎星断剑吞噬对方精元真气的速度越来越快,以及苍松上人主动把真气源源不断地送上门来,体内真气再一次失控,竟然推动着两具元婴的法力一路飞涨,飞快地达到了化神中期顶峰境界,接连三次冲击瓶颈之后,竟然就冲破了那道屏障,踏入了化神后期境界,而且法力还在继续提升,并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
虽说在绝阴之地冲击化神中期瓶颈之时,有丹药相助,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同样轻松异常,可离现在只不过是短短两年多的时间。
一时间,脑中晕乎乎的,仿佛在做梦一般,难道说,这就真的踏入了化神后期境界?
心中亦惊亦喜,又是暗自叫苦,真气失控,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即使对碎星断剑再是放心,此刻也是忐忑不安起来。
内视丹田,两具元婴和之前比起来,果然有些细微的不同,高大了半寸左右,丹田之内,能够储存真元的空间似乎也涨大了不少。这种进阶的感觉并不陌生,而伴随着每次进阶的涅槃肉香,同样已经向着四周飞快地散开。
似乎是真的进阶了!
两具元婴一次次试图控制体内沸腾的五行灵力,却总是难以成功,只能无奈地眼睁睁看着这些五行灵力对躯体疯狂地进行着冲刷,助推着法力一路飞涨。
“五行灵力?”
水生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心脏没来由地一阵阵怦怦乱跳。
只顾着吞噬和消化苍松上人的精元真气,竟然没有察觉到,在这短短几个时辰之内,体内的本源真气已经悄然间发生了不可思议般的变化。
第五卷第二百零七章五行灵根
(四千字大章,感谢帅哥、绝情、昊天、无双、风侠、tiger222、道祖等道友的支持,谢谢!)
拥有五行灵力,对一名修士意味着什么,水生再是清楚不过。
在酆都城时,他曾经花了三天的时间和一大笔冥晶石,查阅和抄录复制了几十册介绍如何进阶地仙境界,以及炼丹、制符、炼器、阵法等辅助功法的典籍,随后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内仔细研读了这些典籍,明白五行灵力对于一名修士是如何的珍贵。
六界之内,只有那些天生就拥有五行灵根的修士,体内才会蕴含五种本源真气。
双灵根修士想要踏入元婴境界,一路上根本没有大的瓶颈,而一名三灵根修士想要进阶到化神境界,同样是轻松异常。
三灵根修士在修仙界已是相当稀少,如今的人界,根本就无法诞生出三灵根修士,幽都虽大,三灵根修士同样是少之又少,地仙境界的高阶修士中,身具双灵根属性的比比皆是,至于三灵根修士,水生至今却只见到过金蝠王一人。
四灵根、五灵根修士那就更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别说是人界和幽都地府难以见到,就是天界、仙界也是稀罕之极,如果一名修士天生就拥有四灵根、五灵根,无论他本体是人是妖,想要踏入地仙境界,几乎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就连进阶天仙境界也会比其它修士拥有更大的机率。
传说中,五灵根修士踏入天仙境界的机率却是接近六成,比四灵根修士高出一倍。比三灵根修士高出数倍。
幽都地府广袤辽阔,地仙境界的修士有上千名之多。上阶地仙却只有廖廖几人,而能够踏入天仙境界的修士更是不知道几千年才能出那么一位。而五灵根修士却有六成的机率进阶,可以说生下来一只脚就已经踏入了天仙行列,究其原因,正是因为五灵根修士天生就可以同时吸纳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入体,修炼速度和冲破瓶颈的机率当然远远高于普通修士。
五行灵根如此重要,自然有不少先贤大能,想到用后天的手段来“制造”或者补足五行灵根,从而实现踏入更高境界的梦想,尤其是那些上阶地仙和中阶顶峰的地仙。不过,梦想归梦想,想要实现,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无论是单灵根修士或者双灵根修士,想要吸纳五行灵力入体并不困难,不过,体内能够蕴含五行灵力和大量拥有五行灵力却是天差地别的两码事。
譬如一名火灵根修士,借助丹药之力也可以大量获得金灵力、水灵力,可是当这两种灵力一旦在体内达到一定的数量。就会和本命真火发生冲突,最后在相互消耗中化为乌有,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三种相克的天地灵力。根本就难以共生共存。
即便是一名化神境界的火属性修士,你突然用外力把其体内灌注远超过其本身真元的水灵力,水火相争之下。他也只有爆体而亡一途。
当日水生在弱水渊中吞噬冥舞体内火灵力后遇到的就是这样的危险,好在。冥舞体内的真元之力和水生只在伯仲之间,水生一次吞噬的火灵力虽多。却没有超过金、水两种灵力,还能进行压制,而且有天罡煞气这大杀器居中调和,才没有出现不可预料的意外。
可是要想补足五行灵根,采取循序渐进的温和方式同样不可行,火灵根修士天天服用蕴含水灵根的丹药,最后直怕是什么都得不到。
当然,火灵根修士也可以先循序渐进地补足土、木两种灵力,再来考虑金、水两种灵力,可是修士的寿元毕竟有限,就连地仙境界的存在,也没有足够多的时间来进行如此复杂的操作。
那就只有采取真气灌体之法或者利用远高于自身等阶的妖丹、鬼晶来补足五行灵力,可是这种急功近利的办法却是危险之极,谁也不能保证法体之内突然增加了另一种强大的天地灵力不会出现意外,也不能保证自身的本源真气在外力压迫之下不会出现异常,一旦出现意外,几乎就是身死道消。
幽都地府毕竟不是天界、仙界,天界、仙界之内,大能之士可以用蕴含强大真元的天品、圣品仙丹来代替妖丹和真气灌体补充五行灵力,可在幽都之内,想要炼制出中阶的地品仙丹简直难如登天,即便能够耗费无数资源炼制出中阶地品仙丹,对中阶、上阶地仙却又没有多少帮助,反而是对妖王、鬼王境界的修士帮助不小。
试想,有中阶地品仙丹这样的好东西,谁舍得浪费在后辈之弟身上做实验?还不如直接拿来自己冲击瓶颈使用。
正因如此,典籍中虽有记载,有修士通过这样的途径补足了五行灵力,随后冲破瓶颈,进阶到了天仙境界,可真正去如此做的修士,那就是少之又少了。
水生体内拥有先天真气,进阶地仙、天仙的机率远本就比其它修士要大上不少,而且他也没有在幽都之内进阶地仙的打算,而是准备返回人界,借进阶地仙之机飞升天界。虽然明白补足五行灵根,拥有五行灵力的重要性,却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离着天仙境界还遥不可及,让他舍本逐末地去补足五行灵根,倒不如老老实实地吸纳更多的金、水两种天地灵力,早日飞升天界。
至于在弱水渊中从冥舞、寰烁、金蝠王等人处先后得到大量的火灵力,水生也只不过是想快速提升法力,从而尽快离开危机四伏的弱水渊,并没有往补足五行灵根这方面去想。
当然,寰烁体内的火属性真元远超水生的金、水两种真元,被水生强行吞噬入体之后。在强大的地心磁力和阴风、鬼火的双重淬炼之下,再加上天罡煞气相助。水生体内的本源真气已经悄然改变,可以和三灵根修士一般。轻松异常地调动天地间的金、水、火三大灵力为已所用。
做为一名上阶地仙,苍松上人体内的土、木两种真元远远超过水生体内的三大真元之力,此时如同真气灌体一般,源源不断地冲入水生法体之内,一遍遍在经脉、丹田、四肢百骸之间循环往复,也不知道是与天罡煞气融合在了一起,受到压制,还是其它未知的原因,这五行灵力竟然奇异般地融命在了一起。除了强大到无法控制之外,竟然没有狂暴地炸裂水生的经脉,要了水生的小命,反而在推动着水生的法力一路飞涨。
此时,水生想要阻止真气灌体也是不能,一阵狂喜之后,却又是叫苦不迭,苍松上人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阻止真气外泄,若是存心把自己给“撑”死。凭借他强大的土、木两种本源灵力,完全有这个可能,何况,这上百条冥蛇的精血真元刚刚被他纳入体内。仅凭这些真元之力,只怕也要了自己的小命。
水生在这里心惊肉跳,苍松上人同样是惊怒交集。
随着水生的进阶。方圆百里、千里之内突然间天象异变,丝丝缕缕的五行灵力从四面八方蜂涌而至。片刻之间,以参天苍松为中心。方圆数万丈之内已变成了灵光闪烁的浓浓雾海,这种速度,决不是简单施法可以招纳而来,随之而来的奇异香味,更加证明了水生是进阶无疑。
“涅槃肉香!”
苍松上人喃喃低语,脸上挂满了苦涩和不可思议。
自从有了灵智,数万年修炼下来,还从来没有碰到过今日这样的情景,强敌竟然在自己的“鼎力相助”之下进阶,简直是闻所未闻。
风遁、雷击、烈焰、寒冰、狂暴、魔化,水生眼花缭乱的种种神通已经大大刺激着神经,如今在在真气灌体之下不但安然无恙,还能进阶,究竟是先天真气太过玄妙,还是说,另有什么奇功妙法可以无视强横的真气在法体之内肆虐?
通过一条条缠绕在水生法体之上的根茎,他可以清晰地感应到,水生的法力纵然比普通的中阶妖王强上数倍,和自己相比,还是差的太远,若是把真气灌体的对象换作自己,即使自己生出成千上万根枝条来抵挡压力,也承受不住数倍之力的强行灌注,别说在这种压力之下进阶,只怕一个时辰撑不到就会爆体而亡。
最让他郁闷的是,就连一向视为杀手锏的佛骨舍利,对水生这只“魔物”也没有一点克制作用。
继续向水生体内灌注真气显然不是良策,而这正在从四面八方扑来的天地灵气只有让水生的法力继续水涨船高,看来,只有冒着被水生逃走的麻烦另谋他策。
想到此处,不再犹豫,飞快地收回向着水生体内狂灌的真气,口中念念有词,一阵晦涩的咒语声旋即响起,地面之上突然间尘土飞扬,一条条粗细不一的根茎冲天而起,把水生密密麻麻裹在正中的土黄色圆球一阵剧烈晃动之间就要向地面上飞去。
与此同时,一枚十丈长的土黄色长矛从树身之中窜出,向着水生所在的地底深处疾驰而去。
水生体内激荡不息的真气突然间向外狂泄,眼前一黑,心中顿时生出一阵空空落落的感觉,仿佛就连五脏六腑都被人给揪走了一般,知道是苍松上人撤走了真气,不敢犹豫,猛地一口咬破舌尖,借着这短暂的刺痛来静下心来,试着驾驭真气在体内流转。
就在此时,一道强大至极的神念之力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穿透神识海罩壁,直冲神识海之中那具五色小人撞去,五色小人眼前一黑,丝毫反抗都没有就失去了意识,水生同样是脑中一阵晕眩,下一刻,已是人事不省。
地面上,参天巨松粗大的树干一阵剧烈晃动,苍松上人双目之中先是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随后变得呆滞无光,眉心之间却是闪过一团乌光,那名魔物的头颅重新幻化而出,神情之中疑惑、惊讶、畏惧、欣喜什么情绪都有。
一条条原本向着地面上飞冲而起的根茎,软绵绵地从空中重新跌落在了地面之上,仿佛失去了生机一般,一动不动。
片刻之间,天地之间再次恢复了平静,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天地灵气缓缓把高耸入云的参天巨松给裹在了正中。
地底深处,那杆冲向水生的土黄色长矛,尚未穿透困在水生身周的土黄色圆球,已被卡在了坚硬的圆球之中,一动不动。
被苍松上人刚刚收回的真气,再一次向着水生体内蜂涌而去。
在那道同时击晕水生和苍松上人的强大神念闪过之时,水生右臂之中封印的碎星断剑却骤然间亮了几分。
一道威严的声音旋即从地底深处传出,响彻在天地之间:“小魔头,告诉本君,你是从何处界面而来?”
“难道......难道您是一位......小的见过圣君大人,还请大人救命!”
树干之中,魔物的面容变了又变,惊喜交集语无伦次地说道。
“说说看,你从何处界面而来?”
那道声音再次重复了方才的话题。
“小的......敢问圣君大人何以派出一缕分魂来到这幽都地府,小的对这幽都地府倒还熟悉,说不定可以为圣君大人效劳一二?”
“本尊问你是从何处界面而来?”
那道威严的声音不由阴冷了几分,似乎对这魔头的饶舌大为不耐烦。
魔头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恭谨了许多,不敢再东拉西扯,老老实实地答道:“回大人,小的来自六梵界,是因为界面崩塌这才在数百年前误入幽都地府。”
“六梵界?原来是这个以佛道力量为尊的界面,那你对寒冥界的消息又知道多少呢?”
“这个......小的却是不甚清楚?只听说早在三万年前,寒冥界已经和赤融界界面交迭融合,成为了北部天域数一数二的大界面,当然,圣君大人若是想要弄清楚寒冥界的消息,只需放小的脱困离开,小的也许有办法帮圣君大人打探一二。”
第五卷第二百零九章天大的机缘
“你一缕残魂又如何打探,莫不成这幽都之内遍地都是我魔族子弟?”
“那倒不是,当年小的误入这幽都之内时,是随战天魔祖大人一道去一处秘境历练,战天大人虽说法躯在空间风暴中被毁,魔魂却借助一尊傀儡相助至今还留在冥海之内的通天塔中,战天大人交游甚广,想必知道更多寒冥界的消息。”
“你难道还有神通从九幽阴风中穿越冥海?”
“小的当年和这苍松老儿立下了灵魂血契,可以部分操控他的躯体,圣君大人只要把这枚佛骨舍利以及苍松老儿的神魂击溃,让小的夺了他的躯体,小的保证在一甲子之内有能力去到通天岛!”
魔物的神情愈发恭敬。
“一甲子?时间太长了,本君可等不及,而且本君还要借这棵妖树体内的真元之力一用,这样吧,万里之外正有三个讨厌的家伙冲此而来,本君先替你解除禁锢,你夺了这树妖的魂魄,然后相助本君把这三人困杀,本君自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机缘!”
仿佛看到了他的恭谨,那道威严的声音不再像方才那般冰冷。
魔物面色一阵阴晴不定,心中飞快地衡量着其中的利蔽,此时,能够出现在附近而且还能引起这位魔君大人“分魂”关注的,只能是丘龙子、紫妍、金甲男子等三人,这三人,虽说只是初阶地仙的修为,想要一并困杀,似乎也不太容易。不过,这位“圣君大人”仅凭一缕“分魂”。就能把神识察探到万里之外,而且还能把苍松上人的神魂轻松击晕。若是有他出手,事情就另当别论,此时忤逆于他,别说脱困而出,说不定小命都会不保?
想到此处,心中一紧,原本想讨价还价地问问有什么天大的机缘可以赐给自己,话到嘴边,却改了念头。恭恭敬敬地说道:“小的全听圣君大人吩咐!”
“那好,你先用固魂**护住你的神魂,本君可要出手了!”
威严的声音方落,一道四五寸长的赤红色剑影从地底窜出,顺着粗大的树干闪电般向上冲去......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粗大的树干一阵剧烈晃动,一道道炫目的七色琉璃之光在树干中段升腾而起,整个树身之外都被七色光华笼罩。
这七色琉璃之光也只是如同昙花一现一般,光彩夺目了片刻。随后就被一团黑雾所替代,随着黑雾越来越浓,不多时,整株参天巨松都被黑雾给罩在了其内。一根根枝条颤动个不停,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过后,黑雾才消散一空。而这株参天巨松的一根根枝条却软软地耷拉了下来,仿佛元气大伤一般。
被黑雾所驱散的天地原气。却再一次冲着巨松飞扑而来。
地面之下,水生以及丹田中的两具元婴依然晕睡不醒。一缕缕真元之力却源源不断向其体内冲来,自行在经脉之中飞速流转。
数千里之外,三道遁光不紧不慢地冲着此处而来,当先的一道刺目青光中,丘龙子早已恢复了人身,脸色却是难看之极,目光左顾右盼,紫妍和那名身材矮胖的金甲男子各自驾驭一道遁光紧随其后,同样是面色不善。
金甲男子缓缓收回外放的神识,眉头紧皱,沉声说道:“奇怪,神荼师伯明明告知我们冲着魔影山脉方向而来,为何至今看不到他的下落?别是出了什么意外了吧?”
“不可能,以神荼师伯的神通,姓周的又如何能是对手?至于魔影山脉中虽有不少妖物出没,却都是一些灵智低浅之辈。”
紫妍摇摇头,话虽如此说,脸上的神情却是带着几分忐忑。
“出动如此多的人手竟然让范穰老匹夫逃之夭夭,若是神荼师伯再让这姓周的逃掉,帝尊大人肯定会雷霆大怒,神荼师伯这掌殿使者的职位只怕也就到头了!”
听到二人的言语,丘龙子放慢了遁速,插嘴说道,话语中竟然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倘若真是如此,你我又有什么好处?”
紫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无担忧地说道:“这些年来,我等一直站在神荼师伯这一边,还不是希望神荼师伯能够在将来接替帝尊之位,他若有麻烦,你我也好过不了。”
丘龙子却是并不生气,嘿嘿一笑,说道:“那可不一定,就凭他喜怒无常的性格,当了帝尊,你我也未必有什么好果子吃,他若此次倒了,说不定琴心师叔就能得到这掌殿使者的职位?到了那时,你我才有出头之日。”
听闻此语,紫妍面色微微一变,左右观望了一番,小心翼翼地说道:“这话也只是你我三人在此讲讲,且不可在他处多言,这掌殿使者的职位原本是微不足道,只是帝尊大人近些年来为了打压四名内殿长老,才把他们的权力一一收到了神荼师伯的手中,这一点,范穰、雷东、玉玑三位师伯肯定是耿耿于怀。此次伏击范穰,帝尊大人和神荼师伯可是冒了大险了,连一名内殿使者都没有动用,这又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怕被两位师伯知道消息后出手阻挠?如今范穰逃走,肯定会联手雷东师叔和玉玑师叔一同发难,若是被他们请出琥阳师祖来,只怕就连帝尊大人的位子都难以保得住,到了那时,帝尊大人说不定就会丢卒保车,把责任推到神荼师伯以及我等头上,真若如此,你我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忧!”
“我看师妹是想多了吧?近百年来你可见到雷东、玉玑两位师叔露过一次面,至于琥阳师祖,说不定早已陨落不存,帝尊大人敢冲范老儿下手,神荼师伯敢冒充雷东师叔来诱骗范老儿,之前又怎会没有应对之策?”
对于紫妍的担忧。丘龙子却是满脸的不在乎。
“怕就怕......”
紫妍刚说了三个字,手中握着的一块传讯法盘之中却是突然间亮起一团茵蕴的白光。随后,一名中年男子的声音从法盘之中传出:“怎么。尔等三人还没到吗?”
声音又急又快,仿佛带着几分慌乱,听起来,正是苍松上人所冒充的那名白袍男子的声音。
金甲男子和紫妍相互对视一眼,心中不由各自一紧,丘龙子的脸色同样凝重了几分。
“弟子三人如今正在向着魔影山脉而来,却不知道师伯的具体位置?”
紫妍冲着法盘恭恭敬敬地说道。
“你们只管向前就是,本尊就在......”
男子的话语说了一半,嘎然而止。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逼得其无法传讯一般,与此同时,传讯法盘之中的白光也跟着一熄而灭。
紫妍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走吧,看来神荼师伯还真是遇到了麻烦?”
金甲男子面色变了又变,说罢,袍袖一抖,一团刺目金光从脚底生出,遁速大增。
紫妍轻叹一声,跟了上去。
这次。丘龙子反而落在了最后,目光闪烁不定,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三人体内法力都已耗去多半,此时却又不得不全速遁行。三道光影风驰电掣一般向着正南方向而去。
终于,三人发现了前方天地灵力的异变,再次加快了遁速。
“苍松师伯?这......这是怎么回事?”
神识中察觉到前方的参天巨松。丘龙子失声怪叫,放慢了遁速。
紫妍和金甲男子同样是神情异样。
就在此时。那名白袍男子的声音却隔着数百里距离遥遥传来:“快,杀了这老匹夫。本尊被他困在了地底之下!”
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嗡嗡作响,仿佛是从地底传出。
紫妍三人却再一次面面相觑,非但没有依言向前,反而各自停下了遁光。
“你们担心什么,没看到这老匹夫已经力衰了吗,若不是本尊之前法力损耗过大,早已杀了这老匹夫!”
白袍男子似乎知道三人的心意一般,焦急地催促道。
“两位师兄,你们看......”
紫妍一边放开神识仔细探察远处的参天巨松,一边传音给丘龙子和金甲男子。
金甲男子满面紧张,半天无语。
丘龙子目光中却隐隐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双眉一扬,嗡声说道:“苍松师伯,神荼师叔,大家都是自己人,何不罢手言和?”
“罢手言和?哼,你三人谁敢上前一步,本尊就要了你们的命!”
这一次,传来的是苍松上人嘶哑苍老的声音。
“老匹夫,呸!大言不惭!丘师侄,老匹夫体内这颗木晶珠本尊可留给你了,晚一步的话,这木晶珠中的灵力可就要耗尽了。”
白袍男子的声音中充满了诱惑。
丘龙子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舔了舔厚厚的嘴唇,扭头冲紫妍和金甲男子传音说道:“看来,神荼师叔说的没错,这苍松老儿若不是陷入困境,以他的神通,怎会说出如此色厉内荏的言语?”
说罢,不等二人有什么反应,法力一催,身影化作一道青光破空而去。
紫妍、金甲男子相互对视一眼,默默地跟了上去。
白袍男子的形踪,他们无法用神识捕捉到,那株参天巨松的一根根枝条却是软趴趴地耷拉了下来,不是状态不佳又是什么?
直到亲眼看清参天巨松有三分之一的枝干焦黄枯干,一根根松针灰扑扑的黯淡无光,丘龙子心中更是狂喜不已,隔着千丈的距离,右臂一抬,一拳击了过去。
一枚亩许般大小青光闪烁的拳影只是一闪,已到了参天巨松粗大的枝干之前,狠狠砸了过去,拳风所过,四周的虚空一阵嗡嗡颤抖。
巨松的一根长长枝条却及时挥了过来,迎着拳影撞去。
“喀嚓”一声巨响,拳影溃散,那根水桶般粗细的灰黑色树枝却也跟着断裂开来。
看到此幕,丘龙子不由信心爆棚,嘿嘿一笑,说道:“苍松师伯,弟子劝你还是先罢手为好,否则的话,弟子可要对你不敬了!”
袍袖一抖,一道青光从袖中飞出,嗡嗡作响着化作一枚十余丈长的雪亮利刃,刃口之上寒光四射。
紫妍、金甲男子一前一后跟了过来,远远地停下了遁光。
紫妍抖手祭出了一只紫光闪烁的葫芦,赤焰翻腾之间,葫芦口中喷出熊熊烈焰,爆鸣着化作一条几十丈长的火焰巨龙,摇头摆尾地冲着巨松扑去。
金甲男子伸手向着虚空随意一抓,光影闪烁之间,掌中出现一枚丈长的银色飞剑。
就在此时,一股灭世般的恐怖威压却突然间从地底之下冲天而起,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丘龙子、紫妍、金甲男子三人神识海中如同被重锤同时击到了一般,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眼前天眩地转,下一刻,已是意识全无,体内真气溃散,直挺挺地从空中向着地面上飞坠而去。
地面之上尘土飞扬,一条条粗细不一的土黄色树根凌空飞起,向着三人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三人未等落到地面之上,已被一条条闪烁着淡淡乌光的土黄色根须给缠了个结结实实。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参天巨松一多半的枝条已变得焦黄枯萎,四面八方扑来的天地灵力虽多,却无法让其活转开来。
千丈之外,一只土黄色圆球之中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一团黑雾之中,丘龙子干瘪枯黄的躯体瞬间化为飞灰。
不久后,另外两团土黄色圆球之中也先后传出一声闷响。
巨树粗大的树干之上,光影一阵阵晃动,魔物的头颅缓缓浮现而出,目光闪烁,面色阴晴不定,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道:“禀大人,这三人已被困杀,不知圣君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你做得不错,说说看,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那道威严的声音缓缓从地底传出。
“这个......恕小的斗胆,圣君大人栖身的这具躯体可谓强横,不过,这躯体的主人却似乎是个鲁莽之人,这个......这个......不知道圣君大人能不能把这具躯体赐给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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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二百一十章卸磨杀驴
(今天停电了一整天,现在刚来,笔记本码好了章节,却发不出去,急,好在供电局还算道义,晚11点来电,要不,小宝宝吃奶都点蜡烛了。4500字大章!)
“当然可以,你修炼的功法竟然连这三人的神魂都能吞噬,而且还能驾驭真魔之气,正合本君的心意,这样吧,你先把这树妖体内的真元之力全部释放出来,待本尊把这具躯体提升一个大境界,再接引你进入这具躯体可好?”
“多谢圣君大人成全,小的遵命!”
看到这位神通广大的“圣君大人”答应得如此爽快,魔物紧张的神情顿时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狂喜,就连声音都有了几分颤抖。
话音方落,“砰”的一声,虚幻的面容溃散消失,一阵阵晦涩的咒语声却紧跟着响了起来,随着咒语越来越响,参天巨松的一根根枝条顿时一阵阵剧烈颤动......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参天巨松原本枝繁叶茂的树冠已然变得焦黄一片,长长的松针落满了一地,地底之下,无数条粗细不一的根须同样干枯焦黄,了无生机,有不少根须甚至直接化为了飞灰,只剩下那棵高耸入云的树杆和几根牢牢缠缚在水生身躯之外的根须,还闪烁着一道道青、黄两色灵光。
水生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丹田、经脉之中真气沸腾,躯体一阵阵剧烈涨缩,似乎要自爆开来一般。
“圣君大人。这树妖体内的真元之力已然只剩下一成不到,而圣君大人的这具法躯却依然没有冲击瓶颈的模样。看来,恐怕要另想他法。小的对酆都山还算熟悉,那里的真冥之气虽说无法和真魔之气相比,在这幽都地府之内,却也可以称得上最佳的天地灵气,不如这样,小的先占据了这具躯体,随后,小的带圣君大人到酆都山去,有真冥之气相助。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让这具躯体踏入地仙境界。”
魔物的声音再次打破了四周围的沉寂。
“哦,看不出你还挺性急的,也罢,你现在就放开神魂吧!”
“多谢圣君大人!”
魔物话音方落,嗡的一声,一团头颅般大小的乌光在树干正中陡然亮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波纹则向四周飞快散开,数百丈范围之内的空间一阵阵剧烈颤动。
与此同时,三道茶杯般粗细闪烁着刺目血光的赤红色光柱沿着三条长长的根须窜入了树干之中。向着那团乌光而去。
“不......圣君大人,你要......”
魔物原本充满了兴奋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惊恐欲绝,话未说完,“砰!”的一声闷响过后。那团头颅般大小的乌光瞬间被三道血色光柱给击溃开来,化作十几团黑云,在树干之中四处飞窜。
三道血色光柱同样跟着溃散开来。化作一道道纤细的刺目血光,跟在一团团黑云之后紧追不舍。一声声闷响接连响起,一团团黑云被纷纷击溃。
其中那团最大的黑云在几条血色光丝的前后夹击之下。颤动了几下之后再次碎裂开来,“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参天巨树粗壮的树干竟然被炸开一个房屋般大小的裂口,如同小山一般庞大的树冠一阵阵剧烈颤动,成千上万根枯枝纷纷断折,向着地面上跌去,“嘁哩喀喳”的声音响个不停。
树干之中,一道道血色光丝飞快地聚拢在一起,化作一枚赤红色的小小剑影,一闪,消失不见。
“本君看上的东西也敢染指,真是不知死活?”
地底深处,水生身畔缓缓响起男子的声音:“没想到这颗碎魔晶中的真魔之气如此之少,竟然连半成的法力都无法驾驭,不然的话,倒可以早日重见天日。”
沉默了半响,又是轻叹一声,喃喃低语:“罢了,先帮这小子进阶地仙境界再说,在这下界还能找到这样一副躯体,也算难得,但愿他不要过河拆桥,逼得本君出手!”
话音方落,水生右臂之中封印的碎星断剑突然间迸发出一团刺目血光。
......
水生正在做着一个心惊胆颤的噩梦,梦中,一座黑色龙形山峰呼啸着从天而降,而自己,就呆呆地趴在那山巅之上的一处裂缝之中,双手紧紧抠着岩壁,一刻也不敢松手,仿佛变成了一名凡人一般,全无一丝法力,既无法离开山峰,也无法阻止山峰坠落。
烈焰、狂风、暴雨、冰雹一一擦身而过,时而热得五脏俱焚,时而冻得瑟瑟发抖,时而又被碗口般大小的冰雹砸得头破血流。
荒山、平原、沙漠、戈壁、湖泊、密林......一处处陆地接连不断地出现在眼前,却又被黑色龙形山峰远远抛在身后.
这天,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高,这地,也不知道究竟有多远,黑色龙形山峰更是不知道要向何处坠落。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尘烟弥漫,地动山摇,黑色龙形山峰终于落在了一处地面之上,把地面给砸出一个巨大的沉坑,一道道数丈宽的裂缝向着四周飞速蔓延。
随着山峰坠落在地面之上,水生体内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被震裂了一般,全身骨骼更是阵阵刺痛,似乎已经根根断折。
“这就要死了吗?”
剧烈的痛楚让水生一下子从噩梦中清醒了过来,额头之上冷汗浸浸,忍不住伸手抚向额头,手臂却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无法抬起,眼前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般漆黑一片。
突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一个激凌。彻底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下一刻,却又暗暗叫苦。体内的真气依然和昏迷之前一般无二,沸腾的不可自制。一缕缕强大的真元之力依然向着体内源源不断地冲来,慌忙内视丹田,两具昏死过去的元婴,法力赫然再次达到了一个顶峰,似乎正在冲击着瓶颈。
而上丹田中,原本只是闪烁着五色光华的舍利子,此时竟然莫名其妙地披上了一层七色琉璃之光,随着真气的不断冲入,上下翻飞。仔细看去,个头似乎比原来也大上了三分。
放开神识向着四周扫去,神识之力似乎并没有什么损伤,自己依然躺在地底深处,那个巨大的圆球依然牢牢把自己包裹在内,唯一不同的是,这棵原本郁郁葱葱的参天巨树,此时似乎已变成了一株枯木,了无生机。
难道说。在自己莫名其妙昏迷的这段时间,苍松上人竟然“无私”地把真气精元全部渡到了自己体内,可是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冲破了瓶颈,顺利踏入了化神后期境界。如今还继续冲击瓶颈做什么?
右臂之中,碎星断剑一阵阵剧烈颤动,一缕缕浓郁的天地灵力随着断剑的颤动产。依然是源源不断地向着体内灌注,似乎和昏迷之前并没有什么异常。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昏迷过去呢?那道强大的神念之力又从何而来?是苍松上人。还是其它强敌?可他为什么把自己击昏之后又不伤害自己?
昏迷之前,记得苍松上人似乎在和另一名被其禁锢的魔魂交谈。难道说那道击昏自己的神念是这只魔物所为,还是说两人起了内讧?
一个个疑问在心头升腾,按下了葫芦浮起了瓢,却是没有人能够解答。
正在胡思乱想,天空中却突然间响起一声炸雷。
心中一惊,慌忙放开神识再次向外扫过,万丈高空之中,突然间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试着把神念全部放开,赫然已经可以探测到二千多里之外。
而就在这二三千里之内,丝丝缕缕的天地原气齐刷刷冲着此处飞扑而来,片刻之后,天地原气已在万丈高空之中汇聚生成一个直径百里的太极图。
若是有人站在这附近,就能看到,这幅黑白分明的巨大太极图,被一团团炫丽的五色光华紧紧包裹在内,正以那参天大树为中心,飞速旋转着越变越小。
水生彻底愣住,这太极图,这天地原气,这即将来临的雷劫,可谓是熟悉之极,分明是冲击大瓶颈之时才会出现的天象。
难道说,体内汹涌澎湃的法力在昏迷的这段时间之内,已经不知不觉间提升到了化神后期瓶颈,正在冲击着地仙境界。
一时间不由得叫苦不迭,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又无法驾驭体内真气,如何能够抵挡随之而来的滚滚天雷,一个不慎,小命可就彻底玩完!
即便是侥幸之极地冲破地仙境界,自己还能不能顶着界面压力回到人界?最要命的是,一旦进阶地仙,是不是只有在幽都地府之内飞升上界这一条路可走?
以这幽都地府之内的修炼资源,化神境界想要更进一步,并不困难,踏入地仙境界之后,每进阶一步,却要花费上漫长的时间,想要从初阶地仙进阶到中阶地仙,即使有先天真气相助,只怕也要耗费数百年到一千多年的时间,从中阶地仙进阶到上阶地仙直至飞升天界,那更是遥遥无期,不知道有多少天赋异禀的妖兽、鬼物,花费了数万年的时间,最后也只不过是化为一堆尘土。
而自己只要不在幽都地府之内进阶,回到人界后,顶多用上数百年的时间就可以进阶地仙,破开界面,飞升天界。
天界的天地灵气以及各种修炼资源自然是远胜幽都。
任他心乱如麻也是无济与事,就这短短的时间之内,霹雳声已然在头顶上响成一片。
惊慌、恐惧、失望、后悔、愤怒,种种情绪在心头交织,体内的真气受其影响,变得更加紊乱不堪,三大丹田之中同时传来一阵针扎刀刺般的剧烈痛楚。
片刻之后,这难忍的痛楚已经蔓延到了全身,脑中嗡嗡作响,神智一片混乱,眼前一黑,似乎又要昏死过去。
此时此刻,决不能再次昏死过去,否则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一股强烈的求生**在心头升腾,口中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喝,双臂向上用力一抬,就要挣脱束缚,只可惜,体内真气根本就不听使唤,被一条条根须牢牢束缚的双臂根本就是无力抬起分毫。
碎星剑、太阴昊元石竟然也是不理不睬,一个依然如同张开大嘴的猛兽一般在拼命吞噬着参天巨松残存的真元,另一个则一动不动,如同死物一般不听使唤。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双臂始终无法抬起,一缕缕原本潜藏在五脏六腑骨骼肌肉之中的真元之力却纷纷窜入三大经脉之中,沸腾的真气更是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没有了约束,尽情地冲刷着两具元婴的小小身躯。
天际头,狂风呼啸,电闪雷鸣,飞速旋转的太极图上空,已然出现了一片几十里方圆的雷海,一条条雷蛟电蟒在雷海之中冲来窜去,却被太极图中所冲出的强大灵力阻,无法击落尘埃!
突然,太极图向着中间一聚一缩,一聚一缩,几十次闪动之后,竟然化作一只拳头般大小的黑白两色圆球,光华一闪,凭空消失不见。
地底深处,水生身周突然一紧,一道黑白两色刺目光影无声无息穿透那颗坚韧无比的土黄色圆球,出现在眼前,一闪,钻入肚腹之中而去。
“轰喀!”
天空之中响起一声惊天霹雳,少了太极图的阻挡,滚滚雷海之中,无数条雷蛟电蟒同时向着中间一聚,飞速旋转着化作一团亩许般大小的雷球,挟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强大威压从天而降,撞在了参天巨松之上,参天巨松一眼望不到边的庞大树冠顿时被一劈两半,向着地面之上倒塌而去,“嘁哩喀喳”的响声再次传来,地动山摇,尘土飞扬。
雷球溃散,化作一道道碗口般粗细的青色电蛇沿着树身向着地面之上飞冲而去。
水生浑身上下电蛇狂舞,体内沸腾到顶点的真气在这股从天而降的强大威压冲击之下终于彻底狂暴起来。
“砰”的一声闷响,三大丹田以及一条条经脉仿佛被沸腾的真气撑爆了一般,片片碎裂,汹涌的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之处,四散而开,向着四肢百骸扑去,再一次倒灌入肌肉、骨骼、五脏六腑,躯体之中每一处所在都充满了浓郁的真气。
浑身上下针扎刀刺般的痛楚一瞬间竟然奇异般地消失不见,千万个毛孔仿佛同时张开了一般,把一缕缕多余的真气飞快地向外排泄,浑身一轻,全身骨骼噼啪作响,一种说不出的舒爽感觉流遍全身,忍不住昴首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欢快长啸。
双臂再次向外用力一挥,一股莫可匹敌的强大威压顿时冲天而起,盘绕在身周的一条条根须纷纷断裂,绷绷的响声中,那颗紧紧包裹在水生身周的土黄色圆球轰然碎裂,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碎片向着空中激射而起,窜起数千丈之高。
原本耸立在头顶之上的参天巨松,小山般粗壮的树干向着一侧轰然倒塌,地动山摇,尘土飞扬,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
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雷海跟着沸腾起来,一条条水桶般粗细的雷蛟电蟒摇头摆尾地从天而降,齐刷刷地冲着从深坑之中现出身影的水生扑了过来。
只看到水生左手一扬,一道乌光从手背之上飞出,刺耳的尖啸声中,一块四四方方的黑色砖块翻转着直冲天际而去,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片刻之间,已有几十亩般大小,一道道银色电蛇从砖块之上窜出,纵横交错着化作一张银色电网,迎着空中飞落的滚滚天雷而去。
第五卷第二百一十一章进阶地仙
这黑色巨砖和银色雷网如同蕴含着无限引力一般,一条条从天而降的雷电蛟龙纷纷改变方向,冲着雷网和黑砖扑去,银、青两色雷光在空中相互激荡,气势汹汹的雷电蛟龙方一触到银色电光,庞大的身躯顿时纷纷碎裂,霹雳声响彻云霄,数万丈之内的空间一阵阵剧烈颤动,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
却也有少部分的雷电蛟龙如同有灵性一般,远远绕开黑砖,冲着水生扑去。
雷劫方起,这些雷蛟中所蕴含的力道并不如何狂暴,而水生如今却是通体舒泰,原本仿佛碎裂了一般的三大经脉,早已恢复如初,内里流淌的全是无穷无尽的力量,恨不得找个神通广大的对手好好搏杀一番,哪里会把这些雷蛟放在眼中?
心神所动,真气瞬间沸腾,一道道黑、白、青、金、赤五色光丝从体内飞扑而出,闪烁晃动之间化作一枚枚五颜六色的丈长飞剑,迎着空中的雷蛟斩去,眨眼之间,漫天都是剑风呼啸,看似威不可挡的雷蛟在一枚枚真气所化的光影飞剑面前竟然不堪一击,纷纷碎裂开来,化作一道道青色电弧,四散飞舞。
绝大部分的雷蛟却被黑砖给吞噬一空。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不到,万丈高空之中的雷海已变得稀疏起来,翻滚起伏的雷蛟电蟒越来越少,剩下的这些青雷却仿佛有灵性一般,不再像方才一般前仆后继地向着水生和黑砖冲去,而是在雷海之中盘旋飞舞。
正当水生大松一口气。以为这雷劫就此结束之时,九天云外。却突然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沉闷雷声,天际头如同漏了个口子一般。一团团青色、银色雷光倾泻而下,扑入雷海之中,雷海的面积再一次飞涨,一股令人窒息般的强大威压也跟着滚滚惊雷从天而降。
原本灰蒙蒙的天色,突然间变得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从四面八方蜂涌而来的天地原气却纷纷倒卷而回,被这股强大威压给硬生生逼出数百里之外。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雷海已然化作几十里宽阔,一道道电光纵横交错。飞舞颤动之间化作一根根碗口般粗细几十丈长短的青、银两色电弧,倒悬在雷海之中乌云之上。
这些蕴含着一道道狂暴灵力的电弧,并不冲着水生发起攻击,仿佛是在寻找时机,等待着水生松懈一般。
水生心中暗自一紧,沉吟了片刻,双手在胸前一搓一扬,一道水桶般粗细的五色光柱破空而起,没入黑砖之中。黑砖顿时翻转着冲雷海击去。
震耳欲聋的霹雳声中,雷海被撞开一个大大的口子,更有无数道电弧蜂涌着冲黑砖扑去,纷纷没入黑砖之中不见。
受此挑衅。雷海顿时变得狂暴起来,一道道纵横飞舞的雷光纷纷向着黑砖飞扑而去,瞬息之间。黑砖已被一道道青、银两色雷光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只直径千丈的巨大雷球。缠绕在黑砖之外成千上万道雷光电弧仿佛蕴含着万均巨力一般,黑砖不堪重压。顿时裹着滚滚天雷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其速迅捷无比。
与此同时,一根根倒悬的电弧也挨个从空中坠下,密密麻麻,跟在黑砖所化的巨大雷球之后,如同暴雨一般倾盆而下,
一瞬间,水生竟然和黑色巨砖失去了心神联系,眼看着黑砖所化的巨大雷球冲着头顶砸来,怒喝一声,右臂一抬,一拳击了过去。
一枚金光灿灿的拳影挟着无穷巨力直冲九霄,狂风呼啸,眨眼之间化作亩许般大小,拳影所过之处,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
“轰隆”一声巨响,拳影溃散,黑砖所化的巨型雷球却也变了个方向,离着水生五六百丈距离擦身而过,重重地撞入了地底深处,再次发出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地面之上尘土飞扬,雷蛇狂舞,出现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堑裂缝。
面对“暴雨”一般从天而降的青、银两色雷柱,水生祭出的光影飞剑纷纷溃散消失,就连护体神光都被一道道飞舞的电弧给击得粉碎,无遮无拦地浴在了雷海之中,“噼里啪啦”的响声中,浑身上下电光闪烁,一身黑袍瞬间化作灰烬,根根长发倒竖而起,面色青紫,身躯如同跳舞一般颤动不停,不由自主地跌落云端,冲着沉坑之中飞坠而去。
离着地面还有百丈高度,右脚向下用力一跺,轰隆一声大响,深坑之中再次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脚印,身影一晃,窜入脚印之中而去,右手一挥,方圆几十里之内的泥沙尘土顿时高高飞起,从四面八方冲着沉坑所在的方向飞卷而来,转瞬之间,水生已经没入地底深处不见,而这处巨大的沉坑却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泥砂填平,甚至还生成了一处百丈之高的圆形土丘。
一根根青银两色电弧哪里肯罢体,纷纷冲着土丘激射而去。
电闪雷鸣,地动山摇、尘土飞扬,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土丘已被削平,随后,地面之上再次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有不少银色雷光更是硬生生钻入地底深处而去。
几十里外,另一处地面之上却突然间破开了一个大洞,一道乌光闪过,水生飞身而出,脚步一抬,刷地一下,身影已到了数百丈开外,十几个跳动之间已遁出万丈之远,神情狼狈,落荒而逃。
随着雷劫而来的威压虽强,却还无法完全限制水生的神通。
对于土属性神通以及土遁之道,水生从未涉猎,空自拥有一身强大的土灵力,却是无法发挥出威能,偏偏此时体内五行灵力混杂,原本借以用来防御的金属性神通竟然受到了压制一般。无法全力施展,而这青银两色电弧之中蕴含的力道却是惊人之极。即使费心把黑砖招出相助,水生也没有信心能够最终扛到这雷劫结束。
滚滚天雷怎容猎物逃脱。一条条电弧从天而降,纵横飞舞,紧随水生而来。
水生抬头望天,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法力一催,体内骨骼顿时发出一阵爆豆般的鸣响,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一条几十丈长的黑色巨龙,一片片碗口般大小闪烁着点点金光的龙鳞飞快地遍布全身,背后光影闪烁之间生出一对几十丈长的白色骨翼。龙尾一摆,双翼狂扇,身影化作一道刺目惊虹,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冲击化神瓶颈之时,水生已然把“金刚诀”提前进阶到了第五层境界,再加上准备充足,雷劫方起,水生已经轻松突破了瓶颈。这一次,体内法力冲破瓶颈的速度比进阶化神境界时还要快上几分。雷劫同样没来得及对进阶造成多大麻烦。
当然,若是能够坚持到雷劫结束,天雷淬体之下,躯体会变得比进阶之前坚韧倍许。随后而来的天地原气灌体,更是巩固境界以及快速增进法力的天赐恩物,短短几天的时间。甚至胜过几十年苦修。
不过,好处再大也比不过性命重要。水生刚刚死里逃生,哪里肯再次冒险。
一道道雷光从天而降。击打在黑龙的躯体之上,噼啪作响,黑龙却是头也不回地亡命飞遁,就连那块冲入了地底深处的黑色巨砖都顾不得招回。
短短小半个时辰,黑龙已遁出了将近三千里之远,身后飞扑而来的雷电终于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水生这才摇身一变,收起龙躯,现出真身,飞落在一处千丈之高的陡峭山巅之上,袍袖一抖,一团乌光从体内飞出,**的躯体之上重新生出一套黑色袍服,惊魂未定地扭头望向远处。
天际头,雷声依然轰鸣,却渐渐稀疏,神识扫过,雷海早已溃散破碎,一道道雷蛟电蟒却是漫天纵横飞舞,原本就狼藉一片的地面,被雷电之力硬生生击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和一个个大坑,那株参天巨松小山般粗大的树干,更是被一道道雷光击得支离破碎,化成了一堆堆正在熊熊燃烧的木渣,四面八方飞扑而来的一团团天地灵气找不到目标,在天空中四处游荡......
试着让法力在体内飞速流转了几十个周天,内视丹田中的两具元婴,嘴角边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抬头望向远处一座百丈之高的青石山峰,右手一抬,冲着山峰遥遥击出一掌。
隔着几十里的距离,山峰上方凭空出现一只几十亩般大小的金灿灿手掌,四周的天地原气在掌影出现的一瞬间,齐齐向着掌影飞去,掌影越来越是凝实,掌影边缘,一道道七色琉璃之光流转不息,向下一压,拍在了山峰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响声中,那座百丈高的山峰硬生生被巨掌给拍在了地底之下,地动山摇,尘土飞扬......
水生神情复杂,喜忧惨半,怔怔地望着一只右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一掌,只是使出了一成的力道!
无论是方才的逃遁速度,还是突然间数倍增长的神识,以及这随手一掌,绝非一名化神后期修士可以做到,显然,自己真真切切地已经踏入了地仙境界。
心神一动,右手之中乌光一闪,多出一把七尺长的漆黑断剑。
这断剑,和之前相比,并无任何异样,还是那么残破不堪,剑脊之中的那道暗红色血丝依然如同一条蚯蚓一般缓缓蠕动。
一丝厌恶之感在心头陡然升腾,右臂一挥,长剑脱手飞出,向着脚下山峰刺去,冷声说道:“贪婪的家伙,这下你满意了吧?”
“嗤”的一声,坚硬的山石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乌光一闪,长剑直入山峰之中数百丈深,不见踪影。
望着那道深不见底的剑痕,心中却又浮出一丝失落之感,若是没有这枚断剑,自己根本无法走到今天,可是这断剑却又充满着古怪。
如果这枚断剑是遨烈口中的碎星剑,那么断剑之所以桀骜不驯,只怕正是因为剑中封印的魇龙龙魂未灭,或者说七曜魔君并没有陨落,还有神念禁制留存在剑中,无论是这两者中的哪一种,今后,这断剑恐怕都会为自己带来一场大麻烦。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地步,抱怨后悔也是无用,进阶地仙总好过丢掉性命,若真是受到界面压力限制,难以返回人界,大不了,施展“九转回元功”把功法散去一些,重新回到化神境界就是。
远处,雷光尚未完全散尽,若是回去,会发生什么,实在难以预料,沉吟了片刻,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盘膝端坐在大石之上,抛下所有的杂念,眼观鼻,鼻观心,静下心来,试着驾驭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
第五卷第二百一十三章雷劫再起
随着法力的催动,一缕缕天地原气从四面八方飞扑而来。
五十里,一百里,二百里,五百里,一千里......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不到,以水生所在的山峰为中心,方圆一千多里之内的天地原气都已被引动,整座山峰都被浓雾给覆盖在了正中,山巅之上,水生的身影更是被一团五色光影给紧紧包裹在内,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丝丝缕缕地向着水生体内飞扑而去,尤其以土灵力为最多。
雾团之中,水生的面容却是阴晴不定,此时此刻,体内法力比进阶之前增加了数倍,土、木两种属性的真元竟然盖过了金、水、火三种真元,而且突然多出来的这两种真元之力,非但没有对其它三种真元有所助力,反而起到了压制和阻碍的作用。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在祭出“金刚罩”以及施展“冰封术”时,无论是施法速度还是威能,竟然还不如没有进阶之前。
就连御剑术似乎都受到了影响,水生在施展“元气之剑”时,那些用真气所凝炼的飞剑中,竟然同时包含了五行灵力,一枚枚飞剑属性各不相同,攻击之时令人眼花缭乱,威力却反而不如单独用玄阴真气祭出的冰属性飞剑。
好东西全部堆在一起,似乎也不完全是一件好事,至少对目前来说,土、木两种本命真元并没有起到多少帮助,反而限制了施法速度和威能。
令一个让水生担心的事情,是心境上有可能出现的巨大落差。
揠苗助长般的突然进阶。就如同让一名稚龄小童凭空拥有了成年人的本事,跃跃欲试。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施展这些本事。
不过,这些问题都算不上真正的麻烦。时间就能解决一切。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冥王殿修士的追杀。
苍松上人假冒掌殿使者神荼,囚禁酆都大帝阴长生,应该是一件相当隐秘的事情,知道这个秘密的,肯定不会有太多的人,如今苍松上人已经死在了自己手中,若是神荼或者酆都大帝因此脱困,那还好说。若是这二人法力全失或者只剩下了神魂,无法脱困,那就麻烦大了,冥王殿修士无论是知道这个秘密,还是不知道这个秘密,肯定会同时把矛头指向自己。
这次在玄冥山外设伏的冥王殿修士,除了琴心、荆重两位中阶地仙外,就数苍松上人以及与其一同出现的那两位无名高人神通强大,其它人倒不足惧。
不过。“掌殿使者”如今在冥王殿中位高权重,仅次于酆都大帝,平白陨落,冥王殿肯定不会无动于衷。若是出动二十四名内殿使者来追杀自己,那可就麻烦之极,这股强大的力量。才是冥王殿的中流砥柱,也是冥王殿能够在幽都之内呼风唤雨的最大依仗。
除非范穰能够顺利逃脱。救出酆都大帝,证明苍松上人假扮了掌殿使者。自己才能不被冥王殿敌视和追杀。
这个可能性却不大,苍松上人肯放心地舍弃范穰来追杀自己,说明和苍松上人一道的那两位无名高人的神通不会弱于范穰,再加上琴心等一干修士跟在范穰身后穷追不舍,范穰只怕已经凶多吉少。
想到此处,伸手在空间手镯上轻轻一拂,取出用来和范穰传讯的那枚法盘出来。
微微一楞,范穰在这枚法盘之中留存的神念竟然完好无损。
心中不由暗自一喜,正要向法盘之中输入一丝法力,看看范穰是否轻松脱困,天空之中却突然间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声,紧跟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压从天而降。
心头的喜悦一下子被这雷声击得粉碎,抬头望天,不知何时,万里高空之中已然乌云密布。
一丝苦涩涌上心头,看来,这次进阶大境界成功和在修罗秘境之中没有进阶成功完全是两码事,进阶失败,只要躲过雷劫也就保住了性命,进阶成功,这雷劫却是逃也逃不掉。
典籍中记载的一点都没错,除非一直不去吸纳大量的天地原气重塑法体,否则的话,雷劫随时就会从天而降,越往后拖,天雷之力就越是强大。
做为一名修士,尤其是高阶修士,即使你舍去了进阶之后重塑法体的机缘,又怎能保证在修炼或者是对敌之时不动用天地原气?
顾不得联络范穰,也不敢再去继续吸纳天地原气巩固境界,收起法盘,心随意动,一股强大的灵压从体内喷薄而出,围绕在身周的五色光团瞬间溃散,冲着山巅之上扑来的天地原气纷纷倒卷而回,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一团团浓雾犹如万马奔腾一般浩浩荡荡地向着远处飞散而来。
万丈高空中的乌云却没有散开的打算,反而越聚越多,越来越浓,又是一声沉闷的雷声传来,乌云之上,电光闪烁。
缓缓站起身来,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看来,还是趁着雷劫方起及时离开为妙!
天罡剑、混元镯被苍松上人夺去,黑砖被狂暴的雷电给击到了地底深处,无论接下来要去哪里,这几件本命法宝自然要先收回。
沉吟了片刻,脚步一抬,一步跨出,身影已到了千丈之外,十几个闪动过后,已是远远离开了山峰。
仿佛察觉到了水生再次逃离,九霄云外霹雳声大作,一道碗口般粗细的银色闪电当先一步劈了下来。
右手一抬,看也不看地冲着空中一拳击去。
破空声大作,一枚金灿灿的拳影眨眼间飞出千丈之外,化作水缸般大小,霹雳声再起,看似威不可挡的拳影,竟然被电光瞬间击得粉碎。
心中暗自一紧,法力一催。一阵骨骼的爆鸣声响起,背后光影闪烁。生出一对两丈来长的白骨翅翼,双翼用力一扇。狂风大作,遁速顿时快了许多。
一道道惊雷从天而降,却仅有不到一成的雷电击打在水生身上,自然是难以阻止水生再次逃遁离开。
刚刚遁出几十里远近,背后却是猛地响起一声刺耳的剑啸,刺目乌光中,碎星断剑疾驰而来,离着水生数千丈远近,这才颤动着越变越小。最后化作寸许长短,一闪,没入水生右臂之中不见。
水生顿时楞住,这断剑,竟然铁定了要跟着自己。
心神一动,就要把断剑重新逐出体外,没想到,断剑却如同生了根一样,牢牢地扎在右臂之中纹丝不动。
突然间就想起了当年被武极魔尊夺舍之时。这断剑同样是不离不弃,即便是斩断这条右臂,只怕也是无用。
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轻叹一声。不再做无用之功。
也许,这枚断剑将来会为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眼下。却不会要了自己的命,否则的话。方才昏迷之时,什么事情做不了?
随着水生的离开。乌云密布的天空渐渐变得晴朗开来,一道道惊雷再次消失不见。
三千里的距离,对如今的水生来说,只是半个时辰的路程。
天空之中,雷光早已散去,那株小山般粗细的参天巨松也已经化为一堆堆尘埃,放开神识扫过狼藉一片的地面,伸手向着几处所在遥遥一招,一道道光影先后从地底深处冲出,静静地悬浮在水生面前。
黑砖四周一道道青雷闪烁不定,仿佛吃撑了一般,化作一道乌光没入水生手背之后,依然迸发出一道道纤细的电弧。
除了黑砖,这地底深处竟然还埋藏着其它五件法宝:一杆古朴无华的土黄色长矛,一枚寒光四射的青色利刃,一只烈焰环绕的紫金葫芦,一枚银光闪烁的长剑,一套金色战甲,四颗颜色各不相同的须弥珠。
这杆长矛,水生再也熟悉不过,而那套金色战甲,和荆重身上的战甲一模一样,正是冥王殿巡殿使者的专属战甲,至于这葫芦、利刃和长剑,水生却并没有见到过,难道说,在自己昏迷之时,苍松上人还和其它修士进行过激战?
丘龙子三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其中就有一名金甲男子,莫不成是这三人?可是他们又为何会和苍松上人激战?自已的昏迷和这三人有没有关系?
一个个疑问接连浮上心头,却没有任何线索可寻。
伸手捉起一颗须弥珠,探出一缕神识扫过,随后,又捉过第二颗......四颗须弥珠之中的物事一一看过,眉头却是皱成了一团,这四颗须弥珠中,竟然没有天罡剑和混元镯的影子。
收起几件法宝,沉吟了片刻,突然间把神识全部外放,一寸一寸地向着四周搜索过去,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过后,这才把目光落在了数千丈外一处泥土焦黑的深坑之中,伸手一招,一只看起来残破不堪的土黄色小鼎从地底深处飞出,滴溜溜旋转着落在了掌心之中。
这只貌不惊人的三足小鼎,竟然没有一丝法力外放,若不是水生如今神识倍增,只怕还难以轻易从地底找出。
探出一缕神识细细扫过鼎腹,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天罡剑、混元镯各自封印着几张符篆,静静躺在鼎中。
范穰既然没死,冥王殿修士也许并不会把自己列为追杀的第一目标,而这随时会从天而降的雷劫反倒成了迫在眉睫的大麻烦。
这银色雷光比起修罗秘境之中的煞雷,似乎还要强上几分,而自己已经连续两次逃离,第三次的雷劫,威能只会比前两次更强,想要安然渡劫,弱水渊无疑是最佳之地,只可惜,此处离着弱水渊实在是太远,想要通过冥王殿传送法阵去往鸣鹤州,更是如同飞蛾扑火。
伸手取出传讯法盘,犹豫着要不要先联络一下范穰,心头却是突然间灵光一闪——玄冥圣山不就是一处不错的渡劫之地吗?
吞天老祖那间炼器密室,深处山腹之中,以玄冥石之坚硬,足以抵挡一大部分雷电之力,密室中的重重禁制,又能抵御一部分,剩下的雷电之力,即使是全部落在自己身上,也能轻松应对。
最妙的是,冥王殿修士绝对想不到自己有胆返回那间密室。
虽说禁制令牌在范穰手中,可那间密室外的禁制对于自己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题。
想到此处,再次收起了传讯法盘,袍袖一抖,一道乌光从袖中飞出,嗡嗡作响着化作一艘五六丈长的漆黑飞舟,脚步一抬,飞身落在舟头,一道法决击出,飞舟顿时冲着玄冥圣山所在方向划空而去。
......
远在酆都山,一间深藏在山腹之中禁制森严的石殿内,一名身着紫袍头带金冠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的中年男子正在闭目打坐,每隔一段时间,男子的神情就会变得痛苦不堪,浑身上下一阵阵剧烈颤抖,面容肌肤之上,不时飞起一片片闪烁着碧绿色光华的诡异符文。
仔细看去,这名男子的双手双脚以及颈部各自被一根乌光闪烁的纤细铁链紧紧锁起,铁链的另一端,却连在身后的石壁之中,石壁之上,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禁制灵光流转不息。
相邻的一间大殿中,则放着一具白玉雕琢的高大玉棺。
棺盖半掩,露出一名男子的上半截身影,白袍玉冠,相貌俊美,双目紧闭,眉心之间一点金光闪烁不定,也不知道是睡熟了,还是一具尸体,看不出有任何动静。
那间通往酆都城的传送秘地中,突然间热闹了许多,不时有相貌各异的修士从一间间传送大殿中走出,目标,几乎都是冲着酆都山而去。
玄冥圣山之中,吞天老祖的那间炼器密室之内,一名肥头大耳的和尚倒背双手在大厅内走来走去,目光闪烁,面色难看,时不时地盯着那张宽大的石案看上两眼,石案之上,一只墨绿色的长颈玉瓶之上,横七竖八地封印着十几张符篆,另一只白玉葫芦之上,同样封印着几张银灿灿的符篆。
离着一葫一瓶不远,并排放着三枚颜色式样各不相同的传讯法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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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二百一十三章和尚、乌鸦
石案旁边,放着几张宽大的石椅,其中一张石椅的靠背之上,蹲着一只一尺多长的小小乌鸦,一对淡金色的双目半睁半闭,昏昏欲睡。
每隔一段时间,和尚都会走到玉案之旁,犹豫不决地拿起一枚银灿灿的传讯法盘看上几眼,沉吟许久,却又转身离开。
突然,和尚从乌鸦身边大步走过,又一次站在了石案之前,乌鸦仿佛吃了一惊,猛地睁开了双眼,翅膀晃动了几下,看清和尚的动作,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拟人般的讥笑。
如有察觉一般,和尚突然转过头来,双眼一瞪,怒道:“该死的畜牲,有什么好笑的?”
“既想偷腥,又怕被打,畜牲当然好笑了!”
乌鸦嘴巴一张,竟然口吐人言,声音像是一名女子,却又嘶哑难听。
和尚哪里听不出来乌鸦的反唇相讥,脸上的怒意更盛,伸手指着乌鸦说道:“别以为本佛爷不敢把你煮了来吃,给你面子,你要知道高低分寸?”
“面子,嘿嘿,畜牲还要什么面子?”
一声嗤笑从乌鸦口中传出。
“你......找死!”
和尚怒不可遏,手指颤抖。
乌鸦一对豆粒般大小的双目直直地盯着和尚,没有一丝惧意,淡金色的嘴巴一张一合:“既然佛爷大人看本畜牲不顺眼,那边炼器室里不就是玄冥寒炎吗,直接丢进鼎炉之中,本畜牲岂不永远烦不到佛爷大人了?”
“哼。想死?门都没有,在你没有帮佛爷返回上界之前。佛爷走到哪里你就得跟到哪里?”
和尚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恶狠狠地说道。
“条条大道就摆在你面前。你胆子小不敢走而已,既然苍松老儿已经死翘翘了,你大可以冒充神荼的身份混入酆都山,只要你能把酆都山中的真冥之气给吞噬一空,还怕无法飞升仙界?”
乌鸦似乎已经习惯了和尚色厉内荏般的威胁,不屑地白了和尚一眼,又说道:“当然,你也可以假冒范穰,救出酆都大帝。这样的话,既为冥王殿立下了大功,又方便去往通天塔!”
“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不成?本佛爷再是精擅变幻之道,只怕也瞒不过阴长生,再者说,这酆都山上的真冥之气若是那么容易吞噬,早已被冥王殿的一帮废物吞噬一空!”
“说的也是,没有先天真气相助,这真冥之气吞噬的多了。恐怕你就会原形毕露魔性大发,再也无法像现在这般人模人样,可惜呀,你胆小如鼠。不敢去找那姓周的,否则的话,先天真气岂不是唾手可得?”
听到乌鸦句句讥讽。和尚面色更加不善,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还别激我。本佛爷这就抢成范穰的模样,去会会那姓周的小子。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三头六臂?”
“吹牛吧你,苍松老儿就是前车之鉴,别说是你一人,就是搭上万骨、楚江王、季东海那帮废材,我看也是白搭!”
乌鸦说罢,扭转头去,把屁股扭给和尚,目光中的讥讽之色却是更浓。
“该死的畜牲,佛爷我最恨你这眼神,你以为你什么都懂,洞察一切,那你去做呀,你他娘的有本事把你体内的封印先解除了再说,当初要不是佛爷我......”
和尚暴跳如雷,毫无风度地指着乌鸦破口大骂。
“废物!”
乌鸦嘴里冷冷地嘣出两个字来,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再次闭上了一只眼睛,似乎又要闷头大睡。
“你他娘的才是废物,本佛爷这次还就真的找上他了?”
和尚满面胀红地怒喝道,伸手拿起桌上的传讯法盘,法力一催,一团赤焰从掌心飞出,没入法盘之中,法盘之上顿时飞起一团刺目银光。
数万里之外,天云飞舟之上,正在闭目打坐的水生突然间睁开了双眼,嘴角边浮出一丝欣喜之色,伸手在空间手镯上一拂,取出一只正在闪烁着一道道银色光华的六角形法盘。
“周道友,没想到你能从苍松老儿手中顺利逃脱,真是令人欣慰,对了,你如今身在何处?”
范穰洪亮的声音从传讯法盘之中传出。
听闻此语,水生嘴角边刚刚浮出的笑意却是瞬间消失,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沉吟了片刻,不紧不慢地说道:“多谢前辈挂念,若是没有前辈所赠的那几张‘天遁符’相助,周某早已死无葬身之地,至于现在的落脚之地,周某之前从未来过,却是不知道身在何处!”
“哦,那么苍松老儿呢?是不是被道友给杀了?”
“怎么可能?”
水生苦笑道:“晚辈能够从他手中逃脱已是大幸,哪里有击杀他的本事?敢问前辈如今在哪里?手中可还有疗伤的丹药?”
“丹药吗?老夫手中倒还有一些,这样吧,老夫正准备前往酆都山戳穿苍松老儿的真面目,不如你我联手如何?只要你我二人能救出帝尊师兄来,苍松老儿以及这帮魑魅魍魉也就活到头了,到了那时,老夫一定为道友讨来一个内殿长老的职位。”
“内殿长老?前辈说笑了,周某法力低浅,哪有这个资格?比起来,周某对通天塔更感兴趣?”
“道友放心,只要这战舟认主成功,通天岛之行自然少不了道友,何况,为这战舟融灵还需要道友相助,你我先到玄冥圣山汇合,随后一同前往酆都山,这样的话,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恐怕不妥吧,周某如今真元枯竭,法力损耗严重,可不敢再去那处危险所在?”
“道友放心,琴心那厮已被老夫击杀,执法殿弟子群龙无首。哪里还敢有人守在玄冥圣山外。”
“这个......周某还是有些不放心,既然前辈是要去往酆都山。不如这样,你我二人在酆都城外的五龙岭相见如何。到时,周某会以覆天尊者的面目来和前辈相见。”
“五龙岭?好吧,那地方虽说离着酆都城近了一些,倒也隐秘!”
范穰只是沉吟了片刻,就痛快地答应了下来,随口又问道:“对了,当日老夫看你并不是冲着酆都城方向逃离,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又在哪个方向,去往五龙岭需要多长时间?”
“没错。周某当日是冲着玄冥圣山正东方向逃离,一路上只顾着逃亡,现在的方向却是有些弄不清了,不过,前辈放心,酆都城周某还是能找得到的,去往五龙岭,多则一个月,少则二十天就能赶到。”
“一个月时间有点长了。迟则生变,这样,你最好能够在半个月内赶到五龙岭,老夫正好先打探一下酆都山上的情形。再联络几位故友,方才万无一失!”
“半个月?这个......好吧,晚辈一定尽力在半个月内赶到五龙岭!”
看着传讯法盘之中飞出的一道道银光缓缓散尽。水生面色顿时沉了下来,目光之中闪过一缕寒芒。
范穰一向称呼自己“周小友”。即使厌恶苍松上人,也是称其为“苍松师兄”。此人却一口一个“周道友”,对苍松上人更是用上了“老儿”的称呼,显然,范穰已经凶多吉少,落在了他人手中。
这传讯法盘之中的神念印记尚存,说明范穰的神魂未灭,而此人能够得到范穰的传讯法盘,又知道当日追击自己的是苍松上人,想必就是和苍松上人一同出现的两位无名高人中的一位,说不定,两人都在一起也有可能。
以幽都地府之内上阶地仙之稀少,这两人不可能是上阶地仙,却肯定是中阶地仙中的佼佼者,以自己如今的神通,想要从这两人手中救出范穰,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是少惹为妙,不过,若是等顺利渡过雷劫,重塑法体之后,却可以与其周旋一番。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渡劫使用!
抬手击出一道法决,天云飞舟的速度顿时快了几分。
大厅之内,和尚放下手中法盘,目光闪烁,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突然,扭头冲着乌鸦说道:“喂!你说这姓周的说的是不是真话?奇怪,如果苍松老儿不是被他所杀,那又会是什么情况,难道说,是冥王殿中修士怕为?琥阳老儿莫非当真没死?”
乌鸦却仿佛睡着了一般,根本不予理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和尚的怒火瞬间又被激起,袍袖一抖,一团赤焰冲着乌鸦飞去,顿时把乌鸦给罩在了正中,噼啪燃烧起来。
乌鸦却依然如同泥雕土塑一般一动不动,而那赤焰,却纷纷钻入乌鸦体内不见。
“哼,你以为本佛爷少了你,就什么事都做不成了吗,这次我倒要让你看看,如何把这姓周的给捉在手中!”
和尚气呼呼地说道,伸手从石案之上拿起另一只传讯法盘,掌中赤焰一闪,冲着法盘之中注入一丝真气。
待到法盘之中亮起一团刺目白光,嗡声说道:“给本佛爷听好了,姓周的会在半个月内赶到酆都城南的五龙岭去,你们几个在那里选择一处所在,布下禁制,记住了,此人擅长隐匿变幻之道,恐怕会以覆天尊者的面貌出现,在本佛爷没有赶到之前,尔等若是提前到达,切忌打草惊蛇。”
“五龙岭?那地方离着酆都城只有十余万里,这姓周的又一向,若是被他逃到酆都城,或者被他引来冥王殿执法弟子,那可就不好办了!”
法盘另一头,响起一道尖细阴冷的男子声音。
和尚目中凶光一闪,怒道:“正是因为此人奸狡,本佛爷才让尔等守在那里,否则的话,本佛爷何必多此一举?尔等可要想好了,整个幽都如今只有他手中有一只噬魂兽幼兽,得不到这只噬魂兽,你们也就永远没有机会通过万鬼窟踏入鬼王殿。”
短暂的沉默过后,法盘那头再次响起男子的声音:“好吧,希望你这次提供的消息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惹怒了本佛爷,尔等谁也没有好日子过!”
和尚咆哮如雷。
......
离着玄冥圣山越近,水生就越是小心,神识全开,飞舟缓缓在天际划过。
那名冒充范穰之人既然敢约自己在玄冥圣山汇合,也有可能就藏身在玄冥圣山附近。
还好,一路之上,别说修士,就连一只妖兽的影子都没有出现,直到那座巍峨的黑色山峰映入眼帘,冷冽的寒意扑面而来,水生这才放下心来。
沉吟了片刻,收起飞舟,法力一催,一团白光从体内飞出,眨眼之间,身影已凭空消失无踪。
隐匿身形悄然靠近玄冥圣山,离着山脚二百里左右停了下来,在一处乱石林立的断崖下方寻得一处隐秘的山洞,悄然潜入石洞,找了一处平坦的山石,盘膝坐倒,随后,放开一缕神识细细搜索过整个玄冥圣山,最后,把那缕若有若无的微弱神识落在吞天老祖的炼器密室之外。
当日法宝自爆竟然没有把洞府外的禁制给摧毁,如今,禁制依然强大无比,神识方一触及,就被一弹而回。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水生在山洞之中枯守了一天一夜,整个玄冥圣山方圆千里之内并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缓缓站起身来,正要走出山洞,那处洞府之外的禁制灵光突然间却是一阵颤动,水生心中一惊,慌忙停下了脚步,那缕探出的神识却是小心翼翼地落在了洞府附近。
一道道禁制灵光闪烁不定,轧轧的响声中,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随后,一道强大的神念之力向着四周散开。
一名慈眉善目肥头大耳的黄袍和尚满面警惕地从狭长的通道之中走出,站在洞府之外,左右观望了一番,袍袖一抖,一团雪白的轻云从脚下生出,托起肥胖的身躯向着远处飞去,看方向,竟是冲着水生隐匿之处而去。
山洞之中,水生脊背发凉,额头之上冷汗浸浸,既不敢放开神识向外仔细察探,也不敢把那缕微弱的神识给收回。
第五卷第二百一十四章寒炎煅体
(五千字大章,祝大家阅读快乐)
这和尚能在不破坏这间炼器密室禁制的情况下自由进出密室,肯定是手中持有禁制令牌,也就是说,范穰就是落在了此人手中,以自己如今的状况,被和尚发现,绝对讨不了好。
心随意动,一团淡淡的白雾从体内飞出,把身影给裹在了正中,眨眼之间,身影已凭空消失无踪,“坎元功”发挥到极致,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外泄而出,此时此刻,即使是一名中阶顶峰的地仙站在山洞之外,不仔细用神识扫过,只怕也难以发现水生的存在,除非此人修炼有特殊的神念秘术。
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多时辰过后,山洞之中光影一闪,水生的身影重新现出,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
那和尚,竟是片刻都没有停留,冲着正北方向飞遁而去。
而就在和尚遁出数百里远近之时,隐约间,却又有一道微弱的神念之力扫过洞府,在水生身周徘徊了数周,下丹田内,金乌神甲竟是随着这道神念的降临一阵颤动,似乎想要飞出体外一般。
水生心中不由怦怦乱跳,魔婴面色骤变,伸手把金乌神甲一把抓在手中,就在此时,那道神念却又突然间溃散消失。
虚惊一场,一丝疑惑浮上心头,难道说,除了那和尚,附近另有高人暗伏?
可此人为何能够凭借一丝神念之力触动金乌神甲呢?脑海之中顿时生出一种怪怪的感觉,一时间却又难以想得明白。
沉吟了片刻,水生再一次盘膝端坐在了山洞之中。放开一丝神念,缭绕在密室附近。
密室外的禁制早已恢复了正常。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传来。
半天后。水生缓步走出山洞,驾起遁光直冲玄冥圣山而去。
既然那和尚已经走远,密室之中即使还有修士存在,水生也得硬着头皮碰上一碰,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借这密室来抵御雷劫,时间紧迫,总不能一直守在这密室之外吧?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那层覆盖整个玄冥圣山的白色光幕瞬间碎裂,一股刺骨的寒意随着空间波动向着四周飞速传开。
亩许般大小的黑砖倒飞而回。稳稳停在水生面前。
嗡嗡的响声中,密室四周一道道禁制灵光四处飞窜,两扇厚重的石门在峭壁之上凭空浮现而出。
黑砖十成力道的一击,直接破开了这密室四周的禁制。
如此大的动静,密室之内,却没有任何异常传出。
水生的神情再次轻松了不少,双手掐决,十指如同车轮一般飞速转动,一道道筷子般粗细的金光从指尖飞出。冲着石门两侧的峭壁之上击去,这些光柱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暗合阵法之道。
在协助范穰布设控灵法阵之时,水生早已把密室之内的所有禁制记得烂熟于胸。虽没有禁制令牌在手,却也丝毫不影响开启这两扇石门。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轧轧的响声响起。两扇石门缓缓向外打开。
水生手中法决一停,瞬间放开全部神识。扫过整个密室。
片刻过后,一丝笑意浮上眉稍。收起黑砖,飞身踏入狭长的通道之中。
随后的时间内,密室内外禁制灵光一阵阵闪烁不定,直到半天过后,一切才恢复了平静,两扇石门再次悄然隐匿无踪。
大厅之内,水生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枚银灿灿的禁制令牌。
以水生如今的阵法造诣,以及手中的布阵材料,对这密室内外的禁制进行改造,并不是一件难事。
对范穰以及其它修士来说,想要把阵旗阵盘植入坚硬的玄冥石中,并不容易,对水生来说,却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无论是碎星剑还是天罡剑,都可以破开玄冥石。
十几套法阵先后被重新布设在了密室内外,如今的禁制,比之前还要强上三分。
做好这一切,水生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大厅一角的石榻之上,呼呼大睡,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三天正午才醒转过来,几天来的疲惫和惊惧终于在睡梦中化为乌有。
仔细检查过洞府内外禁制,确认无误,在石榻之上盘膝打坐了一个多时辰,待心绪彻底平静下来,这才施展“控灵术”,缓缓催动体内真气,主动吸纳起天地原气起来。
十里,百里,千里......
半天的时间不到,方圆万里之内的天地原气都冲着玄冥圣山飞扑而来,高耸入云的玄冥圣山整个被乌云给裹在了正中,就连山巅之上终年喷薄的白色寒炎都被乌云所遮盖,失去了踪影。
以玄冥圣山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天空如同被捅了个大窟窿一般,青、银两色天雷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一座直径万丈的雷海在玄冥圣山顶端飞快成型,一道道粗细不一的电弧在雷海之中纵横飞舞,震耳欲聋的霹雳声连绵不断。
雷海之中,先是洒下一阵倾盆“雷雨”,随后,雷雨止歇,一团团磨盘般大小的雷团紧跟着从天而降。
无论是雷雨还是雷团,内中蕴含的青色雷电绝大部分都被玄冥圣山坚硬的山石所阻,噼啪作响着在山峰之上纵横飞舞,少有能够穿透高达二三千丈的山石进入密室之内的能力,而那些银色雷电中,却有一大部分能够诡异地穿透山石,直冲洞府之中而去。
尤其是那些磨盘般大小的银色雷团,冲入洞府之后,虽说威能大减,又被高悬在水生头顶之上的黑砖给吸走大半,却也击打得水生面容扭曲,苦不堪言。
十几个时辰过去。这雷劫还没有止歇的迹象,表面看上去。声势似乎在慢慢减弱,雷海之中青色雷电的数量却越来越少。而银色雷电已经占了七成左右。
好在,玄冥圣山四周围数万丈范围之内,到处都是火山,并没有多少妖物存在,仅有的一些能够在烈焰之中存活的妖物,看到如此惊人的天象,也不敢靠近,一个个离着玄冥圣山数千里远近,四处徘徊。
大厅之内。水生早已激发了三头六臂的真魔法相,浑身上下银蛇飞舞,全身骨骼暴豆般一阵阵鸣响,三张面容,一个比一个神情痛苦,此时内视法体,定会看到,就连一根根骨骼之内,都有一丝丝纤细的银色雷光在窜来跳去。
此次雷劫。无论是时间还是威能,都远非进阶化神境界时可比,即使躯体在弱水渊中厉经千锤百炼,又有金乌神甲护体。也是大为吃不消。
从雷劫到现在,短短一天多的时间,体内法力已然耗去了七成。幸亏早已进阶成功,体内法力今非昔比。又有玄冥圣山削弱雷劫之力,否则的话。直接在那荒郊野外接受这雷劫轰击,别说进阶,就连小命只怕都难保。
头顶之上,黑砖早已无法再吸纳一丝雷电之力,只能替水生把飞落的雷电给泄去一部分。
大厅一角,一处金光灿灿的禁制光罩之内静静悬浮着一枚墨绿色的圆环,一只雪白的葫芦,和一尊赤红色的小鼎,时不时有雷电窜到光罩之上,却无法把光罩给击溃。
灵兽环中,黑虎、蝶衣各自蜷缩在一个角落,蝶衣满脸的担忧之色,黑虎则是神情惊惧,就连一同呆在灵兽环中的冥舞和荆重,同样如同见鬼了一般,目光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之色,即便荆重这名中阶地仙,也没有见识过长达一天的雷劫。
吞天葫内,洞冥尊者双目紫光闪烁,满脸的兴奋之色,几年来,水生一直把其困在葫中,从未把其招出来过一次,一直提心吊胆,不知道水生会如何对付自己,此时,却是巴不得水生尽快陨落在这雷劫之下,也好逃生。
只有鬼王鼎中的覆天尊者一动不动,仿佛痴傻了一般,此獠体内的精元真气被水生吞噬一空,就连神魂都被水生击溃,早已意识残缺,这滚滚天雷再是犀利,他也充耳不闻。
石榻之上,水生突然间站起身来,怒目圆睁,三张大嘴之中同时发出一声怒喝,六只手臂晃动之间,各自冲着头顶之上击出一掌。
一股沛然的威压冲天而起,整个洞府之内的禁制灵光一阵阵嗡嗡作响。
万丈高空之上,一黑、一白、一金、一赤、一青、一黄六道掌影几乎在同一时间闪现而出,往着中间一聚,化作一枚上百亩般大小五光十色的巨大掌影,流光溢彩,挟着无尽的威力冲着天空中聚成一团的雷海直击过去。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掌影溃散,原本凝聚成一团的雷海却也四分五裂,一道道粗细不一的电弧在空中纵横交错,相互撞击,霹雳声不绝于耳,天空之中一道道空间裂缝时隐时现。
受此挑衅,天空中的惊雷仿佛暴怒了一般,不再向着中间凝聚,反而齐刷刷地向着地面之上倾泻而下。
数千里外,一群牛身犬首浑身上下赤焰的妖兽听到这声振聋发聩的霹雳巨响,一个个夹起尾巴,掉头狂窜。
大厅之内,水生口中念念有词,六只手臂晃动之间,一张张银灿灿的符篆被激发开来,拍在身上,十几张顶阶的“盾甲符”被水生同时激发了开来,一道道刺目银光闪烁,符文飞扬,一套套银灿灿的甲衣飞快地在身上生出,片刻之间,水生高大的身躯之上已是披上了一层数尺来厚的亮银色战甲。
法力一催,一道道五色光影从体内飞出,飞快地在身周形成一个五光闪烁的椭圆形护体光罩。
光罩刚刚成形,一团团雷球,一条条电弧已穿透重重禁制,落在了大厅之内。
转瞬之间,整座大厅都被雷光填满。
这雷劫,终于达到了顶峰,随后,雷电渐渐稀疏......
雷劫来得快,去得快,短短一柱香过后。雷声彻底消失,阴沉沉的天空终于有了一点亮光。随后,一阵刺骨的狂风吹过。乌云缓缓散尽,四面八方的天地灵力少了雷电的隔阻,纷纷冲着玄冥圣山飞扑过来。
大厅之内,水生的身影慢慢被一团五色斑斓的光影给包裹在内,就连地火井中的玄冥寒炎都仿佛受到了招唤,喷涌而出,冲着水生飞扑而来......
整整七天过后,聚拢在玄冥圣山四周的浓浓雾团终于缓缓散尽。
一身金甲的水生却顶着透骨奇寒,出现在了山巅之上。
放眼望去。山巅之上竟然被雷劫击得坑坑洼洼,凸凹不平,一道道雷电轰击的痕迹清晰可见,有些印痕竟然有数尺来深,水生不由暗自咂舌。
若非此山抵御了大部分的雷劫之力,后果如何实在难以预料。
当然,这座冰寒刺骨的玄冥圣山却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利用,别说连范穰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山巅,就连吞天老祖的密室洞府之中。那些没有修炼过火属性神通的初阶地仙也无法待上十天半月的时间。
围着山巅徘徊了一周,寻了一处所在,祭出碎星断剑,切削出一片丈许宽阔的平坦山石。盘膝端坐,捏了个法决,闭目打坐起来。
不多时。那些直冲云宵的白色寒炎竟然变了个方向,冲着水生飞扑而去。眨眼之间,水生已被一团颤动的白光包裹在了其内。
在这七天的再塑法体过程中。水生意外发现,在这冰寒透骨的玄冥寒炎炙烤之下,体内突然多出来的的土、木两种本命真元竟然以更快的速度和其它真元融合在了一起,而金乌战甲之中冲出的灵压更是比之前强上了几分,远远超过了天罡剑中透出的灵压。
如今,真气在体内流转起来,再无一丝阻滞,与此同时,体内的火灵力似乎也跟着大涨,炼器室地火井中喷出的玄冥寒炎,和这山巅之上的玄冥寒炎相比,份量只是其千分之一左右,正因如此,水生这才冒着焚体之险踏上了山巅。
仅仅小半个时辰过后,水生已经无法承受这种奇寒之力,面色铁青,全身上下如同被冻僵了一般难受,而金乌神甲之中冲出的一道道赤焰此时竟然变成了白炽之色,和玄冥寒炎一般无二。
冷哼一声,法力一催,一团刺目金光从体内飞出,眨眼之间,身周已多出来一个尺许来厚的金灿灿护体光罩。
玄冥寒炎冲入法体之内的速度顿时慢了不少,那种透骨的奇寒也跟着弱了许多。
又是一柱香的时间过后,“砰”的一声闷响,这凝厚无比的护体光罩竟然凭空破碎开来。
水生面色铁青,身躯一阵阵剧烈颤抖,牙关喀喀作响,双手法决一变,口中突然间念念有词,一团土黄色光影闪过,金乌神甲之外顿时覆盖上了一套厚厚的土黄色盔甲,从头到脚把身影给包裹了在内。
这一次,连一柱香的时间都没有坚持到,土黄色盔甲已片片碎裂。
水生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苦笑,身影突然间腾空而起,一个跟头向着山下翻去,双手向外用力一分,“轰”的一声,紧随而来的玄冥寒炎顿时倒卷而起。
接下来的几天内,水生每天都要在山巅之上耗上一段时间,借用玄冥寒炎来淬炼法体。
这一日,水生正在石榻之上盘膝静坐,身畔的传讯法盘之中突然间亮起一团刺目银光,“范穰”的声音随之传来:“周道友,老夫已经到了这五龙岭,敢问道友如今身在何处?”
水生缓缓睁开双目,嘴角边浮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伸手拿起法盘,轻咳两声,说道:“实在抱歉,在下法力一直难以恢复,想来想去,五龙岭离着酆都城实在太近,危险了一些,要不,就按前辈之前所说,你我在玄冥圣山汇合,待周某恢复法力之后,你我再去酆都山如何?”
“你......你怎么不早说呢?”
“范穰”的声音中带出了几分怒意。
水生却是含笑不语。
沉默了许多,法盘中才再次传来“范穰”有些不情愿的声音:“好吧,希望道友这次不要爽约才好,要知道,你我是合则两利,拆穿苍松老儿的真面目,你我才可以在这幽都地府之内安心修炼,否则的话,只能活在冥王殿弟子的追杀之中?”
“在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更要小心谨慎,毕竟,在下的神通远非前辈可比!”
水生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明白就行,老夫给你十天的时间,如果十天之内你赶不到玄冥圣山,老夫只得去约其它道友一起合作了,到了那时,通天岛之行也只好作罢!”
“十天的时间有些紧了,这样吧,还是以半月为限吧,在下这次一定在半个月内赶到玄冥圣山!”
“半个月......好吧!”
“范穰”极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望着法盘之中的光华缓缓散去,水生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散去,喃喃低语:“该来的总会来的,既然你存心找死,本座也只好成全与你。”
说罢,袍袖一抖,一道三寸来长的晶莹玉葫从袖中飞出,徐徐化作三尺来长,“砰”的一声,葫芦盖自行打开,飞出一团紫光,落在地面之上,现出一名紫袍男子的身影。
第五卷第一百一十五章设伏
紫袍男子须发漆黑,狮鼻阔口,剑眉飞扬,狭长的双目之中闪烁着紫色光华,凌厉的杀机毫无掩饰地从体内冲出,正是被水生囚禁多年的洞冥尊者,方一现身,隔着五六丈远的距离,嘴巴一张,一条蛇信一般的腥红长舌闪电般向着水生的脖颈飞卷而去。
水生眉头微微一皱,右手轻描淡写地向前随意一抓,洞冥尊者的长舌已到了掌心之中,一团寒焰飞出,“滋啦”一声,生满倒刺的腥红长舌瞬间变成了一根白中透青的冰棍,水生右手一抖,“啪”的一声脆响,五六丈长的长舌碎裂成一段一段,跌落在地。
洞冥尊者一声惨嚎,身影向后暴退,右手一抬一晃,碗口般大小的拳影挟着一股狂风冲着水生的面门狠狠砸下,水生冷哼一声,不躲不闪,身影却凭空拔高数尺,拳影正好落在了胸口之上,“砰”的一声闷响,拳影溃散,水生的身躯却连晃都没有晃动一下。
“很好,看来这些年你法力并未流失!”
水生淡淡说道,话音未落,左手一抬,同样冲着洞冥尊者胸口击去。
洞冥尊者瞳仁一缩,身影一动,就要向一侧躲开,身周空间却是突然一窒,身躯竟然硬生生停在了空中,眼睁睁看着拳影落在胸口之上,随后,一股大力涌来,身影如同流矢一般向着后方猛然飞去,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重重撞在坚硬的石壁之上,“砰”的一声闷响,护体神光瞬间溃散。瘫软在地,口中狂喷鲜血。
“本座与你无怨无仇。你却为了图谋先天真气伏击本座,杀了本座的灵兽。现在本座给你两条路走,要么拜本座为主,做本座的灵兽,要么把精血真元献给本座!”
水生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洞冥尊者心头,洞冥尊者情不自禁地再次狂喷一口鲜血,抬头望向水生,嘴角连露出一丝狞笑,嘶声说道:“小辈。想要本尊者的精血真元,那就来吧!”
说未说完,一团刺目黄光从丹田肚腹之中飞出,妖丹一阵涨缩,狂暴的灵力冲天而起,此人倒也性烈,心知无路可逃,干脆打起了自爆妖丹的主意。
水生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冷笑,神念一动。口中念念有词。
洞冥尊者突然发出一声惨嚎,扭曲的面容变得五色斑斓,愈加狰狞,双手抱头。满地打滚,一道道漆漆黑如墨的光丝突然从妖丹之中浮出,化作一道黑色光网。正在剧烈涨缩的妖丹瞬间停止了涨缩,那股冲天而起的狂暴灵压也被冷冽的寒意牢牢压制。
水生抬手冲着洞冥尊者遥遥一招。洞冥尊者高大的身躯顿时向着水生飞去,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老老实实地在水生面前盘膝坐倒。眼睁睁地看着水生一只大手按在了头顶之上,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玄阴真气和般若神光的双重禁制,洞冥尊者根本就无力挣脱。
一道道血色光丝冲着水生掌心飞去,短短一个时辰过后,洞冥尊者魁梧的身躯已然瘦骨嶙峋,如同风中之烛一般摇摇欲坠,闪烁着紫焰的目光更是变成了死灰之色。
“你吞噬......吞噬修士精血,你是妖魔,你......不得好死!”
洞冥尊者断断续续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声音虚弱之极,仿佛体内已无一丝力道。
“没错,本座就是妖魔,不过,本座这妖魔却专绝尔等的贪念!”
水生冷声说道,目光中却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抬起按在洞冥尊者顶门之上的手掌,冲着眉心之间一指点去,“嗡”的一声轻响,眉心之间光华一闪,突然间飞出一道手指般粗细的五色光柱,一闪,没入洞冥尊者的眉心之间,与此同时,水生的瞳仁之中也跟着浮出一道道七色琉璃之光。
“你要做......”
洞冥尊者话音未完,却嘎然而止,脑海之中如同被重锤猛击一般,嗡嗡作响,两只眼睛如同被水生双目中的神彩所吸引一般,紧紧盯着水生的一对瞳仁,眨也不眨。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后,水生双目之中光华散去,一对瞳仁重新变得犹如星辰般乌黑明亮。
伸手冲着吞天葫一指,一团白色光华从葫中喷出,卷起洞冥尊者的身躯没入葫中不见。
身为天地之间罕见的异兽紫晴地龙,洞冥尊者体内传承有一丝微弱的龙族血脉,无论是对水生的魔龙变身,还是对水生彻底掌握应龙的飞翔神通应该都会有所帮助。
不过,紫睛地龙生性桀骜暴躁,之前水生又只有化神境界,生怕吞噬了此妖体内的精血真元之后,会出现什么无法掌控的异变,这才一直把此妖困在吞天葫中。
此妖一身蛮力,皮粗肉厚,又精通土遁之道,当此关头,若是能收做灵兽,自然是一名得力的臂助,只可惜,此妖却是宁死不屈,强令其拜伏,也没有多大意义,反倒不如借其体内精血真元增进修为,至于此妖精妙的土遁之道,同样可以让水生借鉴。
接下来,水生依然每天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踏上山巅,吸纳玄冥寒炎淬炼法体,增进法力,剩下的时间则在洞府之内专心致志地修炼神仙卷中所记载的几招剑道秘术。
直到第八天,水生才驾起一道遁光离开了玄冥圣山,一路向北,找了一处离着玄冥圣山二千多里远近的深谷隐匿了起来。
那名冒充范穰之人既然敢要求自己在十天内赶到玄冥圣山,想必,以此人的脚力,能够在十天之内从五龙岭返回,水生如今的神识足以察探到三四千里之外,足以媲美上阶地仙,隐匿在此处,可谓是进退有据。
一天的时间飞快过去,并没有任何修士从附近经过,也没有修士前往玄冥圣山。
第二天正午时分,却有两道遁光从正北方向疾驰而来。
左侧遁光之中是一名五六十岁年纪的白袍儒生,断眉吊目,须发稀疏,面色苍白,目光左右四顾,满脸警惕之色。
右侧遁光之中,是一名身高两丈枯瘦如柴的麻衣男子,男子眼窝深陷瘦骨嶙峋,和一副骨架也没什么两样,不过,举手投足之间,却是气派异常,一看就是久据高位之人。
这两人,水生并不陌生,正是季东海和楚江王。
察觉到二人直冲玄冥圣山所在的方向而去,水生眉头不由微微一皱,这两人不是冥王殿弟子,又只是初阶地仙,如今却大老远地跑到这玄冥圣山,不可能是冲着玄冥寒炎而来,那就只能是冲自己而来,看来,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说不定,那名假冒范穰之人能够调动的人手还不少。
施展“修罗真魔功”中记载的神念秘术,放出一缕微弱的神识,悄悄跟在二人身后向着玄冥圣山方向走出一千多里远近,看到二人始终没有发觉有人跟踪,这才小心翼翼地收回神识,随后,一点点放开全部神识向着二人前来的方向细细察探。
三千里之内,并没有其它修士跟在这二人身后。
沉吟了片刻,水生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袍袖一抖,祭出天云飞舟来,抬脚踏上飞舟,法力一催,飞舟顿时不急不徐地保持和二人同样的速度冲着玄冥圣山方向而去。
离着玄冥圣山还有七八百里远近,季东海和楚江王二人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一处沟堑密布的山涧深谷处停了下来,似乎是一番议论之后,随后,一前一后没入下方的山涧之中,悄然隐匿了起来。
二人身后,飞舟划空而至,眼看离着二人的距离只盛下了一千多里远近,水生袍袖一抖,一团乌光从袖中飞出,在飞舟上空盘旋飞舞了数周之后,摇身一变,化作另一名水生。
无论是身高相貌,还是举手投足间的气势,这第二名水生竟然和本体一般无二,即使是站在面前仔细观察,也难以分辨出二者之间有什么不同,体内法力飞速上涨,片刻之后,已达到了化神初期左右的境界。
“煞气分身术”随着法力的增高而增高,进入地仙境界之后,如果水生能够把此功修炼到一定的地步,甚至可以同时祭炼出三具拥有本体五成法力的煞气分身,一来可以迷惑敌人,二来,可以做为有力的臂助。至于修炼到最高境界,凝炼出千万具化身也有可能,甚至可以剥离神念,让这分身拥有自主神识,变为投影分身,散布在各个界面。
看到惟妙惟肖的“自己”,水生满意地一笑,一团白光从体内飞出,身影凭空隐匿无踪,眨眼间,飞舟之上再次变成了一人,却毫无掩饰地冲着季东海、楚江王二人隐身之处冲去,仿佛根本不知道这二人藏匿在此一般。
“该死,没想到这姓周的这么快就到了这里?”
发现天云飞舟的影子,季东海面色顿变,悻悻地说道。
楚江王深陷的眼眶之中腾地一下闪起两团碧焰,神情异样地说道:“怕什么,难道他一人还能杀了我两人不成?”
“这个......这个可不好说,我看我们还是先躲躲他为好?”
季东海缩了缩脖子,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一边言语,一边从袖中飞快地取出一只闪烁着淡淡碧焰的传讯法盘。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更新少了一些,希望下个月能够恢复到一天双更,还望各位道友多多捧场,谢谢!)
第五卷第二百一十六章诛仙(一)
楚江王面色一沉,撇了季东海一眼,不悦地说道:“你在做什么,要传讯给万骨老儿吗?如此良机岂能拱手让人?”
“那该怎么做?”
“从他体内如今的灵压来看,顶多就是一名中阶妖王的实力,你我联手,难道还杀不了他?”
“这可难说,此人最擅长扮猪吃虎,当年在弱水渊中,他也是一副初阶妖王的模样,结果,我和潜尘二人联手,都没有占到便宜,别忘了,苍松上人可是在追他的时候死掉了!”
“糊涂!万骨老儿的话你只能听听而已,岂能当真?他如果有杀死上阶地仙的能力,当年你还有命在?他不去五龙岭赴约反而跑到了这人烟罕至的玄冥圣山,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天大的机会摆在面前,你我若是抓住机会,把噬魂兽抢到手中,也就不必带着万骨老儿和龙虎尊者一起到鬼王殿去?难道你不怕他二人在找到藏宝之时翻脸无情,杀了你我?”
“这个......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妥,一来,鬼王殿的具体位置你我还没有从万骨口中套出来,二来,此人手中的那枚飞剑实在是太过厉害,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凭你我的隐匿神通,还无法奈何一名区区妖王境界的存在吗?”
楚江王不客气地打断季东海的话语,冷声说道:“只要得到噬魂兽,有没有万骨老儿带路,你我都能闯过万鬼窟踏入那处秘境。那处秘境面积虽大,你我花上一些心思。总能找得到鬼王殿的具体位置,到了那时。你我不但能够进阶中阶地仙,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如今冥王殿乱成一团,内殿使者到处在找这小子的踪影,随时会出现在这里,被他们捷足先登,或者是被他们发现了你我的影踪,你我不但什么都得不到,就连性命都堪忧?”
一边言语,一边伸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篆拍在身上。未等符篆激发,一团浓浓的灰雾已从体内飞出,把竹杆一般瘦长的身影给裹在其内,眨眼之间,身影在灰雾之中凭空消失不见,随后,灰雾扭曲变幻着化作一道手指般粗细的灰色光丝,无声无息地迎着天云飞舟飞来的方向遁去,灰色光丝越来越细。不多时,已彻底在空中消失无踪。
季东海心中一阵犹豫不决,面色变了又变,跺了跺脚。愤愤地说道:“罢了,我就不信你能看穿这‘息影符’,大不了再逃一次而已!”
收起法盘。同样祭出一张雪白的符篆,冲着符篆之上喷出一口碧绿色精血。随后把符篆激发开来,拍在了身上。一团刺目白光从符篆之中飞出,把其身影包裹在内,嗡鸣声中,白光冲天而起,紧随灰光而去。
天云飞舟不急不徐地在天际头缓缓划过,舟头之上,水生临风而立,目光左右四顾,一脸的警惕之色。
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飞舟猛地在空中停了下来。
“是谁在这里鬼鬼祟祟,滚出来!”
随着一声厉喝,袍袖一抖,一道银光从袖中飞出,嗡鸣声中,化作一枚十余丈长的雪亮长剑,挟着一道狂风,冲着空物一物的天际头狠狠斩去,剑光所过之处,天空中的流云飞雾顿时被劈成两半,破空声大作。
飞舟上方的空间猛然一紧,凭空探出一只亩许般大小的白森森骨爪,挟着万均巨力冲着下方飞舟一把抓去,粗大的五指向着中间用力一握,整艘飞舟连同舟头之上的那道身影顿时一同被抓在了巨爪之中,“轰”的一声,一团碧焰从爪影之中飞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顿时响起。
另一只瘦骨嶙峋的枯黄色手掌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长剑的后方,向前随意一抓,长剑已被握在了手掌之中。
长剑一击落空,自然不肯黑体,剑身一阵阵剧烈颤抖,嗡嗡作响,一道道数尺长短的银色剑芒从剑身之中激射而出,击打在手掌之上“嗤嗤”作响,这枯瘦的手掌却仿如铜铁所铸一般,坚固异常,就连手掌之上闪烁不定的一道道护体灵光在剑芒的击打之下都安然无恙。
掌影后方,空间一阵微微波动,现出楚江王高大的身影,转身望向远处被白骨巨爪紧紧握在正中的飞舟和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巨爪束缚的水生,目光中不由浮出一丝得意之色。
宽大的袍袖一抖,一只闪烁着暗金色符文的漆黑圆钵从袖中飞出,滴溜溜旋转着向巨爪飞去,到了巨爪上方,圆钵的直径已然化作几十丈大小,嗡的一声,喷出一团阴冷的浓浓灰雾,把巨爪笼罩在了下方。
巨爪顿时在灰光之中飞速旋转着越变越小,连同飞舟、水生一道向着圆钵之中飞去。
就在此时,水生的身躯却“砰”的一声闷响,碎裂开来,化作一道道黑色光丝冲天而起,瞬间脱离了巨爪的掌控,在空中扭曲变幻着重新化作水生的模样,袍袖一抖,一道青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寒光四射的狭长利刃,冲着楚江王飞斩而去,与此同时,身影则闪电般向后飞退,满脸都是惊恐之色,似乎想转身而逃。
“看来,你神通也不过如此!”
一道阴冷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水生逃走的方向灰光一闪,又一名楚江王的身影浮现而出,瘦骨嶙峋的大手一伸,冲着水生抓去,隔着几十丈的距离,一只枯骨般的手臂“喀嚓”一声跳动,化作几十丈长短,出现在了水生头顶之上,巨大的手掌向着下方一抓,水生已被其捉在掌心之中,五指用力一捏,“砰”的一声闷响,水生的身躯再次四分五裂,化作一团淡淡的黑光,凭空消散,诡异的是,空中却没有一滴鲜血,一根骨殖出现,仿佛这道身影只是一具虚幻之物一般。
这第二名楚江王心中暗自一沉,肩头一晃,长长的手臂忽地一下缩了回来,身影突然间直上直下地窜起百丈之高,抬腿就要离开,身周空间却是突然一紧,一只白玉般的手掌凭空生出,按在了楚江王的肩头之上。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掌心之中喷涌而出,霹雳声大作,一道道银色电弧在楚江王周身上下狂窜乱舞,楚江王身躯如同跳舞一般剧烈颤抖,护体灵光溃散无踪,一身宽大的麻衣化为飞灰,整个身躯之上原本就如同皮包骨一般的枯黄色肌肉在雷电的轰击之下纷纷离体而去,焦糊的味道远远传开。
转瞬之间,楚江王竟然变成了一具彻头彻尾的人形骨架,一根根白森森的骨骼之上,一道道淡金色灵纹闪烁不定,大嘴一张一阖,口中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叫之声,看起来诡异之极,双臂用力挥舞,似乎还想挣扎着脱困而出。
在其身后不远处,乌光一闪,水生现出身影,按在楚江王肩头之上的手掌突然间变得金光灿灿,一股大力从掌心冲出,“轰”的一声,整个骨架四分五裂,一根根骨骼碎为片片,一团拳头般大小的墨绿色光影却在片片枯骨之中冲天而起,如同瞬移一般刷地一下出现在数百丈开外。
水生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手一扬,一道茶杯般粗细的银色电弧脱手飞出,只是一闪,已撞在了墨绿色光影之上,霹雳声起,那团墨绿色光影顿时被击得粉碎。
说来话长,从水生的真身出现,到击溃楚江王的魂魄,只不过是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就在楚江王魂魄碎裂的那一瞬间,另一名“楚江王”身躯一阵颤抖,手中巨剑脱手飞出,一团灰雾从体内飞出,高大的身影如同漏气了一般,“嗤嗤”的响声中,化作尺许来高的一名小小人偶,通体漆黑,面无表情,仿佛铁铸一般,双臂向后用力一挥,一团灰光从体内飞出,刷地一下,身影已到了一千多丈开外,脚步一抬,再次向远处遁去。
“呔!”
水生突然间舌绽春雷,暴喝一声,瞬间把神识之力全部外放,一道道七色琉璃之光如同波浪一般在天际划过,一波紧随一波,把整个天际渲染的光怪陆离。
与此同时,袍袖一抖,一道赤焰从袖中飞出,滴溜溜旋转着化作一只三足小鼎,冲着人偶飞去。
那名小小人偶在佛门狮吼以及强大神念的双重攻击之下,身周灰光尽敛,口中发出“吱”的一声尖叫,身影趔趄着向地面之上坠去,头顶之上却又突然间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一道道赤红色光丝从鬼王鼎中飞出,卷起小人的身影拖入鼎中而去。
水生却已经转身望向了另一个方向,朗声说道:“季东海,此时再逃,岂不晚了一些?”
数千丈外,一团符文飞扬的刺目白光之内,季东海催动全身法力亡命飞遁,面色铁青,神情狼狈,原本以为二人身为鬼仙,擅长隐匿,可以悄然接近水生,杀水生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水生的隐匿神通更强,一个照面之间,楚江王就被雷光所击杀,而这道强大的神念之力更是轻松破了自己赖以依仗的“息影符”。
第五卷第二百一十七章诛仙(二)
话音方落,水生双手在胸前一搓一扬,一道碗口般粗细的银色电弧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空中的一刀一剑突然间高高跃起,跟在电弧之后冲着季东海飞斩而去。
“该死!”
季东海喃喃低语,右手向后一挥,一道白光闪过,嗡的一声,一面直径数丈的白骨大盾出现在身后,骨盾正中镶嵌的一颗颗骷髅头栩栩如生,几十张大嘴同时一张,一团滚滚碧焰顿时充斥在天空之中,四周的虚空跟着一阵剧烈颤动。
这面大盾虽说威压不弱,却显然不是一件纯粹的防御之物。
“轰喀”,一声惊天霹雳过后,白骨大盾碎为片片,电弧其势未衰,重重击在了季东海的后背之上。
季东海前冲的身影先是猛然一窒,随后,一个跟头向着地面上飞坠而去,浑身上下银蛇狂舞,四肢如同跳舞一般颤动个不停,口中骂骂咧咧地不知道嘟囔着什么,法力一催,一团乌光从体内飞出,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只翼展几十丈宽阔翎羽漆黑的巨大妖禽。
仔细看去,这只妖禽竟然生有一鹰一蛇一羊三颗头颅,六只碧绿色的妖目之中全是惊惶之色,双翼用力扇动,背后狂风呼啸,向着远处飞遁而去,遁速瞬间大增,紧随雷光而来的一刀一剑竟是扑了个空。
水生早已抬腿追了过去,右手之中乌光一闪,天罡剑嗡嗡作响着化作七尺来长,心随意动。体内真气冲着剑身之中蜂涌而去。
妖禽的遁速虽快,水生的动作也丝毫不慢。每一步跨出,都有千丈距离。十几步过后,二人间的距离已被拉近了一半。
察觉到不妙,妖禽猛地转过身来,三张大嘴同时一张,喷出一颗颗白色圆球,成扇形冲着水生飞去,足足有几十颗之多,随后,掉头又向远处飞去。
一颗颗圆球越变越大。“砰!砰!”的闷响声中,纷纷爆裂开来,片刻之间,方圆千丈之内都被一团团熊熊燃烧的黑焰覆盖,赫然正是焚天鬼火,正好把水生给裹在了正中,“滋滋啦啦”的响声中,四周的温度瞬间变得如同火炉一般炙热。
水生不躲不闪,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体内冲出,足可焚金毁玉的漫天黑焰竟然被丝丝缕缕地吞入体内而去。
右手一扬,天罡剑脱手飞出,尖锐的爆鸣声中。隔着数千丈的距离,天罡剑竟然如同瞬移一般,乌光一闪。重重斩在了妖禽的右侧翼根之上。
血光飞溅,凄厉的惨叫声中。妖禽的右翼被硬生生斩断,失去平衡的身躯再次向着地面上飞坠而去。
天罡剑一击得手。在空中一个盘旋,倒飞而回,向着妖禽正中的鹰首斩去。
“姓周的,我和你拼了!”
妖禽三张大嘴中同时发出一声怒吼,残缺不全的身躯在空中诡异地倒飞而回,庞大的妖躯一阵阵剧烈涨缩,三颗头颅突然间同时离体而去,冲着紧随长剑而来的水生飞去。
獠牙毕露的蛇口一张,“咻”的一声,一道茶杯般粗细的漆黑毒液闪电般冲着水生面门击去,到了水生面前,“砰”的一声自行散开,化作一团腥臭无比的黑雨浇了下来。
那颗鹰首、羊首之中却是光华闪烁,离着水生百丈之远突然间自爆开来,震耳欲聋的两团血色光影瞬间覆盖数百亩方圆,一道道狂暴的灵力向着四周飞速扩散,虚空之中如同陡然升腾起两团血色骄阳。
与此同时,无头的妖禽,肚腹之间猛然间窜中一团碧绿色光焰,如同流星一般向着远处飞遁而去,拖起一条长长的尾巴,碧焰之中,一只小小妖鹰双目血红,拼命扇动三尺来长的双翼。
“原来这就是飞头蛮一族的自爆秘术,也不过如此?”
水生冷声说道,袍袖一抖,一团五色光影从袖中飞出,化作一个尺许来厚的椭圆形五色光罩,把全身上下都给裹在了其内,心随意动,金乌神甲自行浮出体外。
黑雨、碎骨、血雾接踵而来,先后击打在五色光罩之上,轰然作响,五色光罩一阵阵剧烈颤动,终于碎裂开来,只可惜,这短短的时间内,水生早已迈步冲出了自爆的正中心,飞来的一片片碎骨,撞在金乌神甲之上,纷纷被弹射而回,对水生已然造不成任何伤害。
水生大步流星向着追去,左手向着虚空一抓,金光一闪,手中多出一枚丈许长短的暗金色长弓,右手之中,一道道五色光影飞快地向着中间一聚,化作一枝数尺长的五彩光箭,挽弓搭箭,弦声过后,刺耳的爆鸣声中,长箭如同一道五色闪电一般撞在了那团碧绿色的光焰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碧绿色光焰应声而碎,五色光箭已然插入了妖鹰的脊背之上,随后,又是一声闷响过后,光箭自行爆裂开来,小小妖鹰的身躯顿时四分五裂。
没想到,这碎裂开来的一片片乌光却并没有溃散消失,反而飞快地向着中间一聚,再次化作一只翎羽漆黑的小小妖鹰,双翼一扇,继续向前飞遁而去。
水生的身影却已经追了过来,右手一抬,向前遥遥一抓,隔着二三千丈的距离,一只五光闪烁的光影大手凭空出现在了妖禽的头顶之上,向下一捞,妖禽顿时被光影大手给捉在了正中......
一个多时辰后。
一处隐秘的山洞中,水生冲着鬼王鼎伸手一招,把其收入袖中不见,神情中露出一丝若有所思之色,喃喃低语:“有意思,堂堂地藏府四大长老之一竟然和鬼修勾结在一起,难道说,这鬼王殿中的秘宝还能让佛门修士增进神通不成?”
沉吟了片刻。伸手取出一只闪烁着淡淡碧焰的传讯法盘,缓缓注入一丝法力。
“季老弟。此时传讯莫非有什么发现不成?”
一道阴恻恻的男子声音从法盘那头传来。
“没错,那姓周的已经到了玄冥圣山。看样子伤势不轻,正在四处寻找隐匿之处,要不,我二人先会会他?”
水生神色自若地随口答道,声音却是突然间苍老了许多,听起来和季东海的声音竟然一般无二,别说是隔着传讯法盘,只要不站在对面,根本就听不出其中的异样。
“千万不要。这小子的神通你又不是没见过,若是被他逃掉,可就麻烦了!”
法盘另一头之人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分,仿佛一下子来了精神,未等季东海开口,又说道:“对了,这小子神识不弱,遁术同样了得,他没有发现你们吧?”
“这个......应该没有。他离着我们还有千里之遥!”
“那就好,记住了,千要不要靠近他,只需半天的时间。老夫就能赶到。”
“好吧,那我二人就在这里盯着是了,对了。那两名冥王殿内殿使者又去了哪里?不会跑到这里来吧?”
“不会的,那两人已被龙虎道友引开。并未冲着玄冥圣山方向而来,不可能比老夫先到。且记,不要打草惊蛇!”
法盘那头的男子再次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随后,掐断了传讯。
收起法盘,水生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沉吟了片刻,大步走出山洞,驾起一道遁光,不紧不慢地冲着正北方向而去。
一番搜魂之后,水生终于明白,当日和苍松上人一同出现的那两位无名“高人”,一人是狂骨一族的大长老万骨上人,另一人,则是一名叫做龙虎尊者的地藏府长老,这二人,虽说神通不如苍松上人,却也都是踏入中阶顶峰上千年的地仙,神通不弱。
这名龙虎尊者,在幽都之内也算大名鼎鼎,一身佛门神通高深莫测,而万骨上人在鬼修之中同样声名赫赫,不但擅长驱鬼役兽,更是一名阵法宗师,布阵设禁的行家里手。
一个多时辰过后,水生突然加快了遁速,法力一催,一团白光从体内飞出,身影在白光之中扭曲变幻,片刻过后,已变成了一名五六十岁年纪的白袍儒生,断眉吊目,须发稀疏,面色苍白,正是季东海的模样。
三千里之外,一团漆黑的乌云正从天际飞过,速度迅捷无比,第一眼看见时还在一处山巅上空,第二眼看见时离着山巅已有数千丈之遥,乌云之中,一名身高丈许骨瘦如柴的黑袍男子御风而行。这名男子裸露在外的面容,整个就是一只皮包骨头的骷髅头,却又比骷髅头看起来更加令人心惊,毫无一分水气的淡黄色干瘪人皮,皱巴巴覆盖在脸上,深陷的眼眶之中没有眼珠,取而代之的却是浓浓的黑色火焰。
突然,男子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放慢了遁速,双目之中却是黑焰大涨,嘴巴一张一阖,喃喃低语:“该死,这老东西在做什么?”
随后,宽大的袍袖向后用力一挥,身后黑焰翻滚,遁速再次大增。
远处,季东海似乎根本没有发现黑袍男子的影踪,满脸惊惶之色,头也不回地亡命飞遁,直到离着黑袍男子一千多里远近之时才突然停下了遁光,紧跟着,却以更快的速度向着黑袍男子冲去。
“怎么回事?”
离着万丈远的距离,黑袍男子带着几分责备的声音已远远传来。
“万骨兄,你......你可来了,那两名冥王殿内殿使者把......”
季东海一边向前飞遁,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口喘气,体内冲出的灵压混乱不堪。
“怕什么,你好好说,又没有人在后面追你!”
黑袍男子自然就是万骨上人,看到季东海的举动,不悦地说道。
“没......没人吗,不对呀,方才明明有人的,这个......”
“站住,你不是季东海,好大的胆子,竟敢谋算本尊!”
眼看着季东海飞扑而来,二人间的距离已不足千丈,万骨上人厉声喝道,袍袖一挥,白光闪过,一只白森森的枯骨手掌在空中只是跳动了一下,竟是如同弹簧一般化作千丈之长,冲着季东海的脖颈之间一把抓去。
随着爪影的出现,数千丈内的虚空顿时猛地一窒。
“又是这一招,难道这幽都地府之内的鬼修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吗?”
季东海苍老的声音突然清亮了几分,一团五色光影从体内飞出,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名身高八尺的年轻男子,长发披肩,双目如同星辰般明亮,不是水生又是何人?
非但没有在这股从天而降的强大力道下停住脚步,反而身影一晃,脚步一抬,诡异地躲过了爪影袭击,隔着千丈的距离如同瞬移一般到了万骨上人面前十几丈远,双拳齐出,一上一下地冲着万骨上人的面门、肚腹之间同时撞去。
“喀嚓”一声,万骨上人骷髅一般的面容顿时整个塌陷了下去,肚腹之间同样破开一个大洞,身周飞腾的黑焰瞬间消失一空,身影被一股沛然巨力推动向着后方飞退而去。
水生的左手却是一个翻转,轻飘飘地一掌拍在了万骨上人长长的白骨右臂之上,骨骼的碎裂声再次响起,一片片白骨在空中四处飞舞。
“小子,你找死!”
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声中,滚滚黑焰再次从万骨上人体内冲出,一股狂暴的力道冲天而起,“轰隆”一声巨响,万骨上人的身躯竟然瞬间自爆开来,一根根白森森的骨骼如同一枚枚利矢一般向着水生飞去。
与此同时,一团头颅般大小的刺目乌光却是从自爆中心向着远处飞遁而去,十几个跳动之间已到了万丈开外,远远逃离了自爆中心,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名身高八尺须发漆黑气宇轩昂的锦袍中年男子,只不过,一对血红的妖目之中却充满着暴戾之意。
身影刚刚在空中站定,左手一伸,掌心之中白光一闪,多出来一杆三四尺长的小小骨幡,一抖一晃,往空中一抛,骨幡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已有二三十丈之高,骨幡四周围白光闪烁,碧焰飞舞,一声声凄厉刺耳的鬼叫声旋即响起。
第五卷第二百一十八章诛仙(三)
水生没料到万骨上人竟然会毫不犹豫地自爆法体,来不及躲闪,冷哼一声,一团刺目金光从体内飞出,化作一套金灿灿的连体战甲,从头到脚把全身上下都给裹在了其内,就连面部之处也被一块厚厚的水晶护罩罩了个结结实实。
一块块碎骨呼啸而来,击打在战甲之上,当当作响,虽无法穿透战甲,却也让水生浑身上下一阵隐隐作痛。
放眼望去,这名锦袍男子祭出的白骨幡上,竟然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骷髅头,人头、狼首、牛头、狮首、鹰首、猿首、豹首、蟒首......每一只骷髅头都仿佛有灵性一般,嘴巴一张一阖,有的在喷出滚滚黑雾,有的则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震人心魄。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骨幡已有百丈之高,骨幡上方,一面直径几十丈大小的轮盘状幡盖,同样由一串串白骨骷髅头串成,所有的骷髅头都被一条碗口般粗细晶莹剔透的白色链链给牢牢串在一起,锁链之上,时不时飞出一片片银色符文。
右手袍袖一抖,白光闪过,一只三四寸长的雪白玉葫从袖中飞出,嗡嗡作响着化作十几丈大小,“砰”的一声,葫芦口大开,一团团浓浓的黑雾从玉葫之中涌出,一具具白骨森森的妖兽骨架在黑雾之中若隐若现,一团团拳头般大小闪烁着各色光华的残魂厉魄更是在黑雾之中窜来窜去。
随着这些骨架和游魂的出现,扰人心神的鬼哭狼嚎之声陡然间响彻天际,远远传出数百里远。听起来让人血脉沸腾。
祭出这两件法宝,锦袍男子还不罢休。双手挥动之间,一道道白光在空中飞舞跳动着化作一杆杆长短不一的白骨幡旗。向着四面八方而去,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看似散乱无章,却又暗合法阵,直至祭出了几十杆幡旗,这才停了下来。
这几十杆幡旗之上虽没有骷髅头点缀,却同样飞出一团团阴冷刺骨的黑雾,片刻之间,方圆万丈之内的空间都已被黑雾填满。就连天色似乎都灰暗了几分,一杆杆白骨幡以及锦袍男子的身影同样被黑雾所遮掩。
一具具浑身上下黑焰翻腾的妖兽骨架纷纷从黑雾之中窜出,向着水生扑去,密密麻麻的足足有上千具之多,当先的是,是一具头生尖角身长五丈的狼形骨架,虽说只是一具白森森的骨架,看其遁速,却丝毫不逊于真正的妖兽。只看到一串模糊不清的光影闪过,已到了水生面前不足百丈,一只粗壮的前爪用力一挥,一道凌厉的爪影呼啸着冲水生面门抓去。
骨狼身后。骨虎、骨豹、骨蛇、双头狮、牛头怪......几十种妖兽骨架,每一具生前似乎都是行动迅捷的猛兽。
比起这些骨兽来,刺耳难听的天音鬼泣反而更具杀伤力。
若是换作其它修士。只怕早已真气逆转骨软筋酥,只可惜。对于修炼有佛门神通的水生来说,也仅仅只是让其气血沸腾而已。
看到锦袍男子把自己藏在黑雾之中。布下一座临时法阵,龟缩不出,反而操纵着骨兽群发起攻击,水生先是一楞,随后嘴角边却浮出一丝讥笑之色,懒得和一帮骨兽较劲,转身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爪影顿时落了个空,骨狼抬起白森森的头颅,大嘴一张,昴首发出无声的咆哮,双目之中碧焰闪烁,全力追了过去,水生的身影却已化作一道刺目金光,跳动着在天际头越行越远,距离被渐渐拉大。
浓浓的黑雾之中,锦袍男子双目之中如同要喷出火来。
像这样的对手,他还从未碰到过,水生明明是主动过来想要偷袭和击杀自己,明明已经占了上风,非但在威力具大的骸骨自爆之下毫发无损,而且并不惧怕天音鬼泣之术,却没想到,会突然间转身而逃,说走就走,片刻之间,身影已消失在天际头。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水生已遁出了数十里之远,身影仅仅在空中停留过片刻,似乎发现身后的上千具妖兽骨架紧追不舍,干脆是头也不回地远远遁去,丝毫没有回转的意思。
锦袍男子面色一阵阴晴不定,即使自己布设这法阵威力再大,手段再高明,别人不踏入法阵之中,你又能奈何?即使这上千具经过特殊祭炼的妖兽尸骨同时自爆之时的威力足以山崩地裂,重创任何一名地仙等阶的修士,别人不给你这个机会,你也是徒劳!
放开神识,跟着水生的身影远远遁出百里之远,摇摇头,不由暗道晦气,大手向着四周一招,心神所动,一枚枚白骨幡顿时旋转着越变越小,化作一道道白光冲着锦袍男子飞去。
那只晶莹剔透的雪白玉葫,颤动之间把成千上万的幽魂连着浓浓黑雾一并收入其内,远处的骨兽大军也开始掉头回转,化作一道道白色光丝钻入玉葫之内不见。
鬼哭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无踪。
最后一杆骨幡也被锦袍男子伸手捉在手中。
就在此时,离着锦袍男子仅仅一千多丈之外的虚空之中却是突然间乌光一闪,水生的身影凭空浮现而出,双手一搓一扬,一道碗口般粗细的银色电弧脱手飞出,冲着锦袍男子当头击去。
与此同时,眉心之间光影一闪,一枚五色斑斓的小小飞剑破空而出,眨眼间化作丈许来长,速度比电弧毫不逊色。
锦袍男子发现势头不对,来不及催动手中骨幡,也无瑕祭出其它法宝,冷哼一声,身影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
可惜却慢了一步,霹雳声起,男子浑身上下电蛇狂舞,体内真气瞬间溃散,一身锦袍化为飞灰,肌肤焦黑一片,身影不受控制地向着后方飞退,紧跟着,原本是斩向其腰间的五色飞剑已重重地斩了男子的脖颈之间,一颗大好头颅顿时向着天际飞去。
诡异的是,男子的两截尸身之间并没有一滴鲜血飞出,反而“砰!砰!”两声闷响,先后化作两团黑色光雾,紧跟着,两团黑雾往中间一聚,重新化作那名锦袍男子的身影,须发漆黑,气宇轩昂,似乎在水生的雷霆一击之下毫发无损一般,眉宇之间全是惊怒交集之色,嘴巴一张,一股阴冷的黑焰铺天盖地冲着水生飞出,四周的空间随着黑焰的出现瞬间凝滞,手中白骨幡一扬,滴溜溜旋转着飞快涨大开来。
“一缕魂魄竟然能凝成法躯,看来你修炼的鬼道功法着实不错!”
随着话语,水生的身影顶着浓浓黑焰扑了过来,隔着千丈的距离,一步跨出,已到了男子面前,左手一抬,按在了男子的肩头之上,霹雳声大作,一道道茶杯般粗细的银色电弧从掌心飞出,在锦袍男子的身躯之上跳跃飞舞。
男子被手掌一按,肩头之上顿时如同压了一座万丈高峰一般,丝毫动弹不得,身影在电光中扭曲变幻,嘶声尖叫神情痛苦,噼里啪啦的响声中,身影再次溃散开来,化作一团团黑色光雾向着四周飞卷而起。
这一次,水生却没有再给他重新凝聚成型的机会,冷哼一声,一道道七色琉璃之光从体内飞扑而出,化作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七色光丝纵横飞舞,如同一条条七色长鞭一般狠狠抽打在一团团黑色光雾之上。
与此同时,法力一催,体内积聚的雷电之力瞬间全部外放,方圆千丈之内顿时变成了雷海。
狂暴的灵力冲天而起,霹雳声响彻九霄!
盏茶过后,雷声止歇,电光散尽,万丈虚空之中已没有一丝一缕的黑雾存在,无论这锦袍男子是万骨上人的真正面目,还是这神魂如何强大,已不重要,这缕修行了数万年,在幽都之内叱咤风云了数千丈的鬼道巨擎,彻底在雷电轰击之下烟消云散。
在化神境界之时,般若神光和煞雷还无法完全克制这些地仙境界的鬼修,如今的水生,仅凭体内积聚的雷电之力和佛门神通,在和鬼修的较量中,已经彻底立与不败之地,只要被他欺近身侧,即使是一名上阶地仙境界的鬼修,也不可能有多少抵抗之力。
至于隐匿神通,比起化神境界之时,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一枚墨绿色的储物手镯,一只晶莹剔透的小小玉葫,一杆白骨幡,一柄散发出阴冷气息的黑色短匕,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水生伸手捉过那只晶莹剔透的小小玉葫,定晴一看,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只玉葫之上,赫然写着“吞天”二字,正是吞天老祖的杰作,如今,水生手中已然有了三只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玉葫,而眼前的这只,显露的灵压之强比另外几只都要强上一筹。
白骨幡上灵光黯淡,在雷电轰击之下,每一颗栩栩如生的骷髅头上都生出一道道细碎的裂缝,已不堪再用。
那枚黑色短匕,入手冰寒刺骨,似乎是玄冥石所打造,至于这只储物手镯,材质同样坚硬无比,在雷电交轰之下竟是安然无恙。
第五卷第二百一十九章诛仙(四)
龙骨尊者如今不知道身在何处,万骨上人的神魂被灭,他不可能不知,下一步还会不会前往玄冥圣山,水生心中可是没底。
这次能够顺利诛杀三名鬼仙,一来是雷电以及佛门神通对鬼修的克制,二来是水生对煞气分身之术和隐匿之道的巧妙运用,这两种神通原本是鬼仙所擅长,没想到水生更胜一筹,正因如此,无论是楚江王、季东海还是万骨上人,都在大意之下着了水生的道。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却是水生的神识和法力已经强于三人,这也让水生信心大增,即使龙虎尊者神通再大,水生也有重创或者击杀他的把握,当然,对方若是遁术了得,一个照面就转身而逃那就另当别论。
沉吟了片刻,收起几件法宝,掉头向着玄冥圣山所在的方向而去,盏茶过后,身影已化作一道淡若不见的黑色光丝,消失在天际头。
......
数万里外,一只翎羽漆黑的大雕扇动双翼,冲着玄冥圣山方向飞驰而去,这只大雕,妖目淡金,头生血红肉冠,铁青色的脚爪嶟劲有力,双翼展开足足有十余丈之长,看起来神峻异常,背后双翼扇动之间,狂风呼啸,就连四周的虚空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雕背之上,凌空站着一名紫衫女子,三十出头年纪,云鬓高堆,相貌秀丽,身材高挑,肤如凝脂,一身合体的紫色宫装把稍显丰满的身材衬托的凸凹有致,无论是姿色还是仪态。都是上上之选,只不过。此刻,却是面如冰霜。
女子纤手之中握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法盘。时不时看上几眼,法盘之中,纵横交错的一道道淡淡银线勾勒出一幅地图,地图正中,一个淡金色的光点一闪一闪,似乎在为女子指引着方向。
另一个方向,一艘被刺目青光包裹在内的飞舟同样冲着玄冥圣山方向飞驰而去,舟头之上,站着一名身高两丈袒胸露臂豹首环眼满脸虬须的红袍男子和一名身材娇小脸蛋圆圆的黄衫女子。
黄衫女子似乎对附近一座座喷发着烈焰的火山充满了好奇。又仿佛从来没有到过此处所在,一对乌溜溜的眼珠左顾右盼,冲着远处的一座座山峰指指点点,向红袍男子询问着什么。
离着玄冥圣山三千多里之外的一处山谷之中,此时,却是地动山摇,尘烟弥漫,地面之上,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大坑和一道道蜿蜒扭曲的长长裂缝。就连山谷四周几座数百丈高的山峰都被人给硬生生击沉到了地底。
一阵阵空间波动远远传开,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在空中时隐时现。
“小子,这次看你往哪里逃?”
雷鸣般的怒吼声中,一名浑身上下披满五色霞光的胖大和尚冲着远处一名身高八尺的黑袍男子一拳击去。
破空声随之大作。和尚拳头只是随便那么一晃,漫天都是水缸般大小的金灿灿拳影,足足有数百枚之多。把黑袍男子上下左右全部罩在了拳影之中,拳风所过之处。空间一阵阵扭曲变幻。
黑袍男子年轻的面容之上却丝毫没有惊慌之意,嘴角连甚至还挂着一抹浅笑。脚步向前随意一抬,身影如同一道轻烟一般远远遁开,漫天的拳影竟然全部落了个空。
就在此时,离着黑袍男子背影最近的一枚拳影却突然间五色光华大放,加速向男子击去,“砰”的一声,重重击在了男子的后背之上。
男子身周的护体白光瞬间溃散,身影如同断续的风筝一般失去了控制,在空中翻滚着向前飞出数百丈远,随后,斜斜地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
胖大和尚双目一亮,法力一催,遁速大境,一道五色光影在空中闪过,刷地一下,已到了黑袍男子的头顶上空,大手一伸,向着男子一把抓去。
没想到,黑袍男子的身影却突然间加速向地面上撞去,轰隆一声,尘土飞扬,黄光闪过,身影已是钻入地底不见。
“想逃,门都没有?”
胖大和尚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怒目圆睁,手掌一个翻转,冲着地面之上一掌击去。
金灿灿的掌影只是一闪,到了地面之上已化作亩许般大小,重重地砸了下去,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尘烟飞起千丈之高。
地底深处却远远传来“噗嗤”一声轻笑,声音不大,夹杂在轰隆隆的响声中更是细小。
胖大和尚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个中的讥讽之味不言而喻,怒喝一声,双拳齐出,向着声音传出的那处地面击去。
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顷刻之间,已有数百枚拳影先后击在了地面之上,拳影所过之处,坚硬的山石纷纷化为齑粉,方圆数万丈之内的地面之上一个深坑紧挨一个深坑,狼藉一片。
尘烟之中,却有一道乌光突然间冲天而起,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乌光中,黑袍男子的身影虽说歪歪扭扭,摇摇欲坠,遁速却也不慢,一步跨出,总有百丈之远。
胖大和尚双目之中凶光一闪,袍袖一抖,五枚金灿灿的圆环从袖中脱手飞出,呼啸着向男子击去,与此同时,身影一晃,驾起一道五色遁光,跟在圆环之后追去。
尖锐的呼啸声中,圆环直径化作丈许大小,分五个方向冲着黑袍男子击去。
黑袍男子正是水生,背后仿佛生有眼睛一般,身影突然间再次向着地面之上坠去,“轰”的一声,地面之上被撞出一个人形沉坑,黄烟弥漫之间,再次钻入了地底深处。
看来,水生对土遁之道是情有独钟。
五枚金灿灿的圆环紧随水生的身影向着地面之上撞去,轰隆隆的巨响再次远远传开,地面之上出现五个巨大的沉坑。黄沙碎石四处飞溅,水生的身影却早已在地底深处消失不见。
“姓周的。有种你别逃?”
胖大和尚怒火冲天双眉倒竖,话音方落。全身骨骼一阵爆豆般的鸣响,一团五色光影从体内飞冲而出,身影扭曲变幻之间化作百丈之高,脚步一抬,冲着地面之上某处所在一脚跺去。
地动山摇之间,地面之上出现一个几十亩般大小的深深脚印。
和尚神威凛凛的高大身躯灵活之极,身影只是一晃,已从天而降落在了地面之上,右手成爪。向着溪涧之间突然间鼓起的地面之上一把抓了过去,“轰隆”一声,一个百丈之深的巨大爪影出现在溪涧河床正中,前后几十里之内的河水纷纷倒卷而起,在空中洒下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和尚的面色却是一变,右手尚未收回,左手拳头一晃,冲着另一处所在狠狠击出一拳。
随着变身,和尚击出的拳影威力至少境加了一倍。地动山摇之间,四周的山峰之上巨石纷纷滚落。
水生的身影却始终在地底深处窜来窜去,时而在东,时面在西。总能让和尚找到目标,却又一次次“侥幸之极”地躲过攻击。
到了此时,和尚自然看出来了。水生并没有真正重伤,而是在逗弄自己。不由更加愤怒,如同疯虎一般一次次冲上前去。冲着地面之上拳打脚踢。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和尚的身影已经从山谷之内冲向了山谷之处,所过之处,数百里长的地面之上留下一连串深不见底的拳影、脚痕,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尘烟如同一条长长的黄色巨龙在空中蜿蜒扭曲。
突然,地面一阵剧烈颤抖,轰隆隆的惊天巨响之中,整座山谷连带着四周的几十座山峰都崩塌碎裂沉到了地底深处,山崩地裂,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之力向着四周远远传来,方圆数百里之内的虚空都跟着一阵阵扭曲变幻,一道道丈许长短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各色光影闪烁不定,一阵阵雷鸣般的沉闷巨响从地底深处连绵不断传出。
和尚宽大的袍袖向着地面之上用力一挥,一团五色光影裹着身躯冲天而起,十几个闪动之后已回到了万丈高空之中,纵身向着远处飞奔而去,直到远远遁出几十里远近,这才放慢了速度,气喘吁吁,神情复杂,若真是空间破碎,把水生裹入其内,消失无踪,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身后却突然传来水生的声音:“龙虎尊者,怎么,这就力衰了吗?”
胖大和尚心中一个激凌,面色惨变,猛地在空中转过身来。
千丈之外,水生临风而立,手持一枚嗡嗡颤抖的七尺长剑,嘴角边挂着一抹浅笑,不知何时竟然跟在了龙虎尊者身后,而且离得如此之近。
“去死吧!”
龙虎尊者怒喝一声,体内法力瞬间沸腾,身周飞舞盘旋的一道道五色灵光往着高大的躯体之上一扑,顿时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套五光十色的战甲,大嘴一张,一团滚滚赤焰从口中飞出,化作一条几十丈长的火龙,摇头摆尾地冲着水生扑去。
右手向着虚空一抓,一团紫光在空中爆开,大手之中凭空多出一杆十余丈长紫光闪烁的龙头拐杖,杖头一摆,一道道杖影飞出,挟着呼啸的狂风,排山倒海一般冲着水生击去。
眼看着火龙、杖影先后扑来,水生嘴角边的笑意却丝毫未变,法力一催,天罡剑中突然间爆发出一团刺目乌光,水生的身影却是扭曲变幻着在乌光之中消失不见,直接融入了长剑之中。
这一切,如同电火石火一般迅捷,对面的龙虎尊者,竟是没有看清个中蹊跷。
龙吟般的剑啸声中,天罡剑剑尖一抬,冲着龙虎尊者激射而去,一道道凌厉的剑芒从剑身之中飞出,击打在扑上前来的火龙躯体之上,火龙庞大的身躯顿时四分五裂,漫天杖影和一道道剑芒碰撞在一起,同样纷纷溃散。
千余丈的距离竟然如同不存在一般,刷地一下,乌光闪过,天罡剑就到了龙虎尊者面前。
别说是一名初阶地仙,就连上阶地仙的施法速度都未必有如此之快!
七尺长的飞剑,在身高百丈的龙虎尊者面前,连一根脚趾的长度都不如,却带着一种莫可区敌的凌厉剑气,狠狠斩了过来?
龙虎尊者面色惨变,右臂一扬,龙头拐杖荡起一团紫蒙蒙的光影,嗡的一声砸了过去。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过后,碗口般粗细的龙头杖被一剑斩断,杖头飞上了天际,龙虎尊者高大的身影被一股巨力带着向后疾退,天罡剑却没有半刻停顿,冲着龙虎尊者的腰身之间继续斩来。
龙虎尊者不由心胆欲裂,挥动半截断杖挡在身前,左臂一晃,套在手臂之上的五枚金灿灿圆环叮当作响着飞了出去。
“当!当!当!”
几声巨响接连传来,断杖再次碎为两截,五枚圆环同样被长剑给一一削断。
龙虎尊者却也借着几件法宝的连环撞击退开数千丈之远,嘴巴一张,一道紫光飞出,嗡嗡作响着化作一枚符文飞扬的紫金八棱锤,水缸般大小的锤头呼啸着向天罡剑撞去。
袍袖一抖,一只拳头般大小的青蒙蒙小鼎从袖中飞出,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砰”的一声,鼎盖自行弹开,一团乌光从鼎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化作一只身长七丈的黑色巨虎,双目银光灿灿,口中獠牙毕露,方一现身,昴首就是一声怒吼,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音波顿时向着四周飞快散开。
“嗜魂兽?”
水生惊诧的声音从天罡剑中传出。
天罡剑剑尖一抬,飞起几十丈高,及时躲过了八棱紫金锤的轰击,陡然加速,刷地一下,到了龙虎尊者面前。
龙虎尊者没想到这只成年嗜魂兽的音波攻击竟然对水生丝毫不起作用,更没想到,一向披坚斩锐的天罡剑这次竟然舍弃了攻击紫金锤,眼看长剑近身,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躲无可躲,怒喝一声,提起全身力道冲着长剑一拳击了过去。
“噗嗤”一声轻响,水缸般大小的拳头已被长剑斩了下来,血光迸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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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二百二十章诛仙(五)
(感谢各位道友的支持,五千字大章)
足以天山裂地的凌厉拳风竟然没能阻止天罡剑分毫,剑影闪过,“嗤”的一声,龙虎尊者百丈高的身躯顿时从腰间被一斩两断。
长剑在空中一个盘旋倒飞而回,冲着龙虎尊者的头颅斩去。
漫天血雨之中却突然间冲出一团刺目金光,刷地一下,只是在空中一闪,已遁出数千丈之外,颤动之间,化作一名身高丈许肥头大耳的黄袍和尚,满脸都是惊怒之色,袍袖一扬,一张闪烁着一道道淡银色光华的雪白符篆从袖中飞出,短短三个个呼吸之间,符篆已化作数丈大小。
“轰”的一声,一团亩许般大小的刺目白光从符篆之中飞出,把和尚的身影给淹没在了白光之中,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冲天而起,下一刻,虚空一阵剧烈颤动,白光凭空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道道空间波纹向着四周飞速扩散。
和尚祭出的,赫然正是一张水生当日借其逃遁的“天遁符”!
就在和尚消失的那一瞬间,天罡剑已斩在了龙虎尊者半截残尸的脖颈之间,这一次,天罡剑却是浑不受力,如同斩在了虚空之中一般,龙虎尊者的两截残躯之中非但没有血光迸出,反而符文飞扬,赤焰飞腾,猛然间炸裂开来,化作一团熊熊烈焰把天罡剑给淹没进了其内。
远处,那只噬魂兽周身黑焰缭绕,虎躯微蹲,正欲向天罡剑扑去。没想到,天罡剑却是遁速如电。眨眼间把龙虎尊者高大的身躯斩为两断。
察觉到不妙,噬魂兽浑身黑毛倒竖。瞳仁一缩,猛地扭转身去,四蹄腾空而起,向着远处飞遁而去,身影晃动之间,一化二,二化四,片刻过后,空中已有几十只猛虎的身影在向远处逃窜。仔细看去,每一只猛虎体内的灵压竟然是一模一样,遁速同样是一般无二,根本无法用肉眼分出真伪。
待到天罡剑从赤焰中飞出,几十只猛虎已经逃出数千丈远。
剑身之上乌光一闪,水生的身影凭空生出,扭头望向远处赤焰之中一片片隐约可见的碎裂符篆,嘴角边浮出一丝苦笑,这张赤焰翻飞的符篆。显然是一张珍贵之极的替劫灵符。
“身剑合一”之术固然能够让水生发挥出天罡剑的最大威能,却也让水生失去了阻止龙虎尊者真身逃窜的机会。
望向远处掉头而逃的噬魂兽,双目却是一亮,猛然间放开全部神识。
强大的神识之力化作一道道透明波纹向着远处扑去。撞在一只只猛虎身上,轰然作响,几十只猛虎的身影纷纷溃散开来。化作一团团刺目乌光消散无踪,只留下了一只猛虎的身影。惊慌失措地扭头望了一眼,发现水生远远追了过来。低吼一声,身周缭绕的黑焰大涨,遁速再次大增。
从这只噬魂兽身上显示的灵压来看,已有初阶地仙的修为,显然,龙虎尊者和万骨上人的合作,从一开始就预藏着阴谋,若是真的找到鬼王殿的所在,凭借这只成年噬魂兽对鬼修的克制,龙虎尊者随时可以灭杀万骨上人、楚江王和季东海三人。
当然,若是能够把这只噬魂兽收伏,水生的实力同样大增。
心随意动,向着天罡剑一招,把其收入体内,背后光影闪烁之间,生出一对雪白的骨翼,双翼一扇,狂风大作......
一人一虎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离着猛虎还有数千丈之远,水生右手一抬,轰的一声,噬魂兽头顶之上陡然出现一只金光灿灿的手掌,一把抓了下去,四周的空间顿时跟着一窒。
眼看着掌影抓了下来,避无可避,噬魂兽双目之中闪过一缕凶光,猛地停下了脚步,粗壮的右爪一抬,冲着头顶之上的掌影拍去。
“轰隆”一声巨响,掌影溃散,噬魂兽的身影却也向着地面之上飞坠数百丈远,一团乌光从体内飞出,乌光散尽,身影竟然凭空隐匿无踪。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现眼,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
水生冷声说道,双目之中五色光华闪烁,望向远处空无一物的虚空,一拳击了过去。
一声闷响过后,空中爆开一团黑色光焰,噬魂兽的身影一闪而出,这一次,没有选择逃离,反而大嘴一张,冲着水生喷出一团浓浓的灰雾,紧跟着,爪影一挥,隔着千丈的距离,一只亩许般大小的虎爪凭空出现在水生头顶之上,狠狠拍了下来。
“很好!”
水生脚步一抬,迎着灰雾而去,刷地一下,就到了噬魂兽面前十丈,右手一抬,一拳击了过去。
那道凌厉的虎爪随着水生的离开,顿时落了个空。
这噬魂灰雾,若是其它修士碰到,即使是地仙境界的存在,也免不了在短时间内意识模糊,神魂受损,成为噬魂兽的捕杀对象。水生却和黑虎朝久相处,对这噬魂灰雾再也熟悉不过,早已有了一定的免疫功效,再加上,进阶地仙之后,神魂之强大远远超过这只噬魂兽数倍,这噬魂灰雾,却是无法对水生造成任何伤害。
“砰”的一声闷响,噬魂兽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着倒飞而起。
未等站稳身形,怒目圆睁,昴首发出一声怒吼,再次向水生扑去,身影快得连肉眼都无法看清,只看到一连串残影飞过,一只硕大的虎爪已是向着水生的面门拍去。
一只金光灿灿的拳头却是及时挡在了虎爪之前。
“砰!砰!砰!砰!”的响声中,拳爪相交,噬魂兽一次次向着空中倒飞而起,终于,被水生接连击打了十几拳后。此兽彻底明白过来,以自己的神通无论如何也无法在水生手中占到便宜。一对虎目之中不由露出悲哀之色,虎吼一声。掉头向远处再次逃去。
就在此时,肚腹之间却是突然间亮起一团刺目光华,一个斗大的血色符文从体内飞出,一股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天地灵气向着四周飞卷而起。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数万丈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浓浓的血雾升腾而起,噬魂兽的躯体四分五裂,一根根碎骨冲着水生激射而来。
水生面色顿变。想要阻止已是不及,心随意动,身影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金乌神甲自行浮出体表,体内真气瞬间沸腾,一团土黄色光影从体内飞冲而出,眨眼间化作一个亩许般大小的土黄色光罩,把全身上下都给罩在了正中......
血雾散尽,水生的身影在空中现出。神情愣怔,目光中全是懊恼悔恨之意。
金乌神甲光华黯淡,接连经厉了几次自爆,虽说没有破损的迹象。灵性却是弱了许多,只怕要在体内好好培养祭炼一番才能恢复如初,体内法力更是因为此次自爆耗去三成。
方才一番简短的肉搏式争斗中。自己只是使出了四成的力道,也没有祭出鬼王鼎和混元镯来锁困这只噬魂兽。原本是想让此兽败在自己的拳脚之下,好把其收伏。没想到,这只噬魂兽妖丹之内竟然早已被种下特殊的禁制,能够被人引爆妖丹法体。
地面之上,早已变得狼藉一片,一个接一个的沉坑和深不见底的几十丈宽裂缝见证着噬魂兽自爆的巨大威力。
深吸一口气,驱散心中的阴霾,放开神识向着远处扫去。
千里之外,龙虎尊者的身影已在七百八里之外,却正是冲着玄冥圣山的方向而去。
水生双目之中不由闪过一缕寒芒,看来,这名肥头大耳的和尚表面看起来躁狂无脑,其则阴险狡诈,只怕还有手段可以和自己对抗,并没有亡命而逃的打算。
沉吟了片刻,脚步一抬,冲着玄冥圣山方向而去......
“该死,这禁制令牌竟然也会失效无用!”
龙虎尊者站在一团赤焰翻滚的云朵上,愤愤不平的怒喝道,五指用力一握,那枚闪烁着道道银光的禁制令牌顿时在掌心之中化作粉末。
“笨蛋,哪里是禁制令牌失效,分明是有人对这洞府中的禁制做了改动!”
龙虎尊者肩头之上,那只小小的乌鸦嘴巴一张一阖地说道,一对绿豆般大小的双目中全是讥讽之色。
“改动禁制?怎么可能,谁有这样的本事,别忘了,这洞府可是吞天老祖飞升天界之前所建,谁能改动一名上阶地仙所设下的禁制?”
龙虎尊者惊怒交集,原本还指望着依靠这强大的洞府禁制拖延上一段时间,待法力恢复之后,再从水生手中逃走,此时,却不得不断了这个念头,扭头望向远处,又说道:“莫非是这姓周的小子?”
“那谁知道,看此人如今的遁速,只怕你那只可怜的噬魂兽根本就没有伤到他,如果你法力没有耗尽,倒还可以用蛮力破开这洞府禁制,也可以施展天魔变神通与其周旋一番?如今吗,我看你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干脆降了他,做一名奴仆算了?”
“放屁!你怎么尽帮别人说话,本佛爷若是遭了不测,就先掐死你!”
龙虎尊者双目之中凶光大放,手一扬,把乌鸦捉在掌中,怒道:“现在只有你才能救本佛爷一命,说吧,还有什么办法能击杀这姓周的?”
掌心之中赤焰翻飞,乌鸦却丝毫没有惊慌之意,白了龙虎尊者一眼,歪头想了想,说道:“办法吗,倒也有一个,喏,你看到那山巅的玄冥寒炎了吗,先把你设在本仙子体内的那道血咒禁制解除,本仙子也许还有办法借玄冥寒炎之力让这小子吃个苦头!”
“解除禁制?你想做什么,逃走吗?”
龙虎尊者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抬头望了一眼山巅之上熊熊燃烧的炽热白焰,面色一沉,说道:“即使本佛爷把你体内的血咒禁制解除,难道你还能破开封印恢复法力,真要如此。当初你也不会落在本佛爷手中!”
“本仙子体内的封印若是这般容易解除,早已离开了幽都。告诉你也无妨,这玄冥寒炎和本仙子体内的本源真火有几分相近。本仙子这才能够借力一二,施展一种仙界秘术,短暂恢复部分神通,有玄冥寒炎相助,本仙子虽没有十足的把握击杀这小子,让他重伤而退却也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乌鸦一副胸有成足的自信模样。
龙虎尊者瞳仁不由微微一缩,盯着乌鸦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双眉一扬,冷声说道:“你不会是想趁机逃跑吧?你要有了击退这小子的本事。岂不是连本佛爷也能击杀?”
“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难道那小子和我有交情,会饶过本仙子一条性命?都告诉你了,本仙子只是能够短暂恢复部分神通,你若害怕,就当我没说,你另想他法就是!”
“就算你真能恢复部分神通,时间来得及吗?那小子手中可有一枚无坚不摧的飞剑,又精通身剑合一之术,也许。未等你恢复神通,他已经提前杀了过来,本佛爷可挡不住那枚飞剑的斩杀!”
“对呀,正因如此。本仙子才提醒你往玄冥圣山方向躲避,你想想看,这方圆几十万里之内还有什么比玄冥石更加坚硬的东西?等那小子过来之后。你只要踏上山巅,往这山腹之中一躲。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本仙子好了!”
“你疯了吗,让本佛爷顶着玄冥寒炎躲在山腹之中?半个时辰不到。本佛爷就会化为一堆飞灰,再说了,那小子要是一直守在山下不踏上山巅呢?”
龙虎尊者失声尖叫,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放心吧,有本仙子在,这玄冥寒炎还烧不死你。”
乌鸦白了一眼龙虎尊者,未等其开口,又说道:“当然了,想死想活全在你一念之间,本仙子也无法保证这小子会踏上山巅,等他来时,只要你能在山腹之中挺过一柱香的时间,本仙子自会去找他!”
龙虎尊者面色阵青阵红,心中犹疑不定,沉默了半响,咬咬牙说道:“罢了,只要你能把这小子击退,本佛爷就信你一次,不过,你可莫要在此关头耍什么小心思,否则的话,本佛爷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同归于尽,!”
说罢,五指一松放开乌鸦,口中念念有词,冲着眉心之间一指点去。
随着一道五色光华没入眉心之间,龙虎尊者的面容一阵阵痛苦地扭曲变幻,一道道纤细的血色光丝在面容之上时隐时现,高大的身躯也跟着一阵阵颤栗。
乌鸦飞身而起,两只纤细的脚爪死死抓在龙虎尊者的肩头之上,小小身躯同样一阵阵剧烈颤抖,两眼翻白,仿佛正在受着万般痛楚,随时会晕死过去。
足足有一盏茶时间过后,乌鸦体内终于传出“砰”的一声闷响,一团血光从体内飞出,化作一个斗大的血色符文向远处飘去,浓浓的血腥味四散飞扬,符文越来越淡,直到溃散消失。
龙虎尊者面皮之下窜来窜去的红色光丝随着血色符文的溃散同样消散无踪,扭头望向乌鸦,说道:“好了,你可以去施法了?”
乌鸦小小身躯一阵剧烈晃动,嘴巴一张,喷出一口淡金色鲜血,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急什么,以你现在的神通能在山巅之上待上多久?”
“那你要拖到什么时候,这小子马上就过来了!”
龙虎尊者怒吼道。
“好吧,好吧,你先把我送到山巅之上,还有,把你那‘龙芝血气丹’给本仙子一枚!”
乌鸦带着几分无奈之色地翻了翻白眼。
“你......好吧!”
龙虎尊者万分肉痛地取出一颗闪烁着一道道蓝色灵纹的赤红色丹药塞入乌鸦口中,身影一动,飞身向着玄冥圣山之巅而去。
远处,一道刺目青光划空而来,青光之中,水生暗自诧异,不明白龙虎尊者为何会踏上玄冥圣山之巅。
看到这股直冲云霄的亮白色寒炎,乌鸦双目不由明亮了几分,扇动双翼,一头冲入寒炎之中,随后,双翼展开,一动不动地静静悬停在寒炎之中,这融金断玉的寒炎,竟然无法奈何这小小乌鸦的血肉之躯。
乌鸦就这么张开小嘴随意一吸,诡异的一幕随之出现,正在向天际头冲去的寒炎纷纷倒卷而回,冲着乌鸦扑去,山腹之中“轰”的一声大响,更多的寒炎喷涌而出,随后,整个玄冥圣山都跟着一阵阵颤动。
山巅之上,龙虎尊者身周的寒意却是突然间弱了几分。
乌鸦小小的躯体竟然如同无底洞一般,轰隆隆的响声中,玄冥寒炎源源不断地被其吞入腹中而去,乌鸦体内冲出的灵压随之节节攀升,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不到,灵压之盛已不弱于一名中阶妖王,还在继续向上攀升。
与此同时,一道道金光从乌鸦体内冲出,在其身周形成一个金灿灿的护体光罩,光罩的面积也在越来越大,慢慢地,变连乌鸦一根根漆黑的翎羽都被染成了金灿灿的颜色。
第五卷第二百二十一章九天玄鸟
龙虎尊者神情焦灼,时而盯着乌鸦看上两眼,时而盯着离着玄冥圣山越来越近的水生看上两眼,心中一阵阵忐忑不安,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这只乌鸦身上,实在是有点冒险,不过,这只乌鸦的来头却也是大不简单,让其不能不把她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好了,你可以躲进来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本仙子就行!”
听到乌鸦嘶哑的声音,龙虎尊者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一般,放眼望去,绝大多数的玄冥寒炎都被乌鸦所吸引,透骨的寒意,也随之弱了许多。
沉吟了片刻,法力一催,一团五色光影从体内飞涌而出,化作一个厚厚的光罩,把其身影给裹在了其内,脚步一抬,飞身落在了山腹之中。
百里之外,水生眉毛不由微微一皱,不明白这龙虎尊者为何会跃入山腹之中,难道说,此人已经把法躯祭炼的已经完全无惧玄冥寒炎之威?还是说,这山腹之中另行藏着什么玄机?
虽说距离遥远,山巅之上玄冥寒炎的种种变化,浴在寒焰之中的乌鸦,水生却也能用神识察觉到,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想起金乌神甲在玄冥寒炎之中发生的变化,难道说,这只乌鸦就是当年在食人山中遇到的那只?可是那只乌鸦连自己祭出的飞刀法器都要躲闪,如今为何能够不惧这融金焚玉的玄冥寒炎?
一个个疑团在心中升腾,有心想祭出天罡剑,隔着这百里的距离斩杀龙虎尊者。却又担心此獠另有什么阴谋,毕竟。噬魂兽的自爆已经充分说明此人的阴狠毒辣。
心随意动,金乌神甲自行浮出体表。手中乌光一闪,天罡剑化作七尺来长,体内真气冲着长剑之中蜂涌而去,提起十二分的小心冲着玄冥圣山而去。
刺骨的寒意迎面袭来,山还是那座山,山巅那道直冲云霄的白色光柱却淡了许多。
一声清亮的凤鸣声远远传来,山巅之上突然间金光大放,那只小小乌鸦展翅飞出山腹,在空中翩翩起舞数周之后。化作一只头顶凤冠身披万道金霞的巨大禽鸟,翎羽艳丽,双翼展开足有几十丈长。
随着巨禽的出现,方圆数万丈之内的虚空一阵阵颤抖,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齐刷刷冲着巨禽扑去。
“火凤?三足金乌?不对,你是九天玄鸟?”
山腹之中,龙虎尊者失声惊叫,双目瞪圆,嘴巴张得能塞得下拳头。
“嘻嘻。就算是吧,本仙子顶多能使出玄女姐姐的三分神力罢了,不过,即使这三分神力。也不是你这只魔物能够承受!”
巨禽嘴巴一张一合,原本嘶哑难听的声音突然间变得清脆悦耳。
龙虎尊者心中却是一下子沉到了底,面色变了几变。右手一晃,冲着巨禽一拳击去。脚步一抬,身影凌空而起。就要夺路而逃。
“蠢货,本仙子既然已经恢复神通,你还能逃得掉吗?”
巨禽淡金色的双目之中闪过一丝讥笑之色,翅翼上下扇动,一大片金色霞光顿时从天而降,呼啸而来的拳影碰触到金色霞光,竟然如同冰雪遇到烈焰一般融化消失,紧跟着,金色霞光席卷而下,兜头盖脸地落在了龙虎尊者身上。
龙虎尊者身周的护体光焰瞬间消失,刺耳的惨叫声旋即响起,龙虎尊者的躯体能够抵挡得住玄冥寒炎炙烤,被这金色霞光一浇,却是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腾空而起的身影向着山腹之中飞坠而去,仿佛这金色霞光之中还挟杂着万均巨力一般。
“本佛爷......今日......和你拼了......”
龙虎尊者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怒吼,双臂一震,一团滚滚黑焰从体内升腾而起,驱散身周飞舞盘旋的道道金光,残缺的躯体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恢复正常,体内骨骼一阵阵噼啪作响,身躯瞬间化作几十丈高低,肌肤之上扭曲变幻着生出一片片漆黑的鳞片,头颅变得如同巴斗般大小,两只长长的牛角状尖角从额头之上生出,丹田肚腹之间却骤然亮起一团刺目血光。
“蠢货,这躯体是你的吗,想要施展天魔变神通,也要看看你现在还有没有这个能耐?”
巨禽双目之中的讥笑之色更浓,右爪一扬,一枚金灿灿的爪影只是一闪,隔着百丈的距离已撞在了龙虎尊者的头颅之上,“砰”的一声闷响,那颗巴斗般大小的狰狞头颅顿时四分五裂,一团拳头般大小的墨绿色光影刚刚从头颅中飞出,被爪影之中冲出的五色光焰一卷,瞬间化为飞灰。
爪影却并没有溃散,向下一抓,捞起龙虎尊者无头的的躯体向上飞去。
随着头颅的碎裂以及神魂的湮灭,龙虎尊者躯体停止的涨缩,肚腹之间的血色亮光瞬间消失。
看到巨禽的身影和身周铺天盖地的金色霞光,水生猛地在空中停下了脚步,嘴巴大张,心中怦怦乱跳,这巨禽体内冲出的灵压之盛此时赫然远远超过了苍松上人。
“臭小子,愣着干什么,难道不认识本仙子了?”
清亮的声音远远传来,巨禽扑扇着翅膀从玄冥圣山之巅飞来,万道金霞随之从天际洒落,整个玄冥圣山似乎都在一瞬间披上了一层金色外衣,炫丽非凡。
“你是本座见过的那只乌鸦?”
水生谨慎地问道,体内的真气依然向着天罡剑中疯狂灌注,以龙虎尊者的神通,竟然挡不住这金色光霞的片刻炙烤,水生怎能不提心掉胆。
一股炙热无比的气息扑面而来,巨禽的身影从天而降,脚爪一松。把龙虎尊者的躯体冲着水生抛了过来,眨了眨眼睛。说道:“这世上,除了本仙子。还有哪只乌鸦舍得把金乌神甲这样的圣阶法宝送给你这臭小子?”
听到“金乌神甲”四字,水生终于放下心来,袍袖一抖,鬼王鼎从袖中飞出,滴溜溜旋转着化作三尺大小,一道赤焰从鼎中飞出,卷起龙虎尊者的残躯收入鼎中而去。
手中乌光一闪,天罡剑没入体内不见,抬头望向巨禽。摆摆手,说道:“等等,你这金乌真火我可承受不起,你还是离着本座远一些的好。”
“臭小子,本仙子刚刚救下你一条性命,你竟然......”
话说了一半,巨禽目光中却突然闪过一丝慌乱之色,又说道:“哎呀不好,我不该妄动这缕本命真火。这下要倒......”
话未说完,庞大的身躯突然一阵剧烈涨缩,身周盘旋飞舞的漫天金光瞬间消失,随后。庞大的身躯从空中一头栽了下来,向着水生撞去。
水生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眉头一皱。想也不想地脚步一抬,纵身向前窜去。刷地一下,乌光闪过。身影已遁出千丈之外。
一团艳丽的光影呼啸着向地面之上飞坠而去,巨禽庞大的身躯越变越小,“砰”的一声闷响,落在了一块突出的山石之上,随后继续向着山峰下方跌落,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已然化作一只体长尺许的小小乌鸦。
水生早已在空中扭转身来,看到乌鸦现出了原形,又是诧异又是好笑,遥遥地冲着乌鸦伸手一抬,一股大力从天而降,乌鸦正在下跌的身影猛地又冲上了天际,冲着水生飞去,乌光一闪,落在了水生掌心之中。
“臭......臭小......你存心......看本仙子出丑不是?”
乌鸦左右摇晃着站稳身形,结结巴巴地说道,一幅惊魂未定的模样,随着变身,就连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也变得有了几分嘶哑,体内原本强盛之极的灵压更是消失无踪,神识扫过,竟是看不出有一丝法力存在。
“咳!咳!这个......我说,你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水生强忍住笑意。
乌鸦白了他一眼,大口喘气。
沉默了半响过后,这才一翻白眼说道:“为了救你,我可差点连小命都搭上,有什么灵丹妙药赶快拿一起来给我吃!”
说罢,双翼扇动,不客气地飞身落在水生肩头之上。
“你是说龙虎尊者?他一个手下败将,没有你,本座照样斩杀了他!”
“你就吹吧你,他是技不如你,不过,你搜搜他身上的储物戒,逼急了他,那两颗灭仙雷若是同时祭出,再自爆法躯的话,即便你能不死,范穰的神魂肯定会随他一起灰飞烟灭,没有范穰相助,你还如何去到通天岛?”
乌鸦表功一般说道。
听闻此言,水生心中不由一惊,随后却又是黯然神伤,之所以会主动找上这龙虎尊者,并费尽心机地把他体内法力耗尽,正是为了不让其有逃脱的机会,要从其手中救出范穰,没想到,范穰却只剩下了一缕神魂。
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又如何会和这龙虎尊者待在一起。”
“我是不小心被......”
乌鸦话语说了一半,眼珠一转,改口说道:“这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了,快点,快点,拿些丹药给我服用,否则的话,我体内封印之力反噬之下,只怕小命都不保了,谁来带你飞升仙界。”
水生不再多言,伸手一拂,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三只小小玉瓶来,说道:“这里面的三种顶阶丹药味道都不错,你喜欢吃哪一种!”
“顶阶丹药?你哄小孩的吗,苍松上人都被你杀了,难道他手中就没有地阶的仙丹?不行的话,赶快搜搜这魔头的储物戒,他手中应该还有几颗‘龙芝气血丹’,虽说差了一些,也比你这些顶阶丹药好上十倍。”
乌鸦不满地尖叫道。
水生淡淡一笑,也不与她计较,伸手冲着鬼王鼎一招,把其收入袖中,抬脚冲着吞天老祖的那处密室飞去。
“你要做......好吧,你倒不傻,知道把这洞府禁制给重新布设一番,对了,你怎么会来到这幽都之内,又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阶到地仙境界?”
“这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了!”
水生原封不动地把乌鸦的好奇心给挡了回去,袍袖一抖,祭出一枚银光闪烁的禁制令牌......
轧轧的响声中,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水生脚步一抬,飞身踏入那道狭窄的通道,就在此时,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之力却从远处刷地一下扫了过来。
第五卷第二百二十二章寄身尸傀
水生面色一沉,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毫无顾忌地放开全部神识向着远处探察而去。
千里之外,一艘被刺目青光包裹在内的飞舟正在冲着玄冥圣山方向飞驰而去,一道强大的神识之力如同有形之物一般撞了过来,“轰”的一声大响,笼罩在飞舟之外的青光四散而去,现出舟头之上一男一女两道人影。
那名身高两丈相貌精悍的红袍男子和那名身材娇小脸蛋圆圆的黄衫女子相视一眼,面色皆变。
一道冰冷的男子声音紧随着这道强大的神识而来:“本座不管你们从何而来,又属于何方势力,胆敢靠近玄冥圣山百里之内,那就把性命给留下来吧!”
声音不大,却震的二人耳膜嗡嗡作响,红袍男子体内气血瞬间沸腾,脑中也是嗡嗡作响,一阵失识,黄衫女子更是花容失色,一张俏脸红得如同要滴出血来。
“古师兄,此人分明不是那龙虎尊者,该怎么办?”
虽说隔着千里之遥,水生这道勾魂魔音还是让黄衫女子心惊肉跳。
红袍男子同样是一幅惊魂未定的模样,“千里传音”之术对于地仙等阶的修士算不上如何稀奇,能够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仅凭一道传音让一名中阶顶峰的地仙气血沸腾,却足以证明对方的法力要比自己要高深不少,而那道强大的神念之力更是自己望尘莫及。
面色一阵阴睛不定,伸手摸了摸下巴,沉吟着说道:“从这道神念之力来看。此人的神通远比龙虎尊者要强上许多,说不定是一名上阶地仙也未可知。玉玑师姐不久就能赶到,你我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说罢。转身冲着飞舟正中的禁制中枢击出一道法决,飞舟嘎然而停,一道道青光在舟身两侧流转不定,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微微颤抖。
这二人竟然就这么停在了此处,不敢再向前而去。
“做得不错!臭小子,你可是让本仙子再一次刮目相看,难道说,你已经把食人山中的天罡煞气全部吸纳了不成?”
乌鸦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欣赏之色,难得地没有对水生冷讽热嘲。
水生看到二人如此识趣。心中因为范穰遇难升腾而起的暴戾之气顿时消散了几分,撇了一眼乌鸦,也不多言,抬腿向着洞府之中走去,身后,两扇石门缓缓关闭。
“喂,我在问你话呢?”
乌鸦不悦地尖叫道。
“那倒没有,不过,没有这些天罡煞气相助。本座也无法拥有今天的修为,对了,你怎么会来到这幽都?我记得你说过会回去找我的?”
“嘻嘻,原来你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本仙子当年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却当真了?你也不想想,九州人界如此之小。修仙资源少得可怜,而那天罡煞气。本仙子又无法利用,想要恢复法力。自然不能呆在九州。不过,本仙子也没想到运气会如此之差,竟然会被那只魔物给撞上了,这次若没有你相助,本仙子还无法从这该死的魔物手中脱困,看来,你倒是本仙子的福星了,放心吧,本仙子不会亏待你的!”
“魔物,你是说龙虎尊者?他不是地藏府的四大护法长老之一吗?”
水生诧异地问道。
“这龙虎尊者的神魂早已被一只高阶魔物吞噬,只不过这只魔物擅长伪装,压制住了魔气外泄,不过,他也只能止步在中阶地仙境界,无法让这具躯体的神通更进一步,不敢在地藏府内久待,这才在幽都之内四处寻找机缘,这一次,你体内的天罡煞气若是被他吞噬利用,进阶到上阶地仙的境界,再让他回到通天岛,幽都之内的修士可就有得麻烦了!”
说到此处,乌鸦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你是说这通天岛上还有大批的魔物存在?”
“没错,只不过,这批魔物被困在了通天塔内,难以从通天塔之内破禁而出,九幽冥河之中的重水以及通天岛四周的九幽阴风又阻止了其它魔物靠近通天塔,幽都之内这才暂时风平浪静!”
“其它魔物?难道说除了这龙虎尊者,幽都之内还有高阶魔物存在?”
乌鸦白了水生一眼,说道:“这苍松上人不就是一个吗,他死在你手里,你难道还不明白?除了他,冥王殿中恐怕还有被魔物侵占了法体之人,否则的话,苍松上人也无法在冥王殿呼风唤雨!”
言语之间,水生已到了大厅之内,袍袖一抖,祭出鬼王鼎,招出龙虎尊者的残躯。
一堆闪烁着各色光华的物品出现在了宽阔的石案之上,法宝、灵草灵药、符篆、冥晶石、炼器材料......
这龙虎尊者手中的宝物,比苍松上人手中的还要多上几分,可谓是琳琅满目!
“对了,就是这只玉瓶,快快,看看还有几颗丹药!”
乌鸦飞身落在玉案之上,左顾右盼一番后,抓起一只五寸高的青玉瓶抛给水生。
打开玉瓶,一股略略带着芝香苦味的药香传出,玉瓶中,还有三颗闪烁着一道道湛蓝色灵纹的赤红色丹药,看这丹药之中透出的灵性,比水生当年从寰烁手中得到的那些地品初阶仙丹还要强上几分。
乌鸦一口气把三颗丹药全部吞入腹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不再搭理水生,飞身落在另一张石案之上,双目一闭,也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静修。
水生却捧着一只小小的乌木匣,盯着木匣之中两颗闪烁着一道道暗金色光丝的漆黑圆珠看了又看,这两颗圆珠的模样虽和修罗秘境之中得到的灭魔珠稍稍有些不同,内里冲出的狂暴气息却更胜一筹,显然。正是那两颗让地仙存在也忌惮的“灭仙雷”。
难怪这龙虎尊者明知道苍松上人有可能死在自己手中,还敢有恃无恐地去寻找自己。
龙虎尊者的这枚储物戒指虽说也是一件不错的空间之宝。内里的空间却没有水生的空间手镯大,分门别类地把宝物一件件收起。这才把目光望向那只墨绿色的长颈玉瓶,神情中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伸手拿起玉瓶,把玉瓶之上封印的十几张符篆一一除去。
“砰”的一声闷响,瓶塞自行打开,一团拳头般大小的墨绿色光华从瓶中飞出,在空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名半尺来高的小人,容颜相貌栩栩如生,如同缩小了无数倍的范穰,只可惜。这缕神魂似乎受到过重创,比起来,顶多相当于一名上阶鬼王的神魂。
四目相对,却是半天无语。
“若是你我未曾相识,前辈也许就免去了这场劫难,是在下拖累了前辈!”
水生嘴角边浮出一丝苦笑,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友客气了,树欲静而风不止,有这帮鬼魅把持冥王殿。劫难早晚会找上老夫!”
范穰神色复杂地盯着地面上龙虎尊者的残躯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撇了一眼另一张石案之上的乌鸦,却是淡淡一笑,又说道:“若没有这位仙子提醒。老夫原本是准备散去这缕残魂,不让龙虎尊者借老夫的残魂找到小友的,没想到。老夫又看走了眼,小友能够击杀此獠。老夫也算是死得瞑目了。”
“前辈何需沮丧,以前辈神通。只要神魂不灭,想要恢复往日神通也未尝不行,前辈不妨看看这具躯体再说!”
水生袍袖一抖,一道白光闪过,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化作一只雪白的玉葫,葫盖自行打开,飞出一团紫色光华,落在地面之上后,现出一名紫袍中年男子的身影,面色苍白,肌肤干瘪,静静地躺倒在地,目光痴傻,一动不动,体内,却是气息犹存。
“覆天?他这是?”
“此人神魂溃散,体内法力倒还有一成左右,前辈无需夺舍,直接用这具躯体暂时栖身,待在下随后为前辈找一具合适的容身之躯。”
以水生现在的神通,想要为范穰找一具中阶地仙的躯体,并不是什么难事。
范穰目光不由一亮,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变,摇头苦笑道:“不瞒小友,老夫这具躯体原本就是当年重伤之下夺舍而来,这才始终无法恢复到上阶地仙的境界,老夫不是魔物,无法借体复生,也无法多次夺舍,想要苟活,那就只能走鬼修之道,借阴冥之气重塑法身,不过,真若走了这一步,想要让新的躯体恢复到上阶地仙境界,就算是有天大的机缘,没有数千年的时间也无法做到,老夫已经老朽,这缕残魂更是被龙虎尊者秘术所伤,根本是无法做到这一步的。”
声音苍老沙哑,透着几分无奈。
一缕哀伤浮上心头,水生不由长叹一声,当年,大觉和尚的那缕神魂同样是无法夺舍,看来,即便是踏入地仙境界,离着那神魂不灭长生不死也是遥不可及。
伸手在空间手镯上一拂,一道金光闪过,一名身高八尺的金甲男子出现在面前不远处,面白无须,神情木讷,双目圆睁,一动不动,正是从洞冥尊者处得到的那具尸傀儡。
这一次,范穰没有再犹豫,身形扭曲变幻着化作一道墨绿色光丝没入尸傀儡体内而去。
不多时,这金甲男子的双目之中已然有了神彩,木然的面容也有了几分表情,抬腿在大厅之内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圈,转身冲着水生咧嘴一笑,说道:“多谢小友,没想到老夫到头来却做了一具炼尸!”
这炼尸经过特殊祭炼后比普通修士的躯体更加坚韧,却毕竟不是人身,没有了血脉丹田,虽可以让修士寄附灵魂之用,却无法让寄附的修士施展出最大神通。
“敢问小友,当日又是如何从苍松师兄手中逃脱的呢?”
范穰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抬头望向水生,目光中满是诧异之色。
听闻此语,就连乌鸦都睁开一只眼睛望了过来。
这一次,可就连水生都无法回答了,摸了摸下巴,苦笑道:“说实话,在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苍松上人原本是占了上风的,没想到,却突然出了意外,真气不济,被在下趁机斩杀了本体,在下今日能够站在这里,实属侥幸!”
“那家伙体内有只难以消化的魔头,关键时刻出来捣捣乱,想趁机占点便宜,结果却是弄巧成拙,让你小子捡了个大便宜而已!”
乌鸦喃喃低语,说罢,再次闭上了眼睛,虽没有亲眼目见,却也被她给猜了个**不离十。
范穰、水生相视一眼,目光中各自露出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水生心中更是暗自一紧,对自己来说,碎星断剑恐怕也是一个“魔头”,这隐患不除,说不定哪一日就会爆发。
就在此时,洞府禁制却突然间一阵嗡嗡作响,随后,一团头颅般大小的青蒙蒙光影竟然穿过洞府禁制冲出狭长的通道,飞入大厅之中。
水生抬手一招,那团青光顿时向着其掌中飞来,青光中,一枚一指来宽四寸来长的淡银色符篆一晃一晃,似乎感受到了水生掌心之中透出的强大力道,符篆突然间无风自燃,一片睡银色符文四散飞扬,一名女子的声音随之响起:“冥王殿内殿长老南宫玉玑前来拜访,还请道友出来一见!”
一枚小小的传音符竟然能无视水生精心布设的重重禁制破空而来,看来,此女的符篆之术只怕早已登峰造极。
水生面色一沉,一股冷冽的杀机从体内喷涌而出,收起地面之上的两具躯体,取出禁制令牌,注入一丝真气。
此女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分明是不把自己刚刚说出的“豪言”放在眼中。
“小友大可不必担心,玉玑师妹是为了老夫而来。”
范穰的声音及时在水生耳畔响起:“当日你我分头逃离之时,是老夫通知了玉玑师妹!”
离着玄冥圣山百里之遥,那艘青光闪烁的玉舟之上,红袍男子和黄衫少女身前,多了一名三十出头的紫衫女子。
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禁制灵光四散飞舞,峭壁之上,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范穰苍老的声音远远传来:“玉玑师妹请进!”
第五卷第二百二十三章邀请
“怎么会是范师兄?”
红袍大汉面色一变,诧异地问道。
黄衫女子眨了眨眼睛,把目光望向紫衫女子,同样的满脸疑惑之色,讷讷地说道:“据琴心所言,当日范师兄不是已经自爆法躯了吗?”
在听到范穰言语的一霎那,紫衫女子原本冷若冰霜的面容却是有了几分暖色,沉吟了片刻,说道:“你二人在此稍侯,待我去去就回,如果另有同门前来,告诫他们不要靠近玄冥圣山就是!”
“这个......不如我陪师姐一起去可好,那人......”
“不用,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和范师兄在一起之人应该就是琴心等人口中所言的周鼎,此人能得范师兄赏识,又怎会对我等不利?”
紫衫女子打断黄衫女子的话头,身影凌空而起,袍袖一抖,一团轻云在脚上生出,托起身影向着玄冥圣山而去。
待到紫衫女子走远,黄衫女子扭头望向红袍大汉。满脸的担忧之色,传音问道:“师姐她不会出什么事吧。范师兄会不会是有人假扮?”
红袍大汉沉默了半响,忽然咧嘴一笑。说道:“放心,玉玑师姐一向心细如发,他说是范师兄,那就保准没错!”
察觉到紫衫女子只身一人前来,水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除了范穰之外,对于其它的冥王殿高阶修士,他可是没有多少好感,荆重、丘龙子、寒月上人、覆天尊者、琴心......这些修士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感觉。总觉得冥王殿应该支配和统治整个幽都,不是傲慢无礼,就是贪婪奸诈。
也不知道是修炼的功法特殊,还是身上有什么隐匿真实法力的宝物,水生竟然无法看透眼前这名紫衫女子的法力深浅,不过,这名紫衫女子同样无法看清水生的法力深浅。
一番简单的寒喧过后,范穰冲着水生拱手一礼,说道:“抱歉。老夫想和玉玑师妹单独聊上一聊,周道友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说罢,伸手指了指大厅一侧的一间静室。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前辈客气了。这间洞府原本就是前辈所有,两位请便!”
“不!不!没有道友的话,这间洞府如今已经落在了龙虎尊者这厮手中。老夫只怕已经化为尘土,‘前辈’二字。道友从今以后不可轻言,你我还是同辈相称的好!”
范穰连连摆手。
“好吧。在下就依范兄之言,两位道友请!”
水生沉吟了片刻,也不再客套,以自己如今的境界,和范穰称兄道弟也算正常。
随着二人一前一后踏入静室,一团淡淡的白光从静室中缓缓升腾而起,把整个静室给罩了进去,再没有一丝声音传来。
水生静静地在大厅内待了片刻,转身向大厅一角的石榻走去,盘膝坐倒,捏了个法决,调息打坐起来。
从南宫玉玑踏入洞府之后,乌鸦一直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再没有睁眼看过三人一眼,仿佛已经熟睡。
足足有小半个时辰过后,范穰、南宫玉玑二人才从静室之中走了出来,三人以宾主之位落座,围着一张石桌坐了下来,范穰开门见山地说道:“敢问周道友今后有什么打算,可否愿意加入我冥王殿?”
水生先是微微一楞,随后摇头说道:“范兄说笑了,这么多冥王殿弟子死在周某手中,冥王殿今后不与周某为难,已经是在下的福分了!”
“妾身倒觉得范师兄这个提议不错,此次若非周道友击杀了苍松和这龙虎尊者,不但范师兄会陨落不存,妾身恐怕也难逃劫难,接下来,苍松肯定会毫无顾虑地对帝尊师兄出手,到了那时,冥王殿陷入内乱已经不可避免,死伤的弟子只会更多。”
和范穰一番交谈之后,南宫玉玑似乎心情不错,目中秋波流转,侃侃而谈,继续说道:“如今冥王殿众弟子不明真相,内殿使者都已被召回山门,四处寻找周道友和范师兄的下落,这对道友绝不是一件好事,幽都之大,道友从此没有存身之地,总不能一直陷入杀戮之中吧?其实,外殿使者的身份,对于道友的修炼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帮助,如果道友肯正式加入我冥王殿,妾身和范师兄会一道举荐道友担任内殿长老的职司,到了那时,以殿内的修炼资源,道友的神通肯定会突飞猛进,而对我冥王殿来说,有道友的加入,同样是如虎添翼,如此两利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水生正欲再次推辞,乌鸦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臭小子,你客气什么呢,酆都山上的真冥之气别人难以炼化,以你体内的天罡煞气之威却可以轻松炼化,如此灵物,别说是幽都,就是放在天界、仙界也是稀罕之物,不要白不要!”
抬头望去,乌鸦依然蹲在远处的石案上,闭目酣睡,一动不动,而范穰、南宫玉玑二人却对这声音似乎分毫未闻。
水生心中不由一动,当日真冥之气冲着自己蜂涌而来的一幕顿时出现在眼前,以自己如今的丹药之道,炼制顶阶丹药还算凑合,想要炼制出地品的仙丹来,即便把手中的法宝、冥晶石全部扔出去换成灵药灵草,也未必能够成功炼出几炉丹药,比起千辛万苦地炼制灵丹妙药,这真冥之气来得更快,对自己的修炼恐怕是帮助更大。
想到此处,沉吟着说道:“听两位道友的意思,难道说,帝尊道友已经重新执掌了冥王殿大权?”
南宫玉玑望了范穰一眼,轻咳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之色,说道:“这个......实不相瞒,帝尊师兄至今未有现身,应该还被困在禁宫之中,苍松假冒神荼师弟的事情,妾身也是从范师兄口中得知,如今神荼师弟的神魂牌并没有碎裂,冥王殿弟子皆以为他还在追杀道友,最近的上百年内,这内殿禁宫,只有帝尊师兄和神荼师弟能够自由出入,其它同门想要见到帝尊师兄,必须由神荼师弟来代为通禀,否则的话,是无法通过巡殿使者和执法殿弟子组成的禁卫力量,正因如此,想要拆穿这个真相,救出帝尊和神荼师弟二人,必须闯进禁宫之中,妾身却是有些孤掌难鸣了,好在,如今有范师兄和周道友在,只要我等三人联手,这件事情也不算什么难事,那些不明真相的各殿殿主以及主事弟子,只要看到帝尊师兄和神荼师兄的面,自然就明白了真相!”
水生不由暗自腹诽,这二人商量了半天,原来是要拉自己去做苦力。
单独对上任何一名地仙境界的存在,水生都不畏惧,冥王殿内,却有多达二十四名神通广大的内殿使者,这些内殿使者,即使不是中阶地仙,也是初阶地仙之中的佼佼者,巡殿使者、执法殿主事弟子,以及十几个殿司的殿主同样是地仙境界中的佼佼者。
近百年来,苍松上人一直假冒神荼这名掌殿使者执常冥王殿大权,这些修士肯定有不少人受其节制蛊惑,神荼“失踪”,这些修士肯定会齐聚酆都山,蚁多咬死象,受人怂恿之下,一拥而上,若是自己贸然踏上酆都山,即使有南宫玉玑相助,想要全身而退,几乎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道友无需担心,范某和玉玑师妹这些年来虽说没有执掌殿内大权,却也有不少相交好友,这内殿长老的职位也不是白来的,相信到了酆都山,一定能顺利救出帝尊师兄!”
仿佛知道水生的心意一般,范穰及时插嘴说道。
“对呀,范兄和玉玑仙子都是内殿长老,你二人登高一呼,直接揭露真相岂不方便?”
水生抚掌而笑。
范穰神情中不由露出几分尴尬之色,自嘲一般嘿嘿一笑,说道:“老夫若是神通未失,没有被苍松这般算计,这倒也不算什么难事。酆都山现在的主事之人,是另一名内殿长老雷东师弟,此人近些年来和苍松走的颇近,如果老夫露面,反倒容易把事情弄糟!”
“范兄的意思是,雷东知道苍松的真实身份,也知道帝尊道友被困的真相?”
“这个......倒不敢确定!”
范穰犹豫了片刻,说道:“若他不知道真相倒还罢了,若是知道真相,麻烦可就大了,此人说不定还会生出觊觎帝尊师兄位子的心思。”
“正因如此,才不能任由这帮宵小之辈搅乱冥王殿,还望周道友能够鼎力相助!”
南宫玉玑插嘴说道,说罢,站起身来,冲着水生躬身施了一礼。
看来,这二人竟是铁了心要拉水生插手冥王殿事务。
第五卷第二百二十四章联手之议
水生拱手还了一礼,沉吟着说道:“恕在下冒昧,苍松上人已经陨落了将近月余时间,如果帝尊道友和神荼道友仅仅是被其施了禁制,只怕早已脱困,现在一直没有现身,恐怕是另有情由。”
“道友的意思是,帝尊师兄已经遇难,无法恢复神通。”
范穰不由面色一变。
“这个,周某就不知道了,在下只是一介外人,涉及到帝尊道友的事情,参与其内,非但帮不上两位的忙,还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既然两位道友都有至交好友,想必也能联系上他们,不如这样,两位不妨把这些好友都找来,大家一起商量个稳妥的办法才是!”
雷东、南宫玉玑二人做为内殿长老,地位仅次于酆都大帝,如果现任酆都大帝阴长生真的出了问题,这二人必定是继任帝尊之位的热门人选,冥王殿如今没有上阶地仙,中阶地仙的数量却不少,其它修士之中,肯定也有不少觊觎这个位子之人。
真冥之气固然重要,性命更加珍贵,没有必胜的把握之下,平白陷入冥王殿内乱的漩涡之中绝非智者所为。
为范穰找一具法躯,助其重踏修仙路,算是情义,和南宫玉玑这名不熟悉之人一起去闯龙潭虎穴,为了帝尊之位做打手,却非水生所愿。毕竟,水生并没有在幽都之内长待的打算,无论任何人来当酆都大帝,和他都没有多大关系,冥王殿照样是幽都之内最大的势力。
听闻此语。范穰、南宫玉玑不由相互对视一眼,脸上各自露出一丝苦笑。
大厅之内的气氛顿时沉闷起来。
二人之所以刻意拉拢水生。原因就在于已经处在了绝境,苍松上人打着酆都大帝的旗号对范穰和水生进行围攻。就代表着范穰已经站在了冥王殿的对立面,此时此刻,别说范穰已经只剩下了神魂,即使是法力完好如初,也无法光明正大地踏上酆都山,南宫玉玑同样面临这样的危机,要么臣服以雷东为首的一方势力,要么另拉山头彻底和冥王殿决裂。
二人心中都明白,以水生如今的修为。能够打动他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周道友难道不想飞升天界吗?道友也许还不知道,最近的几千年来,幽都之内几名神通广大的上阶地仙都是在冲击天仙境界试图飞升天界之时,死在了三色神雷之下。老夫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三色神雷的威力,昔日琥阳师叔进阶之时,布下的十几道禁制以及接连祭出的四件灵宝,先后都毁在了三色神雷之下,虽说侥幸逃得了一条性命,却是法力大损接连跌落了几个境界。后来更是不幸兵解而亡。如今的幽都,除了通天岛上的通天塔可以部分抵御三色神雷,老夫实在想不到还有更好的避劫之地,而冥王殿内。唯有老夫出入通天岛的次数最多,知道如何从无数凶魂厉魄和九幽阴风的双重袭扰之下踏上通天岛,如果道友这次能够阻止冥王殿内乱。救出帝尊师兄,老夫一定尽最大所能助道友去往通天岛!”
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范穰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听到“三色神雷”四字,水生面色不由微微一变。前些时日渡劫之时的两色雷劫已经让其吃尽了苦头,若不是借了这玄冥圣山之力,恐怕还无法顺利渡过,这三色神雷的威力,不用想,也会成倍的增长,看来,乌鸦口中所说的有魔物躲在通天塔内出不来,只怕内里的实情大不简单。
看到水生似乎有了几分动心,南宫玉玑双目秋波流转,趁热打铁地说道:“听范师兄所言,道友想求得几枚‘天遁符’,妾身不巧对符篆之道有一些小小的心得,道友若是不嫌弃的话,妾身愿意把这‘天遁符’以及其它几种顶阶符篆的炼制之法和道友做个交流。”
幽都之内的每一张‘天遁符’,据说都是来源于冥王殿,没想到,竟然是出自于眼前的这名女子之手。
想到‘天遁符’的妙用,水生不由怦然心动,伸手摸了摸下巴,说道:“在下想知道,如今找到并救出帝尊道友,谁是最大的阻力,周某如果答应和两位联手,要周某来做些什么?”
“雷东和琴心,这二人,一个是内殿长老,如今的二十四名内殿使者,选拔之时正是由雷东亲自主持,至少有十名内殿使者和他关系不错,其中有三人还是他的亲传弟子。琴心一向长袖善舞,各殿司中的主事弟子几乎都有他的亲信,这二人各自控制着冥王殿中一股不小的势力,酆都山中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人踏入禁宫,去请出帝尊师兄,应该和这二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仙子的意思是,现在这二人已经联手?”
“那倒没有,不过,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范师兄健在,周道友安然无恙,说不定就会联起手来,到了那时,可就麻烦了。”
说到此处,南宫玉玑眉头不由微微一皱,玉面上露出几分担心之色。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直接杀了他们两人不就是了,苍松上人可以假冒神荼发号施令,你三人为何就不可以借用神荼的身份!”
一道沙哑的女子声音从一侧传来,不知何时,一直在酣睡的乌鸦已经睁开了双眼,精神抖擞地开口说道。
听闻此语,范穰不由双目一亮,说道:“对呀,周道友不就精擅变身之道吗?”
南宫玉玑更是盯着乌鸦看了又看,目光中露出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臭小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就是杀两个人吗,想想看,这幽都之内还有比冥王殿中修炼资源更多的吗,我看,你不如抢了这酆都大帝的位子算了!”
未等水生开口,乌鸦再次传音说道。
水生不由狠狠瞪了她一眼。
“嘿嘿,说中你心事了吧,当断不断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虽说你现在已经进阶地仙境界,可离着天仙境界却还差得远呢,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本仙子想想吧,放心吧,酆都山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有幽冥地火可用,我会暗中助你一臂之力的!”
乌鸦嘴巴闭得紧紧,声音却是不断传入水生耳中,说罢,双翼一扇,直接飞落在水生肩头之上,一对黄豆般大小的目光望向水生全是笑意。
水生顿时明白,这只乌鸦窜拙自己前往酆都山的真正目的,恐怕正是为了幽冥地火,她虽可以借助玄冥寒炎之力短暂变回真身,这玄冥寒炎却想必还不能破除其体内封印。
且不说乌鸦这次对自己的帮助,仅仅当年所授的那招无名剑式,就让自己多次死里逃生,替她做一件有益的事情,倒也算知恩图报,何况,此事一旦做成,不但是帮了范穰和南宫玉玑,也算帮了自己。
想到此处,目光在南宫玉玑脸上打了个转,落在范穰脸上,说道:“在下对变身之道确实有过修炼,不过,却对神荼道友陌生的很,无论是身材相貌还是言行举止,都是一无所知,当日和苍松上人交手之时,他却是显露了真面目。”
“这个算不了什么,交给玉玑师妹就行,玉玑师妹精擅丹青,可以让神荼师弟的一言一行都展现在道友面前。”
范穰面容之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
南宫玉玑目光同样一亮,说道:“道友放心,这点小事妾身还是能够做得到。”
“那好吧,在下就帮范兄这一次,不过,丑话可要说在前头,如果有冥王殿修士想要对周某不利,不管此人是何身份,和两位道友有没有关系,周某可是辣手无情,一概视之,两位若是答应了此点,这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水生淡淡说道,话语中却透出一丝冷意。
“没问题,换作范某,为了安全起见,也会提出这样的条件的。”
“周道友尽管放心,此事只有成功,我三人才能安然无恙,否则的话,谁也落不得好的,至于酆都山上如今的一些细节问题,妾身会提前打点清楚!”
范穰、南宫玉玑满口答应,大厅内原本沉闷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范穰、南宫玉玑二人轮流把冥王殿各大殿司中的重要人物,二十四名内殿使者之中的佼佼者,以及需要注意的人物一一向水生做了说明。
南宫玉玑甚至还取出五张“天遁符”,以及记载“天遁符”炼制之法的玉简提前交付给了水生。
半天的时间就在言谈中不知不觉流逝。
“对了,这龙虎尊者的储物戒如今在周某手中,不知道哪些物事是范兄之物?”
水生突然转换了话题。
范穰先是一楞,随后却是轻叹一声,说道:“不瞒道友,当日老夫自爆法躯之时,连带着几件储物法宝一并自爆,恐怕是没有留下什么物事,不过,老夫的那只吞天葫却是当年吞天祖师炼制的几件吞天葫中的精品,应该没有在自爆之中损毁。”
“没错,这吞天葫以及葫中的战舟确实还在!”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伸手取出一只三四寸高的小小玉葫,玉葫之上,篆着两个闪烁着淡淡金光的小字——吞天。
第五卷第二百二十五章倾城
丝丝寒意从小小玉葫之中透出,手一扬,玉葫顿时冲着范穰飞去。
范穰接过玉葫,仔细把玩了一番,目光中透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抖手把玉葫重新抛还给水生,说道:“没有道友鼎力相助,这艘战舟也难以炼制成功,只可惜,以范某如今的神魂之力却是无法奈何这舟中九幽冥猿的神魂,一个不慎,反倒会让其自爆了这战舟。道友的救命大恩,范某无以为报,如今又要劳烦道友去赴汤蹈火,更是过意不去,这战舟,道友就留下吧,算是范某的一点心意!”
声音里透着几分凄凉无奈,为了这艘战舟,范穰足足耗费了百余年的时光,到头来,却几乎丢了性命。
水生神情中同样露出几分黯然之色,当日二人竭尽全力炼制飞舟的情景在眼前一一闪现,心头一热,说道:“这战舟可是范兄以心血所铸,在下怎能夺其所好?至于这九幽冥猿的神魂,在下会尽全力帮范兄除去。”
“道友的心意范某领了,只可惜范某恐怕已经无法回到地仙境界,这战舟放在范某手中,反倒会引来灾祸,道友若是体恤范某,他日踏上通天岛时,还请修复那座冥王殿前辈所设下的传送法阵,也算了了范某的一个心愿!”
声音虽淡,却透着几分坚决。
南宫玉玑一对美目望望水生,又看看范穰,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苍松上人、琴心等人之所以会冲着范穰动手,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抢夺这战舟。而为这战舟添灵的几张特殊符篆正是自己亲手炼制,如此异宝,眼前的这两名男子却是推来让去,实在是让人意外。
沉吟着说道:“周道友倒也不必推辞,有了这战舟,我等此行反而会更安全!”
听闻此语,水生、范穰二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望了过来。
“敢问师兄,这战舟之中的随机传送法阵添加的可否成功?”
南宫玉玑淡淡一笑。
“这个......我倒还没有试用!”
范穰扭头望向水生,说道:“这战舟之中的传送法阵,不但可以把舟中修士随机传送出数百里外。还可以让整个战舟一同传送离开。至于传送多远的距离,范某也是不得而知,这传送法阵只是按照吞天祖师当年的设想所添加,范某也是初次尝试。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这才没有提前告诉道友。还请见谅!”
“哦,还有这等奇效,在下可是孤陋寡闻了!”
水生目光中不由露出几分惊异之色。至于范穰有秘密瞒着自己,也属正常,毕竟,这战舟是范穰的。
接下来,范穰把如何为战舟融灵的法门再次对水生细细讲解了一番,这才和南宫玉玑一起告退离开。
以他现在寄身尸傀的情况,若是待在法宝器物之中倒还好说,直接置身在这玄冥寒炎的透骨寒意之下,却无法久待,而当着水生的面,似乎和南宫玉玑也无法畅所欲言。
看着二人驾驭遁光走远,水生转身回到大厅,把洞府禁制全部开启,仔细检查过确认无误之后,大步走向石榻,倒头就睡。
和龙虎尊者的一番大战虽说并没有耗费多少法力,几天来,神经却是一直绷得紧紧,此时,方得静下心来,好好休息一番。
“喂,臭小子,你就这么睡了?不去祭炼飞舟了?”
乌鸦扑扇着翅膀在水生头顶之上飞来飞去,尖声叫道。
“我累了,你不是神通广大吗,要不,你来祭炼这飞舟得了!”
水生头也不抬眼也不睁地说道。
“你......你想得美,凭什么我帮你炼......好吧,好吧,你睡吧!”
乌鸦话说了一半,眼珠一转,冲着炼器室飞去。
随着乌鸦飞身落在地火井上空,“轰”的一声,地火井中的玄冥寒炎顿时大炽起来,不多时,乌鸦的身影已被一团白光给裹在了正中。
一天后。
水生依然在呼呼大睡,耳畔却突然传来“呱”的一声刺耳大叫,心中一个激凌,猛地从石榻之上跳了起来,却看到乌鸦正静静地站在面前不远处的石案之上,歪头看着自己,豆粒般大小的眼珠中全是笑意。
“你做什么,吓死我了!”
水生不悦地说道。
“嘻嘻,堂堂一介地仙竟会如此胆小,我说,你想睡到什么时间,这飞舟还祭炼不祭炼?”
“祭不祭炼关你什么事?我又没有答应带你去酆都山!”
“你这没良心的臭小子,若不是本仙子出手救你,你......”
“我早就被人杀死了是吧,别忘了,没有本座,你现在还在食人山里玩耍呢?”
“你......”
“你什么你,你神通这么大,为何不自己去酆都山,死乞白赖地跟着我做什么?”
水生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接连两次打断乌鸦的言语。
乌鸦不禁怒火中烧,嘴巴一张,一道手指般粗细的淡金色光焰直冲水生面门而去。
大厅之内的温度瞬间飞涨,变得炙热无比。
水生却仿佛早有准备,左手袍袖一抖,一团浓浓的雪白寒焰从袖中飞出,眨眼间化作一面厚厚的白色冰盾,迎着金色光焰而去。
“滋滋啦啦”的响声中,冰盾如同春雪融化一般,被金炎烧灼出一个大洞,金炎却也没有能穿透冰盾,在最后一刻溃散开来。
水生右手中指轻轻一弹,一道金光飞出,化作一枚金灿灿的尺长飞剑冲着乌鸦当头斩下。
“臭小子,你想做什么?”
乌鸦怒不可遏地飞身而起,扇动双翼,向着一侧躲开。
“当”的一声大响,剑光击在石案之上,溃散开来。
水生嘴角边突然浮出一丝浅笑,慢条斯理地说道:“原来你如今神通也不过如此,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来厉?”
“你......你敢耍我,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告诉我?那好吧,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可不愿带着一名随时有可能击杀同伴的妖禽?”
“你才是妖禽呢?本仙子是九天玄凤,玄凤你明白吗,至于那龙虎尊者,他是死有余辜,小小一只魔头,也敢禁锢本仙子。”
乌鸦恶狠狠地说道。
“玄凤,嘿嘿,本座可是长了见识了,原来玄凤是由乌鸦变的!”
水生双手抱臂,嘴角边的笑意不由浓了几分。
乌鸦双翼一摆,静静悬停在空中,瞪了水生一眼,说道:“好吧,本仙子若不告诉你一些真相,看来你也不安心,听清楚了,本仙子叫倾城,原本是大罗天九天玄女殿弟子,因为应仙劫这才跌落在了人界。”
“仙劫,何为仙劫?和雷劫有什么不同?这大罗天上居住的不都是长生不死的大罗金仙吗,还要应什么仙劫?”
“那也不一定,这些大罗金仙的待从弟子之类的,也可能是天仙、金仙境界......哎呀,告诉你你也不懂,等你到了金仙境界,就知道这仙劫是何物?”
“好吧,你不说也无妨,那你告诉我,是不是所有应仙劫的神仙都要跌落在人界或者其它下等界面?”
“这倒不是,只不过本仙子有点倒霉,被一个坏蛋施下了九重封印,限制了法力,扔到了人界而已。”
“扔到人界?谁有这么大本事,看来你来头不小啊?”
水生不由吓了一跳,盯着乌鸦看了又看。
这大罗仙界在六界之中是仅次于三清圣界的上等界面,谁会为了一只乌鸦,直接撕裂数重界面?
“嘻嘻,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劝你今后还是对本仙子客气一些。”
乌鸦目光中露出一丝得意之色,顾左右而言他。
水生顿时面容一端,冲着乌鸦拱手一礼,说道:“失敬失敬,晚辈见过乌鸦仙子!”
“你......臭小子,记住了,我叫倾城!倾城!今后不准再叫我乌鸦!”
乌鸦尖叫道,再次怒意升腾。
“好吧,倾城,敢问乌鸦仙子,今后有何打算,何日返回仙界?”
“你去死吧!”
乌鸦嘴巴一张,再次冲着水生喷出一道金色光焰。
水生嘿嘿一笑,纵身躲开,说道:“好了,好了,本座也不和你闹了,说说看,你现在是什么境界,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乌鸦小小的胸膛起起伏伏,好半天才平息了怒火,说道:“哼,我现在才仅仅破开了第三重封印,否则的话,一定把你这小子给烧个半死,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在我破开第五重封印之前,跟在你身边就行!”
“跟在我身边,是做我的灵兽吗?”
“灵......灵你个头啊,你做我的灵兽还差不多!”
乌鸦刚刚平息的怒火再次升腾而起,没想到,水生却是话音一转,又说道:“好吧,既然你是天上真仙,又能炼制出金乌神甲这样的宝物,想必对炼器之术也有几分精通,那就帮我看看这艘战舟!”
说罢,抖手祭出吞天葫,冲着葫口一指点去,“砰”的一声,葫口应声而开,一道白光从壶中飞出,在空中盘旋数周后,化作一块白中透青的坚冰,冰块中,困封着一艘青光闪烁的飞舟。
第五卷第二百二十六章再临酆都山
“有什么稀罕的,我早就见过了,像这样的破烂东西也值得你们打的你死我活,真是奇怪?”
乌鸦不屑地说道。
“破烂?那你倒是拿出一艘不破烂的战舟给我瞧瞧?”
水生呛了乌鸦一句,手一扬,一团赤红色光焰从掌心飞出,落在坚冰之上,滋滋啦啦的响声中,坚冰飞快地融化开来,一团刺目青光顿时充斥在整个大厅之内,飞舟一侧,青光之中血影一闪,凭空浮出一只半尺来长的小小猿猴虚影,嘴巴一张,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随后,飞舟扭曲变幻着就要化作猿猴的模样。
“找死!”
水生冷哼一声,右手一伸,抓在了舟头之上,一道道手臂般粗细的银色雷光顿时从掌心之中喷涌而出,霹雳声大作,整艘飞舟都被一张银色雷网给罩了进去。
此次进阶时,太阴昊元石中吸纳的天雷之力比之前至少多出五六倍。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凄厉的猿啼声已嘎然而止,刺目青光之中夹杂的血色光影终于化为一道道光丝,溃散消失,直至荡然无存,飞舟颤动之间重新恢复了原状。
水生这才松开了手掌,长舒一口气。
“臭小子,看不出你竟然还有雷电神通,难怪那几个鬼修会死得无声无息,说吧,你让我帮你做什么?”
乌鸦似乎对这雷电也颇为畏惧,远远地蹲在大厅一角的石案之上。
“融灵!”
“真不知道你们这下等境面的修士是怎么想的。这是法宝,又不是傀儡,费那么大劲做什么?即便你融灵成功,这法宝的品质也不会提升。”
“品质是不会提升,威能却会大增,据我所说,使用的魂魄得当,融灵成功之后,法宝不但可以施展出魂魄原主人的天赋神通,而且还能借这融入的魂魄更快地和法宝主人完全心神相依。省去不少祭炼法宝的时间。”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手中有高阶妖魂可用,我可告诉你,如果这魂魄的魂力不够,反而会降低法宝的威能。”
乌鸦没好气地白了水生一眼。
水生却是嘿嘿一笑。伸手在灵兽环上一拂。四周空间微微一颤,一团淡金色光影从灵兽环中飞出,在空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只身长丈许的金翅大鹏。一对碧蓝色的妖目眨也不眨地盯着水生,充满了愤怒和仇恨。
“不用这么看着我,你放心,本座不会这么快就杀了你,看到这艘战舟了吧,很快,你的神魂就会和这战舟融为一体。”
“休想?”
金翅大鹏口吐人言,肚腹之间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目青光,下一刻,这青光之中却突然多出来一道道黑色光丝,金翅大鹏口中突然发出一声哀鸣,身躯颤抖着从空中跌落,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之上,双腿一阵乱蹬。
“臭小子,没看出你手段还蛮多的吗,你弄这么多半死不活的妖物就是为了融灵?”
乌鸦眨了眨眼睛,诧异地问道。
“那倒不是,这些家伙都想置本座于死地,只可惜法力不济反被本座所擒,如今正好拿来废物利用一下,此妖原本是中阶顶峰的修为,不知道神魂可不可以拿来一用?”
“马马虎虎吧,不过,要把他的妖魂完全祭炼的和你心神相依,至少也要用上几个月的时间,你如今有这时间吗?”
“就是因为时间紧迫,这才找你想办法,你不是神通广大吗?”
“这个......办法吗,倒是有一个,不过,本仙子恰好现在法力不济!”
乌鸦眼珠一转,目光中露出一丝狡黠之色。
“是吗,没关系,我这里有恢复法力的灵丹妙药!”
水生笑眯眯地伸手在空间手镯上轻轻一拂,取出一只四寸来高的青玉瓶,倒出一粒带着几分腥臭味道的漆黑丹药抛给乌鸦。
乌鸦伸出一只脚爪抓住丹药,看了又看,怪叫道:“这什么破东西,怎么这么臭,是人吃的吗?”
“知足吧,你又不是人,只是一只乌鸦而已,明说了吧,本座手中只有这一种地品丹药,而且只剩下了五颗,爱吃不吃!”
水生说罢,取出一粒丹药抛到了自己口中。
“唉!唉!你干什么,臭小子,给我留两颗,不要吃完了?”
......
五天后。
酆都山,一间气派的大殿内,一名麻衣高冠相貌儒雅的年轻儒生端坐在一张金漆大椅上,右手五指在椅子扶手上缓缓轻弹,目光若有所思,身前不远处,十几名修士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年轻儒生突然轻咳两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随后,目光扫过一众修士,缓缓说道:“神荼师兄的失踪和这周鼎有莫大的关系,这姓周的如今在绝阴之地现身,想必是想借地煞幽泉来恢复法力,如此良机,不能错过,无论这绝阴之地内如何凶险,都要找到他的踪影,弄清楚神荼师兄到底去了哪里。刘师弟、齐师弟、钟魑、阴魈两位师侄,劳烦你们四位各自率领一队执法卫士守住绝阴之地四面,马师弟、扈师妹、梁师妹、谭师弟,你四人修炼的功法可以部分克制绝阴之地中的煞气,不妨深入绝阴之地中探入究竟,记住了,这姓周的精擅隐匿之道和遁术,你四人最好联手一道,只需弄清楚他的下落,就算立了一大功,至于海师弟等人,本尊也会通知他们赶往绝阴之地,这绝阴之地虽说面积不小,大伙要是努力的话,还怕无法奈何这姓周的不成?”
麻衣儒生的话音方落,一名身材瘦小满面精悍的男子霍地站了起来,冷声说道:“琴心师兄放心,这姓周的就是有三头六臂,这次也一定要把他捉到手中,否则的话,我冥王殿的声威何在?”
另一名黑衫遮面的翠衫女子却娇滴滴地说道:“师兄确定这消息属实吧,不会是那边故意放出的风,想要调虎离山欲谋不轨吧!”
“师妹此言何意,难道金某还会欺骗大家不成!”
女子对面,一名脸颊瘦长鹰鼻鹞目的锦袍中年男子不悦地说道。
翠衫女子嘻嘻一笑,说道:“小妹怎敢怀疑金师兄,只不过,眼下紧要关头,什么情况都会发生,不得不防!”
“我倒觉得秋水师妹的担心有道理,我记得金师兄当年成为内殿使者还是那位提携的结果吧?”
女子身畔,另一名青袍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锦袍男子面色更加难看,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眼看几人就要发生冲突,正中主位上的琴心面色一沉,冷声说道:“好了,谨慎一点没错,不过,大家也要明白,只有尽快找到神荼师兄,才能请出帝尊大人,大家也好安下心来。”
另一处大殿中,十余名修士正在密密商议着什么。
离着玄冥圣山数百里外的一间洞府内,那名古姓红袍大汉放下手中的传讯法盘,冲着范穰咧嘴一笑,说道:“好了,雷东、琴心果然中计,分别派出了一队人马前往绝阴之地寻找周道友,再加上那些原本就在四处寻找周道友和苍松的人手,至少会有三分之一的精锐力量被引开。”
南宫玉玑和那名黄衫女子相视一眼,各自一笑。
范穰却是眉头微微一皱,轻叹一声,说道:“看来,这两人只怕都知道苍松的真面目,否则的话,也不会只把精力放在周道友身上。”
“不错,这样一来,帝尊师兄的生死可就真成了问题,也许,这二人原本就知道帝尊......”
南宫玉玑话语刚刚说了一半,放在四人面前玉案之上的一枚传讯法盘却突然间亮起刺目光华,随后,水生的声音远远传来:“范兄,不知可否准备妥当?”
......
半天后,一团亩许般大小的刺目青光冲着北方天际呼啸而去,其速如电,青光之中,一艘十余丈长的飞舟若隐若现,飞舟两头尖翘,正中有着五间小小的厅室,舟头之上竖着一根漆黑的旗杆,赤红色旗面之上,一只金翅大鹏的虚影栩栩如生,后方甲板之上,一座四四方方的传送法阵中,时不时亮起一道道淡银色符文。
正中的厅室之内,水生盘膝而坐,正在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一幅画册,画册中,一名面如冠玉须发漆黑的白袍中年男子或坐或站,举手投足之间,潇洒异常。
另一间厅室之内,一身金甲的范穰闭目而坐,身周,一道道赤焰闪烁不定。
舟头之上,南宫玉玑、红袍大汉和黄衫女子三人时而举目远眺,时而低声议论几句。
飞舟一路风驰电掣,短短十余天的时间,酆都山巍峨的影子已映入眼帘,山巅之上同,熊熊烈焰直冲云霄,桔红色的天空下,岩浆地火如同一条条飞舞的火龙,从天上飞扑而下,冥河之中,波光粼粼。
仿佛感受到了这扑面而来的炙热,正在闭目静坐的水生缓缓睁开了双眼,站起身来向厅室外走去,一团白光从体内飞扑而出,步入舟头之时,身影已经扭曲变幻着化作了一名白袍玉冠相貌俊美的中年男子。
第五卷第二百二十七章招摇
“周......神荼师弟,你看,我们是现在过去,还是?”
察觉到动静,南宫玉玑扭转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变换容颜后的水生,双目秋波流转,嫣然一笑。
“在下今日只是为范兄和三位道友助拳,至于下一步该怎么做,还是各位来拿主意的好。”
水生淡淡一笑,说话间,就连声音都变得低沉浑厚起来。
红袍大汉和黄衫女子目不转睛地冲着水生一番上下打量,随后相互对视一眼,原本有些紧张的神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水生如今的身材相貌以及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势,和那掌殿使者神荼几乎是一般无二,就连说话之间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
范穰寄身的金甲尸傀从另一间静室之中大步走了出来,面容重新回到了冷冷冰冰的木然神态,任谁目光在其身上扫过,都不会认为这是范穰。
听到水生的言语,面无表情地说道:“几个跳梁小丑依附在苍松身后,把持冥王殿大权百年之久,把酆都山搞得是乌烟瘴气,如今苍松已死,他们竟然还在做着黄梁美梦,依老夫看,只有当面拆穿了他们的真面目,才能让殿内一众师兄弟看清真相,否则的话,别人还以为是我们在施展什么阴谋!”
红袍大汉古华目光之中闪过一缕寒芒,冷声说道:“范师兄说得没错,是时候让他们清醒清醒了,像雷东、琴心这样狼子野心的家伙,就应该把他们打入冥河血狱之中。”
“可是。这样一来,危险岂不是大了许多。帝尊师兄所在的阗天宫外禁制森严,如果我们打不开这禁制。找不到帝尊师兄和神荼师兄的下落,又该怎么办?”
那名叫孟瑶的黄衫女子却是眉头一皱,不无担心地说道。
南宫玉玑伸手抚了一把额前青丝,沉吟着说道:“无妨,苍松既然暗中困住了帝尊师兄,这阗天宫外的禁制想必也进行过改动,如今苍松已死,禁制哪里还有不削弱的份?何况,郁垒师兄如今已经悄然到了酆都山。”
“郁垒师兄?太好了。有他在,不怕打不开禁制。”
孟瑶双目不由一亮,圆圆的脸蛋更显娇俏。
“好吧,我们径直踏上酆都山就是。”
水生淡淡一笑,抬手冲着飞舟正中一处禁制中枢击出一道法决,一道道刺目青光顿时从飞舟两侧喷涌而出,飞舟舟身一阵阵扭曲变幻,厅室、法阵、旗杆一一消失不见,就连水生、范穰等人的身影也被一团刺目光华给包裹了在内。嗡嗡的响声中,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飞舟竟然化作了一只翼展几十丈长的金翅大鹏,周身上下。青、金两色光华闪烁,钢爪铁喙,神峻非凡。一对淡银色的鹰目顾盼生辉,长长的雕翎之上金、银两色符文闪烁不定。昴首发出一声清亮高亢的啼鸣,双翼用力一扇。狂风呼啸之间,庞大的身影刷地一下已到了千丈之外,其速如电,所过之处,空间微微颤动。
只看到一道刺目青虹从酆都城上空划过,数百里的距离,只不过是短短一柱香的时间。
金翅大鹏所过之处,一股毫无掩饰的强大威压从天而降,高亢刺耳的啼鸣声连绵不绝,酆都城中,到处都是光影闪烁,一名名修士纷纷从店铺之中冲出,宽阔的街道之上人头攒动,一个个抬头张望,随后,或是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或是惊疑不定地左顾右盼,交头接耳,相互打听。
几乎所有修士放出的神识一碰到这金翅大鹏身周的刺目青光,就被一弹而回,那些法力低下之人听闻雕鸣之声,更是气血沸腾,脑中嗡嗡作响。
整个冥王殿中,即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内殿使者和各殿司的主事弟子,踏入酆都城时,也从未如此招摇过,这只妖禽竟然大摇大摆地从酆都城上空呼啸而过,摆出一幅挑衅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暗自心惊。
有些神通不弱的修士却已看出,这只“大鹏”似乎和普通的妖禽大为不同,而那此地仙境界的修士却更是心惊肉跳,这“大鹏”分明和巡殿使者荆重的本体有着几分相似,却又似乎不是血肉之躯,而且这“大鹏”体内透出的威压更是诡异之极。
酆都山上,同样是人头攒动,议论纷纷,冲着远处飞来的巨禽是指指点点,一座座殿宇四周禁制灵光闪烁不定。
金翅大鹏的身影从冥河上空一跃而过,没有丝毫停留,直冲万丈巨山正中的一间赤红色殿宇扑去。
一声惊天巨响从山腹之中传来,紧跟着,山峰顶端原本快要停止喷薄的岩浆突然间再次喷发起来,烈焰飞腾起千丈之高,轰隆隆的响声中,赤红色的滚滚岩浆如同一条条从天而降的巨龙,顺着山涧飞流而下,整个巨山都随着响动而剧烈颤抖,金翅大鹏身后,碧蓝色的河水同样是飞起数百丈之高,一道道波浪在宽阔的河面上起起伏伏。
笼罩在巨山四周的浓浓冥雾更是如同受到了吸引一般,纷纷冲天而起,丝丝缕缕地向着金翅大鹏扑去,而整个山峰之上的禁制随着巨山的颤动几乎全部被激发开来,到处都是嗡嗡的响声。
终于,那座高约五六十丈的赤红色宫殿出现在了眼前,一根根巨柱之上雕刻的厉鬼猛兽图案清晰可见,金翅大鹏这才狂扇了几下翅膀,稳稳停在了宫殿正前方的一片广场上空。
数百亩大小的广场之上,早已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修士,足足有数百名之多,一个个或惊异,或愤怒,齐刷刷地把目光望向空中的金翅大鹏。
宫殿两侧,十六名金甲卫士森然肃立。
殿门之外,七名衣着各不相同的修士同样是面色不善地望着金翅大鹏。
正中间,一名身材瘦削相貌精悍的银袍少年昂首望天,神情冰冷。
金翅大鹏身周突然间青光大放,紧跟着,一团艳丽的五色光华从大鹏体内冲出,把其身影遮在了其内,四周的虚空一阵阵颤动。
广场上的一众修士目光中的惊异之色更浓。
片刻之间,五色光华已然散尽,金翅大鹏的身影却已变成了一艘十余丈长散发出刺目青光的飞舟,舟头之上,水生和南宫玉玑并肩而立,白衣如雪,紫衫飘飘,一个风流儒雅,一个雍容华贵,犹如一对璧人一般,身后,紧紧站着范穰、古华、孟瑶三人。
“神荼师兄!”
“南宫长老!”
“他们两个怎么在一起,这.......”
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看清飞舟以及几人的模样,银袍少年神情微微一楞,随后,目光眨也不眨地盯在水生身上,上下打量。
银袍少年右侧,麻衣高冠的琴心同样是微微一楞,儒雅的面容之上却是飞快地浮出一抹笑容,上前几步,冲着飞舟抱拳一礼,朗声说道:“原来是神荼师兄和南宫师姐,这真是太好了!”
“好?我看未必,敢问神荼师兄这些时日去了哪里,莫非忘了自己的职责吗?”
银袍少年却是冷声说道,目光中更是闪过一缕寒芒。
左侧那名颧骨高耸的灰袍老者双眉一扬,接过话头说道:“老夫记忆之中,无论是本门还是其它势力,还从未有哪位前辈高人如此招摇地踏上酆都圣山,神荼师弟和南宫师妹都是身份贵重之人,这样做,置圣尊大人与何地?”
“没错,两位敢在宗门圣地肆意妄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这艘飞舟之中为何又有荆重师兄的气息?”
另一名碧眼虬须的金甲大汉胸膛一挺,嗡声说道,看其身上金甲的式样,和荆重一般,正是一名巡殿使者。
随着三人的言语,一部分修士望向飞舟中五人的目光顿时变得阴冷起来,有几名修士更是神情紧张,蠢蠢欲动,另一部分修士目光却在银袍少年、琴心以及飞舟之上的几人身上晃来晃去,神情复杂。
广场上原本就凝重无比的气氛顿时多出来了一些火药味。
飞舟之上,五人的神情却是丝毫未变。
水生嘴角边甚至还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在大殿前方七名修士脸上一一滑过,最后落在了雷东身上,说道:“怎么,本使去哪里还要向雷东师弟汇报吗?”
说到“雷东”二字时,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分,话语中的嘲讽之意再也明显不过。
“哼,你不过是一名小小的掌殿使者而已,还真以为自己凌驾在了内殿长老之上?帝尊师兄有令,闭关期间,冥王殿中的一切事务以本尊为主,做为掌殿使者,你擅离职守,你的职司到今天为止,也就结束了!”
银袍少年神情更加冰冷,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体内冲天而起。
“雷东师兄不是在开玩笑吧,小弟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
琴心缓缓转过身来,扭头望向雷东,面沉如水。
第五卷第二百二十八章殿前激战
(3500字章节,献给书友碧莎归龙兄,祝生日快乐,平安幸福!)
雷东轻蔑地扫了一眼琴心,冷声说道:“你只是一名区区的执法殿长老而已,难道帝尊师兄有什么谕令还要和你商量一番不成?”
“无需师兄提醒,小弟还有自知之明,不过,阗天宫禁制安然,帝尊师兄并没有离开过阗天宫一步,小弟想知道,师兄是如何收到帝尊师兄的谕令的?”
琴心慢条斯理地说道。
雷东缓缓抬起一只手掌,掌心之中光华一闪,凭空多出一枚八角形传讯法盘,紫光闪烁的法盘正中间,刻着一个金灿灿的“帝”字,傲然说道:“大家看到了吗,这是帝尊师兄亲赐的传讯法盘,今日今时,冥王殿内,也只有本尊一人可以和帝尊师兄传讯联络。”
“是吗,那可太好了,老夫这次回到山门,正是有要事想要向帝尊师兄禀告,既然雷东师弟有传讯法盘可以联络到帝尊师兄,那就请雷东师弟代为通禀可好?”
远处,一名须发花白的黄袍老者一边向大殿走来,一边缓缓说道。
此人身材瘦小,胡须长长,几乎拖到了地面之上,满面皱纹,老态龙钟,声音低沉苍老,却偏偏每一名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看似脚步缓慢,数千丈的距离,却是片刻间就到了广场边缘。
“郁垒师伯?那不是郁垒师伯吗?”
“没错,正是,这可有几个甲子的时间都没有看到他老人家的身影了”
“他老人家怎么会在此时出现。莫非也想抢......”
“嘘,小声点。这什么时候!”
人群中,议论纷纷。
看清老者的面容。雷东瞳仁不由微微一缩,鼻中轻哼了一声,说道:“师兄说得轻松,帝尊师兄闭关正在紧要关头,怎可轻易打扰,有什么事,你直接告诉我就行了。”
“是不敢打扰还是根本就无法打扰,我看,雷师兄手中的传讯法盘只怕是个假的吧?”
未等郁垒开口。琴心身畔,一名四十出头身材高挑肌肤雪白身着五色彩衣打扮妖娆的妇人,脆声说道,嘴角边露出一丝讥笑之色,目光却是眨也不眨地盯着雷东手中的传讯法盘。
郁垒颤微微的身影原本是想要踏上宫殿,听闻此语,顿时停下了脚步,盯着雷东手中的传讯法盘看了又看,说道:“原来是假的呀。害得老夫空欢喜了一场!”
“玲珑师妹,你怎么知道这传讯法盘是假的?说话可要有点依据!”
雷东目中寒芒一闪,冲着彩衣妇人问道。
彩衣妇人晃了晃满头绿发,嘻嘻一笑。冲着雷东抛了个媚眼,说道:“妾身猜的,不然的话。你直接代郁垒师兄传个讯就行了呗?”
飞舟之上,水生、南宫玉玑二人相视一眼。心中各自松了一口气,看来。雷东和琴心并未联手,相反,二人正在勾心斗角地做着谋划。
“哼,本尊再说一次,帝尊师兄正在闭生死,准备冲击大瓶颈,飞升天界,任何人在此时打扰到帝尊师兄,都是大不逆,当诛!”
雷东冷声说道。
“好威风啊,好威风!”
飞舟之上,水生抚掌而笑,随后冲着众人拱手一礼,说道:“诸位道友,本使之所以离山多日,正是奉帝尊师兄的谕令,为帝尊师兄寻找几种炼制符篆的珍稀灵料,至于帝尊师兄闭生死关一说,更是无稽之谈,本使离开之时,帝尊师兄正在着手炼制‘化影分身符’,请南宫师姐来,也正是为了一同炼制这‘化影分身符’。”
看到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水生面色突然一板,伸手指向雷东,冷声说道:“只可惜,这雷东竟然趁着帝尊师兄炼制秘符无瑕他顾之机,犯上作乱出手击伤帝尊师兄,擅自改动阗天宫禁制,还意图把帝尊师兄给困杀在阗天宫中。诸位道友,今日无论何人击杀雷东,都算为冥王殿立下了大功,谁若敢站在雷东一边,同罪!”
听闻此语,广场之上如同炸了锅一般,人声鼎涨,众修士纷纷把目光望向雷东,惊诧、愤怒、愕然、兴奋,也有一部分修士将信将信,幸灾乐祸者和不知所措者同样不少。
琴心、玲珑相互对视一眼,身影各自一动,向着远处退开一些。
另一名青袍儒生和一名满面红光的白袍老者同样悄然向一侧退开,随后,飞身落入广场上的人从之中。
眨眼间,大殿之前,七名修士之中只剩下了雷东和那名颧骨高耸的灰袍老者和金甲男子。
灰袍老者面色变了数变,跺了跺脚,怒道:“雷东,枉老夫和你结交一场,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说罢,身影一晃,灰光闪过,已到了大殿下方的广场之中,随后,竟然驾起一道遁光扬长而去。
那名碧眼虬须的金甲大汉面色阴沉,目光闪烁,摇了摇头,同样向一侧跨出一步,大手一挥,冲着殿外的十六名金甲卫士说道:“巡殿使者听令,在没有弄明白事情真相之前,任何人不得胡乱出手。”
十六名金甲卫士顿时一个个飞遁离开,却又远远地停留在广场两侧,并不走远。
片刻之间,大殿之前只剩下了雷东孤零零的一人。
不过,也没有任何一人敢贸然向前冲雷东发起攻击,广场上的一众修士反而纷纷向着远处躲开,各色光华闪烁不定,至少有一半的修士都撑起了护体灵光,而另一半的修士,则纷纷祭出手中法宝,虽没有任何人发起攻击,却一个个小心翼翼地做好了防护。
毕竟,雷东这内殿长老的职位可是在冥王殿万千修士之中经过层层筛选和一场场苦战得来。仅仅在地仙中阶顶峰境界已经待了上千年之久,一身罕见的雷电神通强横无比。少有人及,对于鬼修来说。更是致命的克星。
看到众人一个个躲避瘟神一般远远躲开自己,雷东非但没有暴跳如雷,反而变得出奇的冷静,目光在一众逃窜的修士脸上滑过,又盯着飞舟之上的五人看来看去,突然咧嘴一笑,冲着南宫玉玑伸出一根大拇指,说道:“南宫师姐,好手段。小弟佩服,真不知道你从哪里找来的这西贝货,神荼师兄明明已经死在了那姓周的手中,如今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好吧,既然你想和本尊为难,本尊就给你这个机会!”
话音未落,身周突然间霹雳声大作,一道道手臂般粗细的银色电弧从体内喷涌而出。飞快地在头顶之上汇聚成五条十余丈长的银色蛟龙,张牙舞爪地冲着飞舟飞扑而去,似乎要把飞舟之上的五人同时击杀一般。
与此同时,右手一伸。一朵小小的银色光莲从掌心之中飞出,向着空中一抛,呼地一下。光莲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飞舟上空,凭空化作十余丈宽阔。“砰”的一声,一片片锋利的莲瓣瞬间炸裂。盘旋飞舞着冲飞舟撞去。
广场上,人从中,那两名原本站在雷东身侧,方才悄然躲远的青袍儒生和白袍老者同时袍袖一抖,祭出一枚金灿灿的大印和一柄寒光四射的雪亮飞剑。
眨眼间,两枚法宝已然化作十余丈长短,挟着狂风一左一右冲着飞舟激射而去。
而另外十余名向着广场边缘飞离的修士,看到雷东体内银光大放之时,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过身来,纷纷祭出了手中法宝,破空声大作,十几件法宝闪烁着各自光影向着飞舟击去。
惊叫声、咒骂声、怒喝声此起彼伏,那些站在广场边缘原本想看个热闹的修士没想到身侧还潜藏着雷东的帮凶,察觉到势头不妙,纷纷逃远。
飞舟之上,水生和南宫玉玑却早已腾空而起数百丈高。
水生双目之中闪过一缕寒芒,左手一扬,手背之上光影一闪,黑砖翻滚着飞出,眨眼间化作亩许般大小,迎着五条雷蛟撞去,右手之中乌光一闪,多出一枚通体漆黑的飞剑,一抖一晃,化作七尺来长,身周金光闪烁间,金乌神甲自行浮出体表。
“轰喀”一声霹雳巨响,黑砖之上凭空浮出一张巨大的银色雷网,只是一闪,已把五条雷蛟给网在了正中,下一刻,霹雳声大作,看起来气势汹汹张牙舞爪的五条雷蛟竟然瞬间溃散开来,随后,纷纷没入雷网之中,和雷网混成一团。
下一刻,黑砖一个翻转,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雷东头顶之上,狠狠拍了下去。
雷东面色顿变,引以为傲的雷电神通,足以让绝大多数的同阶修士退避三舍,没想到,竟然还能被人用法宝给吸纳而去,而水生祭出法宝的速度之快,竟然如同雷电之疾。
眼看着黑砖砸了下来,身周的空间猛然一窒,避无可避,怒喝一声,法力一催,滚滚电弧从体内喷涌而出,双手一搓一扬,一条水桶般粗细的电蟒冲着黑砖激射而去。
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声中,黑砖翻滚着向天上飞去,电蟒溃散,漫天都是银蛇狂舞。
雷东却是脚步一抬,身影箭一般窜出,嘴巴一张,一道小童手臂般粗细的淡金色电弧直冲水生的面门而去。
霹雳声中,水生的胸前竟然被金色电弧击出一个碗口般大小的破洞,随后,身躯“砰”的一声,溃散开来,化作一团刺目乌光。
雷东不由得脊背发凉,想也不想地纵身向着空中飞去,身周再一次迸射出一道道银色电弧,如同雷神转世一般神威凛凛。
一声轻笑夹在霹雳声中传入雷东的双耳,头顶之上突然间出现一只白玉般的手掌,轻飘飘的一掌拍了下来,与此同时,一枚漆黑的长剑从其背后透胸而过,向着左侧一旋,血光迸射,雷东的身躯顿时变成了两截,头颅的破裂声也随之响起......
另一侧,南宫玉玑两只纤手同时一扬,两道金光一左一右冲着那名青袍儒生和白袍老者飞去,只是一闪,已到了二人的头顶之上,比二人祭出的法宝速度还要快上一筹。
青袍儒生面色微微一变,就要向后飞退,身周空间却是猛地一紧,一枚亩许般大小的金灿灿符篆突然间凭空生出,向下一卷,把青袍儒生的身影给罩在了其内,一道道金色符文从符篆之中飞出,化作一枚枚金色利刃冲着青袍儒生斩去。
另一侧,白袍老者眼看着金灿灿的符篆倒卷而下,右手向着虚空一抓,手中再次多出一枚雪亮的长剑,一抖一晃,化作丈许之长,提起全身力道冲着符篆狂斩而去,“刺啦”一声,符篆之上出现一个长长的豁口。
第五卷第二百二十九章帝位易主
白袍老者脚步一抬,就要从豁口之中飞出,身前身后却是突然间飞来一枚枚数尺长的金色利刃,刺耳的惨叫声中,护体灵光溃散,浑身上下被利剑切割的血肉模糊,不少地方露出森森白骨,一条右腿被硬生生斩断下来。
身影刚刚窜出符篆的包围之中,一枚翠光闪烁的玉镯却冲着其头颅撞了过来,不由得惊骇欲绝,手中长剑一挥,向着玉镯狠狠斩去。
“当”的一声巨响,手臂一麻,长剑脱手飞出,玉镯却也向天上飞去。
老者不由松了一口气,伸手向着长剑一招,驾起一道遁光向着远处逃去,法力一催,一团血色光影从体内飞扑而出,浑身上下一道道创口中奇异般地重新生出血肉,断裂的大腿根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生出一条右腿。
“咦,不灭之体,有意思!”
身后突然传来一名男子诧异的声音。
老者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袍袖一抖,向着身后甩去,“轰”的一声,一团刺目白光从袖中飞出,瞬间化作一堵几十丈宽阔的厚厚白色墙壁,挡在了身后,与此同时,那枚雪亮的长剑突然间高高跃起,冲着声音发出之处狠狠斩了过去。
身周却是突然间一紧,一只白玉般的手掌无声无息从背后伸了过来,一把抓在了白袍老者的脖颈之间,修长的五指如同钢箍一般用力一握,“喀嚓”一声,骨骼的碎裂声传来。老者眼前一黑,竟是失去了知觉。
就在水生和南宫玉玑离开飞舟的那一瞬间。范穰手一扬,冲着身后的那根漆黑旗杆击出一道法决。一团炫目之极的五色光影突然间从飞舟正中的五间静室上空升腾而起,化作一个丈许来厚的五色光罩,把整艘飞舟都给罩在了正中。
刀、剑、印、斧、锤、环、叉......一件件法宝从四面八方向着飞舟撞来,轰然作响声中,飞舟一阵阵剧烈颤动,五色光罩扭曲变幻,生出一道道细细的裂缝,却没有完全碎裂开来。
黄衫女子梦瑶,纤手一扬。一颗拳土黄色圆珠从袖中飞出,滴溜溜旋转着化作头颅般大小,迸发出一道道土黄色光影,在飞舟上方的五色光罩之内纵横交错,化作一张巨大的土黄色光网,再次形成了第二重防护。
古华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杆丈长的火焰长枪,目光左右四顾,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景。
这飞舟的龙骨乃是范穰和水生二人用那只上古异禽七彩孔雀的残躯,混和着金蝠王、寰枭、乌夫人的三具躯体。并加入了金髓、冥海玄铁、青金石、星辰沙等无数珍贵灵料所炼制,虽说无法像七彩孔雀一般施放出自行杀敌的七色灵光,其坚固程度和防御功能却远远胜过大多数的护盾、护甲。
五色光罩之外,法宝的攻击却越来越弱。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已没有任何法宝对飞舟发起攻击。
一片片残肢断骨抛落在广场之上,一枚五六丈长的漆黑长剑在空中纵横飞舞。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雨纷飞......
终于。长剑清鸣一声,停在了空中。剑身之中光影一闪,现出一名白袍男子的身影,冠玉般的面容之上,杀机凌然。
就这短短的时间内,那十余名参与攻击的修士已被水生施展“身剑合一”之术斩杀殆尽,就连一名修士也没能逃离,这些修士无论是祭出何种法宝,在天罡剑的轰击之下,却是纷纷断折!
南宫玉玑脚踩一团雪白的云朵,远远地凌空而立,目光中隐隐露出一丝不忍之色。
大殿之外,一根暗红色巨柱之后,郁垒露出半边身子,双目直勾勾地盯着水生,长长的白须微微颤抖,神情复杂。
另一个方向,琴心、玲珑并肩而立,远远地望向水生,嘴巴张得大大,眼神中全是惊惧之色,如同在望着一只食人的妖魔一般。
至于广场上其它的修士,早已一哄而散地远远逃开,若非这里是酆都山,正在激战的都是冥王殿弟子,只怕早已逃得不知踪影。
琴心更是暗自庆幸这次出头的是雷东,若是自己出头,撞在水生手中,只怕会死得更惨,想起水生的霹雳手段,就是一阵心惊肉跳,被水生所杀的十几名修士,无一不是地仙境界的存在,其中还有四名中阶地仙,可这四人,却连一人也没能挡得住天罡剑的三次斩削。
正在胡思乱想,远处,水生冰冷的目光却已经望了过来,单足一踩,天罡剑剑尖一抬,爆鸣一声,连人带剑化作一道刺目乌光冲着琴心飞斩而来。
琴心面色大变,双脚发软,想也不想地转身而逃,提起全身力道,驾起一道灰光向着山峰之下飞遁而去,口中嚷道:“神荼师兄饶命,在下没有丝毫冒犯的意思。”
玲珑在琴心逃离的瞬间,瞳仁微微一缩,纵身向着另一个方向逃去,身影在空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只体长十丈头生尖角的绿毛妖狼。
天罡剑上,水生双手在胸前一搓一扬,一道碗口般粗细的银色雷光脱手飞出。
察觉到背后霹雳声响,琴心双目之中顿时闪过一缕凶光,低声咒骂道:“去死吧!”
左手袍袖一抖,一银一青一白三道光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符文飞扬的亮银色巨锤,一青一白两枚灵光闪烁的飞剑,成品字型冲着水生飞去,嗡嗡的响声中,三件法宝同时剧烈涨缩,一道道狂暴的灵力冲天而起,似乎要自爆开来。
右手则飞快地取出一枚镶有银边的淡黄色符篆,撕成两半,一口精血喷在符篆之上,扬手往空中一抛,一团浓郁之极的土灵力顿时从符篆之中喷涌而出,三五个呼吸之间,符篆已然化作几十丈宽阔,呼地一下倒卷而起,把琴心给裹在了其内,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微微颤抖,这团黄光已然化作一只亩许般大小的土黄色圆球,向着远处呼啸着划空而去,一道道银色符文在圆球之中闪烁不定。
眼看着三件法宝就要在身前自爆开来,天罡剑却突然间爆鸣一声,速度大增,刷地一下,从三件法宝之中划空而过,长剑之上,水生双手一扬,不慌不忙地冲着三件法宝各自击出一掌。
三枚金灿灿的掌影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了三件法宝之上,一股大力涌来,两枚飞剑顿时冲着水生身后呼啸着飞去,银锤紧随其后,远远拉开了距离。
击出三掌之后,水生法力一催,十成的力道涌入脚下飞剑之中,天罡剑遁速再次大增,大袖向后一挥,一团刺目金光从体内冲出,眨眼之间,在身周形成一个丈许之厚的椭圆形光罩。
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轮番响起,三轮刺目骄阳陡然间升起在空中,一股股狂暴的空间灵力四处奔突,离着自爆较近的一座宫殿整个被揭翻了半边,万丈巨山一阵颤动,到处都是禁制灵光闪烁。
四散而逃的冥王殿弟子一个个胆颤心惊。
十几片法宝碎片先后击打在水生身周的护体光罩之上,“砰!砰!”的闷响声中,金灿灿的光罩终于出现了一道道横七竖八的裂缝,随后,轰然碎裂,化作一团刺目金光,溃散开来,水生的身影却已经远远离开了自爆中心。
那颗如同流星一般从天际飞速划过的土黄色圆球同样被十几片法宝碎片击中,却是安然无恙,圆球之内,琴心正要放开一缕神识向着身后察探,头顶之上空间却是骤然一紧,随后,一枚漆黑的长剑从天而降,横着斩了下来。
“轰隆”一声巨响,圆球四分五裂,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光影之中,琴心满面惊惶地左右四顾,寻找着水生的身影,颈部却是突然一凉,一颗头颅顿时飞向了天际,惊恐欲绝的目光中,看到一枚七尺长的断剑向前飞去,剑身两侧参差不齐,剑刃之上,还有两个不规则的破洞......
半个时辰后,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阗天宫紧闭的大门猛地向内弹开,一道道银色电弧在大门之上四散飞舞,霹雳声不绝于耳。
大殿之外,水生手一扬,黑砖翻滚着飞了回来,越变越小,一闪,化作一道乌光没入手背之中不见。
“范兄,南宫仙子,在下答应的事情已经做到,接下来,这禁宫秘地,却不是周某这名外人应该踏入的。”
水生冲着身侧的范穰和南宫玉玑淡淡一笑。
“有劳了!”
范穰拱手一礼,随后,转身向着虚空说道:“内殿长老范穰、南宫玉玑,有请各殿司长老以及内殿使者到阗天宫一聚!”
雷鸣般的声音在天际回荡。
......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已然传遍了幽都地府之内各大势力——酆都大帝陨落,冥王殿内殿四大长老之一的南宫玉玑接任帝尊之位。
第五卷第二百三十章怒骂
对于冥王殿中的高阶修士来说,帝尊之位的更迭,带来的是更多的机会。
做为幽都地府之内最大的势力,从酆都大帝、内殿长老、内殿使者、各殿司长老、各殿司主事弟子,到统辖每一处州郡势力的主事弟子,每一个职司的权力不等,所能享用的修炼资源也不相同。
南宫玉玑继位之始,就给出了一个承诺:任何一名内殿弟子,只要能够进阶上阶地仙境界,就有资格随时争夺帝尊之位。
放眼整个冥王殿,目前有资格胜任帝尊之位的,也只有范穰和南宫玉玑这两名内殿长老,不过,整个冥王殿内,中阶地仙却有三四十人之多,这些修士虽不敢奢望与南宫玉玑争夺帝尊之位,却对因为范穰退隐所带来的四名内殿长老的集体空缺而暗自心动。
数万年来,每一位酆都大帝继位之前,几乎都担任过内殿长老的职位,而四大长老的职位在冥王殿中也是举足轻重,二十四名内殿使者的选举和管理,各殿司长老以及各州郡主事弟子的选拔任用,几乎都是有内殿长老来统筹和管理,可以说,只有担任了四大内殿长老,才有最大的可能性继任下一任帝尊之位。
苍松上人当年和阴长生争夺帝尊之位失败,一来是神通不济,二来正是因为没有担任过内殿长老的职位,没有积累到足够多的人脉支持。
只可惜,阴长生在和魔族的恶战之中身受重伤,一直难以恢复到最佳状态。这才在闭关疗伤期间被苍松上人施展阴谋诡计所伤,就在苍松上人陨落的那一刻。阴长生神魂之中被苍松上人所设下的上古禁制也被引动,神魂碎裂。几番努力却没能脱困而出,反而陨落身亡。
如今,苍松上人、雷东、琴心以及雷东的十几名追随者相继陨落,其它关系密切的追随者虽未被新的酆都大帝打入冥河血狱,却也丢失了所担任的职位,如此一来,除了四大长老的空缺,许多关键职司也成了一众高阶修士追求的目标。
相比较起来,冥王殿中如今已经没有上阶地仙这个幽都之内最高阶战力的事实。同样让冥王殿中的一些有识之士暗中忧心,毕竟,中阶地仙和上阶地仙的差距是如此的明显。
不过,水生斩杀雷东、琴心等人的霹雳手段,也让冥王殿修士看到了一丝希望,若非水生的身份只是一名外殿使者,而且只是初阶地仙的境界,只怕会有不少的修士宁愿水生来担任新的酆都大帝,毕竟。修仙界是以实力为尊。
正因如此,当范穰保举水生加入冥王殿并接替自己内殿长老的位置之时,没有任何修士有反对的声音,即便是冥王殿高阶弟子私下里议论。也少有人敢对水生这名“煞星”说三道四。
阗天宫外一场短暂的血战,几乎在所有观战者心中都留下了一个噩梦般的阴影。
所幸,这个“煞星”并不是站在敌方的阵营。而且似乎是一名苦修之士,对权力并没有多少**。当日短暂的现身之后,就在酆都山中寻了一处秘地。闭关静修起来。
如此一来,冥王殿上下反倒觉得有了这个“煞星”坐镇酆都山,冥王殿才不会因为阴长生的陨落而产生什么动荡。
当然,更多的修士关心的则是那三名内殿长老的位置以及其它空缺出来的重要职司,也有一些实力不弱的中阶地仙,则在做着踏入更高境界夺得酆都大帝宝座的美梦。
很快,一场场小范围的明争暗斗在冥王殿内部展开,酆都山以及酆都城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
一年后,各殿司长老以及所有主事弟子的职位已然全部有了新的主人,而三名内殿长老的正式选拔,也已经决定在几个月后的九月九日举行。
这一切,却似乎和水生没有任何关系,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水生一直呆在酆都山一处禁制森严的山腹密室之中,没有踏出过密室一步。
只有少数的有心人却发现,酆都山上浓浓冥雾之中蕴含的真冥之气似乎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飞快流逝,而山巅之上按时喷发的幽冥地火,似乎也减弱了几分。
这一日,正在石榻之上闭目打坐的水生缓缓睁开了双眼,嘴角边浮出一丝淡若不见的笑意。
“臭小子,你有什么可乐的?”
石榻对面,乌鸦蹲在一张石案之上,歪着脑袋问道,仿佛已经默默注视了水生许久。
“这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了!”
水生咧嘴一笑,反问道:“对了,你体内的第四重封印打开了吗?”
“没有,这幽冥地火名头不小,反倒不如玄冥寒炎好用?倒是你小子,这一年来似乎受用不小。”
乌鸦愤愤不平地说道,目光中露出一丝懊恼之色。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在此浪费时间,返回玄冥圣山不就是了?”
“你......你个臭小子,你不是明知故问吗,以本仙子现在的神通,一个人在幽都地府之内行走,岂不是自找麻烦?”
“嘿嘿,原来堂堂的倾城仙子,也有胆怯的时候,我还以为这幽都地府之内你可以横着走呢?”
“胆怯?我会胆怯吗?哼,我这是睿智,只有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子才会无知无畏呢?我问你,你是不是要把这真冥之气全部纳入体内才肯罢休?”
“没错,你不是说过,机不可失吗?”
“笨蛋,这真冥之气至少也是近万年的累积才达到了如今的程度,你若一次把其吞噬一空,想要让其再生,可就千难万难了!”
“这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打算在这幽都地府之内久待,正准备择日返回人界呢?”
“返回人界,你疯了吗?那小小的九州连化神修士需要的修仙资源都没有?返回人界做什么?”
乌鸦诧异之极地尖声叫道。
“那里有我大哥、小妹,未过门的妻子,还有师尊以及一众同门,九州魔劫将临,我又如何放心?”
水生淡淡一笑。
“又是你大哥、小妹,难道离了你他们就不活了?还有什么未过门的妻子,真是奇了怪了,难道你不明白,修道者要抛弃七情六欲吗?”
“抛弃七情六欲,那修道还做什么?难道说,这大罗仙界的仙人都是石雕木塑一般不成?”
“那你以为修仙是做什么?长生不死,翻手是云,覆手是雨,六界任逍遥,这就是大罗金仙的梦想,你已经修炼到了地仙境界,竟然连自己修仙为了什么都弄不明白,真是奇怪?”
水生面色却是一沉,冷冷说道:“若这世上的仙人都是如此想法,那这仙道不修也罢。盘古大帝开天辟地,三清尊神鼎定六界,目的却不是为了自己让自己长生不死,而是为了天道循环,万物生法,在下法力低微,无法和先贤大能相比,之所以踏入仙道,却也是为了降妖除魔,卫护人族,不求长生不死,六界逍遥,只求九州百姓安居乐业!”
“你......”
乌鸦一时语塞,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水生,如同在看着一只怪物,好半天过后,这才摇摇头,阴阳怪气地说道:“我怎么会遇到你这样的怪物,降妖除魔?真有意思,妖有妖道,魔有魔道,既然是万物生法,任何生灵都有活着的理由,你凭什么去杀妖杀魔?喏,你也看到了,这幽都地府之内,不是妖就是鬼,你怎么不把他们杀个精光呢?我看,你一名人族,到了这幽都地府之内,才是大家得而诛之的妖魔。”
“哦,对了,我差点都忘了,你也是一只妖,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是!”
水生说罢,不再搭理乌鸦,双手掐决,再次闭目打坐起来。
“你才是一只妖,不可理喻的小子,笨蛋、傻瓜、蠢货,你怎么不......”
乌鸦跳脚大骂,却没有单独离开酆都山的勇气。
足足骂了一盏茶的时间,声嘶力竭,水生却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充耳不闻。
一缕缕淡淡的黑色光雾却从山洞上空一道道宽窄不一的裂缝之中飞出,齐刷刷地冲着水生扑去,小半个时辰不到,水生的身影已被一团黑光给包裹在内。
乌鸦气呼呼地瞪着水生看了半天,鼻中轻哼一声,火发四溅,双翅一震,向着山洞之内飞去。
山洞深处,隐隐有火光飞腾,不多时,一连串轰隆隆的沉闷响声从地底深处传来,随后,一团团烈焰从一道道石缝中冲出,向着山洞之中扑来,离着水生所在的大厅还有千丈之遥,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拦,纷纷倒卷而回。
水生所在的石室隔壁,蝶衣同样在闭关苦修,有水生提供的顶阶丹药,又有如此浓郁的阴冥之气,蝶衣自然不愿虚度时光。
直到一个多月之后,水生才第一次走出了洞府。
接下来的几个月内,水生除了在洞府之中炼化真冥之气,就是前往阗天宫向南宫玉玑请教符篆之道。
这一日,蝶衣正在闭目打坐,耳畔却突然响起水生的声音:“好了,收拾一下,这就离开酆都山。”
听闻此语,蝶衣猛地睁开了双眼,目光中露出一丝喜悦之色,从石榻之上一跃而起。
第五卷第二百三十一章冥狱州
“你准备去哪里?返回人界吗?”
乌鸦忐忑地问道,目光中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那倒不会,我还有几件事情要做,这样,既然玄冥寒炎对你破开封印有帮助,不如你就呆在那处洞府之中一段时间,待到我准备离开幽都之时再来找你如何?”
“这......你不会是准备把我抛在那里不管的吧,我可告诉你,骗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本座有骗你的必要吗?你若不信,也可以和我呆在一起,不过,错过了这个机会,本座可没有时间陪你在玄冥圣山修炼。”
“为什么呀,这玄冥圣山下方的太阴寒晶你不准备要了?你不是想修习剑阵之道,炼制一套飞剑的吗?这太阴寒晶可以瞬间冰封修士的真元神魂,若是能够添加在飞剑之中,威能之大可想而知,一旦布出剑阵,仅仅这冰封属性就能让困在剑阵中之人损失一半的神通。”
“哦,玄冥圣山中还有如此灵物?既然如此,幽都地府之内的前辈高人为何不打此物的主意?尤其是吞天老祖,他的炼器之道可是少有人及?”
乌鸦目光中却露出一丝不屑之色,嘴巴一撇,说道:“你以为如此稀罕的天地灵物是任何人都能发现,都能知晓的吗?就连本仙子也是当日封印破裂的一霎那,发现了此物的存在,那吞天老祖仅仅是一名上阶地仙而已,以他的修为。即便是发现了这太阴寒晶,也不敢冒着神魂冻僵的危险把其取出。”
水生“噗嗤”一笑:“你这不是和没说一样吗?他取不出来。我岂不是同样无法取出?”
“傻子,不是还有我吗?何况。你的神魂已然固型,手中还有天罡剑可用,到时,我替你把玄冥寒炎驱散开一些就是。”
“你确定这太阴寒晶能够被我掌控?玄冥石都已经坚硬的无法炼化,这太阴寒晶又如何能够添加进法宝之中?”
“说你傻你还不服!玄冥石并不是无法炼化,而是难以被玄冥寒炎炼化,亏你还炼制过灵宝,竟然连这样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你难道没看到炼器室中的那尊鼎炉吗。此物所用的材料岂能比玄冥石、天罡石还要坚固?这材料只是能够不被玄冥寒炎炼化罢了,若是把这鼎炉放在其它属性的地火之上,说不定早已化成了灰烬。”
乌鸦连连摇头。
沉默了片刻,水生伸手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说道:“听起来,你说的似乎还有些道理,既然如此,你就安心地待在玄冥圣山。不用担心我会把你撇下了。”
“你......你个臭小子,为什么一定要赶我走,难道我影响你和这小罗刹卿卿我我了吗,还是说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瞒着我?”
听闻此语。蝶衣的脚步不由慢了几分,玉面微微一红,轻轻啐了乌鸦一口。说道:“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只是主人的一名属下而已?”
“狗屁属下。你得了吧,你照镜子看看你看他那眼神。你以为本仙子老眼昏花吗?”
乌鸦撇了一眼蝶衣,阴阳怪气地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但凡有些权势,就想着三妻四妾,我就不明白了,你难道不知道他在人界有老婆的吗,干嘛还这么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返回人界?”
“难怪你会被人从仙界给扔下来?”
蝶衣快步从乌鸦身边走过,声音细不可闻,冲着水生嫣然一笑,问道:“主人,我们现在去哪里?”
“连你也敢取笑本仙子?哼,你等着,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
乌鸦尖叫道:“我不会去玄冥圣山的,我要跟着你们!”
“好吧,那我们先到酆都城去转上一圈,看看有什么合适的灵药灵草!”
水生暗自摇头,这只乌鸦,确实吵闹了一些。
不多时,水生、蝶衣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一间不起眼的大殿之外,放开神识扫过酆都山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人特别注意,淡淡一笑,说道:“走吧!”
袍袖一抖,一团白光从体内飞出,化作一团轻云,裹起二人的身影凌空而起,直冲酆都城方向而去。
一路上,蝶衣左顾右盼,满脸都是好奇之色,虽说在这酆都山中呆了一年多的时光,她却从未在众人眼前现身过一次。
乌鸦蹲在水生肩头之上,一对黄豆般大小的目光同样是左顾右盼。
“周长老放心,那几味灵药等属下备齐之后,一定亲自送到长老大人手中。”
一名身材瘦削的褐袍老者满脸堆笑地冲着水生躬身一礼,递上一只精巧的储物袋。
老者身后,几名白衣待者一个个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望向水生的目光中全是敬畏之色。
“那倒不必,短则一年,长则三年,本座还会再到贵店来上一遭,沭道友只需尽快把那几味余下的灵药、灵草全部备齐,也就可以了。”
“长老放心,属下亲自来操办此事!”
沭姓老者满口答应。
水生神识扫过储物袋中的几十种灵药,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向着店铺外走去。
“周长老太客气了,这些玄黄玉原本也不值得几个价钱!”
“周长老能够看上这些灵料,乃是属下的容幸,这些冥晶石还请长老大人收好!”
......
水生、蝶衣在一间间店铺之中走过,遇到的全是笑脸和阿谀。
城还是那座城,店铺还是那些店铺,水生却享受到了和第一次踏入酆都城时完全不同的待遇,无论是大小店铺,几乎所有修士都识得了这张年轻的面容和这一身玄袍。
乌鸦难得地没有聒噪,甚至连一句话也没说,只等水生驾起遁光冲着传送大殿而去,这才叹了口气说道:“一群笨蛋,竟然还会以为你这个臭小子会去继任酆都大帝的位子?”
“换作你,你还不是一样?”
蝶衣不满地白了一眼乌鸦。
“小罗刹,你存心和本仙子作对是吧?”
乌鸦怒道,随后却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珠一转,又说道:“算了,反正你也活不了几天了,本仙子再和你计较倒显得小气了!”
听闻此语,蝶衣却是面色一变,冷声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看到一个小傻瓜吃坏了肚子?”
乌鸦嘻嘻一笑。
“你是说,我服用的丹药有问题?”
“不-知-道!”
乌鸦一字一顿地说道,说罢,扭转头去,不再搭理蝶衣,目光中却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蝶衣秀眉微颦,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
水生停下遁光,扭头冲着蝶衣上下打量了一番,神识放过其法体,沉吟了片刻,淡淡一笑,说道:“不用怕,她只是吓吓你而已,你服用的丹药,属性虽说驳杂了一些,却还没有到要命的地步,不过,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服用任何丹药了,只需静心把这些丹药中的灵力彻底炼化就是。”
“彻底炼化?说得轻松,你以为她像你一样拥有先天真气吗?”
乌鸦幸灾乐祸地说道。
“大不了本座花上一些时间,帮她炼化就是了,多谢你提醒!”
“你......好吧,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帮她炼化!”
乌鸦说罢,干脆闭上了双目,不再搭理水生、蝶衣二人。
蝶衣心中却是暗自一暖,嘴角边浮出一抹淡若不见的笑意,低头说道:“多谢主人!”
真到传送法阵中的白光散尽,水生、蝶衣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两名看守传送法阵的冥王殿弟子这才相视一眼,各自松了一口气。
“卢师兄,你说这周长老,他到冥狱州去做什么?”
左侧那名身材矮胖的年轻男子目光闪烁,满脸的好奇之色。
另一名满面病容的中年男子却是谨慎地左右观望了一番,随后指着年轻男子冷声说道:“这是周长老,你明白吗,我劝你不要多嘴多舌的好!”
“你放心吧,我还不知道深浅吗,对了,周长老身后的那名女子好像......”
二人一边言语,一边向着殿外走去。
三个多月后,一处被浓浓冥雾覆盖的山谷上空,突然间飞来一艘十余丈长的青色飞舟,随后,山谷之中响起一阵阵刺耳的兽吼之声和轰然巨响。
一个多时辰过后,飞舟破开冥雾,向着远处飞去。
半个月后,青色飞舟一头扎进了另一处浓浓的冥雾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灰黑色冥雾顿时被一道道刺目青光所照亮。
舟行甚速,短短小半个时辰,已在浓雾之中行了千里之遥,直到遇到了一座数千丈高的灰黑色山峰,这才停了下来。
这座山峰的颜色和四周的冥雾几乎是一般无二,正对飞舟飞来的方向,如同刀削斧劈一般陡峭,山峰正中间,却有一个正在源源不断向外喷吐冥雾的大洞,放眼望去,仿佛是这座大山张开的嘴巴。
第五卷第二百三十二章鬼域秘境
“你确定要踏入此处鬼域秘境?”
飞舟之上,乌鸦冲着水生问道。
“没错,短短千年时间,鬼王殿竟然能有两名中阶鬼仙进阶上阶鬼仙,几十名鬼王进阶到初阶鬼仙,必定有因,不到这秘境之中看上一眼,怎能放心?何况,冥狱州离着人界九州如此遥远,那些败逃的鬼物竟然会不远万里地跑到九州人界,又是为何,总要弄个明白吧?”
水生一边放开神识向着山峰中间的黑色大洞探去,一边缓缓说道。
“笨蛋,正因为阴天州离着冥狱州和酆都城距离遥远,这些鬼妖才会跑到阴天州,跑到人界避难,这有什么稀奇的?至于那些鬼修为什么会在这秘境之中神通大涨,和你一名人族又有什么关系?你就是真的得到了那些传说中的藏宝,又能怎样?”
“那也说不定,这些鬼仙炼制出来的‘涤魂丹’,对主人进阶中阶地仙就有不小的帮助,若是能再得到一些这样的地品仙丹,主人进阶中期境界就轻松得多了。”
蝶衣不服气地瞪了一眼乌鸦,又拍了拍身畔黑虎的脊背,说道:“再说了,据说这秘境之中的万鬼窿和鬼王殿外有着数不清的残魂厉魄,岂不是正好给小黑做补品享用?”
听闻此语,黑虎嘴角边顿时露出一丝拟人化的笑意,摇了摇尾巴,昴首发出一声低吼。
“哼,你就不怕遇到个变异的万年厉魂,撑死他。我可告诉你们,真要遇到什么麻烦。可别想着让我帮手?”
“放心吧,到时你顾住自个逃命就是?”
“小罗刹。你还别嘴硬,本仙子虽说法力不济,这本命真火却也不是一些区区的厉鬼可以消受,你就不同了,我劝你还是尽早躲在灵兽环中去吧,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想要嫁给这臭小子,可就没有机会了!”
“你才嫁给......”
几个月来,水生早已习惯了乌鸦和蝶衣二人的拌嘴。摇了摇头,不再搭理二人,抬手冲着眼前黑漆漆的山洞一掌击去。
“轰隆”一声巨响,正在向处喷涌的浓浓灰雾向着四周飞卷而去,一枚数丈宽阔的金灿灿掌影照亮四周的黑暗,向着山洞之中飞去。
仔细看去,这山洞四周,竟然还有一道道淡若不见的灰黑色禁制灵光一颤一颤。
掌影只是飞出了数百丈距离,就如同碰到了阻碍一般。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之后,溃散消失。
“看来,这地方是没错了!”
水生喃喃低语,左手一扬。黑砖翻滚着飞出,化作丈许般大小,冲着山洞之中飞去。
一连串沉闷的响声夹杂着霹雳声传来。地动山摇,幽深的山洞之中雷光闪烁。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过后,一声凄厉高亢的鬼啸声突然在众人耳畔响起。浓浓的灰雾向着空中飞卷起千丈之高,一道道空间波纹如同波浪一般向着四周飞速传开。
眼前巍峨的山峰竟然轰轰隆隆地颤抖着向地底深处沉降而去,方圆数万丈内的空间一阵阵扭曲变幻,一道道水桶般粗细的灰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宵,一道道狂暴的灵力四散奔突。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数千丈的高峰竟然完全沉入地底不见,原本山峰所在的位置,却出现一个正在飞速旋转的巨大漩涡,灰蒙蒙的漩涡之中,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
被狂暴的灵力笼罩在内,飞舟却是巍然不动,舟身两侧飞出的刺目青光愈加明亮。
舟头之上,水生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漩涡正中的某处所在,突然,手一扬,一道乌光从漩涡正中冲天而起,正是黑砖,翻滚着向水生飞来,越变越小,没入手背之中不见。
水生这才不慌不忙地转身冲着背后高耸的旗杆击出一道法决。
一道道五色灵光从飞舟之中喷涌而出,飞舟舟身扭曲变幻着模糊不清起来,不多时,飞舟已然化作一只翼展几十丈长的金翅大鹏,身披五色灵光,昴首发出一声清亮的雕鸣,一头向着漩涡正中扑去......
蝶衣只觉得一阵阵天旋地转,头晕眼花,身周更是忽冷忽热。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束缚在身周,让她无法动弹分毫的那道强大的空间之力才消失一空。
嗡嗡的响声中,眼前五色斑斓的巨大护罩扭曲变幻着消失不见,飞舟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蝶衣这才松了一口气,扭头望去,水生正在神色自若地向着四周观望,仿佛在方才的空间巨力挤压之下丝毫无碍。
浓浓的灰雾消失不见,橘黄色的天空下,一座座千丈高峰连绵不绝。
这处独立的空间中,一片死寂,似乎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灵存在,那些高矮不等的黑色山峰之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株花草树木,不过,此处的冥气却远比外界还要浓郁几分,温度也因此更加阴冷。
水生伸手在空间手镯之上轻轻一拂,取出一只四四方方的乌木匣,打开木匣,露出里面七块边角残缺的淡黄色玉简。
七块玉简往着中间一凑,一幅清晰的地图出现在眼前,虽说少了一个角落,却也并不影响大局。
放开全部神识察探过四周方圆数千里,又仔细对照着地图看了又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走吧,正是此处秘境,按这地图之上标注的距离来算,离着那万鬼窟恐怕还有几十万里之遥。”
认准一个方向,扬手冲着飞舟正中的禁制中枢击出一道法决,飞舟顿时掉头向着前方飞去。
三天后,飞舟一头扎进了一片浓浓的灰雾之中,天空再次变得灰蒙蒙黯淡无光。地面之上,却是一处铺满了黑色淤泥的沼泽。沼泽之中,不时冒起一个个几十丈宽阔的巨大气泡。越往前走,四周的温度愈加阴冷,气泡碎裂的沉闷响声也接二连三响起,一股刺鼻的恶臭味随着气泡的破裂远远传开。
舟行甚疾,五六个时辰过后,终于,地面上的泥沼消失不见,前方天际也露出了一丝微弱的亮光,一座座山峰的影子再次出现在眼前。
群山之中。一座灰黑色的山峰高耸入云,比酆都山还要雄壮巍峨几分,怕不有数万丈之巨,山峰之上,缭绕着一团团灰白两色的浓浓雾团。
舟头之上,黑虎突然昴首发出一声兴奋的吼叫,虎啸声穿云裂石,嗡嗡作响。
虎啸声仿佛惊醒了这个沉寂的世界,万丈高峰之上的雾团中。顿时传来一阵阵异样的响动,随后,一道细细的低泣哭声远远传来,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妇人的声音。尖细低沉,似断非断,让人听了烦躁无比。心神不宁。
蝶衣只听了片刻,已然心神动荡。大有想手舞足蹈的**,心中一惊。慌忙催动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施展秘术保持心神清明,扭头望向水生,却见水生眉头紧皱,少有地露出几分端凝之色。
听闻这声低泣,黑虎却是长毛倒竖,暗金色的虎目中全是兴奋之色,身躯下蹲,低吼连连,似乎想要冲上前去一般。
远处的低泣声却仅仅是个引子,紧跟着,呻吟声,尖叫声,低语声,持咒声,各种各样的兽吼禽鸣声,纷纷被唤醒,渐渐嘈杂起来,最后,竟然连锣鼓号角声和喊杀声,法宝撞击的爆鸣声,都跟着出现,仿佛前方是个上古战场一般。
四周围更是突然间阴风大作。
“臭小子,这下满意了吧!”
乌鸦幸灾乐祸地说道:“如果本仙子没有看错的话,这处秘境应该是一处特殊的独立空间,而且是上古蛮荒时期的一处古战场,也不知道是如何跌落在了这幽都,这些凶魂厉魄能活到今天,不知道经厉过多少次的吞噬变异,究竟有何神通,那可是连本仙子都想像不到,你看看,被这些凶魂占据的上古妖兽残骸,别说是幽都,只怕连天界都不多见,哪一个不是神通广大之辈?嘿嘿,你有得忙了!”
话音未落,一声刺耳的虎啸声骤然响起,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的声音,这虎啸声,比黑虎的啸声可要响亮数倍,充满着燥狂和暴戾之意。
虎啸声方自响起,蝶衣的一张俏脸顿时变得殷红如血,体内气血瞬间沸腾。
被雾团笼罩的万丈巨山之中,冲出一只背生双翼的白骨巨虎,这只骨虎,虎口大张,口中獠牙毕露,四只脚爪粗如水桶,双翼展开足足有十五六丈之长,周身上下竟然是赤焰翻飞。
“血煞天虎?也罢,本座正好试试如今的神通!”
水生非但没有丝毫惊慌,目光中反而隐隐露出一丝渴望之色,冲着蝶衣说道:“这里的凶魂厉魄数量太多,安全起见,你还是暂且躲一下的好!”
蝶衣虽说大为不愿,神识扫过远处飞扑过来的骨虎,心中却又是暗自一凛,乖巧地点了点了头。
水生袍袖一抖,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卷起蝶衣、乌鸦的身影,收入手腕之上戴着的灵兽环中而去。
“走吧,你我去会会这些凶魂?”
话音未落,黑虎早已咆哮着冲了出去。
水生心神所动,脚下飞舟青光大放,箭一般向前飞驰而去,右手向着地面之上遥遥一招,“轰隆”一声巨响,地面之上的泥沙尘土如同受到了招唤一般,冲天而起,就连房屋般大小的巨石也不例外,纷纷腾空飞起。
烟尘弥漫,飞砂走石,浓浓黄雾在空中盘旋飞舞,片刻之间,空中已多出来了一条数百丈长的土黄色巨龙,巨龙庞大的身躯上下翻滚,摇摇直上,吸纳着数不清的泥沙尘石融入其内,诡异的是,这巨龙的身躯非但没有越变越大,反而越变越小。
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巨龙原本数百丈长的身躯已然变成了十几丈长短,身躯之上,一片片碗口般大小的鳞甲历历在目,随后,不再吸纳泥沙尘土,长长的龙尾一摆,张牙舞爪地冲着远处扑来的骨虎冲去。
第五卷第二百三十三章白骨大军
隔着百丈的距离,黑虎大嘴一张,一团灰色光雾从口中飞出,化作一枚五六丈长的灰色光剑冲着骨虎一剑斩去。
也许是看水生祭出飞剑的次数多了,在踏入冥狱州的半年来,几次和鬼物较量之时,黑虎竟然学会了这一招,能够把自己喷出的噬魂雾团给凝聚成剑影,如此一来,这噬魂雾的速度也跟着大增。
白骨巨虎眼看着光剑斩来,两只碗口般大小的眼眶之中顿时飞出两团赤焰,大嘴一张,同样喷出一团赤红色光焰,四周的虚空随着光焰的飞出一阵阵剧烈颤动,灰色光剑被赤焰一卷,滋滋啦啦的响声中,竟然瞬间消融了九成,五六丈长的剑影变成了数尺长短,“当”的一声,斩在骨虎伸出的一只脚爪之上,溃散开来,重新化作一团灰色光焰,呼地一下卷上了骨虎的头颅。
骨虎粗壮的脚爪被光剑斩中,连一道裂痕都没有出现,诡异的是,被噬魂雾罩在头上,动作却一下子变得缓慢无比,双翼扇动之间全身骨骼一阵喀喀作响。
“化血秽焰?”
水生喃喃低语,面色不由微微一变,这只骨虎竟然还能施展出血煞天虎生前的神通,实在是令人意外。
双手掐决,十指弹动,一道道土黄色光柱从指尖飞出,没入远处的土龙体内,土龙身周顿时黄光大放。
黑虎似乎也知道这光焰的厉害,不再扑上前去,掉头向一侧躲开。
那条黄色土龙却已经扑了过来。龙爪一扬,冲着骨虎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龙尾一卷,缠在了骨虎庞大的的身躯之上。用力缩紧,大张的龙嘴一口咬在骨虎的脖颈之间。
一阵阵骨骼的爆鸣声中,骨虎的翅翼、肋骨根根断裂。
一声高亢刺耳的虎啸声再次响起,骨虎全身上下赤焰狂舞,原本变得缓慢无比的动作一下子又恢复了正常,大嘴一张,同样咬在了土龙的脖颈之间,浑身上下烈焰翻腾,把土龙给裹在烈焰正中。残缺不全的身躯一阵阵剧烈涨缩,似乎要把土龙缠得紧紧的身躯给挣脱开来。
构成土龙身躯的泥沙尘石仿佛会流动一般,根本无惧骨虎锋利的爪牙,身躯被虎爪撕开一个创口之后,片刻间就又恢复了正常,龙躯一伸一缩地绞动之下,一根根白森森的虎骨纷纷断裂。
不过,骨虎喷出的赤红色光焰却也非同一般,只要一落在土龙身上。滋滋啦啦的响声中,土龙黄光闪烁的身躯顿时布满密密麻麻的坑洼。
一龙一虎竟是势均力敌,不分彼此。
看到骨虎无法脱身,有机可乘。黑虎双目一亮,轻盈地扑了过去,大嘴一张。喷出一团亩许般大小的浓浓灰雾,把一龙一虎都给罩在了其内。虎爪挥动,一道道密密麻麻的爪影落在骨虎水缸般大小的脑袋之上。
土龙乃是水生凭空凝聚而来。无魂无魄,根本不惧噬魂雾影响,骨虎却不同,被噬魂雾一罩,爪牙顿时再次变得慢吞吞起来,正在剧烈涨缩的身躯也停止了涨缩。
此消彼涨之下,土龙顿时神威大发,只听得一声声骨骼的断裂声接二连三传来。
就在此时,一股狂暴的力道却突然间从骨虎体内冲天而起,“轰隆”一声巨响,骨虎庞大的身躯猛然间自爆开来,四分五裂,在这股强大的冲击力之下,土龙的身躯同样是四分五裂,化作一团泥沙尘石向着四周激射而去。
黑虎首当其冲,一股强大至极的沛然灵力先一步冲了过来,卷起其身影向着远处抛去,随后,一根根白骨,一块块碎石激射而来,不由吓得激凌凌打了个寒颤,掉头就要向远处逃开。
身周空间却突然一紧,一只亩许般大小的金灿灿掌影从天而降,五指用力一握,把其身影给裹在了掌心之中,向着地面之上坠去。
正是水生看到势头不妙,及时出手相救。
地动山摇,尘土飞扬,硝烟散尽,地面之上出现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一根根残缺不全的森森白骨飞落在方圆数千丈空间之内,白骨之上,依然有赤焰闪烁。
其中一个大坑之中,一团金光散开,黑虎一骨碌爬起身来,惊魂未定地左右观望了一番,这才低吼一声,冲着飞舟扑去。
这控制血煞天虎躯壳的凶魂,竟然也在自爆之中化为乌有。
水生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苦笑,看来,这法术的施法速度和祭出法宝的攻击速度相比,还是慢了不少,至于威能,更是相差甚大。
方才,若是祭出黑砖或者天罡剑,也许早就把这骨虎给斩成了渣渣。
远处,地动山摇,尘土飞扬,放眼望去,被灰白两色浓雾笼罩在内的万丈高峰之中竟然冲出一支白骨大军,密密麻麻的骨架足足有数千具之多,当先的,是一群几十只白骨巨虎,这些巨虎背部双翼残缺不全,身躯同样残缺不全,没有高飞而起,也没有发力狂奔。
这些巨虎身周,同样闪烁一道道赤红色光焰。
巨虎身后,上百只体型更加庞大的牛状异兽,口喷灰雾,整整齐齐地跟了上来。
再往后,双头狮、骨狼、骨猿、骨蝎、骨蛇、巨猪......几十种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骨架,如同受人指挥一般,迈着大步向着水生冲来,一个个口中喷吐着五颜六色的光雾。
一群骨架正中间,一只身高足足有百丈之巨的庞然大物迈着方步,不疾不徐,一根根白森森的骨骼之上青光流转,闪烁着一片片淡金色符文,屋子般大小的头颅仿如龙首一般高高昴起,口中喷吐着一团团青色光雾,赫然是一只传说中的麒麟兽。
麒麟兽的脊背之上,站着一名全身都被灰光笼罩在内的七尺高人影,面容模糊不清,看不出是男是女,一对绿油油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阴冷,远远地望向水生,突然开口说道:“本仙最恨的就是噬魂兽,小辈,我不管你从何而来,留下这只噬魂兽远远滚开,否则的话,就献出体内精血神魂吧?”
声音尖细刺耳,飘忽不定,乍听像是一名女子,仔细听去,却又似乎是一名男子。
听入水生耳中却是嗡嗡作响,体内真气瞬间沸腾,一阵心烦意乱。
“阁下尊姓大名,既然已然灵智大开,塑成人身,想必也修炼了不短的岁月,本座念你修行不易,让开道路,饶你一命,否则的话,只能拿你来炼丹了。”
水生神色自若地缓缓说道,神识海内,五色小人盘膝端坐,双手捏了个法决,口中念念有词,一阵阵梵音佛唱顿时响起,心头一片清明。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别怪本仙不客气!”
灰光中的人影话音方落,张口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初时哀怨,继尔高亢,不多时,已变得凄厉刺耳,千丈、万丈、百里......转瞬之间,已是响彻方圆数百里虚空。
那些骨兽却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同时发一声吼,冲着水生飞奔而来,为首的几十只骨虎竟然扇动着残缺不全的双翼,腾空而起,这些骨虎,体内冲出的灵压之强,每一只都不逊于普通的初阶地仙。
身后跟着的数千骨兽,却无一不是鬼王以上的境界,那只麒麟巨兽,体内冲出的灵压之强,比之万骨上人,似乎还要强上一筹,至于那名模糊不清的人影,水生神识扫过,竟然被一弹而回。
水生非但没有任何惊惧之色,目光中反而隐隐露出一丝兴奋之色,袍袖一抖,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卷起黑虎的身影收入灵兽环中不见。
脚步一抬,飞落在地面之上,一团五色光华从体内喷涌而出,一阵骨骼的爆鸣声中,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几十丈高,金乌神甲自行浮出体表,双手向着地面之上一抓,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尘土飞扬,泥沙石块纷纷向着这尊几十丈高的身躯扑来。
飞砂走石,烟尘弥漫,一个巨大的黄色漩涡在空中升腾而起,一股强大的灵压冲天而起,方圆数千丈之内的空间一阵阵扭曲变幻,土、金两种灵力纷纷从地底窜出,向着漩涡之中扑来......
远处的骨兽大军同样是丝毫没有畏惧地冲了过来,一时间,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
突然,一道雷鸣般的啸声从漩涡之中传出,穿云裂石,如龙吟,如虎啸,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黄色漩涡应声溃散,一名身披土黄色战甲的百丈巨人顶着滚滚烟尘从漩涡之中大步走出,手中倒提一把乌光闪烁的十丈长巨剑,脚步一抬,冲着骨兽大军冲了过去,势若奔雷,身后,黄烟滚滚!
听闻这道雷鸣般的啸声,骨兽大军之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骨架突然间就停下了脚步,随后,砰砰砰的闷响接连响起,一具具骨架竟然纷纷碎裂开来,瘫倒在地,一团团光雾在骨架之上弥漫,就连那麒麟巨兽身上的人影都是一阵脚步不稳,差点从麒麟背上跌倒,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惊惧之色,口中的鬼哭声嘎然而止。
第五卷第二百三十四章花千骨
“勾魂魔音?你是魔族?”
麒麟背上,人影嘶声尖叫。
不知道是这虚弱惊惶的声音被其它噪音遮掩,水生没有听到,还是根本就懒得回答,手中嗡嗡作响的巨剑向着空中一抛,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片刻之间,漫天都是呼啸的漆黑剑影,剑尖齐刷刷地冲着兽群的方向,如同一条流淌的剑河一般冲了过去。
骨骼的碎裂声此起彼伏,每一枚剑影仿佛都挟带着万均巨力,即便这些骨兽体型庞大,骨骼粗壮,在源源不断的剑光轰击之下,也难逃被斩碎击倒的下场。
水生口中啸声未停,跟在天罡剑之后,裹着一团滚滚黄沙冲进兽群之中,双拳左右开弓,一枚枚水缸般大小的金灿灿拳影纵横飞舞。
在剑光、拳影的双重攻击之下,一只只身材高大的骨兽轰然倒塌,就连那些背生双翼的巨虎也不例外,骨兽大军却也毫不示弱,咆哮着扑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水生给裹在了正中,爪影纵横,一团团五颜六色的光雾冲着水生飞去。
数千丈方圆之内瞬间被阴冷恶臭的光雾填满。
麒麟背上,那团被灰光包裹在内的人影,毒蛇般阴冷的目光之中,露出了一丝怯意,这些被一只只凶魂厉魄所操纵的骨架,毕竟不是妖兽本体,无法施展妖兽生前的天赋神通,也没有妖兽的那种灵活和力道,更没有法宝可用,虽说悍不畏死。时间一长,却显然不是水生的对手。
最让他郁闷的是。这些骨兽口中喷吐的那些五颜六色的鬼雾,原本最能污人神魂秽人精血。对妖兽的杀伤力极大,即使是一名上阶地仙被这一大团鬼雾围在正中,也是大为吃不消,没想到,遇到水生后,却似乎连丝毫效果都没有,顶多把水生身披的土黄色战甲之上锈蚀出一处处深浅不一的坑洼。
这层厚达三四十丈的土黄色战甲,原本就是泥沙尘土混和着土、金两种天地灵力凝聚,即使是有所毁损。在水生法力的不断催动之下,也会很快恢复原状。
一道道凌厉的爪影落在水生身上,同样无法对水生造成太大的伤害,而这此体型庞大的骨兽,无论如何前冲后扑,却仿佛被一股巨力阻挡一般,无法靠近水生身侧五十丈内。
再来看水生,双手挥动之间,不是祭出一团团赤红色烈焰。把身周浓浓的鬼雾给驱散开来,就是祭出一团团雪白的寒雾,把这些鬼雾给化为冰块跌落一地,一幅游刃有余神通未尽的模样。仿佛只是拿这些骨兽做耍一般。
做为鬼王殿苟活仅存的唯一长老,在这秘境之中卧薪尝胆,耗费千余年的时光。用特殊手段从无数游魂之中费尽心机挑选祭炼了数千只神通广大的凶魂,走遍整个秘境。千辛万苦地寻找到这些完整的骨架,原本想在合适的时机走出秘境。凭借骨兽大军之威在幽都地府之内重新占据一席之地,没想到,却遇到了水生这名根本就不畏惧“天音鬼泣”秘术的煞星。
看这个样子,只怕连一个时辰都撑不到,这骨兽大军就要全部毁在水生手中。
伸手向着虚空一抓,翠芒一闪,手中凭空多出一支五尺来长的玉笛,凑在嘴边,呜呜咽咽地吹了起来,
笛音凄凉哀怨,如泣如诉,方一入耳,水生心头竟然莫名地涌起一股难以自制的惊悸无助,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悲伤一件件被勾起,乌木道人、明炎、明石、杜娟、父母、惨烈在龙阳城下的万千百姓、大觉和尚、遨烈......
一个个或无助,或愤怒,或痛苦的熟悉面容在眼前走马灯一般跳动,紧接着,大牛、小娟、铁心棠、赫连无双、青阳道人等人又被一群群相貌狰狞的魔族给围在正中,血战中纷纷被杀......
几乎是水生害怕什么就想什么,随着笛音越来越是低沉,水生竟是停下了手脚,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目之中泪光隐然,神情痛苦,似乎想要放声大哭却又哭不出来。
一只体型庞大的牛状骨兽当先扑了过来,一对寒光四射的坚硬牛角重重撞在了水生胸前,“砰”的一声闷响,水生高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几十丈远,落在了一只骨猿的身前,骨猿想也不想地抡起一对脸盆般大小的拳头,冲着水生的后背狠狠砸去。
拳风呼啸,沉闷的响声中,水生身影尚未站稳,顿时再次向前扑去,身周黄光闪烁,坚固的战甲前胸后背竟然各自碎裂出两个大洞和一道道裂痕出来。
这两次重击却也打醒了水生,心头突然一个激凌,猛地咬了一口舌尖,喷出一团精血,神识海中,昏昏欲睡的五色小人一个骨碌盘膝坐倒,小手一拍,神情肃然地捏了个法决,口中念念有词,一阵阵梵音佛唱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心头一片清明。
就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几十只妖兽已同时扑了过来。
水生高大的身影突然间直上直下地凌空飞起百丈之高,大手向下一按,轰隆一声巨响,一枚十几亩般大小的金灿灿掌影凭空生出,重重砸向了地面。
黄沙飞卷,骨骼的碎裂声此起彼伏,几十丈深的掌形大坑中,铺满了森森白骨。
麒麟背上,那道被灰光包裹在内的人影,目中凶光一闪,口唇微动,低沉的笛音骤然间变得高亢激昴,如同上百只破锣同时敲响一般刺耳难听。
那些原本围在水生身周,刚刚被掌影吓退的数百只骨兽,听到这激昴的笛音,一个个昴首怒嘶,再次向水生扑去,庞大的躯体一阵阵剧烈涨缩,一团团头颅般大小的各色光焰却纷纷从身躯之内冲出,向着远处飞遁而去,光焰之内,五颜六色的光华闪烁不定。
离着水生还有千丈之远的骨兽却一个个掉头向着远处逃开,麒麟兽庞大的身躯更是灵活之极,身周青光大作,掉转头来四蹄腾空而起,只看到一团青色光影在空中闪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已是逃出万丈之遥。
“又是‘天音鬼泣’和‘骸骨自爆’,看来,你的身份只怕和天界无关,倒像是该死的狂骨一族!”
水生心中一阵怒火升腾,抬头望向逃走的麒麟兽,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竟然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话音未落,双臂用力一震,两只大手向外一推,轰然一声巨响,一股沛然巨力化作一圈金灿灿的光影,以水生为中心,如同波浪一般向着四周飞涌而去,正在飞扑而来的骨兽被这股大力一推,庞大的躯体一个个如同流星一般向着四周飞退而去。
粗壮的大腿一抬,冲着地面之上一脚跺去,轰隆一声,深坑之中,黄沙飞卷起千丈之高,水生的身影却已经遁入地底深处而去。
天罡剑早已心神相依,清鸣一声,化作一道刺入乌光,剑尖朝下,冲入了地底深处,漫天剑影随着天罡剑的消失,跟着一溃而散。
那艘远在战团之外的飞舟,突然间青光大放,自行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连绵不绝,足足响了有一盏茶时间才告结束,方圆数万丈之内的空间一阵阵扭曲变幻,狂暴的灵力四处奔流,地面之上山崩地裂一般狼藉一片,一道道绵延几十里的深沟巨堑蜿蜒扭曲,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随处可见。
此处秘境之稳固远非人界可比,否则的话,如此强的自爆,空间坍陷肯定是不可避免,水生躲在地底深处,非但不会更安全,反而更容易遭到劫难。
虽说只有百余只骨兽自爆,那些离着自爆中心较近的骨兽却没有躲得过自爆之威,残尸碎骸铺满一地。
放眼望去,浩浩荡荡的骨兽大军仅仅剩下了千只不到,其中还有一半东倒西歪。
麒麟兽早已重新退回到了万丈巨山脚下,身畔,密密麻麻的围着一团团头颅般大小的各色光影,光影之内,一只只凶魂或人形或兽状,扭曲变幻,低吼连连,这些失去了寄身骨架的魂魄似乎并不像外界那些鬼王的魂魄一般灵智十足,透出的威压却是不弱,。
狼藉一片的在地面之上突然间尘土飞扬,黄光一闪,水生从地底身处冲天而起,凌空而立,身周的土黄色战甲消失不见,金乌神甲之上五色光影流转,手提天罡剑,抬头望向那只分毫无损的麒麟巨兽以及背上的身影,目中寒芒一闪,冷声说道:“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给本座瞧瞧,说吧,你是鬼王殿修士,还是狂骨一族?”
灰光中的人影,双目之中的怨毒之色更浓,口中念念有词,身影突然间扭曲变幻着化作几十丈之高,面容相貌也变得清晰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玉冠锦带,白衣如雪,一张面容清秀俊朗如同女子,薄薄的嘴唇殷红如血,伸出一只纤纤手指指向水生,咬牙切齿地说道:“小辈,我花千骨今日以鬼王殿宗主的身份起誓,不把你碎尸万断,就枉自为人。”
声音尖细刺耳,和其相貌一般,难以分出男女。
话音未落,宽大的袍袖一抖,围在其身周的一只只凶魂顿时纷纷扭曲变幻着化作一道道各色光丝扑入其法体之内,随着这些凶魂的扑入,体内的灵压也在节节攀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此人体内冲出的灵压竟然比苍松上人还要强上几分。
第五卷第二百三十五章雷光破魂
“融魂**?”
水生心中暗自一紧,脸上却是神情不变,说道:“你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只恶鬼,何来‘枉自为人’一说,如果本座没有记错的话,当年鬼王殿的长老之一正是叫花千骨,看来就是你了!”
大手一扬,正在嗡嗡作响的天罡剑脱手飞出,冲着花千骨斩去,只看到一道乌光闪过,倏忽之间出现在花千骨头顶之上。
一道凌厉的剑气提前斩了过来,花千骨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袍袖一抖,一团灰蒙蒙的光影从袖中飞出,撞在了天罡剑上。
“砰”的一声闷响,天罡剑竟然被这不起眼的灰光给击得飞上了天际。
与此同时,花千骨身影一晃,身周两侧凭空出现十五道一模一样的人影,脚步一抬,各自向着一个方向飞去,一个个如同瞬移一般,只是一闪,已到了数千丈之外,身法轻灵飘忽,如鬼如魅,无声无息之间已把水生给围在了正中,每一个人影都是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决,十指连弹,一道道灰色光柱冲着水生击去。
而那只浑身青光闪烁的麒麟骨兽,四蹄一抬,腾空而起,大嘴一张,一道道刺目青光从口中飞出,化作一杆杆碗口般粗细闪烁着淡金色符文的青色长矛,冲着水生激射而去,足足有上百枚之多,密密麻麻,呼啸作响。
随着花千骨的动作,散落在周围的上千只骨兽如同接到了指令一般,咆哮着冲水生扑来。
一道手指般粗细的灰色光柱无声无息地撞在水生左侧肩头之上,水生全身竟然一阵麻痹。紧跟着,肩头部位的肌肤火辣辣刺痛。瞬间萎缩坏死一大片,护体灵光和金乌神甲对这灰色光柱竟然没有隔阻作用一般。
“枯阳真煞?不对。这是寂灭真气?”
水生失声惊叫,话音未落,又有几道灰色光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身前身后。
“哼,小辈见识还算不浅!”
十六名花千骨同时开口说道,十指连弹,双手之间的动作更加快捷。
水生心神所动,上丹田中的舍利子中突然飞出一道道七色琉璃之光,飞快地顺着三大经脉流遍全身,浑身上下顿时变得暖洋洋的。麻痹之感瞬间消失一空,双脚向下一蹬,身影直上直下地凌空飞起千丈之高,法力一催,一团青蒙蒙光影从体内飞扑而出,那些被击中部位的肌肤血肉顿时飞快地恢复了正常。
麒麟兽口中喷出的一道道冰寒刺骨的青色长矛随着水生身影的消失顿时纷纷落空。
“木灵力?‘枯木逢春’之术?不可能,你怎么会同时拥有五行灵力?”
花千骨失声惊叫,目光中全是惊诧和不可思议之色。
“那有什么稀奇的,本座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水生咧嘴一笑。话音未落,双手挥动,向着地面之上击出一道道掌影,片刻之间。十六枚亩许般大小的火焰巨掌几乎在同一时间呼啸着向地面上的十六名花千骨拍了过去,心神所动,方才一击无功的天罡剑再次化作一道乌光斩向地面。这一次,目标却是麒麟兽巨大的头颅。
随着火焰巨掌的出现。方圆数千丈虚空一阵噼啪作响,原本阴寒刺骨的空间突然间变得炙热无比。
当年绝情公子的“枯木**”可以说让水生记忆深刻。这“寂灭真气”更是鬼道之中的厉害法门,若是被那看似不起眼的灰光给覆盖在内,躯体麻痹,真气受阻,可就只能任人宰割化为飞灰了。
不过,无论是“枯木**”还是“寂灭真气”遇到更加强大的雷火之力,却只能俯首称臣。
看到从天而降的炙热赤焰,十六名花千骨面色同时一变,身影晃动之间就要躲开,就在此时,空中突然传来“呔”的一声怒喝,十六名花千骨的动作同时一滞,一枚枚火焰巨掌却已经当头拍了下来,五指向下用力一握。
砰砰的闷响声中,一道道白衣飘飘的身影纷纷溃散开来,化作一道道灰光向着麒麟巨兽所在的方向扑去,而麒麟巨兽却突然昴首冲着空中的火焰巨掌喷出一团冰寒刺骨的青蒙蒙的光影。
青光、烈焰碰撞在一起,同时碎裂开来,麒麟兽背上,花千骨身影晃了几晃,这才站稳,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
以自己融魂之后的神念之强,竟然还会在水生的佛门狮吼之下短暂失神,难道说,水生的神识比自己还要强大,一丝怯意顿时涌上心头。
天罡剑却已经呼啸着当头斩了下来,麒麟兽大嘴一张,喷出一道十余丈长的青色巨刃,迎着天罡剑而去。
“当”的一声大响,青色巨刃溃散消失,天罡剑却也再一次飞上了天际。
花千骨口中低喝两声,催动麒麟兽就要掉头离开,头顶之上却是突然间飞落一枚丈许大小四四方方的黑色砖形法宝,想也不想地袍袖一抖,一团灰光挟杂着一股无形的巨力从袖中飞出,迎着黑砖撞去。
黑砖之中却是骤然浮出一张刺目闪亮的银色雷网。
霹雳声大作,银色雷网只是一闪,已然化作数亩大小,兜头盖脑地把花千骨以及麒麟兽一起困在了正中,黑砖却冲着花千骨头顶之上撞去。
水生心神一动,黑砖之中吸纳的雷电之力一瞬间全部迸射而出,一道道碗口般粗细的银色电弧在空中纵横交错,凄厉刺耳的惨叫声混杂着霹雳声响彻九霄。
说来话长,从花千骨施展分身之术到水生祭出黑砖,也只不过是短短的一段时间。
雷火之力突然间从天而降,四面八方扑来的一只只骨兽不由得纷纷停下了脚步,随后,一个个掉头向远处遁去。
无论这些凶魂是用何种秘术祭炼,对于雷电之力,却是天生的畏惧。
花千骨数万年来辛苦修炼的法躯,在滚滚天雷的轰击之下瞬间溃散。
黑砖上空,鬼王鼎滴溜溜旋转着化作几十丈大小,一团赤红色光焰向着下方一卷,一道道四散逃窜的灰光顿时被一股巨力拖曳着飞入鼎中不见。
却也有三道灰光向着远处飞窜而去。
水生冷哼一声,心神所动,三道碗口般粗细的银色电弧从黑砖中激射而出,霹雳声起,三道灰光一一被击溃开来,彻底消失不见。
诡异的是,那只体型庞大的麒麟兽竟然不惧黑砖的轮番重击,虽说控制其躯体的神魂在雷光之中湮灭不存,一身闪烁着淡金色符文和青色光华的骨骼即便被砸在了地底深处,却连一根都没有碎裂,每当黑砖撞下之时,一团青蒙蒙的光影总会飞快地从其体内凝出,把黑砖给及时弹开。
水生不由暗暗纳罕,伸手一招,黑砖凌空飞起,翻滚着越变越小,化作一道乌光,没入手背不见。
随着花千骨的一缕缕残魂被收入鬼王鼎中,残余的上千只骨兽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漫无目的地四散逃窜,其中一些骨兽竟然互相厮杀起来,还有的直接停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体内的凶魂却是离体出窍,纷纷冲着那座被灰白两色浓雾笼罩的万丈巨山而去。
不过,这些骨兽仿佛知道水生的厉害,竟然没有一只敢向水生扑来。
放开神识细细扫过四周,这些逃窜的骨兽之中并没有特别厉害的角色,水生这才手腕一抖,祭出灵兽环来,一道法决击在环上,“嗡”的一声,一白两黑三道光影从环中先后飞出,蝶衣、黑虎和乌鸦的身影顿时出现在空中。
“这些残魂已经不足为虑,正是你试炼神通的时侯!”
水生冲着蝶衣淡淡一笑。
心神一动,一黑一白两道光影从体内飞出,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化作两名尺许来高的元婴小人,相貌一般无二,肌肤却是一黑一白。
魔婴法力一催,体内骨骼顿时一阵阵爆鸣,十几个呼吸过后,小小身躯已然已化作几十丈之高,一片片鳞甲在肌肤之上飞快生出,向着水生一伸手,水生身周顿时金光大放,金乌神甲自行离体飞起,一闪披在了魔婴身上。
满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身躯,扭头冲着主元婴咧嘴一笑,说道:“你敢不敢再和我比试一场?”
“有什么不敢的,有了这战甲护身,你还不是照样会输?”
主元婴嘴角边浮出一丝嘲讽之色,身影突然间高高跃起,落在了天罡剑上,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八尺来高。
“一个时辰之内,谁捉到的凶魂最多,就算谁赢!”
话音未落,天罡剑一声清鸣,剑尖一抬,冲着那座万丈巨山激射而去,远处的鬼王鼎却突然间高高跳起,冲着主元婴飞来。
黑虎四爪腾空,跟在主元婴身后向着远处的万丈巨山扑去。
“你......好吧!”
魔婴看到鬼王鼎被主元婴带走,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愠怒之色,看到黑虎跟了过去,心中却又一乐,嘿嘿一笑,抬腿冲着另一个骨兽密集的方向而去,大手一伸,掌心之中多出一只乌光闪烁的黑钵。
这黑钵,正是当日水生从楚江王手中所夺,虽说主要是用来温润和祭炼神魂,却也同样可以容纳不少魂魄。
蝶衣目光左顾右盼,沉吟了片刻,扇动背后银翼,向着一处骨兽较少的方向飞去。
“臭小子,没想到这次又被你赚了!”
乌鸦飞身落在水生肩头,目光却紧紧盯着陷入地底深处的麒麟骨架。
第五卷第二百三十六章须弥空间
水生伸手冲着地面遥遥一招,“轰隆”一声,尘土飞扬,麒麟兽百丈之长的庞大身躯从地底飞出,身周青濛濛的光影并没有因为那具凶魂的溃散而消亡,一根根白森森的骨骼之上,铭印着一道道繁杂的淡金色花纹。
走近了细看,这些淡金色花纹竟然是一由一枚枚玄奥的文字组成。
“从这具墨麒麟的骸骨以及这些仙界文字来看,此处秘境应该是由某一处仙界的破碎空间构成,而且这墨麒麟,还是某一处仙君府的护法神兽。”
乌鸦飞身落在麒麟兽的骨架之上,盯着一枚枚金色符文仔细看了半天,抬头冲着水生说道。
“你是说,这些仙界符文你并不认识?”
水生收起法相,恢复到原本模样,飞身落在麒麟兽宽阔的脊背之上,左右打量了一番,问道:“听你的意思,就连真灵也能被仙人所收伏?”
乌鸦双翼一扇,飞落在麒麟兽高昴的头颅之上,嘴巴一张,说道:“仙界之大远非你这臭小子可以想像,想要走遍这些界面并认识所有的文字,别说是本仙子,就连不少大罗金仙都难以做到。至于那些成年的真灵,神通再怎么强大,终究还是不如这些大罗仙君,偏偏又一身是宝,很容易引来杀身之祸,正因如此,不少真灵世家,都会托庇于那些势力强大的仙君府,寻求保护,而能去到仙君府中充当护法神兽的真灵,无一不是家族中的佼佼者,这只墨麒麟的骸骨之上有这些特殊的仙符印记。生前相必也非凡类。”
“可这毕竟是一副骸骨,对我又能有多少帮助。难不成,你想让我像这些鬼仙一般。也来祭炼一具骸骨躯体?”
“傻瓜,你炼化的那副应龙骨骼,不但残缺,还是一只幼兽,哪里比得上这只成年的墨麒麟骸骨?何况,此兽骨骼之上铭印的仙符决非凡物,你若能把其炼化,肯定又会得到一项新的神通。若非这墨麒麟是水属性灵兽,和本仙子的天赋神通相悖。本仙子哪里会舍得把如此好的宝贝拱手相让?”
乌鸦白了水生一眼,摇了摇头,一副你不识货的神情。
“这毕竟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真灵,你确定它们的骨骼能够相互融合在一起,融合期间不会出现意外吧?”
水生沉吟了片刻,谨慎地问道。想起当年在弱水渊时炼化应龙骨骼的艰辛和所承受的种种苦楚,心中就是暗自一颤,这副骨架能够轻松抵御黑砖砸下的万均巨力,而且厉经千年万年不腐不朽。岂是容易炼化之物?
乌鸦两眼一翻,不耐烦地说道:“这我可不确定,你爱炼不炼!你若不要的话,我就把它收起来了。他日回到仙界,肯定能卖个大价钱!”
听闻此语,水生嘿嘿一笑。祭出那只从龙虎尊者手中得来的储物戒,把这麒麟兽的骨架单独收入到了戒中。
两大元婴和黑虎、蝶衣的一番斩杀。固然收获不小,还是有一多半的残魂四散而逃。
万丈巨山的山腹之内。一处阴气浓郁的洞窟曲曲弯弯有百十里长,洞窟之内,到处都是四处飘飞的游魂残魄,这些游魂残魄虽说可以在这浓郁之极的阴气之中存活,却是灵智不高,只是无意识地飘来荡去。
别说是黑虎,就是蝶衣从这洞窟之中穿过,都不会被这些游魂所伤。
洞窟尽头,一处被禁制覆盖的传送法阵,直通另一个独立的须弥空间。
此处方圆几十里大小的空间之内,阴气比外界更加浓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根几十丈高的铜柱,铜柱上端顶着一个碧焰闪烁的莲花状灯盏,为整个灰蒙蒙的空间带来光明。
一座座或雄奇,或灵秀的宫殿点缀在空间之中。
看样子,这所谓的万鬼窟和鬼王殿,都是某位神通广大的高人所特意开辟而出的一处独立空间。
至于这浓郁的阴气,却是由那座万丈巨山四周布设的一套大阵,从整个秘境之中吸纳而来。
一间间宫殿,一处处密室一一搜索过一遍,水生不由大失所望,这些宫殿竟然全部是空空如也,别说是丹药、法宝、符篆、功法等灵物,就连最普通的炼器、制符材料都没有看到一件,也不知道是被之前的鬼王殿修士全部带走,还是被后来者洗劫一空。
算起来,能称得上宝贝的,也只有那群白骨大军中的妖兽骸骨和一只只凶魂厉魄。
对花千骨的残魂一番搜魂过后,水生这才明白,那些控制白骨大军的一只只凶魂,正是他从万鬼窟之中千挑万选出来,并经过精心祭炼而成,至于这鬼王殿,原本是有无数藏宝的,而且如此隐秘之地并没有被冥王殿和地藏府两大势力发现。
只可惜,花千骨当年败逃回此地之前,这些宝物早已不翼而飞。
花千骨施展的“天音鬼泣”、“融魂术”、“寂灭**”,都是相当强悍的鬼道秘技,却因为花千骨的魂魄变得残破不全而一同残缺不全,水生自然不会对这残缺不全的功法感兴趣。
反倒是两大元婴捕捉到的上百只凶魂,让水生产生了一种炼制丹药的冲动。
“涤魂丹”正是用高阶修士的神魂做为主料祭炼,而这些凶魂,每一只都不弱于鬼王境界的神魂。
季东海的储物空间之中,就有“涤魂丹”的炼制之法,所需要的几种辅料,水生手中正好也有,配合上鬼王殿中浓郁的阴气,实在是最合适的炼丹之地。而自己手中的鬼王鼎,原本就是鬼王殿长老之一千秋王当年专门用来炼制各种鬼道灵药的药鼎,至于这千秋王为何会去到人界,又为何法力大损,从地仙境界跌落到鬼王境界,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直以来,水生都是凭借“炼魂术”来提升神念之力,不过,这魔道秘技却有一个不小的弊端,比水生神魂弱的神魂,炼化起来对水生并没有多大帮助,而那些和水生神魂相当的神魂,即便是用秘法把其击溃,炼化起来依然是危险不小,一来会对水生的心性产生影响,二来有被夺舍的危险。
“涤魂丹”却正好能够温润神魂,祛除心魔,加速神魂固化的速度,而且对于地仙修士突破瓶颈帮助极大。
神魂之力的强大,正是水生能够在幽都之内安身保重的根本,否则的话,早已死在了危机四伏的弱水渊中。
最重要的是,水生若是想要从玄冥圣山之中顺利得到太阴寒晶,并用来炼制飞剑,神魂之力自然是愈强愈好,否则的话,即使真能得到令修士神魂冻结的太阴寒晶,无法使用也是白搭。
想到就做,接下来的时间,水生、蝶衣以及两大元婴开始四处捕捉当日那些逃遁而去的神魂。
至于黑虎,却被水生给关在了万鬼窟中,这些凶魂只要被黑虎碰上,免不了被其吞入腹中,而对黑虎来说,万鬼窟中数不清的游魂和浓郁的阴气,才是当下最合适的进补之物。
一个月后,水生寻了一处专门用于炼制丹药的大殿,开始静心炼丹起来。
蝶衣、乌鸦则在整个秘境之中四处游荡,满足着好奇之心。
半年的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这一日,大殿上空,突然间一阵阵空间波动,一道道淡青色的灵光在大殿之内闪烁不定,浓郁的药香味向着四周飞速传开。
“成了,这小子竟然真的炼制出了地品的仙丹!”
左侧的一间大殿内,乌鸦喃喃自语,双目放光。
话音未落,隔壁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一股焦糊的味道随之而来,水生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也一同传了过来。
“哈哈,连开炉时机都把握不住,糊了!”
乌鸦蹲在一张椅背之上,笑得前仰后合。
蝶衣狠狠瞪了她一眼,不满地说道:“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吗......那又有什么好处?看他吃瘪,我就是高兴!”
乌鸦说罢,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三天后,隔壁大殿之中再次传来一声闷响,焦糊的味道随之而来。
接连失败了五次之后,终于,第六次,略带苦涩的药香味一直飘荡了数个时辰才告结束。
四个月后的某日,大殿之内,水生小心翼翼地驾驭鬼王鼎从黑钵之中摄出六只凶魂,紧跟着,十几种灵药灵草以及几种灰黑色的矿石被先后投入了鬼王鼎中。
嘴巴一张,一缕赤红色烈焰从口中飞出,把鬼王鼎给裹在了其内。
抬手冲着大殿之内的一处禁制中枢击去,嗡嗡的响声中,整个须弥空间之内到处都是灵光闪烁,浓郁的阴气却从四面八方向着大殿扑来......
离开酆都城二年四个月后,水生的身影再次回到了酆都城。
手中用于炼制地品仙丹的灵药灵草被消耗了九成,空间手镯中却多出了上百枚增进法力、强化法体的地品初阶仙丹——青霜丹、玄元丹,至于涤魂丹,水生同样炼制出了二十多颗。
三天后,酆都城中突然间涌入了大批的鬼修,数百具上古妖兽的完整骸骨足以让这些鬼王境界的冥王殿弟子掏空手中的冥晶石。
水生的身影,此时却正在前往玄冥圣山的路上。
第五卷第二百三十七章混元一气功
五年的时间,对于一名凡人来说,并不算短,足以让一名花季少女变成一名为人妇为人母的少妇,对于一名潜心静修的仙人来说,却只是睁一次眼闭一次眼就过去了。
这一日,蝶衣正在闭目打坐,洞府之外的禁制光幕却是一阵嗡嗡作响,紧跟着,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传来。
身畔,原本正在呼呼大睡的黑虎一骨碌爬起身来,虎目之中闪过一丝惊诧之色,随后,扭头望向了正南方向,口中发出一声低吼。
蝶衣目光中同样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从石榻之上站起身来,伸手取出一枚禁制令牌,飞快地注入一丝法力。
出得洞府,这才察觉到四面八方的天地灵力正在冲着数百里外的玄冥圣山呼啸而去。
整座玄冥圣山已被五颜六色的浓雾给完全裹在了正中,隔着这数百里的距离,都能感觉到身周的天地灵气突然间浓郁了数倍。
“主人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要突破什么功法瓶颈吗?”
蝶衣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说给黑虎听。
黑虎自然不会去回答她什么,淡金色的妖目之中却是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四爪腾空,纵身向着玄冥圣山所在的方向扑去。
“傻瓜,那里又不是你可以待的地方,你兴奋什么?”
蝶衣摇摇头,轻叹一声,眉目之间露出一丝黯然之色,沉默了片刻,却还是袍袖一抖。招出一朵轻云,飞身而上。跟在了黑虎身后。
五年来,水生、乌鸦一直呆在玄冥圣山之上吸纳玄冥寒炎。她却只能待在这间洞府之中,两处洞府虽说只有数百里的距离,却如同隔着天与地。
此时此刻,她心中却是隐隐渴盼水生的法力不要再继续提高,就留在这初阶地仙的境界,这样的话,自己还有追赶得上的机会,否则的话,二人间的距离是越拉越大。
这些年来。她竟然无比羡慕起铁心棠和赫连无双起来,自己为什么就不是人族呢?
正在胡思乱想,远远地却传来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啸声,这啸声,似龙吟,似虎啸,连绵悠长,中气十足,充满了欢愉之意。
啸声方起。蝶衣体内的气血竟然瞬间沸腾,玉面潮红,脑中嗡嗡作响,背后光影一闪。浮出一对薄薄的羽翼,心中一惊,慌忙止住身形。袍袖一抖,乌光闪过。天云飞舟嗡嗡作响着化作十丈之长,飞身而上。盘膝坐倒,双手掐决,眼观鼻,鼻观心,一团淡淡的银焰从体内飞涌而出,待到真气在法体之内顺畅流转,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道黑光从远处飞过,黑虎纵身落在飞舟之上,嘴巴大张,呼呼喘气,望向玄冥圣山方向,目光中隐隐露出一丝惊悸之意。
好在,这啸声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天地之间重新变得寂静起来。
玄冥圣山之巅,突然间出现了一个数百丈大小的太极图,而且还在飞速扩大,不过,这太极图之中,却并非黑白分明,而是充斥着一团团五色光影。
随着太极图的飞速旋转,围在玄冥圣山四周的天地原气纷纷向着太极图中投去,就连玄冥寒炎都受其吸引,没入到了太极图中不见。
一股强大至极的恐怖威压却突然间从天而降,隔着三四百里的距离,天云飞舟竟是举步维坚。
蝶衣不由得停下飞舟,嘴巴大张,怔怔地抬头望向天空之中炫丽的太极图,目光中全是惊诧之色。
在她的印象中,这太极图,只有在水生进阶大境界时才会出现,难道说,水生又要进阶大境界不成?
仔细想想,却又绝无可能,水生踏入地仙境界连十年都不到,别说进阶大境界,就连进阶中阶地仙,那都还遥远的很,刚刚能够把境界巩固罢了。
而且,水生在凝结元婴以及进阶化神之时,这太极图可是黑白分明,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又是什么道理?难道说,和水生体内的五行灵力有关?
天空之中的太极图越变越大,一个时辰不到,已然覆盖了数万丈方圆,随后,却是飞快地旋转着越变越小,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后,重新回到亩许般大小,不再涨缩,太极图中的五色灵光却越来越是炫目,一阵阵爆鸣之声从太极图中远远传出,五色灵光飞快地碰撞融合,其中阴极慢慢地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似乎要向着黑色过渡,阳极却越来越亮。
“五行化两仪?这......这怎么可能?”
蝶衣喃喃低语,目光中惊诧之色更浓。
话音方落,那幅太极图之中却猛地迸发出一团刺目耀眼的光华,随后,“轰”的一声四分五裂,隔着如此远的距离,蝶衣竟然连眼睛都晃得睁不开来。
一股狂暴的灵力更是从远处飞扑而来,护体灵光溃散,衣衫飘飞,猎猎作响,天云飞舟同样是跟着一阵嗡嗡作响,如同遇到了狂风巨浪一般,在空中颤动个不停。
足足有一刻钟过后,这股强大的灵力才消失不见。
玄冥圣山之巅,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那道原本直冲云霄的白色光柱却是消失不见,仿佛这终年不熄的玄冥寒炎已被狂暴的灵力吞噬一空。
一丝担忧浮上心头,蝶衣面色一变,扬手冲着飞舟正中的禁制中枢击出一道法决,尖尖的飞舟顿时箭一般冲着玄冥圣山而去。
大厅之内,水生端坐在石榻之上,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又看,轻叹一声。
“臭小子,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你体内这些乱七八糟的五行灵力完全融为一体,你应该知足了,至于这‘五行化阴阳’之道,乃是三清秘技,别说是你,就连大多数金仙都无法做到这一步,你又有什么遗憾的!”
听到水生叹息,远远地躲在大厅另一个角落的乌鸦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水生面前不远处的一张椅背之上,开口劝慰道。
水生抬头望向乌鸦,突然淡淡一笑,站起身来,拱手一礼,说道:“多谢!”
“没有什么好谢的,即便本仙子不点拨你,你有这册神仙卷在手,只要把其中记载的真气动行法门全部融合贯通,也能做到今天这一步。”
乌鸦难得地客气了一把。
“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如果不是你当头棒喝,本座也不会费心劳力地把‘吸煞术’、‘控灵术’和这神仙卷中的真气动行法门完全融为一体,创出这‘混元一气功’。有了这法门,今后,无论是灵气、煞气,还是阴魔之气,吸纳转化起来,想必都会快上不少”
“这才对嘛,真正的仙术,乃是领悟自然之力,夺天地之造化为已所用,想那三清尊神,哪个不是自已领悟的神通秘术,学别人的法门,只是下乘之道而已,像你现在,体内有天罡煞气存在,又可以吸纳五行灵力为已所用,如此好的基础,应该......对了,你这好不容易肯谢我一次,总不会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吧!”
乌鸦似乎想继续“点拨点拨”水生,话语说了一半,却是眼珠一转,突然间又改了主意。
水生对乌鸦的习性早已习以为常,伸手在空间手镯上一拂,取出一只三尺来长的玉匣,一一揭开玉匣之上的八张封印符篆,打开玉匣,一只手指般粗细通体赤红的参状灵药顿时出现在了眼前,这只参状灵药仿佛还是活的,带着七枚淡紫色的叶片,方一打开玉匣,“轰”的一声,一团烈焰陡然升腾而起,冰寒刺骨的大厅之中顿时变得有了几分炙热。
“七叶紫阳参?这......这至少有十万年以上的年份,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好东西?”
乌鸦失声惊叫,一对妖目瞪得圆圆,紧紧盯着那枝灵参,再也不舍得挪开。
水生却是咧嘴一笑,随手盖上玉匣,贴上一张张封印,再次收入空间手镯中而去。
“臭......好吧,你想让我传授你什么?”
一股怒意在心头升腾,乌鸦恨恨地瞪了一眼水生,张嘴又要开骂,话到嘴边,却是突然改口。
水生伸手拉过一张椅子,在乌鸦对面坐了下来,沉吟着说道:“炼丹吗,你不会!制符,你也不会!这样吧,太阴寒晶已经到手,你就告诉我如何把它和天罡石融入一体,炼制飞剑时还要添加一些什么灵料,另外,我还需要一件空间法宝。”
“你已经有了天罡石、玄冥石和太阴寒晶这三种主料,其它的辅料,幽都如此之大,以你现在的地位不怕找不到,这不是什么问题。至于空间法宝,你有空间属性的灵矿吗?再说了,你不是有好几只吞天葫的吗,还要什么空间法宝?”
“我需要一件能够把食人山装进去的法宝,否则的话,时日一长,此山肯定会引来天界修士的觊觎,为九州人界带来灾祸,我已经试过了,手中的几只吞天葫,没有一只能够装得了一座四五百丈高的山峰,至于空间属性的灵料吗,我手中还有两块息壤灵土。”
第五卷第二百三十八章仙酒
“息壤,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乌鸦再次吃了一惊。
水生也不多说,袍袖一抖,两只黑漆漆的木盒出现在了眼前石桌之上,打开木盒,露出里面四四方方的两块黑糊糊土块,土块之中却有一道道纤细的金丝,一闪一闪,浓郁的土灵力随之扑面而来。
“天桑神木,息壤,炎金之精?”
乌鸦两眼瞪得溜圆,盯着木匣和匣中土块喃喃低语,沉浸在震惊之中,随后,嘴巴一张,冲着眼前的黑色土块喷出一道纤细的赤金色烈焰,“噗”的一声轻响,烈焰在土块之上击出一个手指般大小的孔洞,溃散开来,旋即被土块一吸而去。
“只有这两块吗?”
抬头望向水生,傻傻地问道,她的思维已经有些混乱。
“没错!够不够炼制出一件空间宝物?”
“啧!啧!啧!如此珍稀的土属性至宝,竟然舍得拿来炼制专门装盛物品的空间法宝,亏你还是一名炼器宗师,简直就是暴敛天物!”
乌鸦连连摇头,不认识一般上下打量着水生。
水生却满不自乎地咧嘴一笑,收起木盒,说道:“这息壤再好,也只是一件灵料而已,既不能让我飞升天界,又不能拿来炼制仙丹灵药,放在这储物空间中不用岂不同样是暴敛天物?”
“好大的口气,看来,此物一定是你从别人手中抢来的,这才不知道心痛!”
乌鸦白了水生一言,看到水生没有出言反驳的意思。又说道:“不管你是想套本仙子的话,还是真的不知道。这息壤虽说有一定的空间特性,却并不适合炼制纯粹的空间法宝。像你这样身具土属性神通的修士,最合适使用此物的办法,就是炼制战甲或者是幡旗之类的法宝。你想想看,如果你和人对战之时,无需催动真气,就能凭借战甲自身的灵性来源源不断地补充土属性灵力,岂不是占尽了便宜?若是遇到无法战胜的强敌,有这套战甲护身,再加上你的隐匿神通。往地底深处这么一钻,随时随地就可以和大地融为一体,即使对方神识比你强上数倍,也不一定能够找得到你,这样一来,你不就多了个保命的手段。当然,你若能再找来一些息壤,炼制一套阵旗,那就更好不过。今后,只要有土壤存在的地方,你就可以借用法阵之力随意调配无穷无尽的土灵力来供你驱使,无论是构筑战阵困敌。还是构筑临时的城池防御,都是方便之极。”
“哦,还有此等妙用。那这息壤能不能添加到金乌神甲之中?”
“这件金乌神甲纯粹是由金属性灵料炼制,加入息壤。无非是锦上添花而已,并不能提高金乌神甲多少品质。反倒不如另觅土属性灵料来炼制一套新的战甲。依我看,你还是把这两块息壤先收好,等以后有了可以与之相配的灵料之时再用不迟。至于炼制空间之宝,你若实在没有空间灵料可用,不妨把那几件吞天葫打碎了重炼,还有,你杀了那么多的修士,手中应该有不少须弥珠吧,这些须弥珠的材料同样可以拿来一用,虽说重新提炼起来麻烦了一点,有这玄冥寒炎相助,倒也不是一件多难的事。”
“这么说来,你肯定懂得炼制空间法宝的办法了?”
“你只不过想炼制一件普通的须弥灵宝来装东西而已,对本仙子来说,根本就是小事一桩!这样吧,你把你手中所有的灵料都给我看上一眼,我来看看有哪些东西可以利用。当然,在此之前,你还是先告诉我你那七叶紫阳参是从哪里找来的?你手中还有多少此种等阶的火属性灵药。”
说到炼制法宝,乌鸦顿时自信满满。
“好吧,告诉你也无妨,这七叶紫阳参和息壤之土,都是本座在一处独立的秘境内从一名对手手中夺来,恐怕是不会再有第二件存在。”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伸手在空间手镯之上一拂,一团五色光影从手镯之中飞出,一堆堆五光十色的灵料顿时铺满面前石桌。
“紫光铜母!”
“星辰沙!”
“冥海玄铁!”
上百种灵料,乌鸦竟然识得九成,看到水生一下子拿出了二三十颗颜色各不相同的须弥珠,更是双目一亮,说道:“好吧,这件空间宝物就包在本仙子手里了。不过,这株七叶紫阳参你得送给我,还有,为了防止你暴敛天物,你最好把手中灵药都拿来给我看上一眼。”
五年来,水生不但把体内混杂的五行灵力和真冥之气一一炼化吸收,转化为玄阴真气,在她的点拨之下,更是学到了几种实用的五行灵术,可谓是收获颇丰。反观自己,吞噬了无数的玄冥寒炎,甚至就连太阴寒晶都直接吞服了数块,却还只是停留在上阶妖王的境界,始终无法破开体内的第四重封印,看到水生手中竟然还藏有如此珍贵的灵药,哪里肯放过。
水生倒也不藏私,袍袖一抖,六只大小不一样式不同的玉匣、木盒,一红一黑一蓝三只玉葫,出现在面前石桌上,正是当年在修罗秘境时从明皇手中得到之物,其中的两瓶地心寒髓却是水生识得之物,自然也就无需拿出来给乌鸦“品鉴”!
伸手拿过那只装有七叶紫阳参的玉匣放在乌鸦一侧,说道:“这灵参现在就可以送给你,不过,你可得保证帮本座炼制出这件空间法宝。”
“放心吧,只要你不是太笨就行!”
乌鸦两眼一眯,露出一丝欣喜的神情,挥了挥脚爪,说道:“快快,打开让我看看!”
第一只玉匣中,装着一株巴掌般大小的紫色灵芝,方一打开玉匣,一股清香的味道顿时传来,闻之令人心旷神怡,水生却是慌忙屏住呼吸。
“蕴仙芝?”
乌鸦双目再次一亮,深吸一口气,嗅了又嗅,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此物,此物天性剧毒,即便是地仙境界的人族修士误服之后,也有麻痹神魂逆转真气的作用,不过,对于那些生性燥狂的魔族来说,却又是一种绝佳的安神灵药,尤其是冲击大瓶颈之时,有不小的作用。”
第二只玉匣之中放着一颗拳头般大小漆黑如墨的妖丹。
“毒虫的妖丹?”
乌鸦嘟囔了一句,目光跳到了另一只玉匣中那株青翠欲滴的半尺长七叶灵草之上。
“玉蒲兰幼苗?哪个败家子干的事情,啧啧,好好的一株仙草给毁了。”
伸出一只脚爪在灵草之上摸了一把,随后扭头望向一侧木盒之中几十只浑身金光灿灿四五寸长的蚕样灵虫尸体,又望了望另一只木匣之中十几枚亮晶晶的天蓝色六棱晶石,带着几分疑惑地问道:“这是‘问心蚕’和“蓝烟玛瑙”,都是魔族高阶修士用来冲击瓶颈时抵御心劫之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几样东西和息壤都是从那处秘境得来,原本的主人,正是一名魔族尊者。”
“难怪!”
乌鸦说罢,目光转到了那三只玉葫之上。
打开那只蓝色玉葫之上的封印和葫盖,却有一股浓郁的酒香味扑鼻而来,闻之令人心醉,那只闪烁着一缕缕赤焰的红色玉葫和隐隐有雷光闪烁的黑色玉葫之中的液体,同样透着浓浓的酒香。
“这难道也是从那名高阶魔族手中得来之物吗,这分明是三葫不可多得的仙酒?”
乌鸦一一嗅了嗅葫中酒香,诧异地说道:“像这样的仙酒,绝不是一名魔族尊者可以炼制而出,能把灵酒之中的火灵力提升到如此境界,只怕这葫灵酒之中添加的火属性灵药,每一标株都有数万年的药龄,至于能够拥有雷灵力的灵药、灵草、灵矿,更是罕见之至。”
“听你的意思,这三葫灵酒的价值反倒最大了?”
“那是自然,这七叶紫阳参价值再大,也只是一味灵药而已,这仙酒之中添加的,少则数味,多则几十味灵药,从这三葫仙酒中透出的药性之烈来看,其价值之大,恐怕不会亚于一葫天品的仙丹。”
乌鸦说罢,眼珠一转,上下打量了一番水生,说道:“要不,你尝尝看?”
“还是你来尝尝吧,说不定就能破开你的封印!”
水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蓝色玉葫之中的仙酒倒还罢了,红色、黑色玉葫瓶盖刚刚打开片刻,没有闻上几口,水生就有一种昏昏欲睡的酒醉感觉,再听到堪比天品仙丹,哪里敢去品尝。
“这个吗......对了,我记得你手中还有几只半死不活的妖兽,不如拿他们来试试?”
“还是算了吧,这三只妖兽我还都有大用处,真要想试,还是等法宝炼成之后,再来捉几只试试!”
水生说罢,重新把三只玉葫一一贴上封印,连带着其它灵物一并收入空间手镯之中,片刻过后,石桌之上只剩下了那只装有七叶紫阳参的玉匣。
就在此时,洞府之外却远远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蝶衣见过主人!”
第王卷第二百三十九章天降巨山
听到蝶衣的声音,乌鸦顿时来了兴趣,眨了眨眼睛,歪头问道:“我看这小罗刹对你可是一往情深,你不打算娶她吗?”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
水生撇了乌鸦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抬腿向着洞府之外走去,顺手取出禁制令牌,缓缓注入一丝法力。
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禁制灵光闪烁不定,两扇厚重的石门轧轧响动着向外打开。
以蝶衣如今的神通,除非待在灵兽环中,否则的话,根本就不敢靠近玄冥圣山太近。
望着水生的背影走远,乌鸦飞身跃上石桌,围着玉匣转了几圈,盯着匣中灵参,看了又看,心中犹豫不决,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过后,这才摇摇小脑袋说道:“算了,这小子的炼丹之道也不靠谱,与其让他浪费掉,不如就这么吃了算了。”
说罢,尖尖的嘴巴突然间扭曲变幻着大了许多,一口把这赤焰缭绕的灵参给吞入腹中而去。
一个多月后,四面八方的天地灵力再一次冲着玄冥圣山扑去。
这一次,这些天地灵气并没有在山巅待上太久,短短半天过后,已然溃散消失。
洞府之内,水生双手倒背,静静望着悬浮在大厅正中的那座光华四射的小小宫殿,金灿灿的底座和殿柱,美轮美奂的白玉殿体,尖翘飞扬的檐角,碧青色的琉璃瓦,殿匾之上,三个金光闪烁的篆字“玉鼎宫”。
“怎么样。这件宝物比你那小葫芦强多了吧?”
乌鸦站在水生肩头,洋洋自得地说道。
“这个吗。要试过才知道!”
水生不置可否地说道,扬手击出一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宫殿越变越小,化作一道白光,没入袖中不见。
......
三个多月后,鸣鹤州,鸣鹤城,禁制森严的鹤神殿上空,突然间乌云密布,狂风呼啸。随后,在无数修士的目光注视下,一道道白色灵光从乌云之中窜出,随后,万丈高空中出现了一座犹如仙宫一般美轮美奂的白玉宫殿,金色的底坐,碧青色的琉璃瓦,宫殿之外流光溢彩。
正当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两扇闪烁着刺目白光的宫殿大门缓缓打开。一团灰光从大殿之内飞出。
随着灰光的出现,那些围绕在鹤神殿四周方圆数万丈之内的修士,无不感到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身周空间为之一紧。
灰色光团越变越大。在空中猛然间炸裂开来,众人这才看清,灰光中。赫然是一座五六百丈高几十里宽阔的灰黑色山峰,嗡嗡的响声中。山峰已然挟裹着万均巨力向着鹤神殿砸了下去。
众修士顿时发一声喊,纷纷驾起遁光向着远处逃去。偏偏禁空禁制之下,法力大受压迫,有些法力稍低的修士双腿如同灌铅一般,竟然是迈不开脚步,心中一时间惊骇欲绝。
鹤神殿上空的禁空禁制再过强大,也顶不住一座五六百丈高的山峰从万丈高空中飞坠而下的狂暴力量,一个巨大的透明光网刚刚浮出,就被山峰瞬间砸碎。
大殿之中正在商议要事的几十名鹤神殿高阶修士察觉到不对,纷纷从大殿之中飞窜而出,看清空中飞下的是何物,不由得一个个面色大变。一名满面红光相貌威严的白袍老者却是怒意勃发,冷哼一声,袍袖一抖,一道银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亩许般大小的银灿灿大印,冲着呼啸而来的巨山撞去,一股沛然巨力冲天而起。
其它修士见状,纷纷跟在老者身后祭出法宝,一件件法宝夹杂着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灵光划破虚空,齐齐向着山峰撞去。
就在此时,飞坠而下的山峰顶端却凭空出现一只赤焰闪烁的手掌,向着银色大印遥遥一按,银色大印顿时倒飞而回,速度似乎比老者祭出之时还要快上几分。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神念之力突然间从天而降,以鹤神殿为中心,数万丈方圆之内的修士纷纷脸色一白,脑海中神识震荡不停,那些修为较弱的修士竟是两眼一黑,直接昏厥了过去。
白袍老者身影接连晃动了几下这才站稳,面色惨变,竟然不敢伸手去接自己祭出的法宝,瞳仁一缩,口中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无瑕顾及殿中弟子的死活,摇身一变,化作一只翼展十余丈长的巨大白鹤,掉头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轰然巨响声中,气势雄伟的鹤神大殿以及周围的建筑荡然无存,山峰深深砸入地底百丈之深,地动山摇,烟尘弥漫,一道道丈许宽的长长裂缝向着远处飞速蔓延。
整个鹤神城中的修士都被惊动,到处都是人影晃动,有的向着鹤神殿方向冲来,有的则是惊惶失措地向着城池边缘逃去。
随着山峰飞落而下的,还有一团赤红色的炙热烈焰,铺天盖地的烈焰片刻之间已覆盖了万丈方圆,那些没有来得及逃走的修士顿时被熊熊燃烧的烈焰裹在正中,就连那些鬼王、妖王境界的修士在这烈焰的焚炽之下,也是纷纷陨命。
这座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山峰,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在地面之上停留了一盏茶的时间不到,随着一团掠地而过的呼啸狂风,再次化作一团灰蒙蒙光影,没入万丈高空之中的那座白玉宫殿之中。
随后,宫殿凭空消失,与宫殿和山峰一起消失的,还有方圆万丈之内的一具具尸体。
直到一个多月过后,一众修士还在议论着这惊人的诡异一幕,却也有一些在“劫难”中逃得性命的修士传言,当日,有人影影绰绰地看到,山峰顶端,站着一名身高八尺,手长脚长,须发赤红,头戴紫金冠,鹰鼻鹞目相貌凶恶的灰袍老者,看这老者的相貌,似乎是阴天州最大势力阴天殿的长老之一寰烁。
这寰烁,可是一名中阶顶峰的地仙高人,赤翼毗罗一族的大长老,一身火属性神通高深莫测。
难道说,是以阴天殿为首的西流州各大势力,想要侵入鸣鹤州?
就在此时,另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与鸣鹤州、西流州相互接壤的血泉州第一大城七绝城,同样出现了鸣鹤城的一幕,从天而降的巨山,不但砸碎了血泉州第一大势力七绝殿的大殿,而且连正在殿中坐镇的七绝阁供奉阴无咎也随着从天而降的山峰消失不见。
这两座城池之间相隔数千万里,凶手能够在短短一个月之内连续两次做下如此惊天之事,而且专挑这两大州郡之中的最大势力下手,不是地仙高人又会是谁?
据说,这次随着山峰从天而降的却不是赤翼毗罗一族的大长老寰烁,而是一名肥头大耳的黄袍和尚,有目击者透露,这名胖大和尚只是随手一拳就把阴无咎这名神通广大的地仙高人给击晕了过去。
两大州郡之中的高阶修士顿时人心惶惶,各大势力更是蠢蠢欲动。
这一日,离着西流州首府阴天城十余万里外的一座湖泊之上,静静悬停着一艘十余丈长的青色飞舟,舟头之上,两名相貌年轻的男女举目远眺。
左侧的黑袍男子,二十五六岁年纪,头带玉冠,剑眉飞扬,漆黑的双眸如同星辰般明亮,嘴角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身畔的少女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高挑,白衣如雪,肤如凝脂,相貌清丽,一头银色长发如同绸缎一般柔顺,双足**,碧蓝色的瞳仁中秋水盈盈。
正是水生和蝶衣二人。
乌鸦双目半睁半闭,一动不动地蹲在水生肩头,一身羽毛和黑袍一般颜色,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她小小的身影。
几十里外,一名翠衫女子裹着一团赤焰,正在亡命飞遁,时不时地放开神识扫过身后的飞舟。
女子十**岁年纪,身材高挑丰满,肌肤白皙,相貌艳丽,头顶之上生着一对三寸来长的小小金角,正是被水生关在吞天葫中多年的阴天殿弟子冥舞。
直到远远离开飞舟千里之遥,冥舞脸上的惊悸之色这才稍减,恍若隔世,心头百味杂陈,二十余年间,时刻提心吊胆,生怕水生把其杀死,此时,虽说体内法力只剩下了一成左右,一条小命却是保住了。
“主人,我不明白你为何把她给放走,难道你准备放过阴天殿吗?”
飞舟之上,蝶衣眨了眨眼睛,诧异地问道。
“为什么,还不是看这只小蛮牛有几分姿色,怜香惜玉了呗?”
未等水生开口,乌鸦已抢先接过了话头。
“阴天殿对九州人界的威胁最大,尤其是赤翼毗罗一族,它们能够借灵气修炼,不可不防,不过,阴天殿却没有建在阴天城,而是建在阴天城外一处地势险要的阴风谷中,据我所知,覆盖阴风谷的禁制大阵是由一名精通阵法的前辈高人所建,即便以我现在的法力,想要强行破开这禁制大阵,也要费一番周折,而且这大阵之中还包括着几套奇妙的幻阵,能够看穿隐匿和变幻之道。如此大阵,强行破开岂不可惜,倒不如跟在这冥舞身后,先看个明白,顺便把这大阵给收了也好。”
第五卷第二百四十章驱妖鬼相争
“你就不怕她不返回阴天殿,而是去往牛头怪一族。”
听到水生的言语,乌鸦眼珠一转,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放心吧,本座自有应对之道!”
水生胸有成足地说道,催动脚下飞舟,远远缀在了冥舞身后。
孤孤单单地从阴天城宽阔的街道之上走过,在一间间店铺之中进进出出,脑海中浮浮沉沉地转着各种念头,牛头怪一族如今并没有地仙境界的存在,所占据的领地更是小的可怜,修炼资源根本不足以让自己恢复到高阶妖王境界,想要恢复神通,还要靠阴天殿才行。
寰烁这名大长老的死讯,要告诉殿内高层知道,而水生这名煞星跨界而来的那处“空间通道”,更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幽都之内,不乏有地仙境界的高人通过空间裂缝去到其它空间,说不定,族中长老就可以从这处空间通道中找到飞升天界的办法,真若如此,自己可就立下了大功,想要恢复原本的神通,似乎也有一丝可能。
法宝、灵物被水生给收走,没有身份令牌和传讯法盘,无法和联系,虽说阴天城中也有阴天殿所开设的店铺,她却没有了跨入其内的心思。
接连穿过十几条街道,进出了数十间店铺,确定没有任何人跟在身后,冥舞这才步出城外,驾起一道遁光冲着正南方向而去。
一座由赤红色巨石彻成的宫殿之内,八名修士或坐或站,正在商议着什么。
大殿正中高高的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身着墨绿色蟒袍颧骨高耸满面病容的中年男子和一名神情冰冷的银袍少女,从这二人身上外露的灵压来看。赫然是两名地仙境界的高人,其中。那名蟒袍男子已然到了初阶顶峰的境界。
下首的六名修士,却都是一些鬼王、妖王境界的修士,一个个站得笔直,其中一名儒生打扮面皮白静的青袍男子正在恭恭敬敬地冲着主位上的二人讲述着什么。
“这么说来,两次出现的那座白玉楼阁和灰色山峰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了?”
银袍少女面无表情地冷声问道。
青袍男子点点头,说道:“沉错,像这样的空间宝物并不多见,而且那名持宝的修士都是先用山峰破开禁空禁制,随后用神念之力发起攻击。紧跟着祭出烈焰,在这三重攻击之下,少有人能够抵挡。”
“师兄怎么看?”
白衣少女扭头望向蟒袍男子。
蟒袍男子眉头紧锁,面沉如水,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此人目的何在,神通之大却是毋庸置疑,若是被他找上门来。可就麻烦了,这样吧,残阳,你去传令七十二卫。每六人一组,各带一批弟子分散开来,先找到隐秘之地躲上一躲。看看事态发展,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吧!”
下首一名身披血红披风满面精悍之色的年轻男子应声称声。
银袍少女眉头一皱。说道:“可是此人冒充寰烁师兄,鹤神殿已经为此找上门来了。我等也不能置之不理吧?”
“岂有此理,鹤神殿还敢倒打一耙找上门来,当真该死!”
一丝怒意浮上面容,蟒袍男子冲着那名青袍男子挥了挥手,冷声说道:“鹄图,你去告诉魏长亭,让他转告铜鹤老儿,别以为鹤神殿当年在弱水渊中伏击各宗修士的事情本尊不知道,我还正想问问寰烁兄是不是被他们害死了呢?何况,在七绝城中行凶的那人是一名胖大和尚,施展的又是佛门炼体神通,分明是地藏府中人,让他脑子清清醒醒,不要像疯狗一样乱吠!”
青袍儒生点头称是,和那名叫残阳的男子相互对视一眼,转身向殿外走去。
正在此时,殿外却传来一名带着几分浓重鼻音的女子声音:“弟子冥舞有要事求见!”
听闻此语,殿内几人都是微微一怔,残阳、鹄图二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冥舞?她也知道回来?”
银袍少女目光中露出一丝不悦之色,喃喃低语了一句,随后冲着殿外说道:“进来吧!”
看清冥舞的状态,殿内修士的神情更是诧异。
一番见礼寒暄过后,银袍少女开门见山地问道:“说说看,你这些年来去了哪里,又有什么要事!”
“是,回师叔的话,当日弟子和寰枭、炙尾两位师兄一道追捕那青崖子师徒,到了......”
冥舞刚刚说了几句,却突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和惊慌之色,脑海之中嗡嗡作响,额头之上青筋爆起,玉面之上飞快地涌起一道道五色光丝,丹田之中骤然间亮起一团刺目红光,身躯如同吹气一般飞速涨高,一股狂暴的灵力不可自制地从体内飞扑而出。
“不好,她要自爆!”
蟒袍男子面色顿变,抛袖一抖,一道金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只金光闪闪的钵盂,滴溜溜旋转着直径化作丈许,向下一罩,就要把冥舞给收入钵中不见。
银袍少女、残阳、鹄图等修士不是向后飞退和冥舞拉开距离,就是纷纷祭出护体光罩。
可惜,这飞钵却慢了一步,一张金色光网刚刚罩在冥舞身上,还没有来得及把冥舞吸入钵中不见,一团血光已然在众人眼前爆开。
“轰隆”一声巨响,殿宇之内如同升起了一团赤红色骄阳一般,到处都是禁制灵光嗡嗡作响的声音。
蟒袍男子祭出金钵的瞬间,银袍少女袍袖一挥,一团刺目银光在眼前炸开,化作一面厚厚的银色墙壁挡在了蟒袍男子和自己面前。
血光散尽,大殿之内狼藉一片,到处都是禁制灵光闪烁。一根根粗壮的殿柱以及大殿四周的石壁之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创痕,一名离着冥舞最近的红衫女子胳膊断了一只。衣衫褴褛,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另一名灰袍老者和一名袒胸露臂的大汉同样是面色苍白,浑身伤痕......
离着这间大殿万丈之遥,另一间殿宇之内,两名衣衫一般无二的黑甲卫士惊怒交集地望着眼前鬼魅一般凭空出现的紫袍大汉,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名紫袍大汉,须发漆黑,头戴金冠,狮鼻阔口,剑眉飞扬。狭长的双目之中闪烁着紫色光华,一股凌厉的杀机毫无掩饰地从体内冲出,整个人仿佛是一枚出鞘的利剑,只是往那里随随便便一站,就给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之感。
左侧卫士挺了挺胸膛,大着胆子颤声问道:“阁下何人,这里是阴天殿?”
右侧卫士手中却是乌光一闪,多出一杆丈长的漆黑长矛,挺矛挡在了身前。
“本尊洞冥尊者。今天就是冲着你这阴天殿而来!”
紫袍男子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右手一抬,一拳击向左侧卫士的肚腹之间,左手则冲着右侧卫士手中长矛一把抓了过去。
近在咫尺。两名卫士避无可避,左侧卫士怒喝一声,同样一拳击了过去。右侧卫士手中长矛一晃,狠狠刺了过去。
“喀嚓!”“喀嚓!”
两声骨骼的断裂声一前一后传来。左侧卫士的右臂骨骼碎成片片,身影如同破麻袋一般向后飞去。“砰”的一声撞在大殿后方的石壁之上,晕了过去,右侧卫士手中长矛不知怎地就到了紫袍大汉手中,一条持矛的臂膀却被生生扯了下来,高大的身躯同样如同破麻袋一般向着远处飞去。
紫袍大汉手一扬,乌光闪过,长矛冲着大殿一侧一处白光闪烁的法阵中枢刺了过去。
轰隆隆的巨响连绵不绝,方圆数十里内,一道道水桶般粗细五颜六色的禁制光柱直冲云霄,到处都是禁制法阵被启动的嗡嗡响声......
短短三天的时间不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已然在西流州各大势力之间传开:鹤神殿长老洞冥尊者只身一人杀上阴天殿,与阴天殿两大长老西华子、聂银娘以及一众镇守阴天殿的修士一番恶战后,击杀聂银娘和几十名阴天殿弟子,最后,被重伤的西华子凭借禁制大阵之威击杀。
据说,洞冥尊者的尸首原本是被西华子悬挂在阴风谷谷口示众,没想到,却被鹤神殿另一名新晋长老魏长亭给夺走。
不过,也有人私下里传言,阴天殿禁制大阵已然在这次恶战之中尽毁,长老西华子同样身受重伤。
相邻的三大州郡最大势力先后出现意外,三大州郡之中的修士不免人心惶惶,却也有不少实力不弱的势力蠢蠢欲动,尤其是西流州内的各大妖族之间,私下里流传着另一个骇人的消息:赤翼毗罗一族大长老寰烁以及十余名妖王境界的修士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已经死在了弱水渊中,这些修士之死,不但和阴妖一族的大长老阴无咎有关,而且和正在飞速扩充势力的鹤神殿同样有关。
对照一下赤翼毗罗一族近些年来突然间的低调,这则消息的真实性已然毋庸置疑。
阴天殿三大地仙长老两死一伤,实力大损,不但西流州内的大小势力蠢蠢欲动,鸣鹤州、血泉州、覆天州等相毗邻州郡中的各大势力同样是蠢蠢欲动。
无论寰烁是死是活,袭击鹤神殿之人是不是寰烁,洞冥尊者和聂银娘的死却是不争的事实,阴天殿和鹤神殿之间的纷争不可避免地会因此而展开。
奇怪的是,如此大的动静,幽都之内最大的势力冥王殿却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没有派出过修士前往这三大势力进行查询验证,再联想到血泉州那名一拳击晕阴无咎的胖大和尚,不免让一些有心之人浮想翩翩,难道说,这一连串的意外背后,有地藏府的影子?那名胖大和尚岂不正是地藏府长老之一的龙虎尊者?
当然,也有另一个可能,寰烁这名在地仙中阶顶峰待了不少年头的赤翼毗罗一族大长老,才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操纵者,毕竟,为了进阶到上阶地仙,一些寿元殆尽的中阶地仙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也正常的很。
而这一切,自然是水生所为,只要这三大州郡之中的高阶修士陷入持久的动荡和内乱之中,九州人界就会更加安稳。
随后的几个月内,水生、蝶衣二人的身影走过一处处州郡一座座大城,手中的一件件法宝、一堆堆冥晶石纷纷变成了灵药、灵矿以及一些制符、布阵材料。
直到五个月后,水生、蝶衣二人才再次回到了西流州,这座叫做栖凤城的城池,没有传说中的真灵凤凰,却有着一座冥王殿所架设的传送法阵。
当然,此城也是离着那处连接人界的阴冥地穴最近的一座大城。
数百万里的距离,对如今的水生来说,只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第五卷第二百四十一章遇旧人
一座终年被浓雾掩映的山谷上空,缓缓飞来一艘十余丈长的青色飞舟,舟头之上,两个金灿灿的篆字“通天”一闪一闪,甲板之上立着一杆漆黑的旗帜,赤红色旗面正中,一只金翅大鹏的虚影栩栩如生,展翅欲飞。
飞舟刚刚接近山谷,一阵刺耳嘈杂的狼嚎声已然从浓雾之中传来,听起来,至少有数千只恶狼隐匿在浓雾之中。
“就这里吧,方圆十万里之内,也只有这群鬼背妖狼的妖丹无毒,而且能够在灵气之中生存,正好可以供我玉鼎门弟子修炼使用。”
水生缓缓从飞舟正中的一间静室中走出,双目之中紫光闪烁,仿佛能够隔着万丈距离和浓浓的白雾看清谷中的妖狼一般。
舟头之上,蝶衣甜甜一笑,纤手一扬,一颗鸽蛋般大小的淡青色圆珠冲着白雾中飞去,在空中划了几个圈后,滴溜溜旋转着化作头颅般大小,散发出一道道青濛濛的光影,驱散四周浓浓的白雾,随着光影飞出的,还有一股香甜的味道,似兰似麝,片刻之间,香味已然传出万丈之遥,而且还在继续向着远处飘荡。
刺耳的狼嚎声顿时愈加响亮,仿佛这香味对其有着巨大的诱惑一般,不多时,一只只身高体壮头生尖角的灰毛巨狼从浓雾中冲出,一个个双目血红,咆哮着向青色圆珠扑去,垂涎欲滴,仿佛争抢着要把这圆珠一口吞入腹中。
在这些巨狼的背部,有着一圈脸盆般大小的赤红色长毛,长毛的形状如同一只只狰狞的鬼面。随着巨狼身影的窜动,变幻不停。
青色圆珠在浓雾之中盘旋飞舞。速度越转越快,这些妖狼之中虽说有一多半都是六级以上的高阶妖狼。其中甚至还有十几只八级妖狼,一个个来去如风,爪影纵横,口中不断地喷出一道道风刃,却始终没有一只妖狼能够追上,也没有一道风刃和一道爪影能够击中这颗青色圆珠。
渐渐地,从浓雾之中冲出的妖狼数量越来越多,一道道灰光在空中纵横交错,跟在青色圆珠之后上窜下跳。狼嚎声此起彼伏,诡异的是,却没有一只妖狼敢于冲着万丈高空中的飞舟扑去,仿佛舟中的水生和蝶衣是凶神恶煞一般。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这些妖狼的神通已分出了强弱,能够跟得上青色圆球速度的,也就只剩下了三百多头,其它的妖狼一个个气喘吁吁,被远远摔到了狼群的后方。仔细看去,跟在青色圆珠后方的三百多头妖狼,都是六级以上的高阶妖兽。
水生满意地点点头,袍袖一抖。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盘旋飞舞着化作一座白玉宫殿。
蝶衣口中念念有词,青色圆珠顿时高高飞起。围着宫殿飞速旋转起来。
这群鬼背妖狼竟然是不离不弃地跟在青色圆珠之后冲着宫殿扑来,只有少数几只八级妖狼本能地察觉到不对。掉头就要离开。
就在此时,宫殿之中却是突然间冲出一股强大的威压。那几只想要逃离的妖狼动作顿时变得缓慢无比,那些法力低下的六级妖狼更是直挺挺地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山谷之中嘈杂的狼嚎声嘎然而止。
一道道茶杯般粗细的白色光柱从宫殿之中缓缓飞出,如同一条条飞舞的长索一般,不慌不忙地卷起一只只妖狼的躯体,生拉硬扯地拖入宫殿之中而去。
一柱香的时间不到,三百多头妖狼已经全部被宫殿收入其内。
宫殿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小。
不多时,青色飞舟划空而去,山谷之中的狼嚎声才再次嘈杂了起来......
那处连接人界和幽都的阴冥地穴附近,一名身高六尺廋小枯干的灰袍老者怔怔地望着眼前缓缓消散的透明光幕,满脸都是郁闷之色,老者满脸皱纹,貌不惊人,一对小眼睛却是精光四射。
伸手冲着空中的一枚银环一招,把其捉在手中,摇摇头长叹一声,身影腾空而起,转身向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头飞去。
就在此时,一道强大的神识之力刷地一下从远处扫了过来,老者眼前一黑,脑中嗡嗡作响,体内法力瞬间溃散,身影竟然向着地面跌去,“扑通”一声,屁股朝下重重摔在了坚硬的山石之上,脑中这才清醒了过来,一个骨碌站起身来,警惕地左右观望。
“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别动!”
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远远传来了过来,声音虽轻,却如同一枚枚重锤敲在老者心头,老者刚刚凝聚的法力再次溃散开来。
“地仙前辈?”
老者喃喃低语,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面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依言站在了原地。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老者却如同渡过了漫长的数年。
一道青光由远及近,第一眼看到时还在天边,第二眼看到时离着老者已不足千丈,一艘飞舟的影子出现在眼前,舟头之上,一男一女,男子一身黑袍,女子白衣如雪。
“咦,你是贾虞?”
黑袍男子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开口说道。
飞舟划空而至,稳稳地停在老者面前不远处,四周的空间竟然连半分都没有颤动。
老者怔怔地望着飞舟之上的水生和蝶衣,脑中飞快地转着念头,蝶衣的相貌,再也熟悉不过,正是一名玉罗刹,身上透出的灵压之强,远远胜过自己,至于水生,他却并不认识,神识扫过,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根本就看不出水生的法力深浅。
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强自挤出一丝笑容,冲着水生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说道:“小老儿贾虞见过前辈,敢问前辈可是九州人族修士,又是如何识得小老儿的。”
水生嘴角边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双目微微一眯,学着贾虞的声音说道:“小家伙。冒充别人很好玩吗?”
听闻此语,贾虞先是眉头微微一皱。仿佛在思索着什么,不多时,双目之中精光一闪,露出一丝恍然之色,神情怪异地伸手指着水生说道:“你......你是当年假冒苏伦的那小子,你......”
接下来的话语,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嘴巴大张,一副惊疑不定的神情。
当年。踏入昆仑之时,水生只是金丹期的修为,他却是一名化神初期顶峰的修士,短短百年时间不到,水生怎可能变成一名神通远高于自己的存在,难道说,水生当年也是在扮猪吃虎?再看看蝶衣,更加坚定了这个念头,当年。那些从天而降的夜叉、罗刹,神通可是不弱。
正在胡思乱想,却听水生缓缓说道:“你我也算是故人了,在下周水生。玉鼎门修士,说说看,你怎么会在这里。法力又为何会亏空到这般地步?”
心中一个激凌,慌忙收起纷乱的思绪。恭恭敬敬地再次施了一礼,苦笑道:“周......周前辈有所不知。当年,晚辈在昆仑山中误入一处禁制,被传送离开,遍思这九州之内的修仙资源已经无法帮助晚辈踏入更高增界,于是就萌生了到这幽都之内闯上一闯的念头,到了幽都之后才发现,这些冥气根本就难以炼化入体,几十年来,晚辈也到过不少城池,却始终没有遇到一部能够把冥气转化为真元法力的功法,其间更是遇到数次危险,差点跌落到元婴境界,这才想着还是人界安稳,没想到,到了这里,竟然无法破开此处的禁制。”
“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笨蛋?”
水生肩头之上,乌鸦喃喃低语,声音低不可闻。
对于返回人界,乌鸦可谓是极为排斥,无奈,水生根本不为所动。吃过一次大亏,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会把自己禁锢起来收为灵宠之人,她自然不舍得离开,何况,跟着水生,想要飞升仙界,似乎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安全的多。
“这么说,道友现在是准备返回人界了?”
听到水生问话,贾虞连连点头,说道:“没错,敢问前辈,此处的禁制是......”
有心想问问这禁制是不是水生所设,却又不好开口。
水生哪里还会不明白他想些什么,心中却是暗叹一声,此人一心想着自己进阶,脑海中根本没有宗门的观念,也没有为九州的前途考虑过,即使是在昆仑山下呆了上百年的时间,也只是利用浓郁的灵气潜修,自然不知道这阴冥地穴四周禁制法阵的所在。
沉吟了片刻,面色一冷,说道:“这样吧,你若真心想返回人界,本座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不过,九州如今有可能处在魔劫之中,你原本就是明霞岛修士,本座不求你能够为了九州前途去降妖除魔,你只要庇佑好你明霞岛一脉,本座也许能给你一个踏入更高境界的机会,否则的话,九州的修仙资源本来就少,你也没有必要占用了,还是在这幽都之内自求多福吧!”
听闻此语,贾虞面色变了又变,沉吟了良久,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前辈,是不是已经踏入了地仙境界?”
“没错!”
看到水生坦然承认,贾虞先是一惊,随后,却又是一阵狂喜,讷讷地说道:“那这个......前辈就不怕受到界面之力的影响吗?”
地仙境界的高人肯提携自己一把,想要踏入化神中阶,也许还真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旋即却又生出一丝疑惑,水生又是如何在这冥界之内踏入地仙境界的,难道说,他修炼的功法能够吸纳冥气入体?
“这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蝶衣接过了话头,神情冰冷地说道:“为了九州安危,此处阴冥地穴越少有人知道越好,主人肯允许你离开此处,已是给了你一个天大的机缘,你不要不知好歹!”
第五卷第二百四十二章返人界
听闻蝶衣此言,贾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满心的喜悦瞬间支离破碎。
他在幽都已经待了几十年,虽说没有碰到过一名地仙境界的高人,却知道化神初期修士和地仙高人的境界差距,水生若想取自己的性命还不是抬抬小手指的事情?
蝶衣的修为明显高于自己,尚且恭恭敬敬地称水生为主人,看来,水生的地仙境界想来是不会出错,自己若是肯依附于他,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说不定,还真能因此出现转机,踏入化神中阶。庇佑明霞岛,只是份内之事,至于九州暴发魔劫,对于低阶修士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对自己来说,却不一定会有多大的危险。
想到此处,恭恭敬敬地再次冲着水生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前辈大恩,晚辈愿意跟随前辈左右,为九州同道尽一份绵薄之力。”
“又是一个马屁精,没劲!”
乌鸦悻悻地说道,缓缓闭上了双睛,无精打采地耷拉下了脑袋。
声音虽小,这一次,贾虞却是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大着胆子多看了两眼乌鸦,以他的境界,自然是看不出这只乌鸦有何与众不同。
“你在这附近待了多长时间了?”
水生看似随意地问道。
“回前辈,晚辈在这个附近已经待了两月有余!”
“两个月?既然如此,你想必对四周的地形已经相当熟悉,这样吧,本座要把阴冥地穴四周的禁制法阵重新布设一下。你也来帮个手。”
水生不客气地吩咐道,说罢。袍袖一抖,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卷起贾虞瘦小的身影飞落在了舟头之上,白光闪过之时,贾虞只觉得身周一紧,竟是无法动弹分毫。
短短七天的时间,阴冥地穴四周方圆万里之内,已被一团浓浓的灰雾笼罩,一股刺鼻的幽香源源不断从雾团之内冲出,引得方圆数万里之内的妖兽纷纷冲入浓雾深处,诡异的是。却没有见到有一只妖兽走出。
直到半个多月之时,浓雾之中传出的幽香才越来越淡,直到彻底消散无踪,而方圆十万里之内,妖兽的数量已是少之又少,寂静的如同一片荒地一般。
阴冥地穴下方的大厅之内,原本肆虐的狂风也弱了许多。
人界,北冥山,四周飘荡的浓浓冥雾却突然间消失了许多。
这一日。北冥山南麓,一个直通地底的黑漆漆深幽洞穴之中,突然冲出一道刺目乌光,在空中一个盘旋过后。落在了山巅右侧那座四四方方的平台之上,乌光散开,现出水生的身影。
左右观望了一番。扬手冲着天空一掌击去,“轰隆”一声惊天巨响。眨眼间,千丈高空凭空出现一枚亩许般大小的金灿灿掌影。直冲九天云外而去,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向着四周飞速扩散,破空声大作,掌影边缘,一道道亮白色的空间裂缝一闪一闪。
掌影直达数万丈高空,这才如同撞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一般,速度越来越慢,如同雷鸣般的沉闷巨响顿时从天际头远远传了下来,足足有一刻钟过后,天空之中猛然出现一团艳丽的金霞,掌影这才“砰”的一声溃散开来。
“还好,只是法力稍稍受到了一些压制而已!”
水生满意地点点头,冲着右腕之上的灵兽环轻轻一拂,嗡的一声轻响,一团墨绿色光华从灵兽环中飞出,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化作一白一黑一灰三团灵光,飘落在水生身侧。
蝶衣、黑虎、贾虞现出身影,乌鸦站在黑虎背上左顾右盼,若不是嘴巴、脚爪和一对豆粒般大小的妖目呈现淡金之色,根本就无法察觉到她的存在。
放开神识扫过四周数千里方圆,眉头不由微微一皱,目光之中闪过一缕寒芒。
七八百里之外,竟然有一群上千只体型如牛般健硕的妖兽盘踞在群山之中,似乎被方才雷鸣般的巨响所惊动,正在向着此处冲来。
这北冥山四周方圆数千里内冥气浓郁,普通的妖兽根本无法生存,而阴冥地穴下方幽都一侧禁制完好,这妖兽肯定不会是从幽都而来,那就只能是跨界而来的魔兽,也只有魔兽,能够同时在阴煞之气和灵气之中生存。
黑虎早已双耳倒竖,兴奋地冲着妖兽扑来的方向发出一声低吼。
蝶衣、贾虞二人却只是化神初期的修士,神识只能察探到五六百里之遥,自然无法发现异常,看到水生面色不对,却是各自心中一凛。
“看来,我们只怕是回来得晚了一些!”
水生沉声说道,袍袖一抖,一道青光从袖中飞出,嗡嗡作响着化作一艘十余丈长的青色飞舟,脚步一抬,飞身而上。
蝶衣、黑虎紧随其后。
贾虞目光扫过附近一座座山峰,心中百味杂陈,暗叹一声,跟了过去。
果然,这群背生鳞甲的牛状异兽浑身上下缭绕着淡淡的魔气,不过,这只是一群低阶魔兽,为首的十余头也只是相当于五级妖兽。
根本无需水生出手,蝶衣、贾虞二人举手投足之间已把这群魔兽杀了个干干净净。
飞舟之上,水生却是面沉如水,一丝不祥涌上心头。
先后试过四枚传讯法盘,大牛、铁心棠、青阳道人、玄叶道人,竟然没能联系上一人,在踏入幽都之前,传讯法盘可谓是稀罕之物,水生手中,也仅仅有这四枚和玉鼎门修士联络的远距传讯法盘。
看到水生的面容铁青,不但蝶衣、贾虞二人噤若寒蝉,就连黑虎也老老实实地趴在飞舟甲板之上一动不动。
“走吧,先到昆仑看看情况再说!”
水生说罢,抬手冲着飞舟正中禁制中枢击出一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青光从飞舟两侧喷涌而出,飞舟舟身一阵阵扭曲变幻,厅室、法阵、旗杆一一消失不见,水生等人的身影却被一团刺目青光给包裹了进去。
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通天舟已然化作一只翼展几十丈长的金翅大鹏,钢爪铁喙,神峻非凡,一对淡银色的鹰目顾盼生辉,双翼用力一扇,狂风呼啸,庞大的身影刷地一下已到了千丈之外,其速如电,所过之处,空间一阵阵颤动。
一路之上,但凡遇到兽群出没,金翅大鹏就会径直从其头顶之上飞过,双翼扇动之间,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青光激射而出,化作一枚枚丈许长短的青色风刃,冲着地面之上的魔兽群席卷而去。
待到金翅大鹏的身影远去,地面上往往一片死尸,就连那些相当于六级以上高阶妖兽的魔兽也难以幸免。
短短一天的时间不到,金翅大鹏已然飞出了十余万里的路程,终于,高耸入云的昆仑山出现在了眼前。
昔日人流涌动的寒光城中,竟然连一道人影都已不见,反而盘踞着一群群形形色色的妖兽,那座连接阆苑城的传送法阵自然也已经废弃。
一声龙吟般的长啸突然间从金翅大鹏背上传出,高亢刺耳,连绵悠长,金翅大鹏却是穿城而过,直冲冰封谷内谷所在的方向而去。
嘈杂的兽吼声在寒光城中此起彼伏,一只只占据着店铺楼阁的妖兽仿佛发狂一般纷纷冲向大街,原本就在街道之上徜徉的妖兽却是一个个双目血红,燥狂地四下厮杀起来。
一刻钟过后,龙吟般的长啸嘎然而止,寒光城中的上万只妖兽却已全部变成了死尸,没有一只存活。
冰封谷内谷之外,方圆千里之内的浓浓雾团中,一只只种类不同的魔兽窜来窜去,有飞禽,有走兽,最多的,是一种头生尖角通体黑毛的狼形魔兽,在这些魔兽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半人半兽的怪物,或是兽首人身,或是人身兽首,密密麻麻地怕不有上万只之多。
另有二十余名身高体阔相貌狰狞的人形魔物三三两两地盘踞在一处处峰顶之上,从这些人形魔物外露的灵压来看,赫然都是一些相当于元婴境界的魔王,甚至还有四名后期境界的魔王,不过,却没有魔神境界的存在。
察觉到金翅大鹏风驰电掣一般直冲冰封谷内谷而来,这些魔王境界的存在一个个惊惶失措地站起身来,举目观望。
金翅大鹏却是周身青光大放,身影扭曲变幻之间重新化作了飞舟的模样。
舟头之上,水生双目之中寒芒一闪,冷哼一声,神识之力瞬间外放,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顿时如同波浪一般向着远处飞去。
与此同时,左手一伸,掌心之中翠光一闪,多出一枝四尺来长的翠绿玉笛,不慌不忙地凑到了嘴边,笛声方一响起,就是高亢刺耳,充满着肃杀之意。
水生身后,贾虞双目一黑,脑中嗡嗡作响,身躯接连晃了几晃这才站稳,心中一惊,顾不得失礼,慌忙盘膝坐倒在地,捏了个法决,催动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这才止住了气血沸腾。
第五卷第二百四十三章镜中人
(早上六点钟起床,忙忙碌碌地码好了这一章,下午有事,第二更可能会晚一些,多谢:偶滴号怎么没捏、草樱、菊径风侠、tiger222等道友的支持,谢谢!)
蝶衣玉面飞红,体内气血沸腾,撇了一眼水生,眉头微微一皱,轻咬贝齿,快步向飞舟正中的一间静室走去。
黑虎却是双目放光,昴首发出一声怒吼,身影腾空而起,冲着魔兽最多的一处山头冲了过去,这刺耳的笛音,似乎对它没有一丝影响。
“吵死了!”
乌鸦不满地嘟囔道,自从回到人界,她就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随着这道神识攻击,浓浓的雾团飞卷而起千丈之高,相互冲击碰撞,到处都是轰隆隆的巨响之声,雾团之内,那些中阶以下的魔兽纷纷跌倒在地,双眼爆突,七窍出血,中阶、高阶魔兽以及那些人形魔物却是惊惶失措地四处乱窜。
紧跟着,高亢刺耳的笛音接踵而至,一团团血雾在空中爆开,到处都是凄厉的兽吼之声,短短一柱香的时间不到,雾海之中已变的静悄悄没有一声兽吼传来。
琴音这才嘎然而止。
冰封谷内谷之内,到处都是灵光闪烁,嗡嗡的响声不绝于耳,这禁制大阵,虽说可以挡得住所有魔神境界以下的魔族和魔兽,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刺耳笛音。
几十名修士纷纷从一间间殿宇石室之内走出,惊惶失措地左右观望,即便有强大的禁制之力隔阻。这些修士依然是气血沸腾,不能自制。
一间宽敞的大殿内。赫连无双怔怔地望着眼前铜镜之中映出的影像,心头百味交集。铜镜之中,水生手持玉笛,临风而立,还是那身合体的黑色长袍,还是那算不上英俊却是棱角分明的面孔,飞扬的剑眉,星辰般明亮的双眸,这一刻,时常挂在嘴角边的懒散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然的肃杀之意。
突然,飞舟之上,水生收起了手中玉笛,如同心有灵犀一般,把目光望了过来。
明知道这目光不可能隔着铜镜望过来,只是凑巧而已,她却是心头一阵狂跳,凝脂白玉般的面容之上浮起一团淡淡的红云。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丰满的胸膛一阵起伏,双手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身畔,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低吼。一只通体上下生满雪白长毛的巨猿人立而起,一对碧蓝色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铜镜之中的飞舟和水生,眼神中满是暴戾之意。
此猿站起身来。竟有四五丈高,耳朵小小。嘴巴却奇大无比,獠牙外翻。凶相毕露,浑身上下肌肉虬结,双臂如同水桶般粗细,随着其口中咆哮连连,一团白色寒雾从其体内飞出,整个大殿之内顿时如同坠入了冰窟之中一般。
“小乖,莫要吵,这是他,他来救我们了!”
赫连无双扭头望了一眼巨猿,喃喃低语,声音细不可闻,仿佛是说给巨猿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话一出口,绯红的面容顿时如同桃花般灿烂。
就在此时,水生的目光却转了过去,一名银发披肩肌肤如雪的白衣少女从水生身后走了过来,碧蓝色的大眼睛中秋波流转,眉目含春,亲呢地轻声冲着水生说了一句什么。
她,心突然乱了,眼神之中的光彩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师姐,谷外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一道粗豪的男子声音从殿外传来,话音未落,一名身材高大的麻衣壮汉已然裹着一股狂风大步流星地步入大殿。
“周前辈!”
麻衣壮汉不是别人,正是呼鲁儿,看清铜镜之中的那道身影,不由得失声惊叫,满脸都是狂喜之色,扭头望了一眼赫连无双,兴奋地说道:“师姐,这下九州有救了,怪不得这笛音这么熟悉,太好了!”
就在呼鲁儿踏入大殿的那一霎那,赫连无双脸上的桃花瞬间消失,重新恢复了冷若冰霜般的神情,头也不回地说道:“有什么好的,九州早已乱成了一团,围攻阆苑城的三名魔神哪一个是等闲之物,还有那条该死的火龙同样在等着他。”
呼鲁儿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也没有注意到赫连无双的神情变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玉案之上锃亮的铜镜,脸上神情怪异,喃喃自语:“师傅,是师傅他老人家,太好了!”
双手握拳,用力晃了几晃,两只铜铃般大小的眼珠瞪了一眼白毛巨猿,嗡声说道:“小乖,走,本座带你出去会会这帮魔崽子。”
白毛巨猿和呼鲁儿可谓是脾性相投,听闻此语,怒吼一声,晃了晃一对脸盆般大小的拳头,兴奋地跟在呼鲁儿身后向着大殿之外冲去。
赫连无双静静望着铜镜之中的人影渐渐模糊,直至消失,这才轻叹一声,神情复杂地冲着铜镜抬手击出一道法决......
“都听好了,玉鼎门周前辈已经从幽都之内返回人界,正在击杀谷外的魔兽,本座向来赏罚分明,能不能立下大功,就看今朝!”
呼鲁儿雷鸣般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
“我说是谁有如此大的神通,原来是周前辈,太好了!”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兴奋地说道。
老者身畔的一名锦袍少年却是冷声说道:“有什么好的,没有他,我冰封谷又怎会遭受今天这样的耻辱,别忘了,苏师伯至今还没有恢复神通!”
另一名白袍儒生瞪了一眼锦袍少年,眉头一皱,说道:“你敢在呼鲁儿师叔面前说这样的话吗?”
说罢,不再搭理锦袍少年,冲着老者说道:“陆师兄,走,既然是周前辈,谷外的魔兽肯定是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说罢,袍袖一抖,祭出一枚银剑,飞身而上。
老者嘿嘿一笑,同样祭出一枚银剑,跟了过去。
锦袍少年面色变了数变,冷哼一声,扬手祭出一枚银色飞轮,飞身而上。
“太好了,终于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这些魔兽杀进谷中了。”
“走,听说周前辈的年纪比你我还要年轻,说不定,飞升天界也是大有可能,今日你我可要一睹周前辈的风采。”
“我就说吧,小小的幽都地府还能困得住周前辈?”
一处处殿宇之外,一道道人影腾空而起,驾驭法宝冲着呼鲁儿发出声音之处遁去......
满地的残尸,放眼望去,竟没有一只活着的魔兽存在,一名名群情激奋准备着大杀一场的修士顿时愣在了当场,随后,一个个惊喜交集,如释重负,目光纷纷投向空中被一团青蒙蒙光影笼罩在内的飞舟。
“师尊,真的是你老人家,太好了!”
呼鲁儿伸手搔了搔了脑袋,嘿嘿一笑,满脸都是欢欣和兴奋之色。
贾虞上下打量着呼鲁儿,目光中同样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却是面容一板,说道:“还不赶快见过周前辈!”
“见过周前辈,见过蝶衣前辈,多谢两位前辈助本门渡过大劫!”
呼鲁儿站在云端,恭恭敬敬地冲着飞舟之上的水生、蝶衣各自施了一礼,随后,目光又一次望向了贾虞,乍见恩师,心中满是喜悦,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贾虞言语之中对水生的恭敬。
那只原本凶相毕露的白毛巨猿,此时却是站在呼鲁儿身后一动不动,就连大气都不敢出,要多乖有多乖,两只眼珠骨碌碌乱转,舟头之上,黑虎歪着脑袋冷冷地盯着它,虽没有动作,一股凌厉的杀意却是扑面而来,仿佛就等着水生一声令下,扑上来把其咬死。
贾虞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提醒道:“周前辈有些事情要向你问询一二,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好了!”
呼鲁儿这才醒过神来,冲着水生咧嘴一笑。
“你我相交不浅,无需客气,上来吧!”
水生淡淡一笑,此子外表看似粗鲁无礼,实则如同浑金璞玉一般,冰封谷有这样的弟子,也算难得。
“这么说来,魔劫已经爆发了十几个年头了?”
静室之中,几人分宾主而坐,听完呼鲁儿的一番言语,水生不由面沉如水。
呼鲁儿点点头,说道:“刚开始,从几处空间裂缝之中冲出的都是低阶魔兽,各大宗门还能够轻松应对,直到十年前,天月峡谷之中才开始陆续有魔族修士出现,甚至还出现了一名法力高深的魔神,驻守在天月峡谷之外的般若寺弟子死伤残重,所幸,贵宗的青阳真人恰好在十三年前踏入了化神境界,率领各宗修士在天月峡谷之外布下了一座困魔大阵,趁着那名魔头刚刚踏入人界,神通还受到界面之力压制,一举把其斩杀,这才为我九州修士赢得了数年的缓冲时间。不过,在那一场大战之后,青阳真人同样是身受重伤法力大损,至今还在闭关疗伤,这才让跨界而来的魔族逐渐坐大,占据了九州一多半的灵山灵水。”
听闻此语,水生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糟糕。
一番交谈之后,水生终于对九州如今的情况了然于胸。
第五卷第二百四十四章离火蟒
这次魔劫的影响,并不比之前的几次差,州各派在青阳道人的带领下,在天月峡谷与魔族一番恶战,彻底击碎了天月峡谷破碎的空间,使得魔兽和魔族无法从天月峡谷破界而出,而古兰沙漠、裂风谷、黑云峒、绝命沼泽、北州天池等几处凶险之地却先后有魔兽跨界而来。
最让人郁闷的却还是天命山脉,一些修士贪图天命山脉封印区域之内的灵药灵草,大肆破坏封印,结果,天命山脉空间再次碎裂,涌出的魔兽、妖兽数量远远多于其它几处险地,一下子让州修仙界腹背受敌,陷入到了被动之。
与此同时,因为州修士的精力放在了对付魔兽之上,原来在外海徘徊的大量妖兽也开始趁乱入侵州。
以往魔劫,往往持续一甲子左右的时间,如今才刚刚十几年过去,接下来的时间内,魔物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而州修仙界却已经完全处在了劣势之。
般若寺、明霞岛、神兵门、天心宗四大宗门所在之地早已被魔兽妖兽占据,而玉鼎山、武当山同样在魔兽的大举攻击之下失守,至于其它小宗门驻地,自然也被魔兽完全占据,如今,州各派修士齐聚阆苑城,把所有的精力、物力全部投在了这座城池之上,这才勉强抵御住了魔族修士的攻击。
而在抵御魔族的攻击。流砥柱却是刚刚进阶到化神境界的木鸡和尚和寒嫣,也幸亏这一僧一妖在这危机关头相继进阶。否则的话,在有四名魔神先后跨界而来的情况下。阆苑城即使防御再是出色,也难以让州修士安身立命。
几年间,在阆苑城外接连发生了数次大战,人魔双方各有死伤,魔兽的数量却是源源不断地越来越多,不得已之下,阆苑城的修士只得采取守势,不敢发起任何攻击。
因为龙霄、天邪尊者等人和大宗门结下的恩怨,苏柔并不愿意踏入阆苑城。冰封谷修士这才一分为二,上万名低阶弟子在东门煜、申屠洪、雪儿等元婴修士的带领下,去到了阆苑城,苏柔、赫连无双、呼鲁儿三人则率领着几十名资质不错的弟子,借助禁制大阵之力死守冰封谷内谷。
也曾有一名魔神率领着众魔兽对冰封谷内谷发起过数次攻击,结果却是无功而返,反倒让阆苑城数十名元婴修士趁机出城斩杀了不少高阶魔兽。
不得已,魔族只得把主要精力放在了阆苑城。
如此一来,倒也减轻了阆苑城的一部分压力。
魔劫当前。让州修士最为耿耿于怀的却是火灵宗,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赤霞仙子竟然在州各派修士齐聚天月峡谷与魔族血战之时,私自踏入了火灵宗宗门秘地火龙窟之。引得那条封印在丹霞山脉焰山底数万年之久的离火蟒破印而出,除了魅姬、郭率两名元婴修士率领百名弟子参与天月峡谷之战躲过了一劫,留守在丹霞山脉的火灵宗弟子尽数被这条十一级乐阶妖兽给吞噬一空。
这条离火蟒和封印在昆仑山的玄冥寒龟乃是前后脚破界而来。当年在州之内掀起滔天波澜,神通之大远非普通的化神后期修士可比。听闻此讯,州各派修士无不提心吊胆。
好在。与玄冥寒龟不同的是,这条离火蟒的神魂在当年的大战之遭到了重创,这才能够在长达万年的时间内始终没有苏醒,此次虽说破印而出,神通和被封印之前相比却差了许多,神智似乎也不是很清楚,浑浑噩噩,非但没有向其它各派人族修士发起攻击,反而藏匿了起来。
五年前,这条火蟒突然现身,冲入天命山脉,大肆吞噬魔兽,随后又和闻讯而来的两名魔神一番恶战,击杀吞噬了其的一名魔神后再次隐匿了起来,否则的话,现在围攻阆苑城的,就不是三名魔神,而是四名。
这场恶战,也让州修士更加提心虽胆,虽说这条离火蟒击杀了一名魔神,对阆苑城的州修士来说,少了一名心腹大患,却也证明了这条火蟒已经恢复了昔日的部分神通,远比这跨界而来的魔神强大,若是它把矛头对准阆苑城,阆苑城禁制能不能抵挡得住,实在难说。
“照此说来,我玉鼎门弟子如今也在阆苑城了?”
看到呼鲁儿停下了话头,水生这才问出了心最想知道之事。
呼鲁儿伸出大手搔了搔头皮,嘿嘿一笑,说道:“这倒问住我了,这十余年来,晚辈并没有去过阆苑城,不过,当年天月峡谷一战,玉鼎门弟子伤亡惨重,青阳真人重伤,玄元、玄弋、刘通三位道友同样伤势不浅,金丹期弟子陨落了十余人之多,再加上玉鼎山、武当山两处山门失守,此时恐怕......”
接下来的话,呼鲁儿没说,水生却也明白了其的意思。
阆苑城被众魔兽围困,青阳道人身受重伤,大牛、小娟、铁心棠下落不明,木鸡和尚迂腐不堪,寒嫣这只妖狐又任性之极,稍一不慎,州修仙界就有可能沦入万劫不复之。
想到此处,水生哪里还能坐得住,沉吟了片刻,冲着贾虞淡淡一笑,说道:“道友师徒相聚也是一件喜事,本座如今归心似箭,想要到阆苑城看个究竟,道友不如就留在昆仑一段时间可好?”
“前辈放心,这凉州境内的魔兽交给在下就是。”
贾虞满脸堆笑地一口答应了下来,心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水生并没有限制自已自由的打算。
冲着呼鲁儿使了个眼色,当先向静室外走去。
呼鲁儿微微一楞,随后,恭恭敬敬地冲着水生施了一礼,转身告退。
望着呼鲁儿的背影走出静室,水生有心想问下赫连无双如今的情况,话到嘴边,终究却是没有开口。
方才,冰封谷内谷禁制全开,他早已用神识暗扫过整个秘谷,那道熟悉的倩影却是站在一间宽敞的大殿之内如同泥雕木塑一般一动不动。
看来,此女心的结还是没有解开,终究难以和自己坦然相对。
仿佛知道水生的心意一般,一直守在静室之外的蝶衣却是冲着呼鲁儿甜甜一笑,说道:“呼道友,赫连道友如今可好?”
“师姐她......师姐已经踏入元婴期境界,这冰封谷内谷的禁制如今都是她一手掌控,关系到门弟子安危,责任重大,她这才没有出来拜见两位前辈,不过,在下出谷之前,师姐却是特意叮嘱在下向周前辈捎一句话,说阆苑城外那三名魔神境界的修士神通不弱,还请前辈多加小心。”
呼鲁儿冲着蝶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赫连道友有心了,我家公子一定会格外小心!”
蝶衣同样抱之一笑,目光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一抬头,望见那只身高体阔的白毛巨猿正在好奇地冲着飞舟之上左右张望,眼珠一转,又说道:“这只霜巨人想必就是当年引发明皇城大乱的那头变异灵兽吧,啧啧,果然不同凡响,尚未成年已然到了七级乐峰的境界,本仙子和赫连道友昔日也算交好,今日就来帮赫连道友一把,让这只灵兽早日踏入八级境界,也好在这魔劫之时出一份力!”
说未说完,一只纤纤玉手冲着白毛巨猿头乐之上遥遥一按。
第五卷第二百四十五章阆苑城中
(第三章)
白毛巨猿灵智不低,正因为黑虎躲进了通天舟中的一间静室之中酣睡,它才敢大着胆子靠近飞舟,听到蝶衣的言语,本能地察觉到不妙,脚步一抬,纵身向一侧逃开,就在此时,肩头却是一紧,如同压上了一座万丈巨山一般,顿时无法动弹分毫,眼睁睁看着一团拳头般大小的血色光华裹着一颗朱红色丹药冲着自己飞来,嘴巴竟然不受控制的张了开来,一口把那丹药给吞入腹中而去。
“前辈,这......”
呼鲁儿满脸尴尬之色,本想开口阻拦,蝶衣的动作却是奇快无比,话音方落,那颗丹药已是进了巨猿肚腹之中。
“放心吧,这‘血玉淬骨丹’别说是一只七级妖兽,就是一只九级妖兽服了,也能凭空增加几分突破瓶颈的机率。”
蝶衣双目秋波流转,嫣然一笑,脆声说道。
纤纤玉手向上一扬,那只白毛巨猿肩头之上骤然一松,如同被一股巨力牵引一般,四爪腾空飞起百丈之高,碧蓝色的目光之中全是惊惧之色,方一在空中站稳身形,低吼一声,掉头向着冰封谷内谷的方向逃去,满满的好奇心顿时消失一空。
呼鲁儿心中不由一阵忐忑,这只变异的霜巨人幼兽神通比自己还要强上不少,却毕竟只有七级的修为,和九级妖兽那是天差地别,想想赫连无双和水生之间昔日的**关系,再看看蝶衣称呼水生“公子”之时的亲呢模样,暗中打了个寒颤。难道说,蝶衣存心把这只妖兽毒死不成?
正在胡思乱想。贾虞却是双眼一瞪,不客气地吩咐道:“还不赶快谢过蝶衣仙子。这‘血玉淬骨丹’可是幽都地府之内赫赫有名的煅体灵药,别说是这只妖兽,就连小老儿都想讨上两颗来吃。”
话语中,似乎对蝶衣颇为畏惧的模样。
听到“煅体灵药”四字,呼鲁儿暗自松了一口气,慌忙冲着蝶衣一番道谢,跟在贾虞身后离开了通天舟。
蝶衣的小动作,水生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缓步从静室之中走出。眉头微微一皱,却也没有说些什么,这血玉淬骨丹”药性虽烈,仅仅一颗的话,倒也毒不死这只霜巨人,说不定,还真有几分可能让这只霜巨人突破瓶颈,不过,等着这只霜巨人的。肯定会有一场筋骨寸断般的难忍苦痛。
最后望了一眼被浓浓白雾重新遮蔽的冰封谷内谷,水生心中暗叹一声,那道倩影再次在心头淡去,抬手冲着飞舟禁制中枢击出一道法决。一道道刺目青光从飞舟两侧涌出,片刻过后,水生、蝶衣的身影已被青光笼罩在内。四周的虚空一阵阵扭曲变幻,飞舟再次幻化成一只矫健的金翅大鹏。展翅远去。
一众冰封谷弟子远远地望着金翅大鹏的身影在空中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这才忍不住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起来,一个个神色异常,有羡慕,有嫉妒,有憧憬,更多的则是敬畏。
“都听好了,这些魔兽的尸体乃是周前辈赐于我冰封谷的厚礼,给你们两个时辰的时间,把这些尸体全部处理干净,谁交上来的尸体越多,本座的赏赐也就越厚!”
呼鲁儿雷鸣般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众弟子心中顿时各自一喜,发一声喊,四散而去,这上万只魔兽中,至少有千只以上的中高阶魔兽,这些魔兽的魔核以及骨骼、爪牙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至于那些魔族修士的尸体,只怕是价值更大。
金翅大鹏一路风驰电掣,但凡有大群魔兽出没,毫不客气地低飞而去,漫天风刃卷过,地面上就是一片残尸碎骸。
中州,阆苑城,早已今非昔比,原本几十丈高的城墙加固到了百丈之高,禁空禁制之强就连化神修士都难以穿越,城中要害之地都有身着银甲、黑甲的卫士驻守,就连金甲卫士的身影也遍布各处禁制中枢。
二百余名元婴修士和数千名金丹期修士坐镇城中,可谓是建城以为人力最鼎盛时期,不过,无论是身处街头,还是呆在一间间楼阁、殿宇之中,城中修士的面容之上却是鲜见有笑容出现。
玉鼎门驻地魁星楼中的一间静室,一名眉目清秀的灰袍和尚盘膝端坐在静室正中的一个淡黄色蒲团之上,手中捧着一册书卷,读的入神。
对面木榻之上,躺着一名白衣如雪的十七八岁少女,正在闭目酣睡,一堆高高拱起的白色轻纱把其整个身子堆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被青丝遮了一半的清秀小脸,小巧而挺直的鼻梁,红润而性感的口唇,象牙般白皙的肌肤,弯弯的秀眉,长长的睫毛。仅仅这露出的半张面容,就足以让所有看过的男人为之心动。
突然,石门之上的禁制灵光嗡嗡作响,随后,一团拳头般大小的赤红色光影无视洞府禁制,火光一闪,出现在了静室之中,围着和尚盘旋了数周之后,静静悬停在和尚面前,光团之内,一张一指来宽的淡金色符篆一闪一闪。
和尚眉头微微一皱,掩上手中书卷,伸手冲着符篆一指弹去。
符篆“砰”的一声碎裂开来,化作一团淡淡的金光,金光中,响起一道沉稳干练的男子声音:“大师,魔族又一次开始攻城了!”
“吵死了,这些丑陋的魔物什么时候能让人睡个好觉?”
木榻之上的少女小声嘟囔道,睡意惺忪地缓缓睁开双眼,打了个呵欠,慵懒地伸了伸懒腰,坐直了身躯。
和尚抬头望了过来,目光中露出一丝爱怜之意,淡淡一笑,说道:“你伤势未复,还是在此安心静养,贫僧去去就回。”
“我怕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少女秀眉微颦,不悦地说道:“这些魔兽的数量一次比一次多,高阶魔族也是越来越多,照我说,这城池早晚会被魔物占据,不如你我尽早离开好了!”
“阿弥陀佛!若是连你我都放弃了,九州也就成了魔族的天下,你难道愿意看到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吗?你放心,他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的,等他回来之时,你就可以放心地睡个好觉了!”
和尚低眉顺目地劝说道,声音也是轻轻柔柔,话语中的意思却是再也坚定不过,一边言语,一边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只禁制令牌,飞快地注入一丝真气。
“你就这么相信他?若是他十年八年不回来,几十年不回来呢,你我能等得起,城外的魔族能等的起吗?”
“不等等又怎能知道呢?”
和尚晃了晃手中禁制令牌,一道白色光柱从禁制令牌之中飞出,撞在石门之上,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白光四散飞舞,两扇石门缓缓向外打开。
石门外,走廊上,静静地站着一名二十七八岁年纪的青袍道士,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白玉道冠中间插着一枝五六寸长的青玉簪,身周被一层淡淡的白光笼罩,看到和尚从静室之中走出,不卑不亢地施了一礼,说道:“晚辈见过木鸡大师,受玄光师叔之命,特意来请大师到城北坐镇。”
“阿弥陀佛!”
木鸡和尚双掌合十,冲着道士还了一礼,诧异地问道:“明皓道友有礼了,这么快就轮到贵派当值了?”
“那倒不是,只不过,这次参与攻城的魔兽数量明显高于之前几次,城北方向,竟然聚集了上百名双头血魔,望映儿道友担心魔族这次会大举进攻,这才要求各派修士都要有人到场,以防不测,”
“双头血魔?看来,大家这次是真的有麻烦了。”
少女面色一变,喃喃低语,不满地瞪了一眼明皓,又说道:“哼,都怪你们这些该死的人族修士,当年若是不把我的十万妖兽大军击杀,这些双头血魔又算得了什么。”
第五卷第二百四十六章双头血魔和混沌兽
(抱歉,上午给宝宝打预防针,回来的晚了,中午更新晚了一些)
面对寒嫣的责备,明皓也只能还以苦笑。
在这人界之内,对于人族修士来说,以人为食的妖和魔,都是应当被诛杀的大敌。
不过,水生当初若是把寒嫣这只妖狐给杀死,如今这阆苑城,可就危险了。
“明皓道友,劳烦前方带路!”
木鸡和尚淡淡说道,脸上的神情无惊无喜,仿佛是要出去做一场法事,而不是和凶恶的妖魔厮杀拼命。
阆苑城城北,宽阔的城墙之上,每隔千丈距离,就会有一座禁制灵光闪烁的楼阁,每一座阁楼之中,都有一名以上的金丹期修士率领着一群练气期修士驻守,阁楼向着城外的一面墙壁之上,耸立着一张张闪烁着乌光的弩机,一枝枝锋利的弩箭箭头之上,却是涂抹着蓝汪汪的剧毒。
这些弩箭和凡人间用的弩箭自然不同,都是一些上品的法器,可以收回后再次利用。
城门楼两侧,密密麻麻地架设着数百张弩机,三名元婴境界的金甲卫士身后,并排站着十二名银甲卫士,严阵以待。
城北方向,一座气派雄伟的宫殿四周,禁制森严,光影闪烁,构成大殿的每一块巨石之上都飞扬着一片片亮白色的符文,殿门两侧,四名金甲卫士和十六名银甲卫士站得笔直,一个个手持丈许来长的漆黑长矛,神情肃然。
看这些长矛的样子,虽说外露的灵压强弱不同。却闪烁着一模一样的暗金色符文,似乎是专门炼制而出的成套攻击法宝。而这些卫士身披的战甲,同样是一些上阶、中阶的法宝。
宽敞的大殿之中。七座白光闪烁的传送法阵一字排开。
此刻,每一座传送法阵之前,都有一队修士,正在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
无论是大殿之外身着战甲的守卫,还是传送法阵之前排列整齐的修士,无一例外,都有金丹期以上的修为。
大殿一侧的墙壁之上,镶嵌着一面十几丈宽阔的锃亮铜镜,阆苑城北门之外的情景历历在目地映射在铜镜之中。一眼望不到边的魔兽密密麻麻,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只,无论是空中的飞禽,还是地面之上的走兽,一个个相貌狰狞牙尖爪利,不少魔兽身上,披覆着厚厚的鳞甲,身周缭绕着浓浓的黑雾,看起来。和人界之中惯常所见的妖兽绝然不同。
兽群之中,也有不少人形魔物,三五成群地凌空而立,或是脚踩奇形怪状的法宝。或是端坐在云团之上,有说有笑,一副悠闲的模样。似乎不是来攻城,而是来看热闹一般。
魔兽群中。上百只体型庞大的猿状异兽尤其显眼,和四周围的其它魔兽做个对比就能发现。这些黑毛巨猿的身高至少有二三十丈高低,浑身肌肉虬结,一个个手持巨斧大棒,身周闪烁的不是黑焰,而是血色光焰,最诡异的是,这些猿状异兽的脖颈之上,竟然顶着两颗水缸般大小的脑袋,沉陷的眼眶,碧绿色的的妖目,血盆大口中獠牙外翻,凶相毕露。
这些巨猿,正是魔兽之中赫赫大名的双头血魔,皮粗肉厚,力大无穷,若是被其手中巨斧或者长棒击中,别说是金丹期修士,就连元婴修士都有可能被一击而杀。
至于这些巨猿口中喷吐的血色光焰同样是剧毒无比,令人头痛,若是被这些血焰沾身,轻则护体神光被污秽溃散,重则皮开肉绽肠穿肚破,就连法宝沾染上血焰,也有损坏的可能。
远处,还有更多的魔兽源源不断地飞扑而来。
这些魔兽虽说还没有发起攻击,如同潮水般飞涌而来的速度,却让大殿之内的一众修士眉头紧皱,话里话外全是担忧之意。
就在此时,一名身材瘦削的麻衣男子缓步踏入了大殿,男子三十出头年纪,身着灰白色粗布麻衫,脚蹬六耳麻鞋,肌肤幽黑,长相普通,若是把其丢在人群中,也就是一名寻常人物,可就在他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所有的修士却是一下子站得笔直,停止了言语,齐刷刷地把目光望了过来。
麻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神兵门大长老望映儿,阆苑城中唯一的一名大修士。
眼前的七队修士,每一队,都有八名元婴修士和二十余名金丹期修士,其中,玉鼎门、神兵门、冰封谷、明霞岛、般若寺这五大宗门都以本门弟子为主,散修和其它中小宗门弟子为辅。
火灵宗和天心宗这两大宗门如今加起来也只有四名元婴修士,只能和一些中小宗门的修士并做一起,组成其中的一队。
另一支队伍,却是天昊、地烈、太真三宗合一的太昊宗,此宗的实力早已远远超过了火灵宗和天心宗,当之无愧地成为了一支可以和玉鼎门、神兵门相提并论的大宗。
望映儿目光缓缓扫过一众修士,随后,落在了那面铜镜之上,神色一下子变得肃然起来,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大家也看到了,这次参与攻城的魔兽,数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一场恶战是在所难免。不过,这北斗七截大阵,是青阳前辈闭关之前费了不少心血所创,三百六十杆阵旗更是我等各派齐心协力所铸,之前在与魔兽的几次对战中,大家对这阵法并不熟练,却已经击杀了不少的高阶魔兽,这一次,想必能够发挥出这套大阵的更大威能。”
看到众人听得认真,继续说道:“这次,本座会和木鸡大师、寒嫣仙子一道出城引开那些高阶魔族的注意,为大家争取布阵的时间,诸位一定要切记,在北斗七截阵布设完成之后,任何人都不得再单独和魔兽缠斗,必须踏入法阵之内,按着阵法的变动行事。”
“这是不是有点冒险了?望兄的安危可关系到阆苑城的前途!”
公孙衍眉头一皱,说道:“那三名魔神若是像上次一样聚在一起合力发起攻击,三位可就难以轻易传送回城池之中,不如这样,我等按第二套方案行事好了,那十几件宝物虽说贵重,又哪里有三位道友的性命贵重?”
“不错,师兄这样做太危险了,这次,魔族分明是摆出了最强的阵势,你们看,就连那几只混沌兽都被他们拉了出来。”
奇摩子同样是满脸担忧之色,伸手指了指铜镜。
铜镜中的景物已发生了变化,几十只体型犹如小山一般庞大的黑色怪兽突然出现在了魔兽群中,一众魔兽见状纷纷避让。
双头血魔身躯和这黑色怪兽相比,简单就如同一只只小猴子站在大象身畔一般。
这些通体漆黑的混沌兽,长相如同一个个圆圆的黑色大肉团,无毛无鳞,庞大的身躯下方,生着上千条如同蜘蛛腿一般的长腿,走动之间,似乎比那些虎狼状的魔兽还要快上几分,看不出嘴巴、鼻子和耳朵生在哪里,通体上下却横七竖八地布满了一个个脸盆般大小的银灿灿眼珠,足足有数百只之色,有的半睁半闭,有的却是闪烁着一道道银色光华。
看清这些混沌兽竟然有三四十只之多,大殿内所有修士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些混沌兽不是没有嘴,而是有着一张十几丈之阔的血盆大口,若是被这张布满了锋利牙齿的大嘴咬上一口,别说是元婴修士,就是化神修士只怕都吃不消,而这混沌兽身上的数百只眼珠,至少有一半能够喷射出银色光华,一旦被这些银色光华击中身躯,紧随而来的就是四肢麻痹,真气不畅。
第五卷第二百四十七章三魔现身
两年前,这些混沌兽突然出现在了阆苑城外的魔兽大军中,随后的三场大战中,九州各派修士吃尽了此兽的苦头,有两名元婴修士和十余名金丹期修士先后死在此兽手中。
混沌兽的防御力算不上有多出色,就连元婴初期修士都可以凭借法宝之威把其击伤,不过,此兽却有自行疗伤的天赋神通,再加上体型庞大,遁速了得,很难把其一举击杀绞碎,而那些眼珠之中射出的银色光柱,却是难以抵挡,只要有修士被接连射中数次,体内真气的流转就会彻底凝滞下来,身处兽群之中,短暂的麻痹也许还不致于要命,法力无法施展,接下来的下场是可想而知。
随着混沌兽而来的,还有一辆通体漆黑四四方方的飞车,飞车之上,站着三名相貌各异的魔族修士,为首的中年大汉,身高体阔,狮鼻阔口,面容淡金,头上扎着一对古怪的发髻,上身穿着一件黑色无袖短甲,裸露着肌肉虬结的粗壮臂膀,下身穿着一件宽大的红色灯笼裤。
壮汉身后,一对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女并肩而立,男的身材瘦削,面容惨白,头戴文生巾,一身墨绿色长袍之上隐隐有符文流转。女子生得娇艳如花,乌黑的长发被一枚玉环扎起,披散在身后,肌肤如雪,媚眼如丝,身材高挑丰满,披着一件薄薄的粉红色纱衣,妙处若隐若现,凸凹有致。
若不是身处一群魔兽之中,这三人的长相,和人族修士并没有多大区别。
飞车后方。稀稀拉拉地跟着上百名相貌各异的魔族修士,这些魔族修士的长相和飞车上的三人相比。却是天差地别,不是头生尖角。就是一脸一身的坚硬鳞片,相貌狰狞凶恶,甚至还有十余名人身兽首的怪物。
看到这飞车,以及飞车之上的三人,望映儿只感到口中一阵阵发苦。
这一次,魔族可真是倾巢而出,难道说,这三名魔神之间已经彻底决出了强弱,不再窝里斗。准备毕其功于一役,彻底破开阆苑城防御?
阆苑城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一来是九州修士同仇敌忾,二来,却是这些跨界而来的魔族和魔兽喜欢自相残杀,尤其是这三名魔神境界的存在,相互之间龌龊不断,不但操纵麾下魔兽厮杀争斗,甚至还多次在阆苑城外大打出手。
也不知道这些魔物在异界之时原本就处于敌对状态。还是魔族之间天性如此,未等阆苑城破,就要先分出个强弱,决定相互之间的支配权。
飞车之上为首的短甲壮汉。是两名最早出现在阆苑城外的魔神之一。
此人曾经和另一名拥有火属性神通的魔神当着一众修士的面接连恶战了数次,最终,另一名魔神重伤不敌。臣服在了这名短甲壮汉麾下,没想到。离火蟒却是横空出世,击杀了那个倒霉的家伙。使得岌岌可危的阆苑城坚持到了木鸡和尚和寒嫣的到来。
随后而来的这一男一女,和这名短甲壮汉再次演绎了一场场明争暗斗,只不过,阆苑城外魔兽的数量远远多于城中修士,相当于元婴境界的魔族修士以及魔兽足足有上千只之多,城中各派修士眼看着一群群魔兽在城外大打出手,相互火并,却也只能望城兴叹,不敢出城去收取渔翁之利。
偏偏这三名魔神的神通在伯仲之间,迟迟分不出胜负,也就一直没有统一魔兽大军。
也不知道受到了界面之力的压制,还是这三名魔神原本就是相当于化神初阶的境界,神通并不比木鸡和尚和寒嫣高明多少,人魔之间在阆苑城外数次恶战,三名魔神相互间虽有联手,却并不像木鸡和尚和寒嫣一般亲密无间,否则的话,上次一战,寒嫣就不是受伤的问题了。
之前的一次次攻城,都是由臣服于一名魔神的众魔兽打前锋,其它魔族和魔兽却在后面看热闹,准备着捡便宜,双头血魔和混沌兽,就分别隶属于短甲壮汉和红衣女子麾下。
可如今,三只魔神竟然聚在了一起,看起来,还是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分明是准备联手攻城,难道说,这三名最高等阶的魔族已经决出了胜负,有了归属?
当真如此的话,万千魔兽团结一心,阆苑城可就大祸临头了。
望映儿能够想明白这一点,其它修士同样能够明白。
大殿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所有修士的心中都如同堵了一块大石般压抑难受。
“看来,阆苑城是撑不过今天了?”
云妍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轻叹一声,原本清澈如水的目光中突然间有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明霞岛山门已被妖兽占领,城中虽有几处秘密的传送法阵,可以让众人逃出阆苑城,从此以后,却是无家可归一般凄惶。
郭率的目光一直眨也不眨地盯着铜镜之中的三名魔神,听闻此语,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我看未必,大家有没有发现,这次妖兽聚集的速度也太快了一些,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催促着他们一般?再说了,这三名魔神怎可能这么快就打成一片,即使他们已经分出了胜负,选定了谁是为首之人,也无需把这些精锐魔兽全部集中在城北方向,他们三个若是联手发起攻击,有一半的高阶魔兽相助就足以破开防御,他们就不怕我城中修士从其它方向逃遁离开吗?”
“道友的意思是,那头离火蟒再次出现了?若真如此,这些魔兽也无需大举攻击我阆苑城,直接离开阆苑城岂不更安全?”
申屠洪双目微微一眯,沉吟着问道。
“也不一定是那头离火蟒,说不定,是周前辈突然从幽都地府返回了呢?”
申屠洪身后,雪儿轻声说道,眨了眨大眼睛,转身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玉鼎门群修。
玄光、玄元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嘴角边各自露出一丝苦笑。
十余年来,他们何尝不是一直盼望着水生能够返回人界,以水生轻松斩杀龙九霄的神通,对付这些魔族想必也不在话下,可惜,大家也只是想想而已,幽都地府可不比南华州,谁知道水生遇到了什么麻烦一直滞留在幽都。
山呼海啸般的兽吼声却突然间从远处传来,随着三名魔神的到来,那些聚拢在城池附近的魔兽纷纷动了起来,上百只双头血魔怒吼声中,挥动手中的巨斧长棒向着城墙上砸去,离着城墙最近的另一群虎状妖兽一个个大嘴一张,喷出一道道碗口般粗细的漆黑光柱,更有许多魔兽直接飞身而起,冲着高高的城墙之上扑去。
“大家此时已经没有了退路,今日一旦城破,即使我等能够暂时安然无恙,这城中的十余万修士又如何安身之命,九州修仙界岂不毁在了我等手中?不管这些魔兽出于什么原因攻城,今日都要血战到底,这三名魔神不是凑到了一起吗,正好,那几件法宝也可以派上用场了。”
望映儿缓缓说道,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玄光道人点点头,轻叹一声,说道:“望道友说得没错,我玉鼎门数千名弟子的性命若是丢在了这城中,贫道可就无颜去见青阳师叔了。”
听到青阳道人的名字,不少修士都是神色一变,有心想弃城而去,却也无法当众开口,身为一名高高在上的化神修士,青阳道人没有独善其身,而是不惜性命与魔族血战,谁人敢在这危急关头,抛下一众低阶弟子不管不顾?何况,青阳道人只是重伤,并没有陨落,九州修仙界若是就此荡然无存,也就罢了,若是各派修士还有存活,万一追究起弃城的责任来,谁能吃得消?
一道遁光落在大殿之外,光影散开,现出木鸡和尚、明皓、寒嫣三人的身影。
“大师来得正好,如今事态紧急,就等着大师来做决断。”
望映儿双目一亮,迎了上去。
众修士一番商议之后,决定与妖兽血战到底之人明显占了上风。
城墙之上,早已万箭齐发,兽吼声,惨叫声,弓弦声,法宝轰鸣声,禁制灵光的嗡嗡响动声响彻天地。
“大家检查一下传送符是否安好!”
望映儿目光缓缓扫过一众修士,看到众人一一点头,这才把目光转向公孙衍,说道:“公孙兄,可以传令下去了。”
不多时,金鼓齐鸣之声顿时在阆苑城中响起,十六座百丈高的青石巨塔之中突然间升起一道道水桶般粗细的刺目红光,挟裹着万均巨力直刺苍穹,轰隆隆的巨响声中,纷纷破开禁空禁制,随后,十六枚头颅般大小的赤红色圆珠从十六道红光之中飞出,仿佛有灵性一般,冲着城北方向的魔兽群呼啸而去。
这些赤红色圆珠到了魔兽群上空之时,已然变成了十六轮亩许般大小的刺目骄阳,随后,轰然炸裂开来,漫天都是雷光闪烁,赤焰飞舞。
噼里啪啦的响声传随着无数魔兽的惨呼声响彻云宵。
方圆万丈范围之内早已变成了人间地狱,焦糊的味道远远传开。
一道刺目乌光从烈焰正中心冲出,飞车之上,三名魔神一个个怒容满面,神情狼狈,粉衣女子的一头青丝竟然被烧了个精光。
大殿之内,众修士已经全部踏上了面前的传送法阵。
第五卷第一百二十八章千里御剑
(四千字大章,今日要去参加满月宴,晚上一章会在23点左右更新。)
木鸡和尚和寒嫣二人分别踏上了般若寺、玉鼎门众修士所在的传送法阵,望映儿则站在了神兵门众弟子的前方。
铜镜之中,漫天雷火越来越弱,满地都是残尸碎骸,就连双头血魔这样的凶物也没能逃得出这十六枚自爆性法宝的伤害,瞬间倒地了一半,只可惜,以各派修士手中的资源,也只能炼制出这十六枚法宝。
嗡嗡的响声中,传送法阵亮起一道道刺目白光,随后,大殿之内的空间一阵阵剧烈颤抖。
白光散尽,七座传送法阵之上已经空无一人。
大殿内,只剩下了公孙衍、明皓以及另一名儒生打扮的青袍男子。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心头的沉重,那三名魔神并没有身受重伤,双头血魔和混沌兽这两种凶兽同样还有一半存活,恶战是在所难免。
明皓抬腿向着大殿一角的石榻走去,盘膝端坐,捏了个法决,闭目打坐起来。
公孙衍和那名青袍男子却把目光转到了铜镜之上,聚精会神地察看起城外的魔兽数量。
每一名出城参战的修士,手中都有一张特殊炼制的传送玉符,如果无力再战或者是遭遇到危机之时,只需捏碎玉符,就可以在短短五六个呼吸的时间内传送回这间大殿。
当然,若是有魔族修士或者魔兽恰恰就在传送玉符启动之时,和这名修士待在一起。也有可能被一同传送回这间大殿,至于魔族修士击杀持符之人。抢走玉符,同样可以在大战期间传送到大殿之内。不过,大殿内的七座传送法阵一旦关闭,持符修士就只能被困在阆苑城外。
公孙衍、明皓以及这名元婴中期境界的散修,包括殿门外的护卫,职责就是卫护这间传送大殿,避免意外发生,毕竟,城门城墙之上的修士以及操纵城中各处禁制中枢的修士数量虽多,却无法和出城参战的各大派精锐之师相比。
阆苑城外。众妖兽头顶之上突然间凭空多出了七团刺目白光,四周的虚空随着白色光团的出现,跟着一阵阵剧烈颤动,一道道空间之力远远传开。
看到这七团白光,附近的魔族修士却是一个个神色大变,掉头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飞车之中的三名魔神却是双目一亮。
为首的那名短甲壮汉冷哼一声,手一扬,祭出一枚短柄魔锤,冲着最近的一团白光击去。魔锤一涨一缩间化作亩许般大小,锤头之上生满了一根根丈许来长的尖刺,闪着幽光,一道道赤红色光焰在锤头之上流转不定。
另外两名魔神也不闲着。绿袍男子袍袖一抖,一道蓝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十余丈长的蓝色怪刃。似刀飞刀,似剑非剑。刃身平直,仿如剑形。却又没有剑尖,刃口两侧,生满了锋利的锯齿,一股甜丝丝的香味从怪刃之中传出,闻之令人心旷神怡,看来,这怪刃之上,只怕还涂抹有毒药。
粉衣女子咬牙切齿地纵身从飞舟之中窜出,向着其中的一团刺目白光扑去,身影晃动之间,一化二,二化四,片刻之间,空中已多出来了十几道身影。
“阿弥陀佛!”
一声响亮的佛号突然间在天际响起,方圆万丈之内,所有的魔兽无不心头一震,眼神迷离,不少法力低下的魔兽更是七窍出血,一命呜呼。
一团刺目白光陡然间炸裂开来,木鸡和尚的身影一闪而出,双手一晃,两枚金灿灿的拳影一左一右飞了出去,一枚撞向那枚看起来势不可当的魔锤,另一枚撞向绿袍男子祭出的怪刃。
另一团刺目白光之中却是突然间飞出一颗晶莹剔透的雪白圆珠,只是一闪,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几名正在逃窜的魔族修士身后,数千丈之内的虚空顿时变得冰寒刺骨,滋滋啦啦的响声中,几名魔族修士的身躯全部化成了冰块,向着地面之上跌去。
圆珠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直冲地面之上一群通体漆黑背生鳞片的牛状妖兽扑去,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数百只妖兽已然全部变成了冰牛。
白光散开,寒嫣以及一众玉鼎门弟子现出了身影,寒嫣身影一动,白光闪过,凭空消失无踪。
玄光、玄元、玄弋、明空、明铛五人整齐划一地手臂一扬,黑、白、赤、青、黄五枚颜色各不相同的飞剑同时飞出,向着空中一聚,化作一枚十余丈长的五色飞剑,冲着地面之上扑过来的几只混沌兽斩了过去,破空之声大作,血光迸射,冲在最前方的一只混沌兽首当其冲,被五色长剑给斩成两断,庞大的身躯被剑身之中突然涌出的一团五色光影一裹,碎成片片。
五色长剑其势未衰,第二只,第三只,接连斩杀了四只混沌兽之后,这才溃散开来,重新化作五枚颜色各不相同的飞剑,嗡嗡作响之间,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片刻之间,漫天都是剑影闪烁。
身后,一名名金丹期弟子双手挥动之间,祭出一杆杆阵旗阵幡。
就在魔锤堪堪要撞在那团散开的白色光团之时,水缸般大小的金灿灿拳影及时赶了过来。
“轰隆”一声巨响,拳影溃散,魔锤却也偏了个方向,向着远处飞去。
一股强大的力道冲来,白光骤然炸裂,现出一众冰封谷弟子的身影,为首的正是东门煜,望向那枚气势汹汹的魔锤,满是皱纹的老脸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袍袖一抖,一道银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银灿灿的大印,冲着魔锤砸了过去。
申屠洪同样是面色骤变,想也不想地祭出一杆青光闪烁的长枪。跟在银印之后向着魔锤刺去,嘴巴一张。喷出一面黄光闪闪的盾牌,挡在了一众弟子头顶之上。
雪儿、路明澹以及另外四名元婴修士却是双手连挥。口中念念有词,一杆杆阵旗阵幡按着不同的方位向着四面八方飞抛而去。
一众金丹期修士也不闲着,纷纷祭出法宝,漫天都是灵光闪烁,这些法宝,其中一多半却是用来防御之用。
另一处所在,望映儿双手同时一扬,几十颗漆黑的圆珠顿时向着远处抛去,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雷光闪烁,赤焰腾空,凄厉的兽吼声顿时响起。
这些霹雳子的威力虽说无法和灭仙雷相比,对付起这些魔兽来说,却是灭顶之灾,就连那些相当于元婴境界的魔族修士被其击中,也难逃一劫。
有这些霹雳子掩护,奇摩子等一众神兵门修士忙而不乱地祭出一杆杆阵旗。
四名明霞岛元婴修士合力祭起一面青光闪烁的巨幡,一条条青色蛟龙从巨幡之中飞扑而出。不多时,上百条青色蛟龙已聚拢在了明霞岛修士四周。
太昊宗修士祭出的阵旗阵幡远比其它任何宗门都多,不多时,一团团浓浓的黄雾已把方圆数千丈范围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飞车之上。那名短甲壮汉口中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猿啼,随着猿啼,围拢在阆苑城下的妖兽纷纷放弃攻城。咆哮着从远处扑了过来,地动山摇。尘烟弥漫。
短甲壮汉浑身骨骼一阵阵噼啪作响,一团血色光焰从体内冲出。身影在血光之中越涨越高,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已然化作了一名三四十丈高的黑毛巨猿,脖颈向着左右用力扭动了几下,光影闪烁之中,一颗脑袋赫然变成了两颗。
这名短甲壮汉的本体,竟然是一只魔神境界的双头血魔,四颗碗口般大小的眼珠紧紧盯着木鸡和尚,伸手向着虚空一抓,乌光闪烁之间,手中多出一枚十余丈长的漆黑巨斧,目中凶光一闪,脚步一抬,凌空而起,冲着木鸡和尚扑去。
与此同时,那枚黑色巨锤之中的一根根尖刺却是突然间离锤而出,化作一杆杆锋利的长矛冲着冰封谷众弟子刺去。
惨叫声,法宝碎裂声旋即响起,片刻之间,十几名金丹期修士的身影已是向着地面之上坠落而去。
木鸡和尚目光中不由多出了几分凝重之色,几年间,和这名魔神数次交手,此魔从未现出过真身原形,看来,今天是要以命相搏了。
心神所动,一道金光从头顶之上飞出,盘旋数周之后,化作一杆十余丈长的降魔杖,杖身正中镶嵌的三名佛头,一笑、一怒、一骂,此时却是突然间活转来了一般,六目圆睁,口中念念有词,梵音声顿时大作。
一众修士在猿啼声响起之时,一个个气血沸腾,面红耳赤,脑中嗡嗡作响,暗叫不妙,被这梵音一冲,心头顿时一片清明。
木鸡和尚跌坐在云端,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五色光丝在肌肤之下游来窜去,面色越来越是苍白,眼看着双头血魔裹着一团赤焰扑到了身前百丈,这才不慌不忙地双手向前一推。
“轰”的一声,一团炫丽之极的五色光影突然在魔物眼前出现,化作一枚飞速旋转的“卍”字佛印,无视魔物的护体真焰和黑色战甲,一闪,没入魔物胸口不见。
与此同时,金光一闪,降魔杖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魔物头顶之上,杖头的六棱金爪锤冲着魔物左侧的脑袋重重砸了下去。
佛印入体,魔物前冲的身影猛地停在了空中,口中的猿啼声嘎然而止,周身上下缭绕的赤焰瞬间消弥一空,四目圆睁,目光中全是痛苦之色,庞大的身躯晃了几晃,口中狂喷鲜血,右手却是本能地向着空中一挥,巨斧迎着降魔杵而去。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一团金黑两色光影在空中爆开,巨斧脱手飞出,魔物的身影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降魔杖却也飞上了天际。
木鸡和尚的身躯同样在空中晃了数晃,这才站稳,嘴角边渗出丝丝鲜血,仿佛施展这佛印秘术,颇为耗费法力一般。
只可惜,那双头血魔并没有晕死倒下,而是跌跌撞撞地站稳了身躯,随后纵身向远处飞窜而去。
木鸡和尚口中念念有词,降魔杖化作一道刺目金光,如影随形地冲着逃走的魔物击去。
就在此时,那枚蓝色怪刃却突然间挟着一道狂风从木鸡和尚头顶之上斩了下来。
不知何时,那名绿袍男子竟然也跟在这魔物身后扑了过来,瘦削苍白的面容之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袍袖一抖,一团绿光从袖中飞出,化作十几枚翠绿色飞刀,冲着另一个方向的般若寺僧众斩去。
破空声大作,眨眼之间,飞刀已到了般若寺僧众面前。
木鸡和尚有心出手相救,却是距离太远,眼神中闪过一丝怒火,深吸一口气,双拳齐出,一拳冲着绿袍男子击去,一拳则击向空中飞来的怪刃。
惨叫声响起,十余名正在忙着布设法阵的修士竟然没有一人能够逃得过飞刀斩削。
绿袍男子嘿嘿一笑,脚步向着左侧一步跨出,身影如同轻烟般高高飞起,轻巧地躲开了拳影,窜入了般若寺僧众群中,左手一扬,手中多出来了一根生满倒刺的白骨软鞭,一鞭击了下去。
另一个方向,火灵宗、天心宗修士被十余名粉衣女子围在了正中,一团团粉红色雾团从女子双手之中飞出,只要落在修士身上,修士的肌肤皮肉顿时瞬间萎缩坏死,惨叫声不绝于耳。
几十只双头血魔齐齐冲着太昊宗修士的阵营处扑来,双臂挥动之间,一枚枚巨斧、大棒从天而降。
一千多里之外,一只金翅大鹏正在风驰电掣般向着阆苑城而来,突然,乌光一闪,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金翅大鹏背上,抬头望向阆苑城方向,眉头紧皱,喃喃低语:“看来,也只有施展这千里御剑之术了!”
话音未落,右手一扬,一道乌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丈长的飞剑,一闪,消失在空中不见。
与此同时,体内法力喷涌而出,没入脚下金翅大鹏体内,金翅大鹏身后狂风大作,速度顿时又快了几分。
第五卷第二百四十九章天籁之音
眼看着身周数千丈范围之内全部被粉红色雾团笼罩,八名元婴修士眨眼间陨落三人,二十余名弟子死伤大半,北斗七截大阵已然无法布出,齐大柱双目尽赤,厉喝一声:“众弟子听令,速速退回阆苑城!”
话音未落,手中长剑突然间迸发出一团刺目青光,连人带剑合身扑向其中的一名粉衫女子。
身侧,魅姬娇咤一声,手腕一扬,一枚五尺来长薄如蝉翼的翠绿色长刀先着齐大柱一步飞了出去,同样冲着这名粉衫女子斩去,右手却飞快地拍向腰间储物袋,摸出一枚雪白的玉符,一把捏碎开来,一团刺目白光骤然间升腾而起,裹起魅姬娇小的身影,就要传送离开。
就在此时,这名粉衫女子的身影在空中一晃,凭空消失,下一刻,魅姬面前空间微微一颤,那名粉衫女子鬼魅般现出了身影,左手一伸,原本白玉般的纤细小手咔嚓一声爆鸣,大了数倍,变成了一只白骨利爪,一把抓在了魅姬的脖颈之间,嘴巴一张,喷出一团粉色光雾,“轰”的一声,魅姬身周的白光瞬间被吹散,一片片符文四散而去。
一阵剧痛伴随着一股香甜的味道冲入脑海,魅姬眼前一黑,体内真气也跟着不畅起来,最要命的是,传送过程竟然被硬生生打断,脸上佩带的青铜面具被一股狂风卷飞,露出一张美的令人惊艳的面容,琼鼻凤目。眉如春黛,肤如凝脂,只不过。目光中却全是惊惧之色。
“啧啧啧,如此漂亮的一张脸蛋却用个破罩子罩起来,实在是可惜,既然你不要脸了,送给本仙子可好!”
粉衫女子咯咯娇笑,满脸都是得意之色,伸出右手。轻轻抚了一把魅姬吹弹可破的玉面。
女子身后,却是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凤鸣声,虚空之中。凭空生出一只翼展十丈,栩栩如生的凤鸟,蓝黑两色的翎羽,金色的脚爪。银色的眼珠。通体闪烁着一道道蓝色光焰,尖尖的嘴巴一张,一团碧蓝色的光焰兜头盖脑地把魅姬和粉衫女子裹在了正中,方圆数千丈之内顿时变得灼热无比。
几十丈之外,郭率面色苍白,身躯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握着一把赤红色的三尺长扇子,扇子通体晶莹剔透。正在飞出丝丝蓝焰,这乌风扇最大威能的一击。瞬间抽空了他八成的法力。
碧蓝色的光焰把粉衫女子和魅姬二人同时罩在了其内,噼啪燃烧,粉衫女子口中发出一声刺耳尖叫,抓在魅姬脖颈之间的手掌不由松了几分,烈焰入体,魅姬非但没有丝毫损伤,体内凝滞的真气反而跟着顺畅了不少。
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反手一掌击在了天灵盖上,“砰”的一声,一团赤焰闪过,天灵盖大开,一具小小元婴离体出窍,小嘴一张,同样冲着对面的粉衫女子喷出一团赤红色烈焰,双臂一挥,瞬移一般远远遁开。
近在咫尺,躲无可躲,两团烈焰加身,滋滋的燃烧声中,粉衫女子满头青丝再一次被烈焰焚毁,一身衣衫消失不见,**的身躯瞬间变成了黑炭一般,一股焦糊的味道远远传开。
“该死,知道本仙子讨厌火,还敢......”
粉衫女子恶狠狠地咒骂道,左手用力一捏,“喀嚓”一声大响,魅姬的脖颈被其白骨爪硬生生捏断,粉衫女子这才怒容满面地转身把魅姬的尸身向着郭率狠狠砸去,随后,裹着一团烈焰向着后方疾退而去。
那只乌风仿佛通灵一般,双翼一扇,追了过去,嘴巴一张,再次喷出一团炙热无比的蓝色光焰。
远处,另一名粉衫女子身影一晃,从郭率左侧扑了过来,手一扬,祭出一枚闪烁着血色符文的三尺长飞梭,亮白色的飞梭,速度奇快无比,刷地一下,已到了郭率身侧十丈,直冲郭率的脑袋刺去。
齐大柱扑了个空,刚刚转身到了郭率身后,发现势头不对,手一扬,手中青光闪烁的飞剑先一步撞在了飞梭之上,“当”的一声,长剑倒飞而回,飞梭却也带着一团血色光影从郭率面前飞过,一道劲风刮得郭率面颊隐隐作痛。
郭率身影一晃,躲开砸过来的魅姬尸身,怒喝一声,双手挥动乌风扇,使出全身力道,转身冲着这扑过来的第二名粉衫女子扇出一扇。
“轰隆”一声大响,一团滚滚蓝焰从扇中飞出,瞬间填满百丈虚空,粉衫女子面色一变,只得纵身向一侧窜去。
齐大柱却已经扑到了郭率身后,左手用力捏碎传送玉符,一团刺目白光飞腾而起,把自己和郭率同时裹在了白光之中。
魅姬的小小元婴见此情景,顾不上找回自己的尸身,双臂用力一挥,一道赤芒闪过,窜入了白色光团之中。
嗡的一声轻响,一道强大的空间之力向着四周飞速传开,齐大柱、郭率、魅姬三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听到齐大柱下达的命令,另外两名元婴修士和七名金丹期修士纷纷捏碎手中的传送玉符,准备离开,却有三人的动作慢了一步,被这名红衫女子的分身给击杀在地。
另一个方向,一颗头颅般大小的白色光球从魔兽群中疾速飞过,所过之处,冰寒刺骨,滋滋啦啦的响声中,无论是皮粗肉厚背生鳞甲的蛇蜥兽,还是来去如风牙尖爪利的魔犬,纷纷化作一具具冰雕。
突然,白色光球加速从岌岌可危的般若寺僧众头顶之上飞过,撞向手持白骨鞭的绿袍男子。
绿袍男子面色微微一变,右腕一抖,“啪”的一声,一道十丈长的鞭影飞出,挟着万均巨力抽向飞驰而来的白色光球。袍袖一抖,刚刚收回手中的十几枚翠绿色飞刀,化作一道道翠芒冲着正在和蓝色怪刃斗法的木鸡和尚斩去。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速度迅捷无比,远远胜过四周的这些人族元婴修士。
另一个方向,那只击杀了一半冰封谷弟子的黑色大锤突然间高高飞起,不再和冰封谷修士缠斗,反而冲着木鸡和尚狠狠砸了下来,锤头一涨一缩,一道道狂暴的灵力四处奔突。似乎要自爆开来。
千丈之外,那名化身双头血魔的短甲魔神不知何时在空中停下了脚步,伸手取出一只朱红色的玉瓶。扬脖灌下去一大口乳白色灵液,远远地望向木鸡和尚,目光之中全是狠意,冲着远处的黑色大斧一指。大斧呼啸着斩向木鸡和尚。
蓝色怪刃、翠绿色飞刀、黑锤、巨斧......十几件法宝同时冲着木鸡和尚发起攻击。木鸡和尚却只有两只手掌和一杆降魔杖,可谓是分身乏术,防不胜防。
正在此时,木鸡和尚身畔白光一闪,寒嫣的身影凭空出现,纤手一扬,一道白色长索飞出,卷起木鸡和尚的身影斜斜地向着远处的地面之上飞坠而去。
那颗正在冲着绿袍男子扑去的白色光球同样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高速旋转着化作拳头般大小,没入寒嫣体内而去。这颗冰封了无数妖兽的光球,正是寒嫣的本命妖丹。
“想逃?没那么容易,交出这本命妖丹再说!”
绿袍男子阴阴一笑,脚步一抬,身法轻灵迅捷地出现在了寒嫣和木鸡和尚身畔不远处,手中生满倒刺的白骨鞭一晃,一道十丈长的凌厉鞭影飞出,正好挡在了寒嫣向地面飞坠的通道之上。
正在此时,一声龙吟般的剑啸突然间响彻云霄,无论是一众修士还是万千魔物,脑海之中都是一阵短暂失神。
一道淡若不见的漆黑光丝从绿袍男子眼前闪过,男子只觉得脖颈一凉,一颗大好头颅顿时飞上了天际,诡异的是,脖颈之间却没有一滴鲜血飞出,反而“刺啦”一声轻响,头颅和下半截身躯同时变成了白色冰块,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
漆黑光丝在空中片刻都没有停留,一闪,隔着千丈的距离出现在了短甲壮汉变身的双头血魔面前。
双头血魔怒喝一声,右臂一挥,水缸般大小的拳头冲着光丝狠狠砸去。
“噗嗤”一声,双头血魔的拳头以及粗壮的身躯同时被黑色光丝斩为两片,刺骨的寒意传来,双头血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片残躯被冻成了冰块,向着地面之上砸去。
那名粉衫女子看势不妙,十几道分身同时一晃,齐齐向着中间一聚,现出了真身,伸手摸出一枚雪白的玉符,一把捏碎开来,轰的一声,一团白色光焰飞出,就要传送进阆苑城中。
一声冷哼突然间从天际传来,粉衫女子脑海之中嗡嗡作响,面色惨变,身影顿时僵直在了空中,眼前乌光一闪,“嗤”的一声,身首异处。
黑色光丝片刻都没有停留,随意一晃,出现在了一只正在参与围攻玉鼎门修士的混沌兽面前,刷地一下,混沌兽庞大的身躯被切成了两片。
光丝在附近盘旋一周,十几只混沌兽已然全部被斩杀一空,地面之上,却多出来一堆堆白色冰块,冰块之中,混沌兽碧绿色的鲜血混乱着暗红色的碎肉丑陋之极,令人作呕。
随后,这道漆黑的光丝突然停在了空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枚丈长的漆黑长剑,剑尖一抬,冲着那些围攻太昊宗修士的双头血魔飞去,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片刻之间,漫天都是剑影飞舞。
血光迸射,惨叫声此起彼伏,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数十只双头血魔已被斩杀得干干净净,就连附近的上百只其它种类的妖兽也是身首异处,浓浓的血腥味远远传开。
漫天飞剑如同天外来客一般突然间出现,又突然间消失,眨眼的功夫,空中只剩下了一柄剑柄暗金的漆黑长剑,静静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那些魔修,早已看傻了眼睛,只有望映儿、奇摩子、路明澹等少数几位见识过天罡剑之人却是一阵狂喜。
玄光、玄元二人相视一眼,目光之中同样露出一丝狂喜之色,二人虽说没有亲眼见过天罡剑,却是本能地想到了那位企盼了许久之人。
“诸位道友,周某来迟了一步!”
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畔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同天籁之音一般让每一名修士耳热心跳,浑身舒畅,想要大喊大叫一番,十年围城的憋屈和数千个日夜的担心在这一刻间烟消云散。
这世间,也只有一人,一位姓周之人,能让九州修士的热血为之沸腾。
“果然是他!”
雪儿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眼眶之中却突然间一热,隐隐有泪花闪烁。
“哈哈,是周师叔,周师叔回来了!”
明空丑陋的面容之上全是狂喜之色,伸手一把抓住玄弋的臂膀,晃了又晃。
一向沉稳的玄弋,同样是笑容满面。
明铛握剑的右手一阵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止住心头狂跳。
“不晚,你来得一点都不晚!”
玄光道人喃喃低语。
玄元道人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仿佛一下子舒展开了一般,红光满面。
第五卷第二百五十章大捷
十余件击向木鸡和尚的法宝突然间失去了主人,惯性使然,冲着地面之上撞去,轰然作响声中,地动山摇,黄沙飞卷。
做为化神修士,木鸡和尚和寒嫣二人自然比别人更清晰地看清了天罡剑在空中跳出的一曲死亡之舞,听到水生的声音,寒嫣双目一亮,笑魇如花,木鸡和尚却是心头松了一口气,仿佛虚脱了一般,浑身软软的使不出力道。
空中的天罡剑动了,这一次,目标却是那些魔族修士。
神兵门修士正被几十名魔族修士围攻,眼看着天罡剑斩了过来,不知道是谁人发出一声刺耳尖叫,身影腾空而起,冲着远处飞遁而去,其它魔族修士顿时清醒过来,一个个收起法宝,四散而逃。
少了这些魔修的驾驭,从四面八方扑来里三层外三层把神兵门修士团团围困的上千头魔兽先是一阵骚乱,随后,纷纷嚎叫着掉头向远处逃去。
望映儿同样有种如释重负般的感觉,青阳道人重伤闭关,木鸡和尚和寒嫣不理琐事,做为阆苑城中唯一的大修士,神兵门弟子的安危,九修人界的前途全部压在了他肩头之上,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嘴里不说,心里却如同架在火上煎熬一般。
尤其是方才,冰封谷、般若寺、天心宗、火灵宗、太昊宗五大宗门弟子死伤惨重,北斗七截阵已经无法布设而出,败亡只是时间问题,他已经在犹豫着是不是马上传送回城。再命令阆苑城众修士弃城而逃。
此刻,终于有了一丝解脱。
望了一眼势不可挡的天罡剑,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诸位道友,还等什么,周前辈已经到了,我等还能让这些魔兽逃离阆苑,继续为祸九州吗?”
声音如同滚滚天雷远远传开,不但城外修士,就连城墙之上的一众守卫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奇摩子冲着身前的雷火飞锥一指点去,雷火飞锥顿时飞速旋转着化作十余丈长,窜入了兽群之中。雷光闪烁,一道道赤红色烈焰腾空而起,凄厉的兽吼声此起彼伏,几十个呼吸过后。上百只逃得较慢的魔兽已然变成了一个个飞奔的火团。
天罡剑的动作更快。剑锋所指,一名名魔族修士身首异处,片刻之间,十余名修士已然身首异处。
群龙无首,其它几处战团中的魔族和魔兽同样是纷纷败逃。
随着玄光道人一声令下,玉鼎门众弟子同时施展出了“千剑朝元”之术,上万枚飞剑在空中纵横交错着化作一条五色斑斓的剑河,呼啸着冲进了魔兽群中。
明霞岛修士四周。并没有特别凶悍的魔兽,再加上那杆青蛟旗法宝威力巨大。在方才的恶战之中非但没有太大的损耗,反而最早布出了法阵,把上千只扑过来的魔兽给困在了法阵之中,就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数十杆阵旗已然化作百丈之高,一团团浓浓的白雾从阵旗之中飞出,铺天盖地占据了方圆万丈空间。
随着云妍仙子手中青蛟旗挥动,数百条青蛟张牙舞爪地扑入大阵之中而去,一众修士也各自站在了属于自己的特定位置,法宝齐出,一时间,法阵之中到处都是烈焰、风刃、剑影、巨石......
强弱易位,死里逃生的冰封谷、太昊宗、般若寺弟子哪里还会客气,不再去想着借助法阵来击杀妖兽,纷纷祭出拿手法宝,神通尽显,到处都是光影闪烁,法宝轰鸣声此起彼伏。
城墙之上,一众卫士再也无需顾忌魔兽会扑上墙来,一个个欢声如雷,弓弦声起,箭如雨下。
那间禁制森严的传送大殿之内,郭率、齐大柱以及那几名刚刚被传送而回的修士,怔怔地望着铜镜中的景像,仿佛在做梦一般,心中百味杂陈。
公孙衍、明昊以及那名青袍儒生却是早已兴奋地步出了大殿。
阆苑城中,金鼓齐鸣之声大作,到处都是灵光闪烁,一队队身着战甲的修士急匆匆地冲着城北方向而去,一处处驻守各处禁制中枢的修士则在兴奋地议论纷纷。
“我就说吗,周前辈肯定会回来的?”
“那是自然,否则的话,青阳真人也不会勒令各大宗门死守阆苑城!”
“早知如此,你我就应该去做一名守城卫士!”
“得了吧,你以为那些高阶魔兽的魔核就那么容易得到?狗急了还跳墙,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好,不会受了小命!”
“我呸,照你这想法,你这辈子也难以踏入元婴境界,你也不仔细看看,最近三十多年来各门派之中新晋的元婴长老,几乎都是受益于兽劫中跟随着周前辈参战的那一部分修士。”
阆苑城北门禁制灵光闪烁,嗡嗡的响声中,两扇关闭了十年之久的厚重城门缓缓向外打开。
天际头,突然间狂风呼啸,一只神威凛凛的金翅大鹏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凭空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大鹏背上,水生临风而立,面容还是那般年轻,双眸依然如同星辰般明亮,眼神之中,却是多出了几分波澜不惊般的从容,以及经历过风霜之后的成熟稳重。
无需吩咐,身后的蝶衣和黑虎已然纵身向着一众妖兽飞扑而去。
......
上万名修士组成几十支队伍从阆苑城中浩浩荡荡杀了出去,一天一夜恶战过后,困城十年之久的魔兽大军变成了一具具残尸碎骸,幸存者则纷纷远离阆苑城数千里之外。
纵然有些修士错过了出城击杀魔兽,获得材料的机会,纵然有些修士在和魔兽的争斗之中负伤,阆苑城中,依然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魁星阁,一间静室之内,水生和玄光道人相对而座。
“师叔借用‘九天星辰大阵’之力,以及师弟当年留下的那十余颗八级妖丹,拼着损耗百年寿元,这才强自把自己的法力提升到了相当于化神初期的境界,虽说最终斩杀了那名魔神之后,师叔却是经脉断裂法力大损,如今已经跌到了元婴初期的境界,就连那五头护山的银光鼠,也在和那魔神的恶战之中亡命,据师叔当日回到山门之后所言,寿元已经不足二十年!”
“二十年?这么说来,师尊的寿元也就剩下了十年不到了!”
水生眉头紧锁,喃喃自语,沉默了片刻,忽然展颜一笑,说道:“无妨,只要师尊的元婴还在,想要恢复境界并不是一件多难之事,至于这寿元吗,只要踏入了化神境界,自然也就有了。”
听闻此语,玄光道人先是一楞,随后,满心疑惑地说道:“师弟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大境界可不比小境界,有时候,只靠丹药之力是不够的。”
“丹药之力不够,那是因为这丹药还不够好,师兄放心,我这次在幽都地府之内得到了一些不错的灵药和高阶妖丹,只要炼制出适合师尊使用的丹药,就有办法让他突破大境界,至于师兄你,也该考虑考虑进阶元婴后期的事情了,毕竟,九州之内各大宗门之间若是没有元婴后期修士坐镇,像魔劫兽劫这样的劫难根本就无力渡过。”
水生胸有成足地说道,以他现在的神通和手中的灵药,完全可以把青阳道人洗筋易髓,青阳道人经脉断裂,反倒是一件好事,省得再受一番苦痛。
看到水生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玄光道人心中疑惑顿消,随后,却又是想起了什么,苦笑着说道:“至于进阶大修士,贫道只怕是没有这个机缘,师弟也知道,在这短短的百年时间内,贫道已经接连三次身受重伤,体内顽疾难除,有心无力。”
“无妨,方才我已经察看过师兄的法体,只要师兄把这瓶‘通窍洗髓丹’中的药力炼化,这些顽疾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一番易筋洗髓的苦痛却是难免的,另外这三瓶丹药,是我从一名化神期的妖王手中夺来,药性颇烈,师兄小心炼化,也许还能有大半的机率进阶到化神境界。”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取出一只墨绿色的玉瓶和三只一模一样的青玉瓶,放在了二人面前的玉桌之上。
一一察看过瓶中丹药,玄光道人不由喜上眉稍,这四瓶丹药,每一颗之上都是灵纹闪烁,透出的灵压之强,一看就非凡品,即便是林漫天用八级妖丹炼出的顶阶丹药,和这几瓶丹药来比,也是相差甚多。
“这......师兄可就却之不恭了!”
玄光道人满心欢喜地收好丹药,说道:“这几日,各门各派的同道肯定都会来拜见师弟,师弟见还是不见?”
“我大哥、小妹在食人山中待久了,倒也无碍,师尊以及门中那批心性不错的弟子待在这食人山中,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医好师尊体内断裂的经脉乃是当务之急,这样吧,你不妨告诉各派修士,我要闭关半月,有什么事情,等到半月之后再说。”
水生沉吟着说道,随后,眉头却是微微一皱,又问道:“对了,师兄手中的那枚远距传讯法盘又如何失效了呢?”
“师弟有所不知,当日天月峡谷一战,贫道差点跌入空间裂缝之中,至于储物袋,却是被一只魔物给抢走了。”
玄光道人一阵苦笑。
第五卷第二百五十一章你娶我好吗
整个阆苑城都沉浸在了欢快的气氛中,几十万魔兽的尸体,其中还包括上千只高阶魔兽,这批巨大的资源足以让不少困在瓶颈的中、低修士突破瓶颈,当然,光复山门同样是众修士的梦想,十多万修士窝在这长宽不足千里的阆苑城中,终归不是长久之策。
不过,要做到这一步,必须对几处破碎的空间进行彻底封印,否则的话,只要再有魔神以上境界的魔物跨界而来,除了玉鼎门,任何宗门也经不起众魔兽的围攻。
水生在“闭关”,其它各大宗门的元婴修士却不闲着,私下里纷纷商议着九州的未来。
浓浓的白雾以食人山为中心,覆盖了数百里方圆,浓雾之内的罡气护罩比水生踏入幽都之前还要强上几分,即便是魔神境界的存在,也难以轻易击碎这护罩。
罡气护罩之内,几十座高矮不一的山峰之上布满了一处处面积不大的简陋洞府,细数下来,足足有一百多处,离着那座黑色龙形山峰最近的洞府,也有三十里左右。
早在水生踏入幽都地府之后的第四个年头,青阳道人就已经令铁心棠带着银颈猿踏入了食人山,把大牛和小娟二人给召回了宗门,一番密议之后才有了这些洞府。
随着青阳道人进阶化神境界失败,一百多名心性、资质皆佳的金丹、练气期弟子在林漫天、卢延鹤、铁心棠三人的带领下离开两大山门,在中州之内转了一圈之后,又悄然返回。被安置在了这食人山中。
随后,大牛、小娟二人停下了吸纳天罡煞气。单纯用丹药之力来提升法力,以使这罡气护罩能够抵御住高阶魔物和魔兽的攻击。
这些年来。待在食人山内的这批修士虽说无法吸纳天罡煞气,无法借天地原气增进法力,却也没有闲着,精力全部放在了阵法、符篆、炼丹等辅助之道上。
直到青阳道人重伤之后,玄光道人才把青阳道人和苏琴二人秘密送入了食人山。
对于这近在咫尺的秘密,别说是九州各派修士,除了青阳道人和玄光道人二人,就连玉鼎门中一众元婴长老都不知道。
水生虽没有在宗门之中留下神魂牌,凭借几只远距传讯法盘以及银颈猿体内的禁制之力。青阳道人也知道水生还活得好好的,只要他能从幽都地府中回转,九州修仙界也许还能挺过魔劫。
青阳道人此番布置,可谓是煞是苦心,也走了一步险棋,若是有魔神境界的修士不畏天罡煞气之威,能够破开罡气护罩踏入食人山,以大牛、小娟的神通,即使有银颈猿、闪电貂相助。也是肯定不敌。
当然,高阶魔族只要破不开这罡气护罩,或者破开护罩之后无法在天罡煞气之中保持法力不失,玉鼎门中也就留下了一丝香火。
至于几枚传讯法盘无法传出讯息。却是因为被罡气护罩所隔阻的原因。
“我就知道你会安然无恙的!”
铁心棠笑魇如花,玉面生春。话虽如此说,却是拉着水生左看右看。上下打量。
“得得,别肉麻了。他还没有娶你呢?你看你的样子,他又不是小孩子。我娘当年也不会如此,你也不想想,他一名堂堂的化神前辈,还会磕了碰了不成?”
小娟语带调侃地白了铁心棠一眼。
大牛嘿嘿一笑,伸手冲着小娟摆了摆手,说道:“走走走,出去,这里没有你什么事!”
“你可不许欺负我二哥哦,别忘了,他可是本门祖师爷!”
眼看走出了洞府,小娟却又眼珠一转,扭头冲着铁心棠扮了个鬼脸。
轧轧的响声中,两扇石门缓缓关闭,一道道禁制灵光闪烁不定,这间洞府,是小娟和铁心棠二人所有,被小娟特意设下了禁制。
石室之内只剩下了两人,气氛反而有了几分尴尬和微妙。
“你......还好吧!”
水生轻咳一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铁心棠心脏没来由地一阵狂跳,玉面飞红,轻声说道:“我还好,有你这名祖师爷庇佑,门中弟子自然也会对我尊崇有加,不过,我却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和你一道为九州做些有益之事。”
说罢,大着胆子望向水生,贝齿轻咬红唇。
合身的石榴红长裙把高挑妙曼的身材衬脱的凸凹有致,乌黑的青丝被一根金色缎带扎束着高高绾起,雪白的脖颈,小巧而挺直的鼻梁,秋波流转的大眼睛,眉眼之间全是浓浓的春意,一时间明艳照人。
似兰非兰的处子幽香传入鼻中,水生心神不由一荡,伸手拉过铁心棠一只小手,说道:“让你受惊了,只要你愿意,从今以后,我会一直把你带在身边。”
“我......我自然愿意!”
铁心棠胸膛一阵微微起伏,声音细不可闻,扑入水生怀中,发烫的脸颊靠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之上。
看起来颇有几分英挺的身躯,在水生的一双大手之下竟是柔若无骨一般。
静!
石室中只剩下了二人的心跳声!
深陷弱水渊,法力耗尽,真元枯竭,那一刻,他脑海中有她的影子。被苍松上人困与地底,生死未卜,他心中闪过她的面容。进阶地仙之时,魔念频生,难以自制,他也曾为她而忧心,与花千骨恶战之时,因她而差点入了魔障......
眼前的人儿,如同在他脑海中生了根一般,拔也拔不去。
“你娶我好吗?”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铁心棠突然抬起头来,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好!”
水生淡淡一笑,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铁心棠搂在水生背后的小手突然紧了一紧,一团红云再次浮上面颊。
却听到水生在她耳畔又说道:“如今九州魔兽遍地,从凉州到中州,一路之上,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等到把这些魔兽驱除,你我再来完婚如何?到时,我会风风光光地遍邀九州同道为贺,一定让铁伯父含笑九泉!”
“什么?我父亲他......你是说......”
听到最后一句,铁心棠面色顿变,颤抖着问道。
水生轻叹一声,神色一黯,双臂搂紧了铁心棠,说道:“都怪我,我若早些时日返回人界,也许这魔劫就不会如此迅猛,铁伯父也不会陨落在阆苑城外。”
一连串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铁心棠突然间放声大哭。
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铁心棠这才止住了哭泣,抽泣着问道:“他......我父亲的尸身呢?”
阆苑城外几次大战,玉鼎门和其它宗门一样伤亡惨重,不但铁翼等二十余名金丹期弟子先后陨落,就连殷开天、明礼等数名元婴期修士都葬身在了魔兽腹中。
相反,玄光、玄元、明皓、明空等修士却因为之前兽劫之时和万千妖兽经厉过一番番血战,这才能够每每在危机关头化险为夷,保住了性命。
“这不怪你,即便你早已返回九州,只要有魔兽肆虐,他又怎会坐视不理?何况,若没有你当年相救,他早已化为尘土,这些年来,他也为九州做了不少事情,只是......只是我......”
铁心棠泪眼婆娑,情绪却渐渐恢复了正常,轻咬红唇,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拖你的后腿,等到魔劫尽除,你我再来商议婚期如何?”
说罢,强自挤出一丝笑容。
水生伸手擦去她脸上泪水,点了点头。
三天后,另一间石室之内,青阳道人盘膝端坐,面容扭曲痛苦,豆料般大小的汗珠顺着额头滚滚滑落,浑身上下衣衫尽湿。
对面,水生同样是盘膝端坐,双手十指连弹,一道道白色光丝从指尖飞出,源源不断地没入青阳道人体内各处经脉关节而去。
不多时,水生手中法决一变,这一次,从指尖飞出的,却是一道道五色斑斓的光丝。
接下来的几天,水生一直待在这间洞府之中,没有走出过半步。
第十天,水生停止了掐决施法,一对手掌却是一上一下按在了青阳道人的顶门和丹田之上,一团白光从体内飞出,把二人的身影缓缓罩了进去,随着时间的推移,白光越来越是凝实,慢慢地变成了一个白色光茧。
第五卷第二百五十二章五行剑阵
白色光茧越来越厚,越来越是凝实,刺骨的寒意却从洞府之内远远传出,原本住在附近的玉鼎门弟子纷纷离开,向着其它方向遁去。
一天一夜过后,白色光茧“啪”的一声轻响,生出一道道细碎的裂缝,随后,飞快地碎裂开来,化为一团团白雾,溃散消失。
水生满脸疲惫,眼神中却透出一丝欣喜之色。
青阳道人缓缓睁开了双眼,伸出修长的双手看了又看,法力一催,一团白光从掌心飞出,扭曲变幻着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数寸长小剑,带着一股冰寒的气息,手一扬,小剑冲着石壁撞去,“噗嗤”一声,小剑如同刺在了松软的豆腐之上一般,直接没入石壁之中不见。
“这......我竟然......”
青阳道人先是一愣,随后,却是一阵狂喜,不相信一般伸手一招,白色光剑一闪,重新回到了掌心之中。
这意味着什么,青阳道人心中再也清楚不过,深吸一口气,强自压抑住心头的兴奋,带着几分自嘲地说道:“没想到我这个做师傅的,如今却要弟子来一次次相救!”
“师尊能不惜寿元为九州造福,弟子出点小力又算得了什么?”
水生淡淡一笑。
“我可不是想着要造福九州,只是不想死在那些魔物手中而已,只可惜,最后却还是功亏一篑,反而累及不少同道陨落!”
青阳道人言不由衷地说道,神色一黯。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对了。那几处碎裂的空间你准备如何处置?”
“你只管在此安心养伤就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弟子就好!”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伸手在空间手镯上一拂,取出一只封印着一张银色符篆的雪白玉葫,递给了青阳道人,隔着晶莹剔透的小小玉葫,就能看到其中放着两颗鸽蛋般大小的丹药,一颗呈乳白色,一颗被淡淡青光包裹。
“这丹药看起来大为不凡,莫非是传说中的仙丹不成?”
青阳道人盯着玉葫中的丹药看了又看,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是仙丹。也是毒药。实话告诉你吧,这颗‘涤魂丹’和‘青霜丹’,是我用妖丹、鬼晶和幽都地府之内特有的一些灵药灵草所炼制,药性霸道,或许会让你体内法力突飞猛进,也有可能让你体内筋脉再次断裂生不如死,你应该能察觉得到,你体内的真元之力已经被我悉数化掉,而这些被强行灌入的天罡煞气。能不能被你所用,是福是祸现在还不确定,有一点,我却要提醒你。这些天罡煞气在没有完全炼化之前,你每天都要忍受几个时辰的剧痛!”
“仙丹?啧啧,太好了!”
青阳道人脸上的震惊之色早已变成了痴迷和狂喜。目光如同被牢牢粘住了一般,再也无法从玉葫中的两颗丹药之中拔出。一边摇头晃脑地啧啧赞叹,一边无所谓地说道:“无妨。为师早已在黄泉路上走过一遭,再走一次又算得了什么?至于痛楚吗,我这十年来一天都没有好过,早已习惯了!对了,这些丹药的丹方你想必手中还有吧?这幽都地府之内又有什么稀奇好玩的东西?我若是能把这天罡煞气炼化,是不是就可以像你一样吸纳冥煞之气入体?”
听闻此语,水生不由暗自摇头,这青阳道人资质不凡,若非对丹药、符篆、阵法等辅助之道过于痴迷,投入了过多的精力,又生性懒散,不喜苦修,只怕早就踏入了化神境界。
眉头一皱,不客气地说道:“你如今只剩下了十年寿元,只有在这十年之内踏入化神境界,才能保得住性命,至于这些丹方,还是等你进阶到化神境界之后再来找我吧,不过,这吸纳冥煞之气入体的功法,我这里倒有几种,以你的见识,可以把这些功法和神仙卷中所记载的真气运行法门做个对照,说不定,还能让你早一点把体内的天罡煞气炼化。”
接下来,二人又是一番交谈。
一个多时辰后,水生才告辞离开,去到了大牛所在的洞府。
“大哥的意思是,要现在出去厉炼一番?”
水生诧异地问道。
大牛咧嘴一笑,说道:“你如今可是把大哥给远远抛到了后面,我能不奋起直追吗?”
“可是现在魔兽遍地,高阶魔兽也是随处可见,是不是太危险了,你先耐心等上一段时间,等那几处破碎的空间封印之后再出去厉炼可好?”
“正因为现在魔兽遍地,我才想着要出去厉炼一番,放心吧,我又不是一人单独外出,有青阳师祖传下的五行剑阵,又有银颈猿和闪电貂相助,除了那些魔神境界的存在,其它魔兽皆可一战!”
大牛信心十足地说道。
踏入元婴境界将近二十年,他仅仅返回过宗门一次,魔劫爆发之后,一直跃跃欲试,想要一展神通,若不是青阳道人以及一众弟子需要他来卫护,只怕早已离山而去。
“听你的意思,小娟和心棠也要和你一起外出吗?”
“还有林漫天和卢延鹤两位师兄,当年,青阳师祖让我五人守在这食人山中,目的之一就是以我五人不同的灵根属性来修炼五行剑阵,这十几年间,他二人和心棠虽说无法借用天地灵气提高境界,却从未停过对这剑阵的修炼。”
五行剑阵乃是玉虚真人当年所创,如果有五名法力相当且分属五行灵根属性的元婴修士一同对敌,威力之大甚至能够做到越阶击杀,龙吟、斩天、赤霄、青干、凝霜五剑,正是为了这剑阵而炼制。
不过,近千年来,玉鼎门中根本就没有五名灵根属性全然不同的元婴修士,又哪里去施展这剑阵,到了后来,五枚飞剑更是先后损毁和丢失。
如今看大牛对这剑阵的推崇,只怕这剑阵还真有过人之处。
沉吟了片刻,水生双眉一扬,说道:“这样吧,我手中正好有一群高阶妖兽,你五人若是能依靠五行剑阵之威把这群高阶妖兽诛杀一空,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否则的话,你和小娟、心棠却要在这食人山中再待上十年,等师尊恢复法力后再离开。”
“一群高阶妖兽?那又是多少?都是一些什么妖兽?”
听闻此语,大牛不由双目放光。
“不多,三百多只吧!”
“什么,三百?”
大牛双眼一瞪,倒抽一口凉气,伸手搔了搔头皮,讷讷地说道:“全是高阶妖兽?”
“没错,这群鬼背妖狼,无论是速度、力道还是爪牙之锋利,都比人界之内的那些狼形妖兽要强上三分,当然,和那些皮粗肉厚的高阶魔兽比起来,却也只是伯仲之间,你想想看,阆苑城外仅仅高阶妖兽就是上千只之多,以你五人之力若是遇到这样的兽群,能活得下命来吗?”
“可是......这些妖兽又在哪里,难道你有什么法宝可以把如此多的妖兽给装起来?”
“这次还真被你猜对了,你就说敢不敢吧!”
“这个......”
大牛心中一阵踟蹰,眉头渐渐拧成了一团,沉默了片刻,带着几分尴尬地咧嘴一笑,说道:“我倒是不怕这群妖狼,大不了,借土遁之道往地下一钻就是,可是,他们四个却无处可躲,这样吧,我能不能先和他们四个商量一下!”
听闻此语,水生心中暗自欣慰,看来,大牛经厉过上次的魔魂夺舍,已经不再像当年那般冲动,淡淡一笑,说道:“当然可以,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性命。不过,银颈猿却不能随你们一道出战,我准备把此猿好好调教一番,让它尽快进阶八级,为我玉鼎门添一护山神兽。”
“没问题,这五行剑阵施展开来之后,根本无需银颈猿相助,反而有可能误伤到它,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这一次,大牛仅仅是考虑了片刻,就答应了下来。
望着大牛风风火火离开,水生不由轻叹一声,以大牛的性格,想让他安安稳稳地呆在一个地方修炼几十年上百年,实属不易,尤其是这魔劫降临之时。
与魔兽搏杀固然危险,对于境界的提升却也是大有益处,何处,九州之内遍地都是魔兽,多一名元婴修士斩妖除魔,那些凡人百姓就能多上许多存活的机会。
半个时辰不到,大牛就回转了洞府。
铁心棠、小娟、林漫天、卢延鹤四人竟然全部同意了试剑和离开食人山。
“那好吧,我先带你们去到阆苑城,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让你们恢复到最佳状态,然后再来试剑。”
到了此时,就连水生也想看看这五行剑阵究竟有多大的威力,毕竟,接下来,自己也准备修炼剑阵之道。
三天后,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阆苑城中。
随后的几天内,魁星阁中人流不息,各大宗门的头面人物相继登门拜访。
紧跟着,阆苑城中的元婴期以上修士全部被水生召集了起来,接连几天的秘议之后,一个令万千修士惊喜的消息传遍了阆苑城,城中顿时沸腾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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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二百五十三章移山填海
对于一名练气七层顶峰的修士来说,若是能得到一枚“培元丹”,进阶金丹境界之时就会多出一半的机率,而对于一名金丹后期顶峰的修士来说,一枚“培婴丹”,足以让其增加三成的结婴机会。
正因如此,这两种丹药只要出现在拍卖场上,必然会遭到疯抢。
兽劫爆发之时,玉鼎门曾经一口气拿出了三百颗“培婴丹”做为击杀妖兽的奖励,随后的几十年间,九州各派井喷一般增加了三十余名元婴修士。
只可惜,炼制这两种丹药的主要材料大都已经在九州绝迹,自从上次的三百颗“培婴丹”全部被人换走之后,玉鼎门再也没有向外流出过一颗此丹,而玉鼎门元婴修士的数量却在此次兽劫过后,一跃而成为九州第一。
如今,玉鼎门再次承诺,将在十年之内拿出一千颗“培元丹”和三百颗“培婴丹”来奖励九州修士。条件,还是拿魔兽的尸体和魔核来换,一千只低阶魔兽的尸体,换取一枚“培元丹”,一百颗中阶魔兽的魔核换取一枚“培婴丹”,先到先得。
除了这两种丹药,据说玉鼎门周前辈还为元婴修士开出了一个更优厚的条件,用一定数量高阶魔兽的魔核或者是高阶妖丹,换取能够突破元婴期瓶颈的丹药,而且这些丹药不上限,就连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只要手中有足够多的魔核、妖丹,也能换到合适的丹药。
无论是各大宗门弟子,还是万千散修。想得到这些珍宝般的丹药,除了去击杀魔兽。没有任何其它捷径可走。
此消息一出,当日出城诛杀魔兽的一众修士无不欢声如雷。那些能够出城却没有出城的修士就连肠子都悔青了。
私下里最为兴奋的却是冰封谷的几名元婴修士,呼鲁儿已经派人传来消息,当日水生在昆仑山下击杀的魔兽足足有数万只之多,而高阶魔兽更是多达百只,最重要的是,有贾虞这名化神修士当日对水生立下的承诺,凉州境内的魔兽还不是任取任求?
不少有心之人却是注意到了“十年之内”这个期限,也注意到了玉鼎门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招集擅长炼器、阵法的修士来参与封印几处破碎的空间,再想想水生在阆苑城外展示的惊天神通。一个个顿时明白,这魔劫,顶多也就是十年时间,如果不抓紧这十年时间猎杀到足够多的魔兽,可就与这两种灵丹失之交臂。
如今,三名魔神境界的魔族被全部诛杀,离开阆苑城,也算不上有多危险。
仔细想想,对九州修士威胁最大的反而是那条离火蟒。
对于这只神出鬼没的十一级妖兽。水生同样开出了优厚的条件,谁若发现这条离火蟒的准确下落并在第一时间通知到玉鼎门中任何一名元婴长老,待到这条妖蟒伏诛,就会得到一件顶阶法宝和一枚“培婴丹”的奖励。
消息一出。冰封谷第一个派出上千名精锐弟子离开了阆苑城,准备着从中州一路杀回昆仑。
随后,玉鼎门、神兵门、般若寺、明霞岛、太昊宗五大宗门先后有精锐弟子离城而去。
短短几天的时间。阆苑城中已有一半修士离城而去。
作为离阆苑城最近的一处破碎空间,当日从阆苑城中侥幸逃离的魔兽。至少有三成逃到了天命山脉。
如今,天命山脉方圆万里之内。聚集着数万只魔兽,其中不乏高阶魔兽。
这些魔兽并不靠近那几处破碎的空间,似乎生怕被其吞噬,有阆苑城的前车之鉴,在上百只高阶魔兽的统御之下,四处游荡,却也不敢随意离开,仿佛在等着更加强大的魔物跨界而来。
这一日,一艘三四十丈长的青色飞舟从阆苑城方向冲着天命山脉飞驰而来。
宽阔的甲板两侧,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上百名修士,其中有一半都是道装打扮,仔细看去,八成都是玉鼎门弟子,却也有其它宗门的十余名元婴修士。
舟头之上,水生临风而立,蝶衣、寒嫣、木鸡和尚三人站在其身畔。
踏入天命山脉一千多里之后,飞舟突然间在空中停了下来。
“大家不妨在此稍等片刻,等这些魔兽先吃点苦头,再去诛杀也不迟!”
水生扭头冲着众人淡淡一笑,身影凌空而起,背后光影一闪,凭空生出一对三丈来长青光闪烁的光影飞翼,双翼一扇,刷地一下,身影已到了千丈之外,十几个闪动过后,已是在众人眼前消失了踪影。
望着水生身影在眼前消失不见,无论是玉鼎门弟子还是其它宗门修士,一个个露出艳羡的神情,若不是三名前辈高人正站在舟头,只怕早已开声议论。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一阵高亢刺耳的笛音远远传来,这笛音,离着飞舟至少有七百八里之遥,听到众修士耳中,依然是气血沸腾,尤其是那些金丹期修士,更是一个个面红耳赤。
“阿弥陀佛!”
木鸡和尚双掌合十,低宣一声佛号,口中念念有词,一阵阵低沉的梵音声顿时在众人耳畔响起。
众修士心头的烦闷随着梵音声大作,缓缓消失,体内沸腾的气血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笛音同样持续了一柱香左右的时间,突然间嘎然而止。
随后,水生的声音从远处清晰传来:“大家可以按计划分头行事了!”
听闻此语,肃立在甲板两侧的一众修士纷纷抬腿迈出飞舟,在元婴修士的带领下,每十人一组,分向不同方向而去。
不多时,飞舟之上已然只剩下了蝶衣、寒嫣、木鸡和尚三人。
蝶衣淡淡一笑,纤手一扬,冲着舟头之上那杆漆黑的旗杆击出一道法决。
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刺目青光从飞舟两侧喷涌而出,飞舟顿时风驰电掣般冲着水生方才离开的方向而去。
地面之上。时不时出现一堆堆魔兽的尸体,中、低阶魔兽大多数都是七窍出血爆体而亡。偶尔有一两只高阶魔兽横尸在地,却是各种各样的死法,甚至还有几只魔兽直接撞死在了坚硬的山石之上,仿佛那笛音让其经受了难以忍受的折磨一般。
水生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一座二千多丈高的山巅之上,举目远眺。
万丈开外,起伏不平的地面之上各色光影闪烁,一道道长短不一的亮白色空间裂缝若隐若现。
飞舟缓缓放慢了速度,静静悬浮在水生身后空中。
“阿弥陀佛。周施主是要把此处空间彻底击碎吗?”
木鸡和尚缓缓说道,目光之中隐隐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水生扭头望了一眼和尚,淡淡一笑,说道:“我已经仔细察探过了,这天命山脉之中至少有十一处大小不一的破碎空间,这些破碎的空间若是在空中,那也只好全部打烂了,否则的话,哪里来的那么多封印材料?碎在了地面上。打烂了着实可惜,正因如此,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些空间给弥平!”
“弥平空间?你是说移山填海再造乾坤吗?那可是地仙境界的存在才能做到的事情。难道说,施主已经踏入了地仙境界?”
水生点点头,淡淡一笑。
木鸡和尚心神不由一阵狂跳。喉咙发干,望向水生的目光却是陡然间亮了几分。
“这......这怎么可能!”
寒嫣的表情比木鸡和尚还要丰富。嘴巴张得能塞得下鸡蛋,满脸都是诧异和不信之色。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家公子已经进阶地仙境界多年,否则的话,在阆苑城外又如何能施展御剑千里之术救下你二人的性命?”
蝶衣撇了一眼傻愣愣的寒嫣,嘴角边浮出一抹浅笑,话语中与有荣焉。
“阿弥陀佛!”
好半天过后,木鸡和尚才回过神来,再次双掌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
此时此刻,除了这四字真言,木鸡和尚实在找不出什么言语来表达心中的震惊。
“以大师的心性和刻苦,假以时日,同样能达到地仙境界,在下只不过早走了一步而已!”
水生缓缓说道,右手一伸,冲着远处一处数百丈高的山峰遥遥一抓,金光一闪,山峰上空凭空出现一只亩许般大小的金灿灿光影巨手,五指向下一握,一把抓在了山巅之上。
轰隆隆的巨响声中,山峰一阵阵剧烈摇晃,随后,竟然被这只光影大手给硬生生从地底拔了出来,尘烟飞扬,地动山摇,万丈之外,一道道空间之力远远传来,那处破碎的空间四周突然间狂风大作。
“去!”
水生低喝一声。
那只金光灿灿的光影巨手向前一扬,山峰脱手飞出,冲着远处破碎的空间飞去,呼啸着落在一团刺目白光之中,没入地底一半。
地动山摇,轰隆隆的响声中,一道道空间之力远远传开。
“还好,这处空间应该还能修复!”
水生喃喃自语。
话音方落,双手向下猛然一压,一股莫可匹敌的强大威压突然间冲天而起,直入云宵。
飞舟之中,木鸡和尚、蝶衣、寒嫣同时感到身周空间一紧,肩头之上如同压上了一座万均巨山一般,顿时无法动弹分毫。
地面之上,尘烟弥漫,黄沙飞卷,轰隆隆的巨响连绵不断,十里、百里、数百里之内的地面一阵阵剧烈抖动,狂风呼啸之中,一座座高低不一的山峰如同豆腐一般纷纷松软坍塌,化为尘沙石块,唯独水生脚下的巨山依然坚挺。
原本起伏不平的地面被狂风一吹,起伏晃动的更加剧烈,随后,以水生所在的山峰为中心,四面八方的泥沙尘土如同浑浊的黄色波浪一般,一浪紧挨一浪,随着一座座山峰坍塌倒地,浪头也越来越高......
第五卷第二百五十四章空间通道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天地灵力齐刷刷向着此处扑来。
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不到,那处破碎的空间已然被彻底弥平,一道道空间裂缝消失不见,四周原本狂暴的灵力也趋于平缓,起伏不平的地面缓缓蠕动,浓郁的五行灵力充斥在方圆数百里空间之内,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光丝一闪一闪。
“还好,这毕竟是人界,移山之术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困难!”
水生淡淡一笑,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飞舟之上的三人听。
身影一动,出现在舟头之上。
抬手一掌,冲着方才站立的山峰击去。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黄烟直冲云霄,二千丈高的山峰瞬间坍塌、碎裂,化为泥沙尘土,向着四周飞卷而去。
飞舟突然间青光大放,冲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天午时,飞舟掉头返回阆苑城,舟头之上,一众修士神情各异,或兴高采烈,或若有所思。
天命山脉之中连绵不绝的数千座山峰在这一天一夜的短短时间内消失不见,方圆万里范围之内竟然变成了一片平坦的沃野,只有充斥在天地之间的浓郁灵气才能让人明白,这里曾经是九州之内一处大凶之地。
随后的一个多月内,通天舟以及水生的身影先后出现在九州一处处空间碎裂之地。
这一日,一道青光从天际划过,一头扎进了茫茫沙漠。
一眼望不到边的黄沙中隐隐有血腥味传来。远处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兽吼。
传说中,此处原本是一片肥沃的绿州。遍地牛羊,人们依水而居。如今,城池早已被黄沙遮蔽,偶尔可见的城墙也是低矮而破落。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处小小的绿州,数百亩大小的一片月牙状湖泊,湖水清澈通透,岸边芳草萋萋,只可惜,湖畔四周围着的不是牛羊。而是一群上百只体长十丈状如蜥蜴般的魔兽,通体上下生满了黄中透黑的亮晶晶鳞片,脖颈间的鳞片却是红蓝交错,艳丽之极,似蛇非蛇似蛟非蛟的脑袋高高昴起,碧蓝色的双睛紧紧盯着远处飞驰而来的青色飞舟,腥红色的长舌吞吞吐吐。
飞舟之上突然间响起剑啸之声,几十枚五颜六色的飞剑齐刷刷地斩了过来。
这些魔兽察觉到不妙,突然间四散而逃。扬起漫天黄沙。
兽吼声、惨叫声,剑啸声骤然响起,又骤然而落。
片刻之间,黄沙之中多出了一具具魔兽尸体。
几个时辰后。青色飞舟出现在了一处起伏不平的沙丘上空,隔着厚厚的黄沙,依稀能够看到沙丘之下露出的残破城墙。十几丈宽的城墙连绵逶迤,神识扫过。足足有上千里宽阔,坍塌破损的宫殿被黄沙覆盖。变成了一处处大小不一的沙丘。
看得出,这座城池原本应该是一座大城。
头顶之上,天空赫然呈现桔黄之色,看起来倒和幽都地府之内的白昼有着几分相似。
万丈高空,对应着城池正中心,有着一处几十里宽阔的巨大光圈,光圈四周,五色斑斓,正中心,却是雪白透亮,看起来仿佛是一只诡异而巨大的眼睛一般。
“前辈,这里就是那处空间裂缝!”
雪儿站在飞舟一侧,俏生生地冲着舟头之上的水生说道。
冰封谷一众元婴修士纷纷离开了阆苑城,她却没有离开,反而和几大宗门的元婴修士一道跟在了这通天舟上,为的就是能够多看上水生一眼,多说上两句话。
只可惜,这飞舟之上总是有那么多的修士,放在人群中,她却是那么的不显眼。
“这么说来,你对这里是比较熟悉了?”
水生转身望了过来,淡淡一笑。
嘴角边的这抹笑容,带着几分懒散,几分亲切,雪儿只觉得心跳骤然加速,面色微微一红,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说道:“我......我没有到过这里!”
一时间,莫名地有了几分慌乱!
蝶衣“噗嗤”一笑,转过身来,说道:“那你这不是废话吗,大家都能看得出这里空间异样,不过,这光圈看起来不像是空间碎裂,却像是一处稳固的空间通道,为什么连一道空间裂缝都没有呢。”
“对呀,魔兽呢,这方圆数百里之内为什么连一只魔兽都没有?你是不是弄错地方了?”
寒嫣眨了眨大眼睛,不解地问道。
其它修士同样把诧异、疑惑的目光望了过来。
受到如此多人关注,雪儿不禁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求助般地把目光望向了身畔那名白袍中年男子。
白袍男子轻咳两声,不慌不忙地冲着水生所在的方向拱手施了一礼,满面含笑地说道:“几位前辈,当年兽劫爆发之时,雪儿师妹正在昆仑山中静修,也就不知道此处空间的异样,在下却参与过那次封印,据门中前辈所讲,此处空间并不是真正碎裂,而是一处从远古一直留存至今的空间通道。至于这空间通道通往何处,又为什么会有魔兽、妖兽跨界而来,却是一直无法弄清楚。近万年来,此处空间一直由我冰封谷负责看守,无论如何努力,却始终无法彻底封印,只能借助阵法之力延缓和减弱这空间通道之中传出的空间之力,让那些妖兽远离此处通道。至于这四周没有魔兽出现,却是此处空间通道每隔三天时间,才会爆发一次强大的空间之力,也就在那时,才会有魔兽跨界而来,此次魔劫,出现在昆仑山下的魔兽种类不一,彼此间相互厮杀争斗的情景比比皆是,也许,这些魔兽是害怕有更强大的同类从空间通道中冲出,对自己构成威胁,这才远离。”
蝶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目光从各宗修士脸上滑过,眼珠一转,说道:“有意思,同在九州,其它宗门竟然不知道这个秘密,看来,你冰封谷前辈只怕还想从这空间通道飞升天界吧?”
“这个......晚辈就不知道了!”
白袍男子神色自若地说道,此人虽然也是一名元婴初期修士,看起来却比雪儿要沉稳干练许多。
就在此时,那颗五色斑斓的巨大“眼睛”中却突然喷出一团雪亮的白色光雾,随后,轰隆隆的沉闷响声从天际头传来,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从“眼睛”中传出,向着四周飞速扩散,万丈虚空跟着一阵阵剧烈颤抖,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丝在空中扭曲变幻闪烁不定。
飞舟之上,一众修士只觉得身周一紧,一股如山的压力随之而来。
通天舟青光大放,嗡嗡作响。
一众修士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从白袍男子和雪儿身上挪开,向着空中望去。
雪儿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偷偷瞄了一眼水生。
如有所觉一般,水生同样把目光望了过来。
雪儿却又慌忙低下头去,脸颊飞红。
一股别样的滋味在心头涌起,水生淡淡一笑。
这小丫头,和自己可谓是多有交集,当年若不是绝情公子派人四处寻她,自己也不会误入修罗秘境,自然也就无法如此快地进阶到现在的境界。
不知怎地,另一个冷艳的面容浮上心头,暗自一叹!
赫连无双若是像雪儿这般恬静和善,那又该有多好?
正在胡思乱想,身周空间再次一颤,耳畔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大团刺目白光从“巨眼”之中冲出,向着地面之上撞去。
离着地面还有千丈之高,那光团已变得有几十亩般大小,如同骄阳一般耀眼,猛然间炸裂开来,上千道各色光影在空中四处飞窜,现出一只只魔兽的身影。
这些魔兽虎身犬首,通体上下生着一道道黄黑相间的条纹,体型小者有三四丈之长,体型大者甚至有十余丈之长,口中獠牙外翻,凶相毕露。
从这些魔兽体内透出的灵压来看,最低阶的也有三级妖兽的神通,其中那上百只身长十丈的巨兽,全部是高阶魔兽,甚至还有十余只魔兽体内透出的灵压和八级妖兽相当。
诡异的是,这些魔兽跨界而来,体内的法力竟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一般,一个个活蹦乱跳。
几只离着飞舟较近的八级妖虎方一站稳身形,已然掉头望了过来,暗红色的妖目之中凶光四射,为首的一只妖虎咆哮一声,四爪腾空而起,直冲飞舟而来。
离其妖虎同样不甘落后,张牙舞爪地跟了过来。
“找死!”
蝶衣冷哼一声,纤手一扬,一道白光闪过,化作一枚薄如蝉翼的五尺长透明弯刀,隔着数百丈的距离,只是一闪,已到了妖虎眼前,“嗤”的一声轻响,血光迸射,妖虎尚未来得及伸出虎爪抵挡,庞大的身躯已被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其它妖虎见状,先是一愣,随后纷纷掉头而逃。
蝶衣却哪里会放它们离开,只看到一道淡淡的白光在空中纵横交错,片刻之间,十余只妖虎已然亡在了刀光之下。
万丈高空之中,那处空间通道内再次传出一道强大的空间之力,似乎还有其它魔兽要跨界而来。
第五卷第二百五十五章魔族少年
抬头望了一眼散发着刺目光芒的空间通道,又看了看四散而逃的众魔兽,水生眉头不由微微一皱,沉吟了片刻,袍袖一扬,一道乌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丈长的飞剑,清鸣一声,冲着一众魔兽飞去,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之间,漫天都是剑影纵横。
兽吼声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远远传来。
飞舟之上的一众修士原本跃跃欲试,看到蝶衣和水生先后出手,一个个止住了冲动。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嘈杂的兽吼声已渐不可闻,漫天剑影往着中间一聚,叮叮当当的响声中,重新变成了一枚飞剑,直冲飞舟而来,乌光一闪,落在了水生头顶之上。
再看地面之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一地尸体,上千只魔兽竟然没有一只能够逃走。
这一个多月来,众修士还是头一次目睹水生施展御剑之道,一个个既惊又喜,尤其是玉鼎门众弟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罡剑在空中的每一个动作。同样是普普通通的一招“千剑朝元”,到了水生手中,斩杀起高阶妖兽却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威力和速度令人心悸。
只有木鸡和尚一人,目光却始终盯着那处空间通道,眼神中隐隐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突然,空间通道中再次亮起一团刺目白光,轰隆一声巨响,又一团白色光影冲着地面之上激射而来。
这一次,未等白光在眼前爆裂,水生拢在袖中的右手一抬。一拳击了过去。
飞舟之上的一众修士只觉得身周空间骤然一紧,眼前一花。一枚亩许般大小的金灿灿的拳影凭空出现,撞在了白色光团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白光、拳影同时爆裂,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向着四周飞速传开,金蛇狂舞,光影闪烁,血肉骨骼横飞,一道赤焰从血光之中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盘旋过后,化作一名身着暗红色战甲的少年。
那少年,十五六岁年纪。身高七尺,面如冠玉,头顶之上扎着一个独角髻,口角之间渗出丝丝鲜血,手中倒提一杆丈许长短的暗红色长枪,惊怒交集地望向远处的飞舟。
无论是少年身上的战甲,还是手中的长枪,都缭绕着一团赤红色光焰。
“中阶魔神?太好了!”
看清少年的模样,水生目光骤然一亮。心神所动,天罡剑清鸣一声,冲着少年飞去,隔着数百丈的距离。乌光一闪,已然出现在了少年面前。
少年面色骤变,慌乱之中。右臂一扬,一枪刺了过去。
“当”的一声。一团赤焰在空中爆开,天罡剑倒飞而起。
少年一张冠玉般的面空瞬间变成了猪肝一般。右臂颤抖,长枪差点脱手飞出,身影更是如同流星一般向后疾退,轰的一声,一团赤焰不可自制地从体内喷涌而出,把身影整个包裹了进去。
“咦!”
蝶衣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以水生如今的神通,天罡剑之锋锐,这少年手中的长枪与其对撞,非但没有断折,竟是连一丝印痕都没有。
天罡剑在空中一个盘旋,再次冲着少年飞了过去。
少年喷巴一张,一道金光飞出,化作一枚四四方方的金灿灿大印,冲着天罡剑狠狠砸了过去。
右手一扬,赤红色长枪脱手飞出,爆鸣声中,化作十余丈长,冲着飞舟激射而来,带起一溜火光。
左手之中黄光一闪,多出一枚镜面平滑的圆形铜镜,口中念念有词,冲着远处的飞舟一照,“轰”的一声,一道碗口般粗细的赤红色光柱从铜镜之中飞出,冲着飞舟而去,
身影却闪电般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虽惊不乱。
铜镜中飞出的赤红色光柱比长枪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只是一闪,已到了飞舟之前,飞舟之上的一众修士无不觉得如同瞬间坠入了火海之中一般,口干舌燥,面颊火辣辣作痛,四周的虚空也是跟着一阵噼啪作响。
眼看着火柱直冲胸膛而来,水生却是不躲不闪,任由其撞在了身上,滋啦一声轻响,火柱竟然诡异地消失不见,被水生给瞬间吸入了体内。
远处,金印和天罡剑对撞在一起,轰然巨响声中,金印一分为二,被斩为两断,天罡剑只是在空中停留了片刻,随后,再次向少年斩去。
长枪已然离着飞舟不足四十丈远,水生右手一伸,轻描淡写地冲着长枪一把抓了过去。
飞舟之上一众修士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水生手掌之中已然多出了一杆丈许来长的暗红色长枪。上百名修士竟然没有一人看清这长枪如何被水生捉到,又是如何从十余丈长变成了丈许长短,就连木鸡和尚也不例外。
远处的少年突然间和长枪失去了心神联系,不由得头皮发麻,冷汗浸浸,尖叫一声,掉头向着远处逃去,手脚四肢往着中间一缩,竟然扭曲变幻着化作了一颗赤红色的圆球,遁速大增,带起一连串残影,眨眼之间,火球已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光点,遁出了万丈之遥。
天空之中却是突然间轰隆一声巨响,凭空生出一只洁白如玉的光影大手,五指向下一抓,那颗如同流星一般飞遁的圆球已落在了掌心之中,一团雪白的寒雾从掌心喷涌而出,滋滋啦啦的响声中,从圆球中冲出的滚滚赤焰瞬间消融,“砰”的一声闷响,圆球重新变成了少年的模样,彻骨的寒意袭来,双手双脚一蹬,瞬间失去了知觉。
“咣啷”一声,飞舟之上白光一闪,一具雪白的人形冰雕出现在众人眼前,少年四肢伸展,双目圆睁,一动不动,面容之上挂满了惊恐之色。
从少年现出身影到变成冰雕,说来话长,却连一刻钟的时间都不到。
飞舟之上的一众修士看得眼花缭乱。
紧接着,又有一群妖兽从空间通道之中冲出,这一次,水生却没有出手。
上千只妖兽之中只有十几只高阶妖兽,别说是水生,就连木鸡和尚、蝶衣、寒嫣三人都袖手旁观起来,各派修士手中法宝齐出,一柱香的时间不到,地面之上再次多出来了一堆残尸。
空间通道渐渐恢复了原状,充斥在四周的空间之力也缓缓消散。
水生一次次放开神识探入空间通道之内,却仅仅能达到数千丈之遥,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道把神识给击溃。
无奈之下,只得放弃,沉吟了片刻,冲着众修士吩咐道:“大家不妨把这些魔兽的尸体给处理一下,待本座把这些魔兽的来厉弄清楚,再来决定如何封印!”
说罢,转身向着飞舟正中的一间静室之中走去,袍袖随意一挥,一道白光飞出,裹起少年冻僵的身躯,先行飞入了静室。
众修士早就在等着水生的这句话,一个个飞身跃出飞舟,兴高采烈地收集起魔兽的尸体起来。
寒嫣伸手拉了拉木鸡和尚的袖子,转身向着另一间静室走去。
未等木鸡和尚转身,蝶衣却是嘻嘻一笑,跟在了寒嫣身后。
寒嫣白了她一眼,说道:“我不喜欢和你在一起!”
“可是我喜欢呀!”
蝶衣若无其事地说道。
“你......哼?”
一丝怒意浮上心头,寒嫣索性转身又回到了舟头。
蝶衣一阵咯咯娇笑,说道:“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呢,对了,你不是也是从异界而来吧,你知道这些魔物的来厉吗?”
“你罗刹一族不就是魔物吗,你都看不出来,我又怎会知道?”
寒嫣依然火气十足地说道。
这一个多月来,只要有闲瑕的时间,水生和木鸡和尚二人就躲在静室之中交流佛法以及修炼之道,让她大为郁闷,偏偏蝶衣又缠着她问东问西,更让她不满。
对寒嫣的愤怒,蝶衣却没有一丝生气的模样,撇了一眼抬头望天仿佛神游天外的木鸡和尚,眨了眨眼睛,问道:“和尚,你在想什么呢,难不成你知道这些魔物从何而来吗?”
木鸡和尚却是仿若没有听见一般,神情木然。
“啧啧,这法号真不是白来的!”
蝶衣摇摇头,不再搭理二人,自顾自地向水生隔壁的静室中走去。
虽说魔劫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这些魔兽的来厉,九州修士却是一无所知,虽说青阳道人、望映儿等人也捉到过几名相当于元婴境界的魔族修士,却根本弄不清对方的言语,即便搜魂,也是无用。
至于阆苑城外的三名魔神,口中虽然会说些九州语言,却又没人能把其捉起来搜魂,而且,这三名魔神所说的人族语言,多半还是从那些被其捉住的人族修士那里学来。
半天后,水生从静室之中走出,嘴角边却露出一丝苦笑之色。
一番搜魂过后,同样不知道这少年从何而来,看来,要想弄清楚这一点,还得先让这名少年学会九州人族言语才行。
九州之内碎裂的空间已经全部封印,只剩下了这一处,那些散落在各处州府之内的妖兽,已经形不成大气侯,无需水生动手,各派修士就会把其一一诛杀干净。
接下来的几天,水生一直待在这空间通道四周,对周围的地形一番仔细勘探之后,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之中浮出。
第五卷第二百五十六章沙城、试剑
既然魔物能够安然通过此处的空间通道进入人界,说明这空间通道内部相对稳定,今后实在无法找出飞升天界的办法,说不定,还可以冒险利用此处通道进入异界。
如此一来,把这空间通道打碎反而可惜。
何况,九州修炼资源本就缺乏,这魔劫还有几十年才能结束,如果在这里布设出一个禁制法阵,把这些从异界源源不断而来的的魔兽困在法阵之中,供九修修士来合理利用,岂不是好?
以如今手中的布阵材料,架设出一个能够抵御魔神境界修士攻击的法阵,倒也不算什么难事,所缺的只是时间问题。
一番商议过后,几名精擅炼器的元婴修士在蝶衣的带领之下,带着一大批炼制材料返回了阆苑城。
水生、木鸡和尚、寒嫣三人以及一部分玉鼎门弟子则留在了这古兰沙漠之中。
三日后,空间通道下方突然间地动山摇,尘沙飞扬,以空间通道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的一座座沙丘纷纷动了起来,一道道黄色波浪在沙海之中起起伏伏,浪头飞起几十丈高。
一个时辰之后,四面八方的天地灵力开始冲着此处飞扑而来。
深陷在地底几十丈深的泉水也纷纷涌了出来,和滚滚沙浪混合在一起,起伏不定,轰隆隆的响声连绵不绝。
三天后,一座气势雄浑的巨城出现在了空间通道正下方,巨城长宽各有八百里,几十丈宽百丈之高的土黄色城墙坚固之极。绝不逊于山石彻就,四面八方的土灵力、金灵力、水灵力还在冲着城墙飞扑而来。在这些天地灵力的不断加持之下,城墙一天天愈加光滑。渐渐变成了金光灿灿的颜色,远远望去,仿佛是一座纯金打造的城池一般。
这座巨城没有城门,只在正东侧原本是城门所在的位置,修筑了一座雄伟的宫殿。
空荡荡的城池之中也没有楼阁房舍,只有几十座金光灿灿的百丈高巨塔,仔细看去,这些巨塔的位置分布似乎暗合着一套阵法。
一个多月后,蝶衣从阆苑城返回。与其随行的,还有九州各派数百名精锐弟子。
数千杆阵旗和一枚枚阵盘被先后埋在了城池之中的各个关键所在。
随着大阵的启动,一道半透明的白色光罩缓缓覆盖了整座城池,就连空中、地下也不例外,魔兽只要从空间通道之中出现,必然会被困在城池之中。
尝试过大阵禁制的威能之后,水生目光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大阵禁制全开之下,就连一名化神后期的修士被困在城池之中,都难以轻易脱困。
在这构筑城池的一个多月内。虽说也有不少魔兽跨界而来,却再也没有魔神境界的魔修出现。
紧跟着,一座座短距传送法阵出现在了做为大阵中枢的一座座巨塔之中,这些传送法阵。都和那座百丈之高的雄伟宫殿相连接,只有通过这座宫殿,才能进入到城池之中。
这一日。随蝶衣而来的大牛、小娟、铁心棠、林漫天、卢延鹤五人被水生给召集了起来。
“我再重复一遍,这些妖兽都是高阶妖兽。如果不敌,就躲进塔中。我是不会出手相帮的,当然,只要你们有一人躲进了塔中,就说明你们这五行剑阵还有不足之处!”
话音方落,袍袖一抖,祭出一座小小的白玉宫殿。
“啧啧,没想到二哥还有这样的宝贝,真是太好了!”
小娟盯着缓缓变大的白玉宫殿,双目放光,丝毫没有担心畏惧之色,仿佛这宫殿中藏着的不是高阶妖兽,而是一群待宰的牛羊。
大牛同样是双目放光,右手之中乌光闪烁之间,多出一柄五尺来长的漆黑长剑,这长剑秃头秃脑,没有剑刃,看起来就如同半成品一般,正是乌木道人当年留下的乾坤神剑。
铁心棠、林漫天、卢延鹤三人各自祭出了一赤、一青、一金三枚飞剑。
待到白玉宫殿在空中化作几十丈宽阔,水生这才不慌不忙地扬手击出一道法决,与此同时,一团淡淡的白光从体内飞出,眨眼之间,身影已然凭空隐匿。
嗡嗡的响声中,两扇殿户大开,一道道灰光从白玉宫殿之中鱼贯而出,落在地面之上后,化作一只只灰毛巨狼。
在最后一只妖狼离开之后,白玉宫殿如同有灵性一般,高高飞起,越变越小,化作一道白光,冲着数千丈之外的巨塔飞去,一闪,没入塔中不见。
这些鬼背妖狼飞落在地面之上后,先是一阵不安地骚动和嚎叫,望望远处的巨塔,又望望大牛、小娟五人,神情中带着几分惊惧和疑惑,也有不少妖狼一声不吭地纵身向着远处逃去。
“动手吧,还等什么!”
大牛嘿嘿一笑,把乾坤神剑往空中一抛,口中突然间念念有词,丝丝缕缕的土灵力从四面八方扑来,冲着长剑扑去。
“这不公平,大哥的乾坤神剑是灵宝,此处的土灵力又最为浓郁,我们四个又去哪里借五行灵力来用?”
小娟一边嘟囔,一边祭出一只符文飞扬的银色小盾和一枚寒光四射的月牙形利刃,挡在了身前。
静静悬浮在头顶之上的寒冰剑却是清鸣一声,冲着乾坤神剑飞去。
铁心棠、卢延鹤、林漫天一边祭出防御法宝,一边驾驭着飞剑冲着乾坤神剑靠近。
五人分站五个方位,各自间相距数丈距离,背靠背站成了一圈。
空中的五枚长剑却是往着中间一聚,化作一枚闪烁着五色光影的十丈长巨剑,嗡嗡作响,一股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
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几只八级妖狼左右观望了一番,咆哮着冲五人扑了过来。
“来得好!”
大牛嘿嘿一笑,扬手击出一道法决,空中的五色长剑突然间发出一声清亮的剑啸,冲着为首的八级妖狼斩了过去。
只看到一道五色光影闪过,刷地一声,长剑已到了那头八级妖狼面前,看这长剑的速度和蕴含的威压,即便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全力施展此招也不过如此。
凌厉的剑意扑面而来,那只八级妖狼吓了一跳,本能地纵身向着一侧跳开,五色长剑擦身而过。
大牛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遗憾之色。
心神所动,五色长剑直冲另一只妖狼斩去,这只六级妖狼想要躲开,却是慢了一步,血光迸射,身首异处,“嗤嗤”的响声中,就连一缕神魂都被飞舞的剑芒卷入其中绞碎。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先后有二十余只妖狼被斩于剑下,五色长剑这才在空中一分为五,重新化作了五枚长剑,冲着五人头顶之上飞去。
水生隐匿身形,盘膝端坐在巨塔上空,心中不由暗叹一声,五人毕竟只是元婴初期修士,法力神识有限,方才这一剑虽说威力不弱,却无法持久。
若是把五人换做五名大修士,这五色长剑横扫之下,就连化神修士碰到,都会吃个大亏。
浓浓的血腥味远远传开,非但没有让这些妖狼畏惧,反而激得这些妖狼兽性大发,纷纷冲着五人扑了过来。
毕竟,这五人不是水生,身上透出的灵压根本不足以让这些妖狼畏惧。
五枚长剑再次在空中一聚,化作了一枚,剑身之外突然间烈焰飞扬。
这一次,驾驭长剑的却是铁心棠。
惨叫和焦糊的味道随后传来。
大牛也不闲着,袍袖一挥,轰隆一声,四周尘沙飞扬,方圆百丈之内的泥沙尘土纷纷扑了过来,飞快地在五人身周凝出一道丈许来厚的土黄色光罩。
与此同时,身周黄光闪烁之间,浮出一套铜黄色战甲,从头到脚都给罩在了其中,这套由混元精铜铸造的战甲,即使是八级妖兽,都无法把其轻易击破,凭借这战甲和土遁之道,大牛确实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五枚长剑在空中聚聚合合,一头头妖狼被先后斩于剑下,不过,那十几头八级妖狼却始终远远地围在光罩之外,一边灵活地躲避着五色光剑的袭杀,一边指挥着其它妖狼向五人扑去。
一枚枚风刃,一道道爪影密密麻麻地击打在土黄色光罩之上,不多时,土黄色光罩已然出现一条条裂缝。
卢延鹤法力一催,一团金灿灿的光影从体内飞扑而出,没入光罩之内,随着浓郁的金灵力扑来,光罩顿时凝厚了许多,一道道裂缝被重新弥合。
小娟、林漫天、铁心棠也先后祭出一道光影落在光罩之上。
原本土黄色的光罩渐渐变成了五色斑斓的形状,一团烈焰在光罩之外飞腾而起,吓得扑上来的妖狼纷纷退后。
只可惜,这烈焰没能支撑多久,就溃散无踪,一众妖狼再次扑了上来。
五色长剑在空中分分合合,祭出的次数一多,速度却缓缓慢了下来,威能也小了许多。
随着几只八级妖狼同时扑来,卫护五人的光罩终于支撑不住,“喀嚓”一声,碎裂开来。
一道刺目白光从光罩之中飞出,为首的一只八级妖狼还没有反应过来,脑袋已被锋利的寒月刃给斩了下来。
第五卷第二百五十七章愚钝
第五卷第二百五十七章愚钝
与此同时,五人头顶之上的长剑突然间五色灵光大放,闪电般地围着大牛五人转了个圆圈。
血光飞溅,惨叫声中,扑在最前面的几十只妖狼几乎在一瞬间身首异处,其中还包括四只八级妖狼。
水生不由暗暗称许,这一次,这枚五色长剑的威力之大只怕连化神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抵挡,分明是五人联手全力出击的结果。
不过,这五人如此御剑也是危险之极,林漫天祭出的护盾分别被一只八级妖狼的爪影给击飞,若不是大牛及时把手中长矛递了出去替林漫天挡了一挡,林漫天已经伤在了狼爪之下。
那边厢,铁心棠祭出的火莲飞速旋转着击杀了两只妖狼,却也被另一只妖狼的利爪给拍在了身上,护体灵光溃散,身影倒飞出十几丈远。
当着水生的面如此狼狈,一丝怒火在心头升腾,铁心棠嘴巴一张,轰的一声,滚滚烈焰喷涌而出,几只侥幸躲过五色长剑斩杀的妖狼顿时被裹在了烈焰之中,一股焦糊的味道远远传开。
幸亏这是和妖兽对阵,若是换成修士,法宝齐出的话,五人根本就无力抵挡。
至于和化神修士争斗,缺点更是明显,对方不可能任由五人轻松结阵。
五色长剑其势未衰,冲着狼群之中飞去,片刻之间,又有十余只妖狼被斩于剑下。
一众妖狼惊慌之下,四散而逃,再也不敢扑上前来。
只可惜。五人忙于防御,五色长剑未能继续扩大战果。“砰”的一声闷响,一团五色灵光在空中爆开。重新化作了五枚丈许长短的飞剑。
望着四散而逃的一众妖狼,五人一个个露出无奈之色。
这群妖狼的遁速明显比五人要快,一心想逃的话,五人又如何能追得上?
五人中,大牛法力最为浑厚,手中的法宝也最强,小娟、铁心棠和卢延鹤三人的神通各有所长,唯一的短板是林漫天,林漫天原本修炼的就不是剑道。平日里又把精心放在了炼丹之上,不擅长与人争斗,遁速连六级的妖狼都无法追上。
让五人分头行动,更是想也别想,单独遇到八级妖狼之时,只怕连大牛也无法把其轻易击杀,反倒有可能遇到危险。
方才的一番恶战,五人有备而来,没有后顾之忧。这群妖狼却被水生关在法宝之中数月之久,不在状态,而且只有三百余只,五人这才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若是换作其它地点。突然遭遇成千上万只魔兽所组成的兽群,别说战胜,全身而退都是一件难事。
“你们也无需沮丧。师尊让你们修习这五行剑阵的目的不是让你们斩妖除魔,而是为了宗门的传承不失。”
巨塔顶端。水生缓缓现出身影。
仔细想想,青阳道人可以说良苦用心。玉鼎门中,只有玄光道人和苏琴二人是元婴中期修为,若是水生在幽都之内出了意外无法返回,青阳道人又寿元耗尽,陨落身亡,仅凭玄光道人和苏琴二人之力,根本就无法在魔劫之中保住玉鼎门宗门不失。
大牛、小娟等五人,虽说都是元婴初期修为,联手之下,却足以和任何一名大修士争锋,若是有强大的禁制法阵相助,五人合力甚至可以和魔神境界的修士一战,这就为玉鼎门熬过魔劫添加了一道重要的砝码,即使九州修仙界荡然无存,玉鼎门也会是各大宗门中坚持到最后的一个。
“那又有什么用,难道说我们就只能待在宗门之中镇守山门?”
大牛扬了扬手中长剑,郁闷地说道。
林漫天轻咳一声,满脸尴尬地说道:“这都怪老夫拖累了四位,若是老夫对于剑道的修炼能够纯熟一些,也许这五行之剑的威力更大,方才也能多斩杀一些妖狼。”
因为玄叶道人的缘故,玉鼎门神农堂金丹期弟子被遭到了清洗,如今除了林漫天,玉鼎门中竟然没有第二名木灵根的元婴修士。
“都是那该死的王龙,若是他还在门中的话,说不定......”
“好了,不要提他了,人各有志,而且这也不是林师兄的错,而是这五行剑阵本身就有缺点!”
铁心棠话未说完,小娟面色微微一变,冷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没错,若是我们有一艘飞舟,再有其它几名师兄弟来为我们防御,倒也不是不能和这些魔兽一战!”
卢延鹤沉吟着说道。
水生脚步一抬,隔着千丈的距离,乌光闪过,身影已到了五人面前,淡淡一笑,说道:“飞舟我这里倒有一艘,至于防御吗,若是你们每人有一套顶阶战甲护身,就方便的多了!”
“二哥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去诛杀魔兽?”
小娟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当然可以,除了战甲、飞舟,我会给你们一张顶阶符篆“天遁符”,若是遇到危险之时,可以凭借这张符篆为你们争取一些逃离的时间。”
水生缓缓说道。
当日从冥王殿几名巡殿使者手中得到的几套战甲全部是顶阶战甲,比大牛身上的混元甲还要强上几分。
几处破碎的空间已被封印,流落在九州之内的一众魔兽和魔族修士中即便还隐藏有魔神境界的存在,有“天遁符”护身的话,五人也能全身而退。
如今唯一的不足就是,五人中,只有乾坤神剑是灵宝飞剑,否则的话,五人联手,足以与初阶魔神一战,偏偏水生在幽都地府之内只从覆天尊者手中抢到了一枚自己参与炼制的赤炎剑是灵宝级飞剑,还在和苍松上人一战时自爆了这枚飞剑。
四天后。
天云飞舟离开沙城,冲着正南方向而去,飞舟之上,除了大牛、小娟五人,还有六名金丹期弟子随行。
水生静静地站在那间雄伟的大殿之前,抬头天,直到飞舟在眼前彻底消失,这才转过身来,向大殿中走去。
“主人,你就不怕他们出什么意外吗?”
蝶衣跟在其身后,轻声问道。
“我等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行事,哪有什么安稳可言?何况,他们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又岂能阻拦?”
水生缓缓说道,不知怎地,铁翼和乌木道人的身影相继在心头浮现,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黯然之色。
这五行剑阵对大牛等人来说,正当适用,对水生来说,却没有什么帮助。
这间宽阔的殿宇,从外面来看,似乎只有一层,内部却是别有洞天,第一层的几十间静室之中,居住着由各派修士所组成的沙城卫队,第二层,则是一处处和城中巨塔相对应的传送法阵,第三层只有四间静室,水生、蝶衣、木鸡和尚和寒嫣各自拥有一间。
第三间静室内,那名魔族少年和木鸡和尚相对而坐,看到水生缓步走入,魔族少年一对暗红色的妖目之中闪过一缕惊惧之色。
“大师,怎么样?”
水生淡淡一笑。
木鸡和尚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小僧愚钝,至今还没有让他学会一句人族言语!”
“不是大师愚钝,是此魔愚钝,不肯与大师合作,说明他吃的苦头还不够!”
水生面色一冷,冲着少年一指点去。
一道纤细的白色光丝从指尖飞出,一闪,没入少年眉心之间,少年的一张面容瞬间变成了青白之色,身躯一阵阵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嘎嘣作响,不多时,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只丈许来长的犬状妖兽,一头栽倒在地。
此魔一身火属性神通,偏偏水生在其体内魔核中所设下的禁制是阴寒刺骨的玄阴真气,这些时日来,只要一动用真气,全身就是一阵阵寒热交替,如同针扎刀刺般痛不欲生。
本章节完。
(这几天接连遇到了几件不顺心之事,情绪受到了影响,写作起来磕磕绊绊,状态欠佳,原本想加更两章的,也只好作罢,希望接下来的几天,会顺一点吧!)(未完待续。。)
第五卷第二百五十八章魔犬赤阳
“我......我......我说!”
这只躺倒在地的魔犬终于熬不过锥心刺骨的痛楚,口吐人言,结结巴巴地说道。
水生鼻中冷哼一声,也不多说什么,扬手击出一道赤红色光华,没入魔犬丹田之间。
“轰”的一声,魔犬身周腾起一团赤焰,身影在赤焰之中一阵阵扭曲变幻,重新化作了人形,望望水生,又望望木鸡和尚,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我......小的来自......来自寒冥界,这次是......”
从这只魔犬磕磕绊绊的人族言语中,水生也弄明白了个大概,此魔名叫赤阳,来自寒冥界,倒也不是有意要入侵人族,只不过是在与人争斗时误入了一处独立的秘境之中,这才被秘境之中的罡风给卷到了一处空间裂缝之中,误入人界,至于那些与其一同而来的魔兽,有些原本就生活在秘境之中,有些却也和他一样不幸误入秘境。
遨烈来自寒冥界,修罗秘境是从寒冥界中跌落人界,幽都地府之内的魔物也是来自寒冥界,看来,这寒冥界和人界之间的距离,应该远远大于其它界面。
想到此处,水生看似随意地问道:“七曜圣君可否重新执掌界面?”
“七......听说圣君大人早已陨落多年,小的地位低浅,并不清楚圣君大人的消息?”
听到“七曜圣君”四字,赤阳心头暗自一震,偷偷瞄了一眼水生。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早已从木鸡和尚口中知道这里是人界,一名下界修士。出口就打听这上界至尊的名号,绝非一件简单之事。
“那么赤融界呢。两界至今还融合在一起吗?”
水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听到这一句,赤阳却又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水生之所以知道寒冥界和七曜魔君,只怕是已经有人先一步被其所擒。
恭恭敬敬地说道:“回大人,赤融界和寒冥界早已在一万多年前彻底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界面,不过,两界修士之间却依然纷争不断。实不相瞒,小的原本也是赤融界所在族群的后裔。”
刚刚学来的人族言语说得多了,也就流利了许多。
“是吗?”
水生心中顿时有了几分恍然,看来,阆苑城下的魔兽之所以相互间争斗不息,应该和此在关,而这些能够让魔兽跨界而来的空间裂缝,想必也处在两界融合之处。
至于这些魔兽能够轻松跨界而来,说明寒冥界和人界之间的距离如今已经相当接近。
想到此处。心中又是暗自一紧,上下打量了一番赤阳,冷声说道:“这里是人界,而你又神通不弱。本座自然不会平白放你离开,念你没有杀戮过人界修士的份上,给你一条活路。拜本座为主,今后以本座马首是瞻。否则的话,人魔不两立。本座也只好取了你的魔核拿来炼丹。”
听闻此语,赤阳面色变了又变,沉吟了许久,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大人如今又是什么境界?”
“阿弥陀佛!周施主如今已经踏入了地仙境界?”
久未言语的木鸡和尚开口插了一句。
“地仙境界?这......人界修士也能踏入地仙境界吗?”
一瞬间,赤阳的脑海之中有些恍惚,讷讷地问道。
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心中一阵狂喜,未等水生开口,恭谨地双手匍匐在地,说道:“小的愿意拜在大人座下,只求大人在飞升天界之时能够带小的一道。”
“这就要看你今后的表现了,如果你心口如一,真心臣服本座,飞升的那一天,本座自然会带你一道。”
水生说罢,伸手在空间手镯上一拂,取出一杆尺许来长的暗红色小枪,在赤阳面前晃了几晃,说道:“这件宝物,你从何得来?”
“回大人,这杆长枪是属下自行铸就,大人若是喜欢的话,尽管拿去!”
话虽说得大方,眼神中却露出一丝不舍之意。
“哦,这么说来,你还是一名炼器宗师?”
水生饶有兴趣地再次打量了一番赤阳,递过小枪,说道:“君子不夺人所好,何况你如今已是本座的属下,这样吧,本座正好要炼制几件法宝,你若能代劳一二,也算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接下来,水生又询问了一些寒冥界之事,这才带着赤阳去到了另一间静室之中。
半个月后,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阆苑城中。
有木鸡和尚和寒嫣坐镇沙城,水生自然无需在古兰沙漠久待。
对九州修士来说,如今最大的威胁反而是那条悄然隐匿的离火蟒,此妖不除,九州难得安宁。
很快,一个消息在阆苑城传开,凡是有发现离火蟒下落,并报到玉鼎门者,诛杀此妖后,原本的奖励不变,玉鼎门周祖师还可以满足他一个在合理范围之内的要求。
此消息一出,有更多的修士离开阆苑城,出现在了一处处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之中。
与此同时,九州各派也开始陆续收复山门,布下防御法阵,派出大量弟子四处诛杀魔兽。
一年的时间不到,玉鼎门、冰封谷、神兵门、般若寺、明霞岛五大宗门已经修复了和阆苑城之间相互通连的传送法阵,与此同时,玉鼎门中擅长炼制丹药的弟子被纷纷召回了山门,紧锣密鼓地加紧炼制“培元丹”和“培婴丹”两种丹药。
水生明显低估了这两种丹药对中、低阶修士的诱惑,就在这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已经有不少修士凑齐了换取丹药的魔兽尸体和魔核,早早等侯在了玉鼎山下。
随着魔兽的数量越来越小,对九州修士为说,这些魔兽已经不是灾难,反而是争相抢夺的“灵药”。
照这个势头下去,别说十年,只怕三年不到,就连潜藏在深山大泽之中的魔兽、妖兽都会被击杀一空。
原本侵入城池、村镇之中的魔兽在这一年之中,几乎灭绝了九成。
这一日,冰封谷内谷之中,一声凄厉的猿啼声骤然响起,瞬间传遍百里之遥。
“又来了,这该死的猴子怎么不死掉呢!”
一名正在闭目打坐的灰袍老者睁开了双眼,脸上露出一丝厌恶之色。
另一间静室之中,一名翠衫女子同样是眉头紧皱,口中恶狠狠地咒骂了几句。
那间宽阔的大殿中,赫连无双满面担忧地望着被一团白色光雾包裹在内的巨猿,轻叹一声。
自从被蝶衣喂食了一颗“血玉洗髓丹”之后,这只霜巨人幼兽每日里都要痛苦地挣扎上好几个时辰,体内的法力一阵阵狂暴,几次离着爆体而亡只有一步之遥,累得赫连无双每日里担惊受怕。
以她元婴中期的修为,能够拥有一只七级顶峰的变异妖兽,实属不易,若是此猿爆体而亡或者是突然进阶到了八级境界,对她来说,都是一件极为糟糕的事情。
爆体而亡,少了一个得力的臂助,突然进阶,那就更加麻烦。能不能继续驾驭此兽倒是小事,此兽若是反噬,以它的神通,恐怕这谷中无人能够应对,到时候免不了忍痛把其击杀。
“依我看,你还是带它离开这内谷好了!”
大殿之外远远传来苏柔的声音。
赫连无双心中一颤,扭头望了过去,一道光影在空中划过,片刻之间已到眼前,苏柔御风而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大殿之外。
“弟子见过师尊,莫非师尊的法力已经恢复?”
赫连无双慌忙迎出殿外,大礼参拜。
“哪有那么容易?我已经认命了,不过,这谷中的弟子却是冰封谷中的未来,这只灵猿已经打扰到了他们的静修!”
苏柔淡淡说道,目光从赫连无双脸上滑过,落在了神情痛苦的巨猿身上,冰冷的面容之上没有一丝表情。
一阵微风吹过,赫连无双竟是感到有了几分凉意,同处一谷,几十年来,自己却仅仅见过苏柔数面,而苏柔对自己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冷淡,仿佛早已没有了昔日师徒之间的情份,如今,言语之中分明是在赶自己离开。
苏柔原本还有一丝踏入化神境界的机缘,被水生当日一掌击伤之后,伤势却是始终难愈,更别说去冲击化神境界,而龙九霄的死,更是在让她心灰意冷!
可仔细想想,这一切,是自己造成的吗?
当日若不是舍身阻拦,她岂不早就死在了水生掌下?
心,一下子乱了!
深吸一口气,说道:“弟子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就带小乖离开内谷!”
声音同样清冷了几分。
话音未落,抖手祭出一只灵兽袋,一道白光从袋中飞出,卷起巨猿的身影收入袋中而去......
呼鲁儿高大的身影站在谷口,看到赫连无双御风而来,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你在这里做什么?”
赫连无双眉头一皱,没好气地问道。
“当然是和师姐你一道离开昆仑了!”
第五卷第二百五十九章男女授受不亲
“你怎么知道我要离开昆仑?”
“这个吗......苏师伯方才出关,难道不是为了小乖吗?连她都容不下小乖,这内谷之中谁还能容得下?我记得师姐自小就在这内谷长大,并没有其它洞府,以师姐你的性格,除了离开昆仑一途,你还有路可走吧?”
呼鲁儿脸上依然挂着傻傻的笑容,目光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谁说师傅容不下小乖,只是小乖目前不适合待在内谷而已!”
赫连无双冷声说道,面容之上如同罩了一层寒霜。
“师姐又何须自欺欺人?堂堂的冰封谷难道连一只灵兽都容不下吗?且不说小乖在魔兽封山之时立过功劳,仅凭它是一只七级顶峰的灵兽,大家就应该尊重它,接受它,可是这段时日来,我听到最多的却是谷中弟子对小乖的不耐烦以及对师姐的风言风语,如今九州各派的精锐弟子都在四处诛杀妖兽,一来为了厉炼,二来为了九州的安稳,苏师伯却反其道而行事,撇开师姐召集本门几十名弟子进内谷潜修,这样的宗门,不要也罢!”
呼鲁儿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轻叹一声,未等赫连无双开口,又说道:“如果我是师姐你,早就去找他了!”
“他?他是谁?”
赫连无双心头一阵狂跳。
“师姐何必苦了自己呢?周前辈若是心中没有你,为何从幽都地府返回时,第一个就找上了我冰封谷?”
呼鲁儿嘴角边浮出一丝嘲讽之色。不客气地说道:“我若是师姐,当日绝不会傻子一样地呆在这谷中!”
赫连无双身躯微微一颤。半响无语。
气氛不由变得沉重了起来。
“师姐准备去哪里呢,不如小弟陪你一道如何?听说周前辈已经返回了武当山。”
呼鲁儿突然咧嘴一笑。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必了,他如今已是九州第一人,就算之前我等和他有些交情,如今也早已淡了,你还是去找找雪儿吧,这么长时间了,她也该回来了?”
赫连无双淡淡说道,冷若冰霜的面容如同春雪融化一般,多出来几分暖意。不再那么令人难以接近。
听到雪儿的名字,呼鲁儿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伸出大手搔了搔头皮,嘿嘿一笑,说道:“小弟早就想去找她了,却怕她不愿意看到小弟?”
“你不试又怎会知道?对了,你那师傅呢?”
谈到别人之时,赫连无双的神情却是轻松了许多。
“师姐有所不知,我师傅他老人家原本是明霞岛修士。凉州境内魔患已除,他已经按着周前辈的吩咐回到了明霞岛?”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
赫连无双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却又是苦笑道:“龙师伯当年一心想要一统九州。在各门各派之中都伏下了弟子,他若知道你师傅的身份,不知又做何感想?”
“他若像周前辈一般行事。无须这般良苦用心,九州如今已是我冰封谷的天下!可叹的是。一直到现在,门中还有不少弟子在想着他的好。照此下去,冰封谷在这九州之内也就只剩下了没落一途!”
说到“良苦用心”四字,呼鲁儿目光中明显露出一丝不屑。
赫连无双沉默了片刻,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座雄伟的青石大殿,心中暗自轻叹一声,目光中却闪过一丝决然之色,说道:“走吧,这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没错,当日在南华州时,妖兽遍地,危机四伏,我等都能挺过来,别人能进阶到化神境界,我等为何就不能?”
呼鲁儿一时间豪情万丈,伸手取出一只禁制令牌,飞快地注入一丝法力......
益州,神武山。
一间禁制森严的静室之内,奇摩子仔细察看过面前玉案之上的几只玉匣、玉瓶,咧嘴一笑,冲着对面的望映儿说道:“这些灵丹妙药可都是周前辈念在师兄魔劫中的功劳特意厚赐之物,小弟怎能掠人所美?”
“你放心吧,有那三颗‘碧琼丹’,为兄突然瓶颈之时已经多了两分的把握,何况,为兄进阶大修士才几十年时间,离着元婴后期顶峰的境界还差得远,而你待在元婴中期顶峰已经有了不短的时间,这些丹药想必能让你突破瓶颈,到了那时,我神兵门岂不就有了两名大修士。”
望映儿淡然一笑。
奇摩子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暖流,沉默了片刻,讷讷地说道:“可是,两名大修士也比不上一名化神修士。”
“你又怎能确定为兄一定能踏入化神境界?诸葛师兄昔日做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最后还不是功亏一篑,你我两名大修士,进阶化神境界岂不是更多了一重把握?”
“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以周前辈如今的状态,只怕用不了百年时间就会飞升天界,而青阳真人能不能恢复到化神境界还是未知之数,他的寿元却已经不多,若是这两人仙去,玉鼎门会不会像今天这样对待九州同道还是个未知之数,正因如此,在这百年之内,我神兵门如果不能跟上玉鼎门的脚步,到时可就只能看人脸色行事了!”
望映儿摆摆手,打断奇摩子的言语,又说道:“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就静心闭关吧!”
武当山下。
一名身高七尺相貌普通的白袍儒生脚步轻快地从洞开的山门之中走出。
山门之处,几名身着天心宗服饰的修士慌忙迎了上去。
“走吧,回山!”
白袍儒生袍袖一抖,祭出一只雪白的玉舟。待到玉舟化作五六丈长,脚步一抬。飞身而上。
其它几名修士慌忙跟了过去。
白袍儒生不是别人,正是天心宗宗门。水生的记名弟子齐大柱。
“掌门师兄,周前辈怎么说?”
直到飞舟远远离开武当山,一名相貌沉稳的灰袍老者忙不迭地问道。
齐大柱微微一笑,说道:“天心祖师当年以一已之力创立天心宗,屹立万年不倒,我天心宗如今有两名元婴修士,为何做不到这一步?”
灰袍老者微微一楞,随后却是苦笑道:“可是,这魔劫毕竟未除。而我天心宗的护山大阵又毁在了一众魔兽手中!”
“放心吧,修补护山大阵和传送大阵所需的材料我已经凑齐,只要能直通阆苑城,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听闻此语,灰袍老者点点头,不再说些什么,另一名相貌斯文的青袍中年男子却是目光闪烁地说道:“那么‘培婴丹’和沙城试炼的名额呢?”
“无论是‘培婴丹’还是沙城试炼的名额,都是根据各宗门向玉鼎门交纳的魔兽数量来获得的,刘师兄若是想要。直接去猎杀魔兽就是了,这种事情难道还需要本座来出面吗?”
齐大柱面色一沉,不悦地说道。
真武大殿内,水生嘴角边浮出一丝浅笑。说道:“怎么样,我这名徒弟还可以吧?”
“蠢货,小门小派的有什么前途。换做是我,就直接跟在你这名师傅身边了!”
乌鸦目光中露出一丝不屑。
“在你眼里。谁不是蠢货、傻瓜、笨蛋?你既然这么聪明,为何不直接飞升仙界!”
蝶衣白了乌鸦一眼。嗤之以鼻!
“那还不是想看看你这傻瓜跟着这臭小子会有什么结果?”
乌鸦并不生气,眼珠一转,歪了歪脑袋,说道:“人家都要大婚了,你呢?”
“你......哼,我只要跟在主人身边就开心,何况,心棠和我还是好姐妹!”
“开心,嘻嘻,你真的开心吗,傻瓜?”
乌鸦看看满脸尴尬的水生,又看看蝶衣,眼神中满是嘲讽之意。
“哼,死乌鸦,难怪别人会把你给从天上扔下来,我诅咒你一辈子都是乌鸦!”
蝶衣愤愤不平地说道,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你才是乌鸦呢!”
乌鸦尖叫道,扑扇着翅膀跟出了大殿,似乎还要和蝶衣继续讨论一番。
水生袍袖一挥,一道白光闪过,两扇殿门无风自动,飞快地关了起来,随后,一道道禁制灵光从两扇殿门之上飞起。
“喂!喂!臭小子,你做什么,我还有话要说!”
乌鸦扭头又飞了回来。
“男女授受不亲,倾城仙子还请自重!”
水生目光中露出一丝戏肆之意,丝毫没有打开禁制的意思,伸手冲着灵兽环一拂,一道银光在空中闪过,化作一只身高丈许的银毛巨猿,方一落地,一对碧蓝色的目光就望向了水生,咧嘴一笑,蹦跳着窜了过来。
“你也看到了,小黑都已经进阶到了化神境界,如今已经积累到了足够多的力量,正在沉睡之中,说不定一觉醒来就踏入了地仙境界,你却至今还只有七级,那么多的妖丹都白吃了吗?”
水生没好气地说道,前往封印阴冥地穴之时,水生交给了铁心棠几十颗七级、八级妖兽的妖丹,用来喂养银颈猿,几十年过去,银颈猿却一直待在七级状态。
听闻此语,银颈猿慌忙停下了脚步,低吼一声,眼神中露出一丝拟人化的畏惧之意。
水生摇摇头,取出一只灵兽袋,祭了出去,一道淡淡的赤焰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落在了地面之上,现出一具黑毛巨猿的身躯,这只巨猿,赫然生着四只臂膀,头上还有一只漆黑的独角,正是覆天尊者的本体。
在幽都之时,之所以没有击杀覆天尊者,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银颈猿,同为猿类妖兽,这具地仙之躯虽说精血真元被水生吞噬了九成,神魂也被击溃,失去了意识,剩下的一成之力,也足以让银颈猿轻松跨入八级境界,甚至进阶更高境界都有可能。
“吞了它,若是还不能进阶八级状态,我就把你关在灵兽环中一辈子!”
水生伸手指了指地面上的黑毛巨猿,冷声说道。
银颈猿盯着地面之上的黑毛巨猿看了又看,妖目之中不由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双手捶了捶胸膛,低吼一声,大嘴一张,喷出一道白光,卷起黑毛巨猿的躯体,一闪,吞入腹中而去。
一处连绵不绝的山脉上空,一道刺目绿光风驰电掣般从天际滑过,绿光之中,一条十余丈的翠绿色蛟龙正在亡命飞遁,目光之中全是惊惶之色。
“兀那螭蛟,本尊可没有什么耐心,你若再不停下,莫怪本尊不客气了?”
一道威严的男子声音远远传来,离着蛟龙几十里远,一团亩许般大小的灰光紧追不舍,灰光之中,一名黑袍男子的身影在灰光中若隐若现,男子二十五六岁年纪,剑眉飞扬,长发披肩,相貌看起来竟然和水生一般无二。
第五卷第二百六十章静室品茗
二者一追一逃之间,距离缓缓拉近,一个多时辰过后,二者间的距离已不足十里,不过,螭蛟目光中的惊惧之色却是一扫而空,甚至还露出一丝欣喜之色,蛟尾狂摆,遁速大增。
惊涛拍岸声远远传来,前方几十里外,已是茫茫大海。
灰光中的黑衣男子目光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袍袖一扬,一道乌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杆丈许长短的黑色大棒,前粗后细,直冲螭蛟飞去,破空声大作,这大棒的速度,比自身的遁速可要快上几分。
螭蛟匆忙中扭转身来,嘴巴一张,一道金光飞出,嗡嗡作响着化作一只金光灿灿的碗状法宝,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符文飞扬之间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只体长三丈的金色猛虎,昴首发出一声怒吼,四爪腾空而起,迎着那黑色长棒飞去。
猛虎上窜下跳,身法迅捷,一道道凌厉的爪影轮翻击在大棒之上,击得大棒上下翻飞,轰隆隆的巨响远远传开。
螭蛟却离着大海越来越近,终于,一头扑入了大海之中,水花飞溅,翠绿色的身影已是消失在了万倾碧波之中。
黑袍男子的身影离着猛虎和大棒争斗之处已越来越近,就在此时,那只金色猛虎的身躯却是一阵剧烈涨缩,随后,“轰隆”一声惊天巨响,自爆开来。
一轮金色骄阳在空中升腾而起,方圆万丈之内的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男子的身影完全被金光包裹了进去。
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过后,男子的身影才出现在了大海之畔的一块巨石之上。面色难看,神情狼狈。体内气息不稳,放开神识扫过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目光中露出一丝愤怒无奈之色,冷哼一声,说道:“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等本尊找到你螭蛟一族时,再来泡制于你!”
说罢,身影腾空而起,驾起一团灰云,掉头向着来路而去。
半个多时辰之后,碧波之中突然间冲出一道水柱。水柱顶端,一朵雪白的水莲花之上,站着一名身着荷绿色纱裙的少女,十七八岁年纪,脸蛋圆圆,淡紫色的长发被一条银色锻带扎起,头顶之上生着一根翠绿色小小尖角。
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曾被水生收为属下的那只螭蛟。
目光左顾右盼,察觉到四周并没有什么危险。这才脚步一抬,飞身落在了岸边的一块大石之上,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淡银色传讯法盘,缓缓注入一丝法力。
“完了。完了,紫晟肯定被这坏蛋给抓起来了!”
法盘那头没有任何动静传来,螭蛟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慌乱之色。心神不宁地在大石上左右徘徊,喃喃低语:“没想到就连广源商盟这帮家伙都被他抓了起来。无法传讯给主人,也无法传送到九州。这坏蛋却又扮成主人的模样四处作恶,这可如何是好?”
“管他呢,这南华州的高阶修士就是死光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不成,不成,这些陆地之上的高阶修士要是被这坏蛋全部杀光,等他神通大涨时,还不是要去找我螭蛟一族的麻烦,到了那时,谁是他的对手?”
“哎!算了,还是去九州找主人好了,远就远一些吧,说不定他有办法对付这坏蛋?”
螭蛟一个人自言自语了一番之后,再一次纵身扑入了大海......
连绵起伏的山脉之间,有着一座四五千丈高的山峰,浓浓的白雾把山峰遮了一半,山峰四周方圆数千里之内,沟深林密,四季如春,灵气虽说不如九州八大宗门浓郁,却也比不少中小宗门要强上许多。
此山名叫天陀山,处于益州、炎州和中州之间,原本也大有名头,提起天陀山梅家,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几乎是无所不知,毕竟,梅家和玉鼎门之间渊源深厚,近千年来,不少梅家后人都拜在了玉鼎门中,也曾出过几名元婴修士。
不过,随着梅家家主梅雨辰不光彩的陨落,以及梅家得意门婿化天羽被玉鼎门所缉杀,梅家一夜之间没落了下来,玉鼎门众弟子对化天羽这名欺师灭族的败类的仇恨都转嫁到了梅家身上,梅家子弟在玉鼎门中免不了受到冷落和排挤。
如今的天陀山,更是少有人光顾。
不过,玉鼎门的地位如今在九州之内如日中天,做为依附于玉鼎门的势力之一,梅家在两名金丹期修士和数百名练气期弟子的努力下,还能保持住此山不失。
这一日,天陀山深处,一间禁制森严的静室之内,二女一男三名修士正在对坐品茗。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二十五六岁年纪的黄衫妇人,肌肤如雪,鹅蛋脸,柳叶眉,相貌秀美,举手投足之间端庄大方,虽是笑语盈盈,眼神中,却似乎带着几分哀怨之色。
右侧的那名银袍妇人,琼鼻凤目,云鬓高耸,眉宇间隐有一股书卷之气,肌肤如同凝脂一般柔滑,高高盘起的发髻之上插着一枚金灿灿的凤钗,尽显雍容华贵之态。
左侧的青袍男子,二十七八岁年纪,相貌英俊,气宇轩昂,只顾低头品茗,对于两名女子的交谈似乎无心插嘴。
这三人,正是梅仙儿、上官玉和王龙。
“玉儿姐姐,这么说来,你二人是不准备返回玉鼎山了?”
梅仙儿一边言语,一边举起手中玉壶,在上官玉面前的茶盏中添上新茶。
上官玉春葱般的玉指在桌面上轻点两下,以示谢意,抿了一口杯中灵茶,淡淡一笑,说道:“我二人这些年来也猎杀了不少中阶魔兽,换取两枚‘培婴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能顺利进阶到元婴境界,回不回山门还不是一样?对了,你呢,有什么打算?”
“两位也看到了,我现在只是金丹中期境界,能不能进阶到金丹后期还是一件未知之数,虽说集家族之力,也猎杀了百余只中阶魔兽,这‘培婴丹’却未必能够换得到手?”
梅仙儿说罢,不由轻叹一声。
“哦,我记得,当初门中可是宣称一百颗中阶魔兽的魔核或者中阶妖丹换取一枚‘培婴丹’的,难道还可以出尔反尔?”
一直默不作声的王龙突然开口问道。
梅仙儿苦笑道:“那倒不是,据说这‘培婴丹’是由玄元师伯亲手负责炼制,炼制起来大为不易,三个月才能出炉一次,每次只有几十颗不等,门中的规矩又是先到先得,如今到玉鼎山换取丹药的修士已经排成了长龙,这些修士都是先交纳了魔核或者妖丹,然后从门中获取一件信物,凭信物上标记的先后顺序来领取‘培婴丹’,据说,这三百枚‘培婴丹’早已全部有主,后来者想要得到此丹,只能从前面修士的手中换取,正因如此,这价值,早已翻了数翻,如今别说一百枚,恐怕三百枚中阶妖丹也换不到一枚‘培婴丹’。”
听闻此语,王龙、上官玉面面相觑,嘴角边各自露出一丝苦笑,说好的十年之内,没想到,这才过去不到两年的时间。
“这么说来,我们只能以门中弟子的身份来领取这“培婴丹”了?”
上官玉沉吟着问道。
“没错,原本这三百颗丹药也允许门中弟子换取的,现在,却听说全部发放给了其它宗门的修士,至于本宗之内,虽说还会再炼制出一批,不过,到时侯如何对弟子进行奖励,现在还没有明确的说法,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门中弟子想要获得‘培婴丹’,绝不仅仅是一百颗中阶妖丹这么简单。”
王龙眉头一皱,道:“这不是胡闹吗,‘培婴丹’是从本门流出,到了最后,本门的弟子反而比其它宗门的弟子更难获得,我看他是疯了?”
“那也未必,他这么做,一来可以让九州修士拜伏在我玉鼎门下,二来,本门弟子相互间的竞争力也会变强,只有这样,才能让玉鼎门始终站在九州之巅。”
上官玉轻叹一声,又说道:“只不过,如此一来,我三人想要获得这‘培婴丹’,就麻烦了许多,刘泰叔祖在阆苑城中与魔兽搏杀之时身受重伤,如今正在门中闭关疗伤,根本就不见任何人,不可能帮上我们的忙,不行的话,我们只有从别人手中高价换取了。”
“何需如此麻烦,想要这‘培婴丹’,直接从别人手中抢过来不就是了?”
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隔着重重禁制从静室外传来,随后,“砰”的一声巨响,两扇厚厚的石门被人硬生生击碎,一道道禁制灵光闪烁不定。
听闻这男子的声音,再看到眼前乱石纷飞,梅仙儿三人面色皆变。
王龙袍袖一抖,一团青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面青光闪烁的光幕挡在了三人面前,梅仙儿、上官玉霍地站起身来,手中灵光一闪,各自多出来了一把寒光四射的长剑。
“啧啧啧,仙儿,这才几年不见,你就不识得夫君了吗?”
静室之外,站着一名三十出头的白袍男子,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望着梅仙儿。
男子身高八尺,穿着一身合体的白色锦袍,头戴玉冠,剑眉斜飞入鬓,鼻直口方,相貌比王龙看起来还要英俊几分,不是化天羽又是何人?
第五卷第三百六十一章条件
几声闷响过后,王龙祭出的青色光幕碎裂开来,一块块石门碎片却也向着远处飞去。
“是你,你来做什么?”
梅仙儿冷声说道,手中长剑指向化天羽,双目之中如同要喷出火来。
王龙放出的一缕神识被一弹而回,隐隐还有一丝烧灼感随之而来,心中不由暗自一凛,元婴期修士他也见过不少,却从未有一人像化天羽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法力波动。
上官玉同样是警惕地望向化天羽,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
“啧!啧!啧!我来看看自己的夫人都不行吗,仙儿,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化天羽口中啧啧有声,缓步向三人走来。
梅仙儿面色阵青阵红,怒道:“有你这样弑师叛宗的夫君,我能过得好吗,算我瞎了眼,当年竟然会嫁给你这样一个狼心狗肺之人。”
“弑师叛宗,这是从何说起?师尊待我恩重如山,我化天羽怎会做这样的事情?哦,我明白了,肯定是那姓周的栽赃陷害。此人从小就刁蛮霸道,这一点,你可以问王龙兄弟就知道了!”
化天羽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是吗,既然如此,当年你为何会不告而别离开山门?又为何偷走赤霄剑?”
王龙一边言语,一边看似有意无意地向着静室门口方向跨了一步。
“这赤霄剑乃是恩师亲手所赐,如何能说是偷的?否则的话,那姓周的又岂能容我带走?至于当年离开山门。还不是被姓周的所逼?对了,王龙兄弟和他一向交好。难道连一枚‘培婴丹’都得不到吗?”
化天羽却仿佛没有看到王龙的小动作,伸手拉过一张椅子。大模大样地在梅仙儿对面坐了下来,冲着三人摆了摆手,说道:“坐,坐,大家都是前后脚踏入山门的师兄弟,站着干什么,无需这么客套!”
“化师叔客气了,我等晚辈岂敢在师叔面前无礼?正好,我和王龙也要告辞离开了。仙儿妹妹,你夫妇二人慢慢聊!”
上官玉满面笑容地说道,说罢,冲着王龙使了个眼色。
王龙会意地点点头,脚步一抬,就要向静室门口走去。
“怎么?我这个主人刚回来,你们就要走,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化天羽面色一冷,话音未落。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压突然间从天而降,王龙、上官玉、梅仙儿三人只觉得身上如同压了一座大山一般,竟然无法动弹分毫。
好在,这股强大的威压来得快。去的也快,眨眼间,三人又恢复了正常。
“化天羽。你想做什么,你已经害死了我叔祖大人。害得我梅家众弟子在一众同门面前抬不起头来,害得我梅仙儿无颜见人。还不够吗?玉儿姐姐和王龙与你无怨无仇,你放他们离开?”
梅仙儿面色阵青阵红,胸膛一阵微微起伏,一只握得紧紧的小手之中,却多出来了一枚闪烁着淡淡光影的翠绿色玉佩。
“无怨无仇?那我化家的后人为何被王龙兄弟以汉皇的名义诛杀?”
化天羽的声音中不禁带出了几分寒意。
“没错,你化家子孙身居汉廷高位,却贪腐弄权,暗地里与狄人勾结,王某杀了他们,那又怎样,今日落在你手中,无非是个死而已,你却逃不出水生的掌心?”
王龙心中早已沉到了底,巨大的实力差距摆在面前,只能任人宰割,嘴里却是毫不示弱。
一抹笑容僵硬在脸上,上官玉同样是心如死灰。
“死,为什么要死呢?”
化天羽沉默了片刻后,脸上突然浮出一丝阴冷的笑容,说道:“在下还要感谢王兄,少了这份俗世挂念,从此以后,化某也可以安心修道了,对了,王兄和上官师妹不是需要‘培婴丹’吗,何必舍近求远,化某这里就有!”
“说吧,你想让我们做什么说?实话告诉你,我夫妇二人同样得罪了周师祖,不可能帮你在他手中得到什么好处的,也不敢帮你对付他?”
上官玉面无表情地说道。
“啧啧,还是上官师妹兰心慧质,放心吧,化某不会让你夫妇二人去求他,更不会让你二人去对付他,别说是你们,就连化某如今的实力也不敢和这位周师祖对抗,不过,有了你二人相助,假以时日,这玉鼎门的天下,还是化某的,到了那时......”
“痴人说梦?我就不信你敢去找他?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劝你还是赶快离开吧!”
梅仙儿嘴角边浮出一丝嗤笑之色,不客气地打断了化天羽的言语。
“没想到,你我夫妻几十年,你心中竟然还在想着他,还在念着他,不过,没关系,嫁给了我,你这辈子也无法再让他多看你一眼,就死了心吧!”
化天羽望着梅仙儿吹弹得破的玉面,目光中露出一丝复杂之极的情绪,有痛心,有厌恶,有愤怒,又带着几分怜悯和讥笑,摇摇头,轻叹一声,又说道:“不管你会不会为我高兴,我都要告诉你,我已经踏入了元婴后期顶峰境界,如今,你梅家三百二十七口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底下,你若不想让他们死光的话,还是把你手中的传音佩收起的好。”
随着话语,梅仙儿紧紧握在手中的玉佩竟然“砰”的一声闷响,裂成了两半。
再看化天羽,却连一个小指头都没有动上一下。
“不可能?”
梅仙儿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讷讷地说道。
王龙、上官玉二人同样是神色一变。
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化天羽能够进阶元婴中期已是不可思议,踏入元婴后期顶峰境界,根本就无法想像。
“我也不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这还得感谢玉虚祖师,若不是他老人家带领几位化神前辈施下那绝杀封印,那只凶兽也不会在封印之中奄奄一息,坐以待毙,有这只十级妖兽的妖丹和一身精血相助,我化天羽岂能愧对玉虚祖师的一番心血?”
化天羽手掌一抬,一团淡青色光焰在掌心之中升腾而起,整个静室之内的温度顿时变得炙热无比。
王龙只觉得浑身肌肤一阵阵火辣辣刺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你既然已然有了如此神通,这人界之内还有什么你去不了的地方,何苦一定要待在这九州呢?”
“留在九州,自然是为了进阶化神了,听说这位周师祖想让九州各派实力大增,我又怎能不给他面子?”
化天羽手掌一翻,烈焰顿熄,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四尺来长的玉匣,不慌不忙地打了开来,玉匣内,摆满了大小不一的魔核,放眼望去,至少有上百颗之多,而这上百颗魔核,赫然都是高阶魔核。
感受到这些魔核之中透出的灵力,王龙、上官玉二人目光中不由露出惊骇、诧异、羡慕的眼神。
化天羽心中暗自得意,继续说道:“这些只是我手中的一部分魔核而已,你们三人放心,只要跟着我,别说想要得到‘培婴丹’,比‘培婴丹’更好的丹药,化某也不会吝惜,至于化某让你们做的事情,却是简单的很,只不过是拿着这些魔核到玉鼎门中去换些冲击化神瓶颈的丹药而已!”
“你......这!”
梅仙儿一时间竟是心乱如麻。
没有眼前的这名男子,也许,自已会是另一种人生轨迹,这男子,让自己荣光无限,却又在一瞬间把自己丢到了地狱之中煎熬,如今,好不容易把他淡忘,他却又出现在眼前,重新给自己以诱惑。
王龙、上官玉二人目光紧紧盯着玉匣之中的魔核,一时间竟是不舍得挪开。
即便是一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遇到上百只高阶魔兽,也无力一战,看来,这化天羽神通之大,已经难以想像。
王龙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起起伏伏的情绪,说道:“我夫妇二人早已离开了宗门,而且法力浅薄,根本无法替你来完成这样的交换,你现在神通广大,何不自己去玉鼎山呢?”
“我要是方便前往玉鼎山,还要你们干什么?”
化天羽不屑地撇了一眼王龙,扭头望向上官玉,说道:“以上官师妹和刘泰以及太真门那些元婴长老的关系,还怕换不到这些灵药吗?”
“帮你换取丹药可以,不过,你却要答应我二个条件,否则的话,我二人宁愿一死,也不会和你做这笔交易!”
沉默了片刻,上官玉开口说道。
“说说看!”
化天羽目光中顿时露出一丝饶有兴趣之色。
“第一个条件,你要把‘培婴丹’先交给王龙,助他早日踏入元婴境界,只有他结婴成功,我二人才会帮你到门中去换取丹药。第二,你要以心魔立誓,今后不得滥杀玉鼎门弟子,当然,也包括我夫妇二人。”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如此简单?这‘培婴丹’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至于心魔立誓吗,若真的有用,化某早已死了几次了,不过,你们放心,这姓周的辛辛苦苦为玉鼎门创出了如此大的名声,化某又怎会舍得让玉鼎门败落,至于你们,我今后用着的地方还多着呢?”
(小小吐嘈,诱惑两字竟然不能出现在章节名字中。)(未完待续。。)
第五卷第二百六十一章条件
几声闷响过后,王龙祭出的青色光幕碎裂开来,一块块石门碎片却也向着远处飞去。
“是你,你来做什么?”
梅仙儿冷声说道,手中长剑指向化天羽,双目之中如同要喷出火来。
王龙放出的一缕神识被一弹而回,隐隐还有一丝烧灼感随之而来,心中不由暗自一凛,元婴期修士他也见过不少,却从未有一人像化天羽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法力波动。
上官玉同样是警惕地望向化天羽,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
“啧!啧!啧!我来看看自己的夫人都不行吗,仙儿,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化天羽口中啧啧有声,缓步向三人走来。
梅仙儿面色阵青阵红,怒道:“有你这样弑师叛宗的夫君,我能过得好吗,算我瞎了眼,当年竟然会嫁给你这样一个狼心狗肺之人。”
“弑师叛宗,这是从何说起?师尊待我恩重如山,我化天羽怎会做这样的事情?哦,我明白了,肯定是那姓周的栽赃陷害。此人从小就刁蛮霸道,这一点,你可以问王龙兄弟就知道了!”
化天羽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是吗,既然如此,当年你为何会不告而别离开山门?又为何偷走赤霄剑?”
王龙一边言语,一边看似有意无意地向着静室门口方向跨了一步。
“这赤霄剑乃是恩师亲手所赐,如何能说是偷的?否则的话,那姓周的又岂能容我带走?至于当年离开山门。还不是被姓周的所逼?对了,王龙兄弟和他一向交好。难道连一枚‘培婴丹’都得不到吗?”
化天羽却仿佛没有看到王龙的小动作,伸手拉过一张椅子。大模大样地在梅仙儿对面坐了下来,冲着三人摆了摆手,说道:“坐,坐,大家都是前后脚踏入山门的师兄弟,站着干什么,无需这么客套!”
“化师叔客气了,我等晚辈岂敢在师叔面前无礼?正好,我和王龙也要告辞离开了。仙儿妹妹,你夫妇二人慢慢聊!”
上官玉满面笑容地说道,说罢,冲着王龙使了个眼色。
王龙会意地点点头,脚步一抬,就要向静室门口走去。
“怎么?我这个主人刚回来,你们就要走,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化天羽面色一冷,话音未落。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压突然间从天而降,王龙、上官玉、梅仙儿三人只觉得身上如同压了一座大山一般,竟然无法动弹分毫。
好在,这股强大的威压来得快。去的也快,眨眼间,三人又恢复了正常。
“化天羽。你想做什么,你已经害死了我叔祖大人。害得我梅家众弟子在一众同门面前抬不起头来,害得我梅仙儿无颜见人。还不够吗?玉儿姐姐和王龙与你无怨无仇,你放他们离开?”
梅仙儿面色阵青阵红,胸膛一阵微微起伏,一只握得紧紧的小手之中,却多出来了一枚闪烁着淡淡光影的翠绿色玉佩。
“无怨无仇?那我化家的后人为何被王龙兄弟以汉皇的名义诛杀?”
化天羽的声音中不禁带出了几分寒意。
“没错,你化家子孙身居汉廷高位,却贪腐弄权,暗地里与狄人勾结,王某杀了他们,那又怎样,今日落在你手中,无非是个死而已,你却逃不出水生的掌心?”
王龙心中早已沉到了底,巨大的实力差距摆在面前,只能任人宰割,嘴里却是毫不示弱。
一抹笑容僵硬在脸上,上官玉同样是心如死灰。
“死,为什么要死呢?”
化天羽沉默了片刻后,脸上突然浮出一丝阴冷的笑容,说道:“在下还要感谢王兄,少了这份俗世挂念,从此以后,化某也可以安心修道了,对了,王兄和上官师妹不是需要‘培婴丹’吗,何必舍近求远,化某这里就有!”
“说吧,你想让我们做什么说?实话告诉你,我夫妇二人同样得罪了周师祖,不可能帮你在他手中得到什么好处的,也不敢帮你对付他?”
上官玉面无表情地说道。
“啧啧,还是上官师妹兰心慧质,放心吧,化某不会让你夫妇二人去求他,更不会让你二人去对付他,别说是你们,就连化某如今的实力也不敢和这位周师祖对抗,不过,有了你二人相助,假以时日,这玉鼎门的天下,还是化某的,到了那时......”
“痴人说梦?我就不信你敢去找他?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劝你还是赶快离开吧!”
梅仙儿嘴角边浮出一丝嗤笑之色,不客气地打断了化天羽的言语。
“没想到,你我夫妻几十年,你心中竟然还在想着他,还在念着他,不过,没关系,嫁给了我,你这辈子也无法再让他多看你一眼,就死了心吧!”
化天羽望着梅仙儿吹弹得破的玉面,目光中露出一丝复杂之极的情绪,有痛心,有厌恶,有愤怒,又带着几分怜悯和讥笑,摇摇头,轻叹一声,又说道:“不管你会不会为我高兴,我都要告诉你,我已经踏入了元婴后期顶峰境界,如今,你梅家三百二十七口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底下,你若不想让他们死光的话,还是把你手中的传音佩收起的好。”
随着话语,梅仙儿紧紧握在手中的玉佩竟然“砰”的一声闷响,裂成了两半。
再看化天羽,却连一个小指头都没有动上一下。
“不可能?”
梅仙儿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讷讷地说道。
王龙、上官玉二人同样是神色一变。
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化天羽能够进阶元婴中期已是不可思议,踏入元婴后期顶峰境界,根本就无法想像。
“我也不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这还得感谢玉虚祖师,若不是他老人家带领几位化神前辈施下那绝杀封印,那只凶兽也不会在封印之中奄奄一息,坐以待毙,有这只十级妖兽的妖丹和一身精血相助,我化天羽岂能愧对玉虚祖师的一番心血?”
化天羽手掌一抬,一团淡青色光焰在掌心之中升腾而起,整个静室之内的温度顿时变得炙热无比。
王龙只觉得浑身肌肤一阵阵火辣辣刺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你既然已然有了如此神通,这人界之内还有什么你去不了的地方,何苦一定要待在这九州呢?”
“留在九州,自然是为了进阶化神了,听说这位周师祖想让九州各派实力大增,我又怎能不给他面子?”
化天羽手掌一翻,烈焰顿熄,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四尺来长的玉匣,不慌不忙地打了开来,玉匣内,摆满了大小不一的魔核,放眼望去,至少有上百颗之多,而这上百颗魔核,赫然都是高阶魔核。
感受到这些魔核之中透出的灵力,王龙、上官玉二人目光中不由露出惊骇、诧异、羡慕的眼神。
化天羽心中暗自得意,继续说道:“这些只是我手中的一部分魔核而已,你们三人放心,只要跟着我,别说想要得到‘培婴丹’,比‘培婴丹’更好的丹药,化某也不会吝惜,至于化某让你们做的事情,却是简单的很,只不过是拿着这些魔核到玉鼎门中去换些冲击化神瓶颈的丹药而已!”
“你......这!”
梅仙儿一时间竟是心乱如麻。
没有眼前的这名男子,也许,自已会是另一种人生轨迹,这男子,让自己荣光无限,却又在一瞬间把自己丢到了地狱之中煎熬,如今,好不容易把他淡忘,他却又出现在眼前,重新给自己以诱惑。
王龙、上官玉二人目光紧紧盯着玉匣之中的魔核,一时间竟是不舍得挪开。
即便是一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遇到上百只高阶魔兽,也无力一战,看来,这化天羽神通之大,已经难以想像。
王龙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起起伏伏的情绪,说道:“我夫妇二人早已离开了宗门,而且法力浅薄,根本无法替你来完成这样的交换,你现在神通广大,何不自己去玉鼎山呢?”
“我要是方便前往玉鼎山,还要你们干什么?”
化天羽不屑地撇了一眼王龙,扭头望向上官玉,说道:“以上官师妹和刘泰以及太真门那些元婴长老的关系,还怕换不到这些灵药吗?”
“帮你换取丹药可以,不过,你却要答应我二个条件,否则的话,我二人宁愿一死,也不会和你做这笔交易!”
沉默了片刻,上官玉开口说道。
“说说看!”
化天羽目光中顿时露出一丝饶有兴趣之色。
“第一个条件,你要把‘培婴丹’先交给王龙,助他早日踏入元婴境界,只有他结婴成功,我二人才会帮你到门中去换取丹药。第二,你要以心魔立誓,今后不得滥杀玉鼎门弟子,当然,也包括我夫妇二人。”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如此简单?这‘培婴丹’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至于心魔立誓吗,若真的有用,化某早已死了几次了,不过,你们放心,这姓周的辛辛苦苦为玉鼎门创出了如此大的名声,化某又怎会舍得让玉鼎门败落,至于你们,我今后用着的地方还多着呢?”
第五卷第二百六十二章得意
化天羽仅仅是沉吟了片刻就答应了下来,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四四方方的小小玉盒,抛给了上官玉,淡淡一笑,说道:“这是四颗‘培婴丹’,足够你二人进阶使用。”
上官玉打开玉盒,露出四颗香味扑鼻闪烁着淡淡青光的药丸。
“化某如今也正等着那些冲击化神瓶颈的丹药使用,而这些丹药在玉鼎门想必也是稀有之至,为防夜长梦多,被别人提前换走,不如这样,王龙兄就先留在天陀山,做一些进阶元婴境界的准备,而上官师妹呢,这就返回山门去吧!”
化天羽话音未落,双手十指连弹,一道道赤红色光丝从指尖飞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上官玉和王龙二人丹田之内。
动作迅捷如风,二人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化天羽已停止了掐决。
“你这什么意思?”
王龙面色顿变,刚一催动体内真气,只觉得一股炙热的气息在丹田内起起伏伏,金丹一阵阵涨缩,似乎要暴裂开来一般。
上官玉同样是面色惨变。
“抱歉,那姓周的奸狡无比,而这些珍贵的丹药十有**就在他手中,为防意外,化某不得不做些防范措施,两位法力无碍,只是莫要妄动真元的好。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上官师妹能赶得回来的话,化某自然会帮两位解除这禁制,如果上官师妹一去不返,王龙兄可就要爆体而亡了。”
化天羽神色淡然地一笑。继续说道:“当然,上官师妹也可以试试让那姓周的帮你解开禁制,化某的这些小手段,对一名化神修士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
王龙、上官玉面面相觑,惊怒交集,却也无可奈何。
金丹期修士和一名元婴后期顶峰的大修士,又有什么平等的条件好谈?
上官玉愤怒的神情缓缓平静了下来,说道:“好吧,既然化师叔有令,弟子也只好遵从。至于这些魔核能不能换取到冲击化神瓶颈的丹药。弟子却也不敢打保票,毕竟,那传闻中的‘碧琼丹’可是有价无市之物,据说。也只有为九州同道立下大功的望映儿前辈才得到了周师祖的厚赐。”
“看来。化某没有看错人。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在这一点上,王龙兄还要向上官师妹学着点才是。”
化天羽望向上官玉的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欣赏之色。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再次取出一只四尺来长一尺来宽的玉匣,放在面前桌面之上,打了开来。
玉匣之中,满满地全是高阶魔核,其中还有一些高阶妖丹,足足有二百多颗。
“这三百余颗高阶魔核中,仅仅高阶魔族以及八级魔兽的魔核就有二十余枚,如果配上合适的灵药、灵草,化某也可以炼制出几炉冲击化神瓶颈的丹药,怎么样,足够上官师妹使用了吧,你放心,化某只需要三颗‘碧琼丹’就行,如果这些魔核有多,就算我送给你夫妇二人的礼物好了!”
化天羽满面含笑地说道,合上玉匣,贴上符篆,大方地把玉匣向上官玉面前一推。
“这......化师叔既然有了如此多的魔核,而且还有八级魔核,为何不试着用这些高阶魔核来冲击化神瓶颈呢?”
上官玉并不伸手去接,反而带着几分诧异地问道。
“如果这些魔核都是从火属性的魔兽体内得来,化某自然可以一试,你也看到了,这些魔核之中蕴含的灵力五花八门混杂不堪,化某可不是魔物,不敢拿来一试,大家的小命都只有一条,还是悠着点的好!”
化天羽语带双关地说道。
“好吧,弟子会尽力的,希望化师叔也能守信,实不相瞒,弟子和王龙修炼的有心意相通的秘术,在这一个月内,王龙若是有任何异常,弟子宁愿舍了性命,也要把师叔的消息传到周师祖耳中。”
上官玉一边言语,一边收起两只玉匣,面无表情地望了一眼王龙,转身向静室之外走去。
“我去送送玉儿师姐!”
半天无语的梅仙儿突然开口说道。
“不必了,这天陀山中的几处重要禁制都已被我重新改过了,现在没有任何禁制能阻止上官师妹的脚步,化某就在这里等着师妹的好消息!”
化天羽脸上的笑容未变,话语里却多出来了几分寒意。
梅仙儿心中不由暗自一惊,方才化天羽破禁而入之时,如此大的动静,族中弟子竟然没有一人过来察看,看来,一众族人只怕不是被化天羽所杀,就是被其施法禁锢。
望着上官玉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王龙竟然连一句言语都没有。
“王龙兄若是无事可做,不妨就在这里打坐静修一番也行,对了,仙儿,为夫累了,你带我到静心居小憩片刻如何?”
化天羽冲着二人各自言语了一句,站起身来,转身向着静室外走去。
梅仙儿面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快步跟出了静室。
望着二人走远,王龙面色一阵阴晴不定,放开神识扫过四周,整个天陀山都是静悄悄的,竟然没有一名修士的身影在走动,心中不由暗自一凛,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盘膝打坐,本想试着让真气在体内流转,看看化天羽在自己金丹中设下的禁制究竟有何异常,没想到,却无法静下心来,脑海中纷纷扰扰的全是过往。
水生、大牛、小娟、铁心棠、明空等人的影子如同走马灯一般一一浮现在眼前,若非水生一力相助,自己又如何能够在短短百余年的时间顺利踏入金丹后期境界?后来,水生渺无音讯,生死不知,大牛、小娟兄妹受玄叶道人排挤,流落在外,前途未卜,也曾想过与他们一道闯出一片天地,实现祖父昔日的愿望,重整汉廷河山,让百姓安居乐业。
没想到,现实却是如此残酷,皇室势力盘根错节,深植于九州几大宗门之内,以自己金丹期的修为,竟然处处受制,还差点把性命丢掉。
是上官玉让自己实现了这个愿望,与上官玉结为夫妻,不但有刘泰这个元婴长老做靠山,还有太真门的一众皇族关系为撑腰,和大牛、小娟兄妹混在一起,却只能受其拖累。
为了在修仙路上走得更远,自己选择了妥协,如今看来,这一切,却如同是个噩梦。
自从水生返回九州并进阶化神,几十年来,自己夫妇二人竟然如同罪人一般,连宗门都不敢返回,虽说水生兄妹并没有对自己和上官玉走在一起有一句微辞,也从未去寻找过自己,铁心棠、明空等知道内情的一众同门却是大为不忿,而这些昔日好友,一个个前后脚踏入了元婴境界,贵为门中长老,不用在仰人鼻息行事,自己却只能东躲西藏地苟活,如今更是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另一间雅静的石室内。
宽阔的木榻上,梅仙儿、化天羽相拥相抱。
化天羽一只手掌在梅仙儿身上凸凹之处轻柔地游来走去,温热的嘴唇附在其耳边轻笑道:“这些年来,你可有想过我!”
梅仙儿浑身酸软,面色微微一红,轻啐一口,说道:“我想你死!”
“嘿嘿,我若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还能投到那姓周的怀抱中去?”
“你......你这没良心的家伙,当年竟然撇下我一人溜走,你知道我这些年来是怎么过得吗?”
梅仙儿小嘴一撅,愤愤不平地说道。
“当年不是不带你走,而是我要去的地方危险之极,别说是我,就连师尊生前都不敢轻易踏入,带着你,反而会让你随时送命,就连我也是顶着陨落的危险,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有了今天的修为,这不,我离开那处险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看你。”
“你骗人,你心中根本就没有我,你手中那些魔......”
话未说完,嘴巴却被化天羽的嘴巴给堵了起来.
有心抗拒,却是浑身酸软,使不出一分力道,化天羽那张英俊的面容一时间充满了柔情蜜意,一对大手偏偏又温暖有力。
一件件衣服被缓缓剥脱,一对雪白的鸽子扑棱着从胸前飞起,满室春色无边!
娇喘声伴随着一阵异响......
足足有小半个时辰过后,石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梅仙儿躺在化天羽温暖的臂弯之中,胸膛微微起伏,双目半睁半闭,柔声说道:“你好不容易才有了这元婴后期修为,为何出来冒险呢,难道忘了龙九霄的下场?何况,他如今早已今非昔比,阆苑城外那三名魔神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其御剑斩杀,而且青阳师祖同样是一名化神修士,他们若是知道你在这天陀山,会放过你吗?依我看,我们还是远走高飞好了,天下之大,何处无法容身?”
“啧!啧!不愧是我化天羽的妻子,终于知道关心为夫了,实话告诉你吧,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元婴后期境界,而是货真价实的化神修士,此番前来找你,自然有我的依仗,就算他神通不弱,见了我也得乖乖就范,至于青阳那厮,和一名废人差不多,你只管看一场好戏就是!”
化天羽嘿嘿一笑,目光中全是得意之色。
第五卷第二百六十三章传讯
梅仙儿面色却是微微一变,说道:“这么说来,你是在骗玉儿师姐了?”
“那是自然,我也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她,有她给周水生报信,那是再好不过!”
化天羽声音依然温柔,梅仙儿却是忽地一下坐起身来,柳眉倒竖:“如果她不在这里呢,如今去武当山之人是不是我?”
“你看你看,想多了是吧,我怎么舍得把自己的夫人送到其它男人怀里!”
化天羽笑容不变,手一伸,再次把梅仙儿揽在怀中......
武当山。
宽阔的大殿内,上官玉恭恭敬敬地冲着明空施了一礼,说道:“弟子见过师叔,请师叔通报周师祖,就说弟子有要事禀报!”
明空上下打量了一番上官玉,面无表情地说道:“师叔二字可不敢当,贫道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几十年来你并没有为宗门出过一分力气,也没有执行过宗门下达的任何任务,你这弟子的身份有待商榷,等贫道知会过刘泰、刘通两位师兄后,会对你这弟子的身份重新。”
“师叔教训的是,弟子服从宗门今后对弟子身份做出的任何裁定,不过,这次确定有重要的事情求见周师祖!”
上官玉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心中却是暗自叹息,自从踏入山门的那一刻,凡是昔日相熟的同门看到自己,仿佛碰到了瘟神一般,一个个远远躲开,这还是有着刘泰的这层关系。否则的话,恐怕还无法踏入这间议事大殿。眼前的明空道士,原本是熟悉之极的相交好友。如今却变得这般陌生。
“周师叔正在闭关,门中大小事务一概不理,武当山今日是贫道当值,有什么事情你不妨说说看!”
明空两眼一翻,爱搭不理地说道。
“弟子见到了化天羽?”
“什么......”
明空霍地一下站起身来,一对三角眼中寒光一闪,说道:“这丧尽天良的狗东西终于出现了,他在哪里,待贫道召集众同门。即刻缉杀此獠?”
“师叔有所不知,他如今已是一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除了青阳师祖和周师祖,只怕门中无人能胜过他?”
听闻此言,明空双目微微一眯,上下打量了一番上官玉,突然咧嘴一笑,说道:“你不会是在骗我吧?这才几十年时间,他能进阶到大修士?对了。王龙那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上官玉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说道:“弟子不敢欺瞒师叔,事情紧急,还请师叔早做决断。若是让化天羽逃了,再想找到他,可就不容易了!”
“好吧。我就暂且相信你这一次,你随我来!”
明空沉吟了片刻。脸色一板,当先向殿外走去。
天柱峰。
真武大殿内。水生手执一枝二尺来长的翠绿色玉笔,沾着丹砂,正在一张兽皮之上专心地勾勒着什么,突然,“轰”的一声,一团烈焰在兽皮之上腾空而起,一枚枚残缺不全的符文四散飞扬,混乱的灵力在大殿中左冲右突。
水生放下玉笔,摇摇头,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
当年在寒泉村修炼符道时,只能绘出几种简单的初阶灵符,如今几个月过去,每日里苦心修炼符道,却也仅仅能够炼制出中阶灵符,就连一张最普通的高阶灵符都无法绘出,看来,即便自己已经踏入地仙境界,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到。
突然,似有所觉一般,目光望向了殿外,眉头微微一皱,喃喃自语:“她来做什么?”
大约有一柱香的时间过后,明空的声音缓缓在大殿之外响起:“弟子明空有要事拜见师叔!”
“进来吧!”
水生袍袖一挥,两扇紧闭的殿门无风自动,缓缓向外打开。
百年不见,眼前的男子还是那般年轻,只不过,神情中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青涩,多出了几分沉稳凝重。
当年,若是肯听刘泰一语的话,只怕这天柱峰上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上官玉深吸一口气,强自压抑住心中升腾而起的种种情绪,亦步亦趋地跟在明空身后踏入大殿。
“说吧,你二人找本座有什么事情!”
水生摆摆手,止住二人的大礼参拜,开门见山地说道,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又说道:“对了,上官道友体内是被何人设下了禁制?”
“化天羽他出现了!”
“是化天羽!”
明空、上官玉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随后,明空扭头望向上官玉,咧嘴一笑,说道:“还是你来说吧!”
“是,事情是这样的,弟子......”
听完上官玉的言语,再看清那两只玉匣之内的魔核、妖丹,水生神情中不由露出几分若有所思之色,沉默了片刻,问道:“除了他,还有其它神通强大的修士出现在天陀山吗?”
上官玉眉头紧锁,仔细回想当日情景,摇摇头,苦笑道:“这个......弟子法力浅薄,就察觉不到了,不过,化天羽身上的灵压之强似乎比当年的正阳师祖还要强上几分。”
“他敢于让你前来传讯与我,想必已经做足了准备,自以为胜券在握,既然如此,本座也只好随他所愿了!”
水生目光中闪过一缕淡若不见的寒芒,话音未落,右手食指冲着上官玉轻轻一弹,一道白光从指尖飞出,没入上官玉丹田之间不见。
上官玉只觉得一股透骨的寒意从丹田之中飞冲而出,沿着全身经脉飞速流转,片刻之间,已在体内流转了十几个周天,情不自禁地打了几个寒颤。随着真气的流转,“轰”的一声,一团赤红色烈焰突然间从体内飞扑而出,溃散开来,化作一道道赤红色光丝四散飞舞,丹田之中那种炙热烧烤的感觉瞬间消失一空,变得暖洋洋的煞是舒服。
先是一惊,随后却又是一喜,讷讷地说道:“多谢师祖,弟子......弟子并不是他派来传讯的!”
“他自然不会直言让你来传讯,却猜到了本座会因为这些魔核而生疑,然后从你口中询问到他的下落!”
水生面色一冷,伸手指着那两只玉匣,又说道:“想要得到这几百颗高阶魔核,别说是一名大修士,就是两名大修士联手也无法做到,而这九州之内,又哪里去找得到两名联手的大修士?至于那几颗‘培婴丹’,只有从别人手中抢夺才能得到,看来,他手中这些年来没少沾染其它各派修士的鲜血!”
“此人可谓是丧心病狂,师叔,这次决不能饶过他!”
明空咬牙切齿地说道。
水生点点头,说道:“我这就去把他捉来祭奠申师兄,你通知玄弋,让他开启玉鼎山护山大阵,不得放任何弟子外出。”
“是,弟子这就去办,对了,我武当山护山大阵要不要开启?”
“那倒不用,我会留下元婴分身坐镇山门,即便他是存了调虎离山之心,也无须担心!”
随着明空离开,大殿内的气氛不由变得尴尬微妙起来。
好在,水生很快就开口打破了沉默:“走吧!我还没有去过天陀山,你来带路!”
说罢,当先向大殿外走去。
“是!”
上官玉恭恭敬敬地答道,跟在水生身后向大殿外走去,望着水生的背影,心中一时间百味杂陈。
一道青光从天际划过,一柱香的时间不到,通天舟已远远离开了武当山。
天柱峰山腰间的一处洞府之内,水生的魔婴分身嘿嘿一笑,冲着刚刚收起丹炉的主元婴说道:“留在这里,还是去玉鼎山,你选一个吧!”
“你要是化天羽,你会去做什么?”
主元婴答非所问地说道。
“我怎么会是他呢?我要是他,早就带着那条离火蟒逃离了九州!”
魔婴双眼一瞪。
主元婴白了他一眼,说道:“那好吧,我去玉鼎山,你留在这里?”
“为什么?说不定他会去玉鼎山或者食人山闹腾上一番,我正要会会那头离火蟒呢?”
“这可是你说的哦,行,你去吧,我正好再炼制一炉丹药!”
主元婴哈哈大笑。
“你......好吧,去就去,早知如此,我就不来问你了。”
魔婴愤愤不平地跺了跺脚,转身向洞府外走去。
通天州一路飞驰,除了向上官玉询问方向之外,水生并没有和她过多交谈的意思。
离着天陀山越近,上官玉就越是担心,一次次望向舟头之上神游天外一般的水生,终于忍不住说道:“师......师祖,弟子知道我和王龙对不住您,还请师祖大仁大量,饶过王龙一命!”
“你觉得我会杀了他?还是会重罚他?”
水生转过身来,淡淡一笑。
“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弟子是......”
上官玉面容微微一红,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人各有志,你二人做什么选择,是你们自己的事,王龙和我兄弟一场,小娟都放下了,我又怎会和他计较,当然,现在害他的是化天羽,要救他性命,你我只能暂时收敛行藏,这天陀山我已经看到了,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待在法宝之中一段时间,也可以选择在此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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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二百六十四章离火真焰
听闻水生此语,上官玉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其妙地浮出一丝失落之感,贝齿轻咬红唇,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还是躲在法宝之中吗?”
水生点点头,也不多言,袍袖一挥,一道墨绿色光华飞出,卷起上官玉的身影收入灵兽环中而去。
脚步一抬,凌空而起,一团白光从体内飞出,把身影给罩在了其内。
通天舟扭曲变幻着越变越小,嗡嗡的响声中,化作一道刺目青光没入体内不见。
不多时,水生的身影已悄然隐匿无踪,天际头只剩下了一道淡淡白光,冲着远处那座被浓浓雾团笼罩了一半的山峰缓缓飞去。
自从被化天羽“请”到了这间禁制森严的静室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打扰过王龙,整整五天的时间,想尽了办法,也无法让丹田中的禁制有一分的减轻,只要一催动金丹,调动真元之力,经脉脏腑就如同被火炙了一般,烧灼般刺痛。
至于这静室的禁制,看起来似乎也大为不凡,无法动用真元之力的情况下,肯定是无法破开。
五天了,上官玉即便无法调动真元之力,想必也应该到了玉鼎山,不知道她会如何行事,是依着化天羽的吩咐为其换取灵丹,还是会抛弃自己,另谋他途。
回首这一百多年来的修仙之路,竟然是兜了个大圈子,从云台观始,自己就和化天羽、水生纠缠在了一起,没想到。转了一大圈,又陷入到了二人的争斗之中。只可惜。这一次,自己站错了方向。
焦灼、绝望、愤怒、气闷。。。。。。各种各样的情绪在脑海之中纷纷扰扰!
突然。眼前禁制灵光一阵闪烁,两扇禁制重重的石门之上凭空出现一个丈许来高的掌形大洞,坚硬的青石在掌影出现的瞬间,竟然化为齑粉,散落一地。
乌光一闪,一名黑袍男子的身影出现在了石室之中。
“是你!”
看清水生的面容,王龙失声惊叫。
四目相对,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狂喜之色。
正要开口。却看到水生面无表情地一掌拍了过来。
惊慌之下,想要向一侧躲开,却已经慢了一步,掌影一闪,按在了肩头之上,随后,一道刺骨的寒意传入体内,顺着经脉飞速流转起来,丹田之中那种烧灼般的刺痛顿时化成了一团冰凉。
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一团墨绿色光华从水生袖中之中飞出,把全身上下都给罩在了其内,眼前的世界扭曲变幻支离破碎,下一刻。身影已到了另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室之中。
抬头望去,石室一角的石榻之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笑语盈盈地望着自己。不是上官玉又是何人?
“姓周的,没想到你来得倒快!”
水生刚刚从静室之中走出。化天羽的声音已远远传了过来。
隔着一条白雾弥漫的山谷,千丈之外。一座陡峭的小山峰顶峰,耸立着一座二十余丈高的青石大殿,化天羽的身影缓步从大殿之中走出,目光中全是惊怒交集之色,手中赤焰一闪,多出一枚五尺长剑,剑身古朴无华,却透着一股强大的威压,四周的虚空随着长剑的出现,一阵阵微微颤抖。
化天羽身后,紧紧跟着梅仙儿,一眼看清对面的水生,顿时花容失色。
短短五天的时间,上官玉即便是一路御剑飞遁,也刚刚赶到武当山下,没想到,水生竟然会在此时出现,难道说,他们二人之间有传讯法器?而水生能够无视谷中禁制,悄然出现在王龙的洞府之外,更是让人悚然心惊。
“现在束手就擒,本座也许会让你死的痛快一些!”
水生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记重锤一般在二人心头敲响。
化天羽体内气血沸腾,一团烈焰从体内飞腾而起。
梅仙儿情不自禁地狂喷一口鲜血,身躯晃了几晃,差点跌倒在地。
察觉到动静,十余道身影一个个驾驭着法器从远处向此飞驰而来,水生的声音方自响起,十余道身影无一例外地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
“梅家子弟听好了,周某今日在此诛杀宗门叛逆化天羽,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离开,继续留在这天陀山者,与化天羽同罪!”
水生冰冷的声音瞬间传遍百里方圆,无论是那些正在洞府之中修炼的修士,还是察觉到动静纷纷外出观看的修士,一个个面色顿变。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竟然被周祖师发现了,仙儿这丫头可真是引狼入室?”
一名三十出头的青袍儒生面色苍白地喃喃自语,慌忙从木榻之上站起身来,抬手冲着室内一角击出几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隐秘的石门缓缓向上升起,未等石门完全开启,青袍儒生已然连滚带爬地窜出了洞府,就连木桌之上放着的一堆灵药灵草和魔核、妖丹也顾不得收起。
同样的情景在一间间大小不一的石室中上演。
而那些原本负责谷中禁制的弟子更是一个个面色如土,想也不想地纷纷祭出手中法器,飞身而上,向着远处逃去。
梅仙儿看看化天羽,又看看远处的水生,面色苍白,心中一阵阵犹疑不决。
“大言不惭,去死吧!”
化天羽面色铁青,怒喝一声,手中赤霄剑向着空中一抛,一溜火光闪过,剑啸声大作,赤霄剑盘旋飞舞着化作十丈之长,剑尖一抬,挟着滚滚赤焰直冲山谷对面的水生斩去,山谷之中的浓浓雾团在长剑飞过之时,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推动,飞卷起百丈之高,在水生和化天羽之间形成了一道白茫茫的雾幕,遮挡住了水生的视线。
祭出赤霄剑的同时,化天羽袍袖一抖,一册尺许来长的淡金色卷轴从袖中飞出,无声无息间化作丈许来长,雪片般的符文四散飞扬,嗡的一声轻响,一团青蒙蒙光影从卷轴之中弹跳着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的巨蟒。
此蟒从头到脚生满了一片片拳头般大小的淡青色鳞片,闪闪发光,通体上下同样被一团淡淡的青光包裹在内,一对碧绿色的妖目半睁半闭,仿佛没有睡醒一般,怔怔地望向化天羽。巨蟒身周的护体青色光焰看似不起眼,随着巨蟒的出现,方圆数千内之内却如同瞬间坠入了火炉之中一般,变得炙热无比。
而那册淡金色卷轴在空中飞快地合起,再次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化天羽袖中不见。
眼看着赤霄剑挟着凌厉的剑气和无边热浪扑面而来,水生却是不躲不闪,右手中指轻轻一弹,一道纤细的金光从指尖飞出,迎着长剑而去,撞在了剑脊之上。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过后,长剑倒飞而去,钻入了雾团之中,速度似乎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剑身之上的滚滚赤焰应声而熄。
雾团对面,化天羽面色骤变,一瞬间,竟然失去了和赤霄剑的心神联系,不敢硬挡锋锐,身影闪电般向后飞退,袍袖一抖,卷起梅仙儿的身影窜入了青石大殿之中,口中却大叫道:“离火兄,对面这小子就是周水生,吞了他,九州就是你我的天下了。”
有门户隔挡,赤霄剑斩在了禁制重重的石殿之上,“轰隆”一声巨响,半座石殿坍塌了下来,地动山摇,乱石纷飞,化天羽、梅仙儿二人的身影却从石殿后方飞窜了出去。
“仙儿,你先躲一躲,等为夫杀了这姓周的再说。”
袍袖一甩,一道青光卷起梅仙儿的身影向着远处抛去,刷地一下,已到了数百丈之外。
化天羽的身影却是腾空而起,嘴角边露出一丝狞笑,法力一催,一套金光闪烁的战甲无声无息浮出体表,双手向着虚空一抓,光影闪烁之间,手中再次多出了一青一赤两枚飞剑,体内真气向着长剑之中疯狂灌注。
看这套金甲的模样,赫然是水生从冥王殿巡殿使者荆重手中得到之物,而那一青一赤两枚飞剑,却又分明是林漫天和铁心棠手中之物。
一块块碎石冲着那条青色巨蟒飞去,尚未接近其身躯,却已经纷纷碎裂开来,化为粉未,听到化天羽的喊叫,巨蟒睡眼惺忪的双目缓缓睁了开来,扭头望向山谷对面的水生,愣怔了片刻之后,双目突然一亮,长尾用力一摆,身影晃动,无声无息地作道一道青光没入了白雾之中,千丈的距离,只是青光一闪,已到了水生面前几十丈左右。
嘴巴一张,一道碗口般粗细的青色光焰直冲水生面门而去。
“离火真焰?”
水生瞳仁微微一缩,身影直上直下地凌空而起,右手一抬,冲着青色巨蟒轻飘飘一掌击去。
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间从天而降,那条青色巨蟒只觉得身周空间一紧,脊背之上如同压上了一座万丈巨山一般沉重,体内骨骼喀喀作响,尾巴用力摆动,身躯却无法向前窜出,眼睁睁地看着一只丈许大小的白玉般手掌凭空出现在了头顶之上,一掌拍了下来。
第五卷第二百六十五章神识化剑
掌影挟着万均巨力和透骨的寒意撞在巨蟒的头颅之上,“砰”的一声闷响,溃散开来,化作一团亩许般大小的寒雾,把巨蟒给罩在了其内。
巨蟒的意识瞬间模糊,护体青光应声而溃,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滋滋啦啦的响声中,通体上下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紧冰。
方才喷出的那道青色光焰从水生脚底飞过,撞在了囚禁王龙的那间依山而建的洞府之上,“轰”的一声大响,坚硬的青石洞府瞬间被烧灼出一个水桶般粗细的大洞,直入山腹之中百丈之深,硬生生把那座面积不大的山峰给击了个通透。
“不可能!”
化天羽喃喃低语,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赖以依仗的十一级妖兽,一个照面之间,竟然化作了一条冰蟒向着深谷之中飞坠而去,而水生却连法宝都没有祭出。
即便这条离火蟒被封印了万年之久,神魂又遭受了重创,伤势未复,也不是一名化神中期或者后期的修士可以在一招之内轻松击败?
心中顿时生出不祥的念头,双手一扬,一青一赤两枚飞剑在空中划出两道十余丈长的刺目光华,冲着水生激射而去,嘴巴一张,一道赤芒闪过,化作一枚赤红色圆环,同样向着水生翻滚着飞去。
三道狂暴的灵力突然间冲天而起,三件法宝一阵剧烈涨缩,似乎要自爆开来。
化天羽的身影却裹着一团赤焰掉头向着远处飞遁而去,就连赤霄剑都顾不上收回。右手闪电般拍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张四四方方的雪白符篆。飞快地注入一丝法力,祭了出去。符篆迎风而涨,眨眼之间已化作数丈宽阔,倒卷而回,把化天羽的身影给罩了进去。
一片片斗大的淡银色玄奥符文从符篆之中飞出,嗡嗡作响,虚空随着符文的飞扬一阵阵剧烈颤动,下一刻,一团刺目白光凭空生出,化天羽的身影已在白光之中变得模糊不青。
这张符篆。赫然正是水生当日赠给大牛、小娟等五人的保命之物——天遁符!
一青两赤三道光影破空而来,光影之中三件法宝剧烈涨缩,狂暴的灵力扑面而来。
看清三件法宝的模样,水生的脸色同样是铁青一片,怒火在心头升腾,“轰”的一声,一团五色光华从体内冲出,化作一件炫丽之极的五色战甲,左手袍袖一挥。一股沛然巨力从袖中飞出,迎着三件法宝而去,右手却冲着化天羽所在的方向一掌拍去。
三件呼啸而来的法宝如同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突然间倒飞而回。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
那团符文飞扬的刺目光团上空,金光一闪,凭空出现一枚亩许般大小的金灿灿掌影。粗壮的五指向下用力一握,就要把光团捉在手中。
“砰”的一声闷响。光团瞬间溃散,只可惜。化天羽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
梅仙儿惊惶失措地祭出一枚雪白的玉剑,飞身而上,刚刚遁出百丈之远,化天羽却突然间裹着一团烈焰从自己身畔飞过,绝尘而去,随后,不管不顾地传送离开,一瞬间,心如死灰,脑中一片空白,就这么静静地停在空中,忘了逃离。
就在此时,那枚赤红色的圆环却从身后飞了过来,轰然炸裂,一轮红日突然间出现在天际头,把梅仙儿的身影给裹了进去。
两枚飞剑一枚圆环三件顶阶法宝几乎在同一时间爆裂开来,震耳欲聋的响声远远传出数百里外,方圆万丈之内的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梅仙儿、化天羽原本所在的山峰被瞬间夷平......
一件件法宝碎片激射在水生身上,却根本无法破开其身周的五色战甲。
深吸一口气,强自压抑住心头的怒火,猛然间放开全部神识。
一道道透明波纹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向着四面八方飞速冲去,那些正在四处逃窜的梅家子弟,神识海如同被重物同时击中一般,耳畔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体内真气瞬间溃散,一个个不由自主地从法器之上跌落,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就连那名金丹后期的青袍儒生也不例外,护体灵光溃散,一头栽在了坚硬的山石之上,如同凡人一般,毫无防御之力,脑浆迸裂。
当然,也有一部分修士运气不错,跌落在了松软的地面之上。
数百里之外,化天羽刚刚现出身影,尚未在空中站稳,一道强大的神识之力已扫了过来,脑中嗡嗡作响,眼前一黑,冲着地面之上一头撞了过去。
慌乱之中,猛地咬了一口舌尖,一阵刺痛感传来,心头顿时有了几分清明。
耳畔,却突然间传来水生冰冷的声音:“狗杂碎,去死吧!”
一字一字如同重锤在心头敲响,化天羽体内真气瞬间沸腾,面色胀红如同猪肝,心脏砰砰狂跳,如同要爆裂开来一般,喉头一甜,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影不由自主地向着地面之上飞坠,重重撞向一处陡峭的山崖之上,骨骼的碎裂声顿时响起。
强自挣扎着爬起身来,眼神迷离,口中嘶声尖叫:“周水生,你不能杀我,你大哥、妹妹、老婆都在我手中,你杀了我,就永远找不到他们了。”
“是吗,既然如此,本座就暂且留你一条狗命,让你生不如死!”
水生的声音远远传来,话音未落,一道三寸来长淡若不见的透明光剑轰然而至,准确无误地击在了化天羽的头颅之上,一闪,没入其神识海中不见。
化天羽刚刚站直了身躯,眼前一黑,仰面朝天又一次跌倒在地。
远处,水生如同虚脱一般,大汗淋漓,满脸疲惫,眼神中却透出一丝欣慰之色。
比起“御剑千里”,“神识化剑”更加犀利,不过,这种纯粹依靠神识之力远距离攻击敌手的秘术,损耗的神识之力却是远远大于“御剑千里”所耗费的神识,仅仅这一次攻击,水生至少要闭关半年来恢复神识的损耗。
幸亏化天羽只是一名刚刚踏入化神初期的修士,而水生的神识远比同阶修士高出数倍,二者之间的神识至少差了十余倍之多,若是换作一名地仙等阶的存在,即使是最普通的初阶地仙,水生也无法隔着如此远的距离把其瞬间击昏。
仅仅一张“天遁符”,化天羽怎么也逃不出水生的掌心,不过,水生却怕大牛、小娟等人此刻就在化天羽手中,真若如此,那可就危险之极。
虽说大牛等人的法宝在化天羽手中,性命却应该暂时无碍,否则的话,门中弟子早已察觉到了五人神魂牌的异样。
左手一扬,一座小小的白玉阁楼从袖中飞出,冲着跌落在山谷之中的离火蟒飞去。
右手却冲着远处的赤霄剑遥遥一招。
梅仙儿被卷入三件法宝的自爆之中尸骨无存,遥遥望了一眼那座被削平的山峰,心中暗自轻叹,此女天性不坏,只可惜却遇到了化天羽。
收起两件法宝,心随所动,体内骨骼一阵爆鸣,背后光影闪烁之间,生出一对雪白的骨翼,身影腾空而起,双翼用力一扇,背后狂风大作,眨眼间,身影已是化作一道刺目光华,消失不见。
一路之上,水生丝毫不敢吝惜法力。
直到看清化天羽依然躺倒在山崖之上昏迷不醒,心中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袍袖一抖,一道青光飞出,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的青色飞舟。
提起昏迷不醒的化天羽,飞身落在舟头之上。
通天舟静静地悬浮在空中,足足有一个多时辰过去,竟然没有动上分毫。
正中的一间静室之内,水生怔怔地望着面前桌上的一只翠绿色玉葫,面沉如水。
室内的气氛更是压抑之极。
大牛、小娟、林漫天、卢延鹤四人或坐或站,一个个面色难看,沉默不语。
四人中,只有小娟伤势稍轻,另外三人都有重伤在身,尤其是大牛,体内真元十不存一,元婴濒临崩溃,若是没有丹药相助的话,只怕闭关几十年都无法恢复到原本的境界。
至于铁心棠,因为身具火属性神通的原因,竟然被那条离火蟒一口吞掉了身躯,就连元婴都没有逃出,只剩下了这一缕神魂,被化天羽封印在了眼前的这只玉葫之中。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我想和心棠单独说上几句话!”
水生声音低沉,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大牛、小娟等四人面面相觑,随后,小娟第一个站起身来,默不作声地向着静室之外走去。
卢延鹤、林漫天紧随其后。
大牛目光之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愧疚之色,张了张嘴,想劝慰上两句,最终却是不知如何开口,若非自己当初要坚持离开食人山,也许,铁心棠现在正和水生热热闹闹地商议着大婚之事。别人不知道水生对铁心棠的承诺,做为兄长,他却是一清二楚。
一道道禁制灵光闪烁不定,片刻之间,水生所在的静室已完全被禁制覆盖。
随后,飞舟两侧突然间青光大放,不多时,一团直径百丈的青色光团出现在了万丈高空之中,飞舟已然被光团给完全覆盖在内,即便是一名化神修士从此处经过,也无法用神识穿透光团察觉到飞舟的存在。
第五卷第二百六十六章夺舍之议
静室之内,水生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决,一道道乌光从指尖飞出,击打在一只闪烁着暗金色符文的漆黑圆钵底部,嗡嗡的响声中,一团团灰雾从黑钵之中源源不断飞出。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静室之内已然被浓浓的灰雾铺满,变得阴冷而潮湿,如同重新回到了幽都地府之内冥气浓郁之地一般。
水生这才停止了掐决,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伸手拿起那只翠绿色的玉葫,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张闪烁着淡淡银光的符篆,拔开葫塞。
“砰”的一声闷响,一团拳头般大小的墨绿色光球在玉葫之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静静停在了水生面前,光球之内,一道道赤红色光丝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名寸许来高的血色小人,面貌栩栩如生,如同缩小了无数倍的铁心棠。
四目相对,半天无语。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光团之中的小人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纤细虚弱,和铁心棠有着几分相似,淡淡的喜悦之中却是难掩凄楚之意。
“都怪我,不该让你在魔劫之时离开山门!”
水生长叹一声。
“怎么能怪你呢,要怪也只能怪化天羽狼子野心!”
光团之中的小人同样轻叹一声,又说道:“也许,是我没有这个福分吧!蝶衣姐姐对你一往情深,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她!”
“你说什么呢,我答应了要娶你,又怎会对你食言?”
水生眉头微微一皱。带着几分不悦地说道。
铁心棠却是凄然一笑:“可我如今只剩下了一缕神魂!”
“那又怎么样,幽都地府之内。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凭借一缕神魂之力修炼到了鬼仙境界,何况。你这缕神魂记忆完好,比那些游魂可要强得多?”
“可这些鬼仙哪一个不是耗费了万年以上的修炼时间才修得仙道,我总不能让你等我千年万年,娶一个老鬼婆吧?与其那样,我还不如早日兵解,以求轮回!”
铁心棠依然倔强。
沉默了片刻,水生突然展颜一笑,说道:“也许,我有另一个办法让你活转过来。而且不用耗费上太长的时间就可以让你重新恢复到元婴境界?”
铁心棠眨了眨眼睛,说道:“你是说夺舍?如此肮脏之事,还是算了吧?别人也是辛辛苦苦修炼而来的修为!何况,我这缕神魂已经在这只玉葫之中待的时间太长,错失了最佳的夺舍良机,顶多能夺舍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即使能夺舍成功,只怕也会跌落到练气期的境界.让你一名堂堂的化神修士来娶我一名元婴修士,已经委屈了你。让你娶一名练气期修士为妻,那还不让九州修士笑掉了大牙?”
听闻此语,水生心中一阵歉疚。
除了贾虞、青阳道人、木鸡和尚、寒嫣这四人,九州修士并不知道自己进阶地仙的消息。大牛、小娟和铁心棠三人从来也没有问过此事,水生自然也就没有多提,正因如此。化天羽才敢肆无忌惮地冲着铁心棠等五人下手,才敢抛头露面谋划着利用这条离火蟒来伏击自己。
想到离火蟒。脑海之中突然间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沉吟了片刻,说道:“不用你去夺舍其它修士,这条离火蟒敢吞了你的身躯,就让它还你一具身躯好了!”
“这......这合适吗,难道你要让我变成一条妖蟒?”
“此蟒乃是一头十一级顶峰的妖兽,早就能够化形成人,当年它在人界逞威之时,正好也是以一名女子的面目来示人,而且它体内的离火真焰更是一种难得的火属性先天真气,和你的灵根属性契合,而且此蟒的神魂当年被几名前辈高人用一件特殊的法宝击溃,一直都没有完全恢复,否则的话,又怎会受化天羽控制?”
“我在火灵宗时,曾经误入过封印它的密窟火龙洞,在那里苦修了三十年的时间,深知它的厉害,那时候,它还在封印中沉睡,成千上万的火属性妖兽徘徊在火龙洞中,却没有一只敢冲它下手,紫霞师伯和火灵宗中的那几名元婴长老就是因为打它的主意,这才丢了性命,我的这缕魔魂又如何能够比得上紫霞师伯的神魂,说不定还未夺舍就已经被它给吞噬了?”
铁心棠犹豫不决地说道,突然间意识到,这条离火蟒当日被化天羽放出来之后,之所以会双目放光毫不犹豫地第一个扑向自己,说不定,正是因为自己在火龙洞修炼之时,沾染到了它的气息。
“你放心吧,以我在幽都地府之内学到的鬼道秘技,别说它神魂未复,即便它神魂完好,我也会把它的神魂给一点点击溃,然后再让你夺舍,当然,对于我们修士来说,在修炼之道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做到万无一失,不过,我却有一半的把握能够让你夺舍成功,你现在需要的,就是先待在这件‘养魂钵’法宝之中,耐心等待,等我想好了一个万全之策,就来着手操作。”
水生却是一扫颓态,眼神重新变得清澈明亮,一套套鬼道秘技在脑海之中起起伏伏,又说道:“这件‘养魂钵’是我从一名鬼仙手中得来之物,你若待在这钵中,神魂之力非但不会减弱,还会得到温润。”
可是,这条妖蟒......好吧,我相信你!”
铁心棠话说了一半,不知道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改口答应了水生。
夕阳西斜,天色渐暗,一直静静悬停在空中的青色光团,突然间炸裂了开来,万道青光四散飞舞,一只翼展十丈的金翅大鹏从青光之中一头冲出,清鸣一声,扇动双翼,冲着武当山方向疾驰而去......
“听说了吗,那头离火蟒已经被周前辈给擒获了?”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少了这只大妖,再去诛杀魔兽可就安全得多了!”
“我的乖乖,这可是十一级的妖兽!”
“对了,是谁发现的这头妖蟒呢,又得到了什么奖励?”
“听刘道友所言,发现离火蟒的同样是玉鼎门弟子,至于得到了什么奖励,那可就不知道了,据说,这条离火蟒当时和玉鼎门叛宗弟子化天羽混在了一起,被周前辈直接给生擒活捉了回来?”
“生擒活捉?啧啧啧,这下玉鼎门可发大财了,若是周前辈能把这离火蟒给收为护山神兽,以后,谁还敢到玉鼎门去闹事?”
“就是没有这离火蟒,也没有人敢到玉鼎门去闹事,你也不想想,玉鼎门如今可是有两位化神修士坐镇?”
“对了张兄,听说周前辈有心要扶持九州各大宗门,连元婴中、后期修士突破瓶颈的丹药都准备奖励下来,可有此事?”
“没错,据刘兄传来的消息,神兵门的望映儿前辈已经得到了几颗能够帮助突破化神瓶颈的丹药,这次,等到‘培婴丹’到手,老夫就要闭生死关了,若是有幸能踏入元婴境界,老夫准备离开九州,到外海去猎杀妖兽,不知道三位老弟到时还愿意和老夫一道否?”
阆苑城中,一间静室之内,四名修士围坐在一起,相谈甚欢。
另一间静室之内,几名修士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一名黑袍大汉侃侃而谈。
“加入火灵宗绝不是一件坏事,有周前辈在,至少在千年之内,九州各派之间都不可能再发生内斗,我们此时加入火灵宗,根本就不用担心宗门安危,反而很容易在门中立下脚跟,大家请想想,火灵宗所占的修仙资源并不比其它各派少,而且离着外海最近,九州之内灵气虽说比之前强盛了不少,修炼资源却没有增加多少,我等将来若是想要踏入元婴境界,最好的途径就是到外海猎杀妖兽。”
看到众人听得认真,黑袍大汉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想我九州,数万年前面积之大绝不逊于南华州等其它人族盘踞之地,之所以变成了现在这般凄惶,一来是因为兽劫和魔劫,二来却是因为各大宗门之间内耗不断,现在,有周前辈坐镇,兽劫、内乱不复存在,光复那些被妖兽盘踞的海外岛屿,肯定是各大宗门的首选,此时不加入宗门,继续做一名散修,岂不被别人给远远摔在了身后......”
同样的情景,在阆苑城中各处上演。
随着魔兽纷纷退入深山大泽,数量越来越少,就连城中的练气期散修也纷纷离城而去。
离着水生返回九州不到三年的时间,原本在阆苑城中生活的十余万修士已然只剩下了数千人,这些留在城中的修士,不是想依靠着自己的炼丹、炼器、符篆、经商等才能谋求更大的利益,就是各大宗门派驻在阆苑城中参与交易的门人子弟。
武当山,天柱峰,一间充斥着浓浓冥雾的静室之内,离火蟒双目紧闭,静静地躺在静室一角,一动不动,闪闪发光的淡青色鳞片之上时不时地飞起一道道纤细的五色光华。
离火蟒的头顶之上,悬浮着一只闪烁着淡金色符文的黑色圆钵。
静室隔壁,另一间石室之中,同样充斥着浓浓的冥雾,木榻之上,化天羽同样是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犹如一具死尸一般。
第五卷第二百六十七章失忆
离着木榻不远,水生端坐在一张木椅之上,手中握着一册兽皮典籍,眼神却盯着其它地方,若有所思。
面前宽大的木桌之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典籍、玉简。
“看看,这化天羽的神魂彻底崩溃了吧,我早就告诉过你,想要保留离火蟒的天赋神通,又要抹去它的记忆,这样的融魂之术,别说是铁心棠这名元婴修士的神魂,即便换上一名化神修士的神魂,只怕也无法成功,稍有疏漏,你这个老婆就没了!”
乌鸦站在一堆高高的典籍之上,晃了晃脑袋说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
水生放下手中典籍,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用几只从鬼王殿中捉来的凶魂试着夺舍妖兽,又用三只经过特殊祭炼的妖魂试着去夺舍化天羽,却没有一次能够成功,非但如此,经过三次不成功夺舍,化天羽的元婴以及神魂彻底崩溃,变成了一具没用的躯壳。
乌鸦白了水生一眼,说道:“还能怎么办,要么让铁心棠去夺舍一名练气期修士,要么,你重新返回幽都,让她改修鬼道功法。”
“她是不会答应的,我已问过她多次,她宁愿兵解轮回,也不愿去夺舍一名练气期修士的躯体来借体重修,至于做一名鬼修,她更不会答应,何况,我也打过包票,会让她借体复生的。”
水生摇摇头,轻叹一声。
“那就没办法!你们两个是一样的犟种!”
乌鸦漫不经心地说道。事不关已,她自然不会如何上心。
沉默了半响,水生站起身来,向着静室外走去,走到门口附近,袍袖突然一扬,一团赤焰从袖中飞出,落在了化天羽身上,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片刻之间。化天羽的躯体已然化作飞灰。荡然无存。
正在无聊打盹的乌鸦不由吓了一跳,尖叫道:“臭小子,你做什么?”
“我还是想尝试一下,毕竟。这只离火蟒不像化天羽一般。有元婴在身。而且大部分记忆至今未复!”
“若还是失败呢?”
“那也只有听天由命了,就连你这名仙界真灵都会安心呆在人界,我若失败又算得了什么?”
“臭小子。又揭本仙子的短,你以为本仙子不愿意返回仙界,愿意看你的臭脸?”
乌鸦失声尖叫,水生却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静室。
三个月后的一天。
原本是铁心棠所居的洞府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啸,这啸声,似龙吟,却又没有龙吟那么雄浑高亢,反而多出了几分尖利刺耳,随着啸声,“砰”的一声闷响,两扇厚重的石门飞上了天,灰黑色的浓浓冥雾顿时从洞府之中飞卷而出。
随着冥雾飞出的,还有一道刺目青光,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的巨蟒,通体上下遍布青光闪烁的鳞片。
一对碧绿色的妖目左右观望,随后,长尾一摆,腾空而已,就要向远处遁去。
“回来!”
水生的身影突然间出现在巨蟒身后,左手一伸,一把抓在了巨蟒的长尾之上。
巨蟒双目之中凶光一闪,巴斗般大小的三角形脑袋猛地掉转过来,大嘴一张,一口咬了过去,尺许长短的白森森利齿闪着寒光,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水生不躲不闪,右手袍袖一扬,迎着蟒首而去,一股大力涌出,原本柔软的衣袖突然间变得如同铁板一般坚硬,“砰”的一声闷响,巨蟒眼冒金花,脑袋歪向了一边,嘴角边隐隐有血渍流出。
“放开我,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巨蟒拼命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水生的掌心,情急之下,口吐人言,尖声叫道。
这声音,清脆悦声,和铁心棠的声音几乎是一般无二。
随着话音,巨蟒庞大的身躯一阵扭曲变幻,片刻之间,巨蟒的身影消失不见,水生的面前,却出现了一名身材高挑的青衫少女,这少女的身高相貌,和铁心棠几乎是一般无二,乌黑的青丝被一条金色锻带高高绾起,散落在肩背之上,肌肤赛雪,貌美如花,两条长长的秀眉稍显浓黑,配上乌溜溜的一对大眼睛和挺直的鼻梁,却又平添了几分英飒之气。
不同之处,却是这名少女看起来比铁心棠要年轻几岁,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身上所着的衣衫也不是红色,而是和方才那条巨蟒鳞甲颜色一般无二的青色。
这少女的屁股后面,赫然生着一条手臂般粗细的青色蛇尾,正被水生紧紧握在了手中。
满面怒容地望向水生,胸膛一阵起伏。
水生目光中闪过一丝歉疚之色,伸手松开了蛇尾,说道:“心棠,难道你就不记得我了,我是水生?”
“我知道你叫水生,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可我不是什么心棠,我也不认得她,我叫小青,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放我离开这里?”
少女白了水生一眼,气哼哼地说道。
水生心中暗自轻叹,伸手在空间手镯之上一拂,取出一面八角形镶银铜镜,递给少女,说道:“你看看吧,你不是心棠又是谁?”
少女一把夺过铜镜,对着铜镜仔细打量着自己的面容。
“啊!”
少女嘴巴大张,口中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手中铜镜一松,向着地面之上跌落而去。
“这......不可能,这......是谁,你为什么把我变成了这般模样?”
少女语无伦次地说道,一脸的惊骇愤怒之色,身躯微微颤抖,恶狠狠地望向水生。
水生却是淡淡一笑,双手一摊,说道:“你本来就是这般模样,你的名字叫铁心棠,不叫小青,是我的未婚妻,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鬼才是你的未婚妻呢,我是妖,你是人,怎可能是你的未婚妻?”
少女面容微微一红,狠狠地啐了一口。
“那好吧,既然你说你叫小青,那么你是从何而来?又为何到了这武当山上?我告诉你吧,你只是受了伤,有点失忆而已。”
对于少女的指责、非难甚至怒骂,水生丝毫没有动怒,嘴角边甚至还浮出了一抹懒散的笑容?
“我......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不过,我知道我叫小青,他们大家都叫我小青的,你看,这衣衫原本就是我的鳞甲所化.”
少女目光中露出一丝迷茫之色,伸手拉起自己的衣角晃了几晃,随后,却是恍然大悟一般,双目一亮,指着水生说道:“是你,肯定是你把我给打伤了,还把我的记忆给弄丢了,你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水生嘴角边笑意更浓,沉吟了片刻,点点头,说道:“好吧,是我把你给打伤了,你是叫小青,不过,你想要恢复记忆,只有跟在我身边才行,也许,等你的法力恢复到化神后期境界,神识完全复元,你就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为什么到这人界。”
“什么?人界,怎么可能,我到人界来做什么?”
少女再一次失声惊叫。
“对啊,我正想问你,你到这人界做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听闻此语,少女眼神更加迷芒,双手抱头,一副无助的模样。
“他骗你的,你哪里是什么小青,你就是铁心棠,不要傻了,只要你承认你是小青,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娶别的女人为妻,你难道舍得自己的丈夫变成别人的丈夫?”
一道带着几分沙哑的少女声音远远传来,山巅之上,一道乌光从真武大殿之中窜出,片刻之间,已到了水生面前,光影一敛,现出一只尺许来长的小小乌鸦,一对豆粒般大小的目光眨也不眨地望着少女,眼神中透着一丝拟人化的笑意。
“这......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我觉得,我好像就叫小青,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对了,你又是谁?”
少女愣愣地望着乌鸦,不知道应该相信水生还是应该相信这只神秘的乌鸦.
“我是倾城啊,你难道不认得了吗,心棠,你告诉你,方才是不是这臭小子又欺负你了?”
乌鸦心中暗乐,嘴里却继续在欺骗少女.
“倾城!倾城!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呢,对了,你确定我不是叫小青吗?”
少女摇摇头,已经开始在怀疑自己的记忆?
“你当然不是小青,你怎么会是小青呢,你就是铁心棠,只不过是受了点伤,这才失去了部分记忆!”
乌鸦的小脑袋用力点了一点,肯定地说道。
伸出脚爪指了指水生,又说道:“他,周水生,早已和你有了婚约,你若还坚持自己是小青,坚持自己是从异界而来,那就算了,算我没说,你我相交一场,这缘份也算是断头了。”
青衫少女看看乌鸦,又看看水生,再看看四周的景物,突然抱头“啊”的一声大叫。
“你放心,你只要跟在我身边,一定会恢复记忆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你是不是心棠了?我现在不会逼你嫁给我的,一切等你恢复了记忆再说吧!”
水生柔声说道。
第五卷第二百六十八章鹊巢鸠占
(第一更,第二更会在23点左右更出)
“我只不过偷偷睡了一觉而已,你就把我扔到这人界来,真是岂有此理,我要杀了你?”
少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间放开了抱头的双手,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怒火,嘴巴一张,冲着水生喷出一团青色光焰,“轰”的一声大响,万丈虚空因着这青焰而变得炙热无比。
近在咫尺,挡无可挡,水生本能地挥了挥衣袖,一团雪白的寒雾从袖中飞出,迎着光焰而去。
滋滋啦啦的响声中,青光、寒雾纷纷消融,少女却掉头向着远处飞遁而去,双臂向后一挥,青光闪过,刷地一下,身影已到了数百丈开外。
水生目光中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右手一抬,冲着少女轻飘飘击出一拳,金光一闪,拳影撞在了少女的后脑之上,“砰”的一声闷响,拳影溃散,少女却是脑中嗡嗡作响,眼前一黑,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冲着地面之上跌落。
乌光一闪,水生的身影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少女身畔,袍袖一挥,一团白光飞出,卷起二人的身影冲天而起,飞落在了山腰之间的洞府之外。
这绿衫少女,自然是铁心棠和离火蟒融魂之后的结果。
水生千小心万小心,用鬼道秘术一点点把离火蟒的记忆磨灭,没想到,在融魂过程的最后关头却依然是出了意外,两具神魂的意识同时模糊了起来,而这条原本丧失了大半记忆的离火蟒。竟然被意外唤醒了另一部分记忆,牢牢记住了自己叫小青。不是来自人界,而铁心棠的神魂记忆也不知道是受损。还是受到了压制,竟然无法主导这具躯体。
“怎么样,失败了吧?我早就说过不行,你就是不听,与其在这条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妖蟒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娶了蝶衣算了,虽说这小罗刹心眼多多,对你却是真心实意!”
乌鸦远远地跟了过来,话语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一股怒意在心头升腾。水生袍袖向后一甩,一枚尺许长短的白色光剑从袖中飞出,直冲乌鸦斩去。
乌鸦吃了一惊,两只翅膀用力一扇,身影瞬间高飞,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光剑直接斩削,却被凌厉的剑气击溃了护体灵光,一只脚爪之上火辣辣刺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怒道:“臭小子,你疯了吗!”
“没错,我是疯了,你要是想和我一起飞升天界。那就乖乖闭上你的乌鸦嘴?”
水生扭头望了过来,双目之中闪过一缕寒芒。
“你......”
乌鸦心中一凛,在这目光注视之下。竟然是不敢继续说下去。
等到水生踏入了洞府之中,禁制灵光缓缓把洞府遮蔽。这才愤愤不平地小声嘟囔到:“说真话也有错吗?哼,不说话就不说话。又死不了人!”
扇动翅膀掉头向着天柱峰北侧的另一座洞府飞去。
这座洞府,有着三间相邻的静室。
左侧的静室中,一头金毛巨猿盘膝端坐,如同人类修士一般诡异地双手掐决,似乎正在修炼着某种功法,脸颊之上时不时地闪过一道道黑红相间的光丝。
右侧的静室中,一团浓浓的黑雾之中端坐着一名黑袍男子,相貌和水生一般无二,面颊之上却是生满了细碎的黑金两色鳞片,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背后,一个三头六臂的狰狞魔影时隐时现,六只手臂挥动之间,隐隐有风雷声传出。
正中的静室内,另一名白袍“水生”正在专心致志地口喷寒焰,烧裹着面前一只紫光闪烁的丹炉,淡淡的药香味不断从丹炉之中溢出。
三间静室之外禁制森严,对于外面所发生的一切,以及乌鸦的来访,静室之中的两人一猿仿若未闻未见一般。
“哼,有两具元婴很了不起吗,还不是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乌鸦在静室之外转了几个圈子,突然间高飞而起,直上云霄,离开了武当山,向着正南方向而去,口中喃喃低语:“算了,我还是到丹霞山去看看蝶衣那小丫头法宝炼得怎么样了!”
自从离火蟒从火龙洞窜出,击杀吞噬了火灵宗上下数千名修士之后,丹霞山脉以及火灵宗宗门驻地九焰山就变成了死亡的代名词,数年间没有任何修士敢于踏入,直到离火蟒被水生擒获,火灵宗修士这才重新收回了山门,大肆招收弟子。
因着丹霞山脉离海较近,有大量妖兽经常出没炎州的缘故,倒也招揽来了不少有志于猎杀妖兽的散修,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之内,宗内修士的数量再次达到了五六千人之多。
丹霞山脉中,上百座大大小小的山峰皆是由赤红的岩石构成,不但看起来像是丹炉中烧红的炉石,温度更是如同炉火一般。
主峰九焰山,高约三千丈,状似一朵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焰。
山腰之间,一处被一丛丛高大紫竹掩映的石殿中,十余名修士正在商议着什么。
突然间,一声清亮的剑啸从殿外传来,山巅之上,一道刺目黄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枚十余丈长的淡金色长剑,静静地悬浮在了空中,随着长剑的出现,四面八方的天地灵力齐刷刷地向着长剑扑去。
石殿之内,郭率端坐在金漆大椅之上,听到这剑啸之声,再感受到天地灵气的异动,目光中不由浮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是第二枚灵宝飞剑了!”
坐在下首的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喃喃自语,同样是神情复杂。
“看来,这幽都地府之内的灵矿、灵料肯定比我人界要多上许多!”
一名红袍壮汉满面兴奋地说道。
身侧的绿衫女子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还用你来说,可是你能在这阴冥之气中过活吗?”
“玉鼎门莫非要向当年一样,炼制出五枚灵宝飞剑来镇守山门吗?”
另一名身材瘦小的白袍儒生扭头望向殿外,讷讷地问道。
“难道周前辈这就要离开人界吗?当年玉虚真人可是在飞升之前才做出同样的事情的!”
“不可能吧,这才几十年时间,周前辈如何能够修炼到化神后期顶峰!”
“别忘了,那头离火蟒可是十一级的妖兽!”
“十一级妖兽又怎么样,此蟒毕竟身受重伤,哪里还有十一级妖兽的......”
眼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个不停,郭率眉头微微一皱,轻咳一声,说道:“好了,大家静一静,这枚灵宝正在塑形阶段,不要打扰了赤阳前辈的心境!”
众人这才停止了议论,几名刚才在言语中提到水生之人更是隐隐露出几分忐忑不安之色。
在火灵宗修士还躲在阆苑城中,没敢光复山门之前,蝶衣、赤阳二人就带着几名玉鼎门金丹期弟子,按着水生的吩咐来到了九焰山,借九焰山的地火来炼制法宝,郭率亲自到玉鼎门拜访过水生之后,才带着一众弟子回到了九焰山。
对于这种鸠占鹊巢的行为,火灵宗修士非但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而且还知趣地派出了一批精擅炼器的弟子帮忙提纯灵矿。
一枚枚顶阶飞剑和一件件品相不错的护盾源源不断被炼制而出,一众火灵宗修士既羡慕又妒忌,随后,一枚灵宝级的飞剑横空出世,引动方圆数千里内的天地灵气扑向九焰山,火灵宗弟子对蝶衣和赤阳两位“大神”的心态顿时变成了敬畏。
九州之内,资源匮乏,就连元婴修士也不一定能够拥有顶阶法宝,至于灵宝级的飞剑,通常只能在梦中想想而已,可是,看玉鼎门的势头,这灵宝级的飞剑绝不仅仅只有这两枚。
虽说自己亲手炼制的本命法宝最能契合功法属性,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能,可要是一件他人炼制的灵宝和一件顶阶的本命法宝摆在面前供你选择,那肯定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灵宝。
眼看着一件件令人垂涎欲滴的宝物在眼前出现,却都是他人的,不能染指,火灵宗弟子的心态可想而知。
好在,有这两位“大神”坐镇山门,倒也有一样好处,火灵宗修士再也不用畏惧那些从海上而来的七级、八级妖兽杀入炎州境内作乱。
离着水生返回九州不到五年的时间,想要在九州之内寻找强大的魔物、妖兽,那就只能到南荒或者是北州、凉州的极寒之地,至于古兰沙漠,再也没有一只魔物能够冲破沙城禁制,从空间通道之中冲出的魔兽,无论神通强弱,全部做了九州各派修士的试炼对象。
至于武当山,早已成为了九州修士心中的圣地。
这一日,武当山下飞来一只翠羽大鸟,看那大鸟的模样,竟然和远古传说中的神鸟青鸾有着几分相似,只是体型小了许多,双翼展开只有六七丈长,鸟背上,端坐着一名十七八岁的黄衫少女。
眼看着浓浓白雾掩映之中的群山越来越是清晰,少女缓缓从大鸟背上站了起来,正要收起坐下妖禽,一道清朗的男子声音突然远远传了过来:“云妍仙子远道而来,贫道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话音未落,一道青光从雾团之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现出一名青袍道士的身影,二十七八岁年纪,浓眉大眼,头戴玉冠,正是明皓,冲着云妍打了个稽首,说道:“仙子请,周师叔已经在天柱峰等侯多时!”
第五卷第二百六十九章明霞岛
“有劳明皓道友了,道友请!”
云妍含笑还了一礼,祭出灵兽袋,收起坐下妖禽,驾起一道白光,跟在明皓身后踏入雾团之中。
一青一白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冲着天柱峰而去,一路之上,静悄悄的,云妍竟然没有看到一名弟子的身影出现,神识扫过,一座座高矮不一的山峰之上似乎都有禁制存在,神识竟然无法穿过禁制窥探到那一间间殿宇,一处处洞府之中,心中不由暗自纳罕。
“没想到这么快又和仙子见面了,仙子请坐!”
一番寒喧过后,水生伸手冲着云妍做了个请的姿势。
云妍望了一眼身畔的明皓,又看了看静静站在水生身后的青衫少女,犹豫着说道:“前辈客气了,在前辈面前,晚辈还是站着的好。”
“仙子如此说可就生分了,仙子当年相助我玉鼎门的大恩,周某可还记在心里呢,明皓,你也坐下吧!”
水生淡淡一笑,目光中满是诚恳之意。
“谢师叔赐座!”
云皓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缓步向着水生面前的一张木椅走了过去。
云妍见状,客套了两句,跟在明皓身后,走到了另一张木椅之前,坐了下来。
“仙子不妨说说,贾道友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看到二人落座,水生开门见山地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在魔劫爆发之时,扶桑修士也跟着退出了九州。没想到,半年前。五名元婴境界的扶桑修士却再次侵入我明霞岛势力范围,击伤杀死了我明霞岛几十名弟子。贾师叔原本正在闭关,闻讯之后,找上了这五名扶桑修士,击杀了其中四人,为首的那名元婴后期修士却借着一张符篆逃脱,贾师叔于是就带着门中两位师弟追杀了过去,一路之上,也击杀了不少扶桑修士,先后夺回了十余座被扶桑修士占据的岛屿。后来,在贾师叔单独追击一群落荒而逃的扶桑修士时,却再也没有回转,两名师弟在那处岛屿之上足足等了一个多月,没有师叔的音讯,这才向宗门报讯。师叔当日也曾从幽都之内带回几件远距传讯法盘,晚辈手中就有一件,从师叔留在这件传讯法盘之中的神念印记来看,师叔并没有遇到意外。诸位同门想到师叔一向喜欢自由自在,也没有太在意。就在前天,这件传遍法盘之中的神念印记突然消失,晚辈这才有了几分慌乱。察看了另外几枚法盘,同样如此,这才不得不向贵宗求助。要知道,我明霞岛如今只有六名元婴修士。若是师叔他老人家出了意外,扶桑修士再来犯我青州。可就无力抵挡了。”
说到最后,云妍不禁愁容满面。
水生的面容同样跟着阴沉了下来,在幽都之时,贾虞状态不佳,可自从返回人界之后,少了阴冥之气的压制,法力很快就恢复了六成有余,如今已经过去了四年,又有自己所赠的一瓶丹药,想必早已恢复了正常。
贾虞踏入化神境界也有数百年之久,又在幽都地府之内闯荡了几十年,神通在化神初期修士之中也算得上一名佼佼者,远非龙九霄和木鸡和尚可比,即便是遇到化神中期修士,不敌之下,想要逃脱似乎也不是一件难事,如今莫名陨落,连一条讯息都没有传回宗门,显然是贾虞遇到了神通远远强于自己的对手。
以南华州的修仙资源,尚且只有一名化神中期修士,扶桑岛原本就是九州分裂出去的一片陆地,能够拥有一名化神初期的修士已经相当困难,难道说,那名叫做天照的化神修士碰到了什么天大的机缘,已经踏上了化神后期境界?
扶桑岛并不是孤悬于深海之中的大岛,四周应该没有十级以上的海妖出没?
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些扶桑修士也算是得寸进尺,几十座原本属于我九州的岛屿被他们占据,还不死心,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一一吐出来吧,无论与公与私,贾虞道友的大仇都不能不报!”
扭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青衫少女,又说道:“这几个月来,你也过得气闷,不如这样,你我二人出海远游一番可好?”
青衫少女目光之中顿时露出一丝欣喜之色,浅浅一笑,说道:“好啊,我正想出去走上一走!”
听闻水生和青衫少女的言语,云妍心中不由一喜,她早就注意到了这青衫少女,看这少女的相貌,似乎是传闻中和水生关系亲呢的玉鼎门弟子铁心棠,可这少女身上隐隐约约透出的一股凶煞之气却让她暗自心惊。
站起身来,冲着水生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前辈,有前辈援手,青州百姓和我明霞岛修士今后就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师叔是准备离开山门吗?要不要知会玄光师叔知道?”
玄皓同样站起身来,冲着水生施了一礼。
“玄光师兄正在闭关紧要关头,就不要打扰他了,多则一年,少则半年,我就会回转山门!”
水生说罢,扭头望向云妍,说道:“抱歉,周某还未到过明霞岛,只有请仙子带路了。”
一个多时辰后,水生悄然出现在了阆苑城传送大殿之中。
两具元婴分身,却留在了天柱峰,有这两具神通不逊于初阶地仙的元婴分身坐镇,即使九州之内再有空间碎裂,大批魔兽犯境,也有应对之力。
武当山和阆苑城之间的距离不足万里,魔劫之后并没有设立传送法阵,阆苑城和明霞岛之间却有一座远距传送法阵。
明霞岛长宽各有数千里之遥,山峦起伏,密林遍布,岛屿正中的紫烟峰,乃是明霞岛宗门所在,三千丈高的山峰,座落在一处灵脉之上,灵气比玉鼎山似乎还要浓郁几分,离着山峰越远,灵气则越是稀薄。
水生仅仅在紫烟峰之上待了半个多时辰,和几名元婴修士简单打了个招呼,询问清楚贾虞失踪前后的种种,就在几人的陪同引领之下,向着海边而去。
正当夕阳西斜,漫天赤霞炫丽异常,就连流云飞雾都给映成了五光十色,惊涛拍岸,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
站在通天舟头举目远眺,万倾碧水一望无际,心胸也不禁开阔了许多。
“好了,诸位道友请回吧,有刘宣道友陪同,今夜想必能赶到瀛州岛!”
水生下了逐客令,云妍以及另外三名元婴修士慌忙告退,那名二十出头年纪身高七尺肤色幽黑相貌精悍的蓝袍男子则留了下来。
心神所动,通天舟突然间青光大放,一头冲着茫茫大海之上飞去。
通天舟的影子在空中越来越小,直至消失无踪。
云妍这才收回了目光,冲着身畔的一名白袍老者吩咐道:“孔师兄,安排众弟子跟在周前辈身后,一一收回这些被扶桑修士占据的岛屿。”
白袍老者点点头,说道:“师妹放心,那批挑选出来的弟子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着师妹一声令下!”
“如此多的岛屿,以我明霞岛如今的实力,恐怕是无法全部占据吧,何况,除了要提防扶桑修士,还要防止妖兽侵袭,一个不慎,反而会让众弟子陷入危机之中。”
另一名身材瘦削的吊眉男子满面担忧地说道。
云妍淡淡一笑,说道:“丘师弟刚刚回到宗门,自然不知,我等早已商议过了,派出的弟子只去占据有价值的几座岛屿,在这些岛屿之上布下防御法阵,等站稳脚跟了,再考虑收复其它岛屿。”
“这样的话,倒也可以,对了,师姐确定周前辈会把这些岛屿之上的扶桑修士诛杀一空?”
“以师兄的修为,能否看出周前辈和铁仙子的境界高低?”
云妍答非所问地反问了一句。
吊眉男子沉吟了片刻,摇摇头,苦笑道:“小弟法力浅薄,别说是周前辈,就连这名铁仙子的境界都无法看清。”
“那就是了,以这些扶桑修士的贪婪禀性,若是碰到周前辈,你说他们会做什么?”
“当然是出手抢夺通天舟了?”
吊眉男子顿时恍然大悟,双目一亮,说道:“小弟在门中闲着也是闲着,师姐就派我一个差使吧!
夜色下,通天舟一路飞驰,浊浪惊空,霜寒雾浓,时不时有海兽的嘶吼声远远传来,“铁心棠”静静站在舟头,抬头仰望着满天星斗,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么。
不远处,水生暗自轻叹。
一年多来,水生也想了不少办法,却始终无法让这位“铁心棠”恢复原本的记忆,却又不敢用炼魂之术对其神魂再行祭炼,否则的话,很有可能让其彻底丧失全部记忆,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周前辈,前面就是鹿儿岛,你看,我们要不要到岛上去歇息一下?”
刘宣的话语突然响起,打断了水生的思绪。
“不用,刘道友有心了!”
一座座岛屿被飞舟抛在身后,天色蒙蒙亮时,又一座黑乎乎的岛屿影子出现在了飞舟前方。
岛屿之上却是远远地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兽吼声,兽吼声中隐约还夹杂着修士的呼喝声。
第五卷第二百七十章杀妖诛兽
一轮红日突然间跃出水面,洒下万道金光。
随着红日一点点向上攀升,波涛汹涌的海面渐渐安静了下来,一道道金光在起伏不定的海面之上闪烁不定,变成了五颜六色的炫丽光彩。
远处岛屿之上的兽吼声却越来越响,显然,这些妖兽发现了通天舟的到来。
“这就是瀛州岛,也是方圆万里之内的第一大岛,此岛原本一直由我明霞岛修士驻守,数百年前,却被扶桑修士窃据,至于这些妖兽,如果晚辈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这片海域之中最为难缠的八足海蛇。”
刘宣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水生早已放开神识扫过整个岛屿,这处瀛州岛面积并不算大,长有七八百里,宽有三四百里,城中有着一座巨石彻就的城池,不过,这座城池却似乎是一座被废弃的空城,并没有修士驻扎,也没有什么禁制存在,岛屿南端,一座百余丈高的小山峰上,十余名修士正在和一群妖兽激战。
通天舟不急不徐地冲着人兽激战之处飞去。
离着山峰越来越近,妖兽和修士的模样也尽收眼底。
十余名修士,无论男女,衣衫打扮都是一般无二,如同是一个宗门派出的弟子一般,头上扎着高高竖起的古怪发髻,和道髻有着几分相似,插着一根根数寸长的乌木簪,黑白相间的粗布衣衫宽宽松松,款式一般无二,相貌和九州修士有着几分相近。一个个**双足,肌肤黝黑粗糙。眼窝深陷,一副海风吹多了的模样。面颊仿佛是被海风削磨平了一般,少了棱角,多了几分扁平。
这些修士所用的法宝只有三种,一种是刀身狭长的长刀,飞舞的刀影寒光四射;另一种却是和法轮有着几分相似的锯齿飞轮,直径三尺大小,生满大小不一的锯齿,飞舞盘旋之间呜呜作响;第三种,几乎人手一只直径丈许的漆黑圆盾。
长刀和锯齿飞轮或远攻或近击。圆盾专门用来防守。
十余名修士中有五名元婴修士,其它的全部是金丹期修士,所站的位置似乎暗合着一套阵法,攻防有据。
正在围攻这些修士的妖兽,足足有上百头之多,似蜥非蜥,似蛇非蛇,生有八只蜥蜴一般的粗壮脚爪,青灰色的身躯布满厚厚的坚硬鳞片。脖颈之间生着一条五色斑斓的长长蛇首,体型最小的身长四丈,体型最大的一只足足有十余丈长,头顶之上顶着一个碗口般大小的血红色肉瘤。碧绿色的妖目凶光四射。
这些妖兽的攻击手段单调实用,离着修士远了,一个个口中喷吐着粗细不一的白茫茫的光柱。离得近了,不是张口扑咬。就是挥动利爪撕扯。
这些八足海蛇中,除了一条七级妖兽和两条六级妖兽。其它的全部是中阶妖兽,看似笨拙,闪转腾挪之间却是身法灵活,为首的那条七级妖蛇时不时地高高飞起,冲着修士一阵猛攻,吸引了三名元婴修士围在其身畔不敢离开一步。
浓浓的血腥味远远传开,方圆数千丈内的地面之上酒满了腥红色的鲜血和残缺不全的鳞片、骨骼,甚至还有不少修士的残肢碎骸。
仔细看去,这群修士中虽有五名元婴修士,却似乎早已力疲。
妖蛇皮粗肉厚,虽说一个个遍体鳞伤,却是斗志旺盛。
察觉到通天舟的到来,无论是修士还是妖蛇都是一阵骚动,一只妖蛇稍有疏漏,就被离得较近的一名元婴修士一刀斩下了蛇首,血光飞溅。
没想到,离着这条妖蛇较近的几条妖蛇却是一哄而上,纷纷抢夺起同伴的尸体起来。
那名鹰鼻鹞目满脸凶相的元婴修士得意地嘿嘿一笑,右手间六尺长刀用力一挥,一道十余丈长匹练般的银色刀芒呼啸而过,又有三条妖蛇相继身首异处。
这一下,妖蛇之间的拼抢更加剧烈。
那条为首的七级妖蛇却是张口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庞大的身影腾空而起,顶着漫天雪亮的刀光扑入了修士群中,两名金丹期修士首当其冲,猝不及防之下,登时被妖蛇两只有力的脚爪给抓爆了头颅。
妖蛇长长的脖颈一甩,一口咬在了另一名金丹期修士的腰身之间,“喀嚓”一声,那名修士的身躯顿时变成了两截,前半截身躯更是被妖蛇一口吞入腹中。
混乱再次加剧,众妖蛇一涌而上,堆出一座肉头山来,爪影纵横,利齿森森的大嘴直冲着一名名修士扑咬而去。
眼看众修士岌岌可危。
就在此时,众妖蛇和修士眼前突然间青光大放,通天舟划空而至,一道道丈许长短的青色风刃从飞舟两侧飞出,冲着混乱的战团斩削而去,铺天盖地,足足有上千枚之多,破空声大作。
这些风刃如同通灵一般,竟然避开了修士,全部冲着一众妖蛇斩去。
“嗤嗤”的闷响声不绝于耳,血光飞溅,顷刻之间,一地的残尸碎骸,就连那条七级妖蛇也被瞬间斩为数断。
众修士死里逃生,一个个惊骇欲绝地盯着眼前的飞舟,以及飞舟之上的三人
为首的那名马脸老者,乃是一名元婴中期的修士,口中低声呼喝了几句什么,脚步悄然向后飞退,和飞舟拉开一定的距离。
其它修士听到老者的吩咐,一个个向后疾退,以老者为中心,组成了一个半圆形防御圈子,纷纷收回空中的长刀、飞轮,高举圆盾挡住大半个身躯,,一个个放开神识扫过飞舟之上的三人,虎视眈眈,严阵以待。
看清飞舟之上三人的长相打扮,马面老脸瞳仁不由微微一缩,随后。却又露出一丝贪婪和兴奋之色,扭头望向了那名鹰鼻鹞目的中年男子。口唇翕动,似乎在密密交谈着什么。
这些修士看不出水生和“铁心棠”的法力深浅。却能看出通天舟的与众不同,一个个目光中的神采和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一连串微妙的变化,相互对视,用眼神在相互交流传递着什么。
“怎么,还不赶快谢过周前辈的救命大恩?”
刘宣面色一沉,上前几步,用着扶桑言语冲着十余名修士冷声说道。
没想到,那名老者目光中却是突然间闪过一丝凶戾之色,大声呼喝了一句扶桑言语。右臂一扬,长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刺目银光直冲舟头之上的刘宣斩去。
其它修士同样是一个个挥动手臂,祭出手中法宝。
漫天光影闪烁,八枚长刀,十余枚锯齿飞轮齐刷刷地冲着飞舟击了过去,一道道狂暴的灵力冲天而来,破空声大作。
“畜性,竟然恩将仇报!”
刘宣双目喷火。愤愤不平地怒骂道。
虽说有水生在此,并不如何畏惧,在一道道扑面而来的凌厉刀锋之下,却还是情不自禁地退后了几步。
“铁心棠”冷哼一声。纤手在面前随意一挥,一股无形巨力冲天而起,“砰。砰”的闷响声中,呼啸而来的一众法宝纷纷倒飞而回。如同生有眼睛一般,直奔自己的主人而去。
水生伸手向着为首的马面老者遥遥一招。老者身周空间一紧,体内法力顿时如同凝固了一般无法使出一丝一毫,身影不受控制地凌空飞起几十丈高,及时躲开了自己祭出的长刀法宝,随后,不由自主地冲着飞舟之上飞来,重重跌落在了舟头之上。
其它修士却没有这么好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命法宝倒飞而来,斩碎护盾,斩在自己身上,却是无力抵挡,无力逃脱,眨眼之间,一个个身首异处,那四名元婴修士就连体内的元婴都被瞬间绞杀。
刘宣心头一阵怦怦乱跳,望向“铁心棠”的目光中不由多出了几分敬畏之色,如此霹雳手段,就连贾虞似乎也使不出来,击杀这些修士不难,让这些修士一个个死在自己的法宝之下,却是不易,难道说,这名貌似温婉闲静的少女,是一名化神中期修士不成?
正在胡思乱想,水生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刘道友,说说看,方才这老者讲些什么?”
“啊!是这样的,这老家伙方才说前辈这艘通天舟不错,要抢过来献给圣仙大人?”
刘宣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地答道,扭头望了一眼躺倒在飞舟甲板之上双目圆睁一动不动的老者,心中暗自好笑,这老家伙也未免太过贪婪,能够拥有此等飞舟之人岂是等闲之辈,仅凭神识就判断水生法力不济,简直是奇蠢无比。
听到“圣仙大人”四字,水生心中却是微微一动,据云妍等人所言,这扶桑岛上最为著名的化神修士天照,向来被扶桑修士尊称为“大神”,却没有人称其为“圣仙”,难道说,这扶桑岛上又出现了一名神通广大的“圣仙”?
“好了,刘道友不妨把这里给收拾一下!”
水生说罢,提起马面老者僵直的身躯向飞舟正中的一间静室中走去。
“铁心棠”向着四周张望了一番,摇摇头,意兴阑珊地跟在水生身后,仿佛方才的出手还没有让她尽意一般。
刘宣心中却是一阵狂喜,看来,这些八足海蛇的妖丹和一众扶桑修士的法宝、储物袋,水生根本就看不上眼。
恭恭敬敬地答了一声是,飞身落在了山峰之上。
留这老者的性命,一来是为了搜魂,弄清楚扶桑岛上的情况,二来却是要把这扶桑语言尽快掌握。
一个多时辰后,飞舟再次向着东北方向飞驰而去。
一路向前,妖兽的数量渐渐多了起来,扶桑修士的数量同样多了起来。
这一次,水生不再有任何的心慈手软,只要有妖兽和扶桑修士敢于接近通天舟,一概击杀,至于那些元婴期修士,临死之前还免不了被一番搜魂。
接连对六名元婴修士搜魂之后,水生终于可以确定,扶桑岛上,确实又多出了一名神通强大的“圣仙大人”,甚至就连那名天照大神在这“圣仙大人”面前,都得叩拜上一番。
第五卷第二百七十一章出云城
(祝所有书友平安夜快乐!)
只可惜,这几名元婴修士却没有一人亲眼目睹过这名“圣仙大人”的真容。
不过,这名“圣仙大人”却是出了名的喜欢天材地宝,只要有人能够献上一些奇珍异宝打动这名“圣仙大人”,就可以得到一枚“护身符”一样的宝物,有这件宝物在手,可以随意在海上行走,不用再担心会遇到危险,一旦遇到高阶海妖,不敌之下,只要把这宝物祭出,那些妖兽就会望风而逃,就连八级的妖兽也不例外。
扶桑修士进阶时所需要的丹药,几乎全是从这些妖兽身上获得的材炼炼制,而扶桑修士之所以比九州的同阶修士神通强大,也正是因为长年累月和妖兽搏杀,生死之间累积出来的经验。
有了这样的“护身符”在手,想要猎杀妖兽,就变得轻松了许多。
“圣仙大人?有意思!”
水生喃喃自语,不知怎地,突然想起了当年在裂空山时,冰封谷修士手中所持的那些玄冥寒龟的颈部鳞片,这些鳞片,对中、低阶妖兽的威慑力极大,甚至对高阶妖兽也有不小的威摄力
半个多月后,一座大岛再次出现在了眼前,放开神识扫过,竟然无法察探到这座岛屿的面积究竟有多大。
方圆数千里之内,一座座码头,一条条道路,如同大树伸出的一条条根茎一般,向着岛屿正中心而去,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虽说也有修士出现,数量却是极少。
“前辈。如果海图没错的话,这里就是扶桑岛。最近的数百年来,我明霞岛派往此岛探听消息的修士,没有一人能够回转!”
望着眼前的岛屿,刘宣目光中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那又怪得了谁,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谁让你们九州修士法力不济?”
“铁心棠”白了刘宣一言,随后,目光转身水生,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先去出云城会会这名天照大神再说吧!”
水生淡淡说道。目光中却闪过一丝不经意的寒芒。
扶桑修士连续数百年袭扰和入侵九州,甚至干出屠杀平民城池的事情,做为扶桑岛上修为最高之人,天照肯定是难辞其咎。
刘宣却是微微一愣,暗自思量“铁心棠”话语中的意思,难道说,这名神秘的“铁仙子”不是来自人界?。
通天舟没有片刻停留,直冲岛屿正中方向而去,一道道刺目青光从舟身两侧飞出。片刻之间,整艘飞舟都被刺目青光包裹了进去,三人的身影完全被青光给遮挡了起来,即使是元婴修士用神识扫过。也只能看出这是一艘飞舟,却无法透过青色光幕看清飞舟之上三人的面目。
南华州的广陵岛已经算得上大岛,和这扶桑岛比起来。却还是小了一些,飞舟一直走出三千多里。水生的神识中这才出现了一座大城的轮廓。
一路上,修士的数量越来越多。察觉到这艘青濛濛飞舟中透出的强大灵压,纷纷避让,也有一些心怀不轨者悄悄缀在通天舟之后,望着飞舟的目光,有畏惧,有好奇,更多的则是羡慕和嫉妒。
通过云妍、刘宣等明霞岛修士的介绍,以及对六名扶桑元婴修士的搜魂,水生清楚地知道,扶桑修士之间虽说也有不少门派存在,无论是哪个门派,门中弟子几乎全部居住在出云城这座扶桑岛上唯一的修仙者城池之中。
至于那些神通广大的元婴修士,即使在扶桑岛或者其它岛屿之上另有洞府,也会在出云城中拥有一处不错的洞府,做为落脚之处。
所以说,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扶桑修士不断入侵九州的问题,直接找上出云城,把城中高阶修士杀个精光就可以了。
即使没有贾虞的陨落,只要扶桑修士不断绝侵占九州的念头,水生早晚有一天会踏上扶桑岛。
离着城池渐行渐近,神识扫过,出云城的面积比阆苑城还要大上几分。
整夜城池似乎都建在半山腰之间,地形比附近要高上不少,城池上空,白云袅袅,城池之内,一座座高矮不一的小山峰连绵不绝,绿树成荫,水流潺潺,鸟语花香。
城池之外十余里外,环绕着一条百丈之宽的河流,碧波荡漾。
这山、这水、这云、这城,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虽说是人界之城,却带着几分仙气。
青灰色的城墙高达七八十丈,宽有十丈,全部有一块块青色条石彻成,时不时闪起一道道禁制灵光,城墙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阁楼一般的建筑,每一间阁楼之中,都有数量不一的修士驻守,少则三五名,多则十余名。
城池四四方方,有棱有角,仅仅南北方向就有千里之阔,至于东西方向,据说还要宽上几分,整座城池被上百座禁制法阵团团覆盖,禁制力量之强大,就连元婴修士都无法在城中腾空而起,至于化神修士,想要从城墙之上破禁而入,同样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整座城池之中的灵气,似乎比阆苑城还要浓上几分。
城门楼高达百丈,看起来气派异常,一名名修士从城门洞下方进进出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至于通天舟,却丝毫没有从城门楼下进出的打算,毫不掩饰强大灵压,直接冲着城池上空冲了过去。
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禁制灵光四散飞舞,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光幕凭空浮现而出。
“站住!”
“干什么!”
“城池上空禁制任何飞行法宝通行!”
“来者何人!”
“好大的胆子!”
“停下!”
一道道惊怒交集的声音从高高的城门楼以及城墙之上的一处处小小阁楼之中传出。
紧跟着,金鼓齐鸣之声大作,整座城池都被惊醒,一队队身着战甲的城中卫士纷纷冲着城中一处处禁制中枢而去,其它的修士则从一座座楼阁,一处处店铺,一间间洞府之中走出,都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禁空禁制!”
水生喃喃自语,右手一抬,冲着眼前的透明光幕随手一掌。
千丈之外,城门楼上空,凭空出现一只亩许般大小的金灿灿手掌,向着下方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那道透明光幕应声溃出一个巨大的豁口,化作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灵光四散飞舞,掌影却是其势未衰,继续向着城门楼拍了下去。
轰隆隆的响声旋即响起,百丈之高的城门楼应声坍塌,尘烟弥漫,几十名修士的身躯和一块块飞坠的巨石夹杂在一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支支弩箭,一枚枚法宝从城墙之上的一座座阁楼之中飞出,呼啸作响,齐刷刷地冲着眼前被刺目青光包裹在内的飞舟击打了过去,飞舟却是突然间青光大放,遁速飞增,从那处破开的禁制缺口一头冲入了城池上空,所有的法宝和弩箭全部落了个空。
城池之中,一多半的修士都窜到了街道之上,即使没有跑到街道之上观望,也纷纷放开神识,四处察探。
却看到,一道刺目青光直冲城中心的议事大殿而去,一路之上,丝毫没有停留的迹象。
一件件法宝破空而起,却没有一件法宝能够追得上青光的速度,那些在青光前方拦截的法宝,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操控一般,纷纷倒飞而回,向着法宝主人飞去,惊叫声,法宝轰鸣声此起彼伏。
渐渐地,能够跟在通天舟后方追过去的,全是出云城中的元婴修士。
扶桑岛的面积和九州比起来,小上了许多,甚至不及青州的一处府郡,可是元婴修士的数量却是丝毫不少,水生放开神识扫过,整座城池之中竟然有二百多名元婴修士存在。
不过,那名传说中的化神修士天照大神,却似乎没有在城中一般。
刺目青光突然间在一间几十丈高的气派大殿上空停了下来,这间大殿长宽也就是几十丈左右,四周却是空空旷旷的广场,互相衬托之下,自然就显得气派非凡。
一枚亩许般大小的金灿灿掌影再次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了大殿上空,一掌拍了下去。
地动山摇,尘土飞扬,被一道道禁制灵光浸透的大殿,在如山掌影之下,竟然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地面之上出现一个百丈深的掌形大洞,一条条丈许来宽的裂缝在四周的广场之上纵横交错,远远绵延几十里长。
“去吧,你不正想活动活动手脚吗!”
一道带着几分懒散的男子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随后,一道青色光丝从那团刺目青光之中飞出,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化作一条几十丈长的巨蟒,一身淡青色的鳞片闪闪发光,昴首望向远处扑来的几名元婴修士,妖目之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长尾一摆,扑了上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留在这些元婴修士眼神中最后的一抹影像,就是扑天盖地的青色烈焰......
第五卷第二百七十二章天木神桑
从通天舟破开出云城禁制到上百名元婴修士相继陨落,也不过是短短小半个时辰的时间。
噼里啪啦的响声中,小半座城池都变得炙热无比,铺天盖地的青色光焰如同梦魇一般留存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扑过来的修士眼中。
“快逃,这条妖蟒不是人力可以抵挡!”
“快去禀报天照尊神和圣仙大人!”
“快,快,开启全部禁制!”
到处都是喧嚣的噪杂声,近千年来,还从未有如此强横的妖物能够破开出云城禁制,出现在这座“圣城”正中心。
原本充满了愤怒,想要把入侵者杀之而后快的一众修士,仿佛如梦初醒一般纷纷后退,逃离,原来,这艘飞舟之上的修士以及这条妖蟒一路上之所以对众人的攻击丝毫不理,正是为了引诱城中的元婴修士出现。
那些离着城中心较远,因为闭关等原因,没有来得及扑到城中心的元婴修士则在暗自庆幸逃过了一劫,却也不敢再逗留在城中,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悄然远遁。
通天舟上,水生神色木然,双目半睁半闭,仿佛在静静冥想着什么,又仿佛在放开神识向四周察探着什么。
突然,袍袖一扬,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化作一道道纤细的白色光丝,冲着四面八方而去。
刘宣正在诧异水生的举动,天际头突然响起一声声清亮的剑啸声,一道道白色光丝在虚空之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枚枚十余丈长的白色光剑。破空而去。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再次远远传来。这些白色光剑仿佛通灵一般,一路飞驰。根本不对那些练气、金丹期修士动手,专门冲着元婴修士扑去,速度奇快无比,疾如闪电,不少元婴修士发现光剑袭来,纷纷祭出手中法宝抵挡,却发现,自己祭出法宝的速度远远及不上光剑的速度。
有些修士察觉到不妙,慌忙躲入一间间禁制森严的建筑之内。没想到,这些看似真气幻化的光剑,却是蕴含着强大的力道,披坚斩锐之下,几乎所有的建筑都挡不住光剑的轰击。
那条青色巨蟒却没有光剑这么客气,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扶摇直上,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扑去,无论这些修士是何等修为,只要被青焰裹入其中。眨眼之间就化作了飞灰,漫天飞舞的法宝灵物碰触到这些青色光焰,几乎有一多半都是瞬间崩裂、湮灭。
爆裂声、惨叫声、呼喝声,响彻云霄!
终于。巨蟒仿佛累了一般,不再四处追赶抱头鼠窜的修士,掉头向着通天舟飞去。
舟头之上。刘宣心中怦怦乱跳,体内血脉卉张。想要冲出飞舟大砍大杀一番,却又不敢向水生开口。
憋在心头的压抑和委屈。终于消失一空,这数百年来,明霞岛修士一直活在被扶桑修士杀戮、欺凌的阴影之中,刘宣的三名亲传弟子,都是死在了扶桑修士手中。
“还是逃掉了四人,罢了,让他们去报个信也好!”
水生喃喃自语,仿佛是说给自己,又像是说给刘宣听。
这出云城中,向来不允许凡人踏入,这些金丹期、练气期修士虽说神通不济,逃命的速度倒也不慢,短短半天的时间不到,偌大个出云城已然变成了一座空城。
城西方向,一座高约千丈的山峰,孤耸入云,山峰四周的灵气明显比城中其它地方要浓郁许多。
山腰之间,有着一座禁制森严的洞府。
此刻,水生和“铁心棠”二人正在洞府内一间金碧辉煌的大厅对坐品茗。
出云城中,楼阁、房舍密密麻麻,随处可见修士的洞府,唯独这座山峰四周方圆百里之内,只有这么一座洞府,不用多想,此处洞府肯定是那位天照大神所有,水生自然是毫不客气地驱舟而来,破禁而入。
那些侥幸逃得性命的修士,一多半冲着出云城正北方向而去,那四名劫后余生的元婴修士也不例外,其中,一名神情冷峻的年轻男子一马当先,远远地把众人给抛到了身后,此人一身神通赫然已经到了元婴后期顶峰的境界。
出云城正北方向万里之外,连绵的群山之中,有着一座三千丈高的山峰,山峰四周长年云雾缭绕,一侧的深谷之中,耸立着一株千丈之高的苍翠巨木,仅仅这一株巨木的树冠,就占据了方圆数千丈大小的面积。
巨木似桑非桑,似柳非柳,粗细不一的树干之上生满了一根根柔软的枝条,有微风吹来,长长的枝条还会随风婆娑,这些青翠欲滴的枝条之上,却又挂满了巴掌般大小的翠绿色桑叶和一粒粒手指般大小的桑果,这些桑果,上半部分青绿,下半部分却呈淡紫之色,已经熟得半透,散发出丝丝香甜的味道。
山谷之中灵气浓郁,溪流潺潺,一汪清澈的湖水环环围绕着一处几十亩般大小的土丘,这株树皮呈浅灰之色的巨木就生在这土丘之上。
离着巨木不远,湖心小岛之上有着一处雕梁画栋的八角形木亭,此刻,一男一女正在亭中对弈。
那名男子三十出头年纪,披着一身墨绿色长袍,浓眉大眼,鼻直口方,面白无须,相貌生得端正,圆溜溜的脑袋上却是寸草不生,身高两丈,膀大腰圆,比坐在对面的白衣女子足足高出了一半。
女子二十五六岁年纪,一身合体的白色宫装把妙蔓的身材衬托的凸凹有致,肌肤如雪,一头青丝高高堆起,一左一右插着两枝金灿灿的凤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端庄秀美之中却又透着几分妖娆,尤其是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秋波流转之间勾魂摄魄。
男子执黑,女子执白,黑白之间搏杀的甚是激烈,从局势上来看,却是女子占优。
手拈白子,正要落在棋眼之上,把男子的黑子堵死,腰畔的储物袋中却突然响起一阵蛙鸣之声。
女子面色不由微微一变,重新把白子又放进了玉盒之中,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只翠玉小蛙,正要仔细察看一番。
男子却是大手一伸,握在了女子纤细的小手之上,一把夺过玉蛙,扬手丢在了湖心之中,嗡声说道:“莫分心,你没看本圣就要赢了这一局吗!”
女子嘴角边浮出一丝媚笑,伸手在面前纵横格上一搅,柔声说道:“好了,你赢了好吧,妾身什么时候又胜过你呢?”
哗哗的响声中,黑白子顿时乱成了一团。
男子先是一愣,随后,两条浓眉却是竖了起来,冷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圣知道以前都是你让着我,可这次本圣分明就要赢了!”
女子白了男子一眼,露出几分委屈的神情,站起身来,走到男子身畔,纤纤玉手拉住男子一只粗壮的胳膊,晃了几晃,柔声说道:“妾身整个人都是你的,你我又分什么彼此呢,谁输谁赢又算得了什么,可是你也看到了,接连有警讯传来,如今就连妾身的洞府都有人侵入,想必是出云城中出了什么大事,妾身哪里还有心情来陪你对弈?”
“能有什么大事?一座破城而已,跑又跑不掉,丢又丢不了,管他作甚?天塌下来自有本圣替你撑着!”
男子漫不经心地说道,大手一揽,把女子整个人儿都抱在了粗腿之上,双目微微一眯,望着女子娇美的面容,嘴角边浮出一丝淫邪之意,嘿嘿一笑,说道:“本圣又饿了,既然你不愿陪我对弈,不如,我们再来快乐快乐?”
一只大手不老实地伸进了女子的衣衫之内,摸向了女子胸前的一抹柔软,另一只大手却在女子的腰身之间游走,一路向下。
“这......好吧,妾身什么都依你,有你在,我......”
女子话未说完,男子却是突然扭头望向了南侧天际,眉头一皱,说道:“讨厌,竟然有人敢无视禁令闯入谷中,当真该死!”
在男子大手的触摸之下,女子玉面生春,骨软筋酥,正荡漾在美妙之间,没想到男子却突然停下了双手,不由得秀眉微颦,软软地倚倒在男子怀中,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摸了摸男子厚厚的嘴唇,说道:“那就杀了这不识趣的家伙!”
“这可是你说的哦,本圣早就看须佐这小子不顺眼了!”
男子暗红色的双目之中闪过一缕凶光。
女子却是面色骤变同,挣扎着从男子身上坐直身躯,说道:“你是说,来的是须佐?不好,出云城肯定发生了重大变故,我给须佐下过死命令,在没有进阶化神境界之前,不得离开出云城半步,看来,他是遇到了性命之危!”
“如此说来,还真是出事了?”
男子喃喃低语,双眉一扬,冷哼一声:“明知道本圣如今就在扶桑,还有人敢造次,活腻了是吗?你放心,让这些跳梁小丑找来这里,本圣自会把他们一个个撕碎。”
第五卷第二百七十三章又见玄龟
“可是......可是出云城中的一众修士怎么办,难道任由他们被人杀戮,这些修士可是妾身花了千余年时间精心培养,没有这些修士,谁又为我们去寻找天材地宝?谁又跟随你踏上九州大陆,夺取九州之地,为你报仇雪恨?”
女子再也顾不得缠绵,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一边整理衣衫云鬓,一边说道:“不如你我到出云城看上一看再说,此处禁制森严,这神桑果离着成熟还有一段时间呢!”
“不行,这株天木神桑千年才能结果一次,若是此时被人闯入,把这些桑果摘走,本圣可就亏大了,说不定,那闯入出云城之人就是为了调虎离山,引你我离开!”
男子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好吧,你就守在此处,我去!”
女子眼神中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声音颤抖,惹人爱怜,眉头微微一皱,又说道:“不过,此人能侵入妾身的洞府,神通肯定比妾身还要高上几分,若是妾身一去不返,从今以后谁来陪你,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杀到九州去找那姓周的吗?”
听闻此语,男子面色不由微微一沉,伸手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沉吟着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姓周的大有来头,本圣原本是不愿惹他,不过,若是不报当年被囚之仇,本圣实难排遣这心头之恨?”
“没错,以你的神通,这人界又有谁人能敌。何必要委屈自己呢?你体内的封印禁制如今已经完全破除,只有重返九州。才能借昆仑山的浓郁灵气来恢复全部神通,进阶到地仙境界。直至飞升天界,这神桑果只是对元婴期修士帮助大一些,对你来说,却是锦上添花,而这名侵入出云城之人,既然能够破开出妾身的洞府禁制,至少也有化神中期的神通,说不定是一只十级的海妖也说不定,你若能把其精血真元吞噬。岂不胜过服下这满树的神桑果?”
女子趁热打铁地说道。
“十级妖兽?你是说那该死的蛟龙一族找了过来?”
男子两条浓黑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怒道:“那些四足蛇几次三番和本圣作对,害得本圣两次差点丢掉性命,还被传送离开南华州,好吧,先把须佐这小子叫过来问上一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若真是这些四足蛇作祟,本圣一定让它们有来无回!”
这男子。正是那头在南华州和水生多有交集的十一级妖兽玄冥寒龟,而这名女子,自然就是被扶桑修士尊为神人的天照。
听闻此语,天照面容之上再次浮出一丝媚笑。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翠绿色三角形令牌,飞快地注入一丝法力。
浓雾掩映的谷口,突然间飞起一道道禁制光柱。浓浓的雾团向着四周飞卷而去,现出一条丈许来宽的通道。
一名神情冷峻。身着黑白相间宽大袍服的年轻男子脚踏一团灰云正在谷口之外徘徊,见状。双目一亮,一踏脚下飞云,直冲雾海之中而去。
“你是说,破城而入的是一条巨蟒?”
天照诧异地问道。
“没错,属下在神光镜中看得一清二楚,这条青鳞巨蟒口中喷出的青色光焰几乎是无物不焚,只要被光焰罩在其内,没有一人能够脱身离开,除了这条巨蟒,还有一艘被刺目青光包裹在内的飞舟,青光中似乎还有修士存在,神通更为强大,祭出的飞剑疾如闪电,能够隔着数百里的距离杀人与无形!”
想起那枚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白色巨剑,这名叫须佐鸣尊的男子心中就是一阵后怕,不过,他绝对想不到,这枚冰寒刺骨的白色巨剑仅仅是真气幻化之物。
“青鳞巨蟒,离火真焰,莫非是她?难道她已经脱困而出,恢复了记忆!”
玄龟喃喃低语,神情怪异,亦惊亦喜。
“她?她是谁?”
天照面色微微一变,敏感地问道。
“小青,本圣的同伴,当年就是因为她被九州修士打伤,本圣才把九州给闹得天翻地覆!”
玄龟一对妖目精光四射,双手情不自禁地攥成了拳头,骨节噼啪作响,兴奋地说道:“太好了,她若能恢复神通,本圣一定把这群四脚蛇给杀得干干净净!”
“是吗,别忘了,她可不是一人而来!”
天照的神情中却透出几分不自在,“善意”地提醒到:“也许,那名剑道神通出众的修士和她之间关系匪浅。”
“剑道神通?看来,是那名姓周的无疑了,也只有他才能把小青体内的封印彻底解除,我就说过,有这小子在,不要随意招惹九州修士,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被人找上门来了吧!”
玄龟带着几分埋怨地瞪了一眼天照。
天照却是一阵咯咯娇笑,说道:“我终于明白了,你想回到九州,并不是要去报复九州修士当年对你的羞辱,而是要去找这什么小青,你倒是去呀,躲在我这里做什么?我就纳闷了,你这堂堂的化神后期修士竟然怕了区区一名化神初期修士!”
“我怕他?真是好笑,本圣只是法力没有全部恢复,不愿平白招惹麻烦而已,走,你我这就到出云城去看上一眼!”
玄龟面色微微一红,霍地站起身来,一转身,看到那株巨木之上挂着的桑果,神情之中又是露出几分不舍,眼珠一转,扭头望向须佐鸣尊,伸手指着须佐的鼻子嗡声说道:“小子,你就留在这里给本圣看好这些神桑果,哼,若是敢偷吃或者放其它修士进来,小心本圣拧掉你的脑袋!”
须佐鸣尊心中暗自一凛,却把目光望向天照,看到天照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恭恭敬敬地冲着玄龟施了一礼,说道:“圣仙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守好神桑!”
“我想知道,若是你口中所说的小青和这姓周的与我为敌,你会帮谁?”
天照双目秋波流转,突然开口插了一句。
“小青只要见到本圣的面,肯定会站在本圣这边,至于这姓周的吗,那要看他的来意了,若是存心前来找茬,本圣自然不会放过他!”
玄龟伸手拍了拍胸脯,满是自信地说道,随后,眉头却又微微一皱,问道:“对了,这些时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过格的事情招惹到了这姓周的,否则的话,他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出云城?”
“没有啊,妾身除了待在出云城静修,就是和你在一起,能做什么事情呢?”
天照带着几分诧异地说道,目光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
“没有就好!你放心,有我在,肯定能护得你周全,不会让这姓周的伤到你分毫!”
玄龟说罢,袍袖一扬,一枚小小的飞梭从袖中飞出,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化作五六丈长短,两头尖尖,一头漆黑,一头雪白,梭身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道金色光丝起起伏伏,时而汇聚成一枚枚金灿灿的符文,时而又消失不见,看这飞梭之中透出的灵压之强,赫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飞行灵宝。
“走吧!”
魁梧的身影腾空而起,落在了飞梭之上,天照犹豫了片刻,纤手一挥,一团白光闪过,身影轻飘飘地落在了玄龟身后。
只看到一道刺目光华在空中划过,速度迅捷无比,不多时,飞梭已到了谷口,冲入了雾海之中,随后,穿云破雾,直冲出云城而去。
一路之上,随处可见落荒而逃的修士,除了那三名元婴修士之外,其它修士竟然都是一些金丹、练气期修士,天照的面色越来越是难看,玄龟却是仿若未见一般,只管催动飞梭前行。
这些原本就要前去神桑谷寻找天照以求托庇的修士,看到飞梭从头顶呼啸而过,再察觉到二人毫不掩饰的强大灵压,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个个掉转头来,再次向着出云城而去。
二人身后,渐渐地多了一个浩浩荡荡的尾巴。
出云城西,静室之内,水生正在盘膝打坐,突然,缓缓睁开了双眼,嘴角边浮出一丝浅笑,喃喃自语:“还好,自动送上门来,倒省得本座再去找你!”
随后,目光中却又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不多时,这疑惑之色却又变成了恍然。
一团黑白两色刺目光华如同流星一般穿城越池,直冲此间洞府而来,离着洞府几十丈远近,这才猛然停在了空中。
一道道光华四散飞舞,飞梭之上,玄龟和天照二人现出身影。
天照面色铁青,双目之中如同要喷出火来,方才,她早已用神识扫过半座城池,却发现,城池之中竟然没有一名修士存在,而自己在此间洞府之外设下的禁制,更是荡然无存。
玄龟的神情,忐忑之中却是带着几分渴求。
两扇厚厚的石门无风自开,一道淡淡的男子声音从洞府之内传来:“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龟道友,真是难得,请!”
玄龟目光闪烁,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踏入洞府之内,身后的天照却是冷声说道:“好大的胆子,莫非不知道这是本仙子的洞府吗,滚出来!”
第五卷第二百七十四章八岐大蛇
(感谢各位道友的支持,今日三更,第一更)
话音方落,一只白玉般的纤纤手掌突然间无声无息凭空出现在了天照的眼前,一掌掴在了天照的右侧脸颊之上。
“啪”的一声脆响,天照的身影向着一侧飞摔出几十丈远,眼前金花飞溅,如花似玉的脸颊之上多出五个指印,瞬间肿胀,嘴角边渗出丝丝鲜血。
这掌影来的如此突兀,玄龟竟然是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身周的法力波动,这声音确定是水生无疑,神识扫过洞府,虽说发现了水生等三人的身影,却根本看不透水生的法力深浅,也无法确定那名少女是不是“小青”。
心中不由暗自一紧,扭头望了一眼挣扎着站起身来的天照,又望了望眼前缓缓打开了石门的洞府,尴尬地轻咳一声,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周道友,幸会幸会,对了,周道友为何会突然来到扶桑?”
“这就要问道友和贵同伴了?”
水生淡淡的声音再次从洞府之内传出。
“问我?你做为一名堂堂的化神修士,竟然恃强凌弱肆意屠戮低阶修士,做下这屠城的恶举,不怕天打雷轰吗?”
玄龟尚未开口,天照却是挣扎着站起身来,远远地嘶声尖叫道。
“啪”的一声脆响,这一次,掌影却是掴在了天照的左脸颊之上。
同为化神修士,吃一次亏,说明是没提防。同样的亏吃两次,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掌影出现的如此诡异。而且像是一只女子的手掌,玄龟心中暗道不妙。目光警惕地左右观望,眉头一皱,嗡声说道:“道友这样做就不对了,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吗,毕竟这座洞府还是天照道友的对吧?”
随着言语,身影却是向后悄然退出了几十丈远,心神所动,一套精美的墨绿色战甲浮出体表。
“放你的屁,这出云城和扶桑岛如今都是本仙子的。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准你扶桑修士到九州去血祭和屠戮平民,就不准我杀死这些低阶修士?”
清脆的女子声音从洞府之中传来,随着声音,洞府之外青光一闪,走出来一名十七八岁的青衫少女,眉目如画,英姿飒然,抬头望向玄龟。秀眉一扬,冷声说道:“给脸不要脸是吧,好心请你到洞府中去座,却在这里唧唧歪歪!”
“小......小青。你是小青吗?”
玄龟丝毫没有因为少女的“粗鲁”辱骂而气恼,反而上下打量着少女,讷讷地问道。
这少女。无论是声音、长相还是说话的口气,都和心中的那位“她”差别甚大。可是体内隐隐约约透出的那股炙热气息却又是如此熟悉。
天照的目光同样是眨也不眨地盯着青衫少女,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中突然间绿光大放。
少女如有所觉。清澈如水的目光从玄龟脸上转了过来,嘴角边浮出一丝不屑的冷笑,说道:“区区一名化神中期修士也敢对本仙子施展魔瞳之之术,活腻了是吧!”
话音未落,一对漆黑的瞳仁同样变成了碧油油的绿色,眨也不眨地和天照的目光对撞在了一起。
天照只觉得眼前一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仿佛自己置身在一座宝窟之中一般,一件件灵光闪烁的法宝,一堆堆难得一见的顶阶灵石,一瓶瓶丹药相继浮现在眼前,不过,这些法宝、灵石、丹药却全部被一团团淡青色的光焰包裹在内,扭曲变幻着似乎要被焚毁。
“不要!”
天照心头一紧,情不自禁地失声尖叫,双手闪电般伸出,冲着这些法宝、灵石、丹药猛地抓了过去。
就在此时,玄龟却是身影一动,挡在了天照面前,把二人的目光给隔了开来,法力一催,一团刺骨的寒雾从体内飞出,方圆数百丈之内顿时变得冰寒刺骨。
寒雾及体,天照激凌凌打了个寒颤,如梦初醒,一对瞳仁却是火辣辣刺痛,突然间泪流满面,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
“小青,这是何必呢,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玄龟面带几分尴尬地冲着青衫少女憨厚一笑,讨好般地说道。
青衫少女面色一冷,说道:“竟敢阻我神术,谁是小青?”
话音方落,小嘴却是一张,“轰”的一声大响,一团滚滚青焰从口中飞出,直冲玄龟扑去。
玄龟面色不由微微一变,右手一把拉过天照,身影闪电般向后飞退,左手却是结了个术印,在胸前一挥,一团墨绿色的寒雾闪过,眨眼之间,面前出现一面厚厚的龟甲状巨大冰盾,这墨绿色的冰盾看起来竟然和龟壳几乎是一般无二,挡住了飞扑而来的青色光焰。
口中却是涩声说道:“小青,难道你已经忘了我吗,我是铁头?”
青色光焰撞在龟形巨盾之上,滋滋啦啦作响,相互消融,龟盾融毁的同时,光焰也消失一空,只在原地留下一团白雾,二者间竟然是平分秋色。
“铁头?铁头?”
看清眼前的龟盾,青衫少女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喃喃低语,眉头紧皱,歪着脑袋想了又想,最后却是摇摇头,说道:“这名字为何如此熟悉呢?喂,你为什么叫铁头?”
听闻此语,玄龟心中不由一阵狂喜,正要开口言语,一股阴冷的气息混和着一团血色光焰从身后飞扑而来,嘶嘶的尖叫声中,空间一阵阵颤抖,刚刚被自己挡在身后的天照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一条几十丈长的怪蛇。
这条妖蛇通体呈青灰之色,粗大的腰身之间生有八条长长的脖颈,水缸般大小的头颅似蛟非蛟,似蟒非蟒,头顶之上没有蛟龙的短角,也没有巨蟒的肉冠,反而生满了一根根长短不一的蓝色尖刺,如同一个巨大的头冠,八对灯笼般大小的血红妖目凶光四射,口中喷吐着腥臭难闻的血色光焰。妖蛇的下半身,同样分为八条分叉,八条长长的蛇尾晃动之间,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嗡嗡作响。
“你说过了,要庇佑我周全,这话还算数吗!”
妖蛇头颅高昂,居高临下般地望着玄龟,八张大嘴同时张开,嗡声嗡气地说道。
说话之间,八颗头颅一阵晃动,一团团血色光焰从一张张大嘴之中喷出,仿佛死鱼烂虾一般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顿时充斥在天地之间,这血色光焰竟是阴寒刺骨,似乎比玄龟体内的坎元真焰还要阴冷几分。
“八岐化身,你这是要拼命吗?”
玄龟本能地向着一侧躲开,神情复杂地说道:“有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说呢,干嘛非要大动干戈?”
“别人都已经逼上门来了,还有什么话可说?姓周的,你是要做缩头乌龟吗,让一个女人来为你充脸面!”
八头怪蛇语带双关地出言讥讽,在她心中,水生之所以不敢从洞府中走出,自然是法力不济,对面这青衫少女虽说神通强大,有玄龟在,却也不惧。
何况,这少女如今眼神迷离,伸手咬着一根手指,仿佛在苦苦思索着什么,对于自己的变身竟然是看都没有看上一眼,说不定,这少女,是被水生给设下了什么特殊的禁制,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果能把水生给诱出击杀,即使这少女神通不凡,对付起来,也简单的多了。
听到“缩头乌龟”四字,玄龟面色顿时有了几分难看,望了望身侧的怪蛇,又望了望眼神迷离的青衫少女,最后把目光望向洞府之内,嗡声说道:“周道友,你是不是在小青体内设下了神念禁制,让她忘记了过往?你我也算有一番交情,还请为她解开禁制,否则的话,本圣可就得罪了!”
话音方落,眼前却是金光一闪,凭空出现一枚金灿灿的拳头,一拳击在了脑门之上。
玄龟想要躲闪,却已不及,“砰”的一声闷响,眼前金花飞溅,魁梧的身躯向后平飞起百丈之远,重重摔倒在地,挣扎着半天爬不起来,光秃秃的脑门之上肿胀起一个大大的鼓包。
乌光一闪,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青衫少女身畔,对远处相貌凶恶的八岐大蛇仿如未见一般,冲着少女淡淡一笑,伸手指着玄龟说道:“看到了吧,他不是什么铁头,你也不是小青,你是心棠?”
第五卷第二百七十五章一掌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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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记得我好像是有个名字叫小青,这铁头,不是乌龟吗?为何变成了人的模样?”
青衫少女神情痛苦地双手抱头,喃喃低语。
“没错,我就是乌龟,哈哈,姓周的,你以为你封印了小青的记忆,她就不记得我了!”
玄龟顾不得头晕脑胀,抬起头来,远远地望向青衫少女,双目放光,大叫道:“小青,不要怕,我来救你!”
话音未落,身影突然间腾空而起,滚滚黑焰从体内飞扑而出,身影在黑焰之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头身躯足足有百亩大小的墨绿色巨龟,占满了洞府之前的空间。
天照变身的八岐大蛇慌忙向一侧退开,八对妖目之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万万没想到,水生竟然会“愚蠢”到直接开罪这头玄冥圣龟。
阳光照射之上,巨龟浑身灵光闪烁,宽阔的龟甲之上生有一座座山峰一样的尖尖凸起,凸起四周,布满墨绿色的鳞片,大的鳞片有脸盆般大小,小的也有拳头般大小,一片片鳞片之上闪闪发光。
三角形的脑袋狰狞凶恶,粗大的脖颈足足有二三十丈高,一团黑气在三角形的脑袋四周起起伏伏,口中几排森森獠牙足足有三尺多长,水缸一般大小的两只暗红色眼珠紧紧盯着水生,大嘴一张一阖,雷鸣般的声音顿时响起:“姓周的,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魔君转世。放了小青,你我各走各路。否则的话,有你没我!”
“铁头。你真是铁头?”
青衫少女缓缓放开了抱头的双手,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巨龟,神色复杂,喃喃自语,脑海之中如同打开了一道闸门,尘封的记忆潮水般涌来,似乎突然间想起了许多遥远的往事,而另一种记忆同样是蜂涌而至,铁翼、水生、小娟、大牛、魅姬、化天羽、青色巨蟒......一个个熟悉的人影。一段段往事在眼前走马灯般转来转去。
两种记忆在一起互相碰撞、交织,少女的面色变了又变,轰的一声,一团青焰从体内飞扑而出,方圆万丈之内顿时如同火海一般,炙热无比。
水生目光中同样是神色复杂,看来,任凭自己如何努力,铁心棠的神魂始终无法主导这具躯体。反而会随着离火蟒记忆的恢复彻底消散。
心中暗叹一声,右手悄无声息地拍在了青衫少女的顶门之上,青衫少女的面容突然间变得五色斑斓,眼前一黑。昏晕了过去,下一刻,一道墨绿色光华从水生手腕之上的灵兽环中飞出。卷起青衫少女的身躯没入灵兽环中不见。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对面的玄龟还没有反应过来。“小青”已是消失不见。
玄龟的双目顿时变成了血红之色,怒喝道:“姓周的。我和你拼了!”
巨大的三角头颅闪电般伸了过来,大嘴一张,一口咬向水生,似乎要把其身躯给硬生生撕成碎片。
另一侧,八岐大蛇八颗蛇首同时张开了大嘴,滚滚血焰喷涌而出,向着水生飞卷而来。
水生的身影却是突然间凭空消失。
大厅中,刘宣心脏怦怦乱跳,无论是八岐大蛇还是眼前的巨龟,都让其心跳加速,暗自胆寒,为水生捏了一把汗,这头玄龟当年在九州之内造下了无边杀劫,数名化神前辈联手之下才把其封印,为首的更是一名化神后期的修士,以水生的神通,能战胜这两只妖物吗?
正在胡思乱想,身畔空间微微一颤,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手一扬,一团墨绿色光华当头罩了下来,眼前的世界支离破碎,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一间四四方方的静室之内。
玄龟一击落空,水生的身影消失不见,滚滚血焰却冲着自己的脑袋飞来,不由得勃然大怒,一只巨大的脚鳍一挥,一道无形巨力撞向身畔不远处的八岐大蛇,把其庞大的身躯给抛出数百丈远,怒道:“臭婆娘,你傻了吗?”
另一只脚鳍却冲着眼前的洞府狠狠拍去。
亩许般大小的爪影铺天盖地压了下来,地动山摇,尘烟弥漫,碎石惊空,这原本是禁制森严的青石洞府竟然经不起玄龟的一爪之力,轰然倒塌,坚硬的山石地面出现一个几十丈深的大坑。
只可惜,大坑之中却根本没有水生的身影。
“龟道友,本座来问你,贾虞道友是否死在你手中?”
水生的声音突然在玄龟的头顶上响起。
玄龟猛地抬头望去,数百丈高空之中,水生凌空而立。
“什么甲鱼?你是在取笑本圣吗?”
玄龟怒道,嘴巴一张,一杆杆丈许长短的白茫茫冰矛冲着水生激射而去,足足有上百杆之多,铺天盖地,破空声大作。
“你说的是明霞岛的那名老儿,没错,那老儿正是被本仙子所杀!”
另一侧的八岐大蛇口吐人言,八只大嘴同时一张,一道道血雾飞出,化作一枚枚十余丈长的血色长刀,同样冲着水生飞斩而去。
四周的虚空一阵阵颤动。
“既然如此,那你可以死了!”
水生冷声说道。
右手袍袖随意一抖,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突然间冲天而起,一杆杆冰矛,一枚枚血刃纷纷变了个方向,掉头冲着八岐大蛇飞去,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
玄龟、八岐大蛇只感到身周空间同时一紧,一股如山的重压落在了脊背之上。
眼看着冰矛、血刃激射而来,却又无法逃离,八岐大蛇口中突然发出刺耳的嘶吼声,使出浑身力道,八条长长的尾巴向着空中一扫,一道道青灰色尾影顿时在头顶之上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光网。
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冰矛、血刃和这些青灰色光影对撞在一起,竟然纷纷碎裂溃散,只有少数击破光网,斩刺在了八岐大蛇庞大的身躯之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却没有一道伤痕是致命之伤。
“看不出来你还有些手段!”
水生冷声说道,双掌平伸,同时向下一按,轰隆一声巨响,两枚亩许般大小的金灿灿掌影凭空出现在了玄龟和八岐大蛇的头顶之上。
掌影边缘,五色神光流转,随着掌影的出现,两只妖兽身周的空间再次一紧。
察觉到掌影之中蕴含的滔天威压,玄龟心中暗自一惊,本能地想要转身逃离,却发现,法力流转不畅,身躯竟然被一股巨力牢牢束缚,不敢多想,长长的脖颈和四只宽大的脚鳍飞快地缩回了龟壳之中,拼命催动体内真气,一道道黑色光焰从体内冲出,向着厚厚的龟壳之上涌去,飞快地在龟壳之上形成了一个十余丈厚的巨大光盾。
那边的八岐大蛇更加不堪,拼命晃动着身躯想要逃离掌影的束缚,却是不能,只得学着巨龟的样子,把八条长长的脖颈往中间一缠,盘成了一盘,身躯高高鼓起,藏起了头颅,八条长长的蛇尾如同吹气一般飞快地膨胀着化作八条几十丈高的巨柱,顶在了身躯四周。
这掌影非但没有飞快地击落下来,反而引动四周的天地灵气冲着掌影飞扑而去,掌影越来越是凝厚,就连一道道掌纹都清晰可辨。
掌影越是引而不发,两只妖兽心中就越是惊慌。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却如同漫长的十年,终于,金光一闪,掌影落了下来。
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尘烟弥漫的地面之上多出了两个百丈深的巨坑,一道道长长的裂缝向着四周飞速蔓延,瞬间直达几十里之外......
左侧的巨坑之中,玄龟的身躯一动不动,龟甲之上厚厚的鳞片脱落了一地,右侧的巨坑之中,八岐大蛇却变成了一团肉酱,已然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模样。
第五卷第二百七十六章收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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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不用装死了!”
水生嘴角边突然露出一抹懒散的笑容,说道:“不愧为上界异兽,能在本座六成法力之下保住性命,也算难得!”
深坑之中的巨龟却依然一动不动。
“也罢,本座如今正缺一枚护盾,就拿你这龟壳一用好了!”
水生说罢,右手向下一按,“轰”的一声,空间震荡,一枚金灿灿的掌影飞快地在巨**顶之上生出。
“别,别,道友手下留情,我起来,我起来!”
玄龟惊叫道。
地面之上突然间飞砂走石,几十亩般庞大的龟壳先是直上直下地飞出了深坑,随后向着一侧横移出去百丈之远,脱离了掌影的覆盖,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之上,庞大的三角形脑袋小心翼翼地从龟壳之下探了出来,嘴角边血迹斑斑,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之色,讷讷地说道:“莫非道友已经踏入了地仙境界?”
这玄龟也算是见多识广,如此惊人的一掌,即使防御力在妖兽之中数一数二,也是五脏移位,差点昏晕过去,竟然只是水生的六成法力,显然,水生绝非是化神境界那么简单。
身周黑焰翻滚,移位的脏腑慢慢恢复正常,脖颈、脚鳍之上的伤痕同样在缓缓愈合。
水生看得分明。不由暗暗称奇,联想到当年在南华州时。此龟身受重伤,仅仅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就恢复了正常。心中顿时了然,看来,此兽只怕也是一种类似于不灭之体的异兽,再加上体内蕴含先天真气,虽说只有十一级的境界,其潜力却比不少地仙境界的妖兽还要强上几分。
想到此处,心中一动,说道:“你猜的没错,给你一个机会。归顺本座,否则的话,和她一样的下场!”
说罢,袍袖一扬,一团赤红色烈焰从袖中飞出,落在了另一个大坑之中,方圆万丈之内顿时变得炙热无比,滋滋的响声中,那团肉酱顷刻间化为飞灰。大坑之中只剩下了一枚尺许长短的三角形令牌,令牌半边是黑,半边是白,一道道淡若不见的金色光丝在黑白两色之中闪烁不定。
那枚金灿灿的掌影却是无声无息溃散开来。化作一道道金光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玄龟目光中的惊恐之色更甚,在他的印象中,水生精通的只是金、水双属性的神通。没想到,如今就连随手祭出的烈焰都和离火蟒的本命真火不相上下。自己并不擅长遁术,若是水生真的已经进阶到地仙境界。想逃也逃不掉。
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说道:“你我昔日相交一场,也算融洽,道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正是念在昔日相交的份上,本座才网开一面,否则的话,就凭你和这些扶桑修士沆瀣一气,杀戮劫掠我九州修士,就足以取你性命!”
水生声音一冷,伸手冲着那枚黑白两色令牌一招,把其捉在手中,随意打量了一番,收入空间手镯之中。
“冤枉啊!老龟这十年来,连一位九州修士都没有见过,何来杀戮一说?至于道友口中的贾虞,更是闻所未闻!道友有所不知,老龟之所以待在这扶桑岛,完全是身不由已,十年前,老龟被青鸾海中那帮该死的蛟龙算计,身受重伤后不小心误入一处禁制法阵,被传送到了这扶桑岛附近海域,十年来,老龟一直在岛上养伤,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半步,道友若是不信,大可以抓几名扶桑修士来问一问?”
玄龟半真半假地叫起了撞天屈。
“是吗,你体内的封印早已全部解除,神通今非昔比,难道就没想过要报当年被囚禁的大仇?”
水生上下打量着玄龟,双目神光湛然,仿佛能看穿玄龟的心意一般?
“怎么会呢,那都是陈年黄厉了,何况,那几个老不死的早已化为尘土,只怕连他们的重孙子都找不到了,老龟怎会多此一举?老龟原本是准备等伤势彻底好转之后,去到九州寻找道友一叙旧情,顺便去找找小青的,没想到,小青却已经被道友给救了出来,真是可喜可贺!”
玄龟口中说着“可喜可贺”,眼神中却丝毫没有一分高兴的模样,提到“小青”之时,更是露出了几分愁苦之色。难道说,自己辛辛苦苦才解除了体内封印,又要被人捉为灵兽不成?心中郁闷之极,早知如此,当年在南华州和水生分开之时还不如冒险一搏,说不定还能杀了水生,也不至于遭受今日之劫!
“就算你身受重伤,以你的不灭之休,再重的伤势也用不上十年的时间来恢复,这天照,和你卿卿我我关系匪浅,老实说吧,你待在这扶桑岛上究竟有什么意图?还有,扶桑修士之所以敢在魔劫爆发之时踏入九州境内作乱,依仗的就是你身上的鳞片,你敢说你不知道有此事?”
“老龟我真的不知道有此事,拿那些脱落无用的鳞片送人,只是想换取一些稀罕的灵草灵药来疗伤,至于这天照,老龟和她无非是宾主的关系,她承诺把那株天木神桑所结的神桑果献给老龟,并和老龟一起引天地灵气来浇灌神桑,老龟总不能不等桑果成熟就拍拍屁股走人吧?”
玄龟心中暗自腹诽,看来,不把这个最大的秘密说出去,水生决不会相信自己留在扶桑的目的。
“神桑果?那又是什么东西?”
水生诧异地问道,能让一只十一级顶峰的妖兽留恋的灵果,只怕是不同凡响。
“其实这神桑果也算不得多稀罕之物,服用之后顶多是能够让修士法力比同阶更加沉凝深厚,尤其是对元婴修士作用更是明显,对于化神修士来说,效果却差了许多,当然,若是把整株神桑树上的桑果全部吞食掉,或者配以千年以上的灵药灵草炼丹酿酒,那就另当别论!”
“哦!怪不得扶桑岛上元婴修士的神通比九州同阶修士要高,原来有这样的灵物?”
水生双目不由一亮。
看到水生的表情,玄龟暗暗叫苦,愁眉苦脸地说道:“道友如今已经是地仙境界的高人,这神桑果对道友来说,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作用,顶多让道友满足一下口腹之欲,而这神桑果更是千年才能开花结果一次!”
“你放心,本座不会糟蹋了这些神桑果!”
听闻此语,玄龟心中一喜,没想到,水生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生出一种骂娘的冲动。
“本座手中还有一些不错的千年灵药,正好可以拿来炼制一批丹药供九州元婴期修士提高境界。”
“这......道友不是魔君大人神魂转世吗,何必要把这天赐灵物赐给这些下界修士呢?”
玄龟讷讷地说道,心中大为不解。
“这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了,说吧,是跟随本座,还是奉上你的龟甲!”
水生再次冷声问道。
“以道友的大神通,老龟能不答应吗?”
玄龟无奈地缩了缩脖子,随后,却又是双眼一瞪,说道:“不过,老龟也有一个条件,你要保证小青无恙,不得难为与她,否则的话,老龟即便归顺了你,也是出工不出力,说不定还会在关键的时刻临阵倒戈!”
“你放心吧,我又怎会难为小青?”
水生心中暗自一痛,从方才的情景来看,只怕自己的融魂之术是彻底失败到家了。
双手掐决,十指连弹,一道道五色光丝从指尖飞出,没入玄龟硕大的三角头颅之中,说道:“看在你还肯为同伴拼命的份上,我也就不在你体内设下什么禁制,这些神念印记,只是方便能随时找到你,走吧,带我去见识见识那株天木神桑!”
五色光丝入体,直冲神识海而去,玄龟心中一惊,却是无可奈何,听到水生的言语,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第五卷第二百七十七章广阔天地
“可是道......大人,这出云城中几座宝库中的藏宝咱们就不要了?”
玄龟原来是想称呼“道友”,话到嘴边却又改了称呼。
“哦,这城中还有什么宝库吗?本座怎么没有发现?”
水生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城中元婴修士几乎被击杀一空,遗留的宝物都已被刘宣收了起来,就连几十间大的商铺,也被刘宣和小青“光顾”了一番,水生并没有发现哪里还有什么禁制特别森严之处。
提到宝物,玄龟的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嘿嘿一笑,说道:“这几座宝库建的颇为隐秘,大人没有发现也属正常,若不是天照昔日说漏了嘴,老龟我也发现不了,这些宝库之中虽说不见得有大人用得上的宝物,却藏有一批数量不菲的顶阶灵石,老龟这就给大人带路!”
说罢,身影扭曲变幻,重新幻化成一名身高丈许的光头大汉,身影腾空而起,驾起一团墨绿色妖云当先带路。
一个多时辰过后,通天舟离开出云城,冲着神桑谷方向而去。
一路行去,扶桑修士渐渐多了起来,看到这艘“夺命”飞舟,一个个吓得落荒而逃,却也有一群数百名修士不躲不闪,这群修士中大多数都是金丹期修士,为首的却是两名元婴修士,其中一名“眼尖”的元婴中期修士早已看清了独自站在舟头之上的玄龟,心中不由一阵狂喜,低声对身后跟着的一众修士叮嘱了几句。远远地冲着飞舟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说道:“晚辈见过圣仙大人。圣仙大人神通广大,旗开得胜。妖物一举得诛,实在是可喜可贺!”
身后跟着的一众修士同样是欢声如雷,高声诵唱着:“圣仙大人吉祥!”
玄龟脸颊一阵抽搐,妖目之中闪过一缕凶光,脚步一抬,身影从飞舟之上凌空飞起,一团墨雾从体内冲出,全身骨骼噼啪作响,片刻之间。再次化作了一只体型庞大的狰狞巨龟,巨大的脚鳍一摆,冲着远处一众扶桑修士扑了过去。
惊呼声,惨叫声旋即响起,这些拍马屁拍到马蹄之上的众修士吓得四散而逃,却哪里能快得过玄龟的一张大嘴,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已有一多半的修士被玄龟给吞到了腹中,却也有离的稍远的修士侥幸逃得性命。
这还是玄龟的性格并不算特别嗜杀狂暴。否则的话,不会有一名修士存活。
玄龟索性就这么显露真身,驾起滚滚妖云,一路引领着飞舟向前而去。所过之处,一众扶桑修士吓得是魂飞魄散,亡命而遁。
巨大的脚鳍一抬。一爪拍在了神桑谷外的禁制光幕之上,震耳欲聋的响声过后。禁制光幕应声而溃,浓浓的雾团向着四周飞卷而去。露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来。
远远地,一股香甜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察觉到如此大的动静,守在天木神桑附近的须佐鸣尊心中一惊,放开神识向着谷口处扫来,发现玄龟庞大的身影,却又暗自松了一口气。
作为天照的心腹,别人不知,他却知道这名“圣仙大人”的真身。
只可惜,这一次,等待他的是玄龟口中的森森獠牙。
“大人,这就是天木神桑,以人界如今灵气之稀薄,这神桑果原本是难以成熟,老龟这些年来不断吸纳天地灵气到这神桑谷来,这神桑果才没有脱落。”
望着满树的桑果,玄龟目光中满是不舍之意,如此好东西,却要被水生拿来便宜那些九州的元婴修士,实在是让人痛心。
“怎么,你不舍得?”
水生突然淡淡一笑。
“没......没有,一些灵果而已,对老龟来说,也只是锦上添花。”
“能这么想就对了,此果生在人界,原本就不是为我等所准备,这颗妖丹就算本座对你几年来的辛苦所过的补偿吧!”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伸手在空间手镯上一拂,取出一只巴掌般大小四四方方的玉匣,抛给了玄龟。
打开玉匣,看清匣中之物,玄龟的一对眼珠顿时瞪得溜圆,欣喜若狂地说道:“这......这,多谢大人厚赐?”
对水生的畏惧之心不由又增了几分,水生能够击杀地仙境界的妖物,夺其妖丹,神通之大,可想而知,地仙境界,想要击杀对手,远比击败对手要难上许多,心中旋即又产生一个疑问,难道说,这人界之中还有地仙境界的妖物存在?
正在胡思乱想,水生的话语又在耳畔响起:“说说看,如何能让这些神桑果最快成熟?”
......
一个月后,通天舟顶着浓浓的白雾一头飞出了神桑谷,而那株不知道生长了多少万年的天木神桑却已经不见踪影,与其一起消失的,还有这神桑谷四周方圆万里之内浓浓的天地灵气,这条灵脉之中的灵气仿佛在这一个月内被彻底耗尽。
明霞岛。
看着水生的身影在传送法阵之中消失,云妍的目光中不由露出一缕复杂的神情,这名当年屁颠屁颠地跟在自己身后,对自己坐下妖禽大感兴趣的稚龄小童,如今已变成了一名神通深不可测的前辈高人,而自己,却依然在元婴中期境界徘徊。
沉默了片刻,转身望向刘宣以及那名丘姓儒生,说道:“在我和孔师兄闭关其间,门中事务就依仗两位师弟了!”
“师姐放心,有周前辈赐下的丹药,师姐这次肯定能够踏入后期境界!”
“没错,也许等师姐出关之后,还能看到那几位有望踏入元婴境界的师侄得偿夙愿。”
刘宣以及丘姓儒生自信满满地说道,从出云城中得到的法宝、灵物,水生拿出了三成赐给了明霞岛,这二人,一直沉浸在兴奋之中。
云妍却是丝毫都兴奋不起来,反而轻叹一声,说道:“两位师弟莫非还没有看出来吗?以周前辈如今能够轻松击败十一级妖兽的神通,只怕是离着飞升上界已经不远,也许百年,也许更快,在这段时间内,我明霞岛若是还不能独当一面的话,今后在九州可就没有了立足之地,别忘了,出云城虽毁,扶桑岛上却还有不少元婴修士存在!”
“也是的,周前辈为何不等着这些扶桑修士从外海返回,直接把扶桑岛荡平,干嘛还要为我九州留下祸患!”
丘姓修士眉头微微一皱,带着几分不悦地说道。
“师兄此言差矣,若是没有扶桑修士,深海之中的妖兽岂不直接就涌到了九州?师弟这次随着周前辈出海,却是感触良多,扶桑修士之所以强大,正是被这些妖兽所迫。九州修仙资源已经枯竭,我明霞岛若是不愿受扶桑修士荼毒欺凌,只有像他们一样,到外海之中去和妖兽拼杀,等到自身实力强了,也就没有人敢随意欺辱!”
刘宣沉声说道,目光中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
三年后。
日渐冷清的阆苑城突然间再次热闹了起来,各派修士和无数散修纷纷涌入城中,随后,又纷纷离去,离去之时,却是一个个喜形与色。
玉鼎门所属的摘星楼,顿时成为了九州瞩目之处。
顶阶法宝、高阶丹药、高阶符篆,这些原本是可望不可及的宝物,此时赫然一批批地出现在了摘星楼中。
这可是连元婴期修士都梦寐以求之物。
当然,想得到这些法宝、丹药,也没有那么容易,要么你付出一大批数量惊人的灵石,要么你拿一些珍稀的天材地宝和高阶妖丹来换。
还有另一种办法,就是完成摘星楼所颁下的任务,这些任务,大多数都是结伴到外海去猎杀妖兽,夺回那些原本属于九州的岛屿,并且在岛屿之上修建传送法阵。
突然间,几乎每一名修士都发现,九州大陆,也只不过是一个较大的岛屿而已,尤其是那些生活在中州的修士,原本遥远的外海,因为火灵宗、般若寺、明霞岛相继修筑了传送法阵的原因,也变得近在咫尺。
外海之中的岛屿星罗棋布,外海之中的妖兽、灵矿,各种修仙资源,更是数不胜数!
一片广阔的天地呈现在眼前,原本最让人羡慕的古兰沙城,也不再那么吸引人了。
这一日,滇州之南,十余万里之外,一座乱石丛生的海岛上,四名金丹期修士正在和一群体长数丈的巨蟹搏杀,这些巨蟹,通体赤红,一对巨大的螯钳挥舞之间气势十足,不断把四人祭出的法宝给击退而去。
不远处,十几只巨蟹已然伏尸在地,这四名修士却无瑕去收取尸体。
突然,一只体型更加庞大的巨蟹从岸边横冲直撞地扑了过来,这只巨蟹,仅仅螯钳就有丈许之长,闪烁着紫红色光华,怒目圆睁,口中獠牙吱吱作响。
“不好,这是一只六级的帝王蟹,快走!”
四人中,为首的白袍儒生面色顿变,伸手冲着空中的一枚银色大印一点,大印高高跃起,变了个方向,冲着扑过来的巨蟹当头砸去,破空声大作。
第五卷第二百七十八章武当山下
儒生的身影冲天而起,手中银剑往着空中一抛,飞身而上,从巨蟹群中夺路而逃。
另外三名修士见状,一个个收回法宝,腾空而起。
“当”的一声巨响,紫钳巨蟹一钳击飞银印,另一只蟹钳向着四人中一名身材瘦小的灰袍老者用力一挥,一道匹练般的紫光闪过,老者身后陡然出现一枚巨大的光影巨钳,直冲老者腰身之间夹去。
老者躲闪不及,只得凌空飞起,躲过了腰身,却躲不过两条腿脚,“喀嚓”一声,护体灵光溃散,两条大腿被生生夹断,惨呼声中,老者再也无法驾驭飞剑,身影向着地面之上坠去。
另一名满脸虬须的壮汉突然间怒喝一声,右臂一挥,手中银斧脱手飞出,旋转着向巨蟹飞去,到了巨蟹面前,斧影已化作三四丈长,寒光四射。
左手一扬,一道银光飞出,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的的银索法宝,卷起老者下跌的腰身,一把拉了过来,脚尖向下轻轻一点,脚下踩着的银梭顿时发出一声爆鸣,向着碧波荡漾的大海之中飞遁而去。
地面上,一只只巨蟹失去了目标,顿时吱吱尖叫着向海岸边扑去。
眼看着到手的猎物逃掉,那只刚刚出现的六级妖蟹双目充血,暴跳如雷,八只粗腿横冲直撞着把一块块岩石给撞得四处乱飞,身影腾空而起,驾起一团滚滚紫焰,冲着虬须壮汉和灰袍老者追了过去。
那名白袍儒生和另一名修士见势不妙,慌忙冲着其它方向飞遁离开。不敢和虬须大汉并做一路。
一追一逃之间,二者的距离越来越近。
“师弟。你一个人独自逃命吧,否则的话。你我都要丢掉性命!”
灰袍老者虽说祭出了一枚符篆,止住了两条大腿之上喷涌的血流,一时半会之间却哪里能恢复伤势,本命法宝更是在仓皇间遗失在了岛屿之上,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凄然之色。
虬须大汉已然使出了全力,却始终摆脱不了身后的巨蟹,听闻此语,手中银索反而把老者的身躯缠得更紧,额头之上不由青筋爆起。嗡声说道:“师兄说哪里话,当年你救小弟性命时,不一样九死一生,放心,只要小弟有命,就不会把你抛下!”
头也不回地右手一扬,一枚银环脱手飞出,向着身后的巨蟹撞去,口中念念有词。银环一阵阵剧烈涨缩,“轰隆”一声巨响,一股狂暴的灵力冲天而起,一团刺目银光在空中爆开。把巨蟹给裹在了正中。
吱吱的尖叫声中,巨蟹冲破银光,速度突然间大增。两只蟹钳一挥,两道紫光同时冲着虬须壮汉的后背撞去。
这银环。只是一枚初阶法宝,自爆的威力根本不足以对这只甲壳坚硬的六级妖蟹构成伤害。反而激得它凶性大发,使出了全力来追赶。
虬须大汉手忙脚乱地躲过了一只蟹钳发出的攻击,却没有躲过第二只蟹钳的攻击,后背之上出现一道长长的伤痕,血肉模糊,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飞快地取出一枚丹药抛入口中,继续亡命飞遁。
好在,这只妖蟹的攻击手段并不多,挥舞巨钳之时往往伴随着刺耳的呼啸声,虬须大汉不再直线向前飞遁,反而左冲右突着接连躲过了几次攻击。
灰袍老者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冲着巨蟹喷出一团青光,青光中,夹杂着几十根五六寸长的牛毛细针,叮叮当当的响声伴随着一声吱吱的刺耳尖叫,巨蟹的一只眼睛终究没有修炼到甲壳这般坚硬,被瞬间刺瞎,遁速顿时慢了起来。
即便如此,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巨蟹还是再次追了过来,离着二人已不足四十丈远。
虬须男子已然力竭,另外两名同伴却早已逃得不知去向,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黯然和不甘之色。
就在此时,一道刺目白光从远处飞遁而来,白光中,一名身着翠绿色衣衫的少女纤手一扬,一枚五尺长雪白玉剑破空而来,直冲巨蟹斩去,隔着数百丈的距离,只是一闪,已到了巨蟹面前。
巨蟹慌忙伸出螯钳挡了过去,“噗嗤”一声轻响,坚硬程度不下于高阶法宝的蟹钳竟然被玉剑一斩两断,玉剑其势未衰,顺带着削下巨蟹两条长腿。
这只巨蟹灵智不低,察觉到不妙,口中发出吱的一声尖叫,紫光闪烁的庞大身躯突然间向着海面飞坠而去,“扑通”一声,坠入了碧蓝的海水之中。
少女对这只六级帝王蟹似乎没有多少兴趣,手一扬,玉剑倒飞而回,化作一道淡淡白光没入袖中不见,身影在空中只是一晃,脚下踩着的雪白云朵已是稳稳地停在了两名修士面前十丈丈远,
死里逃生,虬须大汉和灰袍老者不由同时松了一口气,慌忙停下飞梭,抬头望向云朵之上的少女,心脏却又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眼前的绿衫少女,十六七岁年纪,肌肤如雪,脸蛋圆圆,煞是可受,只可惜,却披着一头淡紫色的长发,头顶之上还生着一根翠绿色小小尖角,一看就不是人族修士,而是一名化神妖兽。
少女饶有兴趣地冲着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眨了眨眼睛,问道:“喂,你们两个可是九州修士?”
声音清脆悦耳,说的正是九州言语。
化形妖物,至少也是八级的境界,神通远非方才的那只妖蟹可比,灰袍老者和虬须大汉早已断了逃跑的心思,何况,刚刚还被这少女救下,二人相视一眼,虬须大汉硬着头皮冲少女躬身施了一礼,答道:“回前辈的话,我二人正是九州修士!”
“太好了,终于到了九州!”
少女甜甜一笑,小手轻拍,问道:“你们两个是何门何派,可认识我家主人吗?”
听闻少女这有头没尾的话语,虬须大汉和灰袍老者暗自苦笑,灰袍老者轻咳一声,恭恭敬敬地说道:“回前辈的话,我二人出身的宗门太小,不提也罢,敢问前辈的主人尊姓大名?”
“哦,是我太心急了,我家主人叫周水生,是玉鼎门修士!”
这少女,自然是螭蛟,她并无海图,也没有固定的路线,从南华州到九州,一路之上,竟是走了几年的时间。
“原来前辈是要到武当山找周前辈,那太好了,周前辈的大名九州修士谁人不知?我二人可以为前辈带路,以报前辈的救命之恩!”
虬须大汉双目一亮,兴奋地说道,心中的惶恐和不安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灰袍老者一张老脸同样是云开雾散。
以二人金丹期的修为,被一只化形妖兽盯上,说什么也逃不出性命,可若这只化形妖兽是去寻水生这名“高人”,二人自然是没有一丝畏惧。
“那好吧,你二人给我带路!”
螭蛟歪头看了看老者的断腿,眉头微微一皱,伸手向着二人遥遥一招,二人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眼前一花,身影已到了螭蛟脚下踩着的雪白雾团之上。
这看似棉花一般轻软的雪白雾团,踩在上面,竟然如同踩在坚实的地面之上一般,根本不会下跌一寸。
虬须大汉索性松开了缚在老者腰间的银索,把老者直接放在了雾团之上,伸手招回飞梭,说道:“前辈只管向北走就是,过了......”
不多时,二人只觉得耳畔风声呼啸,身周渐渐被一团淡淡的白光包裹了进去。
半个月后。
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武当山下。
“前辈,这里乃是九州圣地,我师兄弟二人不便踏入,还请恕罪!”
望着眼前被白雾掩映的一座座山峰,虬须大汉目光中不由露出神往之色,如今的武当山,别说是外派弟子和散修,就连玉鼎门中,也只有品行皆佳的杰出弟子才有资格入驻静修。
“那好吧,多谢了!”
螭蛟甜甜一笑,身影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白光冲着雾团之中飞去,口中大叫道:“蝶衣姐姐,我来看你了!”
“咦,是你,小螭蛟,你怎么跑到九州来了?”
螭蛟的话音方落,一道粗豪的男子声音远远传了出来,随后,山脚之下浓浓的雾团突然间飞卷而起,出现一条丈许来宽的通道。
“归前辈,是你吗?”
螭蛟眨了眨眼睛,诧异地问道,身影一晃,冲着雾团之中的通道而去。
男子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在灰袍老者和虬须大汉耳畔响起,二人情不自禁地气血沸腾,心神狂跳,相互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目光中的惊恐之色,慌忙祭出法宝,腾空而起,远远离开了武当山,不敢多做停留。
如今的九州,凡消息灵通之士,无不知道曾经在九州掀起过滔天波澜的玄冥寒龟已被水生收归门下,一年前,不知何故,一名元婴修士未经邀请私自踏入了武当山山脚下,结果被此龟抓起来一把给抛出了几十里远,差点陨落。
听到这男子和少女之间的互相称呼,二人哪里还不明白声音的主人是谁?
此龟脾性不佳,二人自然不敢久留。
第五卷第二百七十九章太上长老
“这么说来,武极的那缕魔魂已经踏入了化神境界?”
听完螭蛟的言语,水生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没错,这坏家伙假扮成主人的模样,在南华州到处招摇撞骗,还利用紫晟的那枚传讯法盘诱我上当,若不是我进阶到了九级,已经被他给逮住了。”
螭蛟点点头,愤愤不平地说道。
武极那缕魔魂的强大,水生可是深知厉害,一想到往事,就是不寒而栗。
当年被其附身的那只独眼巨人乃是一只八级顶峰的妖兽,以武极能够随意吞噬精血神魂的神通,在这几十年内进阶到化神境界并不是一件难事。
而紫晟偏偏也知道那处进出修罗秘境的空间节点,武极既然抓了紫晟,却不返回修罗秘境,显然是想在南华州内进阶到更高境界,之所以冒充自己,一来是冲着广源商盟的客卿供奉这个身份,好更加便利地得到有用的修炼资源,二来只怕还是为了寻找自己,以报当年之仇,毕竟,那独眼巨人的躯体哪里能比得上自己?
以武极如今的修为,化神以下境界的修士体内的精血神魂对他已经没有多大帮助,如今南华州最岌岌可危的正是陈俨、绝情公子、黄龙真人等几名化神修士以及外海之中的九级以上妖兽。
不过,武极想要找到这些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的化神修士,并击杀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而唯一能够让这些化神修士齐聚一堂的神仙会还有几十年时间才会再次召开。
仔细盘算了一番过后,水生淡淡一笑,说道:“你也不用担心紫晟。这武极若想杀他,随时会杀,你我再着急着赶回南华州,也是没用,武极留他在手至今不杀,必然还另有用处。”
“主人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在九州多待上一段时日?莫非主人还有什么要紧之事不成?”
螭蛟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疑惑地问道。
“没错,我还有一件心头大事未了,可能还需要几年的时间!”
水生点点头。沉吟了片刻,又说道:“这样吧,你天性良善,虽说进阶到了九级境界。神通和金蛟一族等强横妖族相比却还差了一些。我传你一套剑法,让你今后在这人界能安身立命!”
蛟龙一族寿元漫长,进阶的速度却要比人族要慢上许多,这条螭蛟天赋神通并不如何出众,原非离火蟒和玄冥寒龟可比,想要进阶到十一级顶峰,短则千年,长则数千年不等。对于水生来说,再把她收入麾下已经帮助不大。留她在人界,若是自己能够飞升上界,玉鼎门还可以多个依仗。
听闻此语,螭蛟心中一喜,脆声说道:“多谢主人!”
......
一年后的某天,食人山中。
那座黑色龙形山峰突然间拔地而起,向着空中盘旋着飞去,一道道强大的空间之力向着四周飞速传开,天空之中,那座白玉宫殿早已变成了千丈之巨,愈发的雄伟壮观。
乌光闪过,黑色龙形山峰从两扇洞开的殿门之间飞入白玉宫殿之中不见,白玉宫殿随之一阵剧烈颤抖,喀喀作响,“玉虚宫”三个金漆大字一阵扭曲变幻,似乎承受不住这黑色龙形山峰的重量,要碎裂开来一般。
不远处,水生凌空而立,面色微微一变,双手掐决,食指如同车轮般飞快转动,一道道法决击打在白玉宫殿之上,嗡嗡的响声中,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白玉宫殿缓缓稳固了下来,不再颤动,光影闪烁之间,一点点变小。
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整座宫殿终于化作了三寸般大小的迷你模样,一闪,没入水生袖中不见。
这座由天罡石构成的龙形山峰,虽说只有五六百丈之高,却要比同等高度的普通山峰沉重上千倍不止,也就是水生躯体强横,如今又踏入了地仙境界,否则的话,还根本无法把此山给收入体内。
地面之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随着这座黑色龙形山峰的消失,长年笼罩在食人山四周的浓浓煞雾四散而去。
这些年来,在青阳道人、大牛、小娟三人的吸纳之下,尤其是半年前青阳道人进阶化神境界之时,更是把散落在四周的天罡煞气全部吸纳一空,就连罡气护罩都消失不见。
短短一天的时间不到,浓浓的煞雾已荡然无存,食人山四周,重新恢复了一百多年前的景像,只不过,地面之上却多出了数不清的森森白骨,足足有十几万头妖兽陨落在了方圆三百里之内的这一片空间之内。
半年后,一个消息在九州之内广为流传。
玉鼎门长老玄光道人已然进阶大修士,正式执掌玉鼎门门户。
青阳真人和水生这两名化神修士,则成为了玉鼎门的太上长老,不再理会玉鼎门日常事务。
而这位年纪轻轻的“周祖师”,也开始为飞升上界做准备,闭关不出。
武当山护山大阵开启,绵延数千里的神农山脉整个被浓雾填满,除了玉鼎门弟子可以通过玉鼎山中的传送法阵进出武当,九州之内其它宗门的修士短时间内再也无缘踏入这座圣地。
与这个消息一同传出的,还有阆苑城中摘星阁内突然间多出了几十件顶阶法宝和一批高阶丹药。
九州各派修士再次蜂涌踏入阆苑城。
而水生的身影此时却悄然出现在了昆仑主峰之巅的琼华宫中。
当年,九州各派化神前辈合力在昆仑主峰布下“周天星辰大阵”,一来,是为了锁困这头玄冥寒龟,二来,却是因为这高耸入云的昆仑之巅乃是九州人界和其它界面最容易发生重迭交汇之处,生怕有异界魔物、妖物跨界而来,对九州修仙界造成灭顶之灾。
以水生如今的神通,破开禁制踏入昆仑主峰易如反掌,他却不敢把这“周天星辰大阵”给随意撤掉,毕竟,九州修仙界如今实力尚弱,自己前往南华州后,仅凭青阳真人、木鸡和尚和寒嫣三人之力,还不足以应对不可预测的危机。
即使螭蛟不来报讯,水生也会选择合适的时机前往南华州一行。
毕竟,修罗秘境中的煞气远较人界的灵气要浓郁许多,是水生在人界唯一可以快速增进法力的最佳修炼场所,而那地煞血池之中的“真魔之心”,原本就是武极魔尊和青萝二人耗费心血祭炼,厉经这无数万年之后,想必已经强大之极,说不定就能让自己踏入更高境界。
想要炼制剑阵所需的三十六枚飞剑,同样需要修罗秘境之中的乾阳地火相助,人界之内的各种灵火根本不足以炼化天罡石、玄冥石和太阴寒晶,单凭自己体内的本命真火来炼制飞剑,更是缓慢,只怕用上几十年上百年的时间也无法把三十六枚飞剑给炼制成功。
当然,这昆仑主峰之内浓郁的灵气也不可不用。
大牛、小娟、卢延鹤、明皓、明空以及十余名金丹期弟子同样被水生给带到了这琼华宫中。
嗡嗡的响声中,通往南华州的传送法阵亮起一道道白光,水生目光在大牛、小娟等人脸上一一滑过,最后望向了小青,微微一笑,说道:“他们的安危可就交到你手上了!”
小青点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最终她也没有把离火蟒丢失的记忆全部恢复,铁心棠的一部分记忆却磨灭不掉地印在了脑海之中,她自然不会像铁心棠一样不顾一切地爱着眼前的这名男子,却和这名男子之间有了另一种难以分割开来的关系。
若非水生击杀了化天羽,解除了印在她神魂之中的封印禁制,她只能本能地受化天羽操纵,没有水生失败的融魂之术,她同样只能活在浑浑噩噩之中,无法拥有现在的意识。
更何况,即使铁心棠因她而亡,她重新成为了拥有自主意识的“小青”,水生也没有因为愤怒和失望把她给杀死,反而赐与丹药,让其恢复神通。
铁头望向小青的目光中同样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好了,希望我从南华州归来之时,大家都能有所收获!”
水生淡淡一笑,不再多言,转身踏入传送法阵。
蝶衣、螭蛟、铁头、赤阳四人紧随其后。
有小青有“小青”这名化神后期的修士守护在这昆仑主峰,一众弟子的安危自然无碍。
蝶衣、倾城和螭蛟需要一同前往,铁头和赤阳神通广大,水生却是不放心把他们留在九州。
望着传送法阵之上的白光散尽,小娟突然轻叹一声。
“怎么,羡慕了,那你也敢快进阶到化神境界呀!”
明空嘿嘿一笑。
“丑道士,你放心吧,一定会有那一天的,到了那时,哼哼!”
小娟白了他一眼,转身向大厅之外走去。
“喂喂,你话说了一半是什么意思?到了那时怎么样?”
明空快步跟了过去。
“你猜!”
小娟嘴角边浮出一丝狯黠的笑意。
“我猜......我猜你一定嫁不出去!”
明空哪里知道小娟心里在想什么,眼珠一转,哈哈大笑。
第五卷第二百八十章重返修罗秘境
“丑八怪,你......”
小娟怒容满面地伸手欲打,明空却身影一晃,从其身侧窜出了大厅之外。
“死道士,你给我站住!”
小娟同样加快了脚步,身影一晃,到了大厅之外,袍袖一扬,一道白光从脚下飞出,腾空而起。
一赤一白两道光影在空中疾速划过,直冲昆仑之巅的琼华宫而去。
......
四个月后。
兰奢城,一座白玉阁楼第三层,雅致的静室之内,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二十五六岁的黑袍男子,这男子,长发披肩,剑眉斜飞入鬓,一对漆黑的瞳仁如同星辰般明亮,一边把玩着一枚五六寸长的漆黑小剑,一边听着面前男子的言语。
男子面前不远处,那名四十出头的白袍儒生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说道:“回大供奉的话,商盟已经派人仔细打听过了,黄龙真人闭关的消息乃是假的,他老人家早在十年前就离开了坐忘峰,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而绝情前辈同样没有呆在无极宫中。”
“哦,是吗,看来这些老家伙们都忙得很,那么唐醒和沈四海呢?”
黑袍男子眉头微微一皱。
“唐前辈倒是还在清溪山,不过,他却在闭生死关,开启了护山大阵,谁都不见,至于沈前辈,据说是出海去了。”
“好的很,本座不找他们时,他们一个个腆着脸求着要和本座见面。现在找他们了,他们却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黑袍男子的目光中不由闪过一缕寒芒,沉吟了片刻,又说道:“商盟之中近来又收到什么珍贵的灵药了吗?”
白袍儒生看到黑袍男子面色不善,不由是愈加小心,陪着笑脸说道:“五天前,四方城分盟得到了三株六千年年份的龙烛草和几株三千年年份的紫光石斛,大供奉如果觉得有用,晚辈这就请他们送过来。”
“六千年......好吧,你去让他们送过来吧!”
黑袍男子心中一阵失望。六千年年份的灵药。对一名化神修士来说,作用已然不大,何况,还只有三株。
“是。晚辈这就去办!”
白袍儒生恭恭敬敬地冲着黑袍男子施了一礼。转身告退。
走出静室。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才察觉到全身大汗淋漓,不知怎地。每次面对这黑袍男子时,他就觉得如同面对一头洪荒猛兽一般格外压抑,最近的二十多年来,盟中的贵重灵药几乎全献给了这名客卿大供奉。
而一个多月前,这名黑袍男子在拜会过天运商盟的客卿大供奉聂鹤之后,聂鹤这名堂堂的化神修士以及三名元婴弟子竟然莫名其妙地失踪不见,一起失踪的,还有天运商盟的一大批宝物,两大商盟之间已经起了猜忌,他却又调查起来了其它化神修士的踪迹,怎不让人心惊肉跳?
正要向二楼走去,二楼楼梯处却是人影一晃,一前一后走上来两名黑袍男子,为首的黑袍男子,身高八尺,二十五六岁年纪,头戴玉冠,剑眉斜飞入鬓,一对漆黑的瞳仁如同星辰般明亮,嘴角边挂着一抹懒散的笑容。
男子身后,跟着另一名三十出头面白无须的黑袍男子,身周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神情阴冷。
看清为首黑袍男子的相貌,白袍儒生顿时愣在了当场,如同见鬼了一般,满脸的惊诧之色,扭头看了看身后半掩的静室之门,心脏不由怦怦乱跳。
这男子,和静室之内的男子,身材相貌竟然是一般无二,就连一身黑袍的款式都是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名男子身上没有那种令人窒息般的阴冷感觉,头上还戴着一枚玉冠。
这男子,正是水生,身后跟着的,乃是广源商盟的大供奉之一楚子玉,而静室中人,自然就是武极魔尊。
看清白袍儒生的神态,水生嘴角边的笑容顿时灿烂了几分,原本以为这武极魔尊恐怕是不易寻找,没想到,此魔竟然不断地抛头露面。
“怎么,你还有什么......”
静室中,传来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话语说了一半,却是嘎然而止,这声音,和水生的声音竟然是一般无二。
半掩的门户突然间无风自动,向着两侧打开。
白袍儒生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眼前一花,下一刻,身影已到了楼梯之侧楚子玉身畔,而水生的身影,却已经站在了自己方才所站的位置。
四目相对,武极魔尊双目不由骤然一亮,满脸地狂喜之色,失声叫道:“是你!”
“正是本座,怎么样,这些年来做人的感觉还不错吧?”
水生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
武极魔尊的笑容只是在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就僵硬了下来,火热的心思也是一下子变得拨凉拨凉。
虽说这座白玉阁楼中有禁制之力隔阻,他却能用神识清晰地察觉到阁楼中每一名修士的走动,方才,在他的神识之中,只有楚子玉一人向阁楼三层走来,根本没有发现水生的身影。而此时,探出的一缕神识,扫过水生法体,竟然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消失无踪。
这一切,只能说明,水生的法力早已超过了自己太多。
“那东西已经被你给用了?”
武极魔尊心直往下沉,涩声问道。
“你猜?”
水生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却带着几分讥笑奚落之色。
武极魔尊一张面容瞬间变成了铁青之色,之所以迟迟没有返回修罗秘境,无非是想在南华州获取更多的利益,把境界提升到能够承受“真魔之心”的反噬之力。可是看现在水生的模样,只怕这“真魔之心”已经被水生给炼化吸纳了。
“我杀了你!”
怒喝声中,右手一伸,一把向水生胸前抓去,骨骼噼啪作响,一只手臂突然间化作五六丈长,凌厉的杀机冲天而起。
随着其动作,静室内外,整个阁楼三层的空间猛地一窒。
水生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躲不闪。左手一抬。漫不经心地冲着迎面而来的大手轻轻一拍。
“啪”的一声轻响,武极魔尊长长的手臂瞬间从臂膀处断裂开来,跌落在地面之上,化作一团碎肉。内里的骨骼似乎也跟着一同变成了渣泽。
看到二人动起手来。楚子玉瞳仁微微一缩。袍袖一挥,一道乌光飞起,卷起愣怔的白袍儒生。身影一晃,向着二楼冲去。
“你......你不要过来,否则的话,我杀了这只紫翼飞龙!”
武极魔尊双目之中全是惊骇之色,如同在看怪物一样看着水生,左手之中却多出来了一只灵兽袋,攥得紧紧,突然,身影向后飞退而去,冲着静室墙壁撞了过去。
这幢阁楼中虽说禁制不弱,却哪里能经得起化神修士的全力一撞。
“啧啧啧,这还是当年在寒冥界傲视群雄的武极魔尊吗,真是让本座失望!”
水生摇摇头,右手冲着武极魔尊一把抓了过去。
呼地一下,一股大力涌来,武极魔尊的身影尚未撞在墙壁之上,却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水生面前丈许,眼睁睁看着水生一只修长的大手按在了自己的顶门之上,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来挣脱......
“你不是喜欢吞噬别人的精血神魂吗,这滋味怎样?”
水生望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武极魔尊,淡淡一笑。
“小子,你是一个恶魔,你不得好死?”
武极魔尊目光中全是愤恨之意,有气无力地诅咒道。
“是吗,只可惜你看不到了!”
水生右手食指一点,一道银光闪过,“砰”的一声闷响,武极魔尊的眉心之间出现一个指肚般大小的破洞,霹雳声紧跟着响起,一道道细碎的银色电弧在武极魔尊的头颅内外弹跳个不停,电光散尽,此魔大睁的双目之中已然没有了一丝神采,神魂彻底溃散消失。
冲着其腰间挂着的两只储物袋一招,随手收入空间手镯之中,这才不慌不忙地捉过跌落在地面之上的灵兽袋,注入一丝法力,祭了出去。
一道紫光从袋中飞出,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落在水生面前不远处,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一身青袍,浓眉大眼,相貌精悍,身周闪烁着淡淡的紫光。
方一现出身影,慌忙冲着水生躬身一礼,说道:“紫晟见过主人,多谢主人救命大恩!”
......
三个多月后。
碧波荡漾的海面上空,一处银白色的空间漩涡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却依然在扭曲变幻。
“喂,那坏蛋为什么会留着你不杀呢?”
螭蛟眨了眨眼睛,诧异地问道。
紫晟苦笑道:“你问我,我问谁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主人二话没说就杀了那家伙?对了,你不是可以在煞气中修炼吗,为什么不随主人到修罗秘境中去?”
“自然是为了你这傻瓜了,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到那个地方去的?”
螭蛟嫣然一笑。
“好吧,我陪着你,从今以后,你到哪里,我就跟着!”
“那你背着我!”
听闻此语,紫晟咧嘴一笑,体内骨骼一阵爆鸣,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了紫翼飞龙的模样,周身紫光闪烁。
螭蛟脚步一抬,跃上龙背......
水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当初离开之时的那处千里方圆的狭小空间之内。
(太累了,码着码着竟然睡着了,抱歉,更新的晚了!)(未完待续。。)
第五卷第二百八十一章看门
“这就是你说的上界残破空间?也不怎么样吗?”
乌鸦放开神识扫过这面积并不太大的独立空间,撇了一眼蝶衣,语带不屑地说道。
铁头、赤阳相互对视一眼,却都能看出对方心中的惊喜。
此处空间之内的灵气浓度远胜人界,和昆仑主峰都有得一拼,而昆仑主峰的灵气却是因为“周天星辰大阵”数万年锁封的原因,若是把这大阵一撤,很快就会和人界其它地方持平。
以二人如今的境界,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才有可能得到提升。
“这只是一道进出秘境的门户而已,整个修罗秘境之中,煞气、魔气比此处浓郁的地方多了!”
蝶衣白了乌鸦一眼,又说道:“而且这修罗秘境之中的万年灵药比幽都地府之内也少不了太多,在人界能够找到这样的地方已经不错了!”
铁头舔了舔厚厚的嘴唇,双目放光地说道:“太好了,有了这些魔煞之气,老龟我想要彻底恢复神通就简单的多了。”
“你又不是魔族,这些魔煞之气和你有什么关系,依我看,你还是守在此处给主人看门比较好?”
赤阳嘿嘿一笑,不客气地出言打击。
除了一身蛮力和铜皮铁骨,对于炼丹、炼器、符篆、阵法之道,铁头一概不精,水生留他在身边,除了看护山门,似乎也别无用途。
铁头两眼一瞪,正在发作,却听到蝶衣说道:“这个主意不错。此处独立空间的上面就是一处寒潭,能够轻易把修士的精血神魂给冻僵。就连化神修士一不小心之下也会中招,正好和你的冰寒属性相契合。而且这寒潭所在的冰湖四周还经常会有大批的冰属性妖兽出没,足够你填饱肚子。”
“哦,是吗,那老龟可要仔细看看了!”
铁头眼珠一转,马上改了主意,对于一只水属性的灵兽来说,能够呆在江河湖海中修炼,可要远比呆在山洞、城池中要强得多。
“没出息,难怪小青不爱搭理你呢?”
乌鸦讥笑道。
“你才没出息呢。除了说嘴,还会做什么,看门也没人要,你倒是变成一只凤凰给本圣瞅瞅?”
“这话我爱听,你不是......”
听着四人叽叽喳喳地斗口,水生也懒得理会,自顾自地驾起一道遁光,冲着那处寒潭所在之处而去。
果然,这寒潭之水连赤阳都是大为受不了。
铁头却是欣喜若狂。这寒潭中的寒煞之气之浓郁,湖泊面积之大,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好上几分。
“大人,你看。老龟我能不能留在此处?”
铁头恋恋不舍地望着脚底下的冰湖,这冰湖的面积足足有万里之阔。
“当然可以,你若愿意。就守好此处出口。不过,却不得再像上次一样。对本座的传讯置之不理!”
水生仅仅沉吟了片刻,也就答应了下来。
目前只有这一个出口能够进出修罗秘境。若是此处空间薄弱之处突然发生了意外,有这头玄龟守在此处,倒也可以早做决断,虽说这头玄龟有可能会悄悄溜出去,他却无法修复那座返回昆仑的传送法阵,顶多在南华州溜达溜达,只要隔上一段时间联络此龟一次,就能知道此龟究竟有没有逃离此界。
铁头伸手摸了摸光光的头皮,尴尬地嘿嘿一笑,说道:“大人放心,上次是因为老龟重伤在身,颇多不便,这次决不会再出现那样的情况!”
他心中清楚,自己的本命妖丹和体内的坎元真气,对当年的水生来说,还有些用处,对如今的水生来说,已经不值一提。
说罢,好似生怕水生反悔一般,身影一动,冲着湖面之上飞坠而去,“扑通”一声,一头栽到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一团滚滚黑焰在清澈的湖水之中升腾而起,浪花飞溅,不多时,一只背壳足足有上百亩大小的庞然巨龟浮出水面,昴首冲着虚空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吼叫,远远传出数百里去,声音中充满着兴奋之意,自从跌入人界,他似乎还从未如此惬意过。
“没出息!”
乌鸦喃喃自语,却是没有一人理她。
通天舟青光大放,化作一道刺目惊虹,冲着正南方向而去。
半个月后,黑石城正中心的通天塔第五层内突然间亮起一团刺目白光,随后,一道道空间之力向着四周飞速散开,嗡嗡的响声中,方圆万丈之内的各处禁制都被引动。
守在广场四周以及武极大殿之外的卫士各自心中一惊,同时把目光望了过去。
一名身材高大头上插满珠翠的绿衫妇人大步从殿内走出,同样把诧异的目光望向了眼前的巨塔,此女不是别人,正是这黑石城中修罗一族的元婴长老塞雅。
另一处所在,两名长相几乎一般无二的彪形大汉前后脚从两间想念的静室之中走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把目光望向了通天塔所在的方向。
自从水生离开这修罗秘境之后,二百多年间此塔从未出现在这种异象。
更多的修士从黑石城内城之中的一处处阁楼、静室之中走出,一个个祭出法宝,飞身而下,向着武极大殿所在的方向扑去。
通天塔外的禁制灵光一阵阵闪烁不定,一声闷响过后,那道半透明的光罩彻底碎裂开来。
水生、蝶衣、赤阳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圣尊大人,神女大人?”
塞雅喃喃自语,目光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从武极殿外快步走了过来。
离得较近的其它卫士同样是一阵骚动。
“属下见过圣尊大人!”
“圣尊大人吉祥!”
“圣尊大人万福金安!”
“沙摩阳、沙摩迦见过圣尊大人,见过神女大人!”
到处都是欢声如雷......
水生、蝶衣返回修罗秘境的消息如同风一样,飞速传遍了整个黑石城。
人界短短一甲子左右的时间,这修罗秘境之中却是过去了二百多年。
在大量妖丹的相助下,塞雅已然踏入了魔王后期境界,沙摩阳、沙摩迦兄弟二人也各自踏入了魔王中期顶峰,二百余年来,由魔将新晋的魔王境修士有十余名之多,至于大长老胡纲,却在冲击魔神境界之时,亡在了滚滚煞雷之下。
城中修士的神通在涨,城外妖物的神通同样在涨,少了水生、蝶衣这二名“煞星”的辣手屠杀,那些原本七级、八级的妖兽重新划分势力地盘之后,少了之前的大敌,神通飞速成长,短短百年的时间不到,修士和妖兽之间再次形成了平衡,妖兽固然不敢踏进两座城池太近,城中修士却也不敢离城太远。
胡纲的陨落让黑石城中所有的元婴修士为之清醒,终于明白了那些神通广大的妖兽为什么只能进阶到八级境界,也明白了水生、蝶衣当初为什么要选择离开,只可惜,却没有一人能够踏入那处冰湖之中,更别说接近湖心中的寒潭。
水生、蝶衣不但安然归来,而且神通大涨,塞雅、沙摩阳、沙摩迦兄弟三人不由怦然心动,此一时,彼一时,以三人如今的神通,足以在人界安身保命,也许,走出修罗秘境才是唯一的康庄大道!
“只要你们能够踏入魔王增界,自认为在人界中有立足的根本,本尊下次离开之时,倒不介意带你们出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水生的一句承诺,让黑石城中魔将境界以上的修士为之沸腾。
明皇城的情况和黑石城差相仿佛,拥有了十余名元婴修士,而且还有了两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轩辕静这名大长老更是在几十年前已经踏入了元婴后期顶峰境界,却被牢牢锁在了秘境之中无法离开,尝试过冲击化神境界失败之后,再也不敢引煞雷近身。
水生归来的消息同样在明皇城中刮起了一阵旋风。
以轩辕静的修为,远离城池搜罗灵药灵草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像水生当年那般组织两城修士横扫修罗秘境的大规模举动,她却做不出来,中低阶修士倒还罢了,城中的十余名元婴长老,尤其是两名大修士却是无比渴望离开修罗秘境。
在问心殿中仔细察看过冥煞血池和真魔之心的情况,又亲自踏入那处隐秘的山腹之中查探了一番冥煞神殿之外的禁制,确认真魔之心并没有出现特殊的异常,水生这才放心离开黑石城,带着赤阳去到了武极魔尊昔日炼器的那处秘窟之中。
真魔之心原本就是武极魔尊和青萝二人为了冲击瓶颈而用,水生的法力离着中阶地仙的瓶颈还差的远,自然不会在此时选择进入冥煞血池。
两大元婴却选择了在灭灵谷中闭关修炼,进阶地仙境界之后,两大元婴即使离开本体一两年的时间都不会出现问题。
至于蝶衣和倾城,却带着两大城池之中的高阶战力,再次开始了横扫修罗秘境的征程,许多以前不敢只身前往的险地,对于如今的蝶衣来说,已经称不上险地,有倾城随行,她更是放心。
六十年的时间,对于凡人来说,也许就是一生,对于高阶修士来说,却只是一次短短的闭关。
这一天,一处被浓雾掩映的山谷秘林之中,突然间响起清亮的剑啸之声。
第五卷第二百八十二章剑阵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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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剑啸之声而来的,还有刺耳的兽吼声,浓雾中影影绰绰的全是妖兽的影子,至少有数万头之多,仅仅高阶妖兽就有上千头。
一枚枚黑色剑影在空中纵横飞舞,时而并做一处,合力攻击,时面分散开来,各个击破,乍眼一看,仿佛是杂乱无章,仔细看去,上下进退之间却又有迹可寻。
妖兽之中,身高体阔力大无穷的独眼巨人尤其显眼,手中大棒舞出一道道凌厉的棒影。
不过,这剑影似乎并不是想要诛杀妖兽,而是把妖兽往深谷正中聚拢,各种各样的兽吼声不绝于耳,却不见有多少妖兽被击杀在地。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上万头妖兽已被凌厉的剑影给压缩聚集在了千丈范围之内的一处狭窄空间之内。
突然,漫天飞舞的剑影齐刷刷地高高飞起,向着空中一处聚去,丁丁当当的响声中,一道道剑影扭曲变幻,片刻之间,剑影汇聚之处已然多出一条几十丈长的黑色蛟龙,龙尾一摆,向着地面之上的兽群冲去。
凄厉的兽吼声旋即响起,远远传出百里之外,却只是持续了短短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就宣告结束,黑色蛟龙四爪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突然间溃散开来,化作一道道剑影,向着山谷正北方向的一处山巅飞去,到了山巅之上,已然只剩下了三十六枚漆黑如墨却闪烁着一缕缕淡淡白焰的五尺长飞剑。
山巅之上。水生静静地望着飞来的长剑,目光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袍袖一挥,长剑在空中盘旋飞舞着越变越小。直至化作三十六道光影没入袖中不见。
再看远处的山谷之中,妖兽尸体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一地,却没有几只肢体残缺,反而全部变成了一尊尊白中透蓝的冰雕,目光中还带着惊悸之色。
这上万只妖兽,并不是死在了剑创之下,而是死在了三十六枚飞剑之中透出的奇寒之力下,就连神魂也被冻僵开来。
就在飞剑没入水生袖中不见的那一瞬间,水生身后的蝶衣、赤阳二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相互对视一眼,面色微微一变。
这三十六枚用天罡石、玄冥石混和着太阴寒晶炼制而出的飞剑,一旦催动开来,别说这些九级以下的妖兽,就连化神修士都有可能随时被冻僵神魂。
“臭小子,这下你可牛了,等你这剑阵修炼大成之后,只怕连天仙被困在剑阵之中,也是大为吃不消。不过,你若让人知道这些飞剑是用天罡石和太阴寒晶所炼制,想要杀了你夺取飞剑的修士恐怕会排起长队来。”
乌鸦站在蝶衣肩头之上,小脑袋一点一点。满是得意之色。
水生根本没有想到,这三种灵料竟然是如此难以融化和融合,炼制天罡剑时。水生只是在改造惊邪枪的基础上,加入了拳头大一块天罡石。而这次,无论是天罡石。还是玄冥石,想要把它们彻底提纯融化并融合在一起,每一枚飞剑都要耗上漫长的一年多时间。
赤阳虽说可以控制乾阳地火炼化天罡石,却无法长时间炼化冰寒透骨的玄冥石,更不敢碰触能够让神魂冻结的太阴寒晶。
无奈之下,水生只得一个人单独炼制飞剑,以水生的炼器修为,竟然接连失败了十多次,不得不求助与乌鸦,借助乌鸦的金乌真火来催动剑胚成形和融入太阴寒晶,直到十七年后,才炼制出了第一枚成功的飞剑。
幸亏有碎星剑在手,否则的话,换作其它修士,即使把这座黑色龙形山峰摆在面前,也无法切割下来天罡石去炼化,至于玄冥石,坚硬程度比天罡石也逊色不了多少。
不过,水生也趁着融化两种灵料的漫长过程,炼制出了一枚由玄冥石混和着几种冰寒属性灵料并且添加了太阴寒晶的玄冥斧,而且和赤阳一道,联手把太阴昊元石重新祭炼了一番。
如今的太阴昊元石,不但可以做为一种攻坚利器使用,还储存了充沛之极的五行灵力,一旦水生在和敌手激战之时,法力耗尽,可以迅速汲取太阴昊元石中的五行灵力来补充自身法力。当然,代价也相当之大,不但贴上了从幽都地府之内得到的几乎所有五行灵料,就连蝶衣这些年来在修罗秘境中搜罗而来的五行灵料也有九成添加进了此宝之中,
只可惜,这太阴昊元石是一件半成品的异宝,内中吸纳储存的五行灵力和煞雷会随着时间而流逝,在这六十年间,雷电之力越来越弱,水生进阶地仙境界之时所吸纳的银色天雷,竟然流逝了三成左右。
听到乌鸦的言语,蝶衣不由白了她一眼,说道:“你放心吧,以公子的神通,只要祭出这剑阵,对方也就别想活着离开。”
“希望如此吧,否则的话,还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这一次,乌鸦竟然没有出言讥讽蝶衣,歪头想了想,又说道:“臭小子,你可要悠着点,这三十六枚飞剑成型之时吸纳到的煞气太多,你修炼的又有魔道功法,一个不慎,就会让你心志失守,陷入嗜杀之中。”
“多谢提醒!”
水生客气地说道,心中暗自一凛,进阶地仙境界之后,金刚决已经没有了后续功法可用,虽说在和苍松上人争斗之时,意外吸纳了一部分佛宝舍利,让自身的舍利子强了几分,却似乎还不足以压制体内飞速增长的煞气,这些年来,隐约之间,总会生出一种强烈的杀戮念头,看来,只得一边尽快提升自己的神魂之力,一边把“金刚诀”中所记载的几种神通修炼的更加纯熟。
沉吟了片刻,转身冲着三人说道:“这次能够炼制出这三十六枚天罡飞剑,你三人可以说功不可没,尤其是倾城,接下来,我要在灭灵谷中闭关静修,直到把法力提升到初级顶峰才会出关,蝶衣、赤阳,你二人离着进阶下一级境界都只剩下了一步之遥,希望在我出关之时,能看到你们有所进步。”
“主人放心,属下一定尽心尽力,不负厚望!”
赤阳拱手施了一礼,望向水生的目光之中满是敬畏之色。
如果说当初被逼作灵兽之时,心中还有不服和怨愤,这几十年来,他却是真正的心悦诚服,虽说大多数时间都在为水生炼器,水生所赐下的灵料中,却也有不少被他用来提升了自己法宝的品质,做为奖励,水生还赐下了一批不错的丹药,有这批丹药相助,踏入上阶魔神只是时间的问题。
“公子只管放心闭关就是,对了,那轩辕静已经找过我多次,想要求见公子?”
蝶衣嫣然一笑。
“哦,她有什么事吗?”
“她已经待在元婴后期顶峰百年有余,却无力顶着煞雷进阶化神境界,想求公子帮她离开修罗秘境或者助她一臂之力在此进阶,公子也许还不知道,明皇城这些年来献给公子的灵药、灵料远远超过了黑石城,这其中,她可是功不可没。”
听闻此语,水生脑海中不禁浮出轩辕静那张如同玉石雕刻一般的冷艳面孔,此女当年虽说陷害了自己一把,却也奉上了一册神仙卷,仔细想想,此女也是大为不易,一边要报父仇,一边还要躲避着南华州众多元婴修士的追杀。
突然间,一个念头浮上心头,若是能借此女进阶的机会,让太阴昊元石吸纳更多的煞雷,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修士渡劫之时当然可以请人来帮,不过,若是有人出手相助的话,雷劫之力也会跟着大增,而且这种冲击大境界之时的雷劫和高阶仙人所受到的大小天劫不同,相助之人若是把雷劫完全击散,固然可以让渡劫者暂时保住性命,却无法让渡劫者彻底摆脱雷劫,除非像自己当年一样,放弃进阶,否则的话,只要进阶,雷劫必然再次降临,而且还会比第一次更加强烈。
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吧,你去告诉她,我可以助她在此进阶,不过,有我出手的话,这雷电之力肯定会更强,到时,我只能保证她性命无碍,却不保证她一定能进阶成功。”
“那我这就去告诉她,对了,她若答应的话,公子准备在哪里助她进阶?”
想起当年水生进阶之时引来的滚滚煞雷,蝶衣心中就是一阵暗自抽搐。
“就在明皇城正西方向的焚阳山吧,那里的煞气还算浓郁,地形也利于布设法阵。”
水生说罢,袍袖一扬,一道青光从袖中飞出,嗡嗡作响着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的青色飞舟......
轩辕静仅仅考虑了半天的时间,就答应了水生的要求,在修罗秘境之中进阶,固然比外界危险要大,进阶成功之时,能够用来重塑法体的天地灵气却远比外界要多,这也就代表着法力会比同阶修士要高深许多。
而且,一旦进阶成功,这修罗秘境之中的许多险地、密地都可以单独走上一遭,说不定,还会有不错的机缘。
否则的话,谁知道水生会在此处闭关修炼多少年,若是一口气修炼个五六百年,自己岂不是要一直待在这元婴后期顶峰几百年?
第五卷第二百八十三章弄雷
焚阳山四周方圆千里之内,乌云密布,狂风呼啸。
只有正对着焚阳山山巅的方向,一片刺目雪亮,一条条手臂般粗细的银色电蛇如同暴雨一般从天而降,霹雳声响彻云霄。
只可惜,这些银色电蛇只有极少部分击打在了山石之上,绝大多数都被山巅之上百亩方圆的一片银色雷海给吸纳而去。
仔细看去,这银色雷海正中心,静静悬浮着一块四四方方的巨大黑砖,一道道银色闪电在黑砖之中进进出出。
仿佛是受到黑砖的刺激,天空中的霹雳声愈加响亮,不多时,一条条银色雷蛇消失不见,转而代替的是一团团头颅般大小的银色雷团。
山腰间,一处深陷在山腹之中的简易洞府内,石榻之上盘膝端坐着一名黑衫女子,女子身材窈窕,面容仿佛是一位雕刻大师用一整块上好的白玉雕成,精致之极,看不到一丝瑕疵,琼鼻凤目,修眉弯弯,口唇红润,冷艳中透着几分华贵,让人不忍碰触与亵渎。
此女,正是轩辕静。
突然,轩辕静眉头皱了起来,玉面之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银牙紧咬,手中法决一变,一缕缕淡淡的白焰在身周闪烁不定,“轰”的一声,一股狂暴的灵力顿时充斥在整个洞府之内。
“看来,你体内的法力已到了龙虎交汇之时,我要引雷电之力过来了,记住,能承受多少就承受多少。不可强求。”
一道淡淡的男子声音突然在洞府内响起,声音不大。却是平缓沉稳,仿佛拥有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对天空之中肆虐的雷团根本就没有放在眼中一般。
“有劳前辈了!”
轩辕静强忍着痛楚点了点头。
洞府之外的一处平台之上,水生背手而立,仰面朝天,静静观望着从天而降的雷团,听到轩辕静的声音,淡淡一笑,右手一抬,向着天空之中轻飘飘击出一掌。
数千丈高空之中突然间金光一闪,凭空生出一枚亩许般大小的金灿灿掌影。冲着万丈高空激射而去。
一股狂暴至极的强大力道随着掌影的出现冲天而起,漫天雷团纷纷倒飞而起。
一团团雷电互相对撞在一起,霹雳声一瞬间爆鸣不绝。
金灿灿的掌影直冲云霄,短短五六次呼吸的时间已是消失不见,天际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一般,突然间响起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随后,苍穹如同被这掌影给撕开了个豁口一般,一团团大小不一的银色雷团轰鸣着砸了下来。大的有半亩般大小,小的直径也有丈许。
到了山巅上空五六千丈之时才在一声声霹雳中爆裂开来,化作一颗颗巴斗般大小的银色雷球,四散飞舞。
雷海之中的黑色巨砖突然间向着中间一缩。竟然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尊通体漆黑的三足大鼎,在空中滴溜溜旋转起来。
四散飞舞的一枚枚雷球仿佛受到了吸引一般,纷纷向着大鼎之中扑去。却也有不少雷球落在了山巅之上,噼啪声中。石屑纷飞,更有一些雷球穿过厚厚山石。钻入了山腹之中的洞府之内。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洞府之内已被雷光填满,轩辕静盘膝端坐在银色雷海之中,神情痛苦,牙关紧咬,护体真气溃散,一身袍服化为乌有,束发玉冠碎裂消失,满头青丝根根竖起,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凝脂白玉般光滑娇嫩的肌肤闪烁着淡淡银光,一阵阵颤粟起伏......
按照正常的进阶,原本是应该祭出法宝来抵御掉部分雷电之力,不知怎地,她心中竟然是万分相信水生之前叮嘱的一番言语,一任狂暴的雷电伐体,只管借用这雷电之力来加速催动体内真气冲破那道坚固的瓶颈。
洞府之外,一颗颗雷珠从水生身侧飞过,却没有一颗击打在水生身上。
似乎觉得天空之中的雷电之力还不够迅猛,水生右手一抬,冲着天际头再次击出一掌,口中念念有词,太阴昊元石所化的黑色大鼎飞速旋转着向天际头冲去,更多的雷团顿时冲着大鼎之中扑来。
苍穹之中似乎暗藏着掌管雷罚之力的神明一般,这神明终于被水生的连番挑衅给激怒了,一阵轰隆隆的浓闷巨响过后,一条水缸般粗细百丈之长的银色电蟒从天际头窜出,不是冲着大鼎和山巅而来,而是冲着水生一头扑了过去。
速度迅捷无比,只看到刺目银光一闪,一道令人窒息般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水生身周空间一紧,电蟒已到了头顶之上几十丈远的距离。
如此情景,水生显然没有料到,先是一楞,随后却是哈哈大笑,不躲不闪,任由电蟒扑了过来。
一声惊天巨响过后,地动山摇,水生所站的那处平台竟然被天雷硬生生击打出一个深深的大坑,一道道尺许宽的裂缝向着四周的山石之中蔓延,水生身后,两扇紧闭的洞府石门猛地向内打开,狂暴的灵力瞬间摧毁洞府禁制,窜入了洞府之内。
轩辕静的惊叫声顿时从洞府之内传出,受这股狂暴的力道冲击,轩辕静身躯高高飞起,撞在了一侧的洞壁之上。
水生脸颊抽搐了几下,嘴角边浮出一丝苦笑之色,玩火玩大了,竟然没有考虑这洞府禁制之力的强弱。
天空中,第二条,第三条雷蛟已先后扑了过来。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手段!”
水生双目发亮,喃喃自语,身影突然一晃,一分为二,一道人影向着洞府之内扑去,另一道人影却是脚步一抬,身影已到了一千多丈之外,双手向着空中同时一扬,两道无形的巨力冲天而起,挡在了俯冲而下的两条雷蛟之前。
雷蛟俯冲的速度不由慢了几分,随后,如同有灵性一般,长长的蛟尾一摆,愤怒地冲着这第二道人影扑了过去。
洞府之内,轩辕静尚未来得及站起身来,乌光一闪,水生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石榻之前,左手袍袖一抖,一股大力涌来,轩辕静的身影不由自主地高高飞起,再次落在了石榻之上。
眼前一花,水生的一只右手已按在了她的顶门之上。
轩辕静只觉得一股浑厚至极的力道飞速涌入丹田经脉之中,原本在雷电交轰之下已经难以约束的狂暴真气瞬间沸腾,“轰”的一声,脑中嗡嗡作响,那道隔膜般的屏障顿时破裂开来,舒畅之极的感觉涌上心头,浑身酸软酥痒,忍不住张口发出一声清亮的喊叫。
与此同时,一股沛然巨力从体内涌出,冲天而起,身影顿时被一团若隐若现的茵蕴白光包裹在内。
山巅之上,突然间出现一个十余丈高的模糊人影,扶摇直上,片刻之间,已有百丈之高,面容四肢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似乎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轩辕静一般,五光十色的双目之中充满了欣喜之色。
天空之中肆虐狂暴的雷团在人影出现的那一霎那,仿佛一下子阳萎了一般,瞬间溃散了一半,却也有不少雷电冲着这巨大的光影扑了过来......
另一侧,扑向水生的雷蛟原本有十几条之道,竟然接二连三地溃散了一半,水生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抬头望天,顿时怔住。
随着滚滚天雷的消失,那刺目明亮的天际头,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亮银色漩涡,一道道空间裂缝在漩涡之中窜来窜去,这漩涡的模样,看起来仿佛和自己进出修罗秘境之中的那处空间节点一般无二。
瞬间放开全部神识向着那银色漩涡扫过,果不其然,神识竟然能够穿透漩涡直达外界,罡风呼啸之中,漩涡之外隐隐还有另一重空间,那处空间内,一道道狂暴的雷灵力正在缓缓消散。
如果现在水生直冲这漩涡而去,离开修罗秘境似乎也不是什么问题。
脑海之中突然间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隐约间,似乎重要无比,一时间,却又想不明白究竟是些什么?
这雷电,来得快,去得也快,随着天空之中银色漩涡的消失,山巅之上,那道巨大的模糊人影也消失不见。
聚拢在四面八方的天地灵力却犹如万马奔腾一般,轰隆隆作响着冲着轩辕静所在的洞府之中扑去。
洞府之内,轩辕静目光之中全是欣喜之色,试着让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伸出自己的双手看了又看,突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衫早已在雷光之中化为灰烬,而面前,还站着一名男子。
两朵艳丽的桃花飞上脸颊,只觉得浑身发烫,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催动体内法力,“轰”的一声,一团刺目白光从体内飞出,把半隐半现的身影给罩了个结结实实。
眼前的男子嘴角边浮出一抹会心的浅笑,“砰”的一声闷响,身影突然间溃散消失,仿佛只是一具虚幻的身影一般。
轩辕静先是一愣,随后,心头却是涌起一种异样的情绪,有温馨,有感激,有轻松,有失落,又有着几分淡淡的哀伤,百味杂陈!
第五卷第二百八十四章百年流逝
以她的修炼天资,从小到大,从没有佩服过任何男人,她自己就是男人。
出生的那一刻,就有一名元婴中期的父亲百般呵护,又有神仙卷在手,五岁修道,一路高歌,短短几十年时间,已然进阶到了令人艳羡的元婴境界。
这男子,初见时,也只不过是元婴初期境界,没想到,自从碰到他后,仿佛厄运罩身一般,连连不幸,原本的自信和荣光在这男子的冲击之下也一点点磨灭。
终于,他走了,自己可以在这广阔的空间之内做一名主宰一切的女王。
法力再一次突飞猛进,美好就在眼前,没想到,这该死的煞雷又挡住了到手的权柄和幸福,而那处寒潭,竟然如同天堑一般无法逾越,挡住了离开的道路。
那些年中,她竟是莫名其妙地百般想念他,有怨恨,有嫉妒,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为什么当时不和他一起离开呢?
无数次问过自己!
没想到,他又回来了,就连他的小尾巴蝶衣都变成了一名高高翘起的化神修士。
算了,还是把骄傲和矜持抛到一边去吧!
可惜他却埋头闭关去了!
这一闭关,就是整整六十年。
六十年,用在等待之上,对于这世间的任何一名女子来说都是奢侈!
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不知怎地,她突然发现,在他面前。自己就是一名女子,心。一下子变得柔软无比,对他说的话竟然全信了。滚滚天雷之下,随时有陨落的可能,她就这么把性命交到了他的手中......
正在胡思乱想,耳畔却传来他的声音:“轩辕道友,可要珍惜眼前的机会哦!”
一个激凌,她猛地清醒过来,这才发现,四面八方的天地灵力正在冲着山洞中扑来,却又在山洞四周互相激荡。而自己,竟然忘记了头等大事。
不敢多想,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掐决,催动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
洞府之外,水生摇了摇头,嘴角边露出一抹浅笑。
这轩辕静,从头到尾。竟似没有经厉心魔之劫一般,轻松就冲破了瓶颈!
他自然不会知道,正是因为有他在身边的缘故。
沉吟了片刻,脚步一抬。冲着山巅而去。
直到第二天午时,他才悄然离开,在这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内。不时有妖兽从远处扑来,却被他体内透出的强大威压所惊。不敢靠近山峰一步。
察觉到他的不告而别,轩辕静心头突然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随着时间的流逝。有心人渐渐发现,百余年来,修罗秘境中的煞气渐渐稀薄,许多原本被浓浓煞气笼罩的深山大泽,受到煞气压抑的魔、灵二气突然间浓郁了起来,如此一来,两族修士寻找起魔晶石矿和灵石矿就方便了许多。
而原本每隔一段时日就会爆发的阴罗煞雾也渐渐销声匿迹,自然也就不会有修士和妖兽卷进秘境之中。
煞气浓度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灭灵谷,受禁制影响,无论灭灵谷中的煞气如何流逝,都会有其它地方的煞气飞扑而来,除非这修罗秘境之中的煞气出现枯竭,此谷中的大阵才会停止运转。
不过,按照眼下这个速度,短时间内倒还不至于出现枯竭的情况。
两大城池之中的修士反倒乐得如此。
不知不觉间,水生返回修罗秘境已经有了两百多个年头。
在这两百多年中,得益于蝶衣率领两城修士对妖兽的打压以及采摘到的大量灵药,明皇城中竟然有五名修士相继进阶到了元婴境界,黑石城则稍稍逊色,只有三人进阶到了魔王境界。
这一日,灭灵谷中突然传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欢愉之意。
听闻啸声,那座高大的石塔之内,蝶衣缓缓睁开双眼,嘴角边浮出一丝笑意,身影一动,从石榻之上站了起来,从塔窗之中飞身而出。
离着石塔几十里之遥,灭灵谷的正中心,耸立着那座黑色龙形山峰,因为炼剑的缘故,山峰中部,已被水生挖出来了一间十余丈宽阔的静室。
踏入灭灵谷的这些年来,有一半的时间,水生都待在了这间小小的静室之中。
这是水生踏入修仙界以来,最长时间的一次闭关。
有取之不尽的煞气供其使用,再加上手中的丹药,两大元婴终于达到了初阶地仙的顶峰状态,修罗真魔功更是提前修炼到了第六层大圆满的境界。
最重要的是,水生耗费三十余年的时间,结合神仙卷中所记载的真气运行法门,终于创出了一种适合自己的功法,可以把两大元婴以及舍利子中蕴含的真元之力相互转换。
魔婴主修的乃是修罗真魔功,吸纳煞气,转化真元的速度远较主元婴为快,踏入灭灵谷后,只用了短短百年的时间已然进阶到了初阶地仙顶峰,随后,魔婴把体内的真元之力一点点转换到了舍利子中,直至舍利子达到了一种饱合状态,这才继续自身的修炼,即使如此,如今魔婴同样赶上了主元婴的修炼进度。
内视上丹田,舍利子闪烁的已经不再是五色光华,而是淡淡的七色光华,虽说离着真佛的七宝琉璃之光还差着一定的距离,却解决了水生最为担心的一个麻烦,那就是煞气反噬心神失守的问题。
在七颗“涤魂丹”的相助下,神念之力同样达到了饱合状态,已经接近于初阶天仙的境界,彻底固型。
“公子终于出关了!”
人影未至,蝶衣银铃般的声音已远远地传了过来。
“哦,听你的意思,莫非在我闭关这段时间内出了什么麻烦不成?”
水生缓步走出静室,抬头望向蝶衣飞来的方向。
“有铁头和赤阳二人,这修罗秘境之中哪里会有无法解决的麻烦?”
说话之间,一道刺目白光划空而至,蝶衣笑语盈盈地出现在水生眼前。
“没想到你已踏入了化神中期顶峰境界,真是可喜可贺!”
上下打量了一番蝶衣,水生不由双目一亮。
“有公子赐下的灵药,又有如此浓郁的煞气,想不进阶都难!”
蝶衣双目秋波流转,同样冲着水生上下一番打量,嫣然一笑,问道:“主人莫非已经得偿所愿,法力又到了瓶颈状态?”
“没错,这次闭关还算顺利,对了,那真魔之心可有异样?”
“异样倒说不上来,从问心殿中的那面铜镜来看,鸣煞血池中的魔血似乎比之前少了有三分之一左右,而那颗魔心却比之前大了一圈,上面的魔物面容也清晰了不少。”
想到那真魔之心上出现的那颗貌相凶恶的狰狞魔物头颅,蝶衣心中就是一阵惊悸,这些年来,每次在问心殿用那枚铜镜观察冥煞神殿之中的情景,总觉得真魔之心上面那张狰狞的魔面仿佛有了灵性一般,每次都及时把目光转过来,带着几分渴望之色地盯着自己,仿佛不是自己在准备炼化这魔心,倒像是这魔心在等着自己去送死一般。
听闻此语,水生眉头不由微微一皱,沉吟着说道:“如此看来,你我还是尽早到这冥煞神殿之中走上一遭为好,省得夜长梦多!”
“主人确定那真魔之心适合炼化,这东西毕竟是大凶之物?”
蝶衣目光中隐隐露出几分忧虑之色。
“适不适合炼化,只有亲眼见识过再说,若真是凶煞无用之物,正好把它灭杀干净,省得在这人界留下什么祸患。”
看到蝶衣的神情,水生淡淡一笑,又说道:“放心吧,区区一个祭炼出来的魔物,难道神通还能胜过一名魔尊不成?”
说罢,抖手祭出那座白玉宫殿。
七天后,二人的身影出现在黑石城中。
第五卷第二百八十五章魔心现
(感谢奇摩子、菊径风侠、聋哑双残等道友的支持,谢谢,今天时间紧,明天休息,会更新多章,谢谢)
简单地和塞雅、沙摩阳、沙摩迦等魔王境界的修士打了个招呼,在问天殿中仔细观察了一番铜镜中的影像,冲着铁头、赤阳二人传讯叮嘱了一番,水生、蝶衣这才前后脚进入了通天塔内。
一朵白色光莲在青萝殿正中缓缓浮出,踏上光莲,二人眼前微微一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那座山腹石室之中。
数百年过去,这山腹之中的魔气似乎又浓郁了几分,比灭灵谷中的煞气浓度都不逊色。
走过弯弯曲曲的山谷秘道,冥煞神殿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气派的大殿,金光灿灿的墙壁,厚重的青铜大门,八只猛兽雕像,四名三丈多高的青铜战傀,表面来看,冥煞神殿之外的禁制丝毫没有改变。
仔细看去,盘踞在两扇大门之上正在吞云吐雾的魔龙,却似乎比当年更加神峻矫健。
随着二人靠近神殿,四面八方的魔雾顿时如同潮水一般冲着通道之中涌来。
面对这两扇厚重的石门,渴望和悸动的念头再次在蝶衣心头油然升起,愈来愈是强烈,神通早已今非昔比,这份渴望却丝毫未减,心脏怦怦乱跳,止不住地气血沸腾,看到蜂涌而来的浓浓魔雾,心头却又多出了一重担忧。
水生的心态却比当年平和了许多,虽说体内真气同样隐隐沸腾。却没有了昔日的那种强烈冲动。
大殿之外的禁制仿佛有灵性一般,察觉到水生和蝶衣的靠近,四名泥雕木塑般的傀儡卫士顿时活转了过来。同时举起了手中长矛,一道道金灿灿的光华在矛身之中飞腾而出,击打在四周的魔雾之上,“嗤嗤”作响,八头傀儡猛兽的八对眼珠齐刷刷睁了开来,嘴巴大张,一团团赤焰从大嘴之中升腾而起。瞬间照亮了大殿之前的空间。
两条吞云吐雾的魔龙虚影身躯晃动,长尾摇摆,两颗狰狞的头颅从石门之中探了出来。目光灼灼地望向水生和蝶衣二人。
一道道手臂般粗细的白色光柱在通道之中无声无息浮出,纵横交错着化作一张白色巨网,向着二人罩了下来,随着光网的生出。一股令人窒息般的强大威压陡然从天而降。
比起当年。这道威压赫然强了十倍不止。
蝶衣身周空间一紧,浑身骨骼“喀喀”作响,面色惨变!
水生的肩头之上同样如同压上了一座万丈巨山一般,瞳仁微微一缩,冷哼一声,右臂一挥,一道墨绿色光华从灵兽环中飞出,卷起蝶衣的身影没入环中不见。
左手一抬。冲着面前的殿门一拳轰了过去。
一道毁天灭地般的强大威压突然间从水生体内迸出,冲天而起。那张刚刚结出的白色光网被无形巨力撕扯着瞬间碎裂,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四面八方扑来的浓浓魔雾呼啸着向通道之外倒卷而去,爆鸣声不绝于耳。
一只头颅般大小的五色拳影,如同一枚绚丽的流星一般,划开眼前空间,隔着四五十丈的距离,只是一闪,呼啸着就撞在了右侧的殿门之上。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如同电光石火一般迅捷,那四名“苏醒”的傀儡卫士和八只傀儡凶兽尚未来得及发起攻击,身前那道若隐若现的透明光幕已是被拳影穿透。
从右侧石门之上浮出的那条魔龙刚刚露出半边身躯,拳影挟着一股巨力撞来,半截身躯顿时被瞬间撕成碎片。
“轰”的一声巨响,拳影溃散,那扇厚重的石门却仿佛是金属铸成一般,深深凹进去了一个大坑,剧烈颤动。
另一条魔龙受到了刺激,身躯一晃,猛地跳出了石门,出现在了通道之中,嘴巴大张,发出无声的愤怒咆哮,长尾一摆,张牙舞爪地冲着水生扑了过来,一片片乌黑发亮的鳞甲闪闪发光,血红的妖目之中蕴含着无尽杀气,两只苍劲有力的利爪,一前一后抓了下来,仿佛要把水生给撕成两半一边。
与此同时,大殿之外的四名傀儡卫士、八只傀儡猛兽身躯各自一动,四道金灿灿的丈长矛影,八道碗口般粗细的赤红色光柱几乎在同一时间向水生激射而来,破空之声大作。
水生左手袍袖随意一挥,一团金光闪过,面前凭空出现一堵丈许来厚的金灿灿墙壁,右手之中乌光一闪,多出一枚黑色大斧,随着法力的催动,斧刃之上蓝光闪烁,整个通道之内突然间变得冰寒刺骨。
砰砰的闷响声中,矛影、光柱撞在金色墙壁之上,纷纷溃散开来。
金色墙壁却是突然间扭曲变幻着向着中间一卷,把那条张牙舞爪的魔龙给罩在了正中,用力挤压,“砰”的一声闷响过后,一团金黑两色光影在水生眼前爆开,魔龙、墙壁同时消失不见。
水生右臂一挥,一道十余丈宽阔的蓝色斧影瞬间划过通道。
“扑”的一声闷响,站在大殿两侧的四名傀儡甲士被斧影从腰身正中给同时斩断开来,双目之中的神彩瞬间黯淡,手中高举的长矛中透出的金光随之消失不见,斧影其势未衰,撞在了殿门和殿壁之上,轰然作响,一道道禁制灵光四散飞舞。
玄冥斧挥动之间,两道碧蓝色斧影一左一右再次斩出,那八头一字排开,蹲在大殿两侧的傀儡凶兽瞬间身首异处,大殿之外的禁制灵光顿时发出一阵爆鸣之声,纷纷溃散。
无论是傀儡甲士,还是傀儡凶兽,毕竟是死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能任人宰割。
通道之中那张破碎的白色光网却已嗡嗡作响着再次浮出,飞快地凝聚。
不过,随着这光网而来的滔天威压却比方才弱了数倍。
这一次,水生不再搭理这光网,双手持斧,提起十成的力道冲着两扇石门左右交叉各自斩出一斧。
一片刺目蓝光在石门之上闪过,“轰隆”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石门碎成片片,向着四周激射开来,一股透骨的寒意和浓浓的血腥味顿时从大殿之中飞扑而出。
通道之内被水生所逼退的浓浓魔雾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吸引,再一次倒卷而回,冲着大殿之内扑去,四面八方的魔雾则齐齐冲着大殿前的通道蜂涌而来。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山腹之中已然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浓浓魔雾席卷而来。
水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神识却飞快地扫过整个大殿之内。
大殿之内的空间远非从问心殿禁制铜镜之中看到的那般,宽阔的大殿长有七百八丈,宽也有五六百丈,仅仅大殿正中四四方方的冥煞血池就有百丈之阔,四周的殿壁金光灿灿光滑异常,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漆黑的狰狞魔头,这些大小不一长相各异的魔物头颅,无一例外地都张开了大嘴,向着大殿之中喷吐着浓浓的魔雾。
冥煞血池四周的地面之上,横七竖八地躺倒着一具具死尸,这些尸体,有的已然变成了森森白骨,有些却是衣甲完整,就连相貌都栩栩如生,仿佛刚刚死去没多久一般,或是双目圆睁,充满了惊惧,或是嘴角边血迹斑驳,神情痛苦,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其中九成都是夜叉和罗刹。
大殿四角死尸堆积如山,整个大殿之中如同修罗地狱一般阴寒冰冷。
这些,都是问心殿中那枚铜镜所无法察探得到。
而那颗静静悬浮在血池上空的真魔之心,竟然有丈许大小,放眼望去,这颗被漆黑魔雾包裹在内的魔心并不是凌空孤悬,而是被一层淡淡的血色光幕给托了起来,这血色光幕,却又由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血色光丝和下方白玉血池之中暗红色的浓稠血液丝丝相连。
“怦怦”的心跳声有规律地传出!
仿佛发现了水生的注视,血红的魔心之上,黑光一闪,那只相貌狰狞的魔物缓缓浮出身影,头上生着一只淡银色的尖角,双目碧绿,青面獠牙,背生双翼,手脚四肢之上遍布暗紫色魔纹,屁股后面还拖着一条生满了倒刺的长尾。
魔物碧幽幽的目光眨也不眨地望向殿外的水生,双目之中凶光一闪,尖尖泊嘴巴突然张了开来,发出一声高亢刺耳的啸声。
啸声入耳,水生耳畔嗡嗡作响,眼前一黑,心旌神摇,气血沸腾。
第五卷第二百八十六章击杀魔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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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识海中,五色小人面色一变,慌忙盘膝端坐,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阵阵梵音在水生心头响起,意识顿时一片清明。
“勾魂魔音?”
水生喃喃低语,心中暗自惊诧。
这魔心之中的魔物虚影乃是大殿之中万千修士的神魂怨念所汇聚幻化,归根结底,只是一道自主生成的魔念或者说是一具神魂,可单从这道魔念催动的“勾魂魔音”来看,神通至少相当于一名中阶魔尊甚至是普通的上阶魔尊。
能够施展出“勾魂魔音”,说明这道魔念之中还潜藏有武极魔尊的一缕分魂在内,否则的话,即使这道魔念拥有了自主意识,也是浑浑噩噩之物。
以这缕神魂之强,能有一具催使由心的完整躯体,足以杀死绝大多数的魔尊境界修士。
心中暗自戒备,法力一催,金乌神甲自行浮出体表。
“咦!没想到你竟然还有些神通?”
察觉到“勾魂魔音”对水生无用,魔物顿时停止了长啸,两眼一翻,口吐人言,听其声音,果然和武极魔尊有几分相似。
双手向上一扬,“轰隆”一声,冥煞血池之中的地煞真血突然间向着空中飞卷而来。浓浓的血腥味远远传来,怦怦跳动的魔心顿时被一团血光给裹在了正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了一名五六丈高的血色巨人,头生尖角。背生双翼,长长的尾巴一晃一晃,伸手向着远处地面一抓,一杆闪烁着暗红色光华的三股叉已握在了手中。
另一只空着的手掌向着一侧一挥,一道道黑色光丝密密麻麻破空而出,冲着地面之上的一具具死尸飞去,一闪,没入一具具死尸体内。
随着巨人幻化出身影,大殿内外的浓浓魔雾顿时齐刷刷冲着巨人扑去。
“闯入者。你来得正是时候,本尊这些年来可有些寂寞了!”
血色巨人桀桀怪笑,一对灯笼般大小的绿油油双目中全是得意之色。
随着其笑声,地煞血池左侧地面之上的一具具死尸竟然跳舞一般歪歪扭扭地站起身来,足足有上百具之多,有的死尸还左右观望着从地面之上捡起一件件法宝。
“魔念分身!”
水生心头闪过一个念头,放开神识扫过,那一具具站起来的死尸仿佛瞬间复活了一般,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大口吞吸着身周的魔气,体内的法力也在节节攀升,不多时,已然有了相当于元婴修士的境界。
可即便是这大殿之内的所有死尸全部被其控制后复活。又有什么作用呢?
正在疑惑,身周空间却是突然一紧,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血色光丝骤然从身周漆黑的魔雾之中浮出。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着织成一张血色光网把水生给罩了进去。
一股透骨的寒意夹杂着令人作呕的尸臭气味随之而来。
随着光网的出现,巨人右手一扬。击出一道暗红色叉影,隔着数百丈的距离。水生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叉影已然扑面而来,疾风扑面。
水生顿时明白,那些被“复活”过来的死尸,只是障眼法来迷惑自己,冷哼一声,滚滚赤焰从体内喷涌而出,滋滋啦啦的响声中,血色光网瞬间崩裂消融,砰砰作响。
右臂挥动之间,一道匹练般的蓝色斧影迎着叉影而去,“轰”的一声,斧影、叉影同时溃散开来,竟是平分秋色一般。
“很好,有此手段,倒也值得本座出手!”
话音未落,脚步一抬,身影已到了大殿之内,右手一扬,玄冥斧脱手而出,直冲冥煞血池上空的血色巨人飞去。
左右双手在胸前一搓一扬,霹雳声大作,一道碗口般粗细的银色电弧后发先至,只是一闪,已到了血色巨人的胸口之前。
嘴巴一张,赤芒闪过,鬼王鼎滴溜溜旋转着化作丈许大小,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血色巨人头顶上空,一个翻转,鼎口朝下,一团赤焰从鼎中飞出,向巨人头顶之上罩了过去。
几个动作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完成。
玄冥斧挟着一道寒芒飞来,血色巨人瞳仁微微一缩,祭出手中三股叉迎了过去,却没想到,水生会紧跟着祭出一道雷电,想要躲闪已是不及。
一声霹雳过后,浑身上下青烟直冒,电蛇狂舞,头顶之上更是突然间传来一股庞大的吸力。
巨人口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双臂用力一震,“砰”的一声,庞大的身躯突然间四分五裂,一团团浓稠的血光坠落在冥煞血池之中,那颗血红的魔心却被一股大力吸引着向鬼王鼎中飞去。
魔心正中,却有一团刺目乌光一闪飞出,在空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只三四尺高的狰狞魔物,双臂用力一挥,纵身向着水生扑了过来,尖尖的嘴巴一张,一团绿光冲着水生的面门激射而去。
“来得好!”
水生身影一晃,错开数丈距离,及时躲开了那团腥臭难闻的绿色沾液,右手一伸,“喀嚓”一声,一只手臂突然间化作十余丈长,准确无误地一把抓在了魔物的脖颈之间,掌心之中突然间雷光大作。
那团绿液落在地面之上,“滋啦”一声,腾起一团白雾,浸润了无数禁制的坚硬地面竟然出现一个数尺来深的大坑。
霹雳声混和着刺耳的惨叫响彻大殿,魔物的身躯扭曲变幻,拼命挣扎,却无力挣脱掌影的束缚,身躯反而被雷电击打的残全不全,情急之下,怒目圆睁,身躯一阵剧烈涨缩,“砰”的一声闷响,再次四分五裂,化作一道道黑色光丝,向着大殿之外疾射而去,眨眼之间出现在了殿外的通道之中,一道道光丝往着中间一聚,再次幻化出了六只相貌一般无二的尺许高小号魔物,分头而逃。
与此同时,那些被其复活的尸体却一个个跳跃着冲水生扑来,离着水生几十丈距离之时,纷纷爆裂开来。
对于这些自爆的躯体,水生根本不理不睬,任由一片片碎骨击打在身上,转身望向分头而逃的六只魔物,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右手一伸,手掌之上电光闪烁,就要再次祭出煞雷,灵兽环中的黑虎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用神识勾通着水生,似乎急不可待在想要冲出灵兽环来。
水生心中不由一动,伸手在灵兽环上轻轻一拂,一道乌光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黑虎现出身影,双目放光,昴首发出一声怒吼,四爪腾空而起,冲出了大殿。
听闻虎啸,六只魔物面容之上同时现出惊慌之色,身影不约而同地向着地面之上坠去,遁速大减。
一道乌光在空中闪过,黑虎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诡异地突然出现在了一只魔物身后,大嘴一张,一团灰雾从口中飞出,卷起魔物的身影吞入腹中而去,魔物竟然连半点反抗都没有。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六只魔物已经全部被黑虎吞入腹中而去,黑虎掉头飞回大殿,暗金色的妖目左右四顾,随后落在了大殿一角,纵身扑了过去。
一团灰雾从口中飞出,罩在了那堆小山般的尸体之上,向下一卷,丝丝缕缕的黑色光丝顿时从尸山之中飞出,被灰雾卷入其中,没入虎口而去。
水生静静地看着黑虎的身影在大殿中窜来窜去,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些年来,黑虎一直在灵兽环中酣睡,此时突然醒来,虽说并没有踏入地仙境界,神通却分明又强了几分,尤其是遁速,身法轻灵迅捷,远非化神期修士可比。
突然,黑虎掉头飞了过来,扑到了鬼王鼎之前,嗅了嗅鼻头,大嘴一张,冲着鬼王鼎中喷出一团灰雾。
水生心中突然一紧,难道说黑虎还要把真魔之心给吞噬掉,正要催动鬼王鼎,那团没入鼎中的灰雾却已经被黑虎给吸了回来,灰雾之中,另一道魔影嘶声尖叫拼命挣扎,却难逃被吞入虎口的下场。
黑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摇头摆尾地扑到了水生身畔,兴奋地围着水生转起了圈圈。
这缕魔魂即使再强,也是一缕魔魂,根本无力抵御雷电之力,自然不是水生的对手,当然,若非水生的神魂之力在闭关的这些年来大涨,又修有佛门神通,那道“勾魂魔音”极有可能就要了他的性命。
真魔之心被鬼王鼎收去,“怦怦”的心跳之声顿时越来越弱。
沉吟了片刻,水生扬手冲着鬼王鼎击出一道法决,“嗡”的一声,赤芒闪过,真魔之心从鼎中飞出,“扑通”一声,跌落在了冥煞血池之中。
血池之中的地煞真血纷纷向着魔心扑了过去,眨眼间,在魔心之外结成了一个黑红相间的血茧,“怦怦”的心跳声从血茧之中传出,一点点变得强劲起来。
第五卷第二百八十七章炼化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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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外,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沉积在一条条山腹通道之内的浓浓魔雾如同潮水一般蜂涌而至,大殿四周镶嵌的一颗颗魔头,同样喷吐出一股股漆黑的魔雾。
这些魔雾却是不约而同地向着地煞血池之中的真魔之心扑去。
血茧飞快变大,短短一柱香的时间,直径已然变成了十几丈大小,这才停了下来。
冥煞血池之中的地煞真血却因为魔心的吞噬,减少了九成,剩下的,依然冲着魔心扑去。
这颗真魔之心中最珍贵之物,就是被黑虎所吞噬掉的魔魂,这魔魂,无论是炼化后增进神魂之力,还是经过特殊祭炼用作身外化身,对于一名魔尊境界的修士来说,都是天大的福缘,可以说,和再造神魂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魔族修士不修元婴,想要拥有身外化身,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剥离神魂,可以想像,无论是武极魔尊还是青萝,有了这具不逊于上阶魔尊的神魂,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当然,真魔之心中蕴含的强大能量同样珍贵无比,虽说修罗秘境发生变故之后,冥煞神殿之中的禁制也跟着出了问题,这颗真魔之心能够吸纳到的魔煞之气因此少了许多,不过,因为武极和青萝的先后陨落,这神殿的开启也相应拖后了数万年。
如今。这颗魔心之内蕴含的精纯能量,足以胜过一堆的地品丹药。不过,水生终归不是魔族。若是把这些纯由魔煞之气和夜叉族修士精血所蕴育的魔心炼化,会出现什么样的异常,却也是难以预料。
而这些地煞真血一旦被真魔之心彻底吞噬,必须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把真魔之心给炼化,否则的话,真魔之心失去了能量供应,就会飞快地萎缩,溃散,重新化作浓浓的魔煞之气散于天地之间。
随着这两扇殿门的开启。大殿之中的禁制已经起了变化,即使没有方才的争斗,这真魔之心也会自行坠入血池之中,把池中的地煞真血给吸纳一空。
沉吟了片刻,水生抖手祭出一只储物袋,把散落在大殿之中的一具具尸体全部收入袋中而去。
收好储物袋,吩咐黑虎守在殿外,这才把蝶衣从灵兽环中再次招了出来。
“公子,这就是那真魔之心吗?”
望着冥煞血池之中的巨大血茧。蝶衣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无论是这缓缓跳动的血茧,还是血池之中残留的暗红色血液,都让蝶衣生出一种既压抑又兴奋的感觉,体内气血不可自制地沸腾开来。
感受到蝶衣的异样。水生心中顿时明白,这些源自于夜叉一族的精血,虽说经过特殊祭炼。却和蝶衣之间依然有着斩不断的渊源和联系。
“没错,这血茧之内就是真魔之心。你我只有一天的时间来炼化此物,能得到多大的机缘。就在这一天之内!”
水生点点头,右手冲着那巨大的血茧一招,光影一闪,血茧顿时从血池正中挪移到了池边。
武极魔尊当年祭炼这真魔之心,可以说就是专门为自己量身打造,若是没有修罗真魔功中记载的吞噬炼化之法,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可能从这魔心之中得到多少能量。
缓步向池边走去,盘膝坐倒,右手一抬,按在了血茧之上,一道道血色光丝顿时从血茧之中飞出,冲着掌心而去。
血茧一阵蠕动,裹在血茧正中的魔心跳动的速度不由快了几分。
蝶衣看了看血茧,又看了看水生,犹豫了片刻,走上前去,在水生身侧不远处盘膝坐倒,同样伸出一只手掌按在了血茧之上。
这些年来,蝶衣已经把修罗真魔功修炼到了第五层境界,直接吞噬妖兽精血的举动却是从未试过。
没想到,手掌方一按在血茧之上,一股洪大的能量已然急不可待地冲着掌心涌来,飞快地窜入体内而去,仿佛这真魔之心中蕴含的能量就是专门等着自己一般。
来不及多想,左手慌忙掐了个法决,静下心来,催动体内真气流转。
一缕缕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没入晶核之内,晶核在丹田内起起伏伏,飞速旋转,体内的法力也跟着水涨船高。
“轰”的一声,一团血色光影不由自主地从体内飞扑而出,把全身上下都给罩在了其内,浑身肌肤一阵阵火热发烫。
蝶衣心中一惊,本能地想要收回手掌,没想到,那血色光茧之中仿佛有着一股吸力一般,牢牢地把手掌给粘了上去,竟然是无法拽回,反而有更多的精纯真元冲着体内飞扑而来。
“你只管放心吸纳这真元之力就是!”
水生的声音及时在耳畔响起,蝶衣不由松了一口气,索性由着这能量蜂涌而来,只管催动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
她自然不会知道,水生心中早已暗暗称奇,这真魔之心中蕴育的神魂已经被黑虎给吞入腹中,却依然灵性十足。
水生确实是在全力催动修罗真魔功中来吞噬血茧之中的能量,以蝶衣的神通,即使出尽全力,也不可能会吸纳到如此多的能量,可现在,这血茧中的能量分明是直接寻着蝶衣而去。
渐渐地,就连血茧中魔心的跳动都和蝶衣的心跳变成了同样的频率。
蝶衣原本就已到了化神中期顶峰,仅仅一个时辰过后,体内的法力已然彻底饱合,丹田经脉之中饱涨之极,体内真气竟然开始一次次冲击起化神后期瓶颈起来。
察觉到异样,水生干脆收回了手掌,停止了吸纳。
顿时有更多的能量冲着蝶衣扑去。
蝶衣面红耳赤,娇躯一阵阵颤抖,体内一阵酥痒难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后,突然,“轰”的一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以蝶衣为中心,向着四周飞速扩散,蝶衣忍不住张嘴发出一声清亮的长啸。
正在向大殿之内冲来的浓浓魔气突然间向着殿外倒卷而去,不多时,却又以更快的速度向着殿内飞扑而来。
蝶衣身周的血色光影越来越浓,渐渐地,这血色光影竟然变成了一个厚厚的血色光茧。
若是站在这座高约万丈的巨山之外,就能看到,在蝶衣冲破瓶颈的那一瞬间,山巅之上凭空生出了一个雪亮的白色漩涡,随后,漩涡越来越大,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不到,漩涡的直径已然有了几十里宽阔,四面八方的天地灵力如同受到了招唤一般,齐刷刷冲着巨山扑去。
巨山四周,突然间涌起一道道碗口般粗细五颜六色的光柱,仔细看去,这些光柱出现的方位似乎还暗和着一套法阵禁制。
随着光柱的出现,整个巨山都是一阵阵微微颤抖,四面八方扑来的天地灵力开始分成一缕缕、一簇簇、一团团冲着光柱所在的方向扑去。
仔细看去,这些光柱所在的位置,坚硬的山石之上,仿佛被人给挖出了一个个碗口般的洞孔,这些天地原气正是要从这些孔洞向着山腹之中涌入。
蝶衣心中又是兴奋,又是惶惑,这真魔之心仿佛永不枯竭一般,进阶化神后期也不能阻止能量继续向体内涌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五个时辰之后,体内的法力再次达到了一个瓶颈,竟然又一次冲击起地仙境界的瓶颈起来。
这一下,蝶衣不由惊慌起来,进阶化神之时的滚滚煞雷都足以让人胆寒,这进阶地仙境界的煞雷谁人能挡,即便是水生之能,恐怕都无能为力。
心神所动,按在血茧之上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抬,没想到,这手掌竟然牢牢地血茧粘在了一起,随着大力,就连血茧都被从血池之中提了起来。
第五卷第二百八十八章魔念起
(第二章,有保底月票的道友该出手了,为真武加油!今天会有几更呢?)
心中更加慌乱,左手一扬,一道白光闪过,化作一道利刃,斩在了血茧和右手相联接之处。
“噗嗤”一声,血光闪过,一大块血茧被光刃切削而下,右掌终于和血茧分了开来。
正在向着丹田之中蜂涌而去的强大真元突然间停了下来,真气倒灌而出,全身经脉顿时一阵阵撕裂般痛楚,仿佛要爆体而亡一般,脑中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双手用力一挥,“砰”的一声闷响,笼罩在身周的血色光茧瞬间溃散,化作一团刺目血光四散飞舞,一股狂暴的气息却是冲天而起,大殿之内浓浓的魔雾向着四周的墙壁飞撞而去,轰然作响。
而那重新跌落回地煞血池的巨大血茧,先是一阵剧烈颤抖,随后,“怦怦”的心跳声嘎然而止。
这一切异变,站在一侧的水生是看得分明,眉头不由微微一皱,左手一抬,第二次按在了血池之中的血茧之上,右手一扬,远远地,一道掌影按在了蝶衣的肩头之上。
一股浑厚的真气顿时从掌心涌出,飞快地冲入丹田之内,引领着蝶衣体内狂暴混乱的真气在经脉之中有序地运转开来,几十个周天之后,周身上下撕裂般的痛楚随之消失不见。
掌影一闪,同样从其肩头消失不见!
就在此时,血茧之中的真魔之心再一次“怦怦”跳动起来。
蝶衣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全身上下大汗淋漓。短短的一刹那,已然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扭头望向水生,感激地说道:“多谢公子!”
“能从这真魔之心中吸纳到如此多的能量。说明你的福缘不浅,不过,这些能量会有多少被你所用,还是一个未知之数,你还是细心炼化了再说吧!”
水生淡淡一笑,丝毫不提方才的危难,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是!”
一股暖流在心头升腾,像真魔之心这样的珍稀之物,换作任何人。似乎都不愿意和人分享,武极和青萝这对恩爱夫妻,为了此物竟然是大打出手,相继陨落,可眼前的男子,不但任由自己吸纳炼化这能量,还放弃了这大好机缘,转而为自己护法。
正在胡思乱想,体内的真气却是再一次沸腾了起来。心中一紧,不敢多想,慌忙捏了个法决,眼观鼻。鼻观心,催动真气在体内有序流转。
大殿之内的浓浓魔气原本就有不少是被蝶衣进阶所吸引而来,此时。再次向着蝶衣飞扑而去,不多时。蝶衣已被一团乌光给罩在了正中。
看到蝶衣无恙,水生顿时放下心来。已然过去了半天时间,这血茧的体积却只是小了三分之一,能不能在这一天之内把真魔之心中蕴含的能量全部吞噬吸纳,只怕还是个问题,水生心中一紧,右掌一伸,同样按在了血茧之上,催动真气飞速流转,加快了吞噬的速度。
就在这半天的时间内,这座万丈巨山四周围方圆数万里之内的天地原气已然被吸引而来,其中不但有大量的魔气,更多的却是浓浓的煞气。
巨山之巅,一个上宽下窄口径有数百里之巨的漩涡呼啸作响,飞速旋转,把四面八方扑来的天地灵力通过一个直通山腹秘道的特殊孔洞吸纳入山腹之中,即使如此,山峰四周方圆千里之内依然变成了灰黑色的浓浓雾海。
方圆数万里之内的妖兽感受到这天地异变,一群群一队队冲了过来,兴奋地扑入浓浓的雾海之中,却发现,根本没有通道能够进入山腹之中。
有些妖兽围着山峰四周团团乱转,有些妖兽则是见缝就钻,见洞就进,一次次碰壁之后依然痴心不改,仿佛这山腹之中引起天象异变的蝶衣和水生是可口的美味一般,更有些灵智不弱的妖兽甚至冲着那一处处吸纳魔煞之气的孔洞发起一阵阵攻击,利爪乱挥,光刃飞舞,碎石纷飞。
只可惜,冥煞神殿深处山腹正中,离着这山脚下、山腰间,至少有着数百里的距离,以这些初阶、中阶妖兽的微弱神通,又如何能够从坚硬的山石之中破开一条通道出来。
随着高阶妖兽的到来,一场场厮杀和混乱顿时在浓雾之中展开,凄厉的兽吼声此起彼伏。
也有一些妖禽和高阶妖兽冲着山巅之上的漩涡飞去,却被漩涡之中蕴含的强大力道给一吸而入,旋转碰撞着撞在石壁之上,化作一摊摊肉泥,这漩涡,不仅仅是蝶衣进阶之后引起的天象异变,更多的,则是武极魔尊早就在此山方圆数千里之内所布下的强大禁制之力所牵引,专为吸纳更多的天地灵气为已而用,别说是高阶妖兽,就连化神修士误入这漩涡之中,都不一定保住性命。
山腹之内,黑虎趴在大殿之外的通道中,大口吞噬着浓郁的魔煞之气,时不时回头看两眼被浓雾笼罩的大殿。
浓浓的血腥味在身周挥之不散,一阵阵燥热感源源不断袭来,不知怎的,这纳入体内的真元之力竟然如同烈焰一般燥热无比,令得蝶衣一阵阵心烦气燥,不得不拼命压抑着情绪,脑海之中思绪万千,乱糟糟静不下心来!
方才,有源源不断的能量冲击着法体,所有的思绪似乎都受到了压制,即使在冲破瓶颈的那一刻,心头也是清明一片,如今,却是莫名其妙地生出无数个念头,挥也挥不去,过往的种种在眼前走马灯般转来转去。
做为罗刹一族,血腥和杀戮似乎与生俱来,眼睁睁看着父母亲人被另一族群血腥杀死,却无能为力,反而被逼加入这新的族群,做一名任人差遣的奴婢。
费尽心机讨人欢心,才得以学到了一些修仙之道,加入了一个不错的宗门,能力和地位的提高,却没有摆脱命动的枷锁,一场场更大规模,更加血腥的杀戮随之而来,杀别人,被人杀,相互交替,一次次陷入危机之中,却又一次次死里逃生!
误入人界,得遇水生,再次被逼为奴,一场场杀戮依然是再所难免,战蛟龙,屠妖兽,误入修罗秘境,血战天外天......
不过,和以往不同,每一个生死的关头,这名新的主人都会及时把她给藏起来,让她免受其难。
慢慢地,她爱上了这名主人,死心塌地!
可是,他是一名人族,她却是一名夜叉族,而且还是奴仆。
非我族人,其心必异,这中间,似乎隔着一个难以逾越的沟堑!
无数年来,默默地陪在他身边,柔情似水,百依百顺,他却如同视而不见一般,反而是那和他有杀父之仇的赫连无双,是那任性刁蛮的铁心棠,被他牢牢地记挂在心头......
无奈、彷徨、哀伤,她只能一个人默默承担,依然是强颜欢笑,百依百顺,曾几何时,她想祭出手中弯刀,像罗刹一族对待情敌一般,把赫连无双、铁心棠斩于刀下,可是她不敢,这样以来,自己就彻底失去了他,她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他能接纳他的机会,从小到大,她总在等这样的机会,早已学会了默默忍受!
返人界,踏幽冥,不幸落入寰枭手中,转而又落入金蝠王手中,任人宰割,被人搜魂,万念俱灰,个中滋味想起来就是一阵心悸,好不容易驯伏的金角犀被金蝠王活生生吸干了精血,若不是金蝠王还要利用自己找到水生,恐怕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再次被他所救,被他揽入怀中,那一刻,整个天都是她,所有的凄伤哀怨全部化成了柔情密意!
她以为,从此之后,二人就会双宿双飞,做一对同命鸳鸯,只可惜,危机四伏的弱水渊中没有蕴育这种柔情的土壤,稍有懈怠,就可能变成妖鬼口中的美食,而他,更是志不在此......
难道说,自己就只能这么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任劳任怨地做一名奴仆?
铁心棠不幸陨落,机会似乎就在眼前,可这一等,却是二百余年,日久相处,他却如同木头人一般,不解风情!
一团团怒火在心头升腾,体内真气也情不自禁地为之沸腾,那种压抑苦闷的感觉随着怒意的升腾竟然是轻松了许多,在丹田经脉之中不断游走却始终难以彻底被炼化的强大真元,在这怒气升腾的一刻,竟然是轻松异常地被吸纳入了晶核之中。
暴戾的情绪在心头发酵,似乎想要任性地大喊大叫,痛快厮杀!
这世间,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获得权柄和想要得到的一切,她要拨出弯刀,指着水生的鼻子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受着他,要和他同生共死,做一对恩爱夫妻,不然的话,宁肯去死......
“轰”的一声,一团血色光影从体内飞出,凌厉的杀机冲天而起,霍地一下站起身来!
第五卷第二百八十九章进阶
(第三章)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的男子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你怎么了?”
声音虽淡,却如同一道炸雷在心头轰响,霎那间,蝶衣清醒了过来,脊背阵阵发冷,正要祭出弯刀的手掌,慌忙掐了个法决,压抑住心头沸腾的真气,颤声说道:“这里的血腥味太过浓重,我还是在殿外等侯公子的好!”
水生扭头望了一眼蝶衣,淡淡一笑,说道:“也好,这魔心中的血煞真元原本就难以炼化,你方才吸纳的又有些多,炼化之时还需小心一二才是!”
蝶衣胸膛一阵起伏,强自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公子说的是!”
身影一晃,光影闪过,隔着数百丈的距离已是到了殿外,快步向通道中走去,这一刻,她生怕做出什么异样的举动,只想尽快远离水生。
似乎察觉到了蝶衣的异样,黑虎低吼一声,摇了摇尾巴,悄然跟了过去。
虎啸入耳,蝶衣体内的气血竟然再次剧烈沸腾,心头烦闷之极。
转身望向黑虎,双目秋波流转,嫣然一笑,柔声说道:“小黑,你还是守在殿外的好!”
黑虎歪了歪脑袋,目光中露出一丝愣怔之色,却乖乖地停下了脚步。
蝶衣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通道,拐到了另一条通道之中,找了一处平坦之地,盘膝端坐,再次催动体内真气有序流转,此时,她不禁有些后悔不该吸纳如此多的血煞真元。
望着蝶衣的背影消失。水生露出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正因为担心蝶衣看到这大殿之内同族修士的尸体,心境上产生波动。特意把这些尸体给收了起来,没想到。蝶衣的心绪还是受到了影响。
虽说看出了蝶衣的情绪不对,他却哪里知道蝶衣心中在想些什么?
沉吟了片刻,摇摇头,静下心来,继续加速吸纳真魔之心中蕴含的能量。
两个多时辰过后,体内的真元之力彻底达到了一个顶点,已经无法再容纳任何真元之力入体,沸腾的真气在三大丹田之中进进出出,一道道经脉跟着一阵阵剧烈涨缩。
“看来。是时候了!”
口中喃喃低语,面色一端,开始催动真气冲刷起那道隔膜般的屏障。
时间似乎变得缓慢了起来,浑身骨骼一阵阵爆豆般鸣响,通体上下如同刀扎针刺般难受,经脉、丹田、脏腑、肌肤一阵阵剧烈涨缩,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也不知道经厉过多少次冲击,更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终于。“砰”的一声闷响传来,体内仿佛是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沸腾得不能自制的真气一下子找到宣泄之处,汹涌着向前冲去。两大元婴以及神识海中的五色小人同时张开了嘴巴,伸展手脚,小脸上露出舒畅兴奋的神情。
龙吟般的啸声从大殿之中冲出。在整个山腹秘洞之中嗡嗡回响!
一团炫目的五色光影从体内喷涌而出,眨眼之间化作亩许般大小。整个大殿之内顿时被这道彩光给映射的光怪陆离,一股莫可匹敌的灵压冲天而起。直上云霄,浓浓的魔煞之气向着殿外飞卷而去,轰隆隆的巨响连绵不断。
黑虎傲然站在大殿门口,双目炯炯有神地望着被五色光影包裹在内的水生,感受到啸声之中透出的欢愉开心,突然间昴首发出一声响亮的虎啸!
蝶衣的情绪早已再次失控,双拳紧握,暴戾之气在脑海之中起起伏伏,碧蓝色的瞳仁赫然变成了血红之色,额头之上青筋爆起。
这龙吟虎啸之声骤然入耳,心头更加烦躁,情不自禁地同样张口发出一声清亮高亢的啸声,这啸声中,却充满了杀伐愤怒之意。
只可惜,这啸声完全被兴高采烈的龙吟虎啸和轰隆隆的煞雾奔腾之音给淹没在内,难以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就在水生冲破瓶颈的那一霎那,山巅之上,一道炫目的五色光柱直冲斗牛,沛然的灵压向着四面八方喷涌而去。
正在山峰四周方圆数百里之内徘徊的妖兽同一时刻被一股巨力撞在身上,一个个身影腾空而起,扶摇直上,惊惶失措地挣扎着想要脱离束缚,却发现,在这股巨力压迫之下,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如同流星一般远远飞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随后,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之上,有的直接就一头撞在了山石之上,脑浆迸裂,有的虽侥幸逃过一劫,摔在地面上之后却也是骨软筋酥,半天爬不起来。
离得更远的妖兽虽说没有被这股突然降临的巨力高高抛起,却也被压制的无法动弹分毫,望着山巅之上突然间升起的那道直径十余丈的五色光柱,一个个口中低吼连连,惊惶失措地匍匐在地,油然生出顶礼膜拜之心。
这些妖兽,对于强者的恐惧,比人类更加直接和分明。
浓浓的雾团向着四周倒卷而去,与奔涌而来的浓雾对撞在一起,轰隆隆的响声震耳欲聋。
不多时,这些浓雾却又以更快的速度纷纷回扑而来!
山巅之上,那道直插苍穹的五色光柱,破开天际头铅灰色的流云飞雾,撞在一层厚厚的无形屏障之上,轰隆隆的沉闷响声中,撕裂屏障,破境而出。
一道亮白色的空间裂缝陡然生出,终年灰黑色的天空,霎那间亮如白昼,方圆数万里之内的地域被照得通明。
一个直径几十里宽阔的空间漩涡飞快地出现在万丈高空之中,罡风呼啸。
山巅之上,被五色光柱凭空击碎的灵气漩涡再次生出,爆鸣声中,飞速旋转着越变越大,短短一柱香的时间不到,漩涡最上方直径已达二百多里之阔。
就连天际头的空间漩涡都受其吸引,呼啸的罡风破空而来,融入到了漩涡之中,爆鸣声中,漩涡旋转的速度再次快了几分。
隔着十余万里的距离,赤阳猛地站起身来,抬头望向了水生、蝶衣所在的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面前地火井中的乾阳地火轰鸣着喷涌而出,整个石室之内的温度陡然骤升。
最近的这一百多年来,赤阳就守在这座炼器室所在的洞府之中,借这乾阳地火之力来增进自己的体内的真火之力。
隔壁,大厅之内,乌鸦正蹲在一张椅背之上昏睡,察觉到异样,同样惊醒了过来,左右观望了一番,眼珠一转,说道:“如此强的空间波动,难道那小子进阶到了中阶地仙不成?”
“想必如此,在这修罗秘境之中能够引起如此大动静的,似乎也只有主人。”
随着声音,赤阳从炼器室中快步走了出来,满脸兴奋之色。
“傻小子,又不是你进阶,你高兴什么?”
乌鸦白了赤阳一眼,却难掩话语中的兴奋之意。
赤阳嘿嘿一笑,也不理她,伸手从储物空间之中取出一只巴掌般大小的淡银色传讯法盘,正要输入一丝法力,突然想起似乎不妥,沉吟了片刻,再次收起了法盘。
随着这一声长啸,蝶衣体内郁积的怒火似乎也减弱了许多,沸腾的真气渐渐缓和了下来,神识扫过,发现水生被一团浓浓的煞雾裹在正中,双手依然按在体积越来越小的血茧之上,专心致志地继续吞噬着血茧之中的能量,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样,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思量了一番,又一次盘膝坐倒,继续炼化这些不安分的血煞真元。
随着进阶,水生体内原本饱胀之极的丹田、经脉,突然间变得宽松了许多,心头反而生出一种饥饿感来。
随着法力的催动,不但真魔之心中残留的能量继续向着体内涌去,四而八方扑来的浓郁魔煞之气同样向体内飞扑而来,一时间,竟然鲸吞海吸起来。
第五卷第二百九十章蕴仙芝、问心蚕
第五卷第二百九十章蕴仙芝、问心蚕
(第四更,好戏要开场了吗!)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原本直径十余丈大小的血茧早已变得只有丈许般大小,缓缓离开了地煞血池,被水生牢牢吸在两只手掌之上。
血茧之内,真魔之心的跳动越来越弱,越来越慢。
终于,“扑”的一声闷响,这血茧之上生出一道道裂缝,碎裂开来,里面原本血红的魔心瞬间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随着水生手掌的颤动,四分五裂,化作一片片巴掌般大小的灰色碎片,如同一只只蝴蝶一般四散飞舞。
一刹那间,水生心头竟是涌起一股失落之感,仿佛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随之不见了一般难受。
少了源源不断的真元之力供应,真气在三大经脉之内瞬间逆转,变得狂暴混乱了起来。
水生早已吞噬过数量众多的妖兽和修士真元,和苍松上人恶战之时,更是一下子吸入了四名地仙修士以及上百条冥蛇的精血,经验自然比蝶衣要丰富许多,手中法决一变,催动着真气在三大经脉之中飞快流转。
浓浓的魔煞之气依然源源不断地向着水生体内蜂涌而去,冲淡这吞噬而来的血煞真元。
这真魔之力中蕴含的强大能量,蝶衣仅仅吞噬掉了三成不到,水生却一下子吞噬掉了七成有余,即使他体内法力超过蝶衣数倍,又有火属性神通。在炼化血煞真元的短短半个时辰之后,依然是如同浴在烈焰之中一般。浑身燥热难耐,心头一阵阵烦闷。脑海之中更是思绪万千,一生之中的种种不快一一浮上心头,挥之不去。
方一出生就被人当成了煞星抛入江中,惨死在狼灾之下的小伙伴,乌木道人的陨落,惨死在赤雪老怪手中的玉鼎门弟子,裂空山中失去法力时的绝望和无奈,杜娟的惨死,父母的亡逝。遨烈的陨落,铁心棠的苦笑......
一幅幅熟悉的面容在眼前走马灯般晃来晃去,与之对应的则是赫连轻尘、秦正、魅姬、赤雪老怪、天邪尊者、隗冬阳、龙九霄、覆天尊者、苍松上人、化天羽等平生仇敌或得意或狂妄或阴冷的笑容。
无奈、痛心、愤怒......
一缕缕怒火难以遏制地在心头升腾,暴戾之气油然而生,面容扭曲,双目尽赤,全身骨骼一阵噼啪作响,脸颊、肌肤之上飞快地生出一片片漆黑的鳞片,口中怒喝一声:“杀!”
霍地站起身来。大手一挥,乌光闪过,掌心之中已然多出一枚漆黑的丈许长斧影,法力一催。一团冰寒刺骨的湛蓝色光华从斧刃之上飞出,整个大殿之内顿时如同坠入了冰窟一般。
通道之中,跌坐在地的蝶衣早已大汗淋漓。浑身颤栗,面容扭曲。双目血红,额头之上青筋爆起。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到了掌心之中,远远地听到水生这声充满着暴戾和狂燥的“杀”字,仿佛是说到了心坎上一般,同样是猛地站起身来,双手向着虚空同时一抓,两枚薄如蝉翼却是冰寒刺骨的雪亮弯刀出现在掌心之中,双刀互斩,“当”的一声大响,口中同样娇咤一声:“杀!”
脚步一抬,冲着冥煞神殿大步走去,一股凌厉的杀机冲天而起。
守在大殿之外的黑虎察觉到异样,诧异地抬头望了一眼水生,又扭头望了望远处走来的蝶衣,昴首发出一声怒吼。
虎啸入耳,水生心头一个激凌,顿时清醒了过来,后背之上不由得冷汗浸浸。
蝶衣和黑虎之间却没有心神联系,听闻虎啸,一对血红色的瞳仁之中凶光四射,冷哼一声,双手一挥,两道凌厉的雪亮刀光匹练般斩向黑虎,破空声大作。
察觉到背后风声呼啸,黑虎吓了一跳,本能地身躯一晃,刷地一下窜入了大殿一侧,真个是疾如闪电。
两道十余丈长的雪亮刀光紧随黑虎之后,交叉着斩在了冥煞神殿的殿门左侧,轰然巨响声中,金灿灿的墙壁之上,一道道禁制灵光闪烁不定,石屑纷飞,原本坚固至极的墙壁,顿时出现了两条五六尺深的长长裂缝。
一击失利,蝶衣更是愤怒,双手一挥,弯刀再次扬起一片雪亮的刀光,直冲水生斩了过去,随着刀影的飞出,大殿四周突然间狂风呼啸。
“呔!”
水生舌绽春雷,发出一声佛门狮吼,空着的左手袍袖一扬,一股无形巨力迎着刀光而去。
“砰”的一声闷响,刀影瞬间溃散,化作一道道刺目白光,把大殿之内照得通明。
蝶衣眼前一黑,脑中嗡嗡作响,心头却是突然间戾气尽除,一片清明,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用力晃了晃头颅,如梦初醒一般怔怔地望向大殿之内的水生和黑虎,汗出如浆!
水生同样是暗道好险,若非有黑虎守在殿外,及时发出了啸声示警,不知道方才魔念横生的那一霎那间会铸下什么大错?
一身佛门神通,在这心魔的作用之下,竟然是没有起到多少作用?
“公子,我......”
蝶衣缓缓步入殿内,似乎想解释一番,却是讷讷地不知道如何开口,玉面飞红,脸上露出一丝赫然之色,手中白光一闪,两枚弯刀化作无形。
“没想到这血煞真元炼化起来竟会如此扰人心志,是本座大意,让你受苦了!”
水生摇摇头,嘴角边浮出一丝苦笑。
自己身具佛门神通,又是地仙之身,都会魔念滋生,难以自制,何况蝶衣一名化神修士,在这将近十个时辰之内,蝶衣恐怕早已备受煎熬。
也幸亏黑虎事先吞噬掉了真魔之心中的魔魂,蝶衣又吞噬掉了真魔之心中蕴含的三成能量,否则的话,自己仅凭“炼神术”和这吞噬之道来对付真魔之心,只怕反而会受到真魔之心的反噬之威,出现难以预料的危险。
沉吟了片刻,伸手在空间手镯之上一拂,取出一只寒气袭人的玉匣,抛给蝶衣,说道:“这是一株蕴仙芝?据倾城所言,此物虽有麻痹神魂逆转真气的作用,却也是一味绝佳的安神灵药,你不妨服下后试试看,也许,能压制住你体内的魔念。”
蝶衣揭下封印符篆,打开玉匣,露出匣中一株巴掌般大小的紫色灵芝,一股清香的味道随之传来,闻之令人心旷神怡,烦燥尽除。
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感激之色,说道:“多谢公子,不过,蝶衣如果服下了此物,公子如何来应对这血煞真元的反噬之力?”
“放心吧,除了这株蕴仙芝,我还有另一种灵物!”
水生伸手取出另一只玉匣,打开玉匣,里面却是几十只浑身金光灿灿四五寸长的蚕样灵虫尸体。
“这是问心蚕,据倾城所言,同样有抵御心劫的作用,你若喜欢的话,你我不妨交换一下?”
看到蝶衣疑惑的眼神,水生淡淡一笑。
之前以为武极魔尊备下这些灵药是为了冲击天仙境界,见识过这血煞真元的厉害,水生自然能够猜到,这些灵药恐怕正是为了炼化真魔之心而特意准备。
“这......还是算了吗!”
虽说这些金灿灿的小蚕都是死物,蝶衣却也是本能地心生厌恶,比较起来,还是这香气扑鼻的蕴仙芝更加顺眼。
“好了,抓紧时间吧,这血煞真元留存在体内时间越长,只怕更易滋生魔念!”
水生说罢,袍袖一挥,把身畔的浮尘拂去,就这么盘膝端坐了下来,拿起一条问心蚕抛入口中,一阵用力咀嚼。
接连服下了十余条问心蚕,这才收起了玉匣,双手捏了个法决,再次闭目打坐起来。
蝶衣眨了眨眼睛,就在水生对面四五丈距离盘膝坐了下来,伸手把那棵紫色灵芝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轻轻咀嚼了几下,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顿时从紫芝之中透了出来,满口生香,蝶衣体内混乱的真气随着这一小块紫芝入肚,流转的速度竟然变得和缓了起来。
心中一喜,再次掰下一小块来......
整株灵芝入肚半个时辰不到,蝶衣体内的真气已不再像方才那般燥狂,不过,丹田肚腹之中却突然间如同着了火一般发烫,与此同时,另一种燥动却浮上心头,一时间,耳热心跳,脑海心中全是水生的影子,哪里能静得下心来。
飞扬的剑眉,棱角分明的脸颊,明亮的眼睛,举手投足之间是那么的温文尔雅,淡淡的笑容之中全是体贴和关怀,心醉了!
隐约中,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头,用力晃了晃脑袋,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偷眼望去,对面的水生双目紧闭,面颊潮红,呼吸急促,身躯微微颤抖,似乎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心中暗自疑惑,眉头微微一皱,想要开口问上两句,却是口干舌燥。
对面的水生,喉头抖动了几下,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眼皮跳动了几下似乎想睁开。
蝶衣心中一惊,慌忙闭紧了眼睛!
ps:原本想五更的,时间实在是不够用,如果明天中午12点前月票能破300,拼了也要整个三更出来。
第五卷第二百九十一章意乱情迷
(第一更,新年新气象,感谢brss_vip道友的打赏月票,期待着月票突破300!)
水生也没有想到,服下这二十余条“问心蚕”后,虽说心境不再像方才那般狂燥暴戾,却让自己的意识陷入到了一种似梦非梦般的状态,生出了另一种念想。
小腹一阵阵火热发烫,某个部位隐隐起了反应,另一种燥热之感涌上心头,口干舌燥,赫连无双、铁心棠、蝶衣三人的影子在脑海中起起伏伏,一个个笑魇如花,一颦一笑之间风情无限。
抬眼望去,蝶衣玉面潮红,眉目含春,长长的眉毛一颤一颤,胸膛起起伏伏,似乎在用力压抑着什么,呼吸之间,蕴仙芝中透出的那股醉人的清香幽幽传来。
心中不由暗自一惊,看来,无论是蕴仙芝,还是问心蚕,只怕不仅仅具有克制魔念的功效,毕竟,对于武极魔尊这样真正的高阶魔族来说,也许在炼化真魔之心时,并不会像自己一般,有如此强烈的魔念生出。
而自己体内的真气在问心蚕的作用之下,确实是在有序而迅速地炼化着吸入体内的血煞真元,把其转化为玄阴真气,纳入两具元婴体内以及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之中。
神识扫过蝶衣,蝶衣体内的真气同样正在有序流转,不像方才一样狂暴混乱。
显然,这两种珍贵之极的天地灵药应该是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就是自己没有彻底弄明白这两种灵药的全部功效,或者说。是因为自己的人族身份和修罗族大有不同。
照这样下去,这血煞真元倒是能够炼化。另一个麻烦却是会接踵而来。
沉吟了片刻,伸手在空间手镯之上一拂。取出一只四四方方的乌木匣来,打开木匣,露出十几枚亮晶晶的天蓝色六棱晶石,正是蓝烟玛瑙。
双手各自握着一枚蓝烟玛瑙,法力一催,“嗤”的一声轻响,两枚蓝烟玛瑙顿时在掌心之中化作了粉未,一股远比顶阶灵石还要精纯许多的灵气飞快地没入体内。
一股冰凉的气流旋即在丹田经脉之中飞速流转,十几个周天之后四散开来。缓缓沉降在了法体之内,心头的燥热似乎弱了几分,那种强烈的压抑也缓解了几分。
顿时一阵欣喜,再次从面前木盒之中抓起两枚蓝烟玛瑙......
接连炼化十颗蓝烟玛瑙之后,小腹之中那种火热的感觉顿时被压制了下来,似内混杂的真元之力却似乎又有了一定的提升。
对此,水生倒不害怕,刚刚进阶中阶地仙,离着中阶地仙顶峰却还差着远。纳入体内的天地灵力可以说是多多益善。
“蝶衣,把此物炼化之后也许对你有些用途!”
淡淡一笑,手一扬,木盒稳稳地落在了蝶衣面前。
听闻此语。蝶衣眼皮跳动了几下,睁了开来,碧蓝色的大眼睛中秋波流转。轻咬红唇,抬头望了一眼水生。又慌忙低下头去,面容如同海棠春醉一般娇艳。伸出纤纤玉手打开了眼前木盒。
看清蝶衣的娇颜,水生下腹之中再次热浪滚滚,情不自禁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就要站起身来,把眼前的可人儿给抱在怀中,突然间却又意识到不妥,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目,心神所动,一阵低沉的梵音顿时在脑海之中响起。
如此近的距离,即使闭着眼睛,水生在做什么,蝶衣却也是清清楚楚。
秀眉微微一颦,拿起两枚蓝烟玛瑙,学着水生的样子,催动法力把其击碎,一股精纯的灵力顿时从掌心之中窜入经脉丹田。
把六枚蓝烟玛瑙一一炼化后,盯着水生的面容看了又看,心中轻叹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目,再次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小半个时辰过后,这蓝烟玛瑙所带来的清凉之意已然消失不存,丹田肚腹之中那团烈焰却再次升腾而起,似乎比方才还要烈上几分,而蓝烟玛瑙之中蕴含的精纯真元则让原本就充盈之极的法力缓缓沸腾,自行冲击起地仙境界的瓶颈起来。
心中一惊,慌忙催动真气极力压制。
对面,水生同样不好过,面红耳赤,呼吸更加粗重。
二人早已停止了吸纳和吞噬大殿之中的魔煞之气,浓浓魔雾倒卷而去,被堵在了殿前的通道之中,越聚越是浓郁,黑虎却是兴奋之极,大口吞吸。
突然,水生伸手在空间手镯之上一拂,取出一只长颈玉瓶出来,飞快的打开封印和瓶塞,仰脖灌下了一口乳白色的灵液。
随着玉瓶的出现,瓶塞的打开,一股透骨的寒意远远地传了过来,蝶衣竟是激凌凌打了个寒颤,心头火热顿消。
吞下一口灵液,水生的神情顿时轻松了不少,丹田肚腹之中的炙热瞬间被压制,心中一喜,低起脖子咕咕咚咚地灌了几大口灵液,随后,瓶塞一盖,说道:“这是地心寒髓,世间极寒之物,你量力而行!”
说罢,手一扬,玉瓶冲着蝶衣飞去。
蝶衣心中有着几分欢喜,又有着几分失落,看来,无论是如何贵重的灵物,水生都愿意和自己分享,可他又偏偏为什么不肯接纳自己呢?
即使法力比水生弱上不少,如今也已经到了化神后期顶峰,若是在外界,此时早已试着冲击地仙瓶颈了,这寒髓再是冰寒,难道还能把自己给冻成冰块吗?
伸手接过玉瓶,赌气一般咕咕咚咚地把小半瓶寒髓全部喝了下去,一股冰凉透骨的寒意袭来,滋滋啦啦的响声中,全身上下飞快地生出一层薄薄的冰霜,就连眉毛都变成了淡蓝之色。
果然,丹田之中的那股火热气息再次被压制了下去,沸腾的真气也被冻僵了一般,流转的速度慢了几分。
没想到,好景不长,短短一柱香的时间不到,这股冰寒透骨的气息已然消失一空,丹田肚腹之中的热浪反而更加炙烈,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迅速蔓延到了全身,体内真气再次沸腾。
水生喝下的地心寒髓更多,此时,面色如同熟透的大虾一般,不但肚腹之间热浪滚滚,浑身上下都是燥热无比,神识海中的五色小人在问心吞的作用之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早已忘记了梵音佛唱。
下体,那件物事已然硬得如同石棒一般,仿佛要撑破衣衫一般,心中暗暗叫苦,看来,这地心寒髓不是被人给做下了手脚,就是自己对此物的理解不够,竟然和当年冰封谷那名车姓老妪硬要交换给自己的地心寒水有着一样的功效。
难道说,这世间越是冰寒的东西,其实内里所蕴含的火热就更盛?
脑中一阵嗡嗡作响,只觉得再不做些什么的话,胸膛就要在这欲火之下爆裂开来,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抬头望向对面的蝶衣,脖颈间肌肤白的晃眼,胸前的两座山峰微微颤抖,一张吹弹得破的面容似羞似喜,竟是那般惊心动魄地娇艳!
仿佛察觉到了水生的注视,蝶衣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到水生直勾勾火辣辣的眼神,心脏不由怀怦乱跳,羞、喜、惊、怒什么情绪都有,脑海之中突然间轰的一声,意识似乎模糊了起来,眼前人影晃动,水生竟然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冲着自己走了过来。
“你......不要过......我!”
蝶衣语无伦次地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想要站起身来,却觉得浑身酥软,腿脚无力。
这断断续续的娇羞声音反而让水生心中如同猫抓一般,脚步也不由快了几分,眼看着到了蝶衣身前,脚下一绊,顿时歪倒在地,和身扑在了蝶衣身上。
蝶衣本能地伸开双手想要推开水生,方一和水生的身躯碰触在一起,却是如同触电一般酥麻,就这么抱在了水生的脖颈之间。
两人顿时滚倒在地,蝶衣只觉得水生的双臂如同铁箍一般搂在自己腰间,一股热浪挟带着浓重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心中似羞似怒,又带着几分喜悦和欢愉,眼神迷离,意识更加模糊起来,只觉得水生的面容靠了过来,想出不想地抬起红唇迎了过去。
“刺啦”一声裂帛般的响声过后,衣衫竟是被水生给撕下了一幅。
“嗷!”
一声低沉的虎吼声突然间大殿之外响起。
水生微微一愣,抬头望来,远远地看到大殿门口一对暗金色的虎目灼灼发光,心中竟然是生出几分不快,左手一扬,一道乌光从手背之上飞出,化作一块四四方方的黑砖冲着黑虎当头砸了过去。
黑虎心中一惊,纵身向着一侧跳开,“砰”的一声闷响,黑砖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大殿门口位置,飞快地涨高涨大,片刻之间,已把殿门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衣衫的撕裂声,娇喘声,粗重的呼吸声......
黑虎目光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疑惑和懊恼之色,蝶衣莫名其妙地斩了自己两刀已经够够委屈,没想到,水生竟然扔过来一块板砖,盯着眼前黑砖之中闪烁不定的银色雷光,终究不敢造次,歪着脑袋思量了半天,掉头走远。
第五卷第二百九十二章绮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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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衣悠悠醒转了过来,恍惚之间,仿佛做了一场绚丽、香艳的春梦,心仪的他,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矜持,而是热情、生猛,毫无顾忌地挺枪跃马,一次次翻云覆雨......
若不是妙处隐隐传来的一阵阵撕裂般痛楚,她还不会醒来,可这痛楚过后,偏偏心头却又生出一种别样的满足和愉悦!
缓缓睁开了双眼,却发现,自己光洁的玉臂依然勾在水生的脖颈之间,头枕着水生的胸膛,半趴在他的身上,而水生,却仿佛睡着了一般,一只结实的左臂紧紧搂在自己纤细的腰身之间,粗壮的右腿却又不客气地压在了自己身上。
双目紧闭,呼吸均匀,脸上带着一丝满足和疲惫。
突然间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眼前这名大孩子一般熟睡的男人,终于属于自己了。
心头却又不知怎地突然一酸,眼角间闪过一抹泪花。
这一刻,她竟是不舍得唤醒水生,更不愿挪动一下身躯,只是静静地望着水生的面容,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透出的男子气息!
法体之内原本桀骜沸腾混杂斑驳的真气,此时竟然是温柔地在经脉丹田中起起伏伏,虽说还能感觉到这些真元之力相互之间并没有彻底水乳交融,却也不再像方才那般激烈排斥,沸腾的无法自制。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水生突然动了一下。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蝶衣竟是有些羞涩。玉面之上再次飞起一朵嫣红,嘤咛一声,把面容埋在了水生的胸膛之上,竟是不敢直视。
一丝不挂的身躯,白的晃眼的玉颈,光滑的肩头,两团微微颤抖的丰满酥胸,那种温腻柔软的触感,腿脚之间美妙的贴合。一瞬间,水生心头再次涌起一阵异样的滋味,似乎心痒难耐,又似乎有点饥饿的感觉,下身隐隐的又起了感觉。
一只左臂不由搂得更紧,右手却是颤微微地抚过蝶衣的脸颊,顺着光滑的脖颈继续往下,最后落在了一只饱满的雪峰之上。
一阵酥麻的感觉再次袭来,蝶衣不禁浑身颤粟。缓缓抬起头来,娇羞地望向水生,贝齿轻咬红唇。
妖艳秀丽如同桃花一般迷人的面容,如兰如麝的女儿体香。这一切都让水生心驰神摇,无法自拔,下体已经坚如钢铁。滑腻腻香喷喷的侗体随着手掌抚摸揉搓也变得火热发烫......
接下来的一切,就如水到渠成一般!
娇喘声。呻吟声再次响起,这种**的滋味。可比方才似醒非醒之间的体验,更让二人沉醉,也更让二人疯狂忘形!
足足有小半个时辰过后,蝶衣才再次气喘吁吁地趴在了水生的胸膛之上,停下了动作。
“公子,你......不会,不会嫌弃蝶衣吧?”
星眸半醉,轻启红唇,话语中的意思却是小心翼翼。
“为什么会嫌弃呢?”
水生微微一楞,诧异地问道:“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从未把你当成奴仆对待?”
“可是......可是蝶衣是罗刹?”
“那又怎样?”
水生突然咧嘴一笑,一只大手摸在了蝶衣的香臀之上。
蝶衣扭了扭身躯,娇羞地说道:“公子,我......我不行了!”
“是吗?”
水生却是再次坐直了身子,双臂一伸,搂起蝶衣,把她放在了身上,吻了过去......
半天过后,那块堵住殿门的黑色巨石突然间嗡嗡作响着飞快缩小了起来,随后,冲着殿内高高飞起,一闪,没入水手掌中不见。
黑虎精神一震,扭头望向了殿内,却看到,一只墨绿色手镯向着自己飞了过来,眼前光华一闪,一道墨绿色光影从镯中传出,卷在了腰身之间,身周空间一紧,下一刻,身影已到了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室之内。
不禁懊恼地发出一声低吼,只可惜却是无人理会!
殿内,水生早已衣衫整齐地站了起来,伸手一招,收回灵兽环。
神识扫过法体,眉头却是微微一皱,这一番**,似乎作用不小,原本和玄阴真气泾渭分明的血煞真元,竟然是出奇地温顺,不再狂暴,内视蝶衣法体,同样如此,好在,这些血煞真元却不比真魔之心,并不需要在一天之内彻底炼化。
不过,如今的法体之内,不但有血煞真元,还有问心蚕、蓝烟玛瑙、地心寒髓中蕴含的天地灵力,想要把这些混杂的真元灵力彻底炼化,转变成精纯的玄阴真气,恐怕没有十天半月的时间是无法完成。
沉吟了片刻,摇摇头,冲着蝶衣咧嘴一笑,说道:“你我只怕还得在此多待上一段时间!”
“我倒是想离开这大殿!”
蝶衣盘膝端坐在地,白了他一眼,秀眉微颦,轻哼一声。
毕竟是初经人事,哪里能经得此如此勇猛鞭苔!
水生伸手搔了搔头皮,嘿嘿一笑,在蝶衣对面盘膝坐了下来,双手捏了个法决。
大殿内外浓浓的魔煞之气顿时飞扑而来。
“对了,你不会是故意拿这什么蕴仙芝和地心寒髓出来的吧?”
沉默了半响过后,蝶衣突然似笑非笑地问道。
听闻此语,水生目光中却不禁露出几分思索之色,突然轻叹一声,答非所问地说道:“也许,这青萝当日恐怕是错怪了武极?”
“你是说,这蕴仙芝和蓝烟玛瑙是武极魔尊特意备下之物?”
蝶衣眨了眨眼睛,诧异地问道。
“没错!也许当日武极就存下了和青萝一起炼化真魔之心借以冲击更高境界的打算,只不过,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意外,却是连武极的那缕魔魂都不知道!”
说罢,水生伸手在空间手镯之上一拂,取出两只三四来高的小小玉瓶,抛给蝶衣,说道:“无论是蕴灵芝还是蓝烟玛瑙,都是魔尊境界的修士服用之物,内中会有毒性残留,这颗‘涤魂丹’和这瓶‘碧清丹’你也一并炼化了吧,否则的话,神魂之力说不定会受到什么损害?”
一只玉瓶之中,装着五颗蚕豆般大小闪烁着青濛濛光影的丹药,另一只玉瓶中,虽说只有一颗雪白的丹丸,这丹丸之上却有着一道道淡金色灵纹,赫然是一颗地品初阶的仙丹。
蝶衣盯着这两瓶丹药看了又看,眼珠一转,说道:“服下这些丹药不会再出什么问题吧?”
“这个吗......只有试过才知道!”
水生嘿嘿一笑。
“好吧,既然是公子所赐,就是毒药,蝶衣也吃了它!”
蝶衣嘻嘻一笑,打开瓶塞,把那五颗“碧清丹”全部吞入腹中而去,歪头想了想,干脆连“涤魂丹”也一并吞下,这才捏了个法决,静下心来催动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
轰隆隆的响声再次传来,山腹之中浓浓的魔煞之气再次向着大殿之中冲来。
聚拢在山峰四周的天地灵气也在同一时间起了变化,浓雾阵阵翻腾,犹如万马奔腾一般呼啸作响,山巅之上再次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接下来的几天,也许是怜惜蝶衣的身子,也许是不愿分心,水生竟然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对蝶衣是视而不见,一刻不间断地盘膝打坐,吸纳魔气,炼化真元。
至于蝶衣,服下的丹药以及血煞真元都未彻底炼化,即便有那么几次情动,也不好来“提醒”水生一二。
直到第十三天,水生才停止了掐决,缓缓睁开了双眼,内视丹田,两大元婴比炼化魔心之前再次大了一圈,目中神光湛然,精神饱满之极。
体内斑驳混杂的真元之力已然全部变成了催使由心的玄阴真气。
第五卷第二百九十三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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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短短的十三天时间内,水生不但如愿冲破了瓶颈,踏入了中阶地仙境界,而且在真魔之心以及这源源不断的魔煞之气相助之下,离着中阶地仙顶峰境界的距离也不太遥远,而这问心蚕、蓝烟玛瑙、地心寒髓的作用同样不容忽视。
当然,要想顺利踏入中阶地仙顶峰,除非再有一颗真魔之心这样的异物,或者一大堆的地品仙丹来炼化,否则的话,即使是在煞气浓郁的修罗秘境之中继续修炼,也要耗费上三四百年左右的时间。
神识扫过被浓浓魔雾裹在正中的蝶衣,眉头不由微微一皱,蝶衣体内的血煞真元竟然还没有完全炼化,不但如此,除了这血煞真元,似乎还有十余种杂乱的灵力充斥在蝶衣的丹田经脉之中。
稍一思量,顿时明白,在幽都地府的这二十余年来,得到的一批批供妖王、鬼王境界修士服用的丹药,大部分都赐给了蝶衣,这些杂乱的灵力,自然就是拜这些丹药所赐。
这些丹药,大多都是对妖族和鬼族有用之物,做为夜叉一族,蝶衣虽说不惧阴煞之气,却难以把这些丹药之中的灵气轻易炼化,尤其是不少丹药之中还蕴含有一定的毒性。
自已有天罡煞气在身,服用这些丹药自然不怕,蝶衣却不同,当年,得倾城提醒,特意帮蝶衣炼化过这些难以炼化的残余真元,拨除过毒索。十三天前,也曾把手中仅剩的五枚解毒灵药“碧清丹”赐给了蝶衣。现在看来,这些灵力恐怕还是顽固地无法炼化。说不定还需自己出手相助才是。
经过二人这般鲸吞海吸般的吞噬,山腹之中的浓浓魔雾早已淡了许多,甚至比没有破开冥煞神殿之前还要差了几分,少了这些浓郁魔气的助力,蝶衣炼化血煞真元的速度不由慢了几分。
仔细思量了一番,决定还是先替蝶衣招引来更多的魔煞之气,供其继续炼化血煞真元使用,等蝶衣把血煞真元彻底炼化之后,再来帮她炼化和驱散那些不易炼化的混杂灵力。
想到此处。重新捏了个法决,催动起“吸煞术”来。
滚滚魔雾冲着大殿之中扑来的速度顿时快了许多,不多时,蝶衣的身影已完全被浓浓的魔雾裹在正中。
又是四天过后,蝶衣体内的血煞真元终于被彻底炼化,停下了吞噬魔气,收起法决,缓缓睁开了双目。
内视法体,晶核的个头比之前足足大出了半寸左右。体内透出的灵压之强,已经不弱于铁头,只不过,丹田经脉之中充斥的混杂真元却依然存在。驱之不散。
看到水生关切的目光,蝶衣心头一暖,说道:“多谢公子。没有公子相助,蝶衣也无法达到今天的境界!”
“这些都是你自己的福缘。你若不是身为夜叉族修士,根本就无法吸纳这真魔之心中的能量。自然也就无法进阶!”
水生淡淡一笑,又说道:“我来助你一臂,把你体内这些残存的混杂真元给剔除掉,等到离开修罗秘境,你就可以放心冲击地仙境界。”
“是!”
蝶衣乖巧地一笑,双目秋波流转。
水生心神不由一荡,也不多言,缓步走到蝶衣对面,盘膝坐了下来,右手一伸,按在了蝶衣肩头之上。
一股深厚的法力从掌心透出,没入蝶衣丹田经脉之中,催动着蝶衣体内的真气飞速流转。
水生所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大量的玄阴真气快速注入蝶衣体内,强行把这些混杂的灵力给逼出体外,甚至把其生生化掉。
也亏得蝶衣身具水属性神通,修炼的是修罗真魔功,体内同样拥有大量的玄阴真气,短时间内,不致于出现什么意外,换作是其它修士,比如铁头和赤阳,水生把大量的玄阴真气注入他们体内,只能让他们法力尽失,经脉丹田碎裂。
凌冽的寒意飞快地从蝶衣体内冲出,整个大殿之内开始变得冰寒刺骨。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蝶衣体内的真气已然在经脉之中飞速游走了数百个周天。
“砰”的一声闷响,一团淡紫色光雾在蝶衣身周爆开。
不多时,又是一声闷响传来,这一次,冲出体外的是一团墨绿色光影,一股浓浓的恶臭味随之传开。
沛然真气在法体之内飞速流转之时,也在一次次冲刷着蝶衣地仙境界的瓶颈,不过,无论是蝶衣,还是水生,都不甚在意,毕竟,二人的目的并不在此。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十余道混杂的灵力已然只剩下了四道,不过,这四道真元灵力却是相当顽固,极难从蝶衣体内剔除。
水生不由再次加大了法力的输出。
蝶衣经脉丹田之中的真气飞快地达到了饱合状态,丹田饱胀的难受,体内的真气渐渐失控,正要开口言语,却听到脑海中传来“砰”的一声闷响,随后,仿佛有一层隔膜被打破了一般,原本饱胀的似乎要撕裂开来的经脉丹田突然间变得宽大了许多,一股舒畅至极的感觉飞快地传遍全身。
这分明是进阶的感觉。
蝶衣面色顿变,不由得暗自叫苦。
水生同样是面色大变,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蝶衣体内涌出,飞快地吞噬起自己体内的真气起来,心中一惊,慌忙松开了按在蝶衣肩头之上的手掌。
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突然间从蝶衣体内冲天而起,蝶衣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欢畅至极的清亮啸声。
轰隆隆的巨响在山腹秘洞之中响起,魔雾在一条条通道中四散飞卷。
整个大殿之内的空间骤然一紧,水生肩头之上竟然如同压上了一座大山一般沉重。
这进阶来得太是突兀,让二人都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水生自然不会知道,在自己正在用心吸噬真魔之心中蕴含的能量之时,蝶衣体内魔念横生,沸腾的难以自制的真气一遍遍自行冲刷着地仙境界的瓶颈,只不过,这种冲击瓶颈的方式并不明显,就连蝶衣也不以为意。
而在蝶衣服下蕴仙芝、蓝烟玛瑙、地心寒髓之后,陡然增加的混乱而强大的灵力同样在一遍遍冲刷着瓶颈,而那时,蝶衣心头欲火如焚,哪里会意识到这一点。
随后的一场**,二人酣畅淋漓欲仙欲死,蝶衣体内的真气同样在不知不觉间一遍遍冲刷着瓶颈......
包括方才水生把强大的真元之力注入蝶衣体内,在蝶衣丹田经脉之中流转的真元之力瞬间超过了一个极限,在逼出那些混乱灵力的同时,强大的真元之力也在一遍遍冲击着瓶颈,反而速度更快,动作更大。
而这原本应该随着冲击瓶颈而来的天象异变,却因为二人的先后进阶被打乱和掩盖。
在幽都地府之时,水生已经用过同样的办法帮蝶衣驱散混乱的真元之力,相当成功,现在,只是驾轻就熟地重复之前的办法和过程,根本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眼前的进阶,看似突兀,实则是水到渠成一般,那道在其它修士面前如同天堑一般难以逾越的地仙瓶颈,在此时,在蝶衣身上,已然变得如同一层薄薄的屏障,一捅就破!
也许是因为魔念横生之时,已经把蝶衣的心志给淬炼的结实,也许这样的进阶方式使得心魔之劫变得与众不同,这原本应该是险象环生的心劫,根本就没有降临,蝶衣已然冲破了瓶颈。
蝶衣口中啸声方起,一道亩许般粗大的白色光柱已然从山巅冲出,直上云霄,破开苍穹,消失在呼啸的罡风之中,一道道强大的空间之力以万丈巨山为中心,向着四周飞速扩散。
随后,轰隆隆的沉闷响声从天际头传来,紧跟着,霹雳声大作,一道道银色雷光从天而降!
第五卷第二百九十四章三色雷劫
大殿之内,蝶衣殊无一丝进阶后的喜悦,苦笑道:“公子,这可如何是好!”
水生脑中起起伏伏地思量着各种抵御雷劫的办法,却似乎没有一种办法能够做到万无一失,这进阶地仙境界的雷劫比进阶化神境界时的雷劫要强上十倍不止,自己当日渡劫之时,有玄冥圣山这件堪比圣阶灵宝的“宝物”防护,依然是险象环生,此时,这座巨山山石之坚韧根本无法和玄冥石相比,而这修罗秘境之中的煞雷却又远比幽都地府之内的雷劫要强横许多,何况,蝶衣的法体更是无法和自己相比。
心中焦虑万分,脸上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微微一笑,说道:“无妨,以你我二人如今的神通,难道还对付不了这煞雷吗?”
说话之间,天际头的霹雳声已然轰鸣成一团,一道道从天而降的银色电弧没有向着巨山扑去,反而盘旋飞舞着汇聚在一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银色雷海。
与此同时,“刺啦”一声裂帛般的巨响,苍穹之中突然间就裂开了一条亮白色的裂缝,几十丈宽阔的裂缝向着两侧飞速扩散,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已然有了数百里长短,还在向着天际头继续扩散。
随着这条裂缝的出现,刺目的白光把黑漆漆乌沉沉的天空照得通明。
一道道雷光从裂缝之中窜出,融入山巅上空的雷海之中,一团团银色雷光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道道青、金两色雷光。
随着裂缝和雷光而来的。还有一股蛮荒而亘古的狂暴气息,毁天灭地般的强大威压从天而降。片刻之间就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空间。
强大的空间之力如同一道道波浪一般一浪推着一浪向着四周飞速扩散,不多时。数十万里之内都感觉到了这种空间波动。
原本徘徊在巨山四周的无数妖兽在这道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之时,一个个身躯之上如同压上了万均巨力一般,成千上万的妖兽眼前一黑,瞬间就倒在了地面之上,化成了一瘫肉泥,七窍出血,爆体而亡,就连那些数量稀少的七级、八级妖兽,也是瘫倒在地。体内骨骼噼啪作响。
黑石城中到处都是嗡嗡的响声,每一座建筑之上的禁制灵光都是一阵阵闪烁不定,一道道人影从一处处建筑之中窜出,惊惶失措地左右观望,不知道突然间发生了什么意外。
问心殿内,那面锃亮的铜镜之上飞快地生出一道道裂缝,“砰”的一声碎裂开来。
那座黑色巨塔之中同样亮起一道道禁制灵光,塞雅以及一众卫士眼睁睁看着那道笼罩在巨塔四周的禁制光幕轰然碎裂,却没有一人敢踏入这座在心目之中神圣之极的巨塔。
明皇城虽说离着这座万丈巨山的距离比黑石城要远上几万里。依然受到了波及,城中同样是示警声不断,到处都是禁制灵光闪烁不定。
一名名元婴修士纷纷冲着明皇殿所在的方向飞遁而去。
明皇殿中,轩辕静端坐在正中的大椅之上。面沉如水,手中握着一枚巴掌般大小的传讯法盘,犹豫着要不要打扰蝶衣。这枚远距传讯法盘,正是蝶衣所赠。这些年来,蝶衣也通过这枚法盘。私下里掌控着明皇城中的情况。
以她如今化神境界的修为,催动这法盘,足以实现在整个修罗秘境之中的远距离传讯,不过,她并知道蝶衣和水生已经离开了灭灵谷,而且这些年来她也没有主动联络过蝶衣一次。
一**空间之力源源不断传来,越来越是强大,大殿之外的禁制灵光愈发地闪烁不定,看这样子,似乎这修罗秘境之中要发生什么天崩地裂般的事情一般。
犹豫了许多,轩辕静终于下了决心,飞快地把真气注入法盘,法盘之上顿时浮出一道道刺目白光,一个个银色光点在法盘之中闪烁不定。
半天过去,法盘那头却是没有一丝动静传来。
轩辕静心中顿时莫名地慌乱了起来......
“不对,这是进阶大境界时的天象异变?”
乌鸦站在赤阳肩头之上,望向远处渐渐变成了亮白色的天穹,失声惊叫。
“大境界,你是说主人在冲击天仙境界?”
赤阳面色不由微微一变。
乌鸦摇摇头,沉吟着说道:“那倒不像,那臭小子身具三大丹田,而且现在只是初阶地仙,那颗真魔之心中蕴含的能量即使再强,也无法把他送上天仙境界,应该是蝶衣在冲击地仙境界的瓶颈!”
“这么说,主人竟然把那真魔之心赐给了蝶衣?”
赤阳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怎么,你羡慕了?你又不是修罗或者夜叉族修士,这真魔之心中的血煞真元可不是那么好生受的!”
乌鸦白了他一眼,正要接着奚落,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哎呀”一声尖叫:“不好,赶快去找他们!”
“又不是你进阶,你急什么?”
赤阳没好气地说道。
“笨蛋,这是人界,人界,你明白吗?”
乌鸦尖尖的嘴巴中火花飞溅,气急败坏地尖叫道。
“人界怎么......不好,你是说主人和蝶衣有可能飞升天界?”
赤阳话语说了一半,突然面色大变,伸手一拍大腿,失声惊叫,身影腾空而起,驾起一团滚滚烈焰就要向着那座万丈巨山所在的方向而去。
“你做什么?”
乌鸦一楞,诧异地问道。
“当然是去找主人了,你难道不想返回天界?”
“笨蛋,你怎么不笨死在这里呢,从这里到他们进阶的地方近,还是从黑石城到那里近?”
乌鸦在赤阳肩头之上跳脚大骂。
随后却又是自怨自艾地喃喃自语:“该死,我怎么就忘了问问蝶衣,如何通过青萝殿传送到冥煞神殿!”
赤阳顿时省悟过来,转身向着山洞之中飞扑而去,身影晃动之间,化作一团赤焰。
这座专门用来炼器的洞府,就有一座通往黑石城的传送法阵。
半天的时间不到,万丈巨山四周已然成了雷电的海洋,一道道粗细不一的雷光如同倾盆暴雨般洒了下来,巨山四周的树木花草早已会部化成了灰烬,一块块裸露在外的巨大山石纷纷被雷光击得粉碎,万丈巨山直接被狂暴的雷光给削平了数百丈高低,山巅之上出现巨大的平台,一条条深深的裂缝直通山腹之内,而且这些裂缝还在雷电之力的狂轰之下飞快扩散。
方圆数万里内的天地原气纷纷向着巨山扑来,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硬生生挡在了巨山四周三千里之外,一团团浓浓的煞雾起起伏伏。
冥煞神殿中的禁制已然全部毁在了雷光之下,大殿之内,早已变成了雷电的海洋,一条条手指般粗细的金、银、青三色电弧在大殿内窜来窜去。
水生怎么也想不到,降下的竟然会是罕见的三色雷劫。
静静站在大殿之外的通道中,神情中早已没有了替轩辕静抵御雷劫之时的从容,脸上少见地露出几分凝重和紧张之色,不敢踏入大殿之内,生怕因为不恰当的插手,让这雷劫之力更强狂暴。
黑砖化作十余丈宽阔,躺在大殿一角,离着大殿正中的蝶衣有着三四百丈的距离,不过,大殿之内四散飞舞的电弧却有一多半冲着黑砖扑去。
一尊铭印着一枚枚紫金色符文的青色大鼎悬浮在蝶衣头顶之上,从天而降冲入大殿之中的电弧、雷团纷纷没入大鼎之中,被大鼎中冲出的一道道刺目青光击溃开来。
不过,这尊大鼎并不能像黑砖一样把电弧给吞噬储存,只能替蝶衣抵挡一下狂暴的雷电之力,并把这些雷电之力击溃,一旦鼎中储存的雷电之力达到一定限度,就会有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电弧从大鼎之中弹射而出,在大殿内四散飞舞。
若是降下的雷电蕴含的力道太过强大,大鼎甚至还会向蝶衣的头顶之上飞撞而去。
蝶衣盘膝端坐,通体上下被一套金光灿灿的精美战甲裹得严严实实,头盔之上,就连眼睛所在的位置,也镶着一块透明的淡紫色水晶,每当大鼎飞落之时,手中就会及时飞出一道法决击打在大鼎底部,大鼎随之腾空而起。
至于那些扑过来的细碎电弧,被战甲所阻,已然对蝶衣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蝶衣身周,散落着一地的法宝碎片,就在这雷劫降临的短短半天时间之内,已有十余件顶阶法宝先后毁在了三色雷光之下。
突然,整座巨山一阵阵剧烈颤抖,随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跟着,大殿顶端出现一条三尺来宽的长长裂缝,刺目金光一闪,一团头颅般大小的金色雷球从裂缝之中窜了出来。
“不好!”
水生面色大变,失声惊叫,右手一抬,冲着雷球一拳击了过去,只可惜,却是慢了一步,拳影未至,金色雷球已然窜入了青色大鼎之中。
霹雳声起,紫色大鼎瞬间四分五裂,破碎开来,一股狂暴的灵力挟杂着法宝碎片混和着一团炫目之极的三色雷光冲着蝶衣的头顶之上狠狠砸了下来。
第五卷第二百九十五章联手应劫
仓促之间,蝶衣根本来不及躲闪,娇咤一声,体内法力瞬间沸腾,一道强大的威压冲天而起,迎着大鼎的碎片和那团炫丽的三色雷团而去,“轰”的一声大响,两股沛然巨力对撞在了一起,一枚枚法宝碎片顿时向着四周激射而去,三色雷团却四分五裂,化作一条条电蛇狂窜飞舞。
却也有不少电光击打在蝶衣身上,霹雳声中,蝶衣的身躯如同跳舞一般剧烈颤抖。
这颗金色雷球只是一个引子,紧跟着,金、银、青三色雷团如同冰雹一般从裂缝之中倾泄而下,头顶之上的裂缝也是越来越宽,越来越长,整个巨山一阵阵剧烈晃动,仿佛要坍塌一般。
蝶衣顿时浴在了炫丽的雷光之中,全身骨骼噼啪作响,体内真气沸腾的不能自制。
“啪”的一声轻响,紫晶面具碎裂开来,战甲之上同样跟着生出一道道细碎的裂缝,蝶衣心中一惊,正要把战甲收入体内,又一团金色闪电却从裂缝中窜出,撞在了肩头之上,霹雳声中,这套用混元精金混乱着十余种珍稀灵料铸造的灵宝级战甲四分五裂,竟然只是支撑了短短一柱香的时间。
蝶衣冰玉般光洁的侗体顿时直接暴露在了雷光之中,一头银发根根倒竖,神情痛苦,面容扭曲,心神所动,光影闪烁之间,又一件精美的战甲浮出体表,一片片黄光闪烁的甲鳞之上铭印着一枚枚黑色魔文,看这甲鳞的模样,似乎和龙鳞倒有几分相似。
这件龙鳞甲。乃是赤阳和蝶衣二人在火灵宗中耗费了一年多的时光精心炼制,战甲上的一片片甲鳞。来自洞冥尊者这头紫睛地龙,片片龙鳞。比铁头身上的鳞片还要坚硬几分,除非是天罡剑这样的利器才能斩开,只可惜,这战甲却没有头盔,对付这三色劫雷,显然不如方才的那套连体战甲。
大殿之外,水生面色阴晴不定,抬头望天,透过这条越来越宽的裂缝和炫目的雷光。远远望去,雷海之中威力巨大的金色雷电已然占了三成左右。
这三色天雷的威力远比煞雷要强大的多,蝶衣若是能挺得过,神通自然会跟着大涨,远超同阶修士,不过,看现在的样子,即便还有一件灵宝级的战甲护身,只怕也是够悬。而这座万丈巨山,却随时有坍塌的可能。
沉吟了片刻,心神所动,静静躺在大殿角落中的黑砖顿时凌空而起。飞到了蝶衣头顶之上,一张巨大的雷网飞快地从黑砖之中浮出,眨眼之间已然覆盖了整间大殿。无论是从天而降的雷团,还是大殿之中四散飞舞的电弧纷纷冲着这突然出现的雷网扑了过去。
蝶衣早已苦不堪言。身影一晃,从雷光之中站起身来。焦灼的目光望向了水生。
“这雷劫已到了最后的阶段,即便把它打散,想必也不影响你此次进阶!”
水生淡淡一笑,话音未落,右手一抬,冲着头顶之上一掌击去。
一股沛然巨力冲天而起,漫天雷团突然间倒飞而去,互相撞击在了一起,发出隆隆巨响,山巅上空,陡然出现一枚百亩般大小的金灿灿掌影,直冲雷海而去,破空声瞬间掩盖了雷鸣。
“走,你我就去见识见识这雷劫!”
水生脚步一抬,身影已到了蝶衣面前,口中念念在词,黑色巨砖顿时扭曲变幻着化作了一杆黑色长矛,从裂缝之中窜出,破空而起,“轰喀”一声巨响,一道水缸般粗细的三色雷电光柱从长矛之中先一步飞出,直刺苍穹。
袍袖一抖,一团五色光影飞出,把蝶衣身影给裹在了其内,跟在矛影之后冲出了万丈巨山。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蝶衣心中明白,水生口中说得轻松,其实,已经抱定了拼命的决心,有水生的参与,这雷劫,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掌影、光柱、长矛先后窜入雷海之中,雷海顿时狂暴地炸裂开来。
一大团三色雷光呼地一下倒卷而起,把那杆十余丈长的漆黑长矛给裹在了正中,却有更多的雷电冲着水生和蝶衣飞扑而来。
而那些金色雷光却仿佛有灵性一般,在空中飞舞着纷纷汇聚在一起,不多时,万丈高空之中已然出现了八条几十丈长的金色电蛟,而且这八条金色电蛟的身躯还在继续涨大。
天尽头,再一次雷声轰鸣,似乎还会有更多的雷电之力降下。
“公子,还是让蝶衣先来试试这几条雷蛟的神通吧!”
蝶衣身影一晃,从水生身侧窜了出去,法力一催,“轰”的一声,一团刺目银光从体内飞出,身影在银光之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了一名三头六臂十余丈高的巨人,背后羽翼之上银光流转,三颗头颅眉目之间和蝶衣有着九分相似,银发飞扬,面若冰霜。
六只手掌晃动之间,各自多出一件法宝出来,两枚薄如蝉翼的透明弯刀,一枚背面铭印着玄奥灵纹的铜镜,一面乌光闪烁的圆盾,一杆锈迹斑驳的土黄色长矛,一条通体漆黑的长长锁链。
手中铜镜一晃,一道碗口般粗细的透明光柱飞出,只是一闪,已落在了一条金色雷蛟的身上,那条正在空中盘旋飞舞的雷蛟,动作顿时变得缓慢无比。
两道匹练般的刀影却已经跟在透明光柱之后交叉着飞了过去。
一声霹雳过后,刀影溃散,那条雷蛟却也被刀光斩成了三段。
一团团金色雷光溃散开来,随后,却又纷纷向着空中一聚,再次化作了一条雷电蛟龙,只不过,这条雷蛟却比方才小了不少。
蝶衣双目不由一亮,看来,这些雷蛟似乎也并不足虑,六臂挥动之间,弯刀、长矛、锁链先后飞了出去,化作十余丈,和空中的雷蛟缠斗在了一起,霹雳声顿时大作。
水生自然明白蝶衣的用意,乃是害怕自己参与后引来更强的雷劫。
脚步一抬,身影已到了千丈之外,远远离开蝶衣,却也没有闲着,袍袖一抖,三十六枚漆黑如墨的三寸长小剑从袖中鱼贯而出,无声无息地化作丈许来长,在头顶之上盘旋飞舞,蓄势待发。
蝶衣仅仅高兴了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已然开始暗自叫苦。
这八条受到挑衅的金色雷蛟仿佛打不死一般,纷纷舍弃纠缠不休的弯刀、长矛和铁链,上下翻飞着冲着蝶衣扑了过来,蛟爪晃动,雷光交轰之下,即使有巨盾、铜镜和战甲三件法宝护身,依然是手忙脚乱焦头烂额,体内真气一次次被雷光击打的溃散开来。
若不是背生双翼,靠着身法灵活一次次避开八条雷蛟的合力围攻,只怕早已被雷光轰击到了地面之上。
天尽头,却已有更多的三色雷团降下。
而太阴昊元石在这半天的雷电交轰之下终于“吃饱了”,再也无法吸纳一丝雷电之力,重新化作了一块四四方方的黑色巨砖,在雷电的轰击之下,重重地砸入了坚硬的山石之中。
水生心中暗叹一声,心神所动,三十六枚长剑破空而起,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片刻之间,纵横飞舞的上千道剑影已把八条雷蛟给裹在了正中,剑啸声,霹雳声响彻九霄,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八条雷蛟彻底溃散开来,再也无法凝聚。
蝶衣再次松了一口气,背后双翼一扇,化作一道刺目银光,冲着山巅之上而去,盘膝端坐,静心催动起六件法宝,或攻或守,抵御着扑过来的雷光。
果然,随着水生的加入,更多的雷团从天际头倾泄而下。
“既然躲不过,倒不如一次来个痛快!”
水生目光中突然间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心随意动,一团乌光从体内飞出,身影同样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名几十丈高三头六臂的巨人,口中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六只硕大的拳头同时一晃,六枚亩许般大小的金灿灿拳影出现在了空中,冲着那不断散发出刺目白光的天际头呼啸而去。
受此挑衅,从天而降的雷光顿时有一多半冲着水生扑了过去。
水生毫不示弱,六只手臂晃动之间,一枚枚密密麻麻的拳影破空而起,身周五色光影闪烁,飞快地凝出一套炫丽的五色战甲。
纵横飞舞的剑影时而汇聚成一条流淌的剑河,时而化作一朵朵巨大的黑色莲花,时而化作一条矫健的黑色巨龙,时而化作一张巨大的剑网,漫天雷光纷纷湮灭在剑影之下。
这剑阵的威力虽大,所耗费的神念之力和法力同样惊人,短短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水生的法力已然耗去了九成,已然无法布出剑阵,仅仅依靠着三十六枚飞剑来击溃闪电,至于蝶衣,同样是筋疲力尽,勉勉强强能够抵御住渐渐稀疏的雷光轰击。
终于,天空之中飞落的雷电越来越是稀少。
就在二人以为这雷劫要结束之时,十余道水桶般粗细的金色闪电却毫无征兆地突然间从而天降,不再搭理水生,直冲山巅之上的蝶衣扑去。
“小心!”
水生大喝一声,提起残存的真气,身影一晃,飞窜到了蝶衣头顶之上,六臂挥动之间,一枚枚拳影破空而起,瞬间在蝶衣头顶之上布下一道金灿灿的拳影屏障。
(原本想再多码一章的,颈椎不争气,压迫之下,一阵阵恶心反胃,只能看看休息一晚明天能不能继续爆发。)(未完待续。。)
第五卷第二百九十六章蝶衣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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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金色闪电的威力和速度远非那些金色电蛟可比,拳影虽说击溃了其中的八道闪电,却也有四道闪电接连击打在了水生身上,霹雳声中,五色战甲瞬间碎裂,真气溃散,浑身酥麻,身影如同流星一般重重地向着山巅之上撞去。
蝶衣正在祭出手中黑链去救助水生,两道金色闪电却击溃散拳影布下的屏障,一左一右从头顶之上劈了下来,威势惊人,而水生却已经从眼前飞过,撞在了坚硬的山石之上。
匆忙之中,蝶衣只得放弃了救助水生,一边催动那枚黑光闪烁的大盾迎向其中一道闪电,一边冲着另一道闪电斩出两道凌厉的刀影。
一声炸雷过后,第一道闪电直直地劈在了盾牌之上,盾牌顿时翻滚着向蝶衣的头顶之上猛然砸下,蝶衣心中一惊,另一只手臂挥动长矛迎了过去。
“当”的一声巨响,盾牌倒飞冲天,长矛却也脱手飞出,另一道闪电却是挟着一股狂风瞬间击溃了刀影,结结实实地劈在了蝶衣的后背之上。
一声惨呼过后,蝶衣体内真气溃散,口中狂喷鲜血,身影高高飞起,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失去控制,向着远处的山谷之中飞坠而去。
这些金色闪电仿佛耗尽了雷劫的所有威能,接下来的雷光电弧变得稀稀落落起来,击打在水生、蝶衣二人身上。已经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闪电来得快,去得也快。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天空之中残留的雷光已然纷纷溃散。霹雳声越来越是稀疏,直至彻底消失。
随着雷光消失的,还有那道强横而蛮荒的强大威压,方才雷劫之时,以水生和蝶衣如今的修为,也是大受压制,法力流逝的速度远较平时为快。
水生身影撞在坚硬的山石之上,把山石给硬生生撞出一个十余丈深的大坑。
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过后,那种无力的麻痹感才彻底消失。体内真气终于可以流转如意,浑身上下却依然如同散架了一般难爱,挣扎着半天爬不起身来,直到此时,才发现在方才的雷电交轰之下,体内法力几乎彻底耗尽,若非躯体早已千锤百炼,仅仅这四道金色闪电就足以要了性命。
神识扫过,蝶衣远远地跌落在数千丈深的山谷中。躺倒在一堆乱石之中,一动不动,不过,气息却还犹在。似乎是在那道金色闪电的雷击之下,陷入了晕厥之中。
而这方圆数千里内,除了自己和蝶衣。根本没有其它活着的生灵。
顿时放下心来,收起真魔法相。挣扎着在石坑之中盘膝坐倒,伸手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和一堆顶阶灵石。打开小瓶,服下一颗玄元丹,随手,拿起两块顶阶灵石,握在掌心,开始静心炼化。
没有了电闪雷鸣,天空中越来越是明亮,虽说缺了一轮骄阳挂在云端,却比人界大晴天的正午时分还要明亮几分。
那道最初只是丈许来宽的空间裂缝,此时已然看不出裂缝的样子,不知道有几百里几千里宽阔,仿佛随着蝶衣的进阶,就连这修罗秘境的苍穹都被彻底撕裂开来,从此要告别了黑暗一般。
雷劫消失,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的天地灵气顿时没有了约束,山呼海啸一般冲着巨山蜂涌而来,轰隆隆的沉闷响声再次远远传来。
又是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在丹药和灵石的相助之间,水生终于有了几分力道,站起身来,正要跃出石坑去察看一番蝶衣的伤势,突然,天际头传来一声闷响,刺目明亮的白光中蓦然现出一片五色光霞,光芒炫目耀眼,滴溜溜转动之下,化作一颗直径数百丈大小的五色光球。
这光球,就如同骄阳一般,散发出一道道刺目的五色光华,把天地间的景物照得光怪陆离。
一股令人心惊胆颤的强大气息,随着光球的出现突然间从天而降。
水生只觉得身周空间一紧,体内刚刚生出的一丝法力再次凝滞,就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分毫。
这道恐怖的气息,比起雷劫之时的威压,还要强上无数倍,绝不是法力不济的原因,即使水生现在法力全复,在这道气息的压迫之下,只怕也无法动弹分毫。
水生突然间想起一事,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
难道说,蝶衣这是要飞升了?
也只有强大的界面之力才能让水生这名中阶地仙感到无能为力!
果然,一道炫丽之极的五色光柱从那轮五色骄阳之中无声无息飞出,准确无误地罩在了蝶衣的身上。
原本躺倒在地一动不动的蝶衣,身躯突然间一阵颤抖,随后,挣扎着爬了起来。
只感到一股浓厚无比的强大真元源源不断地涌出体内,化为一股暖流,催动着枯竭的法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恢复,五脏六脏之间的伤势也在一点点好转,就连跌入山谷之时断裂的几根骨骼也奇迹般地愈合完好。
蝶衣先是一阵狂喜,随后却又是暗自一惊,想要抬头望天看看这五色光柱从何而来,这才发现,别说扭动脖颈,就连动动手指头都无法做动。
山巅之上的石坑中,水生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裂空山中,一种无力和绝望感顿时涌上心头。
这道粗大的五色光柱中透出的恐怖气息完全隔绝了神识,水生竟是无法察探到蝶衣的丝毫动静。
“嗡”的一声轻颤,一道强大的空间波动之力传来,那道五色光柱陡然到了千丈高空之中,随后,再次一闪,已然没入了那轮五色骄阳之中。
一声巨响传来,五色骄阳瞬间消失不见。
天际头,骄阳所在的位置顿时出现了一个刺目雪亮的巨大漩涡。
随着五色骄阳的消失,那道让人胆战心惊的恐怖气息,也一下消失不见。
水生顿时恢复了自由,神识扫过,蝶衣已然消失不见。
心中突然间一阵刺痛,仿佛一件最为心爱之物就这么丢了,说不出的难受!
痴傻了一般,就这么站在石坑之中一动不动,脑海之中全是蝶衣的影子晃来晃去。
无数年来,蝶衣一直跟在自己身畔,百依百顺,仿佛没有察觉到她如何的重要,此时,随着她的离去,却连心都仿佛割去了一半。
四面八方扑过来的天地灵力发疯了一般,冲着天际头扑去,纷纷投入那个巨大的银白色漩涡之中。
轰隆隆的响声震耳欲聋,水生却是充耳不闻!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银白色的漩涡终于越变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浓郁的天地灵力失去了目标,顿时再次冲着万丈巨山扑来。
浓浓的雾团之中,一道赤芒划空而至,片刻之间,已到了山巅之上,“轰”的一声,一团赤焰散开,现出一名红袍少年的身影,十五六岁年纪,身高七尺,面如冠玉,头顶之上扎着一个独角髻,神识扫过四周,诧异地望了一眼那处石坑,大步走了过去。
少年肩头之上,蹲着一只尺许来长的黑色乌鸦,一对淡金色的妖目滴溜溜旋转着四下打量,最后望向石坑之中泥雕木塑一般的水生,眼神中露出几分欣喜之色,说道:“臭小子,蝶衣呢?”
水生这才仿佛惊醒了过来,抬头望向赤阳和乌鸦,面无表情地伸手指了指一片雪亮的天穹。
“你是说......她飞升了!”
乌鸦小心翼翼不确定地问道。
第五卷第二百九十七章沉默无语
(第二章,第三章晚十二点以前更出!)
看到水生点头,乌鸦不由得暴跳如雷:“笨蛋,你怎么这么笨呢,你怎么让她独自飞升了呢?”
闻听此言,水生只能是沉默无语。
是啊,自已怎么就让她飞升了呢?可是在方才那种情况之下,又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那道从天而降的强大威压,根本不是他一名地仙境界的修士可以对抗!
按道理来讲,自己进阶中阶地仙时引起的天象异变远远胜过了蝶衣的进阶,可为什么蝶衣进阶后就能飞升天界?
脑海之中突然间灵光一闪——雷劫!
没错,就是这声势浩大的滚滚天雷,当初轩辕静进阶化神境界之时,劫雷击穿修罗秘境之中的空间罩壁,把外界的罡风带进这修罗秘境,水生也曾心头一动,只可惜当时却没有捕捉到这其中蕴含的价值所在。
方才的三色劫雷,威力比轩辕静进阶时的煞雷至少强了十多倍,击穿修罗秘境的空间屏障自然是小事一桩,想必连人界和天界之间的空间壁垒都已被击碎,也就是说,这三色劫雷的源头是天界,而不是人界。
无论是修士,还是妖魔鬼怪,想要飞升上界,无非就是两种办法,第一种就是施展神通强行打破空间壁障,比如说那些能够随意撕裂空间神通的真灵神兽以及神通广大的大罗金仙、九天魔君,这些绝对的强者能够在六界之内随意游走,靠的是实力。
第二种却是像蝶衣这般。受到了界面之力的排斥或者是异界之力的牵引,破界飞升。
这第二种飞升方式。显然不是飞升者自己所能够完全操纵,其中的玄奥。水生还不能完全领悟,不过,雷劫,肯定是最大的诱因,正是因为这三色神雷破开了空间壁障,蝶衣才得以顺利飞升。
蝶衣可以用此种方式顺利飞升,铁头、小青、赤阳同样可以飞升。
至于自己进阶之时为什么没能实现飞升,正是因为自己冲破的不是大瓶颈,没有劫雷这个强力的媒介来打碎空间壁障。再大的天象异变也只是在修罗秘境之中发生而已。
蝶衣的飞升也证明,九州人界包括南华州人界在最近的几千年来之所以没有人能够飞升,不是界面出了问题,而是根本没有修士能够进阶到化神后期顶峰境界。
自己方才若是和蝶衣始终待在一处的话,也有可能被那道五色光柱一同摄走,即使这五色光柱能够自行分辨并排斥自己,却肯定不会排斥蝶衣手中的法宝以及灵兽袋。
神识扫过四周,果然,蝶衣的几件本命法宝并没有遗留在山谷之中。
幽都地府之内的上阶地仙进阶天仙飞升天界之时。应的就是三色雷劫,而据典籍记载,这些上阶地仙若是不惧空间压制,通过空间裂缝跑到人界来飞升。伴随进阶所出现的就是威力更大的五色神雷。
五色神雷又称九天神雷,原本只是天仙进阶金仙境界之时,以及金仙以上境界的大能之辈渡那三千年一次的大天劫之时方能“享受”的妙物。威力之大,绝不是一名地仙或者刚刚进阶成功的天仙能够承受。
以水生如今的境界。若是想要飞升,那就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在人界顶着五色神雷飞升天界,一个是重新回到幽都地府接受三色神雷的洗礼。
蝶衣虽说顺利飞升,她在化神境界所停留的时间却是太短,也没有和地仙境界的修士争斗的经验,到了天界,未必就能顺顺当当,说不定还会举步维艰,天界不比人界,就连天仙、金仙境界的修士都大有人在,这突然进阶,水生心中不是高兴,反而满满的全是担心!
按水生之前的打算,原本是准备等九州人界彻底安稳之后,重新回到幽都地府,找一处冥气浓郁之地闭关苦修谋求飞升仙界,这个过程肯定不会太短,少则数百年,多则千年以上,现在看来,若是利用铁头、小青或者是赤阳进阶地仙境界的良机来提前实现飞升天界,也不是没有可能,在时间上反而能够更快地踏入天界。
最重要的是,在人界飞升,能够最大可能地保证和蝶衣同时飞升到一处天界之中,若是在幽都地府之内飞升,谁知道会飞升到何处空间?
看到水生痴傻了一般双目直钩钩地盯着山谷之中的一处所在,只顾独自思量,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乌鸦不满地叫道:“喂,臭小子,究竟发生了什么,蝶衣怎么就飞升了呢?”
“蝶衣她......对了,你想不想飞升天界?”
水生话语说了一半,突然变了口风。
“我当然想了,你什么意思?”
乌鸦一头雾水地问道。
“那就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讲?”
水生面色一冷,沉声说道。
“你什么意思,不说话就可以飞升天界,那样的话,哑巴岂不是......”
乌鸦正要再啰嗦几句,看到水生双目之中突然间透出的寒芒,不由得暗自打了个寒颤,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赤阳同样是有一肚子的疑问,看到就连乌鸦都碰了个钉子,顿时把将要出口的话语又憋了回去。
水生冰冷的目光却已经望了过来,不客气地吩咐道:“传讯铁头,让他到这里来见我。”
“是!”
赤阳恭恭敬敬地冲着水生施了一礼,伸出取出一枚传讯法盘。
水生神识扫过四周,心神所动,黑砖突然间从山谷之中凌空飞起,翻滚着越变越小,到了山巅之上,已然化作了寸许大小,一闪,没入水生手背不见。
沉吟了片刻,自顾自地在山巅之上找了一处平坦之处,盘膝端坐,双手捏了个法决,催动“混元一气功”,吸纳起四周的天地灵气来,有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相助,想要恢复全部法力,无需丹药相助,顶多也就是月许的时间。
不多时,浓浓的雾团已把水生的身影给裹了进去。
乌鸦看看水生,又看看赤阳,再抬头看看依然亮如白昼的天穹,心中郁闷之极,满肚子的疑惑和牢骚,却无从排遣,最后目光望向了山巅之上直通山腹之中的那道裂缝,眼珠一转,扑扇着翅膀一头扎入了裂缝之中。
一天过后,开始有妖兽再次从远处冲着巨山扑了过来,百无聊赖的赤阳和乌鸦终于找到了事情来做。
随后的一段时间内,明皇城、黑石城各自派出了修士前来察看此处的天象异变,发现是水生、赤阳守在这里,一个个心中虽说猜疑不断,却没有人敢上前多问。
直到二十余天过后,亮白色的天空才重新变成了原本灰蒙蒙的样子,不过,天际头却依然有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存在,整个空间壁障稀薄之极,就算是元婴修士想要从此处离开修罗秘境,只怕也是轻松异常。
“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铁头一路飞驰,终于赶了过来,目光扫过在滚滚天雷之下狼藉一片的万丈巨山,再看看神情严肃的赤阳和郁闷的乌鸦,心中暗自忐忑,不知道水生为何要着急把自己叫到这里来。
“轰”的一声,笼罩在水生身周的浓浓雾团四散而开,水生缓缓睁开双目,上下打量了一番铁头,眉头微微一皱,说道:“你原本就是十一级顶峰的境界,这都二百多年过去了,有本座所赐的丹药又有那寒潭相助,你怎么还没有彻底恢复昔日的神通?”
“这个!”
铁头伸手搔了搔光光的头皮,尴尬地嘿嘿一笑,说道:“老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体内的法力每每到了要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刻,就会自行消散一些,实不相瞒,这些年来,老龟已经有两次到了冲击瓶颈的地步,却相继在最后关头出了问题!”
第五卷第二百九十八章离开秘境
(三更奉上,晚安!)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
水生不由诧异地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铁头,内视其法体,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禁制之类的异常。
“你不会是对飞升天界心存畏惧吧?”
乌鸦在一旁插嘴说道。
铁头两眼一瞪,说道:“怎么可能?但凡有一丝重回上界的机会,我都不会放弃,否则的话,又怎报得了当年之仇?”
“听你的口气,你也是大有来头之人了,说说看,你和小青究竟是从哪个界面而来,又为何到了这人界?”
乌鸦眨了眨眼睛,饶有兴趣地问道。
听闻此语,铁头却是面色一沉,说道:“这个吗,就不劳你操心了,我没有打听你的来厉,你最好也不要来管我的闲事!”
“呸,谁喜欢管你的闲事,蝶衣已经飞升上界,你若不思进取的话,那就安心地留在这人界看守武当山吧!”
“什么,蝶衣她......这......这怎么可能?”
铁头张口结舌,满脸惊诧,看到赤阳和乌鸦的神情不像是在欺骗自己,旋即把目光望向了水生。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本座如今找你来,也就是想看看你法力恢复的怎么样,离着冲击地仙境界还有多远的距离!”
水生收起盘坐的双腿,缓缓站起身来,又说道:“你、赤阳和小青,谁最有希望进阶地仙境界。本座就会专门为其炼制合适的丹药,尽最大可能帮其进阶!”
听闻此语,铁头和赤阳二人相视一眼,都是怦然心动。
尤其是铁头,心中更是涌起一股别样的滋味,初见蝶衣之时,她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踏入这修罗秘境之时,还只是化神初期的境界,如今。才过了短短的二百多年。却走在了自己的前头,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蝶衣手头上始终有着水生所赐的丹药服用。
双眉一扬,伸手拍了拍胸脯。嗡声说道:“只要大人肯出手相助。无需丹药。老龟都有把握在十年之内飞升天界!”
“说说看,需要我如何帮你!”
水生顿时也来了兴趣。
“青鸾海!”
铁头言简意赅地说道:“金蛟一族如今盘踞的青鸾海,乃是一处上古遗址。海底深处隐藏着一座长宽各有数千里的巨大城池,城池之中奇珍异宝多不胜数,而且还有几处功效各不相同的海底灵泉,其中一口灵泉中流出的,正是珍贵无比的天一神水,只要有几滴天一神水在手,老龟想必就能克服这真气流散的麻烦。”
“你是说炼制‘神胶丹’的主原料天一神水?此物怎可能在人界生出?”
乌鸦诧异地问道。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都能出现在人界,天一神水又算得了什么?”
铁头白了乌鸦一眼,又说道:“这可是我亲眼所见,上次若不是那两条该死的金蛟回来的快,天一神水已经被我弄到了手中。”
“听二位的意思,这天一神水大为不凡了,此物究竟有什么奇妙之处?”
看到铁头和乌鸦似乎要把话题给扯远,水生及时打断了二人的啰嗦。
“天一神水最大的功效就是生筋续脉、断肢再造,有了天一神水为主料炼制的‘神胶丹’,即使经脉寸断,丹田破裂,也能重新接续完好。”
乌鸦说罢,铁头紧跟着说道:“那青鸾海中的禁制被金蛟一族不知道经营了多少个年头,仅凭老龟我一人之力,难以得到此物,否则的话,也不会麻烦大人出手。”
“那两条金蛟王当年几次三番为难你我,既然这天一神水对你有用,正好找他们算算老帐,不过,本座可提醒你,你若是存心糊弄与我,无法在十年之内冲击地仙境界,莫怪我把你封印在武当山中守山。”
水生沉吟了片刻,就答应了下来,随后,却又是半真半假地敲打了一番铁头。
铁头嘿嘿一笑,说道:“大人放心,只要能得到这天一神水,老龟肯定不能食言背信!”
接下来,水生又细细询问了一番青鸾海中的禁制情况,这才带着几人回到了山腹之中。
那处传送法阵离着冥煞神殿的距离颇远,倒没有毁坏在雷劫之下。
看到水生只有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轻松出现在了黑石城中,乌鸦更是懊恼不已,当日若是能够利用这传送法阵的话,说不定还来得及和蝶衣一道飞升。
短短一天的时间,两大城池之中的高阶修士已然全部知道了水生准备离开修罗秘境的消息。
这一次,不但明皇城有九名元婴修士决定离开,就连黑石城都有六名魔王境界的修士决定离开,其中就包括塞雅和沙摩多、沙摩阳兄弟二人,这三人都已到了魔王后期境界,继续留在这修罗秘境而无法进阶的话,也就只剩下了陨落一途,而六名魔王中后期境界的修士,足以在南华州任何郡国站稳脚跟。
至于两大城池之中的金丹、练气期弟子,却没有人肯离开这修罗秘境,毕竟,这些修士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煞气环境,到了人界,能不能在灵气中修炼,还是一个问题,何况,人界之中的修仙资源,根本无法和此处相比。
接下来的几天,水生的身影先后在两大城池之中各自逗留了几天,收集了一大批人界之中早已绝迹的稀有灵矿和灵药灵草,这才带着准备离开修罗秘境的十五名修士重新回到了冥煞神殿之中。
有了这处现成的空间薄弱之处,水生自然不需要再多花上半个月的时间去到那处寒潭。
看清这座巨山四周狼藉一片的情景,一众修士不由得暗自心惊,联想到当日宏大的天象,一个个思量着究竟是谁在这里引来了滚滚天雷。
冥煞神殿早已面目全非,塞雅、沙摩多等修罗族修士虽说惊诧这座巨山为何要和黑石城中的巨塔连在一起,却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诸位,请吧!”
水生祭出通天舟,待到飞舟在空中化作十余丈长,冲着众人淡淡一笑,脚步一抬,当先步入飞舟之中。
铁头、赤阳二人相视一眼,紧随水生身后。
其它修士见状,一个个先后步入飞舟,心中却是暗自忐忑,难道说,众人就这样直接乘着飞舟破开空间?
水生最后望了一眼蝶衣当日飞升之处,心中轻叹一声,手一扬,一道法决击在飞舟正中的一处禁制中枢之上,一道道刺目青光顿时从飞舟两侧喷涌而出,飞舟舟身一阵阵扭曲变幻,厅室、法阵、旗杆一一消失不见,飞舟之上所有修士的身影都被一团刺目光华给包裹了在内,嗡嗡的响声中,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飞舟已然化作了一只翼展几十丈长的金翅大鹏,周身上下,青、金两色光华闪烁,钢爪铁喙,一对淡银色的鹰目顾盼生辉,昴首发出一声清亮高亢的啼鸣,双翼用力一扇,冲着万丈高空扑了过去。
一众元婴期修士只觉得天眩地转,耳畔狂风呼啸,体内的法力却是如同凝固了一般,竟然无法流转分毫。
金翅大鹏双翼扇动之间,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向着四周飞速扩散,轰隆隆的沉闷巨响声连绵不断,破开天穹,直插云宵。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轰”的一声大响,金翅大鹏冲破了最后一道屏障,身周空间一松,速度陡然大增,眼前,一片刺目白光四散飞舞。
天际头,流云飞雾起起伏伏,身下,腥咸的海水碧波荡漾。
就这么轻轻松松无惊无险地离开了修罗秘境,此处空间,已然破碎的失去了阻碍能力。
第五卷第二百九十九章清溪国
继续向前飞出十余万里后,终于,一座座苍翠的岛屿出现在了眼前,金翅大鹏双翼一扇,稳稳地停在了其中的一座岛屿上空,察觉到金翅大鹏体内透出的强大威压,原本盘踞在附近岛屿之上的妖兽纷纷逃窜。
一团刺目青光从金翅大鹏身周飞出,身影在青光之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艘十丈之长的飞舟。
看到眼前的蓝天、白云、岛屿、大海,再闻到这完全不同的清新气息,舟头之上,十五名修士一个个恍若隔世。
尤其是轩辕静等九名人族修士,一个个神情复杂,心中百感交集。
水生放开神识扫过周围的几十座海岛,再拿出一卷卷兽皮绘制的海图仔细对照了一番,眉头不由微微一皱,此处群岛,这十几张海图之上都没有标识出来,而从这些盘踞在岛屿之上的妖兽种类来看,又分明是南华州无疑。
看来,此处海域要么是完全处在深海之中,要么四周的郡国都是南华州中比较偏远,势力较弱的郡国,这些郡国之中人口稀少,修仙势力弱小,并没有远出外海的传送法阵,自然也没有修士来绘制出精准的海图。
少了螭蛟这名活向导,一时间水生竟然不知身在何处,扭头望向铁头,铁头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属下也不知道这里是何处所在!”
目光缓缓扫过一众修士,最后落在了轩辕静身上。
轩辕静同样是摇了摇头,说道:“晚辈也没有到过这里!”
“那好吧,那就再往前走走看再说!”
沉吟了片刻。水生扬手冲着禁制中枢击出一道法决,飞舟顿时青光大放。再次向前飞驰而去。
原本操舟的事情有蝶衣就好,如今。蝶衣不在,水生事事都得亲为,想起当日的缠绵,心中更是郁闷之极,暗叹一声,意兴阑珊地向飞舟正中的静室走去。
一路之上,一座座岛屿被抛在身后,却没有一座岛屿载于海图之上。
轩辕静、塞雅、沙摩多等人初时还有着几分新鲜,一个个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地议论一番,慢慢地,蓝天白云万倾碧波看得多了,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一个个沉默不语地思量着今后该何去何从。
终于,两天后,一座巨大的岛屿出现在了前方,岛屿之上有了人影和建筑出现,离着海边较近的一些建筑中隐隐约约间还有禁制存在。
水生如今的神识已然能够覆盖到了五六千里左右的距离。而这座大岛的长宽竟然远远不止五千里。
飞舟越飞越高,直入云端,到了岛屿正中的一座城池上空,这才缓缓停在了空中。
这座石城长宽各有百里左右。虽说进出城池的大都是凡人百姓,城中几处重要之处,却都有禁制存在。显然有修士驻守。
“轩辕仙子,麻烦你去看看这是何处所在?”
静室中传出水生的声音。
轩辕静答了一声是。脚步一抬,身影轻巧地凌空而起。冲着下方的城池而去。
果然,此处地域同样属于南华州,却已然是南华州最西端的一个郡国——清溪国。
清溪国中十几个修仙门派中,最大的宗门就叫清溪宗,有着六名元婴长老存在,大长老乃是一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在南华州诸郡国修仙界中,算不上最小的郡国,却也排不在前列,修仙资源相对匮乏,外海之中中高阶妖兽的数量也不多,不过,清溪国四周的岛屿和海底却也有不少稀有的炼器材料,正是凭借着这些炼器材料,清溪国修士和才能和其它郡国的修士互通有无,和平共处。
“诸位道友,这清溪国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了,是在此处落脚,等站稳脚根后,再谋打算,还是直接去往其它较大的郡国发展,就看各位的意愿了!”
水生目光缓缓扫过一众修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这十五人中,人族一方,一名化神修士,两名元婴后期的修士,六名元婴中期的修士,修罗族一方,各有三名中、后期境界的魔王,如此强大的一支力量,全部带回九州的话,九州修仙界自然会实力大增,不过,自己一旦飞升,却是不好约束,恐怕会生出不少事端。
众修士不由一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中各自露出思索之色。
沉默了半响,其中一名五柳长须相貌儒雅的白袍老者冲着水生拱手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前辈,家父原本是宋国修士,他老人家陨落前有个遗愿,想要把骨殖葬在宗门之内,多蒙前辈援手,晚辈才能帮家父了了这个心愿,这几株万年灵药,也许难入前辈法眼,却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请前辈笑纳!”
说罢,伸手拍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只三尺长的雪白玉匣,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捧到了水生面前。
“张道友有心了!”
水生淡淡一笑,也不客气,伸手接过玉匣,随手收入了空间手镯之中。
“前辈告辞,各位道友,张某先走一步了!”
张姓老者再次冲着水生施了一礼,转身冲着其它修士施了个罗圈揖,脚步一抬,离开了飞舟,驾起一道白光冲着城中而去,方才,轩辕静探听得清楚,这城中,就有一处传送到其它较大城池的传送法阵。
有张姓老者带头,其它几名人族修士也纷纷选择了离开,毕竟,做为一名元婴中期以上的修士,一身神通足以在人界之内安身立命,甚至开宗立派,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受人约束?
转眼间,舟头之上只剩下了轩辕静和塞雅等修罗族修士。
“多谢圣尊大人栽培,我等打算先在这清溪国站稳脚跟再谋后路,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私下里一番密密商议之后,塞雅冲着水生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献上了三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能选择留在这清溪国,说明你们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大家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本座会和此界之中的几名化神道友打个招呼,只要你们能够和人族修士和睦相处,不做不该做的事情,他们自然不会平白来找你们的麻烦,反之,你们若是主动挑起事端,残杀人族修士,别说是他们,就连本座都不会放过你们。想要修仙资源的话,这大海中的妖兽多的是,老老实实修炼,假以时日,你们也有不小的希望进阶到魔神境界,也有飞升上界的可能!”
这六人毕竟是修罗族修士,生性嗜杀,水生自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好心善举,为南华州人族修士带来麻烦,一番劝戒是在所难免。
“谨尊大人法旨!”
“圣尊大人放心,我等一定不会让圣尊大人失望!”
“大人今后但有所命,我等一定赴汤蹈火!”
听闻水生此言,塞雅、沙摩多等人不由得放下心来,却也是暗自警醒,这里毕竟是人界,在没有进阶到魔神境界之前,肯定要夹着尾巴做人。
望着塞雅六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水生这才把目光望向轩辕静,说道:“仙子莫非还有什么事情不成?”
“晚辈......晚辈想跟随周前辈,不知可否?”
轩辕静说罢,面色不由微微一红。
“仙子如今已是一名化神修士,这‘前辈’的称呼倒也不必了,以仙子如今的神通,别说是南华州,整个人界所有地域都大可去得,为何会想到跟随在下?”
水生诧异地问道。
按常理,轩辕静已然有了化神初期顶峰的境界,想要离开修罗秘境并不是一件难事,留在修罗秘境之中反而更适合其修炼,此次随自己离开已是反常,要跟在自己身边更是难以理解。
第五卷第三百章甘心为奴
“晚辈......晚辈在修罗秘境已经待了有五百多个年头,如今在南华州已经没有了任何亲人好友,就连仇家当年都死在了前辈手中,对南华州,晚辈已没有任何留恋,听蝶衣姐姐讲,前辈来自九州,此番想必也是返回九州,晚辈......晚辈想跟随前辈到九州游历一番!”
轩辕静一对纤纤玉手相互绞在一起,结结巴巴地说道,一路上她都在找理由,可最终找到的这个理由听起来就连自己都不愿相信,平日里的精明干练在面对水生时仿佛抛到了九霄云外。
铁头和赤阳不由同时把目光望向了水生,神情怪异,似笑非笑,二人自然看出了此女的心思,跟在水生身畔是真,到九州游历却只是个幌子。
水生嘴角边同样浮出一抹淡若不见的异样笑容,伸手摸了摸鼻子,轻咳两声,说道:“仙子可能还不知道,这修罗秘境之中的时间流速和人界不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五百多年的时光,在人界之内也就是一百多年,也许,仙子在吕国还有亲友也说不定!”
“这......这是真的吗?”
轩辕静双目一亮,诧异地问道,心中陡然一喜,随后却又是黯然神伤.
如果在修罗秘境之中的五百多年在人界只是一百多年的话,自己岂不是还有一千七百多年的寿元,进阶地仙飞升天界似乎也大有可能。可水生如此言语,却分明是在婉拒自己,看来。在他心中,并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当日他之所以冒险帮自己抵御雷劫,也许只是道义。
“当然是真的了。仙子如若不信,大可以在这清溪国中找几名修士细问一番年月,做个对照。”
水生缓缓说道,心中却也是暗自轻叹。
无论是容貌、心智还是修仙的资质,轩辕静在自己见过的女修中,都能算得上上之选,神仙卷的秘密暴露之后,她能在危机四伏之中做到游刃有余,这份心智决不是普通的女子可比。无依无靠孤身一人在修罗秘境之中力压群修执掌明皇城事务,并且一路无碍踏入元婴后期境界,这份坚强和韧性也自不凡。
最重要的是,此女一向能够在取舍之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若是能娶得这样的女子为修仙伴侣,自然是不错的选择。
上次帮此女抵御雷劫,他就能感受到此女突然间显露出的柔情蜜意,只可惜,铁心棠的意外陨落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化解的阴影。赫连无双、蝶衣二人也在心中各自占了一席之地,他也只能是一笑而过,不可能对此女动情?
如今,蝶衣的意外飞升更是让他郁闷之极。哪里还会再敞开心扉。
“既然前辈如此说,晚辈怎么会不信呢!
轩辕静微微低下的头颅突然抬了起来,直视水生。浅浅一笑,又说道:“敢问前辈修道是为了什么?”
听闻此语。水生不由微微一愣,沉默了片刻。反问道:“仙子以为呢?”
“晚辈觉得,修道无非是为了两个目的,其一是为了超然人前,长生不死,与天寿,与地寿,遨游六界,唯我独尊,其二却是以仙道济世,前辈想必是为了这第二种,我听蝶衣姐姐谈起过,前辈自幼曾发下宏愿,要为九州人界降妖除魔,可有此事?”
“没错,我是有过这种想法,仙子此言何意?”
水生诧异地问道,不知道此女为何会屡屡提起蝶衣,又亲亲热热地口称“姐姐”,难道说,在自己闭关铸剑其间,蝶衣和此女关系处得不错,无话不谈?
“既然前辈修道是为了济世,晚辈跟在前辈身边那就没错了,晚辈虽说法力浅薄,为人界尽些绵薄之力却还能够做到。当然,晚辈还有一个小小心愿,那就是想随前辈一起飞升上界!”
轩辕静心中的羞怯仿佛一瞬间消失不见,双目秋波流转,侃侃而谈。
水生眉头却是微微一皱,问道:“你怎么肯定我能飞升上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蝶衣姐姐想必已经飞升天界而去,而这两位道友的神通同样是深不可测,在如今的人界,若说还有人能顺利飞升天界的话,那也只有前辈你了。”
轩辕静对水生的神情变化仿佛丝毫都不在意,说罢,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闪烁着淡银色光华的传讯法盘,说道:“前辈勿怪,这枚法盘乃是蝶衣姐姐所赠,当日明皇城天象异变,我曾试着联系过蝶衣姐姐,却没有联系得上,随后,蝶衣姐姐留在这枚法盘之中的神念印记就突然变弱了许多,却又没有完全消失,前辈急着离开修罗秘境,想必也是为了蝶衣姐姐吧?”
“这么说来,你和蝶衣的关系不错了?那你应该知道她只是我的一名奴仆?”
水生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却不由冷了几分。
轩辕静嘴角边的笑意更浓,丝毫不介意地说道:“晚辈倒是也想做一名这样的奴仆,就怕前辈不答应!”
听闻此语,水生顿时愣住,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轩辕静,不禁暗自猜测此女的真正用意,难道说,此女真的是喜欢上了自己,可没理由啊,自己在灭灵谷中闭关了一百多年,也没见此女来找过自己一次。
铁头、赤阳二人同样是错愕不已,二人怎么也想不到,在人界,一名堂堂的化神修士竟然还求着别人要做奴仆,不过,铁头心中却是一阵暗喜,因为铁心棠的缘故,水生和小青之间总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关系,让他一直大为郁闷,如果这轩辕静能和水生发生一点什么,岂不是好?
只可惜,他却不敢开口多说什么,前些时日,因为多嘴谈及蝶衣,倾城直接被水生给关在了灵兽环中,前车之鉴,铁头、赤阳二人这些时日来言语间一直是小心翼翼,没有人敢主动提到蝶衣。
飞舟之上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
轩辕静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水生,神情自若,心中却是暗自忐忑,不断在为自己打气,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让水生把自己留在身边,却又不愿放过这个机会,否则的话,这个唯一看得上眼的男人就这么悄然溜走,再也抓不住了。
至于这个“奴仆”的身份,她倒不是不介意,而是有信心改变自己的命运。
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水生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淡淡一笑,说道:“那好吧,你既然愿意放下身段在本座身前做一名奴仆,本座就遂你所愿,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你能飞升天界!”
“前辈若是有飞升天界的那一天,晚辈在一旁观看总可以吧?”
轩辕静愣怔了片刻,讷讷地说道,心头却是一阵狂喜。
“当然可以,本座还不至于如此小气!”
“多谢前辈,哦,不,多谢公子!”
轩辕静乖巧地答道。
听到“公子”二字,水生心头却是暗自一痛,看来,这轩辕静和蝶衣之间,只怕还真是关系不错的样子。
“走吧!”
水生说罢,脚步一抬,身影向着下方的城池之中而去。
铁头、赤阳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各自咧嘴一笑,紧随其后。
轩辕静嘴角边浮出一丝浅笑,跟在了三人身后。
通天舟却是扭曲变幻着化作一道青色光丝,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清溪国虽小,却也有联接其它郡国的传送法阵,先后传送了十余次之后,水生再次踏上了当年遇到陈俨的那座晨光岛。
无涯海虽说离着蛟龙一族盘踞的青鸾海还有几十万里之遥,晨光岛上的这座传送法阵,却是南华州诸郡国去往青鸾海最近的一座传送法阵。
第五卷第三百零一章传讯与示警
“回前辈的话,自从这座传送法阵修复之后,晚辈一直守在此处,这些年来,虽说蛟龙一族也有在无涯海出没,却没有八级以上的化形蛟龙出现在这晨光岛附近!”
一名看起来神情有些木讷的灰袍中年男子恭恭敬敬地说道。
不过,这名貌不惊人的古姓修士却是一名元婴中期顶峰的修士,离着踏入后期境界也仅仅一步之遥,之所以守在这危机四伏的岛屿之上,想必也是为了在和妖兽的搏杀之中寻找那一分进阶的灵感和契机。
放眼望去,传送殿四周的坚硬山石之上还残留有那条金蛟王当年留下的爪痕。
回想起当年和蝶衣在这里躲避蛟龙一族伏击和追杀时的惊心动魄,水生心中又是暗自神伤,天界是如此的广袤,蝶衣虽说顺利进阶,却是吉凶难测,铁心棠的不幸若是在蝶衣身上重演,自己可就真的成了害人的“煞星”,生身父母、养父母、乌木道人、杜娟等人的亡逝,似乎都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目光缓缓扫过这座熟悉的岛屿,冲着古姓修士淡淡一笑,说道:“多谢!”
说罢,袍袖一扬,一道青光从袖中飞出,通天舟嗡嗡作响着化作十余丈长,脚步一抬,飞身而上。
铁头、赤阳、轩辕静三人紧随其后。
直到飞舟的影子在空中消失不见,古姓修士这才长出一口气,转身退回到传送大殿之中,催动禁制。等传送大殿彻底被禁制覆盖,这才伸手从储物袋取出一枚精巧的传讯法盘。飞快地注入法力,一道道白色灵光顿时在法盘之上闪闪烁烁。不多时,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子声音缓缓从法盘之中传了过来:“古小子,有什么事情要打扰到本公子静修?”
“回前辈的话,广源商盟的客卿供奉周前辈和归前辈方才从岛上经过?”
古姓修士恭恭敬敬地说道。
“什么?你确定是他们二人吗?”
法盘那头的声音不由尖锐高亢了几分,带着几分兴奋之意。
“千真万确,晚辈怎敢欺瞒前辈,除了周、归两位前辈,还有另外的一男一女两位前辈与他们一道,看他们的意思。似乎是要到青鸾海去?”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要到青鸾海去?还有,另外的一男一女神通如何,又是什么身份?”
“周、归两位前辈话里话外问的都是蛟龙一族的情况,以他们二人的神通,能有如此一问,想必是要去找蛟龙一族的麻烦,何况,另外的两位前辈神通同样是深不可测,这两位前辈相貌陌生。不过,其中那名女子却像是当年吕国天鬼宗的轩辕静!”
“轩辕静?你是说手中持有神仙卷的那名小丫头?她不是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吗?”
“晚辈也没有见过轩辕静的真实模样,不过,除了周前辈法力深藏不露。看不出境界高低之外,另外三位前辈身上透出的灵压之强,都要远远胜过宁国新晋化神境界的娄前辈。决非元婴修士可比。”
说到此处,古姓老者心中依然是暗自心惊。轩辕静倒还好说,方才他用神识扫过铁头和赤阳之时。先是如同陡然坠入了冰窟之中,随后,神识海中却又是一阵阵火辣辣烧灼。
短暂的沉默过后,法盘那头再次传来男子的声音:“你做得不错,等你回转宁国之后,本公子一定要好好犒赏于你?”
“多谢前辈!”
古姓老者心中不由一阵狂喜,法盘对面这位“公子”,虽说性格有些喜怒无常,却是言出必行之人。
水生自然不会知道有人在关注着自己的行踪,通天舟一路飞驰,直冲青鸾海所在的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高阶妖兽的种类和数量越来越多,察觉到飞舟之中透出的强大灵压,大部分妖兽都是落荒而逃,却也有一些灵智不高的妖兽直冲飞舟扑来,正好饱了铁头的肚腹。
两天后,高阶妖兽的数量越来越少,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却是突然间暗流涌动,沿途的一座座岛屿之上,灵气明显浓郁了许多。
察觉到异样,水生缓缓从静室之中走了出来。
“大人,前方就是青鸾海,方圆十余万里之内都是蛟龙一族的禁地,少有其它妖兽敢于靠近此处海域。”
铁头转身冲着水生说道,目光中隐隐透出几分兴奋之色。
话音方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之声,百里之外,平静的海面上突然间波涛汹涌,一条身长十丈通体蓝光闪烁的蛟龙裹着浪花从海底窜了出来,扭头望向飞舟所在的方向,一对绿幽幽的蛟目凶光四射,口中啸声不断,蛟尾一摆,四爪腾空,张牙舞爪地冲着飞舟扑了过来。
铁头暗红色的妖目之中同样闪过一缕寒芒,嗡声说道:“又是这条狡猾的蓝蛟,上次就被它给逃脱了,这次一定不会再放过它!”
“一条区区的八级蓝蛟也能从你手中逃脱?”
赤阳诧异地问道。
“哼,等下你就知道了,此处海域的下方如今满布传送法阵,无论你从哪个方向进入青鸾海,这些负责警戒的八级化形蛟龙都有办法借传送法阵逃走,而且还能向其它蛟龙示警。”
铁头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看来,当年是吃过这传送法阵的亏。
轩辕静却是暗自诧异,沉吟着问道:“听你的意思,这八级蛟龙竟是在青鸾海中随处可见?”
“那倒不是,蛟龙一族在这南华州海域之中虽说是霸主般的存在,也不可能拥有太多的化形蛟龙,顶多有五六十条足矣,不过,这些担任警戒的八级蛟龙,却有许多帮手!”
铁头说罢,袍袖一扬,祭出一杆银光灿灿的三股飞叉。
飞叉向前平飞千丈,突然掉头向着海水之中冲去,“噗嗤”一声,没入水底不见,不多时,咕嘟咕嘟的响声中,腥臭难闻的暗红色鲜血从水底之中涌出,紧跟着,飞叉破空而起,飞叉顶端,已然多出了一只肚腹足足有五六丈长的粉红色水母,这只水母通体上下生满了一条条半透明的长长触须,最长的触须足足有几十丈,上百条触须正在湖水中起起伏状,伞形身躯一涨一缩之间发出一声声低沉的音波。
“看到了吧,这些桃花水母虽说只是三级的海兽,不会言语,也不会向我等发起攻击,却能通过同类之间特殊的联系方式,一级一级地把海面上出现的一切异常情况源源不断地传递给这些负责警戒的八级蛟龙,除了这些水母,还有其它妖兽同样会向蛟龙一族传讯!”
铁头右手一扬,三股飞叉之中冲出一团刺目银光,“砰”的一声闷响,那只桃花水母庞大的身躯顿时四分五裂。
“听你的意思,我等若是放走这头蓝蛟,它就会及时向其它蛟龙示警传讯?”
水生沉吟着问道。
铁头点点头,说道:“没错!”
“传讯之后又会发生什么呢?其它妖龙闻讯之后是离巢而出,齐齐扑来,还是按兵不动,等我们找上门去后利用海底禁制来对付我们?”
“这个吗,我可就不清楚了,当年,我是一路追杀了过去,遇到的蛟龙数量越来越多,神通也愈来愈大,寡不敌众之下,这才不小心误入了一处绝地,被传送离开。”
铁头满脸郁闷,愤愤不平地说道:“当年我若不是孤身一人的话,早已把这些四足蛇的老窝给拆了!”
(抱歉,今天有点忙,下一章在晚十一点左右更出)(未完待续。。)
第五卷第三百零二章水下城池
“现在拆也不迟!”
水生淡淡一笑,袍袖一挥,一道乌光从袖中飞出,眨眼间已到了千丈之外,化作一枚丈许来长的黑色飞剑,迎着蓝蛟扑来的方向而去,这枚通体漆黑的长剑,看起来普普通通,方一出现,隔着千丈的距离,赤阳、轩辕静二人却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这构成天罡剑阵的新天罡剑,赤阳也曾参与炼制,识得其中的厉害,轩辕静却是暗自心惊,至于铁头,修炼的同样是冰属性神通,倒还可以耐受。
比起这枚长剑来,轩辕静更加心惊的是水生的举动,那条蛟龙离着众人还有**十里的距离,难道说,水生能够在如此远的距离能御剑斩敌?
长剑疾如闪电,片刻之间已在空中消失不见。
在水生祭出长剑的同时,那条蓝蛟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却也并没有特别在意,依然摇头摆尾地扑了过来,蛟龙一族的神通在这大海之中要远远胜于陆地之上,不过,八级化形蛟龙神识顶多在一百多里左右,而通天舟又恰恰遮蔽了水生等人的气息,它却无法感受到太大的威胁。
仅仅几十个呼吸的时间,长剑已出现在了蓝蛟的视线之中,随着长剑而来的,还有一股冰寒彻骨的气息。
这条蓝蛟修炼的同样是冰属性神通,对天地间的寒意最是敏感,察觉到势头不妙,顾不得掉头逃窜,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长长的龙尾一摆,一头冲着海水中扑了过去。
只可惜。却是慢了一步,眼前乌光一闪。长剑已是擦着其身躯而过。
“滋啦”一声轻响,蓝蛟身周闪过一层湛蓝色的光焰,身为冰属性神通的妖兽,竟然就这么活生生被冻成了一条冰雕蛟龙,身躯僵硬着向海底沉去。
长剑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倒飞而回。
这一切,如同厉厉在目一般,舟头之上,铁头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暗道当日在出云城中自己没有选错道路,否则的话,现在只怕已经被水生给剥了背壳炼成了盾牌。
赤阳、轩辕静同样是心中怦怦乱跳。
对于三人的表情,水生仿如未见,手一扬,一道法决落在舟头的旗杆之上,飞舟顿时青光大放,遁速陡增。
不多时,通天舟稳稳地停在了一处海面之上。神识扫过,下方数百丈深的海底之中,一座由暗红色石块构成的山峰,顶端被人给切削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平台。平台之上,修筑着一座五六丈宽阔的传送法阵,整个传送法阵。都是用上等的白玉彻就,一片片淡银色的符文混和着一道道白光在传送法阵之上时隐时现。法阵之外,罩着一个由禁制灵光组成的半透明光罩。这光罩看似若有若元,却没有一滴海水能够渗透到法阵正中。
“你二人径直往前就是,但有阻拦,格杀勿论!至于我和铁头,会借这传送法阵到蛟族的老窝之中先探个究竟,随后,我们再来汇合!”
仔细思量了一番,水生冲着赤阳和轩辕静吩咐道。
这二人修炼的功法,并不适合在水中激战,若是与水生、铁头一起,非但帮不上忙,还容易暴露行藏,反过来,若是这么大摇大摆地直冲青鸾海正中的龙腾岛而去,肯定会吸引不少蛟龙的注意,为水生和铁头的行动带来便利。
水生倒不怕无法击杀这些蛟龙,怕的是这些蛟龙毁坏了那口能够生出天一神水的灵泉。
赤阳已然到了魔神中期顶峰的境界,轩辕静法力稍逊,却也是化神修士,即使那两条十级的金蛟王同时出现,二人一道的话,也不至于无力抵抗。
“主人放心,我二人一定不放过那些前来送死的蛟龙!”
说罢,赤阳祭出一辆铭印着玄奥魔纹的火焰飞车,飞身而上,这辆飞车竟是一件难得的飞行魔宝。
“公子一切小心!”
轩辕静微微一笑,踏入了飞车之中。
望着飞车化作一团滚滚烈焰破空而去,水生这才不慌不忙地收起了通天舟。
铁头早已急不可耐地飞身跃入了万倾碧波之中,荡起一团雪白的浪花。
水生四下打量了一番,身影一晃,无声无息地跟在了铁头身后。
这座海底山峰,不像是从海底生出,倒像是从天而降,不过,山峰四周连绵起伏的白色沙丘和随处可见的鱼虾骸骨,却说明,此处山峰待在此处已有不短的时间。
铁头围着传送法阵转了几圈,四下打量了一番,拳头一晃,一拳击了过去,“砰”的一声闷响,笼罩在传送法阵四周的禁制光罩应声溃散,诡异的是,却没有一滴海水向此处涌来,反而有一道道空间波动向着四周传开。
抬腿迈入法阵,取出十余块上品灵石,放入法阵四周的凹槽之中,这才把目光望向了水生。
看到水生点头,咧嘴一笑,扬手冲着传送法阵右侧铭印的一处淡金色符文击出一道法决。
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刺目白光从传送法阵之中冲出,渐渐地把二人的身影给罩在了其内,不多时,一道强大的空间之力向着四周飞速传开,原本平静的海面之上,突然间飞起百丈之高的巨浪。
待到风平浪静,水生、铁头二人却已经在传送法阵之上消失无踪。
“你们......你们是何人,怎么会从这里出来?”
一名身材高大相貌精悍红袍大汉望着眼前传送法阵之中现出身影的铁头和水生,瞳仁一缩,失声惊叫,手中翠芒一闪,已然多出来了一枚传讯灵玉,就要捏碎开来.
“连龟爷爷都不认识了?”
铁头嘿嘿一笑,碗口般大小的拳头一抬,一拳击了过去。
红袍大汉想要躲闪,却哪里来得及,拳头已到了胸前,“砰”的一声闷响,高大的身躯向着身后大殿飞撞而去,骨骼的碎裂声紧跟着响起,脑浆迸裂,脖颈断折,这座被禁制浸满的大殿一阵阵剧烈晃动,似乎要倒塌开来,禁制灵光嗡嗡作响。
如此近的距离,一条八级的蛟龙哪里能挡得住铁头的九成力道,一命呜唿!
“怎么回事?”
“七哥,怎么了?”
嘈杂的叫嚷声远远传来,几道遁光分从三个方向冲着这座传送大殿而去。
铁头身影一晃,已从洞开的殿门走出了大殿。
水生四下打量着这间宽阔的大殿,以及大殿中的一座座传送法阵,沉吟了片刻,袍袖一挥,一道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枚丈长的光影飞剑,分别斩在了一座座传送法阵之上。
这些光影飞剑虽说只是一些虚幻之物,斩在这些白玉彻就的传送法阵之上,却如同斩在豆腐之上一般,“噗嗤、噗嗤”的响声中,十几座传送法阵各自被斩下一个角来。
如此一来,自然不会再有人从远处传送而来,同样,也不会有人借这传送法阵逃离。
几声惨呼接连从大殿之外传来,待到水生步出大殿,殿外已然多出来了五具尸体,这些尸体中,有三人是蛟首人身的形状,却也有一名面白无须的青袍儒生和一名灰袍老者,这二人的尸体倒地之后,一阵扭曲变幻之间,化作了一条几十丈长的青鳞巨蟒和一只蛟首牛身的异兽。
这五人,包括殿内的那条八级化形蛟龙,自然都是看护这传送大殿的卫士。
抬头望去,这里竟然是一座水下的城池,除了这座传送殿,四周一座座楼阁殿宇林立。
第五卷第三百零三章碧波城
(今日三更,本章节献给真武的第十一位盟主——偶滴号怎么没捏!)
也不知道是这座海底城池之中存在禁制,还是身处海底神念会受到压制,水生放开全部神识,也只能探察到三四千里之内的距离,神识扫过,无论是哪个方向,赫然全在这座城池的覆盖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即使这座传送大殿身处城池的正中心,这座城池的长宽至少也有将近万里左右,远远超过了南华州各郡国的所有城池。
一座座或高大或灵秀的楼宫殿阕,无论是完整还是残缺,外部全部寄生着五颜六色的海草,丝丝缕缕的海草有些竟然长达几百丈,各种各样的鱼虾蟹贝到处游走,不少鱼虾体内还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各色光华,放眼望去,这海底仿佛是繁星点点的夜空一般。
只有在碰触到殿宇四周的禁制之时,这些自由自在的鱼虾才会改变方向。
这座城池的干道原本有百丈之宽,虽说生有不少海草藻类,甚至还有一株株的珊瑚,却依然有着一条条可供通行的通道。
似乎被水生放出的强大神识惊动,有不少体型庞大的妖物纷纷冲着这传送大殿而来。
这城池之中阁楼宫殿数不胜数,面积又如此之大,没有目标的话,想要寻找那处灵泉可是麻烦不少,思量了片刻,水生开口问道:“那处海底灵泉在什么方位?”
铁头目光左右四顾,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说道:“这我可不知道了。当年我并没有直达这城池之中,不过。从方向来看,应该在这座城池的北面。”
“那好。你给我找出北面来?”
水生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第一次到这海底深处,哪里是南,哪里是北,根本无法分清。
“这个......我看还是抓几只蛟龙来问一下的好!”
铁头伸手搔了搔头皮,尴尬地嘿嘿一笑,他同样分不清东南西北,而他的神识在这海底深处只能达到千里左右,水生找不到的东西,他自然更找不到。
“也好。你和这些蛟族也算熟悉,那两条金蛟王对你的兴趣肯定不小,本座就先不露面了,记住了,让那条八级顶峰的青蛟有个逃命的机会!”
水生淡淡一笑,转身回到了传送大殿,有这传送大殿的禁制隔阻,无需隐匿身影,从远处扑来的妖兽也无法察觉到水生的存在。
听闻此语。铁头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兴奋之色,沉吟了片刻
大步如飞向前走去,一团墨绿色光影从体内飞出,原本外露的强大灵压顿时弱了几分。若是从远处用神识察探,最多会认为他有八级妖兽的神通。
不多时,刺耳的龙吟声。其它妖兽的嘶吼声,海水的震荡呼啸声响成一片。一道道空间波动远远传开。
足足有半个多时辰过后,四周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离着传送大殿万丈之遥的位置,一只庞然巨龟望着四周围满地的妖兽尸体,暗红色的妖目之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大半的妖兽尸体之上,插着一根白中透蓝的丈长冰矛,身躯直接被冻僵了过去,伤口处没有一滴鲜血透出,只有几条躯体强横的八级蛟龙和一些甲壳坚硬的金刚螯虾、帝王巨蟹是躯体残缺血肉模糊。
嘴巴一张一吸,狂风四起,一只只蛟龙、妖兽的尸体顿时被一道道气流卷起,冲着巨龟獠牙毕露的大嘴中飞去。
远处,一名身着青色战甲的年轻男子,一边惊惶失措头也不回地亡命飞遁,一边飞快地捏碎了一块传讯灵玉。
“走吧,打了这小的,老的也该登场了!”
水生缓步从大殿中走出,脚步一抬,飞身落在了巨龟的脊背之上,一团乌光从体内飞出,眨眼之间,身影已是在龟背之上凭空消失不见。
巨**颅一昴,身躯晃动了几下,海水顿时翻滚着托起小山般庞大的身躯浮起百丈之高,四只粗壮的脚鳍前后挥动之间,身后浊浪涛天,冲着青甲男子逃遁的方向追了过去,看似不紧不慢,青甲男子却始终无法把其甩脱。
......
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一侧殿壁之上镶嵌着五面直径丈许的锃亮铜镜,四名修士望着其中一面铜镜之中趾高气扬的巨龟,一个个面色阴沉。
其中一名身着墨绿蟒袍的精壮男子双目之中仿佛要喷出火来,扭头望向正中的金袍大汉,嗡声说道:“大哥,这次一定不能放过这头该死的老龟,你说吧,怎么对付它?”
“没错,上次他偷偷摸到了那处灵泉所在,已然是胆大包天,这次,竟然敢跑到我碧波城来,若是再让他逃掉,我蛟龙一族的面子可就丢尽了!”
另一名面皮白净十七八岁模样的银甲少年同样是怒气冲天。
那名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伸手轻抚长须,沉吟着说道:“此龟虽说神通不弱,却一向胆小狡诈,此番如此明目张胆,只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说不定......”
话语刚刚说了一半,腰间悬挂的一枚翠绿色玉佩却是“啪”的一声轻响,碎裂开来。
“该死!”
男子面色惨变,身躯一阵微微颤抖,雪白的长袍无风自动,一股冰寒的气息从体内冲天而起,整个大殿之内顿时变成了冰窟一般。
“四哥,怎么了!”
银甲少年诧异地望了一眼白袍男子。
“虹影她......”
一股悲凄之意涌上心头,白袍儒生话语只说了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伸手向着跌落在地的玉佩碎片一招,把其捉在手中,看了又看,额头之上青筋爆涨,另一只手掌紧紧握成拳头,骨节噼啪作响。
银甲少年和蟒袍壮汉相互对视一眼,心头怒火更盛,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望向了金袍男子。
这“虹影”,正是白袍儒生的爱侣。
“此龟神通广大,我和他交手数次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这么大张旗鼓地前来,想必是上次所受的重伤已经全愈,真若如此的话,我等四人联手也不一定能够把他击杀,至于把他诱入禁制之中,只怕是难度不小,何况,他也未必是单身一人前来,说不定南华州那几名人族的老家伙也到了青鸾海!”
金袍男子面沉如水。
“那怎么办,难道任由他作恶不成?”
银甲少年两眼一翻气哼哼地说道。
蟒袍壮汉碧幽幽的双目之中却是凶光一闪,说道:“不如这样,传令下去,让所有弟子都退出碧波城,先把那几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族修士击杀,再来集中人手对付这头恶龟,这些人族修士既然主动上门送死,我等又客气什么?”
身处陆地,九级的蛟龙也许还无法奈何化神初期的人族修士,到了这万倾碧波之中,普通的化神初期修士却决不是九级蛟龙的对手。
这四人,都是蛟龙一族的强者,这名金袍男子,正是和水生、铁头打过多次交道的那条金蛟王,如今已是十级顶峰的境界,其它三人,同样是九级化形的蛟龙。
“不,这样做太冒险了,谁知道这老龟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他若只是为了那天一神水而来,岂不正好给他占了个便宜,毕竟,你我总不能把那神泉给毁了吧!”
金蛟王沉声说道。
沉吟了片刻,目光从铜镜上挪开,望向白袍儒生,吩咐道:“老四,事情紧急,你这就去请父王和九叔出关。”
“打扰父王静修倒不要紧,九叔却正在闭关紧要关头,只怕他不肯出关。”
白袍儒生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金蛟王却是双眉一扬,冷声说道:“你告诉九叔,这次他若不出手的话,我蛟龙一族就要被人给撵出了青鸾海,到了那时,可就没有人再会为他寻找冲击地仙瓶颈的灵药、灵草!”
第五卷第三百零四章杀心大起
(第二更!)
“好吧!”
白袍儒生不再多说什么,急匆匆走出大殿。
金蛟王随后把目光落在银甲少年脸上,吩咐道:“老十六,你去负责传讯,让负责警戒的弟子盯紧那些人族化神修士,却不要与他们发生冲突,让碧波城附近的弟子全部过来这碧波宫外,只要能合力把这头玄龟给击杀,那些人族修士不足挂齿。”
银甲少年点点头,同样转身走出了大殿。
“老五,你去把那尊战傀请出!”
金蛟王目光转向蟒袍壮汉,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尺许长短的金灿灿禁制令牌,递给蟒袍壮汉。
蟒袍壮汉却并不伸手去接令牌,反而眉头微微一皱,说道:“何必要动用战傀呢,难道说有父王和九叔一同出手,还无法击杀这头玄龟?”
“不得不妨啊,老四说得没错,此龟一向奸滑,上次他若拼尽全力,不但父王有可能陨落,那口神泉的秘密也有可能被他发现,结果他却转身逃掉了,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分明是有恃无恐,想要诱我们出去与他大战,而父王的伤势并没有完全恢复,至于九叔,你什么时候见他与人以命相搏过?”
“这......”
蟒袍壮汉面色变了又变,犹豫不决地说道:“大哥也知道,小弟资质不佳,好不容易才进阶到这九级,法力毕竟浅薄,而催动那战傀又需要耗费不少精血神魂之力,跌回八级境界是小事。这战傀若是被抢走,可就误了大事!”
二人说话之间。铜镜之中巨龟三角形的狰狞头颅却缓缓转了过来,一对暗红色的妖目中果然是成竹在胸的自信模样!
突然。巨龟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大嘴一张,一道白茫茫的光柱从口中喷出,化作一杆杆几十丈长的粗大冰矛向着右侧一幢缠满了紫色海草的楼阁刺了出去。
“不好,这厮发现了瞳镜禁制!”
蟒袍壮汉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冰矛已然撞在了楼阁之上,楼阁之中飞出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禁制灵光,镜中的影像却是瞬间模糊了起来。
金蛟王面色不由更加难看,沉默了片刻。说道:“这战傀再好,终究是一件死物,青鸾海和碧波城却是蛟龙一族的根本,万万不能失去,你放心,只要能够杀死这头玄龟寒龟,大哥可以保证把此龟的肉身留给你,此龟体内蕴含有坎元真气,到了那时。别说让你恢复元气,说不定还能助你踏入更高境界。当然,九叔若是肯全力出手的话,你也可以先等上一等。看清状况再动手,能不动用战傀最好还是不要动用。”
听闻此语,蟒袍壮汉心中一阵狂跳。脸上却依然是一副为难的表情,咬着牙说道:“罢了。不就是损耗一些精血神魂吗,既然大哥下了命令。小弟又怎能推脱责任,好,我这就去紫光阁请出那尊战傀!”
伸手接过令牌,转身向殿外走去。
望着其背影渐行渐远,金蛟王嘴角边却浮出一抹冷笑,喃喃自语:“都是一些喂不饱的东西!”
声音低不可闻,伸手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禁制令牌,缓缓注入一丝真气。
不多时,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禁制灵光开始在整个大殿之外飞舞盘旋,随后,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那辆赤焰翻滚的火焰飞车静静地停在一处岛礁上空,赤阳和轩辕静相互对视一眼,嘴角边各自露出一丝苦笑,心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海面之上狂风呼啸,浊浪涛天,几只金刚螯虾和几十条碧鳞妖蛇的尸体飘浮在海面之上,浓浓的血腥味远远传开。
方才,正在与二人激战的十余条蛟龙和上百只高阶海妖,随着一声三长两短的刺耳龙吟声响起,一个个纷纷脱离战团,钻入到了海底之中不见踪影。
显然,这声龙吟是在催促一众妖兽放弃攻击。
海底巨城之中,玄龟庞大的身躯不急不徐地缀在那条八级青蛟身后,口中时不时喷出一杆杆冰矛攻击着附近一座座被禁制灵光包裹的宫殿阁楼,房倒屋塌,浊浪翻滚,隆隆的沉闷响声此起彼伏。
一条条蛟龙,一只只妖兽从四面八方向着海底巨城扑来,也有不少妖兽和蛟龙远远地跟在巨龟身后,却没有一只妖兽一条蛟龙敢于向玄龟发起攻击。
随着玄龟的身影离着那间金碧辉煌的大殿越来越近,身后跟着的妖兽也越来越多,上千只高阶妖兽和百余条蛟龙密密麻麻地围拢了过来。
“大人,这......你不是要捉两条蛟龙来问清楚那口灵泉在哪里吗,为何又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看到聚拢来的妖兽越来越多,玄龟心中暗自打鼓,悄然传音水生。
若是有九级以上的化形蛟龙过来挑衅倒还正常,如今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一条九级蛟龙出现,看来,蛟族只怕是要布一张大网在等着自己。
“这座巨城分明是上界跌落,不知道有多少宝物灵物散落在这青鸾海附近,蛟龙一族上次在天外天吃了那么大的亏,这一百多年来却是按兵不动,你也看到了,仅仅眼前的这些高阶妖兽就足以横扫南华州人界,若要等它们再次动手,别说是南华州人族,就连九州人族都要跟着遭殃,你敢说这些妖兽没有横行人界的心思?捉两条蛟龙自然容易,可要让这蛟龙一族断了祸害人族的心思却是不容易,你我既然来了,又岂能不斩草除根?”
水生的话语缓缓传入玄龟耳中,玄龟心中不由暗自一紧,看来,水生是要对蛟龙一族狠下辣手了。
“好了,这老东西终于来了,动手吧!”
突然,水生的话语再次在耳畔响起,一团冰寒刺骨的白雾在玄龟背壳之上爆开,四周的海水翻滚着冲天而起,“咻咻”的破空声中,上百杆丈许长短的白色冰矛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向着四周激射而去。
水生的身影依然隐匿,乍一看去,这冰矛却仿佛是玄龟在施法。
“老东西”三字入耳,玄龟心中再次一紧,能被水生称为老东西的,也只有那两条已然踏入十级的金蛟。
事到临头,也只能随水生一道大开杀戒,玄龟双目之中凶光一闪,嘴巴一张,同样喷出几十杆丈许长短的白色冰矛,庞大的身躯突然间倒转而回,冲着妖兽数量最多的一处所在扑了过去。
一杆杆冰矛如同生有眼睛一般,准确无误地向着一只只妖兽和蛟龙刺去,即使在这海底之中,速度依然疾如闪电。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间响起,一杆杆冰矛洞穿一只只妖兽的身躯,被刺中的妖兽纷纷化作冰块向着海底坠去,竟然没有一只妖兽能够逃脱攻击。
玄龟的身影却已经扑入到了妖兽群中,大嘴一张一吸,几十只离得较近的妖兽只觉得身周空间一紧,一股巨大的吸力涌来,不由自主地向着玄龟獠牙毕露的大嘴中冲去。
“兀你龟妖,本王今日要把你碎尸万断,剥皮抽筋!”
一声雷鸣般的怒喝声远远传来,震得玄龟耳膜嗡嗡作响。
“二哥,难道你就是被这只脏兮兮的家伙打伤?”
一道尖细的声音随后响起,带着几分诧异,这声音乍一听,如同女子一般,仔细听去,却又不似。
“哼,你以为呢?他可是十一级的境界!”
“十一级?啧啧啧,太好了,有如此好东西,你怎么一直瞒着小弟呢?小弟今天就替你报了这个仇,不过,话可说好了,这丑八怪体内的妖丹可要归我!”
第五卷第三百零五章诱蛟
(第三更)
“还是等你杀了他再说吧!”
“听二哥的意思,是不相信小弟这些年来新修炼的神通了?”
“你可莫要大意,这龟妖背上的厚壳就连八宝紫金锤都无法击碎!”
“哦,是吗,那小弟更要见识一番,说不定,这龟壳还能拿来炼制一件不错的法宝!”
两道声音一唱一合从远处交替传来,那道尖细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狂傲,仿佛玄龟已是砧板上的待宰之物一般。
四周围纷纷逃离的妖兽突然间来了精神,一个个掉转头来,再次冲着玄龟围拢了过来。
在这二人的声音响起之时,另一个方向,金蛟王以及那名面皮白净的银甲少年一前一后走出了那座气势雄伟的大殿。
金蛟王放开神识扫过玄龟所在的方向,又抬头望望大殿四周布下的强大禁制,心中暗自轻叹一声,看来,这头玄龟是不会踏入到这禁制陷阱之中了。
“大哥,父王和九叔直接冲着那玄龟去了,怎么办?”
银甲少年在其身后问道。
“还能怎么办?既然九叔肯出关,你我还有什么担心的,走,凑个热闹再说!”
金蛟王说罢,身影腾空而起,银甲少年紧随其后。
一股怒火在心头升腾,看到几十只妖兽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玄龟双目之中凶光一闪,一只亩许般大小的左前鳍高高抬起,向下一拍,滚滚浪涛挟杂着一股庞然巨力从天而降。扑过来的几十只妖兽不由自主地向着海底猛撞过去,瞬间化作一堆堆肉酱。
下一刻。玄龟长长的脖颈却已经伸了过来,大嘴一张一吸。几十只妖兽的残尸顿时向着其口中飞了过去。
玄龟用实际行动来回应着两条蛟龙言语中的不屑和贪婪。
既然水生这名“煞星”杀心大起,玄龟心中的一丝慌乱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这条十级的金蛟当年连尚未踏入化神境界的水生都战之不过,如今更是只有被虐的份,至于另一条蛟龙,即使神通再强,也不可能是一名地仙境界的存在,难道还能强得过“九天魔君”的分身?
一团冰寒刺骨的寒雾再次从其背上飞出,眨眼之间。上百杆矛影再次天女散花一般向着四周激射而去。
“咦,这是什么神通?”
那道尖细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玄龟根本是理都不理,只管冲上前去大厮吞噬着四周的妖兽,这些妖兽顿时发现,玄龟看似笨拙的庞大身躯竟是灵活之极,闪转腾挪之间比所有的妖兽似乎都要快上几分,惊骇之下,再次潮水般向着远处飞退。
只可惜,玄龟背上的冰矛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快。短短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地面之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一只只被冰矛击杀冻僵的妖兽尸体,上千只围拢过来的高阶妖兽和百余条蛟龙已然只剩下了廖廖几十只。
玄龟酣畅淋漓地大快朵颐了一番,接连打了好几个饱嗝。只感到肚腹之中隐隐有一股冰寒的气息透出,这才停下了吞噬这些冰尸的动作,挑衅一般抬头望向远处扑来的几道遁光。
当先的一名紫袍老者身法迅捷。每踏出一步,就有百余丈距离。淡金色的面容之上满是怒意,双目之中如同要喷出火来。
老者身后。紧紧跟着一名儒生打扮的白袍中年男子和一名相貌俊俏头戴玉冠的锦袍青年。
白袍儒生身周寒雾弥漫,健步如飞,堪堪能跟得上紫袍老者的脚步。
而那名俊俏的锦袍青年脚步却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轻松写意,看他的样子,若是想超过紫袍老者的速度,似乎是简单之极,对满地的死尸仿如未见,目光却紧紧盯着玄龟的一举一动,远远地咧嘴一笑,口中啧啧有声,说道:“不错不错,这龟甲我喜欢,喂,丑八怪,你还是自己撞死得了,省得脏了小爷的手脚!”
“大言不惭!”
玄龟冷声说道,目光左右四顾,另一个方向,金蛟王和银甲少年同样离着此处已经不远。
突然,玄龟张嘴喷出一道蓝光,蓝光中,一枚四四方方的玺印翻滚着向紫袍老者当头砸去,片刻间,玺印的直径已然化作十余丈大小,玺印的印钮之上,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漆黑蛟龙,龙嘴一张,一股冰寒透骨的气息先一步从玺印之中冲了出去,随着玺印的出现,四周奔流激荡的海水中竟然多出来了一团团巨大的蓝色冰块,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咚咚作响。
紫袍老者瞳仁不由微微一缩,手一扬,一道紫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只八棱紫金锤,迎着玺印撞了过去,呼啸声中,紫金锤同样化作十余丈大小,每一面紫光闪烁的棱面之上都铭印着一道道金灿灿的符文。
“轰”的一声惊天巨响,两枚法宝对撞在一起,一团紫、蓝、金三色光华在海水之中瞬间闪现,四周的海水则向着海面之上狂飞起数百丈之高。
一印一锤各自向后倒飞而去,玺印变了个方向,冲着一座高高的阁楼撞了过去,紫金锤却翻滚着砸向紫袍老者的脑袋。
仅仅这一撞,就能看出,紫袍老者的力道远不如玄龟的力道大。
一瞬间,紫袍老者竟然和紫金锤失去了心神联系。
紫袍老者心中一惊,脚步一抬,慌忙向着左侧跨出一步,及时避开了呼啸而来的紫金锤。
老者身后的锦袍青年看到二者动起了手来,缓缓停下了脚步,不慌不忙地祭出一只雪白的玉葫,手指轻轻一弹,“砰”的一声,葫芦口大开,一道刺目银光从葫中飞出,化作一枚丈许长短的银色飞剑,剑尖一抬,刷地一下,光影闪过,银剑如同瞬移一般突然间出现在了玄龟的脖颈之间,一剑斩了过去。
这锦袍青年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清晰可见,偏偏速度却是迅捷无比,远非常人可及,玄龟看到此人祭出一只玉葫,初时并不为意,没想到,此人祭出的竟然是罕见之至的葫中剑。
凡是这葫中剑,无论是葫还是剑,必然带有空间属性,别说二者此时能够面对面看清对方,就是远隔数万丈,这飞剑都能瞬间出现在对手面前。
此时,想要招回盘龙玺抵挡已是来不及,想要把脖颈缩回肚腹之间,同样是来不及,从这道凌厉的剑意来看,这银剑,绝不是脖颈间并不太厚的鳞片可以抵挡,心头不由一凉,正在此时,一只白玉般的手掌却突然出现在了眼前,随意一抓,那枚雪亮的银剑已是被手掌给捉了过去。
宽阔的龟背之上,乌光一闪,水生的身影凭空浮出。
握剑的右手之中飞出一团白光,滋啦一声,这枚正在剧烈颤抖着想要脱困的银剑剑身之上顿时覆盖上了一层白色坚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是你!”
“你是谁!”
紫袍老者和锦袍青年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那名白袍儒生刚刚祭出了一枚雪白的玉尺法宝,催动玉尺向着玄龟飞去,看到水生现出身影,心神一动,玉尺顿时变了个方向,冲着水生头顶之上呼啸着砸去。
紫袍老者正是另一条金蛟王,心中却是暗叫不妙,当年在水生手中吃过大亏,至今心中还留有深深的阴影,看水生的样子,分明一直就在玄龟的背上,而自己一次次探出的神识却根本就没有发现水生,这说明,水生的隐匿手段早已出神入化,说不定,神通更胜往昔,至于隐匿的目的,显然是为了诱使众人上当。
第五卷第三百零六章生擒活捉
锦袍青年同样是面色大变,一直以为那些击杀众妖兽的冰矛是玄龟施展的神通,没想到,玄龟背上另有其人,放开一缕神识扫过水生法体,竟然如同石沉大海一般,被一吸而走。
白袍儒生祭出的玉尺到了水生头顶上空,盘旋飞舞着化作几十道雪白的尺影,分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冲着水生和玄龟砸了过去,一时之间,竟然看不出哪道尺影是真,哪道尺影是假。
刺骨的寒意先着玉尺一步飞卷而来,方圆数百丈之内的空间猛然一窒。
水生却是不躲不闪,甚至连看都没有去这头顶之上的几十道尺影,右手一扬手中“冰剑”,一道凌厉的剑意从长剑中冲天而起,撞在了其中的一枚玉尺之上。
“轰”的一声大响,玉尺如同被重物所击,瞬间四分五裂,化为一片片碎片四散飞舞,眼看就要砸在水生和玄龟身上的一枚枚尺影,却是突然间全部溃散了开来,化作一团团冰寒刺骨的白雾。
“不可能?”
锦袍青年再一次失声惊叫,望向水生的目光,如同在望着一名妖魅一般,这枚葫中剑虽说锋利无比,却不是水生的法宝,即使是自己出手,也难以仅凭一道剑意来击碎白袍儒生祭出的玉尺。
这似乎已经超越了化神修士应该拥有的神通,难道说,水生是一名地仙境界的存在,想到此处,心头不由一阵胆寒,却是强压下怯意。暗自为自己鼓气,这人界。哪里会有地仙境界的存在?
玉尺碎裂之时,白袍儒生胸口一痛。口中狂喷一口鲜血,这枚玉尺在其法体之内已然祭炼了上千个年头,虽说只是一件顶阶法宝,其威力却不逊于一枚刚刚祭炼的灵宝,没想到,竟然会被人凭借一道无形的剑意给击得粉碎。
“一齐动手,杀了这小子!”
紫袍老者怒喝一声,双手袍袖同时一扬,三道刺目光华冲着水生和玄龟激射而去。
一股滔天的灵压冲天而起。四周的海水一阵剧烈翻腾。
三道刺目光华在水生和玄龟的头顶之上盘旋一周之后,化作一尊十余丈高的七层宝塔和两枚寒光四射的青铜巨斧。
“嗡嗡”的响声中,七层宝塔塔身扭曲变幻,骤然间迸射出万道刺目金光,如同在海水之中陡然升起了一轮金色骄阳一般,晃得水生和玄龟眼前各自一花,一道强大的空间之力已然从宝塔之中冲出,玄龟身周一紧,竟然有种想要飞腾而起。扑入塔中的感觉。
趁着二人眼花缭乱之时,两柄五六丈长的青铜巨斧却是一左一右冲着水生和玄龟的头颅旋转着斩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枚八棱紫金锤光影一闪,挡在了紫袍老者的头顶之上。
听到紫袍老者的呼喊。白袍儒生顾不得心疼那枚玉尺,手一扬,一道银光从袖中飞出。在头顶之上盘旋一周之后,化作一只直径丈许的银钟法宝。口中念念有词,抬手击出一道法决。“当”的一声大响,一道道银色波纹顿时以银钟为中心向着四周飞速散开。
钟声方起,玄龟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体内真气如同失去了控制一般,瞬间沸腾开来,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扶摇直上,竟然真的冲着那座金灿灿的宝塔冲去,心中暗道不妙,用力晃了晃硕大的三角脑袋,狠狠咬动舌尖,刺痛感伴随着一丝清明在心头飞速流转,意识瞬间恢复了正常。
眼前,一枚青铜巨斧已经旋转着斩了过来,洒下一片寒光,风声呼啸!
玄龟低喝一声,法力一催,庞大的身躯陡然间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顿时摆脱了塔中冲出的强大吸力,几十丈长的脖颈闪电般缩回了壳中,只剩下了五六丈长的一个头颅,及时躲开了斧影的斩削,嘴巴一张,喷出一团白色寒雾,眨眼间凝聚成几十杆丈许长短的白色冰矛,冲着远处的三人激射而去。
心随意动,一团墨绿色光华从体内飞扑而出,庞大的身躯扭曲变幻着就要幻化成人形,现出玄龟真身之后,固然是防御力大增,却也平白成了别人攻击的靶子。
随着玄龟的突然下坠,那枚斩向水生的青铜巨斧同样是落了个空。
就在紫袍老者和白袍儒生发起攻击的同时,锦袍青年脚步一抬,身影在空中凭空消失无踪,下一刻,却突然间出现在了玄龟的背上,离着水生已然不足五丈之远,左手一伸,“喀嚓”一声,一条手臂化作一只银光灿灿的锋利龙爪,一把抓向水生的脖颈,右手之中银光一闪,多出一柄丈许长短的银灿灿长枪,提起十成的力道冲着水生的胸膛狠狠刺了下去。
隔着一千多丈的距离,这男子的动作竟然如同瞬移一般凭空而至,如鬼如魅,就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出,看到水生目光中露出一丝惊诧之色,面对自己的爪影和银枪似乎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男子目光中不由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只要能解决了水生,这头玄龟还不是手到擒来?
没想到,爪影、枪影击打在水生身上,却如同击打在了虚空之中一般,浑不受力,水生的身影被狂暴的力道击中,瞬间溃散,化作一团雪白的寒雾。
而脚下玄龟庞大的身躯同样是一扭一晃,化作无形。
锦袍青年瞳仁一缩,暗叫不妙,法力一催,身周突然间银光大放,身影如同一支银色箭矢一般凌空飞起,就要远远逃离。
就在此时,一只白玉般的手掌却突然间按在了锦袍青年的后心位置,刺骨的寒意随着一股强劲的力道从掌心之中喷涌而出,窜入男子法体之内,片刻之间,这股强劲的力道已在男子的经脉之中游走了十几个周天,“刺啦”一声轻响,男子八尺高的身躯瞬间化作了一具白中透青的冰人,双目圆睁,手中倒提银枪,目光中满是惊惧和不信之色。
乌光一闪,水生的身影在男子身后一闪而出,袍袖一挥,一道白光从空间手镯中飞出,卷起男子的身影收入空间手镯之中而去。
这一切,说来话长,却如同电光石火一般迅捷,紫袍老者和白袍儒生刚刚手忙脚乱地躲过了玄龟喷出的冰矛,锦袍青年已然被擒。
“去死吧!”
紫袍老者的耳畔传来一声怒吼,一道蓝光闪过,盘龙玺如同瞬移一般突然间出现在了的头顶之上,狠狠砸了下来。
老者心中一惊,慌忙催动八棱紫金锤迎了过去,脚步一抬,冲着左侧方向飞窜而去。
眼前却是光华一闪,一名身着墨绿色战甲的光头壮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老者身前不远处,拳影一晃,两只硕大的拳头冲着老者的面门和胸膛一上一下砸了过来,拳风呼啸,一股沛然巨力迎面而来。
紫袍老者虽惊不乱,法力一催,一团刺目金光从体内迸出,骨骼一阵爆豆般噼啪作响,身躯迎风而涨,化作数丈之高,两只拳头一晃,变成了两只水桶般粗细苍劲有力的金灿灿蛟爪,冲着飞来的拳影狠狠抓了过去。
“砰!砰!”两声闷响过后,“咔喀嚓嚓”的骨骼碎裂声紧跟着响起,两只蛟爪竟然被两枚铁拳给硬生生击得粉碎,就连粗壮的手臂都断折了开来。
盘龙玺和紫金锤再次对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个冲天,一个冲地,激射而去。
紫袍老者口中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呼,高大的身影随着拳影中挟带的庞然巨力向后飞退出百丈之远。
“老家伙,再吃你龟爷爷一拳!”
拳爪相交,铁头却仅仅是退后了十几丈远,方一站稳脚步,拳影一晃,双拳齐出,再次冲着紫袍老者的丹田肚腹之处击出两拳。
吃过一次苦头,紫袍老者哪里还敢抵挡,提起全身法力,身影凌空而起,在空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条丈许长短的小小金蛟,尾巴一摆,四爪腾空,掉头向着远处飞遁而去,其速如电,几个晃动之间已是到了数千丈外。
心神所动,两枚铜斧在空中一个盘旋,呼啸着向铁头斩了过去,至于金塔和坠入地底的紫金锤,却是来不及收回。
嘴巴一张,喷出一枚金光灿灿的八角形法盘,法盘之上篆刻着无数复杂玄奥的符文,正中镶嵌着一颗拳头般大小蓝光闪烁的六棱晶石。
“嗡”的一声,一朵湛蓝色光莲从六棱晶石之中飞出,瞬间化作五六丈大小,一片片蓝色莲瓣在空中闪烁着盛开,强大的空间之力随之而来,小小金蛟尾巴一摆,冲着蓝色光莲扑了过去。
就在此时,一声轻笑却在金蛟的耳畔响起,紧跟着,金蛟的头顶之上突然间凭空出现了一枚金灿灿的掌影,柱子般粗大的五指向下一握,金蛟只觉得身周空间一紧,已被掌影给紧紧捉在了手中,口中尖啸连连,身躯用力挣扎,却是无法摆脱掌影束缚。
第五卷第三百零七章屠蛟
乌光一闪,水生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蓝色光莲和金色掌影之间,右手一抬,冲着光莲虚空一拍,“砰”的一声闷响,光莲瞬间溃散,化作丝丝缕缕的蓝光四散飞舞,蓝光正中,却有一团金光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着化作一枚金灿灿的八角形法盘。
法盘之上,铭印着一道道玄奥的花纹,正中的蓝色晶石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被那枚金色巨掌牢牢抓在手心之中的小小金蛟,目光中却是露出绝望之色。
看到水生出手,铁头顿时停下了追赶的脚步,扭头望向了那名白袍儒生,双目之中凶光一闪,心神所动,盘龙玺从天而降,翻滚着向白袍儒生砸了过去。
就在这片刻之间,两位神通广大的长辈先后被人生擒活捉,而自己一方祭出的法宝和发起的攻击却根本没有伤到对方任何皮毛,白袍儒生早已惊骇欲绝,脚底抹油,驾起一道遁光飞遁而去。
察觉到盘龙玺从身后呼啸而来,慌忙冲着头顶之上的银钟一指,银钟“嗡”的一声轻颤,钟身之内飞出一枚枚拳头般大小的银色符文,四散飞舞着往空中一聚,化作一枚亩许般大小的亮银色“传”字符文,一闪,倒卷而回,把白袍儒生的身影给裹了进去。
一道强大的空间之力突然间在空中生出,轰隆隆隆的沉闷响声中,海水四散翻滚,一个巨大的银色漩涡突然间凭空生出,随后又碎裂开来,待到银光散去。白袍儒生和银钟已是不知去向。
盘龙玺顿时扑了个空。
这枚银钟法宝竟然也附带有空间神通,可以把人传送离开。
几十里外。一团银光凭空生出,白袍儒生在空中趔趄着站稳身影。四下观望了一番,伸手摸出一张银色符篆,激发开来,拍在了身上,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一条丈许来长通体雪白的小小蛟龙,龙尾一摆,冲着正南方向飞遁而去。
化作小小蛟龙之后,遁速顿时大增,只见一个白色光点在水中飞速跳动。十几个闪动之间已是遁出万丈开外。
不多时,金蛟王和那名银甲少年二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这条白蛟的视线之中。
白蛟突然张嘴大叫道:“快逃,此人不是我等能够力敌!”
听闻此语,金蛟王和银甲少年同时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金蛟王诧异地问道。
双方交手只是短短的一刻钟时间不到,仅凭神识远远探察,他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银甲少年却是眉头一皱,说道:“九叔不是在吗,难道连他都不是那龟妖的对手?”
“不是龟妖,是那名当年在天外天击伤父王和大哥之人。父王和九叔如今都栽在了他手中?”
白蛟心有余悸地频频回头观望,似乎生怕水生突然出现在身后。
“什么,是那姓周的?”
金蛟王面色顿变,慌忙放开神识向远处察探。片刻之后,瞳仁骤然一缩,惊叫道:“不好。快走!”
说话之间,一道刺目乌光已然从远处疾射而来。第一眼看到之时还在千丈之外,第二眼看到时离着白蛟已不足百丈距离。乌光之中,一枚三丈长的漆黑飞剑时隐时现,剑影未至,奇寒无比的气息已是先一步飞了过来。
白蛟首当其冲,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尾巴一摆,就要向着一侧逃窜,身周空间却是突然一紧,长剑已是斩在了腰身之间。
“噗嗤”一声,坚韧的身躯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被一斩两断,随后,一道刺骨的寒意袭来,神识海中“砰”的一声轻响,如同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直觉,两截蛟躯瞬间变成了两段坚冰,向着海底跌落而去。
黑色长剑在空中片刻都没有停留,冲着那名银甲少年斩了过去。
眼看这长剑的速度如同闪电一般迅捷,躲避似乎不是良策,银甲少年怒喝一声,右手之中银光一闪,多出来一杆亮银色的方天化戟,使出十成的力道,挺戟刺了过去,“轰隆”一声大响,海水瞬间沸腾,一朵巨大的银色浪花凭空出现在了黑色长剑之前,一道沛然巨力冲着黑色长剑压迫了过去。
没想到,黑色长剑的速度竟然没有慢上半分,只是一闪,已撞在了方天化戟之上,银甲少年只感到一股大力涌来,身影顿时向后飞退而去,手中的方天化戟却已被黑剑从中间削为两断,一股刺骨寒意袭来,四肢顿时僵硬了起来,仿佛就连神魂都已冻结了一般,眼前一片模糊,黑剑却已从腰间划过,向着远处飞了过去。
金蛟王当年吃过水生身剑合一的大亏,眼看这黑色长剑无声无息间疾如闪电而来,一阵心惊肉跳,想也不想地转身就逃,身影诡异地在空中一晃,已到了一座阁楼之后,再是一晃,又向另一个方向飞遁而去,仿佛像这样“之”字般遁行,长剑就追不上自己一般。
刚刚逃出万丈之遥,腰身之间却是突然一凉,一枚长剑从其眼前飞了过去,下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冲神识海而去,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呆滞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下半截身躯向前飞奔了数百丈之远后化作一块白色坚冰,跌入海底......
长剑在空中一个盘旋,倒转而回,剑身之上突然间爆起一团乌光,光影散开,水生出现在了长剑之上,凌空而立,望着金蛟王的两截残躯化为坚冰,先后跌入海底,目光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这太阴寒晶之中蕴含的阴寒之力,果然不是普通的妖物和修士可以抵挡,这三条蛟龙虽说都已有了九级、十级的境界,身躯之强横远胜其它妖物,在天罡剑的斩杀之下,神魂依然被瞬间冻僵。
袍袖一挥,祭出一只储物袋来,把三人的六截尸体一一收入袋中而去,随后,目光望向了正东方向,沉吟了片刻,口唇翕动,无声低语几句,随后,脚尖轻点天罡剑,一人一剑冲着正东方向而去。
铁头刚刚把散落在四周的几件法宝一一收起,听到水生的传音,咧嘴一笑,脚步一抬,同样冲着正东而去。
几十里外,一名身高丈许浑身上下银光闪烁的男子正在冲着此处扑来,似乎察觉到了金蛟王等三人的陨落,突然间掉头向远处逃去,看其遁速,丝毫不亚于金蛟王。
只可惜,水生的遁速更快,短短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已然到了男子身后几十丈远,右手一抬,冲着男子的背心一拳击了过去。
金光一闪,拳影已到了男子身后。
男子突然间扭转身来,右手一扬,同样是一拳击了过去。
“轰”的一声大响,一团金银两色光影在二者眼前爆开,海水飞卷而起,直冲天际,荡起一个百丈来高的巨大浪花。
这两枚拳影中蕴含的力道,竟然是不分上下。
水生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怪异的笑容,未等那团刺目光华散开,双手一晃,两枚金灿灿的拳影再次冲着男子击了过去,这一次,直接使出了九成的力道。
男子不退反进,向前一步跨出,同样是双拳齐出。
四枚拳影对撞,震耳欲聋的响声中,一道毁天灭地般的强大威压向着四周远远传开,方圆万丈之内的海水都跟着沸腾了开来,一幢幢阁楼石屋受其波击,纷纷坍塌,海面之上,如同开了锅一般,浪花飞溅。
这一次,男子的身影被一道大力推着向后飞退出数百丈远,随后,转身而逃,竟然是毫发无伤的样子。
“咦!”
水生轻咦一声,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以自己如今的法力,即使是一名普通的中阶地仙也不一定能挡得住九成力道的重拳,而这名男子体内透出的灵压古怪之极,神识扫过,仿佛是一具傀儡之身,正因如此,他才没有贸然动用天罡剑,毕竟,一只通灵一般的傀儡,其珍稀程度可想而知,别说是人界,就连天界只怕都是贵重稀罕之物。
袍袖一抖,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雪白的五尺长剑冲着男子斩了过去。
男子头也不回地只顾向着飞遁,剑光近身,这才右臂一挥,一只手臂诡异地反转了过来,一拳击了过去,“砰”的一声闷响,剑影瞬间溃散,化作一团寒雾,反卷而去,罩在了男子的身上。
男子的身躯顿时一阵筛糠般的颤抖,随后,周身上下银光一敛向着海底飞坠而去,一道墨绿色光华却突然间从男子体内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化作一名身着绿色蟒袍的精壮男子,满面惊惶地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原来如此,我说这傀儡怎可能如此通灵?”
水生喃喃自语,心中顿时释然,脚尖一点,踩在脚下的天罡剑爆鸣一声,冲着蟒袍男子激射而去,乌光一闪,刷地一下,已到了蟒袍男子身后。
蟒袍男子想要躲闪已是不及,身躯被天罡剑瞬间斩为两断,“滋啦”一声,化作两块坚冰。
第五卷第三百零八章银甲傀儡
仔细看去,这尊战傀相貌威武,栩栩如生,双目之间甚至还有淡淡的五色光华流转,不仔细看的话,仿佛是一名身披银色战甲的修士,仔细看去,才能发现,轮廓分明的面颊之上没有一丝表情。
神识扫过,傀儡的肚腹位置,银甲遮挡之下,有着一个拳头般大小的不规则孔洞,肚腹之中同样是空出了一个数尺大小的空间,看样子,仿佛是这空间之内原本的物事被人取走了一般。
这条蛟龙已是一只九级的化形妖兽,却要操纵这尊傀儡来和自己争斗,而方才借助傀儡之力施展的一番拳脚,更是和自己旗鼓相当,显然,这尊残缺的傀儡能让这蛟龙神通大涨。
想到此处,水生心中不由暗自一喜,左手一扬,一道白光从空间手镯之中飞出,卷起傀儡收入镯中不见。
远处,龙吟声,兽吼声,惨叫声已然响成一片,受到那名银甲少年的传讯招唤,负责守护这碧波城以及城外几处重要所在的蛟龙、妖兽纷纷冲着那间金碧辉煌的碧波宫涌了过来,郁闷不已的铁头顿时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放开神识扫过方圆数千里之内,再没有发现有九级以上的妖兽存在,水生顿时把目光望向了禁制森严的碧波宫,沉吟了片刻,脚步一抬,同样冲着这座宫殿而去......
半天过后,碧波城中终于变得安静了下来,活着的高阶妖物全部逃之夭夭,海面之上。赤阳和轩辕静二人一路斩杀,大有收获。直到收到铁头的传讯,这才驾驭着火焰飞车冲着一处所在而去。
大殿内。一青一金两条几十丈长的蛟龙软趴趴地躺倒在地,如同被抽了筋一般,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四只蛟目望向水生,如同望着一只恶魔一般,全是惊惧之色。
短短半天的时间不到,这两条蛟龙体内的真元之力已被水生给吞噬一空,方才的一番搜魂更是让两条蛟龙胆颤心惊。
“好了,带它们下去吧。记住了,这些高阶蛟龙的蛟爪、鳞片和妖丹本座还有用处!”
“是,多谢大人!”
听到水生的吩咐,早已垂涎欲滴的铁头顿时双目放光,一手拖起一条长长的蛟尾向着殿外走去。
此龟可以上万年的时间不进食一次,一次的进食量之大却又是惊人之极,在这半天的时间内,死在大殿之外的众多妖兽,有一多半都进了他的肚腹之中。
这两条十级、十一级的蛟龙虽说真元之力尽失。精血肌肉之中蕴含的精华同样能让他大为受益。
“原来这青鸾海的名头是由此而来!”
水生喃喃自语,嘴角边浮出一丝自嘲般的笑容,在南华州修士口中,这片海域之所以灵气浓郁。是因为有着一只真灵青鸾的遗骸存在,而这座海中之城之所以会跌落人界,也是因为当年这座城池之中的修士和真灵青鸾之间的大战所造成。
通过对这两条蛟龙的搜魂。水生才知道,这传言只是南华州修士以讹传讹。
当年。那头真灵青鸾之所以会在这片海域之中逗留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正是发现了这座水下城池的与众不同。而蛟龙一族也是在那头真灵青鸾先后把这碧波城中的几处重要禁制击毁之后,这才占领了这座始终无法占领的城池。
至于那头青鸾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人界,却连蛟龙一族都不清楚。
不过,对这两条蛟龙一番搜魂之后,水生心中还是一阵欣喜。
蛟龙一族之所以能够在这人界进阶到十级、十一级,修为神通远超人族修士,一来是这大海中有数不清的妖兽和灵药灵草供它们吞食,二来,和青鸾海中浓郁的灵气以及碧波城附近的一处秘地大有关系。
当然,遗落在碧波城中的奇珍异宝和灵丹妙药,也是蛟龙一族轻松称霸大海,甚至在整个南华州都能横行无忌的重要原因。
数万年下来,随着蛟龙一族实力的逐渐强大,碧波城中一处处秘地中的禁制被蛟龙一族一一打开,虽说这些秘地之中并没有堆满奇珍异宝,一些偶然得到的零星丹药以及从一些修士遗骸之处得到的灵宝,也让蛟龙一族获益匪浅。
直到数千年前那处禁制最为森严的秘地被蛟龙一族打开,蛟龙一族的实力才出现了跳跃式的飞涨。
天一神水,就产自那处秘地之中的一口灵泉之内,每隔月许时间,那口灵泉之中就会渗出数滴天一神水,而这最近一百多年来蛟族得到的天一神水,除了用去的,其它全部在这条十一级青蛟的手中。
除了这口灵泉,这处秘地之中的另外两口灵泉对蛟龙一族进阶的作用则更大。
......
“紫光阁?没想到蛟龙一族还专门辟出一处藏宝之地?”
望着眼前这座禁制森严的三层白玉阁楼,赤阳喃喃自语,目光中不由露出几分火热之色,一侧的铁头和轩辕静同样是一阵怦然心动。
水生却是淡淡一笑,并不作声,缓缓把法力注入手中的禁制令牌,不多时,“嗡”的一声轻响,一道白色光柱从禁制令牌之中飞出,撞在阁楼的两扇金漆大门之上,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顿时向着四周传开,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禁制灵光在阁楼四周闪烁不定,嗡嗡的响声中,两扇大门缓缓向外打开。
一一察看过阁楼之中收藏的物事,赤阳目光之中的火热顿时变成了失望。
阁楼一层的几间石室之中,收藏的竟然是一堆堆色彩斑斓的石头,这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头,外表光滑,散发着淡淡的五彩琉璃之色,没有任何灵压透出,除了颜色艳丽,和普通的石头也没有多大区别,似乎不像是炼器的灵料,也不像是灵石、魔晶之类的东西。
阁楼第二层的几间石室内,摆放着一批批盔甲、兵器形状的法宝,却都是一些中阶、高阶的法宝,仔细看去,这些数量众多式样几乎一般无二的法宝盔甲分明就是这座城池之中原本的低阶守卫所拥有之物。之所以被蛟龙一族堆在这里废弃不用倒也正常,这些盔甲的防护能力还不如八级化形蛟龙的鳞甲结实,而那些尚未化形的蛟龙又无法使用法宝,蛟龙一族自然是看不上眼。
阁楼第三层,只有四间禁制森严的石室,其中三间石室中各自精心收藏着一具残缺不全的银甲傀儡,这三具傀儡缺手少脚,其中一具更是连头颅都掉了半个,显然已经无法使用,却依然被一个半透明的禁制光罩给牢牢罩在其内,胸前背后更是贴着几张禁制符篆。
看情形,这禁制和符篆的作用,似乎是在防止这三具傀儡自已苏醒过来一般。
其中一间石室内的禁制光罩空空如也,原本封禁的正是水生得到的那具傀儡,而水生之所以不去寻找那处秘地,而是首先来到这紫光阁,为的正是这三具残缺不全的傀儡。
这四具残缺不全的傀儡原本就守在那处对蛟龙一族至关重要的秘地,而且还具有不小的灵性和自主能力,虽说残缺不全,却是牢牢守护着那处秘地禁制,只不过,在岁月的流逝以及蛟龙一族数千年来孜孜不倦的骚扰攻击之下,这四具傀儡才彻底耗尽了体内的能量,变成了无用的死物。
而惊邪枪、破天斧以及两名金蛟王手中所用的两枚八棱紫金锤四件灵宝,正是这四具傀儡所拥有的武器。
这三具傀儡虽说残缺不全,所用的材料却和那具银甲战傀一般无二,说不定以后还有什么大用之处。
至于这些五色石,同样是蛟龙一族从那处秘地之中得来,却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作用。
把阁楼之中的所有物事全部收入储物空间之内,水生这才带着三人冲城北方向而去。
第五卷第三百零九章阴阳泉
城北三万里。
一处几千丈深的海底深谷,乱石林立,寸草不生,两侧犬牙交错的陡峭山峰呈现暗红之色,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山谷四周仿佛有着一个巨大的无形屏障一般,四周的海水竟然无法涌入山谷之内。
到了这里,水生仿佛又回到了弱水渊,一股仿若地心磁力一般的强大威压笼罩在深谷四周,这股诡异的威压虽说无法和弱水渊中心相比,却和弱水渊外部的威压不相上下,也许,正是这道强大的威压阻止了海水进入山谷之中。
这处海底深谷绵延千里,只有谷口之处的威压稍弱,当然,这也是相对来说,想要从谷口踏入谷中,普通的七极、八级妖兽恐怕是无法做到,即使是躯体强横的蛟龙一族,没有七级以上的境界,同样无法顶着这强大的威压进入谷中。
不过,这海底深谷之中的灵气却是浓郁之极,甚至比昆仑之巅还要胜上一筹,离着谷口尚有几十里之遥,已然能够感觉到这浓郁之极的灵气扑面而来,就连附近碧蓝色的海水,似乎也格外的清澈。
谷口四周,上百只巨石雕刻而成的傀儡巨兽,各自按着不同的方位站立,隐约之间构成了一个奇妙的法阵,只不过,这些傀儡巨兽却一个个残缺不全,残留的禁制能够阻止海水侵入,却是难以挡住众人的脚步。
铁头轻车熟路,大步流星当先向谷中走去。
赤阳远远地嗅了嗅深谷中透出的气息,目光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之色。随后,却又是一阵狂喜。
轩辕静跟在水生身后左看右看。大为好奇,海底为何会出现如此深的一个海沟般山谷。如此深的山谷之中为何还会有光线透入,这些看守山谷的傀儡巨兽是被谁毁坏,是什么样的禁制能够让这山谷深处海底,却能隔绝海水进入?
这一切,都让她为之诧异。
不过,在水生三人不开口的情况下,一般来说,她总是沉默不语。
从谷中进入谷中越深,这种威压就越大。不过,对于这四人来说,却还算不了什么。
渐渐地,眼前的地势变得越来越是开阔,仔细看去,才能发现,这深谷两侧的山峰之上,暗红色的山石中还夹杂着数量不少的亮白色晶石,山谷中的光线就来自这些大小不一的白色晶石所散发出的光华。
走过百多里之后。这些白色晶石的数量渐渐多了起来,甚至连成了一条条宽窄不一的石线,轩辕静突然发现,这些白色晶石竟然和灵石有着几分相近。同样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想到此处,心中不由怦怦乱跳。难道说,这些晶石都是一些灵石?否则的话。此谷中为何会有如此浓郁的灵气。
山谷两侧的峭壁之上,时不时会有样式不一的洞府出现。这些洞府中的禁制并不强大,神识扫过,轻易就能把洞府之内的各种摆设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无论是水生还是铁头、赤阳,对这些晶石和废弃的洞府都没有兴趣,在这越来越是强大的威压之下,非但没有放慢脚步,遁速反而渐渐快了起来,似乎里面有着更为诱人的物事一般。
终于,随着一股忽热忽冷冷热相替的气息传来,谜底也随之揭晓。
谷中地势渐宽,乱石林立之中,一黑一白两座百多丈高的小山峰在一片由暗红色山石构成的山谷之中格外显眼。
两山之间相距不足万丈,山峰之巅各自有着一口几十亩般大小的灵泉。
那座白色山峰之巅的灵泉中喷出的泉水炙热无比,沸腾的热浪冲天而起,咕咕嘟嘟地冒着乳白色的泡泡,黑色山峰之巅的灵泉中透出的气息却是冰寒刺骨,喷出的泉水也是呈现湛蓝之色。
每当黑色山峰之上的灵泉鄙薄之时,白色山峰之上的灵泉必然止熄,正因如此,四周的温度也是一冷一热交替流转,而这灵泉之中的泉水虽有溢出,数量却不多,并没有在干燥的地面之上形成溪流。
“阴阳泉?”
赤阳喃喃自语,神情怪异,目光中既有几分羡慕和渴求,又有几分遗憾。
“没错,正是阴阳泉!”
铁头接过话头,同样是神情复杂,羡慕和遗憾共存。
无论是对修士还是对妖族、魔族来说,这阴阳泉最大的用处就是锻体,长期在这冷热交替之中修炼,足以把法体淬炼的坚比精钢,而且这阴阳伴生的双泉在世间可谓是罕见之极,别说是人界,就连天界都是稀罕之极。
能够形成如此大违常理的奇观,正是因为这两口泉水下方有着一条罕见的能够阴阳互换的特殊灵脉矿,而这种奇异的灵脉是如何形成,可就连天上的金仙都难以弄清楚,不过,可以弄清楚的是,这两口灵泉中的泉水绝非寻常的冷热之物。
只要能够耐受住这阴阳双泉中的奇寒奇热之力,长久修炼之下绝不是仅仅让法体坚韧这么简单,就连法力都会跟着大涨,更是体修冲破瓶颈的一处绝佳修炼场所。
只可惜,铁头和赤阳虽说身为妖族和魔族,躯体比人族修士结实百倍,却不是纯粹的体修,甚至和蛟龙一族相比都大为不如,而这两口灵泉虽说身处人界,喷出的泉水却也极难让人生受,隔着数千丈的距离,二人皆是生出一种不敢久待的感觉,若是踏入泉水之中,还不知道会如何遭罪。
这阴阳双泉对于八级以下的蛟族同样是作用不大,因为它们同样不敢踏入泉水之中,可对于八级以上的蛟龙冲击瓶颈,进阶更高境界却是帮助极大。
对于水生来说,这阴阳双泉无疑是一处绝佳的修炼场所。
在这两口灵泉四周方圆几十里内,陡峭的山峰之上同样有着十余处禁制大开的洞府,这些洞府四周的灵气相当浓郁,洞府之内的桌椅几榻也是干净整洁,似乎不久前还有人在这洞府之中生活过,能够住在这些洞府之中的,也只有那些闻讯后落荒而逃的八级蛟龙。
“走吧,去看看另一口灵泉再说!”
在这阴阳双泉之前停留了短短一柱香的时间,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景之后,水生突然淡淡一笑,脚步一抬,从双泉之间飞跃而过,大步向前走去。
铁头、赤阳、轩辕静三人慌忙跟上,虽说这奇寒奇热的气息难以让人忍受,却还阻挡不了四人继续前行的脚步。
离着阴阳双泉三四百里距离,一处如同刀削一般的断崖出现在眼前,断崖之下,有着一处天然形成的宽阔石厅,石厅之内,另一口灵泉出现在众人眼前。
石厅四壁之上的白色晶石数量更多,皎白的光影把大厅照得通明。
这处灵泉,只有五六丈大小,四周被人用白色玉石彻成了一个圆形的玉池,乳白色的泉水云蒸霞蔚,玉池正中,一根盘龙玉柱顶端雕刻着一只三尺宽阔的莲花玉盆,龙首正对着玉盆的方向,隐隐有一滴淡银色的露珠在晃动。
石厅之内的灵气浓郁之极,仿佛这一池泉水乃是由浓浓的灵气化成一般,闻上一口,都是通体舒畅。
到了这里,唯一不舒服的就是赤阳,竟然踟蹰着不愿进入石厅之内。
魔族虽说也可以吸纳灵气,可如些浓郁的灵气,却让他浑身不自在,只想早点离开。
“这里有一百滴天一神水,你也可以直接待在此处修炼,十年的时间,想必足够你达到冲击地仙境界的要求!”
四下打量了一番之后,水生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只半尺来高的白玉小瓶,抛给了铁头。
铁头围着这池泉水转了一圈又一圈,鼻头嗅了又嗅,满脸的兴奋之色,听闻此语,伸手接过玉瓶,拍了拍胸脯说道:“大人尽管放心,有这神水以及这口灵泉,老龟一定不负重托!”
“本座也希望如此!”
水生点点头,随后,转身望向轩辕静和赤阳,又说道:“接下来,我会在这谷中借阴阳泉之力淬炼法体,你二人有何打算?”
轩辕静微微一笑,说道:“这谷中灵气浓郁,我也准备寻一处洞府静修一段时间。”
“这谷中的灵气属下却是无福消受,不过,既然主人准备留在这里,属下就守在谷口好了,也省得有其它妖兽侵入这谷中打扰主人静修!”
赤阳沉吟了片刻,老老实实地说道。
“如此也好,这两瓶火属性的丹药对你应该会有所帮助,你用心炼化了罢,至于那些残余的蛟龙、妖兽无需搭理,蛟族失势,这海中找它们麻烦的大有人在,我等也不必多生事端,另外,这附近海域还有几座神秘的祭坛和传送法阵,千万不要误入,那法阵,说不定会把人传送到何处?”
水生一边言语,一边取出两只青玉瓶,交给了赤阳。
“多谢主人,主人放心,属下就守在这谷中!”
赤阳心中一喜,收好丹药,转身告退。
除了被水生诛杀的几条九级以上蛟龙,蛟龙另有两条九级蛟龙外出逃过一劫,除了蛟族,这大海之中同样有其它九级以上妖兽存在,赤阳并不精擅在水中争斗,若是单独一人在这青鸾海附近活动,危险同样是不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不断有高阶妖兽冲入谷中,却没有一只妖兽能够深入谷中百里。
赤阳选择的洞府,就在离着谷口几十里的一处隐蔽所在。
五个月后的某天。
谷口之外,却有三名修士联袂而来。
第五卷第三百一十章赤阳逞威
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白袍老者,头上插着一枚乌木钗,背上斜背着一把五尺长的乌木剑,双目神光莹莹,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老者身后跟着一名三十出头的麻衣男子和一名身着暗褐色道袍的高大道士。
三人在谷口处停了下来,目光左右四顾,放开神识仔细察探了一番,低声商议了几句之后,小心翼翼地向谷中走去。
麻衣男子头戴银冠,须发乌黑,相貌英俊,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潇洒,一对眼珠却和常人大为不同,左侧瞳仁如同星辰一般漆黑明亮,让人不敢逼视,右侧瞳仁却呈淡银之色,闪着诡异的光芒。
那名向材高大的中年道士,道髻之上插着一枝黄玉簪,胸前道袍之上绣着一幅金光灿灿的八卦图,手中持着一杆尘丝雪白的拂尘,剑眉飞扬,鼻直口方,五柳长须,相貌威严,目光沉凝干练,一看就是久居高位之人。
这三人,正是陈俨、绝情公子和黄龙真人三名南华州化神修士。
“奇怪,这里除了灵气浓郁了一些,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威压?”
绝情眉头微微一皱,沉吟着说道。
“只怕此处是一处上古......咦!不对,那是什么?”
黄龙真人话说了一半,仿佛突然间发现了什么一般,侧耳倾听起来。
陈俨的神识之力却是远远强于二人,伸手捻须,微微一笑。说道:“黄龙道友也察觉了吧,没错。那就是阴阳双泉,蛟龙一族这些年来之所以能够称霸人界。和这两口灵泉可谓是大有关联!”
话音方落,一道清亮的男子声音却远远传了过来:“本谷已有了主人,还请三位道友止步!”
听闻此语,三人同时一愣,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再次放开神识向着远处仔细察探,不多时,三人惊疑不定地面面相觑起来,以三人的修为。循着这声音,竟是找不到声音的主人。
陈俨冲着远处拱手一礼,客客气气地说道:“敢问道友是何方高人,老夫陈俨,这两位是黄龙道友和绝......”
“本尊不管你们是何人,有什么来厉,退出此谷就是了,怎么,还等着本尊出手来赶你们吗?”
那道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却是透着几分不耐烦。
绝情不由得心头火起,以三人的地位,尤其是陈俨的名声,在这南华州谁人不敬。如今竟然被人如此轻视,双眉一扬,冷哼一声。说道:“好大的口气,本公子倒要看看你如何来赶我!”
“是吗。那就太好了,本尊这些年来也闲得手痒痒。正想试试在这禁制威压之下能施展出几成的神通!”
男子的话音方落,一声爆鸣突然响起,三人眼前千丈之外凭空出现一团炙热无比的烈焰,烈焰之中,一杆丈许长短的暗红色长枪直冲绝情刺来,速度迅捷无比,三人只觉得一股炙热无比的气息扑面而来,刷地一声,长枪离着绝情已不足百丈。
千丈之外,一名面如冠玉的红袍少年在烈焰之中现出身影,凌空而立,一条条火蛇在身周盘旋飞舞,这少年,赫然如同一名火神下凡一般,神情冰冷,暗红色的双目之中却是透着几分火热。
绝情没想到这少年竟然离着三人如此之近,说打就打,而且此人施展的还是和自己功法相克的火属性神通,心中不由暗自一紧,袍袖一抖,一团刺目银光在眼前爆开,化作一枚银灿灿的虎头大盾,挡在了身前,大盾之中光影一闪,浮出一只浑身银光闪烁的猛虎,低吼一声,身影一晃,就要破盾而出。
绝情却是身影向后飞退,和少年拉开距离。
“轰”的一声巨响,一团混和着银光的烈焰在三人眼前爆开,那头银色猛虎尚未冲出盾牌,已然溃散开来,虎头大盾碎为片片,长枪却只是在空中略略停顿了一下,就再次冲着绝情呼啸着刺了过去,枪身之中烈焰腾起数十丈高,四周的虚空一阵噼啪作响,方圆数千丈之丈之内如同附入了地狱火海之中一般,炙热无比。
心随意动,一团冰寒刺骨的寒焰从身周喷涌而出,抵御着这扑面而来的炙热,伸手向着虚空一抓,手中已然多出来一枚黑焰翻腾的六尺长弯刀,提起十成的力道,冲着刺来的长枪一刀斩了过去。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绝情手中的黑色弯刀瞬间断为两截,虎口发麻,一股挟带着滚滚热浪的沛然巨力沿着枪身而来,冲入绝情体内,化作一道道热流在经脉之内飞速流转。
绝情只觉得周身上下火辣辣刺痛,体内真气瞬间沸腾,面红耳赤,被那股巨力推着向一侧倒飞而去。
赤焰长枪同样向后倒飞几十丈远,随后,灵性十足地颤动了一下,再次向着绝情刺了过去。
看到这少年仅凭一杆长枪法宝就把绝情逼到了如此地步,而且隐匿神通如此出色,陈俨心中暗自一沉,神识扫过少年法体,一缕神识竟然如同探入到了火炉之中一般,不由得面色大变,一边手忙脚乱地躲避着法宝碎片的轰击,一边高声叫道:“有话好说,道友还请住手!”
那边厢,黄龙真人左手袍袖一抖,一道道刺目金光从袖中鱼贯而出,化作七枚一般无二的金色飞剑,及时挡在了长枪之前,丁丁当当的响声中,七枚金剑上下飞舞着和长枪斗在了一起,顿时止住了长枪前冲的节奏。
看到黄龙真人出手相助,绝情顿时松了一口气,顾不得体内真气异常,袍袖一扬,祭出一枚土黄色印玺,口中念念有词,印玺顿时翻滚着向少年飞去,到了少年头顶之上,已然化作亩许般大小,一团蛮荒狂暴的气息从大凶之中冲出,四周的空间为之一紧,大印却已狠狠砸了下去。
“很好,既然如此,你们三个一起动手吧!”
少年看都不看大印一眼,嘴角边浮出一丝不屑的冷笑,话音方落,向前一步跨出,身影已然在空中凭空消失,土黄色大印顿时落了个空,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之上,尘土飞扬,地动山摇。
数百丈外的虚空之中却是骤然间飞起三团烈焰,每一团烈焰之内都有一名红袍少年的身影。
左侧的红袍少年,手中黄光一闪,祭出一枚镜面平滑的圆形铜镜,口中念念有词,冲着陈俨随意一晃,“轰”的一声,一道碗口般粗细的赤红色光柱从铜镜之中飞出,隔着数百丈的距离,只是一闪,已到了陈俨的面前,速度比祭出法宝不知要快上多少倍。
中间的那名红袍少年双手同时一扬,那杆正在和七枚金剑缠斗在一起的赤红色长枪之中突然间冲出一团亩许般大小的赤红色枪花,“砰”的一声爆裂开来,化作数百条手臂般粗细的赤红色火蛇,摇头摆尾地冲着黄龙真人激射而去。
另一名红袍少年身躯突然诡异地一扭一晃,竟然化作了一只头颅般大小的赤红色圆球,在空中高高弹起,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冲着绝情撞了过来。
光柱的速度太快,陈俨想躲已是来不及,不由暗自叫苦,右手一抬,冲着光柱一掌拍了过去,左手却是用力一捏,扣在中的一张雪白玉符顿时碎碎了开来,一团刺骨的寒雾升腾而起,把陈俨紧紧裹在了正中。
“轰”的一声大响,光柱和寒雾撞在一起,碎裂开来,化作一团炙热无比的赤焰,把陈俨罩在了正中,滋滋啦啦的响声,寒雾片刻间已然化作无形,陈俨顿时坠入了火海一般,口干舌燥,须发衣衫噼啪燃烧,心中大骇,法力一催,一团刺目白光从体内飞出,把烈焰扑熄开来。
即便如此,依然是浑身上下焦黑一片,狼狈不堪。
一股怒意在心头升腾,口中念念有词,背后乌木剑空然间凌空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化作一枚十余丈长的黑色巨剑,直冲手持铜镜的红袍少年斩去,风雷声顿时大作。
另一侧,黄龙真人沉神凝重地挥动手中拂尘,一条条雪白的尘丝破空而去,化作一道道刺目白光,击打在一条条火蛇之上,“嗤嗤”的响声中,一条条火蛇被切割的纷纷碎裂,化作无踪。
心随意动,七枚金剑向着中间一聚,化作一柄五六丈长的金色巨剑,冲着赤焰枪狠狠斩去。
绝情看到大印一击落空,而那团火球却冲着自己疾速扑了过来,不敢有丝毫怠慢,手中光华一闪,多出了一枚五六尺长的雪白羽扇,双手持扇,用力一扇,一团团白中透青的寒焰顿时铺天盖地地冲着火球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嘴巴一张,一道乌光从口中飞出,化作一枚尺许长短的短匕,一闪,刺入了火球之中。
看到黑匕轻松没入火球之中,而寒焰也向着中间一卷,把火球给裹在了正中,绝情不由暗自一喜,没想到,那团火球却是突然间“轰”的一声炸裂开来,一团炙热无比的赤焰冲天而起,化作几十亩般大小,羽扇之中冲出的寒焰瞬间熄灭一空,绝情顿时浴在了火海之中,护体灵光溃散,一身长袍化为乌有,露出光溜溜的身躯出来。
第五卷第三百一十一章手忙脚乱
红袍少年的身影在绝情面前不远处一闪而出,上下打量了绝情一眼,嘴角边浮出一丝怪异的笑容,手一扬,乌光闪过,那枚黑色短匕顿时冲着绝情的面门刺了过来。
一瞬间,绝情竟然失去了对那黑匕的控制。
顾不得通体火辣辣刺痛,右手一扬,一枚墨玉扳指脱手飞出,化作尺许般大小,撞向了黑匕,左手羽扇同样是脱手飞出,“砰”的一声自行爆裂开来,一枚枚原本应该是柔软无比的白色扇骨如同一枚枚利箭一般冲着红袍少年激射而去,“咻咻”的破空声大作。
身影却向地面之上飞坠,心随意动,灰光一闪,一套合体的衣衫再次披在了身上。
一枚枚扇骨击打在红袍少年身上,瞬间把其身影击得千疮百孔,诡异的是,这具躯体之中却没有任何鲜血流出,反而化作一团赤焰四散飞舞。
绝情暗叫不妙,左手向前,右手向后,提起全身力道,向着虚空各自击出一掌。
“轰”的一声闷响,一团赤焰再次在身后爆开,那名红袍少年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绕到了绝情的身后,掌影击在了红袍少年的拳影之上。
一股沛然巨力从身后涌来,绝情的身影顿时向着远处飞出几十丈去,周身烈焰飞腾,一身刚刚凝出的衣衫再次化作灰烬,口唇之间渗出丝丝鲜血,若非绝情斗法经验丰富,只怕这一拳已击在了后心之处,绝不仅仅是轻伤而已。
再看那红袍少年。拳掌相交,却仅仅后退了几步。身影一晃,再次在空中诡异地消失无踪。
身周火辣辣作痛。一股寒意却涌上心头,手中已无法宝可以祭出,而自己的枯木神功在对方的火属性神通之下根本就占不到便宜。
另一侧,黄龙真人手中的拂尘竟然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根尘杆,插在腰间,七枚金剑在身周盘旋飞舞。另一名红袍少年不如何时把烈焰长枪给捉在了手中,手臂晃动之间,一道道枪影如同怪蟒出洞一般冲着黄龙真人飞去,虽说在剑影纵横之下无法得手。却把黄龙真人给逼得手忙脚乱。
这还是黄龙真人已然在十余年前进阶到了化神中期,法力大增,否则的话,恐怕会和绝情一般狼狈。
再看陈俨,同样无法伸手相助二人,与其对敌的那名红袍少年早已化作了一头身长三丈头生尖角的魔犬,闪转腾挪之间身法如电,一道道挟杂着烈焰的爪影在空中纵横飞舞,陈俨衣衫褴褛。须发焦黑,不得不收回乌木剑,双手持剑斩出一道道剑影。
红袍少年的身影突然间再次出现在绝情身后,嘴巴一张。“轰”的一声,一团烈焰从口中飞出,把绝情给罩在了正中。右手一晃,一只手掌瞬间变成了一只利爪。冲着绝情的脖颈一把抓了过去。
就在此时,一道淡淡的男子声音远远传来:“好了。住手吧,这三位都是本座的故交!”
听到这男子的声音,抓向绝情脖颈的“利爪”顿时一缩而回,重新化作了一枚白玉般的手掌,红袍少年嘿嘿一笑,身影诡异地一扭一晃,又一次凭空消失。
不远处,那头魔犬和另一名红袍少年同样是身影一晃,远远遁去,及时脱离了战团。
三道赤红色光影往着中间一聚,重新化作了一名红袍少年,右手倒提长枪,左手袍袖一挥,身周飞舞的烈焰顿时齐齐向法体之中扑去,瞬间消失不见。
这道带着几分懒散的声音,绝情可谓是记忆深刻,百年来,每每想起总是牙根痒痒,此时,却突然感觉这声音是格外的亲切!
陈俨和黄龙真人同样是各自松了一口气,相互对视一眼,暗自苦笑。
“无量天尊!”
黄龙真人收起飞剑,单掌竖立,宣了一声道号,朗声说道:“原来是周道友在此,贫道有礼了!”
“真人客气了,在下正在闭关,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三位请!”
水生的声音再次远远传来。
赤阳冲着三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也不多言,转身向着谷中走去,身影轻盈,晃动之间,凭空隐匿无踪,端的是来去如风。
陈俨、黄龙真人、绝情面面相觑,心头各自一寒,方才短短的一番交手,赤阳的魔火神通固然强悍,最让三人惊惧郁闷的还是这凭空隐匿的手段,此时,当着三人的面再次隐匿,三人同样是无法察觉他去了哪里。
此人若是想暗中偷袭的话,三人早已凶多吉少。
看到赤阳不愿带路,三人只得循着声音冲谷内走去。
好在,这深底深谷之中虽说有一股诡异的强大威压存在,神识却并没有受到压制,而水生的身影也及时出现在了数百里外的一处洞府之外。
三天后,三人的身影离开了这处海底深谷,驾驭一艘雪白的飞舟,出现在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空。
舟头之上,绝情突然间放声长啸,啸声中隐隐透着一种海阔天空般的舒畅。
陈俨、黄龙真人二人望向绝情的背影,眼神中各自露出几分欣慰之意。
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绝情才止住了长啸,转身望向二人,拱手一礼,说道:“让两位道友见笑了!”
“我等三人之间又何需客套,这禁制一除,道友想要踏入中期境界,只怕是指日可待!”
陈俨伸手轻拂长须,满面含笑。
绝情眼神中却露出一抹复杂之色,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说道:“在下也没想到,当年被他给化去一半的法力,竟然是因祸得福,否则的话,即便突破瓶颈。顺利进阶化神中期,也会变得暴戾狂燥。说不定还会因此毁了道途丢了性命!”
“那是因为你心中还有着几分道义和良善,你若是一名纯粹的恶人。对这世间的善念不管不顾,随心所欲,唯我独尊,也许早就踏入了更高的境界!”
黄龙真人缓缓说道。
绝情却是摇摇头说道,苦笑道:“道兄没有修炼过魔道功法,自然不知道其中的艰辛,生在人世间,做为一名人族,想要一世作恶。事事做恶,并不容易,真若把天地良心和道义全部抛到脑后的话,别说踏入化神境界,就连进阶元婴境界都难,仅仅那道心魔之关就会让人坠入魔障万劫不复!”
“哦,还有如此一说,你什么都抛却了,又何来心魔?”
黄龙真人不由微微一愣。
“**呢?越是恶人。这**就越强,这**之火可比心魔更容易让人坠入极端!”
“还有这样的事情,贫道却没仔细想过这其中的玄机!”
“道兄自幼踏入道门,清心寡念。一心大道,自然不会有太多的**,否则的话。道兄也不可能用了短短六百余年的时光就踏入化神境界。对了,两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绝情话语说了一半。自行转换了话题。
“轩辕仙子能在短短一百多年时间内从元婴初期进阶到化神境界,那修罗秘境是功不可没。老夫对踏入此处秘地一探究竟可是有些急不可耐了,怎么,道友难道就不想趁着那处破碎的空间还没有完全修复之前,去弄个明白?”
说到修罗秘境,陈俨不由得双目发亮,心头火热,此老已经待在化神中期境界数百个年头,想要更进一步的决心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陈兄说得没错,贫道也想一窥究竟!”
“这么说来,两位道友对他所传授的那套真气运行法门是深信不疑了,就不怕这套功法有误,我等三人被煞气所困,无法走出修罗秘境吗?他毕竟是一名九州修士,而且还准备在九州和南华州之间修筑远距传送法阵,两位就不怕他别有用心吧,要知道,九州修仙界之前在人界可谓是声威赫赫,如今的修仙资源和我南华州却又无法相比,说不定,会为南华州修仙界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绝情眉头微微一皱,不无忧虑地说道。
陈俨摇摇头,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看道友是多虑了,他肯把你身上的禁制给解除,又肯把那几名修罗族修士带出秘境,岂会对我等三人不利?至于九州修仙界,实力比我南华州相差甚远,即使有传送法阵相连,又何足畏惧?而像周道友这般神通广大之人,有没有传送法阵,你我难道还能阻挡住他的脚步?”
“陈兄说得没错,贫道之所以踏入化神中期境界,全仗了当年与周道友的一番交流,九州修仙界如今虽说实力不济,昔日在人界却也有不少前辈高人,说不定也会留有不少奇功妙法,这种相互间的交流,对双方只会有好处?”
黄龙真人这话却是发自内心,当年若非水生及时出现,他和飞龙王恐怕会落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沉默了片刻,绝情洒然一笑,说道:“既然两位对他如此相信,在下还有什么好说的?对了,那这碧波城两位就放弃了吗?”
“还是让蛟族和其它妖族相互争夺吗,周道友都......”
飞舟渐行渐远。
海底秘谷之中。
赤阳、轩辕静一前一后向着谷口走去。
“没想到主人不但把修罗秘境的秘密告诉了那三人,竟然连吸纳煞气的功法都传授给了他们,看来是交情不浅,可他一开始又为何不阻止我和那三人的争斗呢?”
赤阳带着几分不解地问道。
轩辕静沉吟了片刻,反问道:“你说公子如今最担心的是什么?”
“当然是飞升之后了?”
“那不就结了,你以一已之力就能把那三人逼得手忙脚乱,你说他三人从此以后还敢打九州修仙界的主意吗?”
轩辕静淡淡一笑。
七年后,这一日,谷中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第五卷第三百一十二章暗禁
石厅之内,那口灵泉正中的盘龙石柱碎成片片,原本向外汩汩流出的泉水冲着地下蜂涌而去,不多时,玉池之中已经没有了一滴泉水,石厅之中原本浓郁之极的灵气也淡了许多。
铁头怔怔地望着空空的玉池,满脸都是沮丧、懊恼和惶惑之色。
“怎么回事?”
水生的声音远远传来。
铁头张了张嘴,却是无言以对。
不多时,一道乌光从远处疾驰而来,水生的身影出现在石厅之中,一眼望到了空空的玉池,眉头不由微微一皱,目光望向了铁头。
“大人明鉴......这......我只是心急之下喝了一口这泉水而已,没想到这泉水......这灵泉它竟然自己变成了这般模样!”
铁头结结巴巴地说道,神情尴尬。
正像他所说,他确实只是喝了一口灵泉,只不过,这一“口”有点大,喝下了半池的泉水,没想到,紧跟着,那盘龙柱和莲花玉盆就自行碎裂了开来,随后,剩下的半池泉水全部渗入地底而去。
水生放开神识扫过地下,这灵泉早已渗入地底深处不见,而那道喷出灵泉的地下水脉同样不再有流水渗出,就仿佛枯竭了一般。
看到水生眉头越皱越紧,铁头心中暗自打鼓,气氛顿时变得沉重了起来。
“你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水生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铁头脸上的神情更是尴尬,苦笑道:“不瞒大人。一年前老龟就已经到了顶峰境界,可以试着冲击瓶颈了。没想到,只要一冲击这瓶颈。法力流失的老毛病就跟着又来了,如今法力反倒不如一年前,而这里的灵气越来越是稀薄,天一神水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不再渗出,老龟今日也是实在气闷不过,这才喝了一口这灵泉之水,结果......”
看到水生明亮的目光盯着自己上下打量,铁头心中更是慌乱,又说道:“大人明鉴。老龟不是存心骗大人,只怕是这法体之内当初被人设下了仙禁,这才无法冲击地仙境界。”
“仙禁?那你就说说你这仙禁从何而来,你自己又是从何而来吧!”
水生沉声说道。
这头玄龟和离火蟒来自同一处所在,只可惜,离火蟒的神魂发生过意外,记忆丢失,水生并没有从其神魂之中得知她的出处,又是如何到了这人界。至于这头玄龟,他却没有对其进行过搜魂,每次谈起此龟的出身,总被其闪烁其词地搪塞了过去。
“回大人。老龟其实也不记得究竟来自何处仙界!”
看到水生的目光骤然冰冷了下来,铁头心中更加慌乱,愁眉苦脸地继续说道:“这个......这个......老龟不敢欺瞒大人。其实老龟被贬到人界之时,神魂早已被人动了手脚。不少记忆都消失不见,只是记得自己是从仙界而来。老龟的身份也不是什么仙界神兽,而是负责看守仙宫外围山门的众多灵兽之中的一员,后来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误,就......就到了人界,至于那是何方仙界,何处仙宫,却是不记得了,大人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对老龟搜魂!”
“这么说,小青也是被抹除了记忆?”
“没错,而且她被抹除记忆之时似乎出了一些小小的失误,正因如此,到了人界之后,遇到人族修士的骚扰和无端攻击时,她才会浑浑噩噩不分青红皂白地四处杀戮,连累着老龟一起惹下了麻烦,被天龙真人和智通神僧等人联手封印,老龟这些年来之所以隐瞒此事,却是不愿大人轻视老龟和小青。”
想到当年的一场场恶战,铁头依然是心有余悸,之所以没有被天龙真人等人直接诛杀,而是被封禁了起来,恐怕不是因为龟壳坚硬的缘故,而是天龙真人察觉到了二人体内残留的仙界禁制和气息,这才投鼠忌器,没有直接灭杀二人,原本以为经过了万年的时光,这仙界气息和禁制早已散尽,没想到,这些禁制直到如今还依然存在。
听闻此语,水生的面色不由难看了起来。
之前对仙界所知寥寥,有倾城在,却是对六界都有了一定的了解,仙界乃是天界之上的更高层界面,在三清尊神鼎定六界之时,原本只有一处界面称为仙界,在这界面之中居住的也只是三清尊神的嫡传弟子。
后来,在亿万年漫长的岁月中,这些嫡传弟子的一代一代传人开始在仙界之中开花结果散枝布叶,仙界中仙人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人一多,利益纷争也就在所难免,相互间的明争暗斗也就成了家常便饭,无数次大战之后,原本只是一处界面的仙界终于是四分五裂,分成了多个界面,而这些神通广大的仙君、魔君或者是真灵神兽家族干脆就依仗强大的神通自行开辟出独立的界而空间,创建出一座座势力强大的仙宫,把这原本只有一处的仙界,变成了数量众多的区域。
到了如今,仙界之中早已不仅仅有大罗金仙、九天魔君等通玄大能之辈存在,弟子、后代、奴仆数不胜数,盘根错节,其中不乏良莠不齐的天仙、地仙甚至化神境界的修士、灵兽和魔物。就连做为下等界面的一处处天界,也成了各大仙宫和魔君府所管辖以及相互争夺的势力范围。
玄龟和小青既然是来自仙界,被神通广大之辈抹掉记忆,设下封禁,自然是轻松之极,何况,二人只是相当于化神境界的存在,守护山门的小小灵兽,体内却有连天仙、地仙之辈都艳羡之极的先天真气,这处仙宫的势力,想必也是强大之极。
这头玄龟想要飞升上界的心思决不亚于自己,在无法冲击瓶颈这一点上,应该是不会欺瞒自己,不过,此龟也甚是奸狡,说不定有什么猫腻瞒着自己也有可能。
沉吟了片刻,干脆顺着这铁头的话语说道:“好吧,本座也正想见识见识你体内的禁制是如何的玄妙,竟然能阻止你冲击瓶颈,你就放开神识,来让本座看个分明。”
铁头心中咯噔一下,暗自一沉,却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为了这天一神水,自己可是许下了十年后冲破瓶颈,踏入地仙境界的承诺,以如今的状况,别说是十年,百年,即便是千年万年,只要体内禁制不除,也就永远无法踏入地仙境界,虽说做为龟类之中的异兽,寿元漫长,却也总有老死的那一天,而水生似乎也不是简单之辈,说不定就能帮自己解除了禁制。
想到此处,痛痛快快地说道:“是,老龟这就放开神识!”
说罢,就在这池畔盘膝端坐了下来,双手掐了个法决,眼观鼻,鼻观心,缓缓放开了神识之力。
水生也不客气,转身冲着谷口方向无声低语了几句,随后,在铁头对面盘膝坐倒,心神所动,眉心之间凭空飞出一道五色光华,没入铁头额头之中而去。
轩辕静、赤阳二人一前一后从远处飞遁而来,听到水生的吩咐,不由得各自放慢了遁速,识趣地守在了大厅之外,不敢过分靠近。
神识扫过那口灵泉,顿时明白了方才的那一声闷响来自何处,面色不由各自一变。
在这短短的七年时间内,谷中浓郁的灵气竟然弱了一半有多,不但这口灵泉出现了异常,最近的半年来,就连阴阳泉的喷发时间都短了不少,原本是阴泉起,阳泉落,交替循环,如今二者之间竟然有了一个多时辰的间隔。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异变,也许和几人大量吞噬此处的天地灵气有关,也许这三口灵泉原本就离着枯竭不远。
如此一来,铁头承诺在十年时间冲破瓶颈飞升上界,肯定会受到影响。
第五卷第三百一十三章乌鸦的怒火
足足有一个时辰过后,水生才停止了施法,站了起来,脸色却是难看之极。
无论是铁头的神魂、妖丹还是丹田经脉之中,似乎都没有禁制存在,可是体内的法力却又真真切切地比水生上次察探之时减弱了几分,这只能有两种可能,一是铁头故意散功,二是其体内被设下的禁制以水生的能力根本无法察觉。
这第一种可能基本可能排除,这样做,对铁头没有一点好处,而且从搜魂来看,铁头确实是在老老实实地修炼。
那就只能是第二种可能,遇到这种可能,以水生如今的法力,根本就无力解决。
比如修罗真魔功中记载的“玄阴刺”神通,水生若是在其它修士身上暗中设下此禁,即使对方请来一名同样修炼有修罗真魔功的魔尊境界修士来化解,只要这名魔尊的法力和神识低于水生,肯定是没有办法来弄清楚这禁制究竟设在何处,也就谈不上化解禁制。
何况,水生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何种禁制。
铁头体内有这样的神秘禁制,小青体内恐怕也有,想借二人进阶之时一道飞升的打算只怕是要告吹。
赤阳如今还没有踏入魔神后期境界,轩辕静离着进阶化神中期还有一段距离,想要靠这两人来飞升,从时间上来讲,说不定比自己直接进阶天仙还要慢上几分。
若在人界进阶天仙,必然会招来难以抵挡的九天神雷,若是在幽都地府进阶天仙。却又极有可能踏入一个未知的界面,想要寻回蝶衣可就难了。对于蝶衣,他始终有份歉疚之心。
一时间。水生心中可谓是郁闷之极。
七年来,精力全部耗费在了淬炼法体之上,法力并没有多少进步,两名元婴,魔婴随本体一道在淬炼法体,主元婴则在苦修剑道,早知如此,还不如让主元婴去炼几炉丹药出来。
这口灵泉报废,阴阳双泉同样对水生已经帮助不大。再留在这海底深谷之中似乎也没有多大作用,而修罗秘境之中的煞气虽说浓郁,比起幽都地府之中几处冥气浓郁之地,恐怕是大有不如,何况,幽都地府面积之大远远超过修罗秘境,能够得到的万年灵药数量也因此更多。
突然,水生想起了一事,心中一动。伸手在灵兽环上一拂,一道墨绿色光华从灵兽环中飞出,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现出乌鸦的小小身影。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扑扇着翅膀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落在了铁头光光的脑袋之上。四下打量。
铁头有心想把其从头上赶走,看到水生阴沉的面容。顿时作罢。
突然,乌鸦一阵咯咯娇笑。说道:“这是哪个笨蛋做下的好事,竟然把这口好好的灵泉都给废掉了!”
铁头伸手把乌鸦从头上给捉了下来,捧在掌心,尴尬地咧嘴一笑,说道:“是我!”
乌鸦眼珠一转,咯咯一笑,却是不再言语。
方才这“笨蛋”二字,显然是要讥讽水生一番。
水生自然是心知肚明,轻咳两声,说道:“是这样的,铁头体内似乎是一道禁制阻碍了他进阶地仙境界,你能看出这是什么禁制吗?”
乌鸦却是转身把屁股对准了水生,摆出了一副懒得搭理的姿势。
这七年来,乌鸦从未从灵兽环中走出一次。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
轩辕静却是好奇地盯着乌鸦上下打量,她并没有和乌鸦打过交道,不知道乌鸦的来厉,暗自诧异,难道说,这只不起眼的小小妖禽还大有来头?
“倾城仙子,难道你就不想返回天界?”
赤阳忍不住开口帮腔。
“不想!”
乌鸦干脆利落地说道。
“不是不想,是不敢吧?我看你根本就看不出我体内被人设下的是什么禁制!”
铁头眼珠一转,开始激将。
“没错,我是看不出来!亏你还来自仙界,自己都不知道被人设下了什么禁制,蠢货!”
乌鸦根本不吃这一套,白了铁头一眼,目光中全是讥讽之色。
“你......”
铁头气得面色发青,半天说不出话来,扬手把乌鸦高高抛起,骂道:“小气鬼!”
“我是小气鬼,你大方,行了吧,我又不需要求着你这只笨龟!”
乌鸦没好气地说道,双翼扇动,径直朝大厅之外飞去,几个起落之间,已是遁出数千丈远,似乎要扬长而去。
“好吧,好吧,我是笨蛋,是蠢货,这不是请你这聪明的来帮忙吗?”
铁头面色变了几变,主动开口服软。
“本仙子为什么要帮你,不就是飞升上界吗,本仙子有的是办法?”
“你要是真有办法,也不会一直到现在还待在人界?”
铁头小声嘟囔道,心中暗自后悔,当日不该向水生夸下海口,若是水生一气之下直把自己给封禁到武当山,那可就麻烦大了。
这一次,乌鸦却是没有反唇相讥,仿佛已经抱定了离开众人的打算,片刻之间,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铁头、赤阳、轩辕静三人不由同时把目光望向了水生。
沉默了片刻,水生缓缓说道:“好吧,是本座不对,这些年来不该把你关在灵兽环中,我向你赔罪!”
听闻此语,乌鸦的遁速慢了少许,随后,却依然是头也不回地向着谷口方向飞去。
水生嘴角边不由浮出一抹尴尬的浅笑,脚步一抬,追了过去,口唇翕动,传音说道:“你究竟要怎样?”
乌鸦依然是不理不睬,遁速却快了几分。
水生的遁速同样快了几分,身影晃动。如鬼如魅,只看到一个黑色光点在空中跳动。几十个起落之间已然到了乌鸦身后,大手向前一抄。一把把乌鸦的两条细腿给捉在了掌心。
“放开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要干什么?”
乌鸦大声尖叫,拼命挣扎,却是无力挣脱。
水生嘿嘿一笑,说道:“在没有看清你真正的相貌之前,我怎会舍得放你离开呢,说不定你还真是倾城倾国之貌呢!”
声音却是细不可闻!
“你......无耻!”
乌鸦狠狠地白了水生一眼,嘴巴一张。一股金色烈焰直冲水生面门而去。
热浪袭人,水生却仿佛早已料到了这一招,另一只手掌闪电般挡在了眼前,一团冰寒刺骨的淡蓝色光焰从掌心飞出,滋滋啦啦的响声中,金焰寒焰尽皆熄灭,化作一团白雾,弥漫在二者之间。
“哼,放开我!”
乌鸦愤愤不平地说道。
“可以。你先帮我看看这只老龟体内究竟是什么禁制?”
水生咧嘴一笑。
“我不知道!”
“怎么可能,这世间但有一人能看出老龟体内的禁制,那就是你!”
“我真的看不出来,我如今的神通还不如你!”
乌鸦的目光如同一个赌气的孩子。口气却慢慢软了下来。
“可是你懂得比我多呀!”
水生继续低调地奉承道。
“那我问你,你这么着急到天界去是要做什么,为了蝶衣吗?你不是一向喜欢冷淡她。对她不理不睬的吗?现在为何又这般着急她?她陪你在灭灵谷闭关之时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乌鸦敏感地问道。
“没有,我们闭关之时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句话。水生说的却也是实情。
“那你急眼什么,我不就是说错一句话吗。犯得上把我关在灵兽环中如此多年?”
乌鸦依然愤愤不平,一对豆粒般大小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和不信任。
“哼,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否则的话,即使她比你早一步飞升,你也犯不上发疯?”
看到水生沉默不语,乌鸦不禁又多说了一句。
“那么你是希望我们关系不简单呢,还是继续像之前一样?蝶衣意外飞升,你又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肝火呢?”
水生却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淡淡一笑。
“我......我当然是想早日回到天界,至于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又关我何事?”
乌鸦的神色露出几分不自在,却是转瞬即逝。
“那不就结了吗?蝶衣毕竟和我在一起如此多年,此番意外飞升,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还不一定,我自然想早日看到她安稳,你帮我也是在帮自己!”
“哼,我为什么要帮你,好让你把我再次关到灵兽环中吗!”
“好吧,我再次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不行,你得向我保证,你得发誓,不得再把我关起来?”
“好好好,我发誓!”
水生心中暗自好笑,说道:“你说吧,让我发什么誓?”
“这个吗,我还没有想好,不过,你以后若是再对我恶言恶语,我扭头就走,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决不再理睬与你!”
乌鸦恶狠狠地说道。
“行行行,那你现在可以帮我看看这老龟是怎么回事吧?”
乌鸦看到水生如此“老实”,心中反而涌起一股异样的怒火,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水生和蝶衣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白了水生一眼,说道:“放开我!”
这一次,水生老老实实地松开了手掌。
“好吧,我有一个办法探察那只笨龟体内有没有特殊的禁制,不过,能不能成功,却说不定!”
乌鸦扇动双翼在空中盘旋了数周,最后还是落在了水生的肩头之上。
第五卷第三百一十四章试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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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看!”
“像这种特殊的禁制,通常情况下在生死关头也许会显现而出,你可以找个理由把那头笨龟打个半死,或者干脆赐他一杯仙酒尝尝。”
这一次,乌鸦竟是直接传音给了水生,眼神中却露出一丝促狭之色。
对那三壶仙酒,她一直念念不忘,只可惜,那三壶仙酒也是出奇之烈,当年在幽都之时,水生抓获阴无咎之时,特意用他来试过三壶仙酒之中的一壶,没想到,这名堂堂的初阶地仙,竟然被一杯蕴含着强大火属性灵力的仙酒给烧得五内俱焚,肠穿肚破。
“开什么玩笑,他又没有得罪你!”
水生眉头不由微微一皱,诧异地望了乌鸦一眼。
无论是把铁头打个半死,还是拿他来试酒,都非水生所愿,此龟之所以无法进阶,并不是不够努力,总不能因此就让其法力大损,甚至有性命之忧,真要如此,以后差遣此龟时,谁知道此龟会不会阳奉阴违?
以水生如今的法力,就是到幽都地府之中捉两只地仙境界的妖兽来做灵兽,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难的是,像玄龟这般体内有先天真气的妖兽却不好找,可以说,水生在幽都之内根本就没有发现哪只妖兽体内蕴含先天真气。
乌鸦却是白了水生一眼。说道:“我只有这个办法,你不信也就算了。别忘了,这只笨龟数万年前已是十一级顶峰的境界。以他体魄之强健,远远超过了那半妖半鬼的家伙,再者说,在这仙酒的刺激之下,说不定他还能一举突破瓶颈呢?”
这一点,倒也不假,阴无咎身为阴妖一族,并不以法体强横见长。
沉吟了片刻,水生说道:“也罢。以他体内坎无真气的霸道,若是仅仅服下半杯药酒的话,应该是不会有性命之忧!”
“那你还不如不试,没有性命之危,哪里能激发出他的最大潜能,你就听我一次没错,以你的神通,大不了遇到危险时把这灵酒的药力给强行逼出来不就是了吗?”
乌鸦满不在乎地说道,也不知道是对水生大为信任。还是根本就不在乎玄龟的生死。
“好吧,我就信你一次!”
仔细思量了半天,水生终于拿定了主意,转身冲着那处石厅大步走去。
目光扫过面前三人。最后落在了铁头脸上,水生伸手从空间手镯中取出那只盛有仙酒的蓝色玉葫,冲着铁头晃了晃。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是一壶仙酒,药力之盛不逊于一壶天品的仙丹。不过,药性却是霸道之极。服下一杯的话,有可能让你痛不欲生,也有可能让你有突破瓶颈的一丝机会,最重要的是,有极大的可能让你体内暗伏的禁制为之现形。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一直停留在如今的境界!”
听闻此语,铁头瞳仁不由微微一缩,目光却是眨也不眨地盯着玉壶,心头纷纷扰扰地浮出无数个念头。
天品仙丹之珍贵,他自然知晓,别说是他一只十一级妖兽,就连大多数天仙都不容易得到,隔着两个大境界的灵药,其药力之强可想而知,能服用如此灵药,可谓是天大的机缘,不过,水生所说的“痛不欲生”,也让他暗自胆颤。
赤阳同样是紧紧望着眼前的玉葫,舔了舔嘴唇,心头一阵火热。
轩辕静只觉得心脏一阵怦怦乱跳,暗自猜测水生这仙酒是如何得来,在修罗秘境之中,她也曾经在那几座废弃的城池之中得到了一些残留的魔族顶阶丹药,却是没有见识过仙丹等阶的灵药。
望望水生,又看看玉壶,铁头心中一阵犹豫不决。
“胆小鬼,这是仙酒,又不是毒药,还真能让你痛死不成?难怪你一直无法冲破瓶颈,原来是怕死!”
乌鸦语带嘲讽地说道。
一丝怒火在心头升腾,铁头双目之中凶光一闪,狠狠瞪了一眼乌鸦,嗡声说道:“不就是一杯仙酒吗,你以为本圣还真不敢喝,我只是怕浪费了这好东西而已!”
说罢,冲着水生拱手一礼,说道:“多谢大人厚赐!”
水生淡淡一笑,不再多言,揭下玉壶上的封印,取出一只三寸来高的白玉酒杯,打开葫盖,倒出一杯灵酒,递给了铁头。
淡蓝色的灵酒方一从壶中流出,一股浓郁的酒香味顿时扑鼻而来,闻之令人心醉,四周的温度却随着灵酒的流出,骤然间冰寒了几分。
铁头心中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配制这壶仙酒之中的灵药,同样是冰寒属性的药物居多,和自己的灵根属性正好契合,如此一来,危险肯定会小上许多。
恭恭敬敬地伸手接过玉杯,一口饮尽。
这淡蓝色的灵酒入口冰凉绵软,满口生香,到了肚腹之中,却是骤然间如同腾起了一团烈焰一般,浑身上下暖洋洋地煞是舒服,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已是醉意熏人,脑袋晕乎乎的,手脚发软,如同踏在了云端一般。
不敢犹豫,四下打量了一番,找了一处平坦之地,慌忙盘膝坐倒,伸手捏了个法决,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飞快地炼化起肚腹之间的这团“烈焰”。
虽说这杯仙酒被铁头吞入了腹中,在其呼吸之间,浓浓的酒香却依然在整个大厅之内四散飘逸。
不多时,丹田肚腹之中的这团烈焰突然间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透骨的寒意,仿佛丹田之中突然间多出了一块坚冰,铁头竟然情不自禁地随之打了个寒颤。
无论是赤阳还是轩辕静,都能感受到这骤然升腾的一冷一热,不由得暗自诧异。
接下来的时间,这一冷一热的交替循环更是激烈,铁头的面容也是阵青阵红,丹田肚腹之中的热浪、寒流越来越盛,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强大灵力,在经脉之中窜来窜去,真气为之沸腾。
一柱香的时间不到,铁头面色再变,涨红的如同要滴出血来,额头之上更是渗出一颗颗豆粒般大小的汗珠,偏偏体内却是冲出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丹田经脉之中如同有一根根钢针扎过一般刺痛。
感受到大厅之内突然间升腾而起的刺骨寒意,轩辕静情不自禁地悄然后退,远远地走出了大厅。
不久之后,赤阳同样从大厅之中退了出来,心头对那壶仙酒的火热早已消失一空,剩下的只有惊惧。
此时,铁头早已面容扭曲,浑身颤抖,只差叫出声来。
又是一柱香的时间过去,铁头突然大吼一声,身影腾空而起,从大厅之内冲了出来,“轰”的一声,一团冰寒刺骨的白色寒焰从体内飞出,把其身影给完全罩在了其内,肚腹之中仿佛有上千把尖刀同时扎刺一般,阵阵刺痛,经脉一涨一缩,如同要撕裂开来一般难爱,真气沸腾的难以自制,身躯却是一阵阵剧烈涨缩。
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痛楚,有种急欲发泄般的冲动,昴首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怒吼,双臂用力挥舞,体内骨骼噼啪作响,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只小山般庞大的墨绿色巨龟,腾空而起,冲着山谷右侧的一处峭壁冲去,一只宽大的脚鳍向前一挥,又向下一拍。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碎石纷飞,一处百多丈高的断崖硬生生被其给拍到了地底之下半截。
轩辕静刚刚安静了没多久的心脏再次怦怦乱跳,她可是头一次见到铁头现出真身,如此庞然大物,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轰隆隆的响声连绵不绝,巨龟冲着断崖峭壁以及坚硬的山石地面发起一次次攻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肚腹之中的痛楚,脖颈以及脚鳍上的片片鳞甲之间,甚至渗出一道道血丝出来。
第五卷第三百一十五章北天锁神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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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生的目光紧紧跟着上窜下跳的巨龟,体内法力隐隐沸腾,蓄势待发。
一旦巨龟出现什么无法控制的危险,他肯定是把其瞬间击晕,随后,强行把这仙酒之内蕴含的强大灵力给逼出体外,至于此龟会不会因此而法力亏损,境界下降,那可就顾不上了。
足足有小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巨龟不再狂暴,趴在一个大坑之中,浑身颤抖,气喘如牛,巨大的三角头颅墨绿色的肌肤之上却是浮出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白色灵纹,这些灵纹在其头颅四周纵横交错,扭曲变幻,随着其脖颈的晃动,幻化成一枚枚闪烁着白色灵光的玄奥符文,时隐时现。
“北天锁神符?”
乌鸦喃喃低语,眼神中不自觉地露出几分震惊和畏惧之色。
“哦,看来你认识这符篆了?”
水生心中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果然,这玄龟之体魄远非阴无咎可比,这杯仙酒中蕴含的强大灵力在他的一番折腾之下终于老老实实地融入了法体之中,不过,最终能不能让他受益,却是难说。
“我当然认识了,这禁制乃是北天仙宫的独门秘术,只有宫中金仙以上境界的仙使才能施展,你麻烦了,即使你体内有天罡煞气,想要化解这禁制,至少也要进阶到天仙境界才有那么一丝可能,而这禁制不除,别说是这头笨龟。就连法力不济的真灵神兽遇到这锁神符也无法让神通更进一步!”
乌鸦的言语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我有麻烦,你不是同样也有麻烦?对了。这北天仙宫是怎样的势力?”
水生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看。你看,这就不耐烦了是吧,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想知道,自己到仙界去问!”
乌鸦火药味十足,说罢,转过身去,屁股向前,不再搭理水生。似乎又被激起了心头怒火。
三天后。
一道百丈之长的刺目青光从海底之中冲天而起,直插苍穹,浪涛飞卷起数千丈高。
青光散开,一艘十余丈长的青色飞舟出现在流云飞雾之间,舟头黑色旗杆之上挑着的暗红色旗帜猎猎作响,一只矫健的金翅大鹏在旗帜之中时隐时现,呼之欲出。
既然阴阳双泉已然失去了淬炼法体的功效,而铁头也无法在此修炼到进阶,再留在这海底深谷之中也是没有多大用处。一番思量之后,水生还是决定返回九州。
舟头之上,铁头转身望向身后那片碧波,目光中闪过一丝不甘之色。
有海图在手。这一次,水生不再借用晨光岛传送法阵,干脆驱舟而行。冲着那座能够传送回昆仑的无名岛屿而去。
一路之上,专挑妖兽众多的复杂海域而去。每遇到灵气浓郁的岛屿就会稍做停留,在岛上以及四周的附近海域之中寻找一番灵药灵草以及稀有灵矿。
这一番寻找。倒也得到了不少千年以上的灵药灵草,甚至还发现了几种稀有的炼器材料,至于沿途遇到的妖兽,只要不冲着通天舟直接发起攻击,水生也懒得搭理。
四个月后的一天。
前方海面之上突然传来阵阵兽吼之声,一群群高阶、中阶妖兽发疯了一般冲着同一个方向扑去,乌翅鹰、碧鳞妖蛇、鲨蜥兽、帝王蟹......甚至还有几只触角有几十丈长的巨型章鱼状妖兽。
正在静室之中盘膝打坐的水生不由眉头微微一皱,缓缓睁开了双眼,放开神识向着远处扫去,不多时,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一团淡淡的青光突然间从通天舟中飞出,飞舟庞大的身影顿时在流云飞雾之中变得模糊了起来,舟头一抬,冲着天际头轻飘飘地飞了过去,直入万丈高空之中,随后,同样循着众妖兽所去的方向而去。
此时,通天舟中透出的灵压已变得极其微弱,海面之上低飞的妖兽竟是察觉不到飞舟的存在。
另一间静室之内,铁头目光中同样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正在舟头操舟的赤阳虽说不知道水生为何会突然自行操纵飞舟前行,隐匿飞舟的行藏,却也懒得多问,对于舟中的四人来说,在这人界,如今已经没有危险存在。
轩辕静却缓步从另一间静室之中走出,疑惑地放开神识观望着四周海面之上的一众妖兽。
以飞舟的速度,不多时,已把众妖兽远远抛在了后方,没想到,前方,依然有妖兽群出现,一股淡淡的香味却隐隐约约地从远处传了过来,而这香味的源头,正是一座数百里宽阔的岛屿。
岛屿之上,灵气浓郁,到处都是低矮的苍翠灌木。
离着岛屿越近,香味就愈是浓郁,兽吼声也越来越响,兽吼声中,似乎还夹杂着琴音,琴音时断时续,时而清越激昴,时而低不可闻。
一群群妖兽冲着岛屿正中一处四面环山的小型盆地扑去,盆地四周,却有上百条体型庞大的六级、七级碧鳞妖蛇在妖兽群中窜来窜去,击杀着扑过来的一众妖兽,似乎是在阻止众妖兽靠近盆地,一旦有高阶妖兽靠近盆地,往往会有数条碧鳞妖蛇同时扑上前去。
浓浓的血腥味远远传来,盆地四周的山谷之中已然尸横遍野,形形色色的妖兽尸体堆满了一地。
轩辕静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诧异之色,看这些碧鳞妖蛇进退有据,似乎背后有人操纵,而那琴音的主人,显然就是操纵之人。
难道说,有人还能一次性驯伏上百条高阶妖蛇,如此驭兽之术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终于,神识中捕捉到了琴音的源头,一处山巅之上,一名身形窈窕的女修盘膝端坐,十指弹动之间,面前的五弦琴中发出一道道琴音。
在这名修士的身后不远处,站着另一名身材高大手持巨斧的修士和一只四五丈高的猿状巨兽。
“霜巨人?”
轩辕静目光中的诧异之色更浓,脑海之中飞快地浮出一名白衣女子的身影,喃喃低语:“难道是她?”
仔细想想,这琴音似乎并不陌生,而霜巨人更是只有修罗秘境之中才有,顿时明白了水生为何会亲自操舟冲着此岛而来,心头突然间涌起一股异样的滋味。
当年,正是因为赫连无双捉了这只变异的霜巨人幼兽,从而引动了百万妖兽大军围攻明皇城,害自己背了数百年的黑锅,事后,却也听传言水生和赫连无双似乎是情侣关系,而水生离开修罗秘境之时,也真的带走了赫连无双。
明皇城兽劫中被水生救下,对水生只是心存感激,有了几分好感,这好感却也因为蝶衣的从中作梗而消失,如今却不同,不惜自降身份,跟在水生身后做奴做仆,为的是什么?没想到,赫连无双却又会在此时出现。
一时间,仿佛有心爱之物会骤然失去一般,心中空落落地煞是难受。
再次放开神识仔细察探过二人一兽,不知怎地,心中却又暗自松了一口气,从这二人身上透出的灵压来看,赫连无双只是一名元婴后期的修士,而呼鲁儿还在元婴中期境界,那只霜巨人,身上透出的灵压反而比赫连无双要强上一大截,似乎已经是一只八级顶峰的妖兽。
察觉到这道肆无忌惮的神识探视,霜巨人猛地把目光望了过来,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吼声。
赫连无双和呼鲁儿同样把目光望了过来,琴音也跟着骤然激昴了几分。
第五卷第三百一十六章相见不如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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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静心中一阵暗自苦笑,自己有神仙卷中记载的功法秘术,又有浓郁的魔煞之气和无数灵药灵草妖丹相助,在修罗秘境中用了数百年的时间才修炼到了如今的境界,赫连无双身处人界,短短一百多年的时间,竟然也修炼到了元婴后期境界。
想到此处,却又暗自庆幸,亏得赫连无双当年离开了修罗秘境,否则的话,凭她现在显露的驭兽之术,早已横扫整个修罗秘境,只怕比自己的进阶速度还快。
飞舟正中的静室内,水生心中暗自轻叹一声,他自然早就发现了是赫连无双和呼鲁儿二人,甚至还发现了那处盆地之中的一处灌木丛上结满了一颗颗拳头般大小的灵果,足足有上百枚之多,而这浓浓的香味以及疯狂的妖兽,正是因为这些灵果将要成熟。
他原本是想催动飞舟悄无声息地靠近赫连无双,看个究竟,没想到,轩辕静却是提前暴露了飞舟的踪影。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水生的心目中,赫连无双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那份晴好,没有了那种想起来就心跳的感觉,甚至变成了一种淡淡的伤痛,这冷若冰霜的倔强女子,你越想靠近她,偏偏就走得越远。
他可以对铁心棠说出我要娶你,甚至也愿意把同样的话语说给蝶衣,不知怎地,却不愿意去主动对赫连无双来说。
究其原因。不是因为铁心棠,也不是因为蝶衣。也许,是先前的连番被拒绝。也许是在暗暗埋怨赫连无双的“不知好歹”,毕竟,他可是一次次冒着危险救下了赫连无双的性命,而且还专门派人把秦正给送到了冰封谷,主动化解“杀父之仇”这个死结,结果,却没有得到任何想得到的回应。
冲上岛屿的一众妖兽,虽说也有三只八级妖兽,不过看赫连无双和呼鲁儿一副轻松应对的样子。别说是区区的三只八级妖兽,即使再来上十只八只,二人只怕也有应对之之策。
至于九级的妖兽,在这方圆数千里内并没有出现,即使出现,想必二人也有办法逃离,否则的话,二人不会这般胆大地连个简单的防御法阵都没有布设。
赫连无双早已不是当年的赫连无双,无需他来帮手。也能傲然于这妖兽肆虐的茫茫大海。
此刻,即使相见,他又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相见不如不见。也许,让这段感情随着时间在心中慢慢变淡,才是最好的结局!
沉吟了片刻。再次轻叹一声,心神所动。原本正在冲着岛屿而去的通天舟突然间青光大放,现出了身影。遁速大增,沿着岛屿一侧飞了过去,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一道莫可匹敌的强大威压从通天舟中冲天而起,岛屿之上的一众中、低阶妖兽在这道骤然降临的强大威压的压迫之下,一个个七窍出血,爆体而亡,高阶妖兽同样是骨软筋酥,瘫倒在地。
那些远远地还没有踏上岛屿的妖兽一个个向着海面之上飞坠而去,“扑通扑通”的响声中,浪花飞溅,一部分高阶妖兽侥幸逃得性命,却是吓得纷纷钻入海底深处不见。
“当年从你父亲手中得到的几件宝物,让周某获益匪浅,这几件物事就算周某的答谢吧!”
水生淡淡的声音缓缓从舟中传出。
紧跟着,一道白光从通天舟中飞出,冲着赫连无双所在的方向而去。
先是被这道强大的灵压所惊,随后骤然听到水生的声音,赫连无双心神不由一阵狂跳,面色顿变,琴音嘎然而止。
呼鲁儿嘴巴一下子张得大大,目光中却露出几分狂喜之色,喃喃自语:“是周前辈!”
原本正在四处搜寻着轩辕静那道神识从何而来的霜巨人,脸上的倨傲暴戾之色消失一空,眼神中全是惊惧之色,噤若寒蝉,脑海中,清晰地记得当日在昆仑山下,这道声音的主人是如何信手之间屠杀了数万魔兽,随后这飞舟之上又有人强逼着自己服下了一颗生不如死的“毒药”!
一道白光从远处一闪而至,准确无误地冲着赫连无双飞来,白光中,隐约可见一只散发着淡淡光华的须弥珠。
赫连无双情不自禁地伸手一招,把这须弥珠给捉在了掌心,抬头望向了通天舟离开的方向,眼皮一阵莫名其妙地狂跳。
随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心中空落落地难受之极。
在这茫茫大海之上,渺无人烟之处,能够相遇,那是何等的难得,他却是擦肩而过,不愿再看自己一眼。
一瞬间,她竟然对四周的兽吼声充耳不闻,仿佛置身在了白雪皑皑的昆仑之巅,而这苍茫天地之间,却只剩下了自己一人,孤零零地一片死寂,冷风吹过,就连心都要被冻僵!
那道刺目青光丝毫停留的意思都没有,渐行渐远,片刻之间,已是消失在视线之中。
呼鲁儿看看面色苍白的赫连无双,又看看远去的飞舟,张了张嘴巴,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猛然间想起一事,面色一下子变得难得至极,难道说,水生之所以不愿意停下脚步,是因为自己和赫连无双待在一处?
突然间冲着飞舟远去的方向大声喊道:“前辈,还请留步!”
就连天际的流云似乎都随着这声雷鸣般的喊叫四散远去,那些刚刚恢复了一些元气的妖兽更是惊惶失措地纷纷逃离。
飞舟却是丝毫停下的意思都没有。
不多时,水生的声音再次传来:“风高浪急,道友多珍贵!”
呼鲁儿怔怔地望着天际,神情复杂,心中波澜起伏。
再看赫连无双,仿佛石化了一般,就这么一动不动,握着须弥珠的纤纤细手,骨节发白。
多少年来,她心中从未忘记过他,只要闲瑕之时,这个男子,就会粗鲁而莽撞的闯进她的心痱!
她知道,他心中也有她,无数次,她都想到武当山下去一诉衷肠,可是父亲就亡在玉鼎山下,恩重如山的师尊又在他的一掌之下断送了踏入化神境界的前途,冰封谷数万年来雄踞九州领袖群伦的尊严和地位更是被他给击得粉碎,如今门中修士在各派同阶面前一个个抬不起头来,时刻提心吊胆地担忧着会不会遭到灭顶之灾,其它宗门会不会落井下石......
这一切,都和他有关。
她也曾深受宗门重恩,又如何能够不管不顾地和他在一起?
这沉重的包袱,想卸却是卸不下来,已经压得喘不过气来!
正因如此,她才离开了宗门,离开了九州。
相见不如不见,她宁肯躲着......
那些失去了琴音控制又突然间没有了强敌的碧鳞妖蛇,却是兴奋地吞噬着一只只妖兽的尸体。
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呼鲁儿才开口打破了沉默,懊恼地说道:“都怪我,我其实早就应该返回九州了!”
“又和你有什么相干?”
赫连无双凄然一笑。
是啊,她和他的纠葛又和呼鲁儿有什么相干?
呼鲁儿跟在她身后,无非就是为她而担忧,虽说她法力要比呼鲁儿高深,可她毕竟是个女子,这几十年来,从九州到南华州,呼鲁儿虽说一直跟在她身侧,却也仅仅是跟在身侧而已。
手掌一摊,露出那枚须弥珠来,神识扫过,里面有着一张被一团刺目灵光笼罩在内的翠绿色玉琴,一枝玉笛,一枚玉简,一只四五寸高的小小玉瓶和一只三尺长短的寒玉匣。
玉笛只是一件高阶法宝,上面篆着两个淡金色小字“弦影”,正是赫连轻尘手中之物;那张古琴中透出的灵压强大之极,乃是水生从琴心这名中阶地仙手中夺来的一件灵宝;玉简之中密密麻麻地篆满了小字,似乎记载是一套功法,至于玉瓶和玉匣之中,自然是丹药、灵药之物。
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要把这须弥珠给远远地抛到那大海之中,不知怎地,纤纤玉手却是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静室内,水生缓缓闭上了双目,脑海之中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把那张冷艳而倔强的面容给驱散!
舟头之上,赤阳重新恢复了对飞舟的控制,心中一阵莫名其妙,明明水生是要隐匿身形到岛上去探个究竟,却是突然间又改了注意,不禁暗自猜测水生、赫连无双和呼鲁儿三人的关系。
轩辕静心头一阵轻松,美目之间露出一丝淡若不见的笑意。
铁头目光闪烁,有心想放出一缕神识到岛上看看赫连无双、呼鲁儿二人有何动静,却又不敢。
乌鸦蹲在椅背之上,歪着脑袋盯着水生已经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那女子是谁?”
“一位故人!”
水生神色自若地说道,眼皮也不抬一下!
两个月后,那座联接昆仑的无名岛屿终于出现在了水生的眼前。
岛屿之上,传送大殿所在的石门四周,却是多出了几间禁制灵光闪烁的洞府,看这些洞府的样子,似乎刚刚开凿出来没几个年头。
第五卷第三百一十七章真武令(一)
通天舟在空中没做任何停留,直冲岛屿而去,一道强大的威压先一步覆盖了整座岛屿,传送大殿以及那几间洞府之外的禁制灵光顿时一阵剧烈颤动,嗡嗡作响。
离着传送大殿最近的一间洞府,紧闭的两扇石门突然间向外轧轧打开,光影闪烁之间,一名二十五六岁年纪的青袍道士快步走出了洞府,目光望向了飞舟驰来的方向。
另外两处洞府之中也先后走出了一名玉冠锦袍神情冰冷的中年男子和一名鹤发童颜的白袍老者。
三名修士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望向了越来越近的通天舟,神情各异。
青袍道士和锦袍男子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中各自带着几分惊惧和疑惑,那名白袍老者却是双目一亮,远远地拱手一礼,朗声说道:“不知周前辈今日驾到,晚辈柳诚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通天舟上,水生目光落在了老者胸前衣衫上绣着的广源商盟标记,心中顿时了然,淡淡一笑,说道:“柳道友客气了,富、楚两位道友可好?”
“回前辈的话,富大供奉已然在五年前踏入化神境界,楚大供奉却正在闭关之中,两位大供奉因为不知道前辈会在何时驾临此岛,特意嘱托晚辈代为奉上一份礼物,以答谢周前辈当年的赠药之恩!”
“哦,富道友终于得偿夙愿,实在是可喜可贺,他在元婴后期顶峰耕耘了两百多个年头,能踏入化神境界,乃是自己的机缘到了。本座的丹药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说话之间,飞舟已离着那间传送大殿不足千丈距离。
水生脚步一抬。轻盈地落在了老者面前不远处。
铁头、赤阳、轩辕静紧随其后,通天舟在空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太苍门弟子陆元通见过周前辈。几位前辈万福金安!”
“无极宗陈枫拜见四位前辈,周前辈所吩咐的布阵材料,奉太上长老之命,晚辈已经带来!”
看清水生的模样,再听到二人的对话,青袍道士和锦袍男子哪里还敢怠慢,快步走上前来,冲着水生等人大礼参拜。
一番客套之后,水生四人被柳诚给迎入洞府之中。
这三人。都有元婴中期的修为,柳诚乃是广源商盟专门派驻而来看守此岛的修士,陆元通和陈枫,却是黄龙真人以及绝情公子两位化神期修士所属宗门的弟子。
想要让九州修仙界实力大增,和南华州修仙界相互交流,甚至远出南华州外海猎杀妖兽,乃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从昆仑山传送到此处岛屿。人数少了也许不会引起什么大势力的注意,人数一多,势必会引起南华州修仙界的警惕和排斥,甚至会生出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此处岛屿虽说深处外海。位置偏僻,却也算不上有多隐秘,至少余曼就清楚地知道此岛的准确位置。
正因如此。当日水生干脆直接向陈俨、黄龙真人、绝情公子三人言明了此事,要求他们修复此岛通往宁国、宋国、吕国的三处传送法阵。并提供在岛上布设法阵的材料,又传讯给了广源商盟的大供奉楚子玉。让广源商盟派出修士来守护此岛。
黄龙真人和绝情公子倒也不含糊,这么快就修好了那三处传送法阵,派出了门中弟子守在此岛。
如此一来,这座连接南华州和九州的远距传送法阵就算是有了安全保障,不致于轻易遭到妖兽或者是别有用心的修士破坏,这三家大势力相互牵制,今后,无论九州修士借传送法阵传送到南华州,还是南华州修士借传送法阵到九州去,都在可控制之中。
当然,仅有这三名元婴中期看守还是不够,若是有九级以上的化形妖兽借这传送法阵去到了昆仑,那可是一件麻烦之事。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内,水生修复了这座远距传送法阵,而且架设了一套覆盖整座岛屿的大阵,又把传送殿四周的禁制进行了彻底改造,专门为此炼制了两枚令牌,没有令牌在手,即使是化神修士到此,也无法踏入传送殿,而覆盖整座岛屿的禁制,没有地仙境界的法力,根本就不可能强行攻破。
望着传送法阵之中的白光缓缓消失,柳诚、陆元通、陈枫三人各自相视一眼,皆是松了一口气。
当年天外天一战,水生、铁头的大名,整个南华州修仙界的元婴修士是无人不知,而赤阳、轩辕静同样是化神境界的前辈,这两个多月来,三人可谓是小心翼翼地伺侯。
“柳兄,你说这枚禁制令牌中‘真武’两字是何用意呢?”
陈枫盯着柳诚手中闪烁着一道道淡银色光华的令牌看了又看,对令牌之上篆着的“真武”两字是大惑不解。
这枚赤阳精心炼制的令牌中透出的灵压之强赫然和顶阶法宝不相上下。
柳诚摇摇头,苦笑道:“这个吗,老夫可就不知道了,也许等有机会到九州之后,才能明白!”
陆元通却沉吟着说道:“这九州恐怕也不是好去的,表面上看,有了这座传送法阵,九州和我南华州从此以后可以互通有无,实际上,这传送法阵却是在周前辈手中控制,以周前辈的神通,可以随意毁坏或者修复这座传送法阵,我等谁又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陆兄说得是,周前辈虽然没有指定我南华州修士可以在何时传送到九州,我等也不可莽撞行事,最好还是向宗门建议,等到九州有其它修士传送过来以后,问清情况再作安排!”
陈枫点点头,深以为然地说道,随后,却又把目光盯上了柳诚另一只手掌之中的玉匣,嘿嘿一笑,说道:“比较起来,我还是更想知道周前辈赐给我等三人的是什么灵物?”
陆元通的目光中同样露出了几分火热之色。
柳诚收好传送令牌,伸手打开玉匣,六枚鸡蛋般大小的妖丹出现在三人眼前,四枚妖丹呈墨绿之色,另外两枚却是一青一红,散发着丝丝灵力。
“八级妖丹!”
陈枫双目一亮,心中一阵狂喜。
以三人元婴中期的境界,若是不借助法阵的话,即使联手,也难以捕杀到八级妖兽,而这八级妖丹正好可以留作炼制冲击瓶颈的主药。
......
半年后,昆仑山四周突然传来一阵阵强大的空间波动,随后,浓郁的灵力铺天盖地地向着四周扩散开来,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不到,这灵气已然蔓延到了数千里外。
冰封谷修士自然是人人震惊,一名名修士从一处处洞府之中冲出,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昆仑主峰所在的方向。
那座终年云遮雾罩的万仞巨山突然间云开雾散,隔着数百里的距离,都能隐隐约约看到山巅之上一座座犹如仙宫般圣洁巍峨的白玉宫殿,在阳光的照耀之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灵光。
震惊、狂喜、诧异......
一名名修士惊疑不定望着这座现出真面目来的神山,半天说不出话来,难道说,万年一来,一直笼罩昆仑主峰的“周天星辰大阵”已经失去了效用,昆仑主峰可以随意踏入了?
冰封谷内谷,一间大殿之内,苏柔如同泥雕木塑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前玉案之上,几枚铜镜中,皆是模糊一片,再也无法察探到昆仑主峰上的丝毫动静......
一个消息如同风一样传遍了九州:昆仑主峰的上古神禁被玉鼎门周祖师解除,数万年来如同圣地一般的琼华宫,从此以后,九州修士都有机会可以瞻仰一番。
第五卷第三百一十八章真武令(二)
整个九州为之沸腾,各大门派的修士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可不可以到灵气浓郁的昆仑主峰去修炼?
即使昆仑山灵气外泄,至少在短期内,昆仑主峰之上的灵气依然可以在九州之内排在第一。
处于风暴眼中的冰封谷修士却陷入了沉默和难堪之中。
当日,东门煜、申屠洪等四名元婴长老大着胆子想要到昆仑主峰之上一探究竟,尚未接近山脚,已然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强大灵压给压迫得从云端跌落,随后,铁头不耐烦的警告声在四人耳畔轰然炸响:“滚!”
受此惊吓,东门煜等人慌忙严令弟子远离昆仑主峰,随后又把散居在昆仑主峰四周的弟子收拢在了宗门之中几处重要所在,以防不测。
这时候,一众元婴、金丹期修士才突然间想起了赫连无双的好,若是有她在,以她和“周祖师”的关系,想必能找出一个让冰封谷修士不用终日里凄惶惊惧的周全之策。
魔劫结束后的几十年来,得益于玉鼎门中流出的“培元丹”和“培婴丹”这两种灵药以及大量的魔核妖丹相助,九州各派修士进阶金丹、元婴境界的修士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奇摩子、公孙衍、云妍、慧远和尚四人更是进阶到了元婴后期境界。
相比较起来,冰封谷修士进阶大境界的数量却远远不如其它宗门,不但无法和玉鼎门相比,也无法和神兵门、般若寺、明霞岛、太昊宗相比,仅仅比天心宗和火灵宗稍稍强上一些。
苏柔、东门煜二人寿元殆尽。赫连无双、呼鲁儿离山而去,其它几名元婴长老竟然全部是元婴初期修士。照此下去,苏柔和东门煜一旦陨落。冰封谷马上就会和天心宗、火灵宗一样沦为二流宗门。
天心宗、火灵宗虽说元气大伤,可是两宗宗主齐大柱、郭率却和玉鼎门关系匪浅,一个是周祖师的弟子,一个据说和周祖师年少之时有旧交,正因如此,这些年来拜入两大宗门的修士数量远远超过了拜入冰封谷的修士,照此下去,假以时日,两大宗门超越冰封谷也是大有可能。
正在冰封谷上下惶惑不安之时。另一个消息传来,终于让冰封谷修士暂时松了一口气。
玉鼎门周祖师传下了谕旨,八大宗门都可以选出五名金丹期以上弟子到琼华宫静修一甲子的时间,至于各大中小宗门以及散修中的金丹期以上修士,同样有到琼华宫静修的十个名额,不过,这些有资格踏入琼华宫的修士必须要通过一座幻阵的考验,通得过考验万事大吉,通不过考验。有可能直接跌落境界甚至陨落在幻阵之中。
这座幻阵,就在武当山中,时间,在一年后的六月六日。
八大宗门中的五个名额由各大宗门自定。散修和中小宗门的十个名额,却是看这些修士对九州的贡献。
这些年来,玉鼎门通过摘星阁发布出去了上千件对九州修仙界有益的任务。这些任务都有法宝、丹药、符篆等奖励,也有明确的记载。想要到琼华宫静修的散修和中小宗门的修士,只需要按着完成任务的情况来排名就行。排名靠前的十人,就有了相应的资格。
这五十个名额,没有替补,无论是八大宗门的弟子还是散修,一旦不能通过幻阵的考验,相对应的名额也就跟着减少。
除了这五十个名额之外,无论是何宗何派的修士,最近一甲子若是想到昆仑山去,就得面对那头十一级玄龟的考验,据说,这头玄龟会在接下来的六十年内守在琼华宫中。
消息一出,九州修士对在琼华宫中修炼的兴趣顿时大减。
想到昆仑主峰修炼,无非就是想借着浓郁的灵气来冲破瓶颈,若是为此要冒着有可能丢掉性命的危险,那还不如另觅良地,至于六十年后,昆仑主峰的灵气浓度肯定会大减,顶多比各大宗门的宗门所在稍强一些。
那头玄龟的脾气可并不好,得罪了他,被他赶走是小事,被他吃掉可就划不来了。
八大宗门中的有识之士都在暗自猜测水生此举有什么特殊用意,当年几位化神修士之所以设下昆仑神禁,一是为了封印这头玄龟,二是担心会有异界修士从昆仑上空薄弱的空间跨界而来,水生如今破开了昆仑神禁,却又要圈禁昆仑主峰一甲子,是为了什么?
也有人私下里向玉鼎门同好打听这幻阵考验的究竟是什么,得到的消息却是这座幻阵会由水生亲自布设。
一年后,六月六日。
各派弟子云集武当山下,这五十个名额,竟然没有一人放弃,而且八大宗门派出的都是千挑万选的精英弟子。
一番测试下来,五十名修士,仅仅有十七人通过,甚至还有六名修士直接陨落在了幻阵之中。
到了此时,众人才知道这幻阵考验的是心志、品性以及胆识。
只有心志坚韧,心性洒脱不被过多**羁绊而又胆识超群的修士,才最终安然通过了幻阵考验。
紧接着,一个让无数修士为之懊悔的消息又在武当山中传出。
这十七名通过考验的修士,不但各自得到了一件与其灵根属性相契合的法宝,而且还被水生请到了真武大殿,获得了一个当面提问修炼之中疑惑的机会。
随后,每名修士都被水生赐下了一枚玉符,凭借着这枚留有水生一丝神念印记的玉符,就可以获得一次直接从昆仑传送到南华州,再传送而回的资格。
这玉符,可以自己使用,也可以转赠他人。
这则消息比之前的所有消息都更加轰动,尤其是冰封谷的几名元婴长老,更是连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如此,谁还要面子干什么,这五个名额根本就不会让给门中的几名金丹后期弟子,若是如此的话,也不至于会一名玉符都得不到。五名冰封谷弟子竟然没有一人通过幻阵考验,而且还有一人陨落在了幻阵之中。论起心志之坚韧,元婴修士可是经厉过心魔考验的。
别人不知道,冰封谷的几名元婴长老却知道水生、赫连无双、雪儿、呼鲁儿四人之所以在短短的几十年内神通大涨,和南华州大有关系,只不过,冰封谷修士却苦于无法直达南华州,至于从茫茫大海之中去往南华州,别说是这些元婴初期的修士,即使是苏柔,也得惦量惦量经不经得起“海风”吹打。
既然得不到这个珍贵的机会,泄露些消息总是可以的。
消息传开,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十七枚玉符,才是最有价值之物。
“南华州”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地名顿时在每一名元婴修士的脑海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陌生,是因为最近数万年来根本没有人到过这处地方,熟悉,却是因为这处大陆曾经和九州一衣带水,据说,许多九州早已失传的功法神通还能在南华州找到,而且南华州的面积以及修仙资源远超九州。
水生在短短百年的时间内进阶到化神境界,速度之快让九州修士羡慕嫉妒之余也留下了一个难解的谜团,因为冰封谷的“泄密”,终于得到了合理的解释,这“谜底”,也许正是南华州。
十七枚玉符,顿时变成了十七个巨大的希望,谁不想复制这种成功?尤其是那些卡在修炼瓶颈迟迟无法进阶的元婴修士,更是心动不已,也许,和南华州修士交流切磋一番,就真有突破瓶颈的可能,也许,南华州本就存在着能够让九州修士飞速进阶的灵丹妙药!
这十七枚玉符,虽说可以转赠他人,却没有人敢去想着强夺,因为,这十七枚玉符代表的是九州第一人的权威。
九焰山,灵火殿,郭率望着手中玉符之上篆着的“真武”二字,心中思绪万千,沉默了半响,突然抬头把目光望向了一名满面精悍之色的中年男子,说道:“翁师弟,还是你到南华州走一趟吧,不过,一定要切记,安危才是第一位!”
听闻此语,中年男子心中不由一阵狂喜,慌忙站起身来,正要上前接过玉符,看到另外两名修士同样火热的目光,心中却是暗自一动,恭恭敬敬地冲着郭率拱手一礼,说道:“多谢师兄成全,不过,这玉符毕竟是刘师侄辛苦得来,不如大家再商议商议?”
“以刘师侄的金丹期境界,到南华州去风险太大,而且他还要借这个机缘在琼华宫中冲击元婴期瓶颈,时间上也不允许,这玉符正是刘师侄主动上缴给宗门的,宗门自然会对其进行奖励。我等几人中,你在海外历练的时间最长,对付妖兽也最有经验,正因如此,为兄才想把这个机缘交给你,想让你在南华州走一遭,看看能不能为宗门收集到一批合适的灵药和炼器材料,当然,宗门有宗门的规矩,你就拿出五百万灵石和十枚‘紫云丹’来做为对刘师侄的补偿吧!”
郭率缓缓说道,随后目光扫过另外两名元婴修士,又说道:“两位师弟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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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三百一十九章真武令(三)
“全凭师兄做主,小弟是没有意见!”
那名生着一张娃娃脸的白袍少年笑嘻嘻地说道,仿佛对这玉符并没有心动一般。
另一名看起来老成持重的红袍大汉同样是满面含笑地说道:“师兄说得有理,对宗门有贡献的弟子,不能让他们吃亏才是,你说呢,翁师弟?”
听到二人如此言语,翁姓男子自然是满面感激地连连点头,冲着三人各自拱手一礼,说道:“多谢三位师兄的厚爱,掌门师兄放心,小弟一定不负宗门重托!”
接下来,四人又是一番商议。
神兵门,明霞岛,太昊宗......一个个宗门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情景。
通过幻阵考验的修士数量最多的宗门,不是玉鼎门,反而是般若寺,竟然有四名弟子获得了机会,不过,这玉符,同样是交到了其它元婴修士的手中。
一个月后,十一名持有真武玉符的修士以及那十七名通过幻阵考核的修士,在玉鼎门长老刘泰的带领下,出现在了昆仑主峰的琼华宫中。
九州各派竟然是出奇地统一,派往琼华宫中修炼的弟子,都是金丹中、后期的精英弟子,而手持真武玉符前往南华州的,无一例外,全是元婴修士。
也许,大家都是在暗中关注并模仿着玉鼎门的举动,也许,各大宗门的目的都是想在这一甲子的时间内让本门多增加一些元婴长老,毕竟,元婴期修士才是一个宗门最重要的根基所在。
如今看来。这真武玉符的价值,是远远大于到琼华宫修炼的机缘。可谓是水生对九州各派的一次馈赠,九州各派修士能不能从南华州得到想要的东西。让宗门实力更加强大,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当然,这真武玉符是由玉鼎门祖师发出,玉鼎门元婴修士想要到南华州历练和见识一番,自然是近水楼台,早在各大门派忙活着选拔五名弟子之时,青阳道人、苏琴、大牛、明空、明皓、林漫天六人就已悄然传送到了南华州。
这十七枚真武玉符的震撼刚刚结束,半年后,又一个消息在九州传开。
玉鼎门摘星阁中再次颁下了一批任务。这些任务几乎都和外海有关,包括猎杀妖兽,寻找灵药、灵矿,构筑和看守传送法阵,随着这任务而来的,还有十枚真武令,只要完成足够多的任务累积到一定的功勋,就可以得到一枚真武令,凭借真武令。就可以获得在百年之内向玉鼎门提出三个合理要求的机会。
这三个要求,你可以一次性提出,也可以分开来提,可以用来传送至南华州。可以选择让自己或者后人加入玉鼎门,也可以换取物品。
契合灵根属性的顶阶法宝,保命护身的高阶符篆。甚至能够帮助冲击元婴后期境界的丹药,都在这合理要求的范围之内。
不过。这真武令的使用期限只在得到真武令之后的百年之内。
万千修士再次涌入了阆苑城中。
无论是三次传送到南华州的机会,还是三次换取灵药法宝的机会。都让人为之疯狂,尤其是那能够帮助冲破瓶颈进阶大修士的顶阶丹药,对各大宗门以及所有的散修都有着莫大的诱惑。
可以说,这十枚真武令甚至能决定一个宗门的兴衰!
六年后。
武当山,真武大殿,小青盘膝端坐在一张玉榻之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仿佛正在入定一般,隔着一张屏风,铁头倒背双手,在殿内缓缓地踱着方步。
足足有一个多时辰过后,铁头才停下了脚步,扭头望向小青所在的方向,问道:“你就这么甘心跟在他身边一辈子吗,替他老老实实地守在这武当山?”
“你说呢?”
小青眼都不眨一下地说道。
“这山又不会跑,他又离开了人界,玉鼎门的声势又是如日中天无人敢惹,正好,你我可以在人界四处逛逛,说不定,还能找到化解体内禁制的办法!”
铁头目光闪烁地说道。
“你若想出去逛逛,自己去就行了,我只想呆在这武当山。”
“你......”
感受到小青的冷淡,铁头不禁为止语塞,面色变了数变,终于忍不住心头怒火,说道:“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要弄明白,你不是铁心棠,你就是为他做再多的事,他也不会喜欢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你还这么听他的话,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要让你在人界守上一辈子武当山,你也愿意?”
小青眉头不由微微一皱,缓缓睁开了双眼,沉默了片刻,说道:“怎么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你身在哪里,不知道要做什么?凭你我之力,能把这北天神禁化解掉吗,除了他,谁又肯帮助你我?”
“那又怎么样,大家是互取所需罢了,我又不欠他什么?”
铁头两眼一瞪,不服气地说道。
“你欠他命,他要想杀你,早在出云城时你已经没命了?”
小青面色同样一冷,又说道:“你也不想想,你我现在对他还有几分用处,等到他进阶天仙飞升天界以后,你我若是还保持现在的境界,对他来说,已然如同鸡肋一般,只配看门,他凭什么要费心尽力地帮你化解体内禁制?现在,你我虽说无法让法力更进一步,却可以修炼各种功法和法术,我如今只想抓住这个时机,把剑道秘技修炼好,将来到了天界之后能有立身保命之本,他临走时为什么要把那枚玄冥斧赐你,还不是想让你多修炼几门神通?你若只是这看门人的抱负,现在就可以离开,今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看到小青侃侃而谈,随后又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铁头非但没有暴怒,心头的怒火反而慢慢止熄了下来,眼珠一转,嘿嘿一笑道:“原来你不是因为喜欢他才甘心留在武当山,这我就放心了,好吧,我听你的,我已经在昆仑山修炼了上万年了,再修炼个几百年又算什么?”
小青却是再次闭上了双目,不再搭理他。
铁头沉默了半响,悻悻地转身走出了大殿,盯着“真武大殿”四字看了又看,在殿外徘徊了良久,轻叹一声,跺跺脚就要离开,一团刺目金光却是从远处飞驰而来,刷地一下,落在了大殿之前,金光颤动之间,现出一只金毛巨猿的身影,脖颈之间的皮毛却是银光灿灿。
碧蓝色的双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铁头,咧嘴一笑,口吐人言,说道:“怎么,又吃了闭门羹?”
“关你屁事!”
铁头双眼一瞪,怒道。
“嘿嘿,这是你一年内第三次离开昆仑了,你等着吧,主人会收拾你的!”
“死猴子,你敢胡言乱语,小心我揍你!”
铁头目光中怒意更盛,冲着银颈猿晃了晃拳头。
银颈猿却是毫无惧意,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身影一晃,向着大殿后的一间偏殿而去,口中却叫道:“老不死的家伙,有种你等我五百年,等我进阶到十一级时再来收拾你!”
“我呸!就你这连化形都无法化形的怪物也能进阶到十一级,哈哈,笑死本圣了,好吧,本圣就等你五百年!”
说罢,脚步一抬,身影腾空而起,驾起一团滚滚妖云冲着远处飞遁而去。
......
幽都地府,鸣鹤州,弱水渊,百年一遇的阴风鬼火再次降临。
这一日,一名相貌年轻的黑袍男子脚踩一团乌云冲着湖心正中的大孤峰方向而去,速度似缓实疾,小半个时辰不到,已是遁出三千里远,强大的地心磁力仿佛对其没有多少压制一般,而那一团团从天而降的炙热鬼火落在男子身上,竟然是一没而入,消失不见。
第五卷第三百二十章再临弱水渊
大孤峰上,十几名浑身黑焰翻滚的修士各自占据着一处所在,正在“享受”着鬼火淬体的妙处,似乎是察觉到了远处的动静,其中一名身材高大却是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抬头望向了正北方向,深陷的眼眶中,一团绿幽幽的鬼火一闪一闪。
突然,一道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这名中年男子肩头之上顿时如同压上了一座万均巨山一般沉重,周身上下翻腾的黑焰瞬间熄灭。
山峰之上的其它修士更加不堪,体内骨骼一阵阵剧烈爆鸣,法力如同凝固了一般,无法催动分毫。
随着这道威压而来的,还有一道懒洋洋的男子声音:“给你们十息的时间离开本岛,否则的话,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话音虽淡,却让每一名修士的神魂为之悸动颤抖。
随后,那道从天而降的强大威压突然间消弥无形,一个个被压制得无法动弹的修士情不自禁地跳了起来。
“走!”
那名身材高大的修士仅仅考虑了片刻,袍袖一抖,祭出一艘通体漆黑的十丈长飞舟,腾空而起,飞身而上。
其它修士不敢犹豫,一个个跟了上去。
不多时,飞舟已是远远离开了大孤峰,冲着西侧而去。
正北方向,那名黑袍男子的身影已然离着大孤峰越来越近。
“狂骨一族当年处处找你麻烦,你为什么还要放他们离开?”
一名带着几分沙哑的女子声音突然在男子的身侧响起。
仔细看去,男子的肩头之上。竟然蹲着一只小小的乌鸦,一身漆黑的羽毛和男子的衣衫几乎是一般无二。只有嘴巴、脚爪和眼睛是淡金之色,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无法察觉得到。
这一人一鸦,自然就是第二次来到幽都地府的水生和倾城。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你以为他们会如此老实地离开?”
“你是说这弱水渊中还有狂骨一族的同党?”
乌鸦眼珠一转,把目光望向了那艘飞舟离开的方向。
“鬼族和妖族在这弱水渊中对垒分明,也许有其它鬼族肯出面来帮他们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看来你的心肠比我想得还要坏上一些,你难道要把鬼族给一网打尽吗?”
“这就要看他们自己了,我已经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要不要这性命在他们自己!”
水生风轻云淡地说道。
大孤峰还是那座大孤峰。开凿出来的洞府依然完好,这一次,水生却再也不用像上次一样提心吊胆,甚至把两具元婴以及赤阳和轩辕静全部留在了酆都山中,魔婴负责在酆都城以及其它州郡的城池之中搜罗灵药、灵料,主元婴则负责炼制丹药。
至于赤阳和轩辕静二人,只需静心修炼就行。
水生不得不做两手准备,一旦自己进阶天仙境界不利,那就只能依靠赤阳和轩辕静二人尽快踏入地仙境界来实现飞升上界的愿望。
以他冥王殿内殿长老的身份。在酆都山寻找一座合适的洞府,以及四处搜罗灵药、灵料,自然是方便之极。
在地心磁力和阴风鬼火的双重作用下,再加上丹药相助。在弱水渊中修炼一年,至少要胜过在其它地方苦修十年,只可惜。这阴风鬼火只能持续二十余年左右的时间,而且在弱水渊中。丹药、灵石的消耗之快要远远大于其它地方数倍。
地品中阶的丹药在幽都地府之内可谓是珍贵之极,几乎没有多少丹药宗师能够炼制而出。也从来没有修士会在弱水渊中一直不停地服用地品的仙丹来增进法力,随身携带的地品仙丹也只会在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刻使用。
即使以水生身家之富有,若是不间断服用丹药,用不上二十年也会倾家荡产,好在,主元婴已经可以炼制出地品中阶的仙丹,依靠出售其中部分丹药,可以换取大量有用的灵药、灵草和妖丹、魔晶,再加上做为冥王殿内殿长老所得到的供奉,也勉强可以维持。
在弱水渊中大肆杀戮劫掠,固然可以得到不少修炼资源,拿来折换成有用的灵药灵草,却也会因此改变幽都地府之内的力量平衡,使得更多的无辜生灵为之陨落。
水生并没有这种疯狂的打算,不过,若是有不开眼的鬼修、妖修主动把宝物送上门来,他也不会拒绝。
果然,三天后,狂骨一族十余名修士去而复返,随之而来的,还有铜尸一族的一名中阶地仙和六名高阶鬼王。
这一次,水生不再客气,直接依靠强大的神念之力把所有修士的神魂瞬间击伤,趁其无力反抗之时,祭出鬼王鼎,把其一一收入鼎中。
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内,水生省下了炼化丹药,干脆把这二十余名鬼修体内的真元之力一一吞噬炼化。
每隔两年左右,两大元婴就会一道而来,送上一批丹药,并随着水生在弱水渊中一同修炼上几个月的时间,把本体苦修而来的真元之力注入两大元婴体内,并和两大元婴同化神识。
不知不觉间,水生在弱水渊中已然有了十八个年头。
这一日,大孤峰四周突然间狂风呼啸,天昏地暗,随后,一道强大的威压向着四周飞速传开,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不到,这道威压已然覆盖了方圆万里之内的地域。
其它山峰之上的鬼修妖修无不悚然心惊,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大孤峰所在的方向。
这次来到弱水渊中修炼的修士,远没有上次的实力强大,没有像战长风、寰烁这样的真正强者,曾经和水生患难与共的风啸鹰一族也没有出现。
十八年来,虽有不少修士妄图接近和占据大孤峰,大部分都在水生的警告之下离去,也有少数一些不知死活的修士变成了送上门来的“丹药”。
弱水渊内,十几座山峰之上的上百名修士,无一不知道大孤峰上有一名神通广大的修士孤身修炼,却没有一人得窥庐山真面,此时,这道强大的威压似乎在昭示,这名神通广大的修士正在冲击着某个瓶颈。
漫天飞舞的鬼火仿佛受到了吸引一般,纷纷向着大孤峰所在的方向扑去,湖面之上积聚的浓浓冥气同样冲着大孤峰而去。
一个多时辰过后,整座大孤峰已然变成了火海,灰黑色的浓浓冥气却又把火海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了进去。
半天后,漫天鬼火突然间消失一空,随后,肆虐的阴风如刀似剑地冲着大孤峰而去,不多时,一个直径几十里大小的漩涡在大孤峰顶出现,飞速旋转着把越来越多的阴风给吸纳而来。
暴鸣声连绵不断!
以大孤峰为中心,三千里距离之内,有着四座山峰,这四座山峰之上的鬼修、妖修在这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无一不是耳畔嗡嗡作响,体内气血沸腾,惊惧之下,纷纷起身逃离。
大孤峰顶,水生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头顶之上巨型漩涡之中不时传来的尖锐爆鸣,却仿佛对其没有任何影响一般。
湖底洞府之中,乌鸦却是把脑袋深深地埋在肚腹之下,口中不断地低声咒骂着什么。
巨型漩涡上大下小,到了水生身周,已然只有直径丈许左右,一道道强大的风灵力从漩涡之中源源不断地没入水生体内,冲涮着水生的法体。
阴风过后,鬼火再起,漩涡随即溃散消失,山峰之上再次变成一片火海。
如此这般,循环往复,直到七天之后,大孤峰顶才渐渐沉寂了下来。
弱水渊内,十几座山峰之上的所有修士都能清晰地察觉到,身周浓浓的冥雾变得稀薄之极。
就连那些法力不济,不敢踏入湖心之中,身处弱水渊外围的鬼王、妖王,也能察觉到弱水渊中的异变,仿佛这长宽各有三万余里的巨湖,数万年来积累的浓浓冥气整个被人给抽空了一般。
好在,弱水渊地势低平,又有强大的地心磁力作用,随后,四面八方的冥气再次冲着这潭湖水而去。
本章节完,第五卷完,祝您阅读快乐!
(在各位道友的一路支持下,水生终于一步一步强大了起来,在此,疙瘩要说声谢谢!接下来的一卷中,水生又会有什么样的磨难,会不会和无双擦出火花,能不能顺利找到蝶衣,如何在强手林立的天界之中站稳脚跟,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未完待续。。)
第六卷第一章上阶地仙
大孤峰顶,水生缓缓睁开了双眼,内视丹田法体,心中不由暗自一喜,两大元婴以及舍利子的个头又大上了一筹,沉降在四肢八骸之中的真元之力比之前多出了一倍有余,一根根骨骼之上更是生出了一道道淡金色的玄奥纹络。
随后,神念扫过左手背上封印的黑砖,却又是暗自苦笑,若不是在关键之时把太阴昊元石中蕴含的五行灵力吞噬一空,这次还真是难以顺利冲破瓶颈,踏入上阶地仙的境界!
在修罗秘境之时,融入太阴昊元石中的五行灵力之多,不逊于一名普通的初阶地仙体内蕴含的全部真元,现在,要想收集到这样一大批五行灵料,把其重新祭炼到先前的地步,恐怕又要耗费几十年的时光和一大笔天文数字般的冥晶石,若是不祭炼的话,随后的时间内,这太阴昊元石肯定会自行来吞噬和吸纳自己体内的五行灵力。
水生自然可以把太阴昊元石逐出体外,先弃置一段时间,不过,这样以来,这件法宝的灵性就会为之失去不少,变得像当初一样,只能是黑砖的形状,当攻坚利器使用,而无法随意幻化成鼎、盾、矛、战甲等其它法宝使用。
“臭小子,没想到你竟然顺利进阶,看来,本仙子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乌鸦的声音隔着洞府禁制和湖水远远传来,听起来更加沙哑难听。
“多谢仙子垂青,不知仙子这‘另眼相看’指的是什么,莫非有仙界秘术相授?”
水生语带调侃地说道。
“仙术?你做梦去吧。我指的是你不打算到通天岛上去看上一看吗?”
“你不是在开玩笑的吧?我好像记得你说过那通天塔中有一只魔祖境界的魔物,难道你认为我能把他的脑袋给轻松拧下来?还是想让我去送死?”
“什么魔祖?只是一名魔祖的魔魂驾驭着一具傀儡之身而已?”
“说得简单。那战天魔祖可是一名中阶魔祖,神魂不知道有多强大。何况,他还有众多属下,其中说不定还有后期境界的魔尊,这些魔族修士能够跨界而来,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就连苍松上人和龙虎尊者都不敢去招惹,你却让我去,安的是什么心思?”
“哼,没想到你境界越高。反而越是胆小,以你现在的神通,就是三个苍松上人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难道还怕一缕区区的魔魂?再说了,你不是有噬魂兽相助吗,别犹豫了,说吧,什么时候去?”
“等等看吧,等我把境界给巩固了再从长计议!”
“等多久?”
“放心。不会太久,一两个甲子的时间吧!”
“什么?你个没良心的,你这么快就把蝶衣给忘了,不准备去找她了吗?”
乌鸦失声尖叫。
水生却是嘿嘿一笑。不再搭理她,双手掐了个法决,自顾自地催动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感受着进阶之后的与众不同。
且不说通天岛上有可能存在的大批魔物,仅仅九幽冥河之上的九幽阴风都不是水生可以轻易穿越的。水生自然不会拿性命去开玩笑,没有准备妥当的话。根本不会考虑前往通天岛。
三年后。
终日肆虐的阴风鬼火越来越弱,直至消失不见,弱水渊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见识到水生进阶之时的惊人天象,又知道水生不愿和任何人发生交集,在这三年之中,并没有任何修士敢过来打扰。
“是时候离开了!”
山巅之上,水生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左右四顾,喃喃自语。
随着阴风鬼火的消失,就连冥气似乎都没有了往日那般浓郁。
手中的丹药已然全部耗尽,而太阴昊元石也开始缓缓地吞噬着水生体内的五行灵力,再留在这里,非但不能让法力进步,反而会流失五行真元。
两个多月后,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酆都山中的一间静室内。
“见过主人,恭喜主人进阶成功!”
方一见面,赤阳不由双目一亮,冲着水生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水生眉头却是微微一皱,诧异地问道:“难道说,你能看出本座的境界高低?”
坎元功早已修炼到了顶点,从遨烈处学到的夜魔一族隐匿神通同样修炼得炉火纯青,再加上体内真元大部分都沉降在了四肢百骸,别说是一名中阶魔神,就是一名上阶地仙站在水生面前,也不可能看清水生的境界高低,除非是比水生法力、神识都要高上一大截之人,才有可能看清水生的真实境界。
“以属下的修为哪里能看清主人的境界,不过,我却能嗅出来主人的气息与之前的不同?”
“嗅?你是说你鼻子比神识之力还好用?”
水生更是诧异。
赤阳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鼻子,咧嘴一笑:“主人说得没错,属下的鼻子能看穿大部分的隐匿和幻化之道,主人虽说法力高深,属下对主人身上透出的气息却是熟悉之极,稍有不同,就能察觉得到异常之处,这才随意一猜!”
听闻此语,水生只能是摇头苦笑了,没想到赤阳还有这样的天赋神通。
只不过,这短短的二十三个年头,还无法让赤阳踏入上阶魔神的境界,离着突破瓶颈还需要一段时间。
轩辕静倒是在两年前顺利进阶到了化神中期境界。
和二人一番交流并指点了二人一番修炼之道后,水生只身一人来到了阗天殿。
南宫玉玑和范穰二人早已接到水生的传讯,专程等在了殿内。
一番寒喧客套之后,三人分宾主落座,水生直奔主题:“在下准备在一甲子左右的时间内,去往通天岛一行!”
听闻此语,南宫玉玑不由双目一亮,扭头望向了范穰。
范穰却是五味杂陈,心中有着几分兴奋和激动,却也有几分黯然和失落,沉默了片刻,冲着水生拱手一礼,说道:“多谢道友能够成全范某的心愿,范某虽说已是残废之身,却还能苟延残喘几十个年头,道友如若不弃,范某愿意随行!”
声音有着几分凄凉,却也透着坚决。
他的神魂早已和那具炼尸彻底融为了一体,法力却只是恢复到了初阶鬼王的境界,比那具炼尸原本的上阶鬼王境界还要差上两个等阶。
水生心中暗自轻叹,眼前的这老者,可以说,是他在幽都地府之内见过的意志最为坚定之人,只可惜,却受到了自己的牵累,不敢怠慢,拱手还了一礼,说道:“范兄客气了,能有范兄随行指点,此事只怕已经成功了一半!”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道友只管通知范穰一声就是!”
范穰洒然一笑。
既然水生准备在几十年后去往通天岛,现在却找上门来,肯定是有所求,无需水生开口,南宫玉玑已经主动说道:“周兄此行乃是为了整个冥王殿众修士的前途,有什么需要妾身来做,只管明言!”
“修复传送法阵所需的材料以及这传送法阵的阵图,这些都要准备妥当,九幽冥河在最近几十年内之间的变化,也需要有人去弄清楚,另外,在下还需要炼制几炉丹药提升境界,以及祭炼一件护身的法宝......”
水生也不客气,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南宫玉玑,玉简之上狮子大开口地把所需要的灵药、灵料全部列了出来。
通天岛上的传送法阵一旦修复完好,有通天塔中接引而来的浓郁灵力相助,冥王殿修士进阶上阶地仙的机率就会跟着大增,还可以利用通天塔禁制抵御雷劫,破开界面,飞升天界,此事一旦成功,水生固然得到了不少好处,冥王殿得到的好处则更大。
看清玉简之上列出的物品,南宫玉玑眼神中不由露出一丝异样之色,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水生,心中一阵怦怦乱跳,小心翼翼地问道:“莫非周兄已经进阶到了上阶地仙境界?”
第六卷第二章再炼黑砖
“承仙子吉言,在下侥幸进阶成功!”
水生风轻云淡地说道。
南宫玉玑和范穰却是神色大变,望向水生的目光犹如在望着一只怪物。
短短百年左右的时间,水生竟然从初阶地仙进阶到上阶地仙,这种进阶的速度,别说是亲眼所见,就是听也没有听说过。
当年创建冥王殿的第一任酆都大帝,以不足三千年的修炼时间进阶天仙,飞升天界,已经是妖孽一般的存在,随后的几十万年来,冥王殿中虽说也有不少逆天的弟子,最厉害的一人从初阶地仙到上阶地仙顶峰,只用了不到一千年的时间,此人却也因为修炼的功法属于霸道的血炼神通,最后在冲击天仙境界之时不幸陨落在了三色神雷之下。
难道说,水生修炼的功法比此人还要强横霸道?可是,水生却又不像是嗜血狂暴之人。
最近的二十余年来,水生一直在幽都之内四处搜罗灵药灵草,也以极高的价格出售了一小部分地品初阶的仙丹,身为酆都大帝,南宫玉玑自然知晓此事,不过,她也正在努力冲击瓶颈,试图踏入上阶地仙境界,并没有过多关注此事,以为水生只是为冲击中阶地仙做准备才会炼制如此多的地品仙丹,没想到水生竟然一下子进阶到了上阶地仙的境界。
水生方才列出的清单中,有几味稀有的万年灵药乃是炼制地品上阶的“青霜丹”所必需之物,南宫玉玑这才暗自生疑。
“这......道友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这......怎么会!”
范穰神情怪异。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震惊。水生当年突然间从化神中期境界进阶到初阶地仙境界,已经让他感到不可思议。如今更是思维混乱,大脑有些不够用。
南宫玉玑一对美目直愣愣地盯着水生,同样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心中却又平白生出了一份担心,毕竟,她的实力原本就不如水生,水生此时又进阶到了上阶地仙,按照之前立下的承诺,这酆都大帝的位子。就应该主动交还给水生才是。
看到二人的神情,水生嘴角边不由露出一丝苦笑,轻咳一声,说道:“实不相瞒,在下并不是幽都地府中人,进阶速度之所以快了一些,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占了一些前人的便宜而已!”
“恕妾身冒昧,周兄莫非来自上界?”
南宫玉玑心头却是突然间灵光一闪。看来,水生只怕是一名不小心误入幽都地府的高阶仙人,神通只是在幽都地府之内受到了压制,否则的话。为何始终看不透水生的法力深浅?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水生不可思议般的进阶速度。
“仙子说的没错!”
此时,再解释什么也是多余。何况,也没有向二人仔细解释的必要。干脆就顺着南宫玉玑的话语让他们自己猜测其中的玄机!
“范某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看来。应该称呼道友一声前辈才是!”
范穰这才“恍然大悟”,慌忙从玉椅之上站起身来,冲着水生施礼告罪,心中却是暗自一紧,当年,为了让水生安心帮自己炼制通天舟,他甚至把水生给软禁了起来。
看到范穰的动作,南宫玉玑同样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冲着水生躬身一礼,说道:“晚辈等人不知前辈身份,得罪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水生摆摆手,神色自若地淡淡一笑,说道:“两位道友客气了,在下之前法力不济,也就没有说出身份,这才生出了此般误会,不过,我等三人相交不浅,也算共过患难,大家还是同辈相称的好,在下如今只想早日飞升上界,这些灵药、灵料还望仙子能够尽快筹齐!”
他根本不愿纠缠自己的什么“身份”,也不想告诉二人自己口中的上界其实是“人界”,直截了当地把话题给转了回来。
听闻此语,南宫玉玑和范穰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却是各自松了一口气,水生悄然返回人界的一段时间,二人并不知道水生去了哪里,回到幽都之后的二十多年间,水生也仅仅是和南宫玉玑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接下来就专门炼丹,一副苦修之士的模样,看来,并不用担心水生会对二人不利。
“周兄放心,这清单上的灵药和灵料,妾身会尽最大努力来为周兄收集!”
南宫玉玑满口应承。
接下来,三人又对通天岛之行的细节仔细商议了一番,水生这才告辞离开。
至于南宫玉玑委婉地向水生提出想换取一些地品中阶仙丹的要求,水生也随口答应了下来,对他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却可以让南宫玉玑更加用心地帮自己寻找更多的灵料。
随后的日子里,一批批灵药、灵料从冥王殿驻扎在各处州郡的分支机构源源不断送到了酆都城,再交到了水生的手中。
短短半年的时间不到,收到的五行灵料数量之多已远超心中的预期,不过,几种炼制地品上阶仙丹所需的万年灵药因为太过珍稀,一时间却无法找到,冥王殿干脆下血本在几十座大城之中发出了悬赏。
水生不由得暗自感叹这权力的好处,难怪苍松上人、雷东、琴心等人对这酆都大帝的位子是垂涎欲滴,不过,他志不在此,也仅仅是感慨了一番,就把精力放在了祭炼太阴昊元石和炼制丹药之上。
照例把两具元婴留在了酆都山,本体却去往了玄冥圣山。
时光匆匆,三十四个年头一闪而过。
太阴昊元石能够吸纳的五行灵力终于再次达到了一个顶峰,甚至比上一次还要强盛三分,随着这件异宝和水生之间的心神联系越来越是紧密,水生渐渐发现,此宝储存五行灵力和雷电之力的能力,也在随着自己法力的增加而增加,当然,这种增加并不是太阴昊元石在主动吸纳,而是水生凭借神通强行把更多的五行灵力给“填充”到了太阴昊元石中。
这件半成品的异宝仿佛可以无限扩展一般,究竟能够储存多少五行灵力才是个尽头,可就连倾城都说不清楚,不过,此宝的“肚量”变大之后,同样有另一个弊端,那就是反噬水生体内五行灵力的能力也会跟着增强。
水生若是像上次一样把此宝中的五行灵力全部吸纳一空,此宝随后的反噬,无论是速度之快还是数量之多,都会跟着水涨船高。
一旦弃用,此宝的灵性就会飞快流失,再从头祭炼的话,不但威能大减,而且催动之时所要耗费的真元之力也会跟着大涨。
反之,像水生这样一直不停地祭炼此宝,不断添加灵力,催动此宝时所损耗的真元之力反而会越来越少。
刚刚得到此宝之时,以水生当时的法力,顶多能够催动三四次,就要把法力耗尽,现在,此宝的威能比当初强大了几十倍,水生却反而能够接连祭出此宝数个时辰,都不会耗尽法力。
唯一的麻烦就是,此宝的“肚量”太大,此次重炼中消耗的五行灵矿,数量之多,价值之大,根本不是一人之力可以承担,若非借助冥王殿之力,水生恐怕要大费一番周折,这些灵矿虽说并没有特别贵重稀有之物,若是拿来炼制法宝的话,却至少能炼制出上千件顶阶、高阶法宝。
在此其间,水生还特意把从金蛟王手中得到的那件叫做“金光塔”的空间宝物以及那枚能够随机传送的法盘给精心祭炼了一番,驾驭由心。
第六卷第三章九幽冥河
金光塔的内部空间比玉虚殿要稍稍小上几分,不过更适合锁困妖兽和修士。
至于这枚随机传送盘,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异宝,虽说祭出此宝的速度要比激发“天遁符”的速度慢上几分,遇到危险时逃离的速度相应会跟着变慢,好在可以无限制次数地传送,比起“天遁符”这种一次性消耗品要适用的多,而且最大的传送距离甚至可以达到千里左右。
水生的符篆之道至今还停留在刚刚能够炼制出高阶符篆的水平,像“天遁符”、“替劫符”、“金刚巨力符”这样的顶阶符篆,还无法炼制成功,有了这枚随机传送盘,遇到危险之时,可就又多了一重安全保障。
唯一让水生郁闷的是,在这三十四年内,地品上阶的丹药仅仅炼制出了三十余枚。
从鬼王殿,到武当山,到修罗秘境,再到酆都山,经主元婴之手炼制出的地品丹药至少有数百颗之多,仅仅浪费掉的灵药、灵草和妖丹、鬼晶,就足以让一名天赋出众的修士从鬼王境界轻松进阶到初阶地仙境界,可以说,丹药之术早已炉火纯青,不逊于任何宗师级的存在,只可惜,在这幽都地府之内几乎就难以找到适合炼制地品上阶仙丹的万年灵药,至于地仙境界的妖丹和鬼晶比万年灵药更加稀有。
进阶上阶地仙之后,地品中阶的丹药对水生提升法力已经作用不大,只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而用来炼制地品上阶丹药的万年灵药。所需要的数量更多,年份更久。即使冥王殿耗费巨资悬赏,也难以轻易找到。
由此一点。也看出上阶地仙的数量为何会如此稀少。
弱水渊中的十八个年头,水生足足炼化了二百多枚地品中阶的丹药,而且还有阴风鬼火和强大的地心磁力相助,这才顺利进阶成功,如今,这三十几枚丹药只够塞个牙缝。
看来,想要尽快进阶,只能去往通天岛一途。
让水生欣慰的是,在大量火属性丹药的冲击下。赤阳终于进阶到了魔神后期,也许,有通天岛上浓郁的天地灵气相助,说不定能够在百年左右进阶到魔神后期顶峰的境界。
这一日,水生、范穰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酆都城外的传送大殿之内。
二人身后,一前一后跟着一名红袍大汉和一名白袍儒生。
红袍大汉身高两丈豹首环眼满脸虬须,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感,正是早已升任内殿长老的古华。
而那名面白无须相貌儒雅的白袍儒生齐人杰,一身法力不在古华之下。已然到了中阶地仙的顶峰境界,同样是一名内殿长老,而且精擅阵法之道。
这二人,正是南宫玉玑为水生和范穰此行所找来的帮手。
先后五次传送过后。四人出现在了一座冰寒刺骨的大殿之中。
这大殿,通体雪白,光滑的殿壁之上。连一道缝隙都没有,似乎这整间大殿是从一大块白色坚冰之中硬生生挖出来一般。
大殿内。看守传送法阵的两名待者,身周上下同样是寒雾弥漫。
“当年魔劫。几十座远距传送法阵先后被毁,这镜月城的传送法阵也就成了离通天岛最近的一座!”
看到水生目光四下打量,一副好奇的模样,范穰缓缓说道。
随后,冲着那两名待者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当先向殿外走去。
大殿之外,天空之中一片少有的亮白之色,放眼望去,一座座楼阁殿宇如同冰雕一般晶莹剔透,宽阔的街道之上,一片死寂,几乎没有什么修士的身影走过。
神识扫过,这座城池长宽只有千里左右,隔着城池四周的重重禁制,依然能够听到狂风的呜咽之声。
镜月州天寒地冻,妖物鬼物以及修士的数量稀少,也没有什么出名的灵药、灵料,正因如此,水生并没有到过此处。
四人穿城而过,出现在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呼啸的狂风吹打在身上,水生竟然隐隐生出一种寒意,放开神识扫过方圆万里之内,一片孤寂,除了冰雪和苍茫的群山,几乎看不到生灵出现。
不过,这镜月城四周的冥气却也相当浓郁,并不逊色于其它州郡的主城,而且寒意袭人,对于修炼冰寒属性的妖物和鬼物来说,却也是一处好居所。
袍袖一扬,青光闪过,通天舟在空中扭曲变幻着化作十余丈长,脚步一抬,飞身而上。
古华、齐人杰二人紧随其后。
望着眼前灵光闪烁的飞舟,范穰目光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暗自轻叹一声,跟了上去。
通天舟一路飞驰,三个多月过后,眼前白茫茫的冰天雪地终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连绵不绝的灰黑色山峰和荒凉的戈壁,戈壁之上寸草不生,群山之中,稀稀落落的花草树木同样是生着灰黑色的枝叶,不仔细看的话,几乎就看不出这些植被的存在。
越往前走,笼罩在山峰四周的冥雾就越是浓郁,一条条大小不一的河流,流着的河水同样是漆黑的颜色,也不知道是被河底的岩石衬托,还是原本就是黑色。
五天后,前方已然变成了一眼望不到边的雾海,只有那些五六千丈高的山峰还能露出巍峨的半截身影。
地面上,浓雾中,不时传来哗哗的流水声,神识扫过,一条条原本只有几丈、十几丈宽窄的河流渐渐地变成了百丈之宽,千丈之宽。
这浓雾中透出的阴冷气息似乎比镜月州的冰天雪地还要寒上几分。
通天舟的速度不由慢了几分。
也亏得范穰老马识途,否则的话,有地图在手,也不一定能够在雾海之中找得到准确的道路。
一个多月后,通天舟静静地悬停在一座万丈巨山之巅,舟头之上,水生临风而立,眼前,横亘着一条漆黑的大河。
说是河流,倒不如说是一座大湖,一片海洋,漆黑如墨的河水时不时飞卷而起数百丈高的浪花,浓浓的冥雾在狂风的吹打之下,如同流云一般在宽阔的河面之上窜来窜去。
水生现在的神识足以达到万里之外,竟然是无法探察到这条大河的宽度,神识方一达到千里左右,就会被一个个飞速旋转的巨大漩涡和一阵阵狂暴的疾风给卷入其内,消失无踪。
当年在九幽阴风之中九死一生的种种顿时在脑海之中浮出,心中不由暗自一沉。
伸手向着河面遥遥一招,一团乌光顿时向着掌心飞来。
这河水,果然是漆黑如墨,阴冷刺骨,方一落在掌心,就要向肌肤之中钻去。
心随所动,一团雪白的寒焰从掌心飞出,“滋啦”一声轻响,这团河水顿时变成了鸡蛋般大小的一个圆球,就这么小的个头,赫然有着上千斤的重量。
水生面色不由微微一变,看来,这冥河之水也是大不简单,若是不小心落在河水之中,保准是讨不了好。
面对这九幽冥河,范穰、古华、齐人杰三人同样是神色凝重。
古华手中银光一闪,多出一只银灿灿的传讯法盘,缓缓注入一丝法力,待到法盘之上亮起一团刺目白光,这才冲着法盘低语几句。
两个多时辰之后,一道赤红色遁光从山峰西侧方向飞掠而来,围着飞舟盘旋一周之后,落在了舟头之上,赤芒散开,现出一名赤发披肩的红袍男子身影,头生半尺长短的蓝色尖角,面容靛青,眼窝深陷,碧绿色的瞳仁之中闪着阴冷的光芒。
(下一章节在晚11点半左右更出)(未完待续。。)
第六卷第四章漩涡
此人赫然也是一名中阶地仙,从其体内透出的浓郁阴气来看,应该是一名鬼修,而鬼修能在头顶之上生出一枚尖角,只怕修炼的正是某种特殊的厉害神通,这枚蓝光闪烁的尖角,能够发挥的作用说不定比爪牙还要犀利。
发现水生的注视,男子同样把目光望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水生,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利齿,说道:这位想必是周长老了,果然是法力深厚,难怪雷东那厮会不堪一击!
随后,冲着四人做了个罗圈揖,说道:“幽昙见过四位长老?”
声音尖细刺耳,听起来竟然和九幽冥猿的叫声有着几分相似。
水生心中不由暗自一动,看来,此人只怕也擅长“天音鬼泣”之类的音波攻击,至于为何提到雷东,却不知道是何用意,不动声色地拱手还了一礼,说道:“道友客气了!”
“说起来,在下还要多谢周长老,否则的话,在下那大仇也......”
“好了,无关紧要的话就不必多讲了,说说看,最近的几十年来,九幽冥河有什么异常?”
范穰不客气地打断了幽昙的话语,双眉一扬,冷声说道。
听闻此语,幽昙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冲着范穰嘿嘿一笑,说道:“师兄还是这般急性子!好吧,言归正传,最近的一百多年来,每隔九年左右的时间,冥河之中的阴气就会剧烈爆发一次,随后的几个时辰内。大部分九幽阴风都会离河而去,河面之上会安稳许多。不过,四位来得不巧。就在半年前,这冥河之中的阴气刚刚爆发过一次!”
“九年?这间隔的时间倒是不短,这么说来,这冥河之中的妖鬼怨魂比起当年并没有增加多少?”
范穰双目不由一亮。
幽昙却是连连摇头,说道:“师兄如此想,可就大错特错了,在这段冥河之中如今至少藏了几十只凶灵,而且这群凶灵中有几只尤其擅长控制九幽阴风,师兄想必还记得那群穿云雕吧。连他们都不敢轻易踏入河中,至于小弟,同样是只敢在这河畔转上一转。”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你怎么知道有几十只凶灵存在?”
古华插嘴问道。
“那群穿云雕经过这么多年来的休养生息,已经有了上千只之多,其中踏入地仙境界的,就有六只,方圆数百万里之内。几乎就没有它们的对手,四年前,我却见到这群妖禽铩羽而归,数量少了一半有多。身后更是跟着十余只凶灵穷追不舍,若不是那些凶灵无法离开冥河,这群穿云雕最后肯定会吃个大亏。”
说到此处。幽昙眼神中不由露出几分后怕之意。
古华、齐人杰相互对视一眼,脸色同样难看了几分。九幽阴风已经难以应付,若是这冥河之中再有神通广大的凶灵出现。想要到通天岛上去,可就真的是难于登天。
范穰眉头不由一皱,问道:“你可看到有这群凶灵之中九幽冥猿出现?”
“那倒没有,若是有九幽冥猿反倒好了,其它凶灵肯定会被它吞噬一空!”
幽昙肯定地回答道。
范穰转身把目光望向水生,说道:“周道友,你看,是在此等阴气暴发之时再去往通天岛,还是另寻良策?”
“只是在此等几天看看倒也无妨,九年的时间却有些长了!”
水生沉吟着说道,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望向幽昙,问道:“对了,道友可知道那群穿云雕的落脚之处!”
幽昙摇头苦笑道:“这个吗,在下就不知道了,这群扁毛畜生遁速如电,来去无踪,吃过一次大亏,哪里还会回到这里来,想要知道它们的下落,难得很!”
“周兄的意思是想要把那群凶灵从冥河之中给诱出来?”
一直没有开口的齐人杰目光闪烁地问道。
“没错,少了这些凶灵,我等穿越九幽阴风之时就安全了许多,难道齐道友有什么良策?”
“良策倒谈不上,不过,在下手中有一法宝,如果有凶灵出没,可以提前感应到它们的存在!”
齐人杰一边言语,一边从储物空间之中取出一只拳头般大小的五色晶珠,把晶珠往幽昙身前一凑,晶球之中顿时猛然间迸发出一道道五色光华,嗡嗡作响,一道强大的空间波动之力向着四周飞速传开。
看这五色光华的模样,倒是和水生施展的佛门灵光有此相似。
幽昙似乎对这五色灵光大为忌惮,面色顿变,身影一晃,退出了飞舟之外,狠狠瞪了一眼齐人杰。
齐人杰却是咧嘴一笑。
九幽冥河之中阴气浓郁,这些原本就在冥河之中诞生的凶灵并不惧怕九幽阴风之力,甚至还能操纵和利用九幽阴风击杀试图从冥河之上穿越的修士和妖物,最让人防不胜防的就是这些凶灵一个个身法轻灵飘忽,来去之间无声无息,一个不慎,就会被它们偷袭。
不过,若是能够在这些凶灵靠近之前及时发现其行踪,也就有了应对之道。
若非黑虎一直在灵兽环中酣睡,水生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些凶灵的存在,无论这些凶灵是以何种鬼物的形态出现,其本质无非就是一些凶魂厉魄,只要敢踏上通天舟,有黑虎在,肯定能够提前发现,以水生的雷电神通,这些凶魂只能是有来无回。
既然齐人杰手中的这枚晶珠能够提前察觉到鬼妖的存在,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接下来,几人一番商议之后,干脆收起飞舟,就在这座万丈巨山之上短暂落脚,悉心观察起九幽冥河的动静。
半个月后,通天舟化作百丈之长,直冲冥河之中而去,一道道刺目青光从飞舟两侧冲出,片刻之间,飞舟已然变成了一团炫目之极的青色光团。
至于幽昙,却留在了岸边,毕竟,他就是一具厉鬼之身,有他在,齐人杰手中的那颗五色晶珠反而不容易捕捉到凶灵的踪迹。
飞舟正中的一间静室之内,范穰手持一枚银光闪烁的八角形法盘,双目眨也不眨地盯着法盘之上不时浮出的一个个紫色光点,时不时地出声告知水生前行的方向。
舟头之上,齐人杰手中握着那颗五色光华闪烁的晶珠,神情肃然。
古华站在其身后,手持一杆缭绕着一道道赤红色光焰的长矛,全神戒备。
水生一边放开神识向着四周察探,一边操纵着飞舟在呼啸的狂风之中左冲右突。
飞舟时而高飞,时而下沉,时而飞速前行,时而又放慢速度,及时避开一个个飞速旋转着扑过来的漩涡。
这些大小不一的漩涡,有些是从天而降,在些是贴着河面飞过,有些从飞舟之前冲来,有些从飞舟一侧扑来,根本就没有规律可寻,却又全部蕴含着强大的力道,一旦被漩涡裹入其内,飞舟必然会改变方向。
幸亏水生神识强大,虽说受到了压制,在这狂暴的九幽阴风之中依然能够察觉到千里附近的动静,漩涡的速度虽说迅捷无比,却也总能提前躲开。
一道道散乱而狂暴的劲风左冲右突地击打在飞舟之上,水生不得不放开全部神识小心翼翼地左避右让。
好在,这九幽阴风和当日把水生挟裹进去的那一道九幽阴风有所不同,虽说狂暴,却没有四处乱飞的巨石轰砸过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突然,一声刺耳的爆鸣声传来,随后,一道毁天灭地般的强大威压从天而降,飞舟如同被重物撞击一般,向着河面之上猛冲而去,飞舟四周十余丈厚的青色光罩应声而溃,顿时暴露在了狂风之中。
水生、古华、齐人杰三人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底部有数百丈宽阔的亮白色漩涡呼啸着从天而降,飞速旋转着就要把飞舟给吸入其内,不由得面色齐变。
古华怒喝一声,就要冲着漩涡祭出手中长矛,身周空间却是突然一紧,却看到,水生双手一搓一扬,一道水桶般粗细的五色光华先着一步直冲空中的漩涡飞去,与此同时,脚下的飞舟突然间凭空飞起,如同瞬移一般向着左侧方向飞出去千丈之远,一个闪动,再次瞬移离开千丈,彻底脱离了漩涡飞落的方向。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漩涡被五色光柱一击,瞬间溃散开来,一道道亮白色光华在空中纵横交错,一道道空间裂缝时隐时现,随后,轰隆隆的巨响声中,似乎又要凝聚成型。
水生身影一动,已然到了飞舟后侧的法阵之旁,双手掐决,十指如同车轮般飞速转动,一道道法决击打在法阵之上,法阵之上飞快地浮出一团白色灵光,强大的空间之力向着四周飞速传开,短短三四个呼吸的时间,飞舟已然完全被白色光灵包裹在内。
古华、齐人杰只觉得身周空间再次一紧,眼前的世界突然间支离破碎扭曲变幻,脑中嗡嗡作响,下一刻,飞舟已是凭空传送离开。
第六卷第五章独角鬼王
几百里之外,一道强大的空间之力突然间从天而降,方圆数千丈之内的空间一阵阵扭曲变幻,一团白色光影凭空出现在河面上空,光影散开,现出通天舟百丈之长的庞大身影。
飞舟尚未在空中站稳,一道磨盘般粗细的灰黑色飓风已旋转着冲了过来。
古华右手一扬长矛,“轰”的一声,一道赤红色矛影窜了出去,眨眼之间化作一条百丈之长的火龙,直冲飓风扑了过去,轰隆隆的响声中,火龙、风柱撞在了一起,四分五裂。
另一侧,灰蒙蒙的天际突然间变得亮白一片,一个飞速旋转的巨大漩涡从河面之上横扫而来,隔着上百里的距离,一股强大的威压已扑天盖地而来。
水生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右手一抬,冲着远处飞来的漩涡一拳击了过去。
一枚金灿灿的拳影在空中一闪,已然到了万丈之外,呼啸声中,化作亩许般大小,四周围的狂风在拳影飞过之时,仿佛受到了吸引一般,齐刷刷地向着拳影之中扑去,拳影越变越大,只看到一团刺目金光在空中闪烁不定。
轰隆隆的沉闷响声随后响起,一道狂暴的空间波动从远处飞扑而来,那个巨大的漩涡在拳影的轰击之下,溃散开来,漆黑的冥河之水被卷起数千丈之高,哗啦啦的流水声连绵响起。
“右侧!”
范穰的声音从静室中传出,水生左手一扬,一道法决击打在旗杆之上。飞舟顿时发出一声爆鸣,冲着右侧而去。
随机传送固然能够让飞舟摆脱危险。却也有可能把飞舟传送到更大的危险之中,而且还有可能辛辛苦苦前行了千里之遥。一下子又倒退了回来,若不是范穰当年在通天岛中设下了禁制,手中的法盘能够准确地定位出通天岛的方向,众人只能是没头苍蝇一般在这昏天黑地中瞎摸,在这飓风和漩涡之中搏命,早晚法力耗尽,跌落在冥河之中。
飞舟一路顶风破浪,渐渐地,舟头三人的配合也娴熟起来。遇到弱的飓风和漩涡,古华、齐人杰或祭出法宝,或施展法术,一一击碎,遇到强大的漩涡,能躲则躲,不能躲,水生再施展神通出手击溃。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前方宽阔的河面之上。狂风渐渐弱了起来,阴气却是越来越是浓郁,漆黑的河水之中隐隐透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又回到了弱水渊中一般。
“好了。总算是过了这最危险的一段,不出意外的话,半天之内就能到达通天岛!”
范穰的身影及时从静室之中传了出来。
听闻此语。早已筋疲力尽的古华、齐人杰二人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齐人杰,一路之上。他可是绷紧了神经,时刻担心着会有凶灵鬼物出没。结果,却没有遇到一只凶灵,心中暗自埋怨幽昙。
正要将那枚五色晶珠收起,晶珠之中却是突然间嗡的一声响动,迸发出一团炫目之极的五色光华。
未等齐人杰发声提醒,不远处的水生早已右手一扬,冲着数千丈之外的河面遥遥一招。
轰隆一声,漆黑如墨的河水冲天而起,飞起千丈之高,浪花飞溅之中,隐约可见一只身高十丈的人形怪物冲着飞舟扑了过来,这怪物通体漆黑,被一团黑雾包裹在内,只有一颗布满了暗红色鳞片的狰狞头颅闪烁着各色光影,头顶之上生着一根三尺长短的银灿灿独角,一对碗口般大小的眼珠闪着暗红色光华,右手之中握着一杆五六丈长的黑色三股巨叉,随着怪物飞扑而来,巨叉之上开始燃起一团碧绿色的光焰。
“独角鬼王?”
齐人杰面色微微一变,喃喃低语,手中晶珠往着空中一抛,嗡的一声,一道炫目之极的五色光华从晶珠之中飞出,直冲这独角鬼王而去,只是一闪,已到了鬼王的胸前。
那只独角鬼王却是不躲不闪,任由五色光华击打在了胸口之前,“砰”的一声闷响,五色光华穿胸而过,宽阔的胸膛之上顿时多出了一个直径尺许大小的不规则孔洞。
独角鬼王双目凶光四射,桀桀怪笑,在空中丝毫都没有停留,继续冲了过来,身影扭曲晃动之间,一道道乌光冲入破洞之处,破洞飞快地弥合完好,仿佛这鬼物的身躯原本就是虚幻的黑雾构成一般。
离着飞舟千丈之遥,独角鬼王双目之中凶光一闪,昂首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啸。
一道道犹如实质化一般的透明波纹顿时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源源不断地冲着飞舟之上的三人扑了过来。
古华、齐人杰二人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体内法力瞬间沸腾,眼前一黑,身躯晃动着就要跌倒在地。
独角鬼王伸出腥红的舌头舔了舔厚厚的嘴唇,双目之中不由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在这刺耳的啸声之中,水生却是泰然自若,连面色都没有变上一变,突然舌绽春雷,爆喝一声“呔”!
狮吼声方一出口,那声凄厉的鬼啸顿时被打断。
古华、齐人杰二人心头蓦然一片清鸣,方才的一切不适瞬间消失。
那中独角鬼王心头却是一阵狂震,双目圆睁,嘴巴大张,怔怔地望着飞舟,猛然止住了脚步,不敢再向飞舟扑来。
齐人杰祭出的那道五色佛光并不是对他没有一丝伤害,而水生的这声狮吼更让其惊悸莫名,暗生不妙。
右手一挥,三股巨叉之中乌光一闪,飞出三道丈许长短的刺目乌光,分别冲着舟头之上的三人呼啸而去,破空声大作,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先一步袭了过来。
独角鬼王巴斗般大小的头颅突然向下一低,霹雳声大作,一道道银弧在头颅四周弹射不停,银光灿灿的尖角之中猛然间冲出一道碗口般粗细的银色电弧,目标直指水生。
电光后发先至,眨眼即到,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银色雷光,赫然是罕见的煞雷。
水生的嘴角边却是突然浮出了一丝笑意,左手一抬,喀嚓一声,一只白玉般的手掌化作蒲扇般大小,迎着电弧一把抓了过去。
激射而来的银色闪电仿佛被一股巨力束缚一般,不偏不倚地撞在了水生的掌心之间,诡异的一幕随之出现,这道银色闪电竟然如同鲸入大海一般被水生的手掌给吞噬一空,连响都没有响上一声。
与此同时,独角鬼王的身影却是不由自主地向着飞舟扑了过去,头上独角银光闪烁,一涨一缩,再次飞出一道银色雷光。
看情形,水生竟是要把这只独角巨鬼体内的雷电之力隔空吞噬。
另一侧,古华手中长矛一挥,三道赤红色矛影飞出,和三道激射而来的乌光对撞在了一起,轰隆隆的响声中,三团光焰在飞舟前方溃散开来。
二人施出的力道竟是平分秋色的样子。
独角鬼王再次发出一声厉吼,法力一催,头颅猛然向上一抬,躲开了那道强大的吸力,右手一扬,三股巨叉脱手飞出,冲着水生激射而去,随后,掉头逃开,脚步一晃,已到了数百丈开外。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水生的声音突然间在独角鬼王耳畔响起,随着声音,独角鬼王身周空间一紧,头顶之上突然间出现一枚亩许般大小的金灿灿的掌影,粗壮有力的五指向下用力一握,独角鬼王十丈来高的身躯顿时被巨掌握在了手中。
用力挣扎,却无论如何挣脱不开掌影束缚,独角鬼王双目之中厉色一闪,口中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法力一催,“砰”的一声闷响,庞大的身躯四分五裂,化作一团黑雾,向着下方的河面之上飞扑而去。
第六卷第六章冥河三鬼
就在此时,一只直径丈许的赤红色三足大鼎突然间凭空出现在了黑雾的正上方,鼎口朝下,“嗡”的一声,飞出一团赤红色光焰,瞬间把黑雾给裹了进去,一道强大的吸力从鼎口之中传出,黑红两色雾团腾空而起,乖乖地没入滴溜溜旋转的大鼎之中。
鼎身之上的三只厉鬼手舞足蹈,一副兴奋的模样......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却是在短短的十几个呼吸之间发生,古华、齐人杰二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再次出手,这只神通不逊于初阶地仙的独角鬼王已然被收入鼎中而去。
鬼王鼎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小,一闪,没入了水生袍袖之中不见。
而那杆冲着水生刺去的黑色巨叉此时已然化作三四寸长短,落在了水生的手掌之中,叉身之上的碧焰越来越淡,直至消失不见。
二人刚刚松了一口气,齐人杰手中的五色晶珠却是再次嗡鸣着迸发出一团刺目光华。
“不好!”
水生突然面色一变,心随意动,飞舟两侧青光大放,舟身颤动之间就要向着一侧瞬移而来,却是已经慢了一步,一枚闪烁着碧蓝色光华的飞锥法宝从原本风平浪静般的河水之中冲天而起,飞速旋转着撞在了飞舟底部。
“当”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青、蓝两色灵光在空中闪烁不定,飞舟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抛起了千丈之高,舟身一阵阵剧烈颤动。
那枚十余丈长的蓝色飞锥一击得手,仅仅是向着河面之上倒飞去百多丈远。随后如影随形地再一次冲天而去,向着飞舟撞去。只可惜,这一次。却落了个空,只看到一道刺目青光在空中划过,百丈之长的庞大舟体如同瞬移一般向着左侧平飞出了千丈之远,青光一闪,稳稳地落在了空中,舟身底部,被飞锥撞击之处,仅仅是凹进去了寸许,随后。扭曲变幻着重新恢复了原状。
再看那枚蓝光闪烁的飞锥,如同一枚倒置的巨大陀螺,最上端,螺旋形的尖刺之上闪烁着一道道阴冷的寒光。
飞舟之上的三人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飞舟上空的天际头却是乌光一闪,凭空落下一枚十余丈长通体漆黑的狼牙棒,到了舟头上空数百丈远处,这才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声,速度暴增。冲着舟头之上的三人狠狠砸了下来。
随着狼牙棒而来的,还有一团刺目金光,金光之中,一名五六丈高的秃头男子。**的上半身肌肉虬结,下身套着一条宽松的豹皮裙,浑身上下如同金铁之物铸成一般。就连面容都是赤金之色,须发眉毛皆无。一对银光灿灿的瞳仁却是精光四射。
漆黑如墨的河水突然间冲天而起,向着空中飞卷而起数百丈高。哗哗地流水声中,一朵浪花幻化成一个数丈宽阔的黑色莲台,莲台之上,站着一名身材娇小的绿衫女子,肤色白净,瓜子脸,柳叶眉,杏子眼,相貌秀美,一对瞳仁却呈碧蓝之色。
伸手向着空中一招,那枚把飞舟给撞得高高飞起的蓝色巨锥顿时冲着女子飞去,静静地悬浮在了女子头顶之上。
任谁也想不到,方才那股冲天而起的强大力道竟然是这名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子使出。
“啧啧啧!难怪独角那家伙不等大家到齐就抢先下手,这艘飞舟果然是一件不错的灵宝!”
女子上下打量着通天舟,口中啧啧有声,目光中隐隐透出一丝贪婪之色。
话音未落,“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传来,那杆声势十足的狼牙棒被一枚金灿灿的拳影给击得倒飞而起,冲着金面男子呼啸着砸去,看速度,比下坠之时还要快上几分。
“咦,没看出你小子力气倒蛮大的吗!”
那名金面男子话语中带着几分诧异之色,大手一伸,一把向那狼牙棒抓了过去。
随后,目光望向绿衫女子,说道:“姹月,说好了,这三个家伙的妖丹可要归我!”
“没问题,你若能杀了他们,就连这飞舟都是你的!”
绿衫女子脆声说道,远远地冲着金面男子抛了个媚眼。
金面男子却是咧嘴一笑,说道:“我一人之力自然不行,当然是你我联手了,事成之后,这飞舟归你!”
“好啊,那你就动手吧,好久没见,本仙子正想看看你神通究竟涨了没涨?”
“哦,此话怎讲,难道你又发现了什么宝藏,需要本仙出手相助?”
“你猜得没错,看来,你并没有把脑浆也一并修炼成金铁之物!”
绿衫女子咯咯娇笑,又说道:“只要能得到这批宝物,你我想要飞升天界只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二人竟然直接忽视水生等人的存在,商议着如何“分赃”,仿佛这通天舟以及舟头之人已然是囊中之物一般。
水生的目光却仅仅在二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落在了另一处虚空,一对星辰般明亮的漆黑瞳仁突然间变成了七彩琉璃之色,淡淡一笑,说道:“来都已经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这一男一女身上透出的强大灵压远远胜于那只独角鬼王,身躯更是凝实之极,赫然已经有了地仙中阶顶峰的神通,古华、齐人杰以及静室之中的范穰已然是提心吊胆,听闻此语,更是面色大变,若是在陆地之上遇到这几只鬼物,根本算不得什么,可在这危机四伏的冥河之中,随时有九幽阴风会从天而降,再被这些高阶鬼物缠住,事情就变得麻烦了许多。
听闻水生的言语,金甲男子和绿衫女子却是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中各自露出几分懊恼之色。
那处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却突然间响起一阵哈哈大笑:“不错,不错,竟然还有人能够发现的老夫行藏,就凭这个,老夫就会让你死得舒服一些!”
随着声音,虚空之中突然间白光一闪,一名身材高大的白袍老者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这老者,头戴木冠,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原本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偏偏身周上下却是黑焰翻滚。
老者方一现身,一道滔天的灵压顿时铺天盖地地冲着飞舟压了下来。
通天舟四周飞舞盘旋的一道道刺目青光顿时溃散一空,飞舟如同站在风头浪尖之上一般,颤动个不停。
齐人杰手中的五色晶球“砰”的一声闷响,竟然碎裂了开来。
古华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持矛的右手却是青筋爆起,喃喃低语:“上阶地仙!”
这老者,不但是一名上阶地仙,而且已经到了上阶地仙顶峰的境界。
而那名金面男子和那绿衫女子赫然是大名鼎鼎的金身尸王和大力鬼王,一个早已把躯体淬炼得比普通的灵宝还要坚韧几分,另一个,不但天生神力,还能操纵这冥河之水发起攻击。
水生脸上的表情却是丝毫未变,反而淡淡一笑,说道:“三位想必就是这冥河之中最强的凶灵了吧,又是何时盯上了本座?”
“死到临头了,还问那么多干什么?”
金面男子面容之上闪过一丝狞笑,随后抬头望向白袍老者,又说道:“既然冥尊兄到了,小弟就不来抢这单生意了,不过,小弟可是事先声明,这艘飞舟会随时传送离开,兄台若是失手,可就别怪小弟会虎口夺食!”
那名叫姹月的绿衫女子突然咯咯一笑,身影如同一道轻烟一般飘然后退,似乎也要作壁上观一边,随着她的离开,原本在脚下踩着的黑色莲台轰然碎裂,哗哗地流水声再次响起。
(天气干燥,北方的道友要注意多喝水,防止感冒,不小心中招了,头痛欲裂!)(未完待续。。)
第五卷第七章冰冻神魂
(不知不觉,《真武》已有了三百万字,感谢各位书友一路相随,接下来的情节会更精彩,谢谢!)
“失手?哼,老夫还从未有过失手!”
白袍老者冥尊目光中露出一丝傲然之色,居高临下地望着飞舟之上的三人,说道:“尔等是要自裁,还是要享受一下这鬼火炼体的滋味?老夫保证,这两种死法比起落在他们二人手中,都不算难受!”
说罢,法力一催,身周的滚滚黑焰顿时飞起百丈之高,四周围的浓浓冥气却冲着老者飞扑而去,方圆数万丈之内的虚空顿时变得炙热无比。
齐人杰、古华二人脸色更加难看,在这九幽冥河之中和一名上阶鬼仙较量,其结果如何,根本就不用想,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望向了水生。
水生脸上的神情却是波澜不惊,望望老者,又望望那名金面男子和绿衫女子,突然淡淡一笑,说道:“不知道谁会逃得快一些!”
这没头没脑的话语,既像是说给那三名鬼物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话音未落,袍袖一扬,一枚枚寸许长短的漆黑小剑从袖中鱼贯而出,足足有三十六枚之多,在通天舟上空盘旋一周之后,纷纷化作丈许之长,自行飞成了三组,十二枚飞剑一组,冲着三名鬼物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剑啸声顿时响彻虚空。
三十六枚天罡剑方一出现,古华、齐人杰二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不仅身躯一瞬间变得麻痹僵硬。就连脑海中都是一阵短暂的失神,仿佛神魂都要被冻结一般。
“剑阵!”
冥尊喃喃自语。脸上的神色不由凝重了几分,虽说水生方才施展霹雳手段把那名独角鬼王困在了鬼王鼎中。他却没有把水生放在眼中,换作是他,同样可以轻松击杀那名独角鬼王。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水生会催动通天舟传送离开,没想到,水生非但没有逃走,反而祭出了剑阵,看样子,似乎是要把三人一网打尽的意思。而随着天罡剑的出现,万丈虚空之中的炙热之感顿时消失一空,反而如同坠入了冰窖之中一般,让其心头本能地莫名惊悸。
左手一扬,抛出一枚拳头般大小闪烁着一道道银色光华的圆珠,直冲飞剑冲来的方向而去。
口中冷哼一声:“风起!”
右手一伸,向着虚空一抓,轰隆一声大响,面前空间扭曲变幻狂风大作。片刻之间,一个直径丈许的亮银色漩涡出现在了眼前,四周的冥雾顿时呼啸着冲漩涡中飞去,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漩涡之中传出。漩涡飞速旋转着越变越大。
此人的御风之道竟然如此强悍,只怕就连九幽阴风都能轻松驾驭。
那枚银色圆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离着天罡剑百丈之远时。突然间银光大放,“砰”的一声。碎裂开来,化作一张亩许般大小的银色丝网。正好挡在了十二枚天罡剑之前,向着中间一卷,已然把众飞剑给裹在了正中。
一根根碗口般粗细的网丝密密麻麻,颤动之间,喷射出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粘稠银丝,如同蛛丝一般向飞剑粘去,只可惜,却没有一根银丝能够粘在飞剑之上,“嗤嗤”的响声接连传来,一枚枚飞剑破网而出。
冥尊心中暗自一沉,这件丝网法宝乃是一件从冥河之中得到的上古异宝,每一根网丝都是坚韧之极,寻常的灵宝根本就无法斩削得断,即便是自己被困在中间,都难以轻易脱困,没想到,却挡不住众飞剑片刻,难道说,这十二枚飞剑乃是圣阶灵宝?
袍袖一扬,面前飞速旋转的亮银色漩涡顿时冲着众飞剑而去,似乎要把飞剑给卷入其中抛到九霄云外。
剑啸声再起,十二枚黑色长剑骤然加速,化作十二道乌光穿透漩涡,呈梅花状出现在了冥尊面前。
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冥尊竟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神识海中更是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仿佛要随着这寒意冻僵一般,不由得面色大变,怒喝一声,法力一催,身周飞舞盘旋的滚滚黑焰离体而去,化作十二条黑色长索,如同怪蟒出洞一般蜿蜒扭曲着缠在了众飞剑之上。
身影却化作一道轻烟,闪电般向后飞退。
“绷绷”的响声中,一条条长索应声而断,竟然没有一条能够抵挡得往长剑的斩削,一枚枚长剑如影随形地斩了过来。
透骨的寒意越来越浓,四肢僵硬,脑海中阵阵刺痛,冥尊面色发绿,口中念念有词,身影一晃,凭空消失无踪,下一刻,出现在了左侧千丈之外。
十二枚长剑同时扑了个空,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再次冲着冥尊斩了过去,其速如电,剑意如虹!
冥尊目光之中惊惧之色更浓,这剑阵一分为三,尚未展开,已然有如此大的威能,他确定,若是有长剑斩在身上,神魂必然会被其冻僵,手中虽说还有几件不错的法宝,却是不敢来试,顾不得多想,突然掉头向着远处窜去,身影晃动之间,只看到一个白色光点在空中一跳一跳,片刻之间已是遁出万丈之遥。
心随所动,体内法力瞬间沸腾,双臂用力一震,四周围狂风呼啸,一个银白色的漩涡飞快地在空中生出,身影已然融入了这漩涡之中,刺耳的尖啸和爆鸣声顿时大作,片刻之间,漩涡已然变成了一条百丈之长的亮银色风龙,摇头摆尾地向着正南方向飞卷而去,宽阔的河面之上狂风大作。
“此时才逃,不觉得晚了一些吗?”
水生的声音突然在天际头响起。
话音未落,霹雳声突然大作,一道水桶般粗细的三色电弧破空而来,准确无误地击在了那条风龙的脊背之上。
“喀嚓”一声炸雷,风龙庞大的身躯四分五裂,一道道各色灵光在空中闪烁不定。
冥尊的身影再次在空中现出,衣衫褴褛,须发焦黑,神情狼狈,满面惊惧地扭头望向身后,瞳仁一缩,怒喝道:“小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话音方落,身影诡异地一扭一晃,“砰”的一声闷响,好端端的身躯顿时碎裂了开来,化作一道道刺目乌光,冲着远处天际破空而去,足足有几十道之多,片刻之间,这些乌光已然逃出了数万丈之遥,在空中扭曲变幻着化作几十道人影。
这几十道人影高矮胖瘦,相貌容颜,竟然是一般无二,就连身上透出的灵压强弱也是一般无二,根本就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千变万幻?我还以为你会选择水遁呢?”
水生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追了过来,背后赫然多出来了一对雪白的翅翼,双翼扇动之间,身影如同一道轻烟一般在天际飞过,倏忽万丈。
话音方落,瞬间放开神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透明波纹呈扇形向着前方飞速扩散,速度之快远远大过了那几十道身影的逃窜速度,一道道神念之力所过之处,方圆数万丈之内的虚空跟着一阵阵剧烈颤动。
前方正在亡命飞遁的几十道人影被这仿若实质化的神念之力一击,身躯同时一晃,随后,“砰”“砰”的闷响声接连传来,一道道身影相继溃散,只剩下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在趔趄着站稳脚跟,随后,仿佛爱到水生提醒一般,向着冥河之中飞坠而去。
背后却是狂风呼啸,光影一闪,水生的身影凭空出现,左手一抬,冲着这道身影的顶门之上轻飘飘地一掌击去。
冥尊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寒意侵入神识,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一团雪白的寒焰随后从掌心飞出,滋滋啦啦的响声中,冥尊的身影已然变成了一具白中透青的冰人。
十二枚飞剑从空中呼啸而至,各自清鸣一声,化作一道道乌光,没入水生袖中不见。
另一个方向,丁丁当当的响声连绵不绝,只看到上千道剑光和一道道棒影在空中纵横飞舞,相互交击。
金身尸王手持一柄五六丈长的暗金色长棒,祭出漫天棒影,拼命抵挡着四面八方斩削而来的长剑,浑身上下早已伤痕累累,手中的长棒已然是第六件法宝,那杆黑色狼牙棒以及其它的四件法宝只是祭出片刻,就被斩削成了碎屑。
脸上的骄横狂傲之色早已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绝望和惊骇欲绝的神情,神智仿佛已被冻僵一般,竟然忘记了逃离,只是本能地挥动手中长棒抵挡着飞剑的斩削,动作却是越来越慢。
“当”的一声,再一次剑棒相交之后,手中长棒被一截两断。
突然,漫天剑影纷纷冲天而起,在空中一聚,重新现出了十二枚飞剑的模样。
一只金灿灿的圆环却是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套在了金身尸王的腰身之间,连带着其两条臂膀一同给箍在了圆环之中,圆环之中飞快地生出一根根尖刺,用力向着中间缩紧。
金身尸王目光呆滞地任由混元镯把自己捆的结结实实,似乎已经忘记了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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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第八章通天岛
鬼王鼎滴溜溜旋转着飞来,一团赤焰从鼎口飞出,卷起金身尸王的身影拖入鼎中而去。
随后,鬼王鼎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那里,那名绿衫女子同样是目光呆滞,身躯更是冻僵了一般,无法动弹分毫,若不是有一柄漆黑的长剑静静悬浮在空中托住了她,只怕早已坠入冥河之中。
通天舟上,古华、齐人杰面面相觑,神情怪异,早知道水生法力高深,却没想到,一名堂堂的上阶地仙,在水生面前也只是望风而逃的份,而看水生的样子,分明只是使出了部分神通。
神通到了地仙境界,想要击杀同阶,已是难之又难,可是水生竟然把一名上阶地仙给生擒活捉,而且是在这九幽冥河之中,这岂不是说,水生的法力早已强过了普通上阶地仙数倍?
对于天罡剑的锋锐,古华可是记忆犹新,当年阗天殿外一战,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十余名地仙修士已然陨落在长剑之下,毁在长剑之下的法宝更是多达几十件。
可水生手中竟然拥有多达三十六枚这样的飞剑,怎不让人暗自心惊?
二人正在胡思乱想,眼前光影一闪,水生凭空出现在了飞舟之中,脸上无惊无喜,神色自若,仿佛刚才的激战根本没有发生过,只是随意在冥河之上转了一圈一般。
冲着二人点点头,淡淡一笑,目光望向了飞舟正中的一间静室,说道:“范兄。接下来该往何处方向?”
“左侧!”
范穰的声音依然简洁,心中却和古、齐二人一般惊涛骇浪。隔着静室禁制,他依然能察觉到方才发生的一切。
飞舟顿时掉头向着左侧方向而去。
古、齐二人望向水生的目光中不由多出了几分敬畏之色。
接下来。一路风平浪静,那些令人心悸的飓风和漩涡似乎已经远去。
一个多时辰过后,宽阔的河面之上刮起了一阵狂风,原本神情自若的水生却是突然间面色大变,身影一动,已然到了飞舟后方,十指掐决,一道道白光从指尖飞出,飞快地击打在那座传送法阵之上。
古、齐二人看到水生的举动。片刻的愣怔之后,慌忙放开全部神识向着四周扫去,就在此时,一个直径几十里大小的亮白色漩涡呼啸着从天而降,通天舟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不受控制地冲入了漩涡之中。
漩涡时而沿着冥河低飞,时而摇摇直上,向着正北方向飞卷而去。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不到,漩涡已然飞出了数千里之远。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一团刺目青光从漩涡之中窜出,其速如电。化作一道刺目惊虹,冲着漩涡奔行的相反方向飞遁而去。
直到远远离开了漩涡数百里远,青光才缓缓放慢了速度。飞舟之上,古、齐二人惊魂未定地左右观望。水生同样是面色不善。
身处漩涡之中,一道道飞速旋转的狂暴灵力竟然一次次打断飞舟的传送离开。若不是水生使出十成的力道,催动飞舟强行破开漩涡壁障,只怕会被这道漩涡带离九幽冥河。
若非这通天舟是用上古真灵七彩孔雀的残破骸骨做为龙骨,又融入了金髓、银晶、青金石、冥海玄铁、星辰沙等珍贵灵料,坚韧异常,早已被漩涡之中充斥的狂暴灵力给撕裂拆碎。
神识扫过四周,三人不由得暗自叫苦,虽说逃过了一劫,飞舟却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刚刚冲出的风海之中。
不得已,确定了通天岛的方向,再次硬着头皮迎着狂风而去,这一次,三人步步小心,宁肯放慢速度,也不想再遭遇到方才的那种漩涡。
好在,三人的配合也越来越是娴熟,遇到的危险自然也越来越小,飓风、漩涡依旧,飞舟却是有惊无险地一路前行。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疾风再次弱了几分,又回到了方才和那三名鬼物激战之处。
比起其它所在,这里还算风平浪静,简单地商议了一番之后,三人干脆就在此处短暂休息,借用丹药、冥晶之力来快速回复法力。
飞舟静静地在空中悬浮了一天左右的时间,又一次向前而去。
越往前行,冥河之中传出的吸力越来越强,这吸力和地心磁力有着几分相似,却又似乎比弱水渊中的地心磁心还要强上几分,三人肩头之上如同各自压上了一座万均巨山般沉重,飞舟前行的速度越来越是缓慢。
向范穰确认了前行方向后,水生扬手冲着飞舟正中的禁制中枢击出一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飞舟两侧迸发出一道道炫目之极的五色光华,宽阔的舟身一阵阵扭曲变幻,片刻之间,百丈之长的飞舟消失不见,空中却多出来了一只顾盼自雄的金翅大鹏,钢钩铁爪,一根根金灿灿的翎羽之上五色光华流转,昴首发出一声嘹亮的清鸣,双翼一扇,冲着一个方向飞去,背后狂风呼啸。
这一次,没有再遭遇到难以抵挡的巨大漩涡。
数个时辰后,一座岛屿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神识之中,与此同时,那道强大的吸力也跟着减弱了几分,金翅大鹏双翼狂扇,箭一般冲着岛屿所在的方向飞去。
即便身为一名高高在上的地仙修士,脚踏实地的感觉依然是让人心中安稳。
看惯了灰蒙蒙的天空,漆黑的河水,如今这赤、橙、青、绿、蓝的颜色格外让人舒服。
身处冥河正中,被浓浓的阴冥之气环绕,这座岛屿之上的苍松翠柏却是生得郁郁葱葱,一座座几十丈、几百丈高的山峰也不再是单一的黑色,而是以赤色和青色的山石居多。
到了这岛屿之上,神识虽说依然受到了部分压制,却已经可以察探到五六千里之外,放开神识扫过,这座岛屿竟是出奇地大,一下子还无法察探到岛屿的另一侧。
除了五花八门的各类植被,这岛屿之上,竟然也有一些蛇、鼠、蜥蜴之类的生灵存在,也许是因为冥气浓郁又没有什么天敌的缘故,这些蛇、鼠格外肥硕,让水生暗自诧异。
水生所担心的高阶魔族,却是没有出现在神识之中,也不知道是已经离开了此岛,还是因为岛屿面积太大,暂时没有发现。
“周兄,我等是在此歇息一番呢,还是去往那通天塔所在的位置?”
古华开口问道。
此时,除了范穰,古华、齐人杰、水生三人体内法力可谓是损耗严重,尤其是水生,最后的一段路程几乎就是靠着水生一人来完成,通天舟化身金翅大鹏之后,遁速大增,水生所耗费的法力同样跟着大增,若非此舟能够借助灵石、冥晶之力来催动,即使以水生如今法力之深厚,也难以如此顺利踏上此岛。
范穰、齐人杰二人同样把目光望向了水生。
见识过水生的神通,别说是古、齐二人,即使范穰法力恢复到当日的上阶地仙境界,也会为之钦佩拜服,此时,水生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四人的主心骨。
“据在下得到的消息,这通天岛上,也许还会有高阶魔物存在,不得不防!这样吧,我等先找一处所在打坐调息,等恢复状态之后再去察看通天塔禁制可好?”
水生沉吟着说道。
听闻此语,其它三人自然是满口答应,古、齐二人从未到过通天岛,范穰却是老马识途,在其带领之下,四人在离着岸边数百里远的一座千丈高低的山峰上寻了一处洞府。
第六卷第九章通天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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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废弃多年的洞府,早已没有了任何禁制存在,洞府之内由山石雕琢而成的桌椅几榻之上积满了厚厚的尘土。
洞府的面积却是颇为宽敞,不但有着一处几十丈宽阔的大厅,几间静室,甚至还有一间丹房。
范穰当先推开石门,步入洞府,袍袖一扬,一道狂风飞出,洞府之内厚厚的尘土顿时纷纷飞起,在空中盘旋飞舞着化作一条土黄色的风龙,冲着洞府之外飞去,远远地溃散开来,四散而去。
洞府之内顿时变得纤尘不染。
“昔日范某也在这洞府之中待过几年!”
范穰沉声说道,话语中却透出一股沧桑之意。
水生心中不由暗自轻叹,自己当年在裂空山中经脉寸断,何尝不是这样的心态?
此时,什么样的劝解都是苍白无力!
也不多言,神识扫过几间静室,向着其中的一间走去,这间静室,面积虽说不大,却是桌椅几榻齐全。
山峰四周冥气浓郁,若是借其恢复法力,自然是好,不过,岛上若真有高阶魔物存在,却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无论是水生,还是其它三人,显然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四人各自占据了一间静室,不约而同地取出丹药、灵石之物来协助恢复法力。
半个月的时间飞快过去,除了有几只肥大的老鼠到过洞府之外,并没有其它生灵出现。
这一日。正在闭目打坐的水生缓缓睁开了双眼,双目之中神光湛然。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是消失一空,一扫颓态。
在几枚地品中阶丹药和上千块顶阶冥晶的相助下。体内的法力终于恢复了八成,有这八成法力,足以轻松击杀一名像冥尊一般的上阶地仙。
神识扫过,齐、古二人各自捏了个不同的法决依然在打坐静修,范穰却已离开了洞府,正在山巅之上举目远眺。
察觉到水生的神识探视,齐、古二人同时睁开了双眼。
不多时,通天舟庞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天际,冲着岛屿正中方向而去。
从范穰口中可知。这座岛屿面积之大足以有九州人界的三分之一,最长处有几十万里,正因如此,若是有魔物、鬼物存心藏起来的话,还真是不易找到。
不过,无论是魔物,还是能够在冥河之中生存的凶灵鬼物,都不会无视岛屿正中央通天塔的存在。
此岛之上的冥气之所以远超外界,一来是特殊的地形构造。二来,却是这座屹立在岛上不知道多少万年的通天塔能够把天界的部分气息给接引下来,巨塔所在的位置,自然也就是岛屿之上天地灵气最为浓郁之处。
一路前行。山涧沟壑之中,数百年年份的灵药灵草随处可见,千年以上的药草也不稀罕。甚至还有万年以上的药草出现,不过。这些万年以上的药草都是毒性十足的药草,就连妖、鬼都不愿服用之物。
四人的目的不在药草。一路之上,神识扫过一处处山峰密林,寻找着有可能存在的危险。
没想到,一直行出十万里左右的路程,却连一只妖、鬼的影子都没有见到,更别说有魔物出现。
难道说,倾城从龙虎尊者处得到的消息有假?还是说,这些魔物都已亡在了九幽冥河之中?
至于那些能够在冥河之中生存的凶灵、妖鬼之所以没有出现在这岛屿之上,倒也好理解,在那道长达万里的强大的地心磁力作用之下,除了地仙境界的鬼仙,只怕没有多少妖鬼能够无视地心磁力的影响来到岛屿之上。
不过,飞舟越往前行,天空中飘荡的魔气就越是浓郁,渐渐地,阴冷的冥雾已经被浓浓的魔气所替代,一座座山峰四周以及一处处山谷之中飘荡的全是漆黑的魔气。
飞舟直冲魔气最浓之处而去,水生倒无所谓,范穰、古华、齐人杰三人却是面色凝重,一个个暗自戒备,这些精纯的魔气虽说无法压制三人的法力,却也不是他们能够随意吸纳炼化,毕竟,冥气才是幽都修士的最爱,魔煞之气和灵气,他们往往是敬而远之。
终于,一座巨塔的影子出现在了水生的视线之中,这座青灰色的巨塔高约五六千丈,被一片白濛濛的光影给裹在其内,气势之雄伟在水生所见过的所有建筑之中堪称第一,远远超过了修罗秘境之中那座同名的通天塔。
巨塔四周拱卫的一座座高低不一的石殿,同样是气势雄伟,其中有几座石殿至少有百丈之高。
塔分十一层,每一处塔窗之上都铭印着五颜六色的符文,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和那层白色灵光,仍然可以看到这些符文闪烁着一道道惊人的灵光。
看来,这通天塔中的禁制非便没有在当年的魔劫之中毁损,而且还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修复了正常。
水生早已放开神识仔仔细细把巨塔四周方圆数千里之内给扫了个遍,并没有一只魔物的身影出现,看来,这些魔物要么是被禁制之力困在了通天塔内,要么早已离开了通天岛,否则的话,不可能放着如此浓郁的魔气而跑到其它地方修炼。
看清通天塔完好无损,范穰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收起飞舟,四人围着巨塔仔仔细细地把方圆数千里之内搜索了一个遍,确定没有魔物存在,也没有其它修士的影踪,这才回到了巨塔之畔。
站在巨塔之下,才能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自身的渺小。
“周兄,不知道这通天岛上有魔物的消息是从何而来,可否准确?”
齐人杰带着几分疑惑地问道。
“龙虎尊者!”
水生言简意赅,随后把目光望向范穰,说道:“范兄应该清楚,这龙虎尊者其实早已被一名来自六梵界的魔尊所夺舍,而这名魔尊正是从通天岛逃出。”
“没错,那厮施展的神通,表面上看是佛门功法,其实,却是一些阴狠的魔族功法,当年老夫就是一个不慎,被他击伤,这才逼得自爆了法体。”
范穰点点头,眼神中全是恨意。
“如此说来,应该还有魔族藏在这通天塔中了!”
齐人杰喃喃低语,面色不由微微一变,魔族修士之凶狠当年他也见识过,甚至还身受重伤,这通天塔四周魔气浓郁,想必也不会是凭空而来。
“周兄,接下来该怎么办!”
古华脸上的神情同样不善。
这座通天塔之内以及四周重重迭迭地覆盖着上百套法阵,一旦塔中禁制全部开启,没有禁制令牌的话,即使是一名上阶顶峰的地仙被困在塔中,也无法强行破禁而出,同样,没有禁制令牌,任谁也无法进入塔内。
如此做的好处,倒不是为了把修士锁困在塔中,而是为了防止塔中修士在进阶天仙境界以及渡劫之时被人打扰。
如今,这浓郁的魔气似乎证明,塔中有魔族修士存在,而且还能操纵塔中禁制,说不定,这魔气正是被其利用塔中禁制破开界面接引而来。
敌暗我明,有禁制隔阻,根本不知道塔中究竟有没有魔族修士,又有多少魔族修士。
沉默了片刻,水生再次把目光望向了范穰,问道:“范兄,你可能打开这塔中禁制?”
“老夫方才已经仔细察看过四周的几间禁制大殿,殿中的禁制中枢依然完好,而这进出此塔的禁制令牌原本是当年负责守塔的柳师兄所掌握,他早已在那次魔劫之中陨落,令牌也下落不明,若这塔中真有魔物的话,此人想必也是精通阵法之道,要么是令牌就在他手中,要么是他已经把塔内塔外的禁制重新做了变动,另行祭炼出了一枚禁制令牌在手。”
第六卷第十章战天魔祖
(第二更)
范穰神情凝重,缓缓说道:“我等没有禁制令牌在手,想要进入此塔,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这四周围的一处处禁制中枢一一毁掉,到了那时,塔中禁制自然会有所削弱,以道友的神通,想必能强行破禁而入,不过,这些禁制法阵所用的上古材料如今大部分都难以找到,若是把其一一破坏,再要重新修复可就不容易做到了。没有这些禁制之力相助,此塔也就失去了撕裂界面和抵御雷劫的能力,而禁制一旦打开,那些魔物肯定是会破禁而出,也不得不防!”
“范兄能否确定这通天塔禁制和上次魔劫之前一般强大吗?”
水生沉吟着问道。
范穰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通天塔外闪烁不定的各色灵光,点点头,说道:“没错,这禁制和当年相比,只会强,不会弱!”
从龙虎尊者处得来的消息可以得知,除了那名叫做战天魔祖的魔界修士,这岛上还有其它几名魔尊境界的存在,以他们的境界,有人精通阵法之道根本不足为奇,既然有人能改变这通天塔的禁制,也就不可能是被禁制关在了塔中无法离开。
可这些魔族修士为什么会把自己关在塔中数百年时间,而没有选择离开通天岛,实在是耐人寻味,恐怕不仅仅是九幽冥河阻挡的缘故?
不过,这些魔族修士一直滞留在这通天岛上,肯定是还没有人能够进阶到魔祖境界飞升天界,对付一群魔尊境界的存在。水生自然是不会畏惧。
“何需毁坏禁制,既然有人能够操纵通天塔禁制。我等把他‘请’出来就是了?”
水生话音未落,手一抬。冲着两扇百多丈高的巨型塔门一拳击去。
金光一闪,隔着数百丈的距离,一枚水缸般大小的金灿灿拳影凭空生出,向着左侧的塔门重重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拳影溃散,一道道金光四散飞舞,塔门之上无声无息间浮出一道厚厚的透明光幕,颤动着向里凹陷了一个尺许之深的拳印,却没有碰触到塔门。嗡嗡的响声随后响起,整个塔身之上一道道禁制灵光闪烁不定。
范穰、古华、齐人杰三人没想到水生说动手就动手,连做些防御性的准备都没有,心中暗自一紧,不约而同地退后几步。
“看来,想要破开这禁制还真是不太容易!”
水生眉头微微一皱,手一抬,又是一拳击了过去,这一次。用出了六成的力道。
轰然巨响声中,拳影终于击穿了那道透明光幕,撞在了厚厚的塔门之上,塔门却是坚若磐石。稳丝不动,一枚枚五颜六色的符文在塔门两侧闪烁不定。
轰!轰!轰!
水生双拳齐出,疾风暴雨般地冲着塔门接连击打了十几拳后。这才停下了手脚。
这一次,不但塔身之外亮起了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刺目光华。就连四周围的十几间大殿都跟着嗡嗡作响,窜起一道道禁制灵光。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巨塔顶端骤然升腾而起一道磨盘般粗细的五色光柱,直插云宵,随后,巨塔以及周围数千里内的地面都跟着一阵阵剧烈颤动,一道道强大的空间波动之力源源不断地向着四周飞速传开。
轧轧的响声中,两扇厚重的塔门缓缓向外打开,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禁制灵光在巨塔四周闪烁不定。
古华心中暗自一紧,手中赤焰一闪,多出来了一杆长矛,严阵以待。
齐人杰袍袖一抖,一枚青光闪烁的小盾从袖中飞出,在面前盘旋数周之后,直径化作五六丈大小,挡在了身前。
范穰只是神情凝重地望向两扇缓缓打开的塔门,并没有其它动作,以他现在的神通,若真有数名神通广大的魔尊从塔中走出,他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不过,水生敢如此直截了当地攻击巨塔,显然是心中有底,并不担心塔中有可能存在的魔族尊者。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巨塔之内传出,每一步走来,都是地动山摇,仿佛这巨塔之内藏了一只体型庞大的魔物一般。
随后,一名男子的身影缓缓从巨塔之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男子三十出头年纪,身高八尺,穿着一身合体的白色云纹锦袍,脚蹬飞云靴,长发披肩,剑眉飞扬,鼻梁挺直,脸颊轮廓分明,相貌甚是俊朗,冰冷的眼神中却透着丝丝寒意。
这沉重的脚步声,正是男子走动之间发出。
此人举手投足端庄沉凝,一看就是久居高位之人,就这么随随便便往巨塔之前一站,已然渊渟岳峙,气势十足。
目光缓缓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水生脸上,双眉一扬,冷声问道:“是你在打扰本尊静修?”
声音低沉沙哑,说的却正是幽都地府之内的一种通用言语,一字一顿,缓慢生涩,似乎是久未与人言语,又像是对这幽都语言掌握的不够熟练。
被男子冰冷的目光随意撇了一眼,古华、齐人杰二人面颊竟是隐隐刺痛,心中更是有种被人一下子看了个通透的感觉。
范穰心头同样是一阵莫名惊悸,神识扫过这名男子,竟然被一弹而回,根本就无法看出这男子的境界高低。
只有水生依然是神情自若,目光漫不经心地迎着男子刀锋般锐利的眼神而去,淡淡一笑,答非所问地说道:“战天魔祖?”
在塔门开启的好一瞬间,他已用神识扫过,男子身后以及这巨塔的第一层空间内,并没有其它修士存在,而这男子的神魂之力强大之极,竟然能够把自己探出的神识给一弹而回,除了那名魔祖境界的存在,不可能是其它修士。
不过,这男子如今的身躯和傀儡之躯却是完全不同,突然想起一种可能,心中不由暗自一动。
男子面色一沉,冷声问道:“你如何知道本尊的名号?”
“这不重要,本座只想问问你,你的几名属下呢?”
水生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鼻子,看似随意地问道。
“小子,你知道的不少吗?说吧,你四人今日想要做什么?”
男子棱角分明的面容布上了一层寒霜,话音方落,一道强大的灵压从体内冲天而起,引得周遭空气一阵扭曲变幻,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古华、齐人杰二人如同被重物击打在身上一般,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出十余步去,范穰更加不济,身影向后倒飞出百丈之远,这才趔趄着勉强站稳脚步。
水生却是巍然屹立,就连衣角都没有动上一下,嘴角边淡淡的笑容反而浓了几分,上下打量了一番战天魔祖,目光中露出几分火热之色,口中啧啧赞叹:“不错,不错,短短几百年的时间,竟然能把一副夺舍而来的新躯体修炼到上阶魔尊顶峰境界,看来,你那几名属下的魔核是功不可没,这样吧,本座身边正好缺少一名随身魔奴,不如你就拜在本座门下好了!”
听闻此语,古华、齐人杰二人相视骇然,此人仅仅放出一道灵压就能把二人轻易逼退,神通比冥尊这名上阶鬼仙不知道要强上多少,水生却要口口声声收他为奴?
范穰心头一阵狂跳,不知道水生口吐狂言又是为何。
就在三人暗自疑惑之时,耳畔却传来水生的传音:“三位道友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上少许!”
战天魔祖面沉如水,一层黑气慢慢浮上脸颊,原本漆黑明亮的瞳仁一瞬间变成了妖异的血红之色,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水生,冷声说道:“好啊,你若有本事,就把本尊捉去为奴好了!”
即使心中气急,在没有摸清水生底细之前,他也没有率先出手。
第六卷第十一章分身之术
(第三更,本章送给真武的第十二位盟主brss_vip,谢谢一直以来的支持!)
“魔族以体魄见长,想必你的法体也够结实,那就先尝尝本座七成力道的一拳!”
水生话音方落,右手一抬,随随便便一拳击了过去。
金光一闪,头颅般大小的金色拳影挟着一道狂风已然到了战天魔祖面前。
对于大多数魔族来说,爪牙之利丝毫不逊于法宝攻击,战天魔祖同样如此,自然不会把水生击来的拳影放在眼中,冷哼一声,左手一抬,一只白玉般的手掌突然间涌起一团阴冷刺骨的黑色光焰,五指一握,骨节噼啪作响,冲着飞来的拳影同样是一拳击了过去,出手的速度似乎还胜过水生几分。
“轰”的一声巨响,一团金黑两色光芒在空中飞速膨胀,眨眼间已然有了亩许般大小,空间一阵阵扭曲变幻,细碎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一道道强大的空间之力如同波浪一般向着四周飞速扩散开来。
这一拳,似乎是平分秋色,战天魔祖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方才他只是使出了五成的力道,看来,水生的法力也不过如此。
“再来一拳,尝尝本座十成力道的一击!”
水生冷声说道,面色凝重了几分,一只右臂之上迸发出道道刺目金光,紧握的拳头更是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向前一步跨出,拧腰蹬腿,低吼一声。一拳击出,龙吟声大作。只看到一条金色蛟龙摇头摆尾的向着战天魔祖扑了过去,巴斗般大小的拳影正是那颗金灿灿的龙头。拳影未至,一道强大的空间威压已扑面而来。
感受到这道拳影中蕴含的威势,战天魔祖神色同样凝重了几分,心神所动,体内真气瞬间沸腾,周身上下魔焰翻滚,提起八成的力道,一拳击出,风雷声大作。一只水缸般大小的黑色拳影直冲龙头而去,速度依然比那条摇头摆尾的金蛟快上几分。
两枚拳影再一次对撞在了一起,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空中陡然升起了一轮镶着黑边的金色骄阳一般。
这一次,战天魔祖七成的力道却似乎弱了几分,虽说击溃了那枚金色拳影,却未能挡住随着拳影而来的一道无形巨力,“砰”的一声闷响,身周飞舞盘旋的护体黑焰溃散开来。身影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出三步,胸口一阵发闷,体内气血沸腾,趔趄着站稳身影。
看到二人动起手来。范穰和古华、齐人杰三人各自驾起一道遁光向着远处的一间大殿扑去,上阶地仙之间的激战,足以毁城灭池。根本不是三人能够参与之事,唯一让三人心安的是。从水生和战天魔祖相互间的对答来看,这通天塔中除了此魔。似乎没有其它修士存在。
至于通天塔禁制强大,倒不用担心会在二人的激战之下损毁。
“不知死活的小辈,在这小小的幽都,本尊不去找你们的麻烦已经不错了,竟然还敢找上门来,既然如此,那就谁也别想离开!”
仿佛被水生的这一拳击出了真火,战天魔祖恨声说道,法力一催,一股强大的威压冲天而起,方圆万丈之内的虚空都是一阵剧烈颤抖,体内骨骼噼啪作响,周身上下黑焰翻滚。
身影在黑焰之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只身高二十余丈的狰狞魔物,牛首人身,头生一对闪烁着一道道亮银色魔纹的三尺长漆黑弯角,两只灯笼一般大小的血红妖目之中凶光四射,一身白袍早已不见,胸前却多出来了一件乌黑发亮的无袖战甲,裸露在外的胳膊和两条粗壮的大腿之上生满了半尺长的浓密黑毛,肌肉虬结有力。
脚步一抬,向前一步跨出,已到了百丈之外,身影一晃,突然间一分为三,左右两侧各自多出来了一名身高相貌一般无二浑身黑焰滚滚的牛头魔物,就连身上显露的灵压几乎都不相上下,同样有上阶魔尊的境界,只不过,这两名浑身黑毛的牛头魔身上却没有穿着战甲。
“去!把那三人给我擒来,本尊要吸干他们的精血,炼化他们的神魂,让他们生不如死!”
正中的牛头魔恶狠狠地说道,伸手向着虚空一抓,乌光闪烁之间,掌心之中多出了一杆五六丈长通体漆黑的宣花巨斧,两面门板一般巨大的锋利斧刃寒光四射。
水生饶有兴趣地看着战天魔祖的变身,并没有趁机发起攻击,只到两只牛头魔抬腿向一侧扑去,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何必这么麻烦,这两具分身本座一并接收了!”
话音未落,双拳一晃,两枚金灿灿的拳影一左一右冲着两只牛头魔而去,破空声大作,一股气势磅礴的强大威压随着拳影扑天盖地地压了下来,不但那两只牛头魔身周的空间一窒,就连战天魔祖的本体都觉得身上如同压上了万均重物一般,心中不由暗自一惊,这两拳,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势,比方才的两拳还要强上几分,难道说,水生方才是在麻痹自己,根本没有使出十成力道?
拳影呼啸着扑面而来,两只牛头魔不敢怠慢,拧腰挫步,怒喝声中,硕大的拳头一晃,一拳击了过去,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
正中的牛头魔却是右臂一挥,冲着水生一斧斩去。
只看到一道乌压压的斧影从空中晃过,只是一闪之间,就到了水生面前,破空声这才响起。
水生的身影却是诡异地一扭一晃,凭空消失不见,下一刻,身影却出现在了右侧千丈之外,面色隐隐透出几分苍白之色,仿佛刚才击出的几拳颇为耗费真元一般,脚步一抬,竟然冲着范穰等人遁去的相反方向逃去。
三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地动山摇,碎石飞灰,斧影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之上,生生斩出一道百丈之深的壕沟。
另外两个方向,那两只牛头魔胸前却是迸射出万道金光,身周飞舞盘旋的护体黑焰应声而熄,右臂隐隐发麻,体内气血沸腾,不约而同地蹬、蹬、蹬向后接连退出十几步远,这才各自站稳身形。
“好小子,既然你存心找死,本尊就成全了你!”
战天魔祖看到水生竟然转身而逃,心中更加怒不可遏,挥动巨斧厉声吼道,身影腾空而起,冲着水生追了过去,右臂挥动,刷刷刷,三道匹练般的斧影纵横交错着向水生斩了过去。
与此同时,两只牛头魔同样向着水生追了过去,一只牛头魔伸手向着虚空一抓,毛茸茸的大手中顿时多出来了一杆黑焰翻滚的三股叉,另一具分身则祭出了一杆金光闪烁的偃月刀。
水生、范穰等四人中,以水生法力最深,只要击杀了他,其它三人自然不足为虑,顷刻之间,战天魔祖已然改了主意。
轰隆隆的巨响连绵不绝,斧影、叉影、矛影在空中纵横交错,却纷纷落空,只是在地面之上斩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堑。
水生的身影在空中跳跃着前进,忽左忽右,仿佛脑袋后面生有眼睛一般,每次都能及时躲过攻击。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不到,一追一逃之间,一人三魔已然远离了通天塔千里之遥。
正在全力逃遁的水生突然间转过身来,冲着追在最前面的战天魔祖咧嘴一笑,说道:“你想怎么样个死法,是被碎尸万断呢,还是被吸干精血,炼化神魂?”
这后一句话,显然是在取笑方才战天魔祖的豪言。
随着话语,袍袖一抖,一枚枚半尺长短的漆黑小剑从袖中鱼贯而出,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身前,嗡嗡颤动着化作丈许之长。
第六卷第十二章傀儡兽
(第一更)
“剑阵?”
战天魔祖冷声说道,瞳仁微微一缩,猛地停下了脚步,身后,两只牛头魔同样放慢了脚步,三只魔物呈“品”字型面对水生,一个个目光闪烁,神情犹疑不定。
能够催动剑阵发起攻击之人,无不是法力、神识皆高人一等者,否则的话,根本就没有如此多的法力和神识之力供其消耗,心中不由暗自一沉,说道:“小辈,如此说来,你是存心把本尊给引开了?”
“没错,本座知道你碍于面子,不便拜本座为主,如今无人旁观,也就无人取笑,你可以放心大胆地拜本座为主了!”
水生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闻此语,三只魔物的面容之上同时露出愤怒之极的表情,六只牛眼瞪得溜圆。
“去死吧!”
战天魔祖突然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怒喝,与此同时,神识之力瞬间外放,一道肉眼可见的三尺长短透明斧影直冲水生的面门劈了过去,隔着千丈的距离,一闪即至,比闪电还要快上几分。
整整齐齐摆在水生面前的众飞剑,根本来不及阻挡这道已然化形的神识攻击。
水生却仿佛早就料到了他会有此一招,就在战天魔祖怒喝声方起之时,冲着眉心之间一指点去,“刺啦”一声轻响,眉心之间裂开一道寸许宽窄的缝隙,五色光华一闪,冲出一枚三尺长短的五色光剑,光剑之后。还跟着一枚尺许长短的透明小剑,这枚透明小剑方一出现。顿时剑啸声大作,后发先至。准确无误地斩在了斧影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一道道透明波纹如同涟漪一般向着四周飞速扩散,那枚五色光剑却穿透涟漪,刷地一下,冲着战天魔祖的脖颈之间斩了过去,速度比之那枚透明斧影丝毫不慢。
水生的面色微微有此苍白,口中却笑嘻嘻地说道:“啧啧,没想到你的神识之力还是如此强大,本座这次可是捡了个宝!”
长剑一闪即至。五色光华耀目,战天魔祖想要躲闪已是不及,心一横,左臂一挥,冲着光剑一拳击去。
“噗嗤”一声轻响,一只能够碎金断玉的硕大拳头竟然被五色光剑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松斩了下来,光剑其势未衰,被拳头一挡,稍稍变了个方向。冲着战天魔祖的左肩扫了过去,血光迸射,钻心的刺痛中,半边臂膀被光剑给斩了下来。
五色光剑飞出百丈之后。这才“砰”的一声溃散开来,化作了一团五色光影,并没有在空中盘旋着飞回继续攻击。
“不可能。你一名区区的地仙怎可能神魂固型?”
惊魂未定的战天魔祖强忍剧痛,失声尖叫。心中不由怯意顿生,从水生方才击出的几道拳影来看。其力道之大丝毫不逊于自己,显然,法力应该和自己是不想上下,原本想凭借自己魔祖境界的神魂之力来击杀水生,没想到,水生的神魂竟然同样固型,非但能够施展神念之剑,还能祭出一枚元气之剑。
而这枚元气之剑呈五色之状,更是让其心中一下子沉到了底,难道说,水生竟然是一名身具五行灵根的修士?真若如此的话,水生的法力岂不是轻轻松松就能高出同阶数倍?否则,也不可能说出收自己为奴的狂言?
心头不由疑窦顿生,对水生的身份大为怀疑,不敢多想,右臂一挥,巨斧脱手飞出,旋转着冲水生斩去,破空声大作,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漫天都是斧影闪烁,看起来声势十足。
身影却是掉头向通天塔所在的方向飞遁而去,口中念念有词,周身上下黑焰翻滚,一根根骨殖,一块块血肉飞快地生出,片刻之间,臂膀、拳头已然恢复了原状,似乎根本没有受过伤一般。
只要能逃回通天塔,凭借自己提前在塔中留下的后路,说不定还能轻松应对,逃过一劫。
看到本体逃离,两具分身也不敢多待片刻,一具分身空着的左手一扬,一颗拳头般大小的暗红色圆球向着水生飞去,另一具分身却是怒喝一声,奋力掷出手中黑焰翻滚的三股飞叉,随后,转身逃开。
巨叉一阵阵剧烈颤抖,似乎想要自爆开来。
自己频频激怒战天魔祖,目的就是为了把他从通天塔之畔引开,此时剑阵还没有布出,三只魔物却是掉头而逃,水生心中不由暗自苦笑,脚步一抬,向着左侧一步跨出,身影已到了千丈之外,及时避开了漫天飞舞和斧影和巨叉、圆珠。
袍袖一挥,三十六枚飞剑清鸣一声,高高飞起,化作一道道刺目乌光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心随意动,体内骨骼一阵爆豆般的鸣响,背后光影一闪,凭空生出一对数丈之长的白色骨翼,骨翼之上青光流转,双翼用力一扇,背后狂风大作,身影晃动,几个闪动之间已然到了一只牛头魔身后几十丈远,左手一抬,提起十成的力道,冲着其硕大的牛头一拳击了过去。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只在片刻之间完成,背后方才落脚之处却是传来“轰隆”一声惊天巨响,一黑一红两团几十亩般大小的赤红色光焰在空中升腾而起,如同骤然升起了两轮骄阳一般,漫天斧影瞬间消失,法宝碎片四散飞溅,方圆数万丈之内的虚空跟着一阵阵剧烈颤抖。
那名牛头魔祭出的竟然是一枚类似于“灭仙雷”一般的利器,提前引爆了三股飞叉,幸亏水生根本没有凭借剑阵来碰触这些法宝和圆珠的念头,否则的话,多多少少都要受些伤势,那枚巨斧却在这自爆之中受到了波及,冲入了地底深处。
巨响声掩盖了这名牛头魔头颅的骨骼碎裂声。
这一拳,水生才是实打实地把罗汉拳的威能使出了十成,至于之前的几拳,只是为了诱骗战天魔尊,水生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
这只牛头魔毕竟是战天魔祖心神相依的分身,就在其无头的躯体向着地面之上坠落之时,远处的战天魔祖口中一声低喝,下坠的躯体猛然间高高飞起,向着水生撞了过去,“砰”的一声闷响,爆裂开来,血雨纷飞之中,一片片大小不一的白森森骨殖冲着水生激射而去,一团拳头般大小的漆黑光团却从血雾中闪电般冲出,向着战天魔祖飞去,如同瞬移一般,只是晃动了两下,已然到了一千多丈开外,光团之内,隐约可见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小牛怪,目光中全是惊恐之色。
水生嘴角边却是露出一丝讥笑之色,背后双翼一扇,身影已到了另一个方向,虽有几片残骨击打在身上,以水生法体之坚韧,却是不痛不痒一般。
左手一扬,一道三色电弧飞出,准确无误地冲着那团神魂飞去,霹雳声响起,那缕魔魂顿时在雷光之下湮灭无踪,化为灰烬。
双翼狂扇,七八个闪动之后,出现在了另一只牛头怪的身后,这一次,水生双拳齐出,风雷声大作,两枚金灿灿的拳影一上一下直奔头颅和丹田后背而去。
骨骼的碎裂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这只牛头怪体内的一楼魔魂直接被拳影中挟带的三色电光给撕的粉碎。
两具分身接连陨落,水生又是越逼越近,战天魔祖逃无可逃,双目尽赤,突然间扭转身来,怒喝道:“小辈,欺人太甚,本尊和你拼了!”
话音方落,嘴巴一张,一道金光从口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化作一只体长十丈的金灿灿异兽,这异兽,状若巨狮,头上却偏偏生着一对龙角,无鳞无毛,爪牙锋利,浑身如同纯金铸就一般,看起来威武神峻,只可惜,眼神呆滞,没有一丝表情,似乎是一只傀儡兽。
第六卷第十三章分魂裂魄
(第二章)
战天魔祖大嘴一张,喷出一团拳头般大小的暗红色精血,一闪,没入了傀儡兽的体内,与此同时,单手冲着头顶一拍,“砰”的一声闷响,一道道乌光从牛头之上飞出,在空中飞快地汇聚成一只半尺来高的魔牛虚影,身影一晃,同样没入傀儡兽体内而去。
“神兽狻猊?分魂裂魄?”
水生喃喃低语,目光中露出一丝惊异之色,这只傀儡异兽的模样,正是传说中铜头铁骨能够生裂龙虎吞噬仙魔的神兽狻猊。
而这战天魔祖不但祭炼出了两具神通不逊于普通上阶地仙的分身,竟然还能够继续施展分魂裂魄之术,实在是让人大出意外,此人若是不祭炼分身的话,神识之强大,绝非自己可比,说不定,在神识攻击之中自己就要败北。
傀儡兽失神的双目顿时精光四射,浑身上下迸发出万道金光,一股沛然的威压冲天而起,昴首发出一声怒吼,身影一晃,冲着水生一头扑了过去,离着水生还有百丈之远,左前爪已然高高扬起,一爪拍了过来,疾风扑面,四周的空间猛然一窒。
与此同时,战天魔祖面容痛苦地扭曲变幻,体内骨骼再一次发出一阵爆豆般的鸣响,身影在滚滚黑焰之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头几十丈长魁梧矫健的牛状妖兽,头顶之上一对丈许长短的弯角寒光四射。
眼看着一只金灿灿的巨爪挟着狂风呼啸而来,水生不敢怠慢,心随意动。十成的力道向着右拳之中飞速灌注,冲着爪影一拳击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两道金光在空中撞在了一起,水生右臂隐隐发麻。拳背之上和利爪接触之处更是火辣辣刺痛,一股沛然巨力从那只狻猊巨兽的利爪之中传来,水生的身影如同箭矢一般冲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
这一爪的力道,竟然比水生十成的力道还要强上几分。
“小辈,去死吧!”
尚未在空中站稳身形,另一只金灿灿的利爪挟着狂风再一次冲着水生的顶门拍了过去,就连四周的空间都是一阵剧烈颤动。
水生瞳仁不由微微一缩,不再去硬碰硬地和这利爪对击,背后双翼一扇。一道道青光四散飞舞,身影如同轻烟一般向着远处飞遁而去,五六个闪动之间,已然和傀儡巨兽拉开万丈距离。
右手冲着天灵盖一拍,头顶之上乌光一闪,多出一具身高尺许的小小元婴,面容漆黑,脸颊两侧布满了一片片细碎的黑金两色鳞片,身上却闪烁着一层银色光华。亮晶晶的双目遥遥望向远处扑来的傀儡兽,咧嘴一笑,小脚一抬,身影腾空而起。周身上下突然间银光迸射,小小身影在银光之中飞快涨大,片刻之间。已然化作了一名五六丈高的战甲男子。
一身连体银甲从头到脚把全身上下裹在了其内,就连两只手掌都是银光灿然。相貌威武,一对眼珠漆黑明亮。灵动之极,轮廓分明的面颊之上却没有一丝表情,仿佛是一具傀儡之身。
抬头望向扑过来的傀儡兽,身躯晃动之间再次涨高了几分,直至化作十余丈高低,目光之中这才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双手握拳,怒喝一声,两枚拳影直冲傀儡巨兽而去,拳影之上,同样是黑焰翻滚,一股阴冷透骨的气息顿时弥漫在万丈虚空。
水生虽说无法修复这具银甲傀儡,却别出心裁地把这具银甲傀儡交给魔婴,当成了一件法宝来祭炼,几十年来,魔婴早已把这具傀儡祭炼由心,虽说全力催动傀儡之时颇为耗费法力神魂,时间一长甚至还会导致真元亏损,驾驭傀儡施展功击时的威能之大却是超乎想像,单论拳脚的犀利和速度之快甚至比水生的本体还要强上几分。
而这具银甲傀儡所用的材料也是坚韧异常,就连天罡剑不使出全力之时,也仅能在傀儡身上斩下几道印痕。
转眼之间,一人一兽已然战在了一团,拳来爪往,砰砰砰的深闷响声不绝于耳,一时间竟是平分秋色,不相上下。
水生顿时放下心来,抬头望向了远处的魔牛。
魔牛通体黑焰滚滚,身躯下倾,一对灯笼般大小的血红眼珠紧紧盯着水生,口鼻之中喘息声粗重,仿佛在积聚力量准备着向水生俯冲而来一般。
“不错,不错,本座正缺一头坐骑,你既然不愿做魔奴,那就当坐骑也行!”
水生冲着魔牛上下打量,口中啧啧赞叹,手一扬,一枚金灿灿的圆环从袖中飞出,冲着魔牛飞去,到了魔牛头顶之上,已然化作了数丈大小,一闪,套在了魔牛的脖颈之间。
魔牛竟是一动不动,任由混元镯落了下来。
水生心头一个激凌,暗道不妙,体内法力瞬间沸腾,身影直上直下地腾空而起千丈之高。
脚底之下,突然间狂风呼啸,乌光闪处,另一头一模一样的魔牛现出身影,发现扑了个头,猛地在空中止住脚步,怒吼一声,掉转头来,大嘴一张,一团炙热无比的滚滚黑焰冲着水生飞扑而来。
另一头魔牛却是“砰”的一声闷响,溃散开来,混元镯顿时落了个空。
水生袍袖一挥,一团白中透蓝的寒焰从袖中飞出,迎着黑焰而去,背后双翼一扇,青光闪过,身影再次向着一侧遁开。
滋滋啦啦的响声中,寒热交替,两股光焰对撞在一起,在空中化作一团白雾,散于无形。
“小辈,你就只敢逃跑吗,你的剑阵呢?”
魔牛口中咆哮连连,头颅一晃,两道碗口般粗细的乌光从牛角之中飞出,一左一右冲着水生激射而来,破空声大作,四蹄腾空而起,扑了过来。
水生背后双翼扇动,再次向着一侧遁去。
此魔化身魔牛之术,和修罗真魔功中的狂暴术有异曲同工之妙,神通大增,竟然如影随形般地缀在水生身后。
“好吧,你既然想见识见识这剑阵的威能,本座就成全你!”
水生双目之中寒光一闪,袍袖一挥,一道道乌光从袖中飞出,剑鸣声大作,片刻之间,三十六枚飞剑已然各自化作五六丈长短,在空中纵横飞舞,丁当作响,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漫天剑影在空中纵横飞舞,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各有章法,不多时,一朵数百亩般大小的黑色光莲出现在了空中,魔牛矫健的身影已被飞舞盘旋的光莲裹在了正中。
随着魔牛的前冲后突,光莲也是飞舞盘旋,光莲之中,“嗤嗤”的响声不绝于耳,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芒闪烁不定,飞快地幻化出一朵朵大小不一的莲瓣,旋转切割着魔牛的躯体。
四周的虚空却随着光莲的出现,如同坠入了冰窿之中一般,变得冰寒刺骨。
浓浓的魔雾遇到飞舞的光莲,纷纷化作湛蓝色的冰霜,飘飘洒洒。
空中,水生盘膝跌坐在一团黑云之上,双目半睁半闭,神情凝重,双手掐决,口中念念有词。
凄厉的吼叫声从光莲之中不断传出,响彻九霄,任凭那头魔牛如何挣扎,也无法逃出光莲的覆盖,庞大的身躯之上被剑芒切割出一道道深深的伤痕,鲜血四溅,除了一对坚硬的牛角,原本自以为傲的坚韧身躯根本就无法抵挡住天罡剑的切割,透骨的寒意更是让其体内的真气流转不畅,就连神魂都是一阵阵刺痛麻木。
这还是它神魂强大超过了水生,否则的话,早已被这透骨的寒意所冻结。
第六卷第十四章剑阵诛魔
(第三更)
数万丈之外,正在和魔婴争斗的傀儡兽感同身受,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惊惧之色,似乎想要掉头逃跑,却又不舍得一般,一番犹豫挣扎之后,突然间掉头冲着水生扑了过来。
身后,银甲傀儡却是纵身追了上来,身影在空中一个跳跃,双手紧紧抓住了傀儡兽金灿灿的长尾,暴喝一声,使出全身力道,双臂挥动,傀儡兽庞大的身躯顿时如同车轮一般在空中盘旋飞舞起来,狂风呼啸,金光闪烁。
傀儡兽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足足盘旋了十数周之后,银甲傀儡这才双手一松,傀儡兽庞大的身躯顿时冲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之上飞撞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烟尘弥漫,碎石惊空,数百丈高的陡峭山峰瞬间坍塌了下来,金光一闪,傀儡兽的身躯没入到了山峰之中。
银甲傀儡脚步一抬,大步冲上前去,拧腰挫步,右拳一抬,冲着已然坍塌的山峰一拳击出。
又是一声轰然巨响传来,傀儡兽十余丈长的庞大身躯被硬生生砸进了山腹之中,眼神迷离,挣扎着半天爬不起来。
这只傀儡兽依靠的是战天魔祖的一缕分魂和精血以及傀儡体内本身的魔晶之力来驾驭,而银甲傀儡却是水生的魔婴分身在操控,魔婴分身如今的实力原本就不逊于一名普通的上阶地仙,二者间能够提供的法力真元悬殊巨大,时间短了。还能战个平手,时长一长。高下立判。
漫天烟尘之中,一团刺目乌光突然间从傀儡兽体内飞出。瞬移一般冲着通天塔所在的方向扑去,晃动了几下,已然到了二三千丈之外。
“想逃,没那么容易?”
银甲傀儡冷声说道。
左手一伸,手掌之中金光一闪,多出一枚丈许长短的暗金色长弓,右手之中黑焰翻滚,眨眼间凝聚出一枚七尺长短的漆黑箭矢,挽弓搭箭。箭如流星,弦声方起,箭影已到了千丈之外。
那团魔魂刚刚飞出数千丈远,长箭已然追了上来,“砰”的一声闷响过后,一团乌光在空中爆开,魔魂四分五裂,这枝天罡煞气所化的箭矢同样跟着碎裂开来,把一缕缕散碎的魔魂给缠绕包裹在中间。彻底绞杀湮灭。
另一侧,魔牛的惨叫声嘎然而止,飞舞盘旋的黑色光莲颤动之间溃散开来,上万枚长剑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流淌的黑色剑河冲着水生飞去,纵横飞舞相互碰撞着消失不见,到了水生面前。已然只剩下了三十六枚寸许长短的小小飞剑,随着水生袍袖一扬。纷纷没入袖中不见。
浓浓的血腥味远远传来,魔牛庞大的身躯躺倒在地面之上。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硕大的牛头被一削两半,和身躯各着离着数百丈之遥,放眼望去,方圆万丈之内的地面之上到处都是斑斑驳驳的暗红色血迹。
云朵之上,水生缓缓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这头魔头可以说是水生进阶地仙境界之后见过的最强对手,催动剑阵的时间虽短,所耗费的法力和神念之力却是丝毫不少。
水生若是施展“身剑合一”或者是“魔龙变身”之术,同样可以击杀此牛,不过,如此好的试剑机会,又岂能放过,至于把此牛收伏后做为属下,却压根就没有这心思。
毕竟,做为一名魔祖境界的修士,是很难真正臣服一名和自己境界不相上下之人的,以水生的实力,想要击杀此牛不难,想要把此牛生擒活捉却是不易,一个不慎,反而有可能会伤在此牛手下,
即使能够把其打个半死后设禁收伏,此牛还不知道何时才能重新恢复到如今的境界,此时此刻,水生自己还缺少丹药使用,根本不可能把资源浪费在一名并不真心臣服的属下身上。
背后双翼一扇,青光闪过,身影已到了魔牛的残躯上方,袍袖一扬,一道乌光飞出,化作一枚七尺长短的飞剑,冲着魔牛丹田肚腹位置一阵切削......
不多时,水生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枚拳头般大小闪烁着一道道暗红色光华的漆黑魔核,和一只精致的储物镯,这枚魔核里面蕴含的真元之力远比水生之前见过的妖丹、魔核都要强大许多,储物镯中盛放的法宝、灵物堆积如山,五花八门。
只可惜,此魔这具法躯是夺舍其它魔尊所得来,并没有踏入魔祖境界,这魔核也就没有转化成蕴含真魔之气的魔晶。
祭出一只大号的储物袋,把这只魔牛残缺的躯体收入袋中,这躯体,对自己来说没什么大用,对于赤阳来说,却不谛于灵丹妙药。
远处,一道银光飞射而来,魔婴高大的身躯早已化作八尺左右,手中把玩着一只五六寸大小的金灿灿傀儡兽,目光中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一番拳脚,这只傀儡兽身上同样被击打出来了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凹痕,这凹痕,此刻却已经消失不见,仿佛这具傀儡兽具有自我修复功能一般,反观魔婴寄身的这具傀儡甲士,肩背、手臂、拳头之上却还留有一道道被傀儡兽抓出的浅浅爪痕。
半个时辰过后,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通天塔下,接到传讯的范穰、古华、齐人杰三人同样回转而来。
看到水生安然无恙,神情中却带着几分疲惫之色,无需多问,三人也知道那名神通广大的战天魔祖,已然陨落在了水生手中,古、齐二人望向水生的目光更是添加了几分敬畏之色。
方才,随着战天魔祖的离开,通天塔第一层两扇厚重的石门重新闭合完好,禁制恢复正常,水生只得从储物镯中找出禁制令牌,把其祭炼一番后,打开了通天塔禁制。
高耸入云的巨塔,内部空间同样是宽阔之极,每一层中都有不同的禁制,第七层中,竟然还设有一处传送法阵,让熟知此塔内部构造的范穰一阵诧异,看来,这传送法阵只怕是那名战天魔祖特意而设。
好奇之下,水生取出几块魔晶石,放入传送法阵,法阵果然能够启动开来,让古华试过之后,这座传送法阵竟然直通岛屿南端的一座隐蔽石殿,这座石殿所在的山峰,离着九幽冥河只有几十里之远。
巨塔之内,从第一层到第十一层,一层一层之间各有楼梯可以进入,而且还有一条从第三层到第十一层的直达通道,从这条直上直下的通道中,可以随意进出第三层至第十一层任何一层。
而巨塔的第二层内,才是守塔之士的起居之所,客厅、静室、丹房、炼器室、灵兽室样样齐全。
第七层内,有着此塔最主要的一个禁制中枢,这处禁制中枢,连接着巨塔内外几十处禁制大阵,一旦激发,就会凝聚出一道强大至极的天地灵力,强行撕裂部分上层空间,或方便飞升,或引来上界之内更加浓郁的天地灵力。
而第三层内的另一个禁制中枢,却可以引动另外的十余处禁制法阵,使得巨塔内外禁制在短时间内凭空增强数倍,以方便修士抵御雷劫之力。
不过,无论是撕裂空间,还是抵御雷劫,这些法阵启动之时所耗费的冥晶石,都是一个让修士马上破产的天文数字。
“在下法力有些损耗,想要在这塔中静养一段时间,三位道友不知有何看法!”
仔细察探过通天塔内外,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和异常,水生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道友只管安心静养,恢复岛上禁制,修复传送法阵的事情交给老夫三人即可!”
范穰识趣地说道。
古华、齐人杰二人自然也是连声称是,告辞离开。
第六卷第十五章御风决
(今天时间不够,只有两章节,抱歉,明天继续三更!)
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通天塔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静室中,水生盘膝端坐在一张玉榻之上,服下一枚“青霜丹”,双手掐决,缓缓催动真气在体内流转,不多时,浓浓的魔气开始从四面八方扑来,慢慢地把其身影给裹了进去。
半个时辰之后,不但塔内的魔气全部冲着第二层空间扑去,就连塔外浓浓的魔气也纷纷聚拢而来,从塔身之上一处处特意预留的小小孔洞中冲入塔内而去。
短短半天的时间不到,整座巨塔已然被漆黑的魔气裹在了正中,即使站在百丈之处,也无法用肉眼隔着浓雾看清巨塔的身影。
古华、齐人杰再次惊诧了一番,不明白水生怎么会去吞噬炼化魔气,范穰却已经是见怪不怪,当年,水生跑到绝阴之地借地煞幽泉来修炼的举动,远比这在魔气之中修炼更令人容易接受。
当然,三人也不会对此有任何异议,修复一处处大殿之中的禁制,修复那座直通酆都城的传送法阵,巡视和排除通天岛上有可能存在的危险,这一大堆的事情都还等着三人去做。
时间一天天过去,半个月后,聚拢在通天塔外的浓浓魔气终于四散而去。
静室内,水生缓缓睁开了双眼,内视丹田,目光中不由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有这浓郁的魔气和丹药相助,法力终于恢复了正常。
在这半个月中。范穰三人并没有前来打扰,看来。这通天岛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出手。
袍袖一扬,一只数寸高低的金色小塔出现在眼前。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一团金光从塔中飞出,在家中盘旋数周之后,落在了地面之上,光华闪烁之间,轩辕静、赤阳二人现出身影。
“见过主人!”
赤阳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垂手站在一侧。
轩辕静却是目光四处打量。
“这里就是通天塔,你们两个可以先去熟悉一下这塔中的情况,找一处静室修炼一段时间!”
水生冲着二人淡淡一笑。吩咐道。
听闻此言,轩辕静不由双目一亮,答了声是,缓步向静室外走去,赤阳早已察觉到了四周浓郁的魔气,神情中同样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快步跟了上去。
待到二人走远,水生开启静室禁制,取出一只小巧精致闪烁着暗红色光华的储物镯。抖手祭了出去,一道法决击出,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华从储物镯中飞出。落在面前地面之上。
一堆透着精纯魔气的魔晶石,足足有上万块之多,几乎都是高阶魔晶石。甚至还有几十块拳头般大小的顶阶魔晶石。
上百件法宝中赫然有十几件灵宝级的存在,尤其是一件虎头圆盾和一枚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怪刃。透出的灵压之强,丝毫不弱于战天魔祖手中的那柄魔斧。
圆盾通体漆黑。正中间镂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虎头,虎头四周,布满了一圈锋利的尖刺,寒光四射,背面则篆着一圈银色符文,排列有序,一闪一闪。
那枚通体蓝光闪烁的怪刃,刃身仿如利剑般平直,却只是一面开刃,刃尖处也是向着一侧削出了一个弧度,刃身中间和碎星断剑一般,有着一道暗红色光丝,犹如蚯蚓一般弯弯曲曲。
这些法宝九成都是刀、斧、锤、叉等攻击性法宝,有不少更是式样怪异,透出的气息也和人界、幽都之内的法宝有所不同,看来,都是魔族所惯用的魔宝。
对于水生来说,这些法宝却已经没有多少诱惑。
除了法宝、魔晶石,最多的,就是五花八门的炼器材料,足足有数百种,其中有一半水生都叫不出名字,却也有十余种稀有的炼器材料让水生眼前一亮,金髓、秘银、星辰沙、红皓石......这些在天界都算得上珍贵至极的灵料,这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看来,不是这名战天魔祖擅长炼器,就是死在他手中的某一位魔尊是一名炼器宗师。
而那只用天桑神木制成的木匣之内,竟然放着一块四四方方的土壤状黄色灵料,正是水生亟欲得到的息壤之土,这块息壤之中并没有一道道金色光丝,土灵力之浓郁,却要比水生手中的两块息壤似乎还要强上一筹。
几十册玉简,上面弯弯曲曲的魔族文字水生一个都不认得,也不知道记载的是功法秘籍还是丹方之类的物事。
至于水生最想得到的丹药、灵药之物,却只有一颗,这颗通体漆黑闪烁着一道道暗红色灵纹的丹药,灵压之强,丝毫不逊于水生炼制而出的地品上阶丹药,似乎还要强上几分,让水生一阵兴奋。
不过,这丹药中透出的浓浓血腥味,以及丹药之上时隐时现的一只狰狞魔物虚影也让兴奋后的水生生出一分担忧,看来,这颗丹药和当年在修罗秘境之中服下的那两颗“魔龙丹”相同,都是直接用高阶魔兽的精血、真元和神魂做为主料炼制而出,服用之后,只怕也会相应得到这种魔兽的一些神通。
正是那两颗“魔龙丹”,让水生趁机夺回了被武极所占据的躯体,不过,也差点让水生爆体而亡,这颗丹药中透出的灵压却要比那两颗还要强上数倍,丹药之上不时浮出的魔物虚影虽小,却是栩栩如生,体型如狮,却生有三颗头颅,通体上下布满了蓝光闪闪的鳞片,獠牙毕露,看起来狰狞凶恶。
就连盛放这颗丹药的雪白玉葫,也是用珍贵之极的万年寒玉所炼制,而且还封印着三张符篆。
把丹药和息壤小心收入空间手镯之中,再把这些法宝、魔晶石和灵料等物分门别类地各自收入不同的储物空间,随后,袍袖一抖,祭出鬼王鼎来。
神识扫过,鼎中的阴气又浓郁了几分,那三名鬼仙中,只有冥尊的目光中还有几分灵性,金身尸王和那名绿衫女子早已变得目光呆滞,浑浑噩噩,看来,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三人本已严重受损的神魂之力再次被鬼王鼎给蹂躏了一番,汲取去了不少。
扬手冲着鬼王鼎击出一道法决,鬼王鼎滴溜溜旋转着喷出一团赤芒,卷起三人的身影飞出鼎外,落在了水生面前。
放开神识一一扫过三人法体,右手食指连弹,三道白光分别冲着三人的丹田肚腹位置飞去,“砰!”“砰!”“砰!”三声闷响接连传来,一道道光华顿时从三人体内飞出,围着三人盘旋了数周之后,静静悬浮在了空中。
三枚颜色各不相同的须弥珠,一只闪烁着绿锈的铜鼎,一杆闪烁着同样绿锈的铜戈,一枚碧绿色的玉如意,一只黄灿灿的小印,一面古朴的铜镜,和一口五六寸高的小小银钟。
绿衫女子和冥尊二人体内各有三件不错的本命法宝,那具金身尸王体内却连一件法宝都没有,全部毁在了天罡剑之下。
一一祛除三人留存在须弥珠中的神念印记,神识扫过,这三颗须弥珠中的灵物数量却是无法和战天魔祖那只储物镯中的灵物相比,除了各有十余件法宝和一堆数量不等的冥晶石以及少量炼器材料之外,并没有水生最想得到的丹药、灵药之物。
绿衫女子的须弥珠中有几套阵旗阵盘看起来不错,金身尸王的须弥珠中除了法宝和冥晶石,剩下的全是各种各样的炼体灵料,冥尊神通最大,须弥珠中除了拥有一大堆冥晶石之外,并没有一件贵重的宝物,不过,一册镶有金边的银色卷轴却让水生心中一动。
这册卷轴竟然和当日得到的那两册神仙卷有着几分相似。
“御风决!”
展开卷轴,水生双目不由一亮。
这册十余丈长的卷轴之上记载的赫然是一种叫做“御风决”的秘术,数千字左右的法决占据了卷轴的五分之一,剩下的,是八幅画面,画面之上,一名白衣如雪风姿卓然的女子或坐或站,手中各自捏着不同的法决,随着水生目光的注视,一个个亮银色的光点顺着女子的经脉四处游走。
女子二十出头年纪,相貌恬静秀美,尤其是一对乌溜溜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
想起冥尊当日施展的御风之术,水生不由怦然心动。
这册卷轴的价值之大,足以胜过这三人手中所有的法宝和灵物。
沉吟了片刻,把卷轴、须弥珠以及其它法宝全部收好,扬手冲着鬼王鼎击出一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一道赤芒从鼎中飞出,卷起冥尊和绿衫女子的身影没入鼎中而去,独独留下了金身尸王。
当日一战,这三人虽说神魂受损,体内的精元真气却并没有损失多少,水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尤其是冥尊,若是能够把其体内的真元之力吞噬炼化,足以胜过服下几十枚地品上阶的丹药。
伸手向着金身尸王一抬,金身尸王的躯体顿时向着水生飞来,如同受人指引一般,盘膝端坐在了水生面前。
第六卷第十六章撕裂天穹
一个多月后。
一间雅静的大厅之内,茶香袅袅,范穰、古华、齐人杰围着一张石桌,一边品茗,一边交谈。
“这么说来,我等就坐等这两甲子的时间吗?”
齐人杰饮下一口清茶,缓缓说道,话语之中透着几分不甘。
古华却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咧嘴一笑,说道:“其实周兄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你想,没有周兄的话,另说是现在,两甲子后,通天岛恐怕也不在我冥王殿掌控之中,仔细算起来,我们还是赚了,毕竟,周兄也只是借用这通天岛两甲子的时间,时间一到,你我还不是都可以到此修炼?”
“话虽如此,可这通天岛上浓郁的冥气最适合冲击瓶颈使用,有这两甲子的时间,说不定那几名卡在初阶地仙瓶颈的师兄弟就能进阶到中阶地仙境界,最关键的是,南宫师姐同样卡在了中阶地仙顶峰境界,若是能利用此处浓郁的冥气,说不定就能踏入上阶地仙境界,到了那时,我冥王殿的实力岂不是大增,这通天岛面积如此之大,周兄难道非要一个人独霸不成?”
齐人杰同样卡在了中阶地仙顶峰数百年时间,没见识到这通天岛上浓郁的冥气倒还罢了,见识过,怎会舍得轻易离开?说罢,扭头望了一眼只顾埋头饮茶的范穰,问道:“师兄怎么看?”
“这事没有什么好议论的,周道友当初决定前来通天岛时,南宫师妹就已经答应了他这个要求。何况。有周道友暂时守在这里,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范穰不置可否地说道。
听到后面一句。古华不由微微一楞,沉吟着说道:“师兄的意思是。还有其它势力会打这通天岛的主意?”
“你说呢?”
范穰反问道。
“这个吗,小弟倒没有考虑过,夺回通天岛的消息只有我等几人知道,其它人哪里会蠢到来九幽冥河之中平白送死?”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我等没有把直达酆都城的传送法阵修复的话,确实没有人会前来,如今,那些守殿的弟子又岂会把这消息烂在肚中?”
说到此处,范穰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古华点点头。深以为然地说道:“师兄说得也是,我等三人知道周道友的境界和真实神通,其它人却不知道,地藏府中的那几个老家伙若是得知这个消息,肯定会为之动心,而冥尊、姹月和金身尸王这三只拦路虎又偏偏死在了周兄手中,说不定他们还真能穿越冥河!”
“那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周兄一声,让他早做准备?”
齐人杰目光闪烁地说道。
“这样吧。你们两个先去准备准备,等我们离开时,我会知会周道友一声!”
范穰说罢,伸手拿过茶盏。往面前杯中又倒上了一杯灵茶。
听闻此语,古华、齐人杰二人心中不由各自一喜,这岛屿上。还是有不少外界稀有的珍贵灵药,这二人的目光。自然和水生不同,对水生无用之物。对他们来说,却正当合用。
如今传送法阵已经修复,几处重要的禁制也都重新布设完好,二人终于有了一些空余的时间。
......
通天岛被冥王殿收回而且只有一名内殿长老驻守的消息,悄悄地在幽都之内一个不大的圈子之内传播,一些神通广大的地仙修士不由蠢蠢欲动。
通天岛上冥气浓郁远超外界,谁人不知?
占据了通天岛和通天塔,也就离着上阶地仙和天仙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自从冥王殿失去对通天岛控制权的这一千多年来,也有人尝试穿越九幽冥河,却往往是一去不返,而冥王殿如今并没有神通广大的上阶地仙存在,难道说,这九幽冥河之上的九幽阴风突然间比之前弱了许多?
七年后的一天。
一只翼展足足有百丈之长的鹫类猛禽从通天塔所在方向冲着远处亡命飞遁,一对妖目之中满是惊惶之色,头顶之上暗红色的肉冠一颤一颤,脊背之上血迹斑驳。
身后,一只体长十丈似狮非狮通体上下金光灿灿的猛兽狂追不舍,二者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五年后的一天。
通天塔内,水生望着眼前玉桌之上一只碧蓝色的长颈玉瓶,轻叹一声,说道:“看来,还是要靠这些仙酒之力了!”
说罢,伸手揭开玉瓶之上的封印......
十九年后的一天。
一道刺目黄光从通天岛上冲出,一头扎进了冥河上空,直到远远窜出千里之外,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黄光在空中爆开,现出一名满面皱纹的黄袍老僧,扭头望向通天岛方向,阴鸷的目光中全是后怕之意,耳畔仿佛还在回响着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念你修行不易,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若是还没有离开通天岛,那就不用离开了!”
三十二年后的一天。
离着通天塔一千多里远的一处连绵群山中,突然间响起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地动山摇,碎石纷飞,约莫一柱香的时间过后,群山之中再次安静了下来,一个百多丈深的大坑中,却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无头妖兽尸体,从其锋利的脚爪来看,似乎是一只狮、虎之类的猛兽。
四十五年后的一天。
九幽冥河之上,水生的身影在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和一道道强劲的飓风之中穿梭,时而背后双翼狂扇,时而变身一条几十丈长的漆黑巨龙,迎风斗浪。
接下来的十余年间,九幽冥河之中处处可见水生的身影。
这一日,一声嘹亮的龙吟之声响彻九霄,啸声之中充满了欢愉之色,一条几十丈长的漆黑巨龙在冥河上空扶摇直上,背后双翼光华闪烁,四周围,呼啸的狂风和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冲着巨龙滚滚而来,不多时,黑色巨龙身前身后几百个亮银色的漩涡纷纷消失不见,却是出现了一条万丈之长的白色风龙。
这条白色风龙紧随黑色巨龙的身影前行,亦步亦趋,黑色巨龙快,白色风龙就快,黑色巨龙慢,白色风龙就慢,所过之处,河面之上的飓风、漩涡纷纷被白色风龙给吞噬一空,突然,黑色巨龙身影一晃,钻入了白色风龙体内,白色风龙的遁速顿时快了许多,龙吟声伴随着刺耳的呼啸声远远传到数千里之外。
短短小半个时辰,白色风龙已然遁出了万里之遥,冥河之上强大的地心磁力仿佛对其没有多少影响一般,直到踏上了通天岛上空,这才“轰隆”一声巨响,庞大的身躯四分五裂,化作一道道狂风四散而去。
那条黑色巨龙从狂风之中冲出,双翼狂扇,冲着一座数千丈高的陡峭山峰飞去,到了山峰顶端,这才龙尾狂摆,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名身高八尺的黑袍男子,脚步一抬,轻飘飘地向着山峰中间的一座石殿而去。
不多时,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通天塔第七层内的传送法阵之上。
原本犹如天堑一般的冥河,对现在的水生来说,和普通的河流也没什么两样,而那令人望而生畏的九幽阴风,竟然可以被其操控和利用。
六十年的时光在日复一日的苦修之中流逝!
通天岛上浓郁的冥气却在这六十年内削弱了近半,而通天塔四周的魔气更是荡然无存!
这一日,通天塔突然间迸射出万道光华,地动山摇之间,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灵光在塔内塔外闪烁不定,几十套法阵同时开启。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塔顶之上突然间冲出一道几十丈粗的五色光柱,直冲苍穹飞刺而去。
一道磅礴的庞大威压冲天而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随之响起。
万丈高空之中,一道灰黑色的天幕在五色光柱的撞击之下,“刺啦”一声巨响,裂开一道千丈之长的亮白色裂缝,五色光柱直冲裂缝之中窜去,裂缝越变越宽,越变越长,片刻过后,已然有了万丈之长......
强大的空间之力向着四周飞速传开。
第五卷第十七章金猿化形
原本灰黑色的天空渐渐变成了亮银之色,银光之中夹杂着一道道扭曲变幻的白色半透明空间裂缝,轰隆隆的沉闷响声连绵不绝......
通天塔顶的五色光柱越来越是凝实,如同一柄直破苍穹的五色利箭一般,越飞越高,越冲越远。
一道磅礴的威压以通天塔为中心,向着四周飞速扩散,直达万里之外!
通天塔第六层,水生盘膝端坐在一处禁制中枢之畔,时不时放开神识向着苍穹之中探索一番。
突然,水生目光中露出一丝惊异和狂喜之色,神识之力全部外放,抬头向天空之中望了过去。
随后,却又是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沉闷的响声连绵不绝。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另一道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却是骤然间从天际头传来,“轰”的一声惊天巨响过后,五色光柱应声而溃,这道庞然的威压却是从天而降,向着四周飞速传开,方圆数万里之内的天地原气都是一阵阵剧烈震荡。
一股浓郁之极的魔气随着这道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随后,苍穹之中如同破开了一个大洞一般,精纯的魔气开始源源不断地向着通天岛上倾泄而来......
短短一天的时间不到,通天塔四周的浓郁魔气已然和水生初次踏上通天岛时不相上下。
三天后,亮银色的天空渐渐恢复了正常,重新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
通天塔内,水生的目光中却是露出了一丝失落之色。
“臭小子。我早说过,仅凭这法阵之力根本无法把界面给撕裂。看到了吗,顶多是在天界最外层的空间捣乱了一番。捎带了一些魔气而已!”
乌鸦站在水生面前不远处的一张玉案之上,淡金色的妖目之中全是幸灾乐祸的讥讽味道。
水生却并不理会与她,而是站起身来,向着大厅一角一座祭坛般模样的玉台而去,伸手从空间手镯中取出几十块高阶冥晶石,添加在玉台正中的凹槽之内。
随后,向着巨塔第五层而去。
巨塔内外上百处需要添加冥晶石的阵眼之处,先后被水生添加上了足够多的冥晶石。
一个多时辰过后,嗡嗡的响声中。通天塔禁制再一次被启动开来。
粗大的五色光柱轰鸣着又一次刺向天穹......
接连开启了三次法阵,耗费了一批数量惊人的冥晶石之后,水生终于不再和禁制大阵较劲,通天塔四周的魔气却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满意了吧!”
乌鸦不忘再次嘲讽一番。
“没错,本座相当满意!”
这一次,水生脸上的失落和郁闷却是一扫而空,淡淡一笑,说道:“蝶衣飞升之时,并没有一丝魔气从上界而来。由此可见,若是在幽都飞升上界,肯定是直达天阶魔族所占据的界面区域,极有可能错过寻找蝶衣的机缘。何况。这里离着九州人界距离太过遥远,这种机率更大。我如今离着顶峰境界还有一段距离,可是我手中已经没有了丹药服用。而且从幽都地府之中已经找不到能够炼制地品上阶丹药的万年灵药,仅凭吸纳天地原气修炼。至少还要两百年左右的时间,而赤阳却只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就能把魔神后期顶峰的境界彻底巩固。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赤阳身为魔族,你就不怕他飞升时同样飞升到魔族势力所占据的城池之中?”
“若真如此,那也只有听天由命了!毕竟,轩辕静自小修炼的同样是魔功,即使是再多等上一甲子的时间,借她之力来飞升,同样有可能误入魔族势力范围之内。”
水生说罢,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双眉一扬,问道:“听你的意思,是希望多等上两百年的时间,让我凭自己的实力来飞升上界?还是让我在九州人界另寻其它修士借力飞升?”
“那还是算了吧,人界之内没有如此充沛的天地原气,无论是青阳还是那个笨和尚,想要在人界飞升,没有三五百年的时间,想也别想!说实话,本仙子还从来没有见过从幽都地府之中飞升上界的修士,谁知道你在这里飞升会飞升到什么地方,别一个不慎,飞升到了一些特殊的界面之中去,那可就麻烦了!”
“特殊界面,你指的是什么?”
“当然是那些变态的家伙所开辟的独立界面,这些界面之中到处都充斥着魔煞之气,除了妖鬼精怪,还有不少心态古怪神通又强的魔头,我可不喜欢!”
听闻此语,水生却是双目放光,嘿嘿一笑,说道:“你自己不就是一只妖吗,说不定这种界面更适合本座,正好可以收集一些高阶的妖丹、魔核来炼丹,也不用在天界待上太久就可以飞升仙界!”
“你才是妖呢!”
乌鸦愤愤不平地白了水生一眼,怒道:“你要是不怕死,不妨去试试!”
......
十年后。
人界,武当山真武大殿内。
水生望着眼前的黑袍男子,嘴角边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之色。
这男子,无论是高矮胖瘦,还是相貌气质,和自己几乎是一般无二,就连嘴角边挂着的懒散笑容,也和自己酷肖,只有一对湛蓝色的瞳仁,显出了不同。
看到水生的表情,黑袍男子咧嘴一笑,说道:“怎么样,我扮的还相吧!”
就连这声音,也和水生有九分的相似。
“本座原本准备把你一同带到天界去,既然你如此喜欢扮做本座的模样招摇,那就继续留在这人界守护武当山吧!”
水生面色一沉,不紧不慢地说道。
听闻此语,黑袍男子面色顿变,尖叫道:“别呀,你不知道我受了多大的苦才进阶到九级,你还是带我一同到上界吧!”
说罢,通体上下突然间金光大放,体内骨骼爆豆般地一阵鸣响,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只身高两丈的金毛巨猿,脖颈间的长毛却是银光灿灿,正是银颈猿,可怜巴巴地望向水生,眼神之间全是乞求之色。
人界之中,普通的银颈猿顶多能够进阶到七级境界,这只银颈猿之所以能够进阶到九级境界,一来是天罡煞气之力,二来,却是覆天尊者这只四臂血猿所起到的作用,至于今后能够进阶到何种程度,水生心中却是没底,以此猿如今的神通,随自己一起飞升天界,非但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忧。
回头想想当年在裂空山中的种种,水生心中却又是一软,沉吟着说道:“以你我之间的关系,我自然不会亏待与你,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就是随我一起飞升天界。不过,我初到天界,日子过的不一定安稳,也不能保证你的安危,遨烈和金目独角犀的陨落就是前车之鉴,这也是我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带着你四处行走的缘故。第二个选择是我给你留下一直能够修炼到十一级顶峰的丹药,你就一直待在人界之中修炼,你若肯努力的话,也会有飞升天界的那一天,有这段时间,说不定我已经在天界站稳了脚根,你飞升之后也好有个依靠!”
“可是......可是铁头那厮和小青不同样没有踏入地仙境界吗,还有小黑,这个贪吃好睡的家伙又能给你帮上多大的忙?”
银颈猿满心不情愿地说道。
水生淡淡一笑,也不多言,伸手在灵兽环上一拂,“嗡”的一声轻响,一道乌光从灵兽环中飞出,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落在了水生身畔,化作一只身长五丈的黑色巨虎,睡眼惺忪地抬头望望水生,随后又把目光落在了银颈猿身上,淡金色的虎目一亮,亲昵地冲着银颈猿挥了挥前爪,摇了摇尾巴,张口发出一声低吼。
虎啸声方一入耳,银颈猿体内真气瞬间沸腾,“轰”的一声,一团刺目金光从体内冲出,眼前一黑,身躯不由自主地晃了一晃。
第六卷第十八章传功
(今天原本说好是三更的,没想到,宝宝的肺炎非但未见好转,还愈发的严重,揪心!时间严重不够用,今天只能两更,抱歉!等到宝宝好转,这一章节一定补上!)
“怎么样?滋味好受吗?”
水生嘴角边笑意更浓。
银颈猿看看水生,又看看黑虎,满心苦涩,这黑虎仅凭一声低吼,就能让自己神魂震荡,其实力可想而知。
不甘心地冲着黑虎问道:“你......你进阶地仙境界了?”
黑虎再次发出一声低吼,似乎是在默认,双目放光,神情中满是开心之色,猛地冲上前去,一头把银颈猿给撞出数丈之远。
如今的黑虎,仅仅站在这里,已和银颈猿的身高一般,银颈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伸出两只毛绒绒的巨爪抱住黑虎的脖颈,下巴同样亲呢地在黑虎的头上蹭了几蹭,口中喃喃低语:“傻子......”
话语中带着几分失意和落寞,这“傻子”二字也不知道是在说黑虎还是在说自己。
昔日的玩伴,每日里闷头大睡都能进阶到地仙境界,而自己学着修士一般辛辛苦苦地闭门修炼,到现在却也只是一只九级的妖兽。
一瞬间,他竟然生出一种想大吼大叫砸杀一番的冲动,理智却告诉他,这仅仅是想想而已。
“青阳师尊和我大哥同样选择了留在人界,想凭借自己的神通和机缘来飞升?你若想留在人界的话,倒可以和他们做个伴。以你的神通,即使不愿呆在武当山。也可以在人界随意行走,当然。你若想随本座离开人界,那也是另一种机缘。”
看到银颈猿一副犹豫不决的神情,水生心中不由暗自轻叹,换作自己,只怕同样会难以取舍,沉吟了片刻,说道:“你无需马上回答本座,给你两个月的时间考虑!”
在他进阶化神境界之后的二百多年间,九州修仙界的实力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元婴修士的数量足足翻了一番,尤其是玉鼎门,如今已经有了玄光、玄弋、明皓、大牛四位大修士,玄元、刘泰、明空、小娟四人也先后进阶到了元婴中期的境界。
神兵门大长老望映儿和冰封谷大长老赫连无双更是进阶到了化神境界。
可以说,以九州修仙界如今的实力,虽说无法胜过南华州,却胜过南华州中的任何一个郡国,足以在人界之中傲然屹立,即使魔劫再生。自身也有了应对之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银颈猿留不留在人界,都无关紧要。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一个消息已然传遍了九州修仙界:玉鼎门周祖师要在来年的三月三日在武当山真武大殿讲经论道。任何宗门任何等阶的修士都可以受缘。
如今已是深秋,离着来年三月三日只有短短半年的时间。
各大宗门纷纷派出弟子远赴海外,把那些正在海外猎杀妖兽和寻找机缘的金丹期以上修士招回。
火灵宗更是破天荒地发下了一道谕令。只要门中弟子有心参与这讲经法会,即使是初入山门的练气期弟子都可以前往。
而几名正在九州游厉的南华州修士闻知此讯。更是通过秘术把消息飞快地传回了南华州。
广源商盟、太苍门、无极宗三大势力的高层顿时忙碌了起来,在这一百多年之内。那座直达昆仑的传送法阵始终在这三大势力的控制之下,能够踏入九州的修士,都和这三大势力有着密切的关系。
水生、小娟兄妹二人的身影却悄然出现在了寒泉村。
魔劫之时,寒泉村同样有不少村民亡在了魔兽腹中,就连周家的老宅都损毁不存,经过这将近二百年来的休养生息,如今却是人丁兴旺。
村头,那座小庙被乡民筹资重修,改成了一座三进三出的道观。
“真武殿!”
牌匾之上三个遒劲有力的镏金大字把这座几十丈高的主殿衬托的隆重庄严。
小娟的身影轻盈地出现在大殿之中,纤手连弹,两道白光从指尖飞出,无声无息地落在两名守殿的香火道人眉心之间,二人顿时眼神迷离,呵欠连连,随后,趴倒在香案之上呼呼大睡。
“怎么样!”
小娟眨了眨眼睛,得意地说道。
“你是说这塑像,还是你这手能够把凡人弄睡的神通?”
水生不置可否地说道,上下打量着殿内供奉的神像,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怪异神情。
神龛之上,一尊十余丈高的男子塑像端坐在一张金棒大椅之上,这男子,和水生的相貌有九分相似,却是一副中年的模样,五柳长须,身披金灿灿的盘龙战甲,手持长剑,捏了个剑决,看起来威武不凡。
神像身畔,黑虎依然圆睁双眼,秦虎、秦豹兄弟二人的塑像却已经变成了两名眉目清秀身着道装的小道士,一人手持拂尘,另一人则捧着一枚玉如意。
“没劲!”
小娟白了水生一眼,小嘴一撅,脆声说道:“当然是我这“梦入神机”的功法了,你可知道,这二人醒来后,会有什么样的一段记忆?”
“会有什么记忆,梦到你这名仙子?”
水生淡淡一笑。
“那倒不会,当然是梦到你这位真武祖师显灵了!”
小娟摇摇头,随后嘻嘻一笑,说道:“什么时候我要也显一下灵,让这些家伙为我也塑一尊像,偌,就站在你身边!”
一边言语,一边指了指右侧的那名道童。
“难怪你至今还待在元婴中期境界,原来你每日里净在捉摸这些事情?”
水生带着几分不悦地说道。
“那又怎么了,整日里闭门苦修有什么意思,现在又没有兽劫、魔劫,而我手中还有大堆的灵药可以用来炼丹,背靠你这颗大树,难道你还希望我自己去外海打杀妖兽?有点同情心好不好,那些妖兽也都有父母的?”
小娟面不改色,震震有词,随后,眼珠一转,问道:“你知道九州如今有多少这样的塑像和真武观吗?”
水生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塑像再多有什么用?难道兽劫、魔劫来了时,这些泥塑木雕能够救得众乡亲的性命?你若真想让乡亲们为你塑像,那就去多做些有益于乡亲的事情!”
“不愧是玉鼎门的祖师爷,你说的太对了,好吧,反正我卡在了瓶颈,一时半会也无法突破,不如找些事情来做也好,你说我是应该帮乡亲们修条路好呢,还是修坐桥好?打打杀杀的事情也太没意思了!”
对于水生的训斥,小娟嘻嘻哈哈地照单全收,还不忘拍两句马屁。
水生摇摇头,一阵无奈,原本想把大牛和小娟兄妹二人一同带往天界,又担心到了天界之后自己会遇到危险,殃及二人,心中一直犹豫不决,没想到,兄妹二人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尤其是小娟,心思活泛,一忽儿想要做这个,一忽儿又想要做那个,对于静坐苦修似乎已经失去了兴趣。
......
半年的时间眨眼即过。
三月三日,晴。
终年笼罩在神农山中的浓浓白雾突然间消失一空,春光明媚、碧空如洗,微风轻吹,柳枝摇曳!
武当山四周三千里之内,每一座山峰之上都被众多修士所盘踞,却没有一人出声嘈杂,一个个神情专注地聆听着天际头传来的那道清朗的男子声音。
隔着千里距离,这道从天柱峰真武大殿之中传来的声音依然是清晰地传入每一名修士的耳中。
水生没有亲身说教如何凝结金丹、碎丹结婴、元婴化神,也没有繁琐地讲解该如何去突破瓶颈,而是由简入繁,再由繁入简地讲解了一部叫做“混元一气功”的吐纳功法。
这些年来,九州修仙界之所以能有如此多的修士踏入金丹、元婴期境界,固然从兽劫和魔劫中得益不少,水生当年所传授的“控灵术”同样是功不可没,毕竟,任何修士每日所修都要从吸纳天地灵气开始。
能够更快捷更精妙地吸纳和炼化天地原气,修炼的速度和效果自然大增,突破功法瓶颈的可能性也更大。
而这“混元一气功”对天地灵气的操控和驾驭,比“控灵术”更要高深和精妙。
直到水生的话语嘎然而止,还有成千上万的修士沉浸在莫名的兴奋之中,这些截然不同的真气运行法门,完全颠覆了众修士的想像,几乎让每一名修士都有一种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的感觉。
当然,能够从这套功法之中领悟和得到多少,却要看个人的天赋和造化了。
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浓浓的白雾再次在连绵群山之中升起。
无需催促,众修士都已经知道这讲经法会的时间到了,这武当山只怕又要掩在神秘之中一段时间。
有些修士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似乎要急欲寻一处所在去试炼一番刚刚领悟的功法真谛,有些修士却是恋恋不舍地左右观望,有些则是满面感激地冲着天柱峰方向躬身一礼......
第六卷第十九章海外孤岛
短短一个时辰不到,从四面八方蜂涌而来的众修士已然纷纷离山而去。
武当山内外,再次恢复了平静。
水生静静地站在真武大殿外,仰首望天,眼角眉稍间透着留恋和落寞。
做为一名修士,谁不愿踏上更高境界以追寻永生大道,可这人界,却是留下了太多的过往和念想。
寒泉村、云台观、食人山、玉鼎门、阆苑城、昆仑、修罗秘境、天外天、弱水渊、酆都城、通天岛......
周金鹏、罗秀英、铁翼、乌木道人、江秀才、正阳真人、大觉和尚、遨烈、铁心棠......
一处处旧地,一幕幕往事......
大牛、小娟、王龙、青阳道人、木鸡和尚、赫连无双、蝶衣......
一个个活灵活现的人物在眼前闪动,逝者已逝,活着的却全是念想!
当然,还有那因为自己的出世而无端陨命的生身父母!
这人界,他如何能轻易抛舍了去?
......
三天后,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昆仑主峰传送大殿所在的山峰之上。
回首凝望了一眼冰封谷内谷所在的方向,心中不由暗自轻叹。
三天前,赫连无双并没有出现在武当山中,此时,自然是更不会出现在此。
“走吧!”
冲着身后的众人吩咐了一声,率先向着那座通往南华州的传送殿而去。
冰封谷内谷。
一间禁制森严的大殿内,赫连无双静静地望着眼前铜镜中转身离开的那道背影。心中突然间空落落的难受之极。
这座九州第一的神山,原本是属于冰封谷这个九州第一的宗门。有了这个男人,这座神山却不再和冰封谷有任何相干。在昆仑神禁被破除之后的一百多年间,除了自己和呼鲁儿借用过传送法阵回返九州,再没有第三名冰封谷弟子有资格踏入此山。
这个男人,却是深深印在了自己心中,拔也拔不掉,就像这昆仑神山永远无法从九州拔除一般!
“你真的就让他这么离开吗?他这一去,只怕是再也不会回转?”
两扇紧闭的殿门突然无声无息向外打开,雪儿缓步走入大殿,说道:“你难道不明白吗。他之所以召开那讲经会,只怕就是为了飞升上界做准备!”
“那么你呢,呼鲁儿已经为你等了不短的时间,以他如今大修士的身份,想要从门中找一名双修伴侣,并不是一件难事!”
赫连无双头也不回地说道。
雪儿顿时怔住,沉默了半响,凄然苦笑:“既然你们所有人都劝我嫁给他,那我就嫁给他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你呢,你敢去找他,向他开口吗?”
“我不会去找他的,不过。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把琼华宫重新变成我冰封谷的圣地。”
赫连无双面无表情地说道。
心中的那一抹柔软,在这一瞬间,不知怎地。突然间变成了坚硬!
原本就寒气逼人的大殿,温度似乎又冷了几分......
半年后的一天。茫茫大海上空,一艘十余丈长两头尖尖的漆黑飞舟在流云飞雾之中箭一般穿梭前行。直冲数百里外的一座孤岛而去。
飞舟舟头之上,青阳道人临风而立,浆洗得半旧的月白色道袍随风飘荡,身后,明皓、大牛二人站得笔直。
此时的大牛,和明皓一样,同样是一身青色道袍!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飞舟已然踏上了孤岛,不做任何停留,直冲岛屿正中的一座千丈高峰而去。
“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离着千丈高峰还有二百多里距离,小娟的声音已经远远地传了过来。
这座岛屿灵气稀薄,面积却是不小,东西方向有七八百里之遥,南北稍窄,也有四五百里之广。
岛屿之上,禁制森严,正中的那座千丈高峰如同刀削般陡峭,此时,以山峰为中心,方圆数百里之内已被层层叠叠的禁制完全覆盖,这些禁制虽说还没有全部启动,一道强大的威压已然向着四周霸道地扩散开来,飞舟的速度不由慢了几分。
一座三百丈高满是苍翠的小山峰之上,小娟、木鸡和尚、寒嫣三人或坐或站,察觉到飞舟靠近,木鸡和尚缓缓睁开了双眼。
“还好,没有来迟!”
青阳道人远远地打量了一番木鸡和尚以及寒嫣,嘴角边顿时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手中拂尘一摆,打了个稽首,说道:“大师竟然还没有还俗?”
“阿弥陀佛,真人说笑了,小僧何以还俗!”
木鸡和尚低宣一声佛号,双手合十,还了一礼,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寒嫣却是面色微微一红,白了青阳道人一眼,不悦地说道:“牛鼻子,你答应过我的东西呢?”
“你放心,那件东西迟早会交到你手中的,贫道......”
众人正在寒喧客套,一道强大的威压突然间从远处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开始了!”
小娟双目一亮,转身望向了一百多里之外的那座千丈高峰。
一道道混乱不堪的天地灵力开始从山峰之上向着四周飞速扩散,随后,轰隆隆的沉闷雷声开始在天际头响起。
这座孤岛离着水生第二次从修罗秘境之中走出的空间裂缝只有数万里之遥。
水生之所以选择让赤阳在这深处大海之中的孤岛上进阶,而没有选择在修罗秘境或者九州飞升,是有多重考虑的。
一来,是不想让赤阳去碰触修罗秘境之中的煞雷,虽说那煞雷可以让太阴昊元石受益,却也会增加赤阳进阶的难度,而自己一旦插手,若是落得像上次一般法力枯竭,可就没有办法应对接下来的飞升。
二来,却是不想惊扰到南华州和九州修仙界的其它修士。一旦在这里顺利飞升,消息肯定不会泄露,可以让九州修仙界借着自己的威名继续休养生息一段时间,若是飞升失败或者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同样不会为九州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和麻烦。
第三,在此处进阶,比起在修罗秘境之中,少了一重覆盖整个修罗秘境的天地界面之力,飞升的过程应该会变得更为简单,成功的把握也更大。
遨烈、赤阳是从寒冥界而来,蝶衣和战天魔祖却是从六梵界而来。
飞升后,进入这两个界面的可能性都有。
寒冥界和赤融界融合之后,界面的面积要远远大于六梵界,而赤阳误入人界的时间又比蝶衣要晚上一段,此时飞升,进入寒冥界的可能只怕是要大于六梵界。
而寒冥界之中,魔族的力量要远远大于人族的力量,若非魔族之间各大势力仇怨纷争不断,也许早已没有了人族的立足之地。
寒冥、赤融两界融合之后,魔族实力非但没有大增,反而纷争厮杀更为激烈,两大界面之中的人族,反倒是悄然融为一体。
赤阳虽是魔族修士,这里却是灵气的环境,也许,这些微小的差异能让赤阳飞升后,不至于出现在被魔族所占据的地域之中。
飞升之后,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而天界之中强者如林,水生不得不小心翼翼,当然,也可能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些算盘相继打错,到了那时,也只有听天由命!
短短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不到,方圆万里之内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然变得漆黑如墨。
狂风呼啸,电闪雷鸣,一道道粗细不一的青色闪电在乌云之中时隐时现,汇聚成一个数十里宽阔的雷海。
第六卷第二十章五色光球
天空中,那轮耀目的骄阳早已消失无踪,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间怒涛汹涌,浪花飞卷起百丈之高,一浪接一浪地拍打着孤岛,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倾盆暴雨随着狂风而来,仅仅下了一柱香的时间,岛屿之上的积水已有了丈许之深。
暴雨刚刚止歇,一波碗口般大小的蓝色冰雹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岛屿之上的温度顿时变得冰寒刺骨!
那座千丈高峰四周,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禁制灵光闪烁不定,把漆黑如墨的虚空照得光怪陆离。
无论是狂风、暴雨,还是冰雹、闪电,离着山峰还有数百丈距离,已然被禁制灵光所阻,无法靠近山峰一步。
雷海之中的一道道青色电弧如同有灵性一般,突然间沸腾了开来,纵横飞舞着往中间一聚,化作一道水桶般粗细的青色巨蟒,狠狠地抽打在了禁制光幕之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霹雳声中,笼罩山峰的禁制光幕和那道电蟒同时溃散开来,化作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影四散而去,把漆黑的天穹再次照亮。
一道道碗口般粗细的青色电弧却如同暴雨一般从雷海之中窜出,轮番向着那道千丈高峰轰击而去。
即使是站在百里之外,依然能够感受到这青色电弧中蕴含的强大灵力。
在这道强大的威压和惊人的雷光中,青阳道人、木鸡和尚、寒嫣三人却是神情自若,时而放开神识扫过雷海下方的那片天地,时而低声讨论几句什么。无论是狂风、暴雨还是冰雹,离着三人几十丈远。已然纷纷远去,时不时冲过来的一道道狂暴灵力同样无法撕开三人身周的护体灵光。
和他们比起来。大牛、小娟、明皓三人却是战战兢兢,目光紧紧盯着面积越来越大的雷海,生怕雷海会突然出现在头顶之上。
雷海正下方,那座千丈高峰的山腹之间,宽阔的厅室之内,赤阳盘旋端坐在一张石榻之上,一条条青色电弧穿透山石和重重禁制击打在赤阳法体之上,有的一没而入,有的则是四散飞舞。
赤阳面目扭曲。神情痛苦,大汗淋漓,法体之上时而赤焰翻滚,时而黑雾弥漫,浑身骨骼一阵阵爆豆般的鸣响。
突然,天空中霹雳声大作,这一次,从雷海之中落下的不是一条条粗细不一的电弧,而是磨盘般大小的青色雷团。
这硕大的雷团看起来气势十足。短短一盏茶的时间不到,那座千丈高峰已然硬生生被削平了十几米的高度,乱石惊空,霹雳声不绝于耳。
离着这座山峰万丈之遥的另一座山峰之上。水生盘膝端坐在一间雅致的静室之中,一边品茗,一边倾听着远处的动静。
只有他心中清楚。这青雷和修罗秘境之中的煞雷相比,内中蕴含的狂暴之力却弱了许多。即使再凶上倍许,只怕也无法奈何赤阳。现在的关键是赤阳的打算。
不过,修士进阶大瓶颈之时的雷劫,通常是一把双刃剑,遇到的雷劫越强,就越容易陨落,而一旦挺过了雷劫,进阶大境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神通也往往比同类修士强上三倍以上。
如今,赤阳可以利用雷电之力灌体来帮自己更快地突破瓶颈,也可以先把精力放在借雷电之力打熬淬练法体之上,待充分“享受”到雷电带来的益处之后,再来决定目的。
以赤阳如今的境界,无论是用前者还是采纳后者,都不是一件难事。
正因如此,水生并不担心。
半个时辰的时间飞快过去,狂暴的雷灵力变得越来越弱,威势尽失。
就在此时,一道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压却是突然间冲天而起,直接把漆黑如墨的天空给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一道道刺目白光从裂口之中蜂涌而出,片刻之间,天空之中已然出现了一个几十里般大小黑白相间的巨大光晕。
洞府之中,赤阳张口发出一声舒畅之极的长啸,双臂用力一震,轰隆一声大响,滚滚赤焰从体内飞出,眨眼之间,整座洞府都被烈焰填满。
千丈高峰上端,凭空出现了一只体长百丈的巨大妖犬虚影,周身上下烈焰翻滚,一对血红色的妖目之中精光四射,仿佛漫天飞舞的雷电根本就是摆设一般。
雷海再一次被激怒,漫天雷火突然间全部冲着这只犬状妖兽的虚影倾泄而去。
这只体型巨大的妖犬非但不惧,反而猛地扑了上去,大嘴一张,吞噬起空中的雷蛟电蟒起来。
看到此情此景,水生不由双目一亮,霍地一下从石榻之上站起身来,身影一晃,冲着那座千丈高峰而去。
“难道这就进阶成功了?”
远处,青阳道人喃喃自语,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空中的魔犬虚影,露出一丝讶异之色。
“阿弥陀佛!”
木鸡和尚低宣一声佛号,心中纷纷扰扰的全是疑问。
寒嫣一对美目之中却是透出几分思索之意,似乎心中正在感悟着什么一般。
大牛、小娟、明皓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中透出的几乎都是索然无味的念头。
这进阶,没有一波三折,也没有险象环生,就这么轻轻松松就过去了?
难道说,生为魔物,进阶之时连心魔都没有吗?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赤阳为了这一天,不知道提前做了多少充足的准备。
虽说水生没有直接出手相助,有他在,赤阳却是放心的很!
疑惑归疑惑,四周的天地原气却纷纷向着赤阳所在的山峰扑了过去,而那些雷光电蛇也越来越是稀少,霹雳声越来越弱。
灰黑色的天空之中开始出现一道道星星点点的亮白色光影。
洞府之内,赤阳通体舒畅,神情愉悦。
没进阶之前浑身上下憋胀难受,丹田经脉如同要撕裂开一般刺痛,现在,丹田之中却又是一阵阵空虚,只想大肆吸纳一番天地原气。
眼前光影一闪,水生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洞府之中,淡淡一笑,说道:“准备好了吗!”
赤阳心中却是暗自一紧,怦怦直跳,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说道:“主人放心!”
话音方落,袍袖一扬,一道赤芒从袖中飞出,化作一只火红的葫芦,滴溜溜旋转着直径化作尺许大小。
“嗡”的一声,一团赤焰从葫芦之中飞出,卷起水生的身影拉入葫中而去。
另一只手掌一翻,露出一张巴掌般大小的雪白符篆,符篆之上灵纹闪闪,张口冲着符篆喷出一团精血,随后冲着符篆伸手一指,符篆顿时盘旋着落在了那只火红色的葫芦之上,一团淡淡的白光闪过,不多时,火红色的葫芦已然凭空消失不见,就连神识扫过,都难以察觉到葫芦的存在。
赤阳伸手冲着虚空一抓,一道淡若不见的白光在空中一闪,没入其体内而去。
这只葫芦状的空间宝物,虽说内部空间没有金光塔和玉虚殿大,却是赤阳精心祭炼了数百年的一件本命法宝,此时,把这法宝连同符篆一起封印在体内,即使是水生放开神识去探察赤阳的法体,都不一定能够察觉到他体内还有一件这样的法宝灵物。
收好葫芦,赤阳正准备继续吸纳天地原气入体,突然,天际头那个巨大的黑白两色光晕之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黑白两色炸裂开来,蓦然现出一片五色光霞,光芒炫目耀眼,滴溜溜转动之下,化作一颗直径数百丈大小的五色光球。
这光球,比天空之中的骄阳还要耀目,迸发着一道道刺目的五色光华,把天地间的景物照得光怪陆离。
一股令人心惊胆颤的恐怖气息,随着光球的出现突然间从天而降。
本章节完,太瞌睡了,如有错漏,请指出!(未完待续。。)
第六卷第二十一章银甲少女
一股令人心惊胆颤的强大气息,随着光球的出现突然间从天而降。
青阳道人、木鸡和尚、寒嫣三人只觉得身周空间一紧,肩头之上如同压上了一座万均巨山一般,明皓、大牛、小娟三人更加不济,体内法力瞬间凝滞,别说手脚无法动弹分毫,就连眼珠似乎都无法转动。
六人就这么愣怔地望着天空之中那轮五色骄阳一般的巨大光球,如同泥雕木塑一般,一动不动。
突然,一道炫丽之极的五色光柱从那轮五色骄阳之中无声无息飞出,准确无误地罩在了百里之外的那座千丈高峰之上。
洞府之中,一道五色光柱把赤阳罩在了正中。
一股浓厚无比的强大真元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赤阳体内,化为一股暖流,催动着法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提升,短短五六个呼吸的时间,原本空荡荡的丹田之内,已然注满了真元之力。
突然,眼前一花,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万丈虚空之中,只听得耳畔“嗡”的一声轻颤,一道强大的空间波动传来,眼前光华再次一闪,变得五色耀目,什么也无法看清,手脚更是不受控制地无法动弹分毫。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骤然响起,那轮五色骄阳冲天而起,在青阳道人、木鸡和尚等六人的眼前消失不见。
天际头,骄阳原本所在的位置却是出现了一个刺目雪亮的巨大漩涡,飞速旋转着向天际头冲去,似乎想要随着骄阳一道离开。
随着五色骄阳的消失。那道让人胆战心惊的恐怖威压,跟着一并消失不见。
六人顿时恢复了自由。
轰隆隆的巨响声中。漩涡冲天而起,盘旋着消失不见。
四面八方的天地灵力发疯了一般。冲着荒岛上扑来。
方圆数千里之内的空间一阵阵扭曲变幻。
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天地之间才重新恢复了宁静,荒岛之上原本稀薄的灵气却是突然间变得浓郁之极,似乎比昔日的昆仑主峰还要强上一筹。
神识扫过,那座千丈高峰四周的重重禁制竟然在方才的那道强大威压之下毁坏一空,山腹秘洞内,赤阳的身影已是消失不见。
“他们就这么走了?”
小娟开口打破了沉默,话语中透着几分失落。
大牛的目光从天际头收回,咧嘴一笑。说道:“怎么,后悔了?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留下!”
“我只是不想拖他的后腿而已,他竟然就不明白,说不定他多劝劝我......”
小娟话语说了一半,突然眼珠一转,嘻嘻一笑,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天界有什么好玩的。以我们的境界,到了那里只会受人欺负而已,在这人界却还能作威作福!”
大牛不由一阵无语,其实。对于随水生一道飞升天界,他也有过动心,可是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是天赋有如何出众。也不是机缘运气有多好,而是因为水生。
至于离开水生之后。能够进阶到何种境界,却是心中没底,不过,他同样不想拖累水生,更希望凭借自己的神通在人界做下一番事业,毕竟,他是大哥,而不是需要处处受人照顾的小弟弟。
“敢问师祖下一步有何打算?是要返回九州还是继续留在这南华州?”
另一侧,明皓冲着青阳道人躬身一礼。
“听你的意思,是在担心九州有什么麻烦不成?”
青阳道人答非所问地说道,目光却是眨也不眨地盯着天际头的一抹流云,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弟子倒不是担心九州......”
明皓话语刚说了一半,青阳道人却是双手一拍巴掌,双目发亮,兴奋地说道:“我明白了!”
说罢,脚步一抬,身影腾突而起,冲着那座千丈高峰而去。
明皓、大牛二人不由面面相觑,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
“他明白什么了?”
寒嫣眉头微微一皱,冲着木鸡和尚诧异地问道。
木鸡和尚望着青阳道人的背影,摇摇头,同样是一副大为不解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猜的,师祖肯定是明白了赤阳那家伙为何会从洞府之中凭空离开的!”
小娟望了望寒嫣,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木鸡和尚,突然嘻嘻一笑,又说道:“寒嫣姐姐,你和大师接下来准备去哪里,我和你们一道好不好!”
“不好!”
寒嫣想也不想地随口说道。
“为什么?”
这一次轮到小娟目光中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你是女子,我怕这和尚变心!”
寒嫣直截了当地说道。
听闻此语,木鸡和尚脸上不由微微一红。
明皓、大牛二人相视一眼,目光中却是各自露出几分笑意。
大牛轻咳一声,冲着寒嫣施了一礼,说道:“贫道和明皓师兄不是女子,敢问仙子,可否和大师一道。”
“不行,你们是道士?”
寒嫣又一次开口回绝。
大牛顿时愣住,随后,自嘲一般咧嘴一笑,说道:“大家都是出家人,和尚为何不能和道士在一起?”
“那你玉鼎门中为何没有和尚呢?”
寒嫣双眉一扬,反问道。
大牛不由为之语塞,无奈地露出一丝苦笑。
“这个......贫道不明白,敢问仙子,何人才能和大师一道。”
明皓满心诧异地问道,不知道大牛和小娟如何得罪了寒嫣。
寒嫣撇了一眼木鸡和尚,双目秋波流转,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他有我陪着就足够了?”
“看来,大师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寒嫣姐姐的事情了?莫非,大师又找了一个相好的?”
小娟眼珠一转,好奇地问道。
“阿弥陀佛!”
木鸡和尚神情尴尬,宣了一声佛号,说道:“三位施主就不要瞎猜什么了,她只是想让贫僧静心修炼,能够早已飞升天界?”
“飞升天界?以两位的境界以及周师叔的交情,方才为何不和师叔一道飞升呢?”
明皓更加诧异。
“那你为何不和他一道飞升?”
寒嫣白了明皓一眼,反问道。
明皓不由一窒,同样说不出话来。
“哦,我明白了,姐姐的意思是,不想依靠和托庇他人?那么大师若是飞升,姐姐是不是也会继续留在人界?”
小娟嘻嘻一笑。
寒嫣却是神情自若地说道:“我为什么要留在人界?自然是随他一道飞升了!”
“可是有姐姐在大师身边,他如何能静心呢?”
小娟眨了眨眼睛,不甘心地说道:“这样好不好,你让大师一人单独修行,我和姐姐一道在这南华州游玩一番可好,我可听说,那修罗秘境之中雪云狐一族实力强大。”
“不好!”
寒嫣根本不为所动,伸手一拉木鸡和尚的衣袖,说道:“走吧,看也看过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木鸡和尚神情更加尴尬,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抱歉地冲着明皓、大牛、小娟点了点头,跟在寒嫣身后,腾空而起,驾起一道遁光,冲着岛屿正南方向而去。
明皓、大牛、小娟三人不由面面相觑。
“怎么办,我们去哪里?”
小娟望望木鸡和尚和寒嫣的背影,又望望远处的青阳道人,神情怪异,无奈地问道。
......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一股清凉的感觉突然间在赤阳脑海之中飞快流转,晕晕沉沉的头脑顿时清醒了过来。
耳畔似乎还残留着刺耳的呼啸之声,身周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五色灵光却是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白光。
“咦!你不是人族修士?”
几名男女的声音先后在身畔响起,赤阳却只能听懂其中一名女子清脆的声音,循声望了过去,一名银甲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这女子,十七八岁年纪,肌肤略黑,相貌俏丽,身着一套银光灿然的战甲,英姿飒然,神情中却带着几分惊异之色。一只纤纤玉手之中,握着一枚青光闪烁的铜镜,镜中,一只犬状妖兽的身影微微晃动,栩栩如生,正是赤阳的本体模样,却是缩小了无数倍。
女子身畔不远处,另有三名相貌各异的男修,这三名男修,同样是身着银色战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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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第二十二章飞升台
看清四人身上银甲上闪烁的淡淡符文,赤阳心中咯噔一下,暗自一沉,随后却又是一喜。
水生的心思,自然是想飞升到天界中人族所在的地域,而他身为魔族,心中却是一直盼望着飞升到魔族所在的地域,只是口中不说而已。
做为一名“下界”修士,当然不可能掌握天界的言语,这名银甲少女口中所说的,自然也不是九州或者南华州人界语言,却恰恰是赤阳所熟悉的一种人族语言,这种语言的出处,正是寒冥界中一处大名鼎鼎所在,而这四人身上的银甲,也证明了四人的身份。
由此可见,这次飞升,确定是重新回到了寒冥界。
寒冥界内,人魔两族势成水火,而自己竟然飞升到了人族地界,想到此处,心中就是一阵怦怦乱跳。
脚下踩着的,是一处四四方方祭坛模样的白玉平台,平台长宽都有几十丈宽阔,隐隐有空间波动从平台之中向着四周扩散。
而那四名银甲修士,就站在平台下方不远处。
这白玉平台,自然就是传说中下界修士飞升的飞升台,无论是魔族势力掌控的飞升台,还是人族势力修筑的飞升台,平日里都是戒备森严,赤阳仅仅是听说过,却没有亲眼见识过。
平台仿佛是罩身在一处广场的正中央。
广场的面积却不是一般的大,放眼望去,根本望不到头,四周围飘荡着浓浓的白雾。白雾之中,影影绰绰地藏有不少傀儡甲士和傀儡巨兽的身影。时不时地闪烁着一道道禁制灵光。
银甲少女身畔,站着一名身材高大面白无须的年轻男子。稍远处,一名满面络腮胡子的中年壮汉和一名须眉皆白的马脸老者并肩而立。
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仰望着白玉平台之上的赤阳,神情各异。
马面老者笑容满面,络腮胡子面沉如水,白面男子却是目光闪烁。
虽说被识破了身份,赤阳却只能神情自若地装做不知道一般,毕竟,自己是“下界”飞升修士,又如何能听得懂天界言语?何况。那少女并没有直接言明自己是魔族,只是说自己不是人族。
当然,做为一名下界修士,更不可能知道天界之中“规矩”。
装模作样地四下打量了一番之后,这才把目光落在了四人身上,神识扫过,心中再次一沉,这四人的法力一个个高深莫测,从透出的灵压来看。至少也有中阶地仙以上的境界,而从那名络腮胡子体内透出的灵压之强,绝对是一名上阶地仙,远不是刚刚进阶地仙境界的自己可比。
再这么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四人。显然不妥,脚步一抬,就要从白玉平台之上走下。没想到,刚一催动法力。心中却是暗自叫苦,原本在五色光柱灌体之后充沛之极的真元法力。此刻竟是被掏空了一般,仅剩下了一成不到。
脑海之中灵光一闪,顿时明白了真气灌体的作用,若没有那真气灌体,此时只怕是应该瘫软在这飞升台上。
沉吟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大步走下白玉平台,离着四人五六丈距离站定脚步,拱手一礼,操着南华州人族语言恭谨地说道:“后学未进见过四位前辈!”
少女和络腮胡子坦然接受了赤阳的恭谨,点点头,算做答复。
白面男子淡淡一笑。
那名马面老者却是满面含笑地拱手还了一礼,随后,取出一枚闪烁着淡银色光华的白色玉简抛给了赤阳。
赤阳伸手接过玉简,带着几分疑惑地仔细打量,这枚三寸来宽半尺来长的玉简之上,刻满了蝌蚪一般的银色符文,一个个闪烁不定,仿佛活得一般。
在马面老者的示意下,赤阳犹犹豫豫地把玉简贴在了额头之上。
玉简方一接触额头,顿时银光大放,随后,一个个银色“蝌蚪”纷纷跳动着窜入赤阳额头之中,一股庞大的信息顿时冲着赤阳脑海之中强行灌注而去。
赤阳顿时明白了这玉简的作用,双目一闭,开始消化起这些信息之中的内容。
那四人也不去催促,任由他神游天外一般,私下里,却一个个口唇微动,暗中传音商议着什么。
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过后,赤阳才缓缓睁开了双目,再次冲着四人恭谨地拱手一礼,说道:“多谢四位前辈相助在下飞升!”
这句话,和那名少女方才所说的语言有着几分相似。
一字一字说得生涩缓慢,仿佛对这种全新的语言掌握的还不太熟练。
少女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
络腮胡子却是双眉一扬,嗡声说道:“道友现在应该也知道了自己身处何地,这里正是北天大陆的升龙城,你身为妖族,原本是不应该出现在此处飞升台的,按城中禁令,妖族修士只要敢于私自踏入升龙城,肯定是要被随时诛杀的。不过,念你是无心踏入此地,而这飞升台的‘通天仙禁’又自行选择和接纳了你,说明你和升龙城有些渊源,你这就随我等前去拜见城中长老吧,至于长老会如何决议,这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说罢,大手一扬,一道银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化作一艘十余丈长的银色战舟,舟身两侧,绘满了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灵符。
听完胳腮胡子的一番言语,赤阳不由面色大变,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在下虽说身为妖族,却和人族修士一向交好,未曾残杀过人族,敢问前辈,莫非每一名飞升修士都要去拜见城中长老吗?”
心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寒冥界广袤之极,魔族和人族之间势成水火,而妖族和这两族的关系却并没有人族和魔族一般格外敌视,有时候,还会在中间起着一定的调合作用。
赤阳虽说来自于一处偏远的魔族势力,误入人界之前却也是魔神境界的存在,升龙城的大名,自然听说过,此城在人族修士的所有大城池之中,足以排在前十之列,城中高阶修士云集,长老会中有十余名天仙境界的存在,传闻中甚至还有一名金仙境界的高人长年驻守此城。
看看这四名地仙境界的存在,只能做一名城中卫士,就知道长老会的实力。
而此城所处的位置和魔族也相对较近,正是人族对抗魔族的一处重要基地,对魔族相当仇视。
也许是自己在人界待的时间不短,也许是因为修习过水生所传授的“混元一气功”,掩饰了自己体内的魔气,这四人,竟然没有发现自己是魔族修士,而把自己当成了妖族修士。
不过,那些天仙境界的长老却极有可能窥穿其中的秘密,以人魔两族的关系,到了长老会,身份一旦拆穿,小命只怕不保。
若是在其它地方,遇上一名天仙境界的修士,根本无需畏惧,以水生的实力,即使不敌,也能轻松逃离,在这禁制重重的升龙城中,这种念头却是想也别想。
毕竟,飞升的是自己,不是水生。而且水生还带着铁头、小青等一众属下,像这种特殊的飞升方式会不会遭到制裁,都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又如何能保护自己。
何况,这里不是人界,也不是幽都地府,比水生境界高深的存在多得是,仅仅这座城池之中现下恐怕就有十位八位。
正因如此,非到万不得已,决不能踏入城中长老会。
“接道理,飞升修士是无需拜见长老会长老的,只需到城中执事大殿做个登记,并交纳上一定数量的灵石,以补足启动飞升台通天神禁所耗费的资源就可以了,毕竟,各位长老大人的时间也很宝贵,尤其是当值长老,更是日理万机,不过,道友的妖族身份却让我等很是为难。”
赤阳正在绞尽脑汁地寻思着脱身之策,那名马脸老者却是主动开口解释道。
那名年轻男子随后接过老者的话头说道:“没错,飞升修士往往是下界之中最顶尖的存在,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智,往往都超人一等,道友若是一名人族修士,即使只是初阶地仙的境界,按惯例,也有了加入城中禁卫队的资格,说不定今后和我等还能并肩作战,只可惜,道友却是妖族同道,我等若是像对待人族飞升修士一般,长老会一旦得知实情,察问下来,我等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听明白这二人的言语,再看看四人并没有着急踏上战舟,赤阳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四人也不是一定要把自己带到长老会。
冲着四人做了个罗圈揖,陪着笑脸说道:“在下侥幸能够踏入天界,得遇四位前辈,乃是天大的机缘,既然这城中长老会的各位前辈大人都忙得很,还是不打扰的好,以四位前辈的身份和神通,若是能替在下遮掩一下这身份,并帮在下离开升龙城,日后定当厚报,这些灵石灵物,虽说少了些,难入四位前辈法眼,却也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请四位前辈笑纳。”
说罢,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大号的储物袋,恭恭敬敬地捧到了络腮胡子面前。
第五卷第二十三章敲竹杠
第五卷第二十三章敲竹杠
临飞升之前,水生也曾预料到会有诸多麻烦,早已做足了各种准备,赤阳身上不但携带有一大批魔晶石,还带着一批数量不菲的灵石、灵料、法宝,甚至还有一瓶地品中阶的丹药。
这只储物袋中,放置的正是价值千万的上千块高阶灵石和一批珍贵的炼器灵料,对于一名化神境界的修士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络腮胡子看到赤阳如此知趣,闻弦音而知雅意,心中暗自满意,神识扫过储物袋,眉头却是拧成了一团,并不伸手去接,反而冷声说道:“道友此举何意,我等职责所在,岂能随意受人财物?更何况,道友只是一名妖修,又不是魔修,即使是到了长老会,当值长老也不一定怪罪下来,说不定,仅仅是把道友遣送出城就是了!”
听闻此语,赤阳顿时愣住,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神情中露出一丝赫然之色,伸手敲了敲脑袋,取出另一只储物袋,一并递了过去,说道:“是在下愚钝了,以四位前辈的地位,又如何会收受礼物,得罪之处,还请见!这些物事只是请几位前辈转交给执事殿的执事前辈,请他们关照一下,让在下能够安然离开这升龙仙城,至于应该交纳的灵石,在下保证分文不少。”
络腮胡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赤阳,鼻中轻哼一声,说道:“这里面是什么?”
“几味灵药和一种炼制上等灵宝的灵料!”
赤阳老老实实地答道,目光中却隐隐露出一丝肉疼之色。
“哦。道友还能炼制出上等灵宝来?”
马面老者双目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赤阳。点点头,又说道:“道友体内火灵力鼎盛。原来是一名炼器宗师,失敬,失敬!”
“前辈说笑了,在下所在的下界,资源稀少,天地灵力匮乏,又岂能炼制出什么上等灵宝来,这几块玄冥石,颇为坚硬。又是冰属性之物,以在下的神通,却是难以把其炼化,这才一直留到了现在,也只有像前辈这样神通之人,这玄冥石才有用武之地!”
赤阳一边言语,一边却有意无意地望了一眼银甲少女,从银甲少女身上透出的丝丝寒意来看,此女修炼的只怕正是冰属性神通。
果然。银甲少女眼神中露出一丝惊喜之色,随后却又是眉头一皱,疑惑地说道:“玄冥石?你确定是此物吗,此物通常只会出现在极阴极寒之地。就连天界都是稀有之极,难道说小小的人界中竟然还有此物存在?”
赤阳顿时诚惶诚恐地摇摇头,苦笑道:“在下见识浅薄。此物来自一处海底寒潭之中,模样像是传说中的玄冥石。奇寒无比,无法用普通的真火炼化。至于是不是真的,在下却不敢肯定!”
赤阳身为一名炼器宗师,又出生在寒冥界,自然知道这玄冥石的珍贵,而水生又受到过倾城的提醒,早已从玄冥圣山之中切割下了一大批玄冥石备用。
“崔兄,若此物真是玄冥石,倒也可以堵住执事殿的几位道友之口。”
银甲少女沉吟了片刻,转身冲着络腮胡子说道。
“没错,这玄冥石也算得上是一种上等的炼器材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名年轻男子在一旁帮腔说道。
赤阳心中不由暗暗好笑,明明这四人摆出了一副想要从自己身上占些便宜的架势,偏偏还要装模作样地扮做正人君子的模样,以自己的妖族身份,只要被这四人想办法带出城去,日后想要再踏入升龙城,可就难了,根本不会暴露出这四人徇私舞弊过。
络腮胡子目光闪烁,沉吟了片刻,说道:“那好吧,崔某就来瞧瞧你这玄冥石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我等倒可以帮你在执事殿说上几句好话!”
“多谢前辈!”
赤阳连声称谢,伸手递过两只储物袋。
这一次,络腮胡子并没有拒绝,一手一只接过两只储物袋,随手把第一只储物袋递给了马面老者,然后右掌冲着左手中的另一只储物袋轻轻一拍,“嗡”的一声,一道黄光从袋口处飞了出来,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化作一只三尺来长半尺来宽透着丝丝寒意的淡黄色玉匣,静静地悬浮在四人面前。
这络腮胡子竟是这般小心,并不伸手去碰触眼前的黄色玉匣,反而右手一扬,一指弹去,砰的一声轻响,玉匣自行打开,露出了十余颗拳头般大小的漆黑石块,随着石块的出现,一股透骨的寒意顿时充斥在虚空之中。
感受到玄冥石中透出的寒意,银甲少女不由露出一丝狂喜之色,伸手一招,乌光一闪,一块玄冥石顿时落在了掌心之中,另一只手掌之中白光飞出,多出了一枚尺许长短的亮白色柳叶飞刀,手腕一抖,冲着手掌中的玄冥石重重斩了下去。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响声过后,飞刀一弹而起,那块玄冥石上却连一丝印痕都没有。
银甲少女把手中玄冥石向着空中一抛,飞刀脱手而出,使出九成的力道,又是一刀斩了过去。
玄冥石上同样没有一丝印痕出现。
这一次,不但银甲少女心中狂喜,就连马面老者和那名年轻男子都是心头火热。
络腮胡子又一次上下打量了一番赤阳,突然冷声说道:“道友好大的本事,这玄冥石如此坚硬,你又是用何种宝物把其切割下来的?”
赤阳心中不由暗自一凛,看来,这相貌粗豪的络腮胡子其实是一名心细如发之人,陪着笑脸说道:“前辈说笑了,在下哪里有能够切割玄冥石的神兵利器,实不相瞒,在下得到这些玄冥石时,已经是这般模样了!”
“是吗?那道友平日惯用的本命法宝又是何物呢?”
络腮胡子盯着玉匣中的玄冥石看了又看,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怎么看这些石块都像是被利器切割过,每一块都是有棱有角,不像是天然生成的形状。
赤阳手掌一抬,掌心之中赤焰一闪,凭空浮出一枚五六寸长的赤红色飞剑,手一扬,小小飞剑同样冲着悬浮在空中的那块玄冥石斩了过去。
一团赤焰在空中爆开,飞剑倒飞而回,其速如电,那块玄冥石同样向着地面上坠去,却依然没有被飞剑斩出任何印痕。
这枚飞剑中透出的灵压虽说不浅,却也只是一件普通的灵宝。
“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络腮胡子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在下只是一名妖修,哪里有什么姓氏名字,在下界之时,那些人族的道友都称呼在下赤阳!”
赤阳谨慎地答道,不知道络腮胡子此言何意。
“原来是赤阳道友,实不相瞒,我等四人的职责之一就是守护飞升台,自然不希望在这职责之内出现任何纰漏和麻烦?道友的妖族身份却实在是让人为难,即使我四人能够替道友在执法殿说上几句好话,也不一定能保证他们无法窥破道友的真实身份,而一旦道友身份泄露,我等四人轻则会落个失察的责任,受些惩罚,重则会被长老会降罪,实在是一件极不划算的事情!”
络腮胡子眉头紧锁,话语中透着为难之意。
赤阳心中不由暗自腹诽,看来,此人是贪心不足,还想继续从自己手中敲多些竹杠来,而自己一旦继续拿出灵物,未必会打动眼前这四人,却说不定会埋下祸端,想到此处,不由得愁眉苦脸地说道:“在下愿听前辈吩咐,如果前辈觉得在下需要去拜见长老会当值长老,在下也只好遵命,决不敢为难前辈!”
络腮胡子没想到赤阳会如此言语,神色不由得难看了起来,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样吧,陈贤弟,黄贤弟,你二人先带赤阳道友到飞升殿休息片刻,待崔某先去和执事殿的道友打个招呼,看看能不能通融一番,然后再做决定。赤阳道友,你看可好?”
“那就多谢前辈了!”
赤阳忙不迭地说道,脸上的愁容顿时消失一空。
第六卷第二十四章李代桃僵(一)
马面老者笑眯眯地说道:“老夫姓陈名峒,这位是黄峥黄贤弟,赤阳道友,请!”
说罢,身影腾空而起,当先带路,向着正北方向而去。
年轻男子黄峥冲着赤阳微微一笑,示意赤阳跟上。
赤阳点点头,袍袖一抖,一团赤焰从体内飞出,裹起身影腾空而起,跟在了陈峒身后。
黄峥则慢悠悠地跟在了赤阳身后。
看到三人走远,银甲少女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不忍之色,口唇微动,传音说道:“崔兄,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妥,毕竟,妖族修士从下界飞升到我升龙城也不是没有先例,而且几乎都受到了长老会重用。”
“哼,随随便便就能拿出玄冥石这样的炼器珍品,此妖手中必然还有更加珍稀的灵料,他既然如此不识抬举,我等为何还要留他性命?”
崔姓男子目光中闪过一缕寒芒。
“可是,下界资源毕竟匮乏,说不定他只是偶然得到了这些玄冥石而已。”
“这你恐怕就看走了眼了,据说有玄冥石出现的地方往往都伴生有一条寒阴灵脉,甚至还有可能出现太阴寒髓这种炼器圣品,此妖如此大方地一下子拿出如此多的玄冥石,手中恐怕还有更多的存货。再说了,能把玄冥石切削成这般模样,他手中必然有一枚神兵利器。魔族大军离着我升龙城虽说还有一段距离,攻城犯境也只是几十年内的事情,时间太短。你我想要进阶肯定是没有什么希望,若不抓紧时间寻几件防身利器。到时又如何渡过危机?”
“可是,这通天神禁毕竟启动过一次。执事殿的几名道友不可能不知道,杀了他,又如何向执事殿和长老会交差?”
银甲少女扭头望了一眼飞升台,满心担忧地说道。
“放心吧,我自有良策,难道你忘记了那枚初阶魔尊的魔核吗?”
崔姓男子满不在乎地说道,嘴角边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是说,李代桃僵?”
银甲少女双目一亮。
“没错,这也正是我留你在此的原因。你手中不是还有一壶真魔之气吗,不妨把这些真魔之气散在这飞升台四周,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赤阳千小心万小心,却没料到因为自己的“识趣”而引来一场杀身之祸。
一路向北,接连穿过几重强大的禁制,小半个时辰之后,眼前终于不再是浓浓的白雾和连绵的群山,一座座楼宇殿阁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这些楼宇殿阁无一不是高大雄伟。四周围禁制强大,远非人界的建筑可比,即使赤阳原本就来自寒冥界,也是左顾右盼。看得津津有味。
三人一路风驰电掣,也不知道行了多远,一座通体上下用洁白玉石彻就的大殿出现在了眼前。
大殿足足有五六十丈之高。殿门紧闭,四周云雾缭绕。金漆牌匾之上,篆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飞升殿!
“按惯例。每一位飞升修士都可以选择在这飞升殿中休息一段时间,待体内法力完全恢复正常之后,再去执事殿中登记身份,而大部分的飞升修士都会选择加入本城禁卫队,一来暂时有个安身立命的场所,二来可以趁机熟悉天界之内的境况,为下一步的修行打下基础。却也有部分道友自由惯了,不愿意受束缚而选择做一名散修,毕竟,修为到我等这样的境界,完全可以开宗立派占据一方势力。”
陈峒放缓了遁速,和赤阳并肩而行,满面含笑地侃侃而谈,看到赤阳听得认真,继续说道:“道友身为妖族,自然是没有加入本城禁卫队的可能,不过,本城之中另有一秘密的组织,也许正需要道友这样的人才,若是执事殿的几位主事道友肯通融的话,说不定道友还会因为这妖族身份而因祸得福。”
听闻此语,赤阳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之色,说道:“在下明白了,陈兄的意思是,让在下秘密加入升龙城,然后潜伏在妖族所在的区域,为人族搜集情报?”
“没错,道友果然是心智过人,这差事虽说危险了一些,一旦完成任务,长老会给出的报酬却也是一笑可观的财富!”
陈峒口中啧啧赞叹,冲着赤阳竖起了大拇指。
右手之中却是光华一闪,多出来一枚尺许来长的银色三角形令牌,飞快地注入法力。
“嗡”的一声,一道银灿灿的光柱从令牌之中飞出,撞在了两扇紧闭的殿门之上。
大殿四周顿时飞舞起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禁制灵光,轧轧的响声中,两扇殿门缓缓打开。
“赤阳道友请,这大殿平日里除了我等兄弟四人当值,并没有其它修士前来。”
陈峒伸手冲着赤阳做了个“请”的姿势,大步向殿门走去。
赤阳神识扫过大殿,竟然无法看清大殿之内的空间究竟有多大,而大殿四周的禁制却是强大之极,让人隐隐生出一丝不妥。
心中不由一阵犹豫,脚步慢了下来,并没有马上踏入大殿。
跟在背后的黄峥却是大步走了过来,满面含笑地说道:“赤阳道友无需客气,请吧,即使执事殿的几位师兄不肯通融,崔师兄也肯定会给道友找个脱身离开升龙城的良策!”
赤阳点点头,微微一笑,说道:“多谢道友,几位今日行下的方便,赤阳一定铭记于心。”
说罢,不慌不忙地向殿内走去。
这大殿从外面看已然是气势恢宏,到了殿内,更是让赤阳眼前一亮。
一根根粗大的玉柱之上禁制灵光闪烁,四幅由黄龙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屏风把长宽各有百丈之阔的大殿从中间隔成了两个半独立的空间。
屏风处在大殿正中,屏风之前,一座五六尺高的宽阔玉台之上,摆放着一张雕龙浮凤的金漆大椅,大椅正对殿门,玉台下方,左右两侧各有四张玉案,四张玉椅,彼此之间相距着不短的距离。
屏风之后,却有几张用来打坐静修的玉榻。
无论是玉柱、玉台、玉案,还是玉椅、玉榻,都是用上等的灵玉精心雕琢而成,气派异常。
赤阳正在四下打量着殿内陈设,身后的两扇殿门却是轧轧响动着再次关闭。
不知何时,陈峒、黄峥二人一左一右站在了赤阳身后十余丈位置,隐约之间,正好封住了他的进退之道。
赤阳心中顿时油然生出一丝不祥之感,扭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神色微微一变,讷讷问道:“两位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向道友借些东西而已!”
陈峒一张马脸之上笑容依然,这笑容中,却带着几分嘲讽,与此同时,一团赤焰从其体内飞出,噼啪燃烧声中,整个大殿之内顿时变得炙热无比。
赤阳的面容一下子变得惨白无血,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结结巴巴地说道:“这......在下......在下已经把手中所有的贵重灵物都送给了四位,为何还要......”
“贵重灵物?道友不会是在打发叫花子吧?哪一个飞升修士不是富甲一方,区区的一些灵石、灵料能算得上贵重之物?”
黄峥皮笑肉不笑地望着赤阳,一道凌厉的杀机从其体内迸射而出,整个人如同变成了一只择人而噬的凶兽一般,阴阳怪气地继续说道:“谁你让一只妖物好死不活地飞升到人族城池,活该倒霉,说吧,你是乖乖地交出手中宝物,自动兵解呢,还是让本仙亲自出手,击溃你的神魂?”
第六卷第二十五章李代桃僵(二)
“不用看了,这间飞升殿内的禁制是红云大师当年亲手所设,没有禁制令牌的话,别说是你一名区区初阶地仙,就是上阶天仙来了,都不一定出得去?”
陈峒晃了晃手中符文飞扬的禁制令牌,得意地说道。
法力一催,身周飞舞盘旋的烈焰齐齐向着头顶之上聚去,化作一条五六丈长的赤焰蛟龙,虎视眈眈地望着赤阳,张牙舞爪,似乎随时都会扑上前去。
黄峥体内却是飞出一道道刺目白光,扭曲变幻着在身周形成一个蛋形的光罩。
两名中阶地仙对付一名刚刚进阶地仙境界而且法力枯竭的初阶地仙,自然是手到擒来之事,不过,狗急了还会跳墙,二人也不敢太过大意。
浓浓的杀机顿时充斥在大殿之内。
赤阳身影一步步向后退去,目中惊恐之意更浓,面色变了数变,突然一咬牙,说道:“法宝、灵物只是身外之物而已,两位前辈若是想要,只管拿去,只是恳请两位前辈放晚辈一条生路,晚辈对炼器之道还算有些精擅,今后说不定还能为两位效劳一二!”
“嘴巴倒是挺甜的,不过,你一名区区的下界修士,又懂得什么炼器之道?你以为能够炼制出一两件普通的灵宝就能糊弄过陈兄这名真正的炼器宗师吗?”
黄峥目光紧紧盯着赤阳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说道,嘴角边浮出一丝不屑之色。
陈峒却是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赤阳,说道:“哦,听你的口气。你手中莫非还有不少的灵宝了,拿来给老夫瞧瞧。若真是炼器天赋不错的话,老夫说不定会放你一条生路!”
听闻此语。赤阳似乎松了一口气,停下了后退的脚步,右手一扬,一枚数寸长短的赤红色小剑从袖中飞出,缓缓向着陈峒飞去,说道:“这枚飞剑是用万年火珊瑚、金髓、紫光铜母等十余种灵料经过几十年时间精心淬炼而成,无论是坚韧还是锋利都远超普通的灵宝,前辈也是炼器的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此剑的成色!”
说罢。身周赤芒一闪,凭空生出一套暗红色的紧身战甲,又说道:“这套战甲选用的材料乃是从一块从天而降的火陨铁中得来,而且还加入了混元精金,具有自我修复的功能,一般的法宝灵物根本无法把其击穿。”
“怎么,你以为祭出这套战甲来,就能保得住性命吗?”
黄峥面色一冷,警惕地说道。
陈峒却是右手一伸。一把抓过眼前的飞剑,翻来覆去地仔细打量了一番,感受到飞剑中透出的强大火灵力,心中暗自一喜。口中却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样的飞剑在你那人界也许算得上顶阶的宝物了,可到了这天界,却也只是平常之极。你若只有这枚飞剑以及身上的战甲这两件宝物,根本就没有和老夫谈条件的资格。”
说罢。一团赤中透蓝的烈焰从掌心之中飞出,没入飞剑之内。飞剑剑身顿时一阵阵剧烈扭曲,毕毕剥剥的响声中,一道青烟从剑身之中透出,对面的赤阳却是面色惨变,身躯不由自主地晃了几晃,口角边渗出丝丝鲜血。
这枚飞剑乃是赤阳精心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早已心神相依,陈峒竟然凭借着强大的本命真焰硬生生抹去了赤阳设在其中的大半印记。
受此重创,赤阳眼神中惊恐之色更浓,诚惶诚恐地说道:“前辈神通强大,晚辈佩服!”
神情愈加恭敬,左手一伸,掌心之中赤焰一闪,多出一只五六寸长的火红色小葫芦,右手飞快地揭下封印在葫芦上的一张白色灵符,口唇颤抖着说道:“晚辈这些年来的所有积蓄都在这件空间宝物之中了,还请两位前辈过过目,如果能入得两位前辈法眼,求两位前辈大仁大量,放晚辈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把葫芦往空中一抛,右手掐决,一指弹去,“砰”的一声闷响,葫芦口高高弹起,一团炫目之极的五色光华陡然从葫芦之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落在了地面之上。
陈峒、黄峥二人只觉得眼前光华夺目,竟是无法看清五色光团之中蕴含的究竟何物。
在这五色光华出现的一瞬间,赤阳身影一晃,如同一道轻烟一般飘然到了百丈之外的屏风之侧,伸手向着虚空一抓,一枚尺许长短的火焰长枪出现在掌心之中,一抖一晃,化作丈许之长,体内仅存的法力冲着长枪之中疯涌而入。
与此同时,嘴巴一张,一道金光从口中飞出,化作一枚直径三尺大小金印,在头顶之上盘旋飞舞,蓄势待发。
“小辈,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仙......”
黄峥厉声喝道,话语只说了一半,却是面色顿变,“咦”了一声,惊叫道:“你是何人?”
那团五色光华向着中间一聚,消失无踪,大殿之中却凭空出现了一名身高八尺的黑袍男子,二十五六岁年纪,一对漆黑的瞳仁如同星辰般明亮,嘴角边挂着一抹懒散的笑容,脚步只是随意一抬,已然挡在了黄峥和赤阳之间。
陈峒在五色光华出现的一瞬间,本能地向后悄然退出几十丈远,同样看到了现出身影的水生,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这只葫芦中飞出任何宝物都不如飞出一名大活人让人震惊!
难道说,赤阳这只妖犬还抓了一名人族修士做仆人?可这又有什么用?
二人慌忙放开神识扫过水生,心中却是各自一沉,神识探入水生体内,竟然被一吸而去。
“你是何人?”
陈峒冷声问道,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一空,心头隐隐生出一丝不祥之感。头顶之上盘旋飞舞的赤焰蛟龙猛然间气势大涨。
黄峥却是伸手向着虚空一抓,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枚寒光四射的银色飞轮。
“见了本尊。还不跪下?”
水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话音未落。扰在袖中的双手同时一抬,风雷声大作,两枚金光灿灿的拳影一闪而出,疾如闪电,眨眼间化作头颅般大小,撞在了二人的丹田肚腹之间。
“砰!”“砰!”两声闷响几乎同时传来,二人的身影被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力道推着向后高高飞起。
二人早已蓄势待发,却没想到水生会先行出手,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力道如此之大。
陈峒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随着拳影所带来的巨力侵入了丹田肚腹之中,体内真气瞬间凝固僵硬,手脚无法动弹分毫,头顶之上的那条赤焰蛟龙“砰”的一声溃散开来,化作一团飞舞的赤焰,耳畔风声呼啸,“轰”的一声,后背撞在了身后百丈之外一根白玉殿柱之上,被玉柱之上的禁制灵光一弹。又跌落在了面前十几丈远,没有趴伏在地,反而是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紧跟着,头颅一低,脑门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之上。眼前金花飞溅,脑中嗡嗡作响。意识一片模糊。
另一侧,黄峥更加不济。拳影撞在胸前,骨骼的断裂声旋即响起,口中狂喷鲜血,身影远远地飞撞在一侧殿壁之上,滑落在地,同样跪伏了下来,却是眼神迷离,脖颈一软,歪倒在地。
大殿之内一道道禁制灵光闪烁不定,到处都是嗡嗡作响的声音。
水生伸出双手看了又看,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随后左右观望了一番,深吸了一口气,催动法力在体内飞速流转了十几个周天之后,心中的诧异不由变成了恍然,咧嘴一笑,说道:“难怪所有的修士都想飞升天界,这里的天地灵气就是比人界浓郁的多,就连施法速度都会更快一些。”
他和赤阳心神相依,待在葫芦之中,虽说听不懂这二人和赤阳之间的对话,却明白这二人是想要对赤阳不利,自然是好不客气,方一露面,就是霹雳手段。
以他现在的神通,别说是一名中阶地仙,就是一名上阶顶峰的地仙,被其十成力道的一拳击在丹田肚腹之间,也得重伤倒地。
“咦!这战甲好像不错吗?”
水生抬头望向远处的二人,虽说二人已然无力反抗,胸前的战甲在“罗汉拳”的轰击之下,竟然连道缝隙都没有出现,仅仅是凹进去了些许。
“说说看,怎么回事?”
水生扭头望向了赤阳。
“是这样的,属下方一出现在飞升台上......不得已,这才劳烦主人现身!”
赤阳原原本本地把发生的一切讲了出来,心中一阵后怕,额头之上冷汗浸浸,幸亏陈、黄二人以为他是砧板上的鱼,可以任意凌辱戏耍,否则的话,不给他祭出葫芦的机会,早已小命玩完。
“你究竟是何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利用飞升台和通天神禁偷入天界,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陈峒口中恶狠狠地说道,从地面之上挣扎着站起,抬头望向水生,用力晃了晃脑袋,力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抖擞着想要祭出禁制令牌,打开大殿中的某处禁制,却发现根本无法让体内真气流转,就连丹田肚腹之中的元婴都仿佛被水生一拳击晕了过去。
“王八蛋,去死吧!”
赤阳右腿一抬,火光闪过,一只赤焰飞舞的大脚隔着百丈远的距离踹在了陈峒胸前。
“砰”的一声闷响,陈峒再次向着远处倒飞而去,重重地撞在了殿壁之上,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话虽如此,赤阳却也知道分寸,不敢真的击杀了陈峒,反而满心担忧地说道:“大人,接下来怎么办,这升龙城长老会中可是有十余名天仙境界的存在,若是发现我们击伤升龙卫,肯定不会罢休,而且另外的两名升龙卫说不定也会很快回转。”
陈、黄二人想要击杀自己,崔姓男子和银甲少女不可能不知道,赤阳当然明白那二人不是去什么执事殿替自己“美言”,只怕是另有谋算。
“你方才说这大殿中的禁制,没有禁制令牌的话无人能够打开?”
水生沉吟着问道。
“这陈姓老儿方才是这样说过,究竟是不是真的,除了他手中的这枚禁制令牌,还有没有其它的禁制令牌,属下却是不知道了!”
赤阳苦笑道。
水生抬头望向昏迷过去的陈峒,目光落在其一身银甲之上,心头却是灵光一闪,有了主意,淡淡一笑,说道:“无妨,先借他们的身份用用就是了!”
第六卷第二十六章李代桃僵(三)
右手向着陈峒遥遥一招,银光一闪,陈峒的身影顿时落在了面前。
手掌按在其肩头之上,法力一催,陈峒身周银光大放,赤焰飞舞,几道遁光从其体内先后飞出,在空中盘旋几周之后,静静悬浮在了空中。
两枚储物镯,几件法宝,就连其身上的银甲也剥脱了下来。
紧跟着,如法炮制,黄峥的一身银甲同样被剥脱了下来......
从陈峒的储物空间之中找出禁制令牌以及一枚记载着天界言语的玉简。
用天罡煞气化去陈峒留在禁制令牌之内的禁制,试过操纵禁制,这才把那枚玉简贴在了额头之上,关于寒冥界以及升龙城的庞大信息顿时如同潮水一般冲着其脑海之中涌来。
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过后,水生缓缓睁开了双眼,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之极。
这升龙城中长老会以及升龙卫实力之强大远超自己想像,而像自己这般靠非正常的手段飞升,确实是麻烦不小,虽说不一定会因此送命,却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偏偏又碰到了这四名贪心的升龙卫,事情到了如今的这一步,即使是借用这二人身份逃离升龙城,恐怕也是麻烦不小,除非把那名崔姓络腮胡子和银甲少女一并擒获或者击杀,才不会暴露赤阳飞升的信息,把危险降到最低。
沉吟了片刻,伸手招过一件银甲,施法化去银甲之中的神念印记,顺手穿在了自己身上。
紧接着。拿起另一件银甲,尚未来得及化去其中的神念印记。大殿之外却是传来嗡嗡的响声,两扇厚重的殿门之上一道道禁制灵光闪烁不定。
心中顿时一紧。看来,只怕是崔姓男子和银甲少女二人回转而来。
袍袖一抖,一道金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金灿灿的宝塔,嗡的一声,塔身之中飞出一团刺目金光,裹起陈峒、黄峥二人的身影收入塔中而去。
。。。。。。
“不用看了,这间飞升殿内的禁制是红云大师当年亲手所设,没有禁制令牌的话。别说是你一名区区初阶地仙,就是上阶天仙来了,都不一定出得去?”
陈峒晃了晃手中符文飞扬的禁制令牌,得意地说道。
法力一催,身周飞舞盘旋的烈焰齐齐向着头顶之上聚去,化作一条五六丈长的赤焰蛟龙,虎视眈眈地望着赤阳,张牙舞爪,似乎随时都会扑上前去。
黄峥体内却是飞出一道道刺目白光。扭曲变幻着在身周形成一个蛋形的光罩。
两名中阶地仙对付一名刚刚进阶地仙境界而且法力枯竭的初阶地仙,自然是手到擒来之事,不过,狗急了还会跳墙。二人也不敢太过大意。
浓浓的杀机顿时充斥在大殿之内。
赤阳身影一步步向后退去,目中惊恐之意更浓,面色变了数变。突然一咬牙,说道:“法宝、灵物只是身外之物而已。两位前辈若是想要,只管拿去。只是恳请两位前辈放晚辈一条生路,晚辈对炼器之道还算有些精擅,今后说不定还能为两位效劳一二!”
“嘴巴倒是挺甜的,不过,你一名区区的下界修士,又懂得什么炼器之道?你以为能够炼制出一两件普通的灵宝就能糊弄过陈兄这名真正的炼器宗师吗?”
黄峥目光紧紧盯着赤阳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说道,嘴角边浮出一丝不屑之色。
陈峒却是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赤阳,说道:“哦,听你的口气,你手中莫非还有不少的灵宝了,拿来给老夫瞧瞧,若真是炼器天赋不错的话,老夫说不定会放你一条生路!”
听闻此语,赤阳似乎松了一口气,停下了后退的脚步,右手一扬,一枚数寸长短的赤红色小剑从袖中飞出,缓缓向着陈峒飞去,说道:“这枚飞剑是用万年火珊瑚、金髓、紫光铜母等十余种灵料经过几十年时间精心淬炼而成,无论是坚韧还是锋利都远超普通的灵宝,前辈也是炼器的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此剑的成色!”
说罢,身周赤芒一闪,凭空生出一套暗红色的紧身战甲,又说道:“这套战甲选用的材料乃是从一块从天而降的火陨铁中得来,而且还加入了混元精金,具有自我修复的功能,一般的法宝灵物根本无法把其击穿。”
“怎么,你以为祭出这套战甲来,就能保得住性命吗?”
黄峥面色一冷,警惕地说道。
陈峒却是右手一伸,一把抓过眼前的飞剑,翻来覆去地仔细打量了一番,感受到飞剑中透出的强大火灵力,心中暗自一喜,口中却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样的飞剑在你那人界也许算得上顶阶的宝物了,可到了这天界,却也只是平常之极,你若只有这枚飞剑以及身上的战甲这两件宝物,根本就没有和老夫谈条件的资格。”
说罢,一团赤中透蓝的烈焰从掌心之中飞出,没入飞剑之内,飞剑剑身顿时一阵阵剧烈扭曲,毕毕剥剥的响声中,一道青烟从剑身之中透出,对面的赤阳却是面色惨变,身躯不由自主地晃了几晃,口角边渗出丝丝鲜血。
这枚飞剑乃是赤阳精心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早已心神相依,陈峒竟然凭借着强大的本命真焰硬生生抹去了赤阳设在其中的大半印记。
受此重创,赤阳眼神中惊恐之色更浓,诚惶诚恐地说道:“前辈神通强大,晚辈佩服!”
神情愈加恭敬,左手一伸,掌心之中赤焰一闪,多出一只五六寸长的火红色小葫芦,右手飞快地揭下封印在葫芦上的一张白色灵符,口唇颤抖着说道:“晚辈这些年来的所有积蓄都在这件空间宝物之中了,还请两位前辈过过目,如果能入得两位前辈法眼,求两位前辈大仁大量,放晚辈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把葫芦往空中一抛,右手掐决,一指弹去,“砰”的一声闷响,葫芦口高高弹起,一团炫目之极的五色光华陡然从葫芦之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落在了地面之上。
陈峒、黄峥二人只觉得眼前光华夺目,竟是无法看清五色光团之中蕴含的究竟何物。
在这五色光华出现的一瞬间,赤阳身影一晃,如同一道轻烟一般飘然到了百丈之外的屏风之侧,伸手向着虚空一抓,一枚尺许长短的火焰长枪出现在掌心之中,一抖一晃,化作丈许之长,体内仅存的法力冲着长枪之中疯涌而入。
与此同时,嘴巴一张,一道金光从口中飞出,化作一枚直径三尺大小金印,在头顶之上盘旋飞舞,蓄势待发。
“小辈,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仙......”
黄峥厉声喝道,话语只说了一半,却是面色顿变,“咦”了一声,惊叫道:“你是何人?”
那团五色光华向着中间一聚,消失无踪,大殿之中却凭空出现了一名身高八尺的黑袍男子,二十五六岁年纪,一对漆黑的瞳仁如同星辰般明亮,嘴角边挂着一抹懒散的笑容,脚步只是随意一抬,已然挡在了黄峥和赤阳之间。
陈峒在五色光华出现的一瞬间,本能地向后悄然退出几十丈远,同样看到了现出身影的水生,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这只葫芦中飞出任何宝物都不如飞出一名大活人让人震惊!
难道说,赤阳这只妖犬还抓了一名人族修士做仆人?可这又有什么用?
二人慌忙放开神识扫过水生,心中却是各自一沉,神识探入水生体内,竟然被一吸而去。
第六卷第二十七章李代桃僵(四)
银甲少女挣扎着从地面之上爬起身来,眼前却是白光一闪,一柄长剑冲着面门直刺而来,寒意袭人,看这长剑的模样,正是自己的本命法宝。
体内真气难以为继,想躲也躲不开,双目一闭,刹那间心如死灰。
没想到,长剑到了面前,却是变刺为拍,“啪”的一声,脑门一痛,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四名堂堂的地仙修士,神通足以毁城灭池,遇到水生这名怪胎,竟然是束手束脚,丝毫施展不出神通。
袍袖一挥,一道白光卷起银甲少女的身影向殿内飞去。
取出禁制令牌,注入一丝法力,轧轧的响声中,两扇殿门再次紧闭了起来。
先后对崔姓修士和银甲少女一番搜魂之后,水生脸上的神色却是变得难看了起来,他绝对想不到,就因为那几块玄冥石,却引来了如此大的麻烦。
“魔修?我看你们比魔修坠入的魔道还深!”
水生冷声说道,话音方落,双手掐决,十指如同车轮一般飞快转动,一道道五色光华从指尖飞出,没入崔姓男子眉心之间。
紧接着,在银甲少女神识中同样种下禁制。
从搜魂中可以得知,寒冥界中,人族虽说只是偏居一隅,无法和魔族相比,所占据的区域面积之大却也远超水生想像,想要把人族所占据的地域从东到西走上一遍,不借助传送法阵的话,即使是一名地仙境界的修士。全速遁行也要花费数百年的时间。
仅仅升龙城所辖的面积,就远远超过了九州和南华州的面积总和。
升龙城中。长老会借助升龙卫统御着城中万千修士,升龙卫分为四等。分别对应着金丹、元婴、化神、地仙等四个等阶的修士,身着银色战甲的银卫正是升龙卫中的最高战力,无论是眼前的这座飞升殿,还是执事殿等一系列重要机构,都是由银卫所负责,
眼前这名满面络腮胡子的大汉姓崔名天九,正是负责飞升殿事务的主事银卫。
此人已然向负责执事殿事务的主事银卫传讯,言道赤阳是一名误入飞升台的魔族修士,已经按规矩被击杀。不久后,就会有执事殿主事银卫亲自到飞升台来勘察一番,并把“赤阳”的魔核取走以做备案。
人族和魔族如今正在鏖战,只要涉及到魔族的事情,长老会和执事殿肯定会第一时间关注。
出了眼前这样的事情,水生再待在升龙城中,自然是危险之极,可想要安然离开,同样不容易。因为魔族入侵的原因,升龙城主城中的禁制比平日里要强大数倍,想要离城而去,即使是地仙境界的存在。也只能通过四处戒备森严的城门和几处同样戒备森严的传送法阵传送离开。
水生可以借用眼前这四人的身份在城中行事,若是想要离城而去,却没有把握不被设在四座城门口以及几处传送法阵旁的各种禁制识破身份。何况,这几处重要所在。还都有多名银卫把守。
做为一名刚刚飞升的修士,身上独有的下界气息肯定是瞒不过这些银卫的盘察。
单独面对任何一名银卫。水生都不会畏惧,可要想去硬闯禁制森严的城门口和传送殿,却无异与自寻死路。
另一个让水生郁闷的事情是,蝶衣并没有飞升到升龙城中,这一点,从对崔天九搜魂就可得知,此人驻守在飞升殿中已经五六百个年头,平日里虽说也会执行一些其它差事,每一次飞升台的启动,以及每一名飞升修士,都在他的印象之中。
最近的二百多年来,虽说也有四名女修从下界飞升,却没有蝶衣。
蝶衣做为一名玉罗刹,若是飞升到人族城池之中,只怕也会麻烦不小,偏偏水生早已把蝶衣身上的禁制解除,根本无法感受到她现在的安危。
升龙城面积如此之大,修士的数量以百万计,水生自然也可以随便找一处地方悄无声息地藏匿下来,不过,崔天九等四人却是一个大麻烦,放了他们,难免身份泄露,被人全城搜捕,杀了他们,肯定是一场更大的轩然大波。
这下界飞升修士的身份就是一个最大的软肋,城中修士虽多,飞升修士却不多,最近一甲子内飞升的修士仅有五人,而这五人无一例外全是升龙银卫。
水生若是想找到这五人,扮做他们的模样离城而去,同样有不小的危险,因为魔族入侵的原因,为了应对高阶魔族潜入升龙城作乱,即使是神通强大的银卫,平素里也是两人一组行事。
飞升台以及飞升殿虽说也在升龙城主城之内,却是偏居主城西侧的一个角落之中,有着独立的强大禁制所隔阻,平日里少有人至,有资格踏入此处区域的,也只有执行任务的各殿司银卫和长老会长老。
即使如此,这里也不能久待,执事殿主事银卫随时都有可能过来勘验飞升台四周残留的魔气,一旦发现自己身上携带的下界气息,身份马上就会泄露,总不能再把执事殿主事银卫给击伤囚禁起来吧?
那样的话,事情只会更糟!
思来想去,水生却是苦无良策,沉吟了片刻,伸手在灵兽环上一拂,口中念念有词,一道乌光从灵兽环中飞出,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化作一只身长尺许的小小乌鸦。
“啧啧啧!这天界就是和人界不同,你看这宫殿,多气派?”
乌鸦口吐人言,啧啧赞叹,扇动翅膀在空旷的大殿之内转了几圈之后,飞身落在了水生肩头之上,歪了歪脑袋,说道:“臭小子,你怎么到哪里都不让人省心,说吧,要本仙子帮你做什么?”
“掩盖身上的下界气息!”
水生言简意赅地说道。
“说你笨,你还不服气,如此简单的事情还需要本仙子出马,喏,这两具肉参不正好可以一用吗?”
乌鸦抬起一只脚爪指了指躺倒在地的崔天九和银甲少女楚曼雪。
“你是说借用他们体内的真气?”
水生双目不由一亮,不确定地问道。
“没错,人界的天地原气和这天界的天地原气细微处是有些不同的,你平日里吸纳炼化的是人界的天地原气,时间长了,自然会和天界修士有所不同,这二人想必都是天界修士吧,而你又修炼的有窃人真气的魔功,岂不是方便之极?”
“可是,这短时间内能行吗,说不定马上就会有其它修士找上门来?”
“这还不简单,你把他们体内的真气给吞噬掉,暂时不去炼化岂不就行了,此人同样是一名上阶地仙,难道他体内的真元之力还不够掩盖你身上的气息?”
乌鸦白了水生一眼,摇摇头,心中大叹水生蠢笨。
“好吧,我就相信你一次!”
沉吟了片刻,水生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右手一伸,冲着崔天九伸手一招,崔天九僵硬的身躯顿时被一股力道牵引着飞落在了水生面前,盘膝坐倒在地。
“你是魔族奸细?快放了本仙......好大的胆子,你竟敢......”
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崔天九才悠悠醒转了过来,察觉到体内真元通过水生按在其顶门之上的一只手掌源源不断地流逝而去,不由得惊怒交集地尖叫道,一阵用力挣扎,却发现根本无济与事,体内真气早已失去了控制。心神所动,想要让元婴离体出窍,也是不能。
“说说看,本尊既然是魔族,又有什么理由会放了你?”
水生嘴角边浮出一丝懒散的笑容。
随着挣扎,真气反而更快地向着水生体内流去,这一下,崔天九不由得心胆俱裂,语无伦次地哀求道:“你......我......前辈,求求你放了在下吧!”
第五卷第二十八章李代桃僵(五)
“真没出息,亏你还是一名堂堂的地仙修士,你不会还手打他吗?”
乌鸦摇摇头,目光中全是讥笑之色。
崔天九却是听不懂她的言语,看到这只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法力波动的小小乌鸦都会开口说话,反而更加惊慌,至于还手,那更是开玩笑一般。
他根本就弄不懂水生是从何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飞升殿中。
“这样吧,你答应拜本尊为主,替本尊来刺探升龙城中的秘密,本尊也许会饶你一命!”
水生目中寒光一闪,冷声说道。
“晚辈愿意替前辈效劳,还请前辈手下留情!”
崔天九连连点头,这两句话却是不再磕磕巴巴,说得分外连贯。
一招之下被水生所擒,而这吞噬精血真元的法门一向只有魔族最为擅长,他自然以为水生是一名魔祖境界的魔修。
水生心中暗自轻叹,幸亏自己不是魔族,否则的话,想要刺探这升龙城的秘密,似乎也太容易了一些。
“好那吧,你就给本尊详细说一说这升龙城几处传送法阵的禁制情况。”
“敢问前辈想知道哪座传送......”
接下来,二人一问一答地谈了起来。
这些秘密固然重要,模仿此人的言语表情和腔调同样重要,毕竟,要想离开升龙城,借用此人的身份可谓是第一选择。
足足有小半个时辰过后,水生却丝毫没有放过崔天九的意思,真气流逝的速度似乎也越来越快。崔天九不由得渐渐绝望了下来,目光中闪过一丝恨意。怒道:“本仙大不了自爆神魂,你也不得好死!”
“是吗。你不妨试试看!”
水生面无表情地说道。
崔天九面色变了数变,一咬牙,猛地催动神念之力,就要自爆神魂而亡,就在此时,神识海中却是一阵针扎刀刺般的剧痛,紧跟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面容之上,却有一道道纤细的五色光丝闪烁不定。
水生早已在其神识海中设下禁制,又岂容他自绝?
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后,崔天九体内的真元之力已然被水生吞噬去一半左右。
就在此时,水生身畔的一柄传讯法盘中突然间亮起一道道白光,嗡嗡的响声过后,一名低沉浑厚的男子声音传来:“崔兄,冯某如今就在这飞升台畔,这里的真魔之气颇重。难道说,这只飞升上界的魔物还大有来头不成?”
水生心中顿时一紧,停下了吞噬真元的动作,伸手取过传讯法盘。口中不慌不忙地说道:“冯兄稍侯片刻,崔某即刻就到,至于这只魔物吗。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之处!”
。。。。。。
水生可以借用眼前这四人的身份在城中行事,若是想要离城而去。却没有把握不被设在四座城门口以及几处传送法阵旁的各种禁制识破身份,何况。这几处重要所在,还都有多名银卫把守。
做为一名刚刚飞升的修士,身上独有的下界气息肯定是瞒不过这些银卫的盘察。
单独面对任何一名银卫,水生都不会畏惧,可要想去硬闯禁制森严的城门口和传送殿,却无异与自寻死路。
另一个让水生郁闷的事情是,蝶衣并没有飞升到升龙城中,这一点,从对崔天九搜魂就可得知,此人驻守在飞升殿中已经五六百个年头,平日里虽说也会执行一些其它差事,每一次飞升台的启动,以及每一名飞升修士,都在他的印象之中。
最近的二百多年来,虽说也有四名女修从下界飞升,却没有一名是罗刹族修士。
升龙城面积如此之大,修士的数量以百万计,水生自然也可以随便找一处地方悄无声息地藏匿下来,不过,崔天九等四人却是一个大麻烦,放了他们,难免身份泄露,被人全城搜捕,杀了他们,肯定是一场更大的轩然大波。
这下界飞升修士的身份就是一个最大的软肋,城中修士虽多,飞升修士却不多,最近一甲子内飞升的修士仅有五人,而这五人无一例外全是升龙银卫。
水生若是想找到这五人,扮做他们的模样离城而去,同样有不小的危险,因为魔族入侵的原因,为了应对高阶魔族潜入升龙城作乱,即使是神通强大的银卫,平素里也是两人一组行事。
飞升台以及飞升殿虽说也在升龙城主城之内,却是偏居主城西侧的一个角落之中,有着独立的强大禁制所隔阻,平日里少有人至,有资格踏入此处区域的,也只有执行任务的各殿司银卫和长老会长老。
即使如此,这里也不能久待,执事殿主事银卫随时都有可能过来勘验飞升台四周残留的魔气,一旦发现自己身上携带的下界气息,身份马上就会泄露,总不能再把执事殿主事银卫给击伤囚禁起来吧?
那样的话,事情只会更糟!
思来想去,水生却是苦无良策,沉吟了片刻,伸手在灵兽环上一拂,口中念念有词,一道乌光从灵兽环中飞出,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化作一只身长尺许的小小乌鸦。
“啧啧啧!这天界就是和人界不同,你看这宫殿,多气派?”
乌鸦口吐人言,啧啧赞叹,扇动翅膀在空旷的大殿之内转了几圈之后,飞身落在了水生肩头之上,歪了歪脑袋,说道:“臭小子,你怎么到哪里都不让人省心,说吧,要本仙子帮你做什么?”
“掩盖身上的下界气息!”
水生言简意赅地说道。
“说你笨,你还不服气,如此简单的事情还需要本仙子出马,喏,这两具肉参不正好可以一用吗?”
乌鸦抬起一只脚爪指了指躺倒在地的崔天九和银甲少女楚曼雪。
“你是说借用他们体内的真气?”
水生双目不由一亮,不确定地问道。
“没错,人界的天地原气和这天界的天地原气细微处是有些不同的,你平日里吸纳炼化的是人界的天地原气,时间长了,自然会和天界修士有所不同,这二人想必都是天界修士吧,而你又修炼的有窃人真气的魔功,岂不是方便之极?”
“可是,这短时间内能行吗,说不定马上就会有其它修士找上门来?”
“这还不简单,你把他们体内的真气给吞噬掉,暂时不去炼化岂不就行了,此人同样是一名上阶地仙,难道他体内的真元之力还不够掩盖你身上的气息?”
乌鸦白了水生一眼,摇摇头,心中大叹水生蠢笨。
“好吧,我就相信你一次!”
沉吟了片刻,水生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右手一伸,冲着崔天九伸手一招,崔天九僵硬的身躯顿时被一股力道牵引着飞落在了水生面前,盘膝坐倒在地。
“你是魔族奸细?快放了本仙......好大的胆子,你竟敢......”
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崔天九才悠悠醒转了过来,察觉到体内真元通过水生按在其顶门之上的一只手掌源源不断地流逝而去,不由得惊怒交集地尖叫道,一阵用力挣扎,却发现根本无济与事,体内真气早已失去了控制。心神所动,想要让元婴离体出窍,也是不能。
“说说看,本尊既然是魔族,又有什么理由会放了你?”
水生嘴角边浮出一丝懒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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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完,祝您阅读快乐,这几天太忙,时间不够用,抱歉,大家都懂得!(未完待续。。)
第六卷第二十九章李代桃僵(六)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听说石长老如今正在城中悬赏寻找高阶魔核和一些万年灵药,准备拿来炼制一炉‘天元合气丹’,用于奖励立下大功的银卫,崔兄也知道,这‘天元合气丹’对进阶天仙境界可是有一定的帮助!”
姚姓女子脆声说道。
“哦,有这样的事情,崔某怎么没有听闻?”
水生面色微微一变,随后摇头苦笑道:“这下崔某可亏大了?”
“敢问崔兄,这只魔物的魔核在此,本体又去了哪里呢?”
冯轩开口问道,把话题又给转了回来。
“那只魔物负隅顽抗,而手中的几件法宝又是威力不小,大伙担心他会伤到这飞升台禁制,陈峒道友只得祭出了锻天火龙罩,把其击杀在了纯阳真焰之下。”
水生缓缓说道,这些言语,原本就是崔天九想好了对付冯轩的办法。
“原本如此!”
冯轩点点头,淡淡一笑,又说道:“那这只魔物的本体又是什么呢,崔兄总不能让小弟就拿上这两年物事一头雾水地向秦长老解释吧?”
说罢,挥了挥手中的魔锤和玉盒。
“三目金獒!”
水生神色不变地说道。
听闻此语,姚姓女子和冯轩相互对视一眼,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三目金獒在玄冥界魔族之中可是一种甚为强大的异兽,魔尊境界的三目金獒,据说可以听到数千里外的细微声音。而其额头之上的第三只妖目甚至拥有石化的神通。
真要是此魔出现在升龙城中的话,崔天九等四人想要活捉。几乎就没有什么可能。
“那好,小弟这就回去交差了。若是秦长老有什么疑问下来,恐怕还得劳烦崔兄解答!”
冯轩说罢,顺手收起那枚魔锤法宝和玉盒,身影一晃,银光闪过,已到了那艘静静悬浮在空中的银舟之上。
姚姓女子紧随其后,袍袖一抖,一道白光卷起身影落在了飞舟之上,却把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魔婴化身的黄峥。甜甜一笑,说道:“这才几个月的功夫,黄兄的法力已然到了现下的进境,莫非也遇到了什么机缘不成?啧啧,这飞升殿确实是一块风水宝地。”
魔婴冷冷地撇了她一眼,咧嘴一笑,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有劳冯兄了,秦长老若有什么疑问,只管找崔某就是!”
水生冲着舟头之上的冯轩拱手一礼。
冯轩点点头。扬手击出一道法决,银舟顿时冲着东南方向而去。
望着二人一舟走远,水生心中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催动脚下飞舟。不慌不忙地向飞升殿所在方向而去。
“冯兄怎么看?”
直到水生和魔婴的身影在空中消失不见,姚姓女子这才扭头望向冯轩,传音问道。
“你指的是什么?”
冯轩同样传音说道。
“当然是那名飞升修士的行踪以及手中的法宝了。姓崔的已经不是第一次玩这一手了,什么魔物?他以为就凭那些真魔之气就能瞒过你我的眼睛?”
姚姓女子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
“你觉得那名飞升修士还会有命吗?不过。别忘了他可是崔长老的嫡亲侄子,还有。陈峒和楚曼雪哪一个又没有背景?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那些飞升修士和你我又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何必趟这混水?”
冯轩口唇微动,面无表情地说道,以他上阶地仙的修为,那颗魔核是新是旧,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心中虽有种种怀疑,没有证据却也无可奈何,而崔天九敢这么做,而且还献出了一枚魔核和一件相当于灵宝级的魔宝飞锤,显然也不怕被长老会追究。
水生悄悄探出一缕神识,跟在二人身后,只到二人远远离开了飞升台数千里外,打开禁制光罩离开,这才放下了心来。
飞升台四周方圆数万里之内都在大阵禁制覆盖之内,而这飞升台四周的“通天神禁”乃是数名神通广大精通禁制之道的金仙联手所设,玄妙之极,可以自行察觉到上百处人界界面之中的法力波动,并通过禁制之力破开界面,把进阶地仙境界的修士给摄入升龙城中。
飞升修士在银卫之中所占的比例虽说不足两成,实力却是不弱,尤其擅长半法,许多重要岗位都被飞升修士占据,乃是对抗魔族的中坚力量,正因如此,才会有四名银卫把守和看护飞升殿以及飞升台。
只可惜,近千年来,长老会是由天界本土修士所把持,为了打压飞升修士,看守飞升殿的四名银卫,竟然没有一人是飞升修士,而协助轮值长老主持城中日常事务的执事殿主事弟子也多是本土修士,这样一来,刚刚飞升的修士,往往会被安排在危险性大的岗位之上。
留在这飞升殿中固然危险之极,贸然离开危险则更大。
仔细思量了一番利弊,水生决定暂时留在这飞升殿内,毕竟,这禁制森严之地平日里最是僻静,而只要城中长老会长老不突然造访,水生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接下来,水生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崔天九、陈峒等四人体内的真气精元吞噬一空,这四人体内的真元之力加起来也没有水生体内的真元强大,却也能恰到好处地冲淡和遮掩水生体内的下界气息。
这一日,一艘银光卷起一道刺目银光直冲飞升台东南方向而去,遁速如电,短短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已然遁出万里之外。
不多时,一道半透明般若有若无的禁制光幕出现在了银舟前方,银舟似乎受到了无形压制一般,遁速越来越慢,离着光幕有千丈之远,已无法再向前一步。
舟头之上,水生伸手取出一枚银光灿然的禁制令牌,缓缓注入法力,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嗡”的一声,一道亮银色的禁制灵光从令牌之中飞出,撞在了眼前的光幕之上。
半透明的光幕之上顿时一阵剧烈颤抖,“刺啦”一声裂帛般的响声传来,禁制光幕之上凭空生出一个数尺长的大口子,而且还在向着两端飞快开裂。
挡在银舟前方的无形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水生右脚一踩身下飞舟,爆鸣声中,飞舟前端向上一翘,冲着裂缝而去。
仅仅离开这道光幕万丈之遥,那道无形的巨力已消失一空,飞舟再一次银光大放,遁速大增,继续冲着东南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皆是连绵的群山,或高大雄奇,或钟灵毓秀,山峰之上偶尔可见一座座各式各样的建筑,直到遁出数万里之后,建筑才越来越多,终于,一条条宽阔的街道和一排排高大的建筑出现在了神识之中。
虽说一路上也遇到了几拨修士,这些修士却都是一些金丹、元婴境界的修为,远远地看到银舟的影子,一个个慌忙躲避。
离着最近的一条街道还有千里之遥,水生突然间停下了飞舟。
放开神识扫过四周,发现并没有任何人注意,扭头冲着身畔的魔婴淡淡一笑,说道:“好了,这身份就暂且用到这里吧!”
说罢,体内骨骼一阵爆鸣,面容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名相貌普通的黄袍中年男子,心随意动,身周银光一闪,银甲自行没入体内不见。
魔婴咧嘴一笑,通体上下银光大放,扭曲变幻着化作一道刺目光华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二人脚下的银舟同样是扭曲变幻着越来越小。
水生袍袖一抖,一团土黄色光影飞出,卷起身影向着前方而去,速度却是放慢了许多,体内透出的灵压更是弱了许多,此时此刻,即使一名地仙境界的存在站在其面前,也只会以为水生是一名化神初期境界的修士。
(这两天更新的章节给大家的阅读带来了不便,在此说声抱歉,宝宝明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今明两天的第二章更新虽说会晚一些,却不会再有错漏!)(未完待续。。)
第六卷第三十章升龙城
这里离着飞升台虽说有七八万里之遥,却依然是升龙城西侧的角落,不过,禁制禁制已开始渐次强大起来,离着街道越近,禁制之力就越是强大,以水生现在的“化神”修为,再要强行凌空飞遁,可就有些引人注目了。
神识扫过,离着最近的一条街道只剩下了几十里远近,水生干脆纵身飞落在了地面之上,学着四周围一些低阶修士的模样,悠闲地向着前方的街道走去。
虽说是“走路”,却也是足不沾地,脚步抬动之间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轻盈快捷,几十里的距离只用了短短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青石街道宽有百丈,整洁干净,街道两旁,一幢幢高矮不一的阁楼石殿大多数都是出售丹药、符篆等灵物的店铺,也有少部分是低阶修士的起居修炼之所。
这条街道,以及附近长宽各有数千里左右的一片地域,正是升龙城中上百座子城中的一座。
在这座子城中,有坊市,也有各种等阶修士的洞府。
而这条青石大街,正是坊市的一部分。
大街上,修士的数量并不多,甚至还不如阆苑城,不过,水生却是倍感惬意,呆在飞升殿内的这十几天来,法力一直在飞涨,心中却始终如同压上了一块大石般沉重,如今,这块大石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寒冥界人族所占据的区域之中,除了像升龙城这种专供修士居住的巨城,还有许多凡人所居住的小城。而一些灵气浓郁资源丰富的灵山大泽,往往也会被一些势力强大的宗门占据。并修筑出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城池,这些纯由宗门势力把持的城池。仙凡共存,人口和城池规模虽说无法和升龙城这样的巨城相比,实力却也不弱,有些名门大宗的弟子更是遍布人界各大城池之中,就连升龙城中长老会成员,有不少都出身在名门大宗之中。
天界之中修仙资源远超人界,散修在修士之中所占的比例同样远超人界,散修之中也有天仙、地仙境界的存在,甚至还有金仙境界的大能之辈。这些神通广大的散修,有的独霸一方,占据大片的灵山灵水,有些三五成群地组成松散的组织,掌握着各自的利益。
只要安全离开升龙城,可以说,大有地方可去。
从对崔天九四人的搜魂来看,自从三万年前寒冥界和赤融界两大界面融合之后,魔族之间发生的激战远远超过了人族和魔族之间的激战。
人族所占据的区域。灵气在整个寒冥界中最是浓郁,并不适合低阶的魔族和魔兽生存,正因如此,人族才能偏安一隅。魔族纵然实力远超人族,却是种类繁多,从未真正齐心协力地联合在一起。也没有任何一个实力强大的魔族,想要把人族给灭绝一空。
不过。从十余年前开始爆发的这次人魔大战,规模之大和惨烈程度却是这三万年来最激烈的一次。
短短十余年的时间。魔族和魔兽大军死伤数千万,人族之中却也有十余座中型城池和上百座小型城池落在了魔族手中,至于死在魔兽口中的凡人,同样是不计其数。
这次的魔族联军,大有把人族给灭绝一空的势头。
而为首的魔族,正是在这两界融合的三万年间横扫五分之一原赤融界势力范围的紫纹修罗一族。
认真算起来,修罗一族并不算是纯正的魔族,乃是介于人族和魔族之间的人型种族,不但能够吸纳魔煞之气,也可以吸纳灵气,正因如此,才会不惜血本地想要侵占人族所占据的区域,这片区域并不能让其它无法借用灵气进阶的强大魔族更加强大,却可以让修罗一族势力大涨,继而称霸整个寒冥界。
对于修罗族,水生并不陌生,这些年来,仗以保命的修罗真魔功就是修罗一族的先贤大能所创,而修罗秘境也正是寒冥界中一处破碎的空间跌落在了人界。
修罗族中有上百个不同的分支种族,紫纹修罗一族乃是修罗族中最勇猛善战和最为暴戾的一个族群,此族的特征之一就是成年男子的面容之上会有一道道紫色灵纹。
据说,如今被紫纹修罗一族所统一的几十个修罗族分支中,仅仅魔祖境界的存在就有上百名之多,而紫纹修罗一族中,还有几名魔君境界的存在。
无论是人族中的金仙,还是魔族之中的魔君,都是天界之内最为强大的存在,神通之大足以毁天灭地,这些凤毛麟角般的高人平日里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少在人前露面,非是涉及到族群生死存亡的关头,根本不会参与其中。
地仙、天仙、金仙,每一个大境界之间的鸿沟都是巨大的,对天地原气的领悟和运用根本不在一个水准之上,通常情况下,即使是最普通的初阶天仙,遇到多名上阶地仙的围攻,想要脱身而去,也是轻松之极。
而一对一的情况下,地仙境界的修士根本不可能从天仙境界的修士手中讨得到好处。
当然,像水生这样的另类,真要遇到普通的初阶天仙,放手一战之下谁生谁死实在难讲。
水生若是踏入天仙境界,自然不会畏惧这些魔祖境界的存在,别说是人族赖以生存的这些区域,就是魔族占据的区域,也大可去得,而在没有踏入天仙境界之前,他却不愿轻易踏入那些正在被魔族所围困的城池之中。
想要离开升龙城,要么走城门,要么借用传送法阵。
升龙城四周,离城十万里外,就是广袤的蛮荒区域,在这片区域之内,妖兽、魔兽随处可见,甚至还有九级以上的妖兽出没,这些妖兽、魔兽固然不敢太过靠近城门,城中的低阶修士也不敢随意出城而去。
升龙城内的面积长宽以百万里计,传送法阵的数量自然也少不了,城中修士通常都居住在这些面积大小不一的上百座子城之中,这些子城分散在城内各个灵气浓郁之地,每个子城都和主城之间有传送法阵相连。
而主城内的传送大殿中,更有许多连接升龙城和其它人族大中型城池的远距传送法阵。
如果没有这场人魔大战,无论是城门还是传送法阵,都可以随意进出,想要借用传送法阵的话,只需要根据距离的远近,付上相应的灵石即可。如今,进出城却要经过严格的盘查,普通修士只是要被确认人族的身份,升龙卫想要离城而去,却要先从各殿司中领取信物。
正因如此,水生这才改头换面,暂时放弃了崔天九的身份。
在青石街道上兜兜转转,观察和模仿着四周修士的举动,努力让自己举手投足间的每一个细节和动作都和这些久居升龙城的天界修士没什么明显的差异。
先后进出了十几间看起来气派不凡的店铺,和几十名掌柜、待者短暂交流,品鉴了一番法宝、符篆、丹药之物,特意找出几件鸡肋般的法宝兑换了一些灵石,确认自己的扮相和显示的法力引不起众人特别关注,这才向着城南方向传送殿的位置而去。
耗费了小半天的时间,接连在十几座子城之间进行了传送,没有一名看守传送殿的化神境界的升龙卫看出自己的异常,水生再次松了一口气,直接传送到了主城之内。
主城之内的灵气浓度远远强于所有子城,比飞升殿附近的灵气至少强出了三倍。
一座座高大的楼阁殿宇美轮美奂,不少殿宇甚至整个都是白玉彻就,宽阔的街道两侧栽满了奇花异树,碗口般大小的花朵五颜六色香气扑鼻,一辆辆灵光闪烁的兽车悠哉游哉地在街道之上走来走去,拉车的灵兽之中不乏八级未化形的妖兽。
人界之中,南华州的天处天已是如同仙境一般,和这升龙城的主城相比,却是根本不值一看。
而在人界之中高高在上的化神修士,在这升龙城的主城之中,却是寻常之极。
第六卷第三十一章血玉首乌
就连大一些的商家店铺之内的掌柜和行者,都是由化神修士来担任。
水生这名面貌普通的“化神修士”,自然引不起任何人注意。
接连穿过数条宽阔的街道,水生拐入了一间专门出售灵药灵草和丹药的店铺。
“踏仙阁”!
这座通体上下由淡青色灵玉筑就的三层阁楼,谈不上气派,在周围一幢幢百丈之高的殿阁衬托之下,甚至有些不起眼,店名却是起得甚大。
仔细观察,进出店铺的修士,几乎全是化神修士,偶尔有元婴修士进出,也多是一些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在对崔天九等四人搜魂中得知,这间店铺倒也不是虚有其名,而是大有来头,据说,升龙城中至少有两名长老担任着这间店铺的客卿长老,而店铺之中出售的丹药以及灵药、灵草的质地在整个升龙城中都足以排在第一位。
除了升龙城中定期招开的拍卖大会,也就只有这间店铺平日里会有地品的仙丹出售。
正因如此,水生才特意踏入这间店铺看上一眼,毕竟,对于水生来说,踏入天仙境界以及寻找蝶衣这两件事情可以说同等重要,既然要离开升龙城,自然不能错过寻找灵药、灵草炼制地品上阶丹药的机会。
步入阁楼一层,水生不由眼前一亮,宽阔的大厅之中,没有陈列任何灵药灵草,八张被透明光幕遮盖的丈长玉案之上,一只只寒玉匣中,竟然直接摆放着一枚枚丹药。足足有几十种之多。
其中一只寒玉匣中,放置着一枚被青色光焰包裹在内的淡青色药丸。药丸之上一道道雪白的灵纹闪烁不定,赫然是水生曾经炼制过无数次的“青霜丹”。虽说只是地品初阶的丹药,却在一众顶阶丹药之中,犹如鹤立鸡群一般,惹人注目。
这遮盖玉案的透明光幕禁制颇为奇妙,以水生的神识,竟然无法穿透其中看个究竟。
“在下谷成子,这位道友,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效劳之处?”
看到水生盯着一枚枚丹药看得火热,一名须眉皆白相貌清奇的白袍老者缓步走了过来。冲着水生拱手一礼。
此人虽是一名待者,却赫然是一名化神中期的修士。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在下想求购几味灵药!”
说罢,不慌不忙地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谷成子。
“紫光苜蓿,千灵草,血玉首乌......”
谷成子顺着玉简一行一行看下去,神情顿时有了几分怪异,上下打量了一番水生。双目一亮,低声说道:“道友请!”
说罢,当先带路向着通往阁楼二层的楼梯处走去。
水生左右四顾,发现大厅之内的另外两名白衣待者和几名修士并没有特别注意自己。脚步一抬,不慌不忙地跟在谷成子身后向二楼走去。
二楼之内,没有宽阔的大厅。也没有任何修士的身影出现,只有一间间闪烁着禁制灵光的静室。
谷成子晃了晃手中的禁制令牌。一道白色光柱打在其中一间静室的室门之上,灵光闪烁之间。室门缓缓向内打开。
“道友请!”
谷成子冲着水生客气地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水生也不客气,点点头,缓步走入静室。
静室面积不大,陈设却颇为雅致,几盆叫不出名字的翠绿色灵草,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静室右侧,一张青玉案两侧,摆着两张玉椅。
二人一左一右在玉案之旁就坐,待到室门缓缓关闭,禁制灵光再次恢复了正常,谷成子这才说道:“道友玉简中这十余味灵药,无一不是稀有之极的灵物,本店之中虽说也有其中的五味,不过,却只有血玉首乌合乎道友的要求,是三万年以上的年份,其它的四味,却都是几千年不等的年份,恕在下冒昧,敢问道友收集这些灵药,是准备炼制入品的仙丹吗?”
说罢,上下打量着水生,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从水生身上透出的灵压来看,只是一名化神初期的修士,而玉简之中的灵药、灵草,却都是炼制仙丹所用的万年以上珍稀灵药,谷成子虽说心中疑惑,却不也敢怠慢,谁知道水生是不是哪位前辈高人的弟子,专门奉师命来求购灵药?
“道友说笑了,在下只是奉一位前辈之命来求购这些灵药而已!”
水生神色不变地说道,心中却是一阵失望,手中还有十余份炼制地品上阶仙丹的灵料,只可惜,却缺少几味主药。
“原来如此!”
谷成子暗道自己眼光超群,微微一笑,说道:“这么说来,这些数千年年份的灵药只怕是难入道友法眼了,对了,这血玉首乌一共有六株,不知道道友是准备全部购得,还是只需要一两株?”
“当然是六株一并购得了?”
水生想也不想地说道。
谷成子双目不由一亮,这血玉首乌之所以能有如此高的年份,原因就在于只能炼制几种偏门的丹药,平日里少人问津,已经在库房之中积压了数百年,若是能够售出,自己肯定能从中所到一笔不菲的奖励。
想到此处,不由得狮子大开口地说道:“这六株血玉首乌虽说年份稍有不同,最差的一株却也有了三万四千年以上的年份,每株的价格为八百万灵石,不知道这个价格,道友能不能接受?”
“八百万灵石?是不是多了一些?”
水生眉头微微一皱,这个价格比在幽都之内至少高出了五倍。
炼制一炉地品上阶丹药,至少需要几十味上百株灵药,其中仅仅万年以上的灵药就需要十几株之多,若是每一株万年灵药的价格都要数百万灵石,想要凑齐一炉丹药的灵药,只怕连地仙等阶的存在都会捉襟见肘。
“若是放在平时,这价格是稍稍高了一些,可如今魔族大军压境,不光本店,城中所有商铺之中的灵药都断了货源,价格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小老儿只是一名待者而已,在价格方面,却是做不了主的!”
谷成子陪着笑脸说道,神情中不由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那好吧,道友不妨把这六株灵药拿上来给在下看上一眼,如果真是三万年以上的年份,这价格高就高一些吧!”
水生思量了片刻,脸上露出几分肉痛地答应了下来。
从崔天九四人手中得到的灵石足足有数亿之多,这四千多万灵石还是能够拿得出来。
谷成子心中暗自一喜,口中却不慌不忙地说道:“道友放心,借给小老儿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灵药的年份之上有所欺瞒,那不是砸本店的招牌吗?道友请稍坐片刻,小老儿这就为道友把这六株灵药取来!”
看到水生点头,再次取出禁制令牌,打开静室禁制,快步走了出去。
待到谷成子走远,水生沉吟了片刻,伸手在空间手镯之上一拂,一堆灵石出现在面前玉案之上,数出了应付的数目,单独收入一只储物袋中,这才正襟危坐地慢慢等待。
没想到,这一等,竟是等了整整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谷成子才再次现身,而且是两手空空,满面尴尬之色,吞吞吐吐地说道:“让道友久等了,这......小老儿实在是抱歉,这六株血玉首乌......”
水生心中暗自一沉,脸上却是神色不变,说道:“有什么话道友直说无妨!”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方才,有一名前辈恰好也需要这六株血玉首乌,道友晚来了一步!”
谷成子愁眉苦脸地说道。
“是吗,道友不会是拿在下开玩笑的吧?这血玉首乌通常只能用作体修的锻体灵药,算得上是生僻之物,据在下所知,这升龙城中的体修前辈并不多,难道说,在下的运气就这么好,恰好遇到了一位?”
水生面色不由一冷,目光眨也不眨地落在了谷成子面容之上。
这血玉首乌即使在妖修遍地的幽都之内,也少有人问津,只不过,此物的生长环境苛刻,在幽都之内通常生长不到万年以上就会枯死,水生这才无法得到此物。
而看这谷成子的样子,似乎内中另有隐情,并不是有人抢先下手这么简单,否则的话,自己也不会苦等这小半个时辰。
“没错,你就恰恰遇到了本仙!”
一名浑厚的男子声音从静室之外传了过来,这静室之门,谷成子并没有关闭,随着声音,一名银甲男子的身影缓缓步入了静室之内。
男子身材高大,四十左右年纪,脸膛黝黑,狮鼻阔口,一对瞳仁之中闪着淡淡紫光,一身银甲已然说明了其身份,正是一名地仙境界的升龙银卫。
水生心中暗自一凛,这名男子显然是一直跟在谷成子身后,而自己方才竟然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难道说,此人的隐匿神通已经远超自己?
放开一缕神识扫过,面色更是微微一变,神识竟然被男子体内透出的一道诡异灵压一弹而去。
第六卷第三十一章徐贤
水生在打量着眼前的银甲男子,银甲男子同样在打量着水生,瞳仁之中紫光耀目,让人不敢逼视。
“看道友相貌陌生的很,莫非不是本城修士?”
银甲男子说罢,大大咧咧地走到水生对面,伸手拉开一张玉椅,坐了下来。
谷成子则神情尴尬地退到了一侧,站在了银甲男子身后。
水生心中暗自郁闷,原本只是想买几味灵药,没想到又要惹上麻烦的样子,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去到那座专门用来远距传送的传送大殿,传送离开升龙城。
自己如今只是一名“化神修士”,而对方却是一名地仙境界的修士,水生不得不强自按捺住心头的不快,站起身来,不卑不亢地冲着银甲男子施了一礼,说道:“回前辈的话,晚辈确实不是本城修士,只是奉命到这升龙城中寻找几味灵药而已。”
“原来如此,那么道友可找到了需要的灵药?”
银甲男子饶有兴趣地问道,一只右手之中却把玩着水生方才交给谷成子的那枚玉简。
“没有!”
水生干脆地说道,撇了一眼谷成子,眉头微微一皱,说道:“谷道友,敢问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在贵店买上几味灵药还需要惊动银卫大人?”
“道友误会了,事情不是这......”
谷成子尴尬一笑,正要向水生解释几句,话未说完,却被银甲男子摆手打断。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要和这位道友谈上一谈!”
银甲男子不客气地吩咐道。
“是!”
谷成子恭恭敬敬地冲着银甲男子施了一礼。转身步出静室,还不忘顺手关上把静室禁制关闭。
水生心中不由一阵纳罕。这踏仙阁的后面站着两名长老会长老,按道理,这些升龙银卫不可能在这里指手画脚,难道说,此人大有来头不成?
不过,对于一名地仙境界的存在,水生根本就不会畏惧,即使此人隐匿神通出色,修炼有掩饰法力的秘术。也不可能把自己怎么样。
想到此处,干脆大大方方地拉开玉椅,在银甲男子对面坐了下来。
“看来,本仙是小瞧你了,说吧,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看到水生的举动,银甲男子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异色。
“晚辈有什么来头并不重要,相信前辈也不是冲着晚辈的身份而来,前辈有什么吩咐。只管言语!”
水生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说道。
“好,痛快,既然如此。本仙也就不兜圈子了!”
银甲男子双眉一扬,继续说道:“实不相瞒,这血玉首乌原本就是本仙从蛮荒之境得来。放在这踏仙阁中的目的,只是为了抛砖引玉。谷成子这小子不知道此点,这阁中负责看守万年灵药的主事却清楚此事。正因如此,才通知了本仙!”
“抛砖引玉?晚辈不明白前辈的意思!”
水生心中顿时有些恍然,口中却是打着呵呵。
“告诉你也无妨,本仙修炼的乃是锻体功法,而这血玉首乌正是用来炼制锻体灵药‘血玉淬骨丹’的主味之药,想要炼制出这‘血玉淬骨丹’,除了此物,还需要褐虎牙、佛光莲等其它几味万年灵药,而这几味灵药却是不易寻找,无奈之下,本仙才想出了这个办法,如今道友点名要这血玉首乌,想必也是为了炼制这‘血玉淬骨丹’,说说看,你手中是否已经有了褐虎牙、佛光莲等灵药?”
银甲男子说罢,目光眨也不眨地盯上了水生的双目,仿佛是在看他会不会说谎一般。
水生却是神色自若地淡淡一笑,说道:“恐怕要让前辈失望了,晚辈根本就不知道这‘血玉淬骨丹’是何种灵丹妙药,而这玉简之上的几味灵药也只是帮一位前辈收集而已。”
说罢,伸手指了指银甲男子手中的玉简,大有讨要而回的心思。
褐虎牙、佛光莲水生手中确实都有,而且水生所要炼制的丹药名字叫“金刚淬骨丹”,只怕和这“血玉淬骨丹”乃是同种丹药。
不过,以此人地仙境界的身份,又和这踏仙阁大有渊源,数百年来却始终无法得到这几味灵药,可想而知,这几味灵药在天界之内必是稀罕之极的灵物,水生又怎会随便拿来和这男子交换,更何况,他如今只是一名“化神修士”,若是贸然拿出贵重灵药来,岂不是给自己惹麻烦?
被水生一口回绝,银甲男子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冷声说道:“你口口声声替人购药,那么这位前辈高人又是何许人也,能否告诉徐某一声听听?”
随着话音,一道强大的威压突然间从体内冲出,冲着水生压迫而来。
水生身周空间不由一紧,肩头之上顿时如同压上了万均重物一般沉重。
“上阶地仙!”
水生心中不由微微一紧,心随意动,体内骨骼一阵爆鸣,面容变得青紫一片,怒道:“前辈这是何意,难道要以大欺小不成?实话告诉你也无妨,若是晚辈有个三长两短,只怕这踏仙阁可担待不下?”
此人虽说法力不弱,甚至比崔天九还要高明几分,对水生却还购不成什么威胁,只不过,水生根本就不愿在此时节外生枝,这才故意装出法力不济的假象,言语之间却是丝毫都不示弱。
当然,此人若是真有不轨之举,身处秘室,水生倒也不会客气。
静室之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面对水生目光中骤然间透出的凌厉杀机,银甲男子心中竟是莫名地一颤,听到水生后一句言语。更是“咯噔”一下,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名法力低下的化神修士,而是一名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一般。
数千年来。还从没有在面对一名化神修士之时,生出过这种奇怪的感觉,鼻中轻哼一声,猛然间收回外放的灵压,冷声说道:“没想到你一名区区的化神修士也能把体魄修炼的如此结实,倒让本仙刮目相看了,说不定日后还有踏下仙途的一天。”
此人心中终究是有所顾忌,能把踏仙阁不放在眼中之人,也只有那些神通广大的上阶天仙或者是金仙之流。看水生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只怕其身份正是这些老怪物们的弟子后人?
“多谢前辈吉言!”
笼罩在水生身周的强大威压顿时消失一空,水生面色不由一缓,顺水推舟地道了一声谢,给对方了一个台阶。
“好了,你既然没有本仙所需的灵药,本仙也就没有和你交谈的必要了,至于那六株血玉首乌,你若真想要的话。八千万灵石拿去就是了!”
银甲男子神识扫过水生,虽能清晰地看出水生的化神境界,却是无法察觉到水生的真实法力,似乎水生体内有法宝灵物所隔阻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水生背后肯定有神通广大之人撑腰。再看看水生交给谷成子的这枚玉简,每一味灵药都非凡物。就更能证明这个推断。
一瞬间,他不由得生出把水生擒下后搜魂一番的打算。不过,这个念头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听到此人把这六株灵药开出如此天价,水生不由得暗自腹诽,看来,这天界之内的弱肉强食可要比人界更加分明,拱手一礼,说道:“多谢徐前辈厚赐,不过,晚辈身上却没有这么多的灵石,这样吧,等晚辈禀明那位前辈之后,再来这踏仙阁叨扰,对了,晚辈还没有请教前辈大名!”
“怎么,听你小子的意思,莫非日后还想找找本仙的麻烦?”
银甲男子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冷笑,说道:“本仙坐不更名,姓徐名贤,你若有心,本仙就在这升龙城中等着你!”
徐贤说罢,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水生,目光中不屑之色更浓,虽说忌惮水生身后之人,他却不可能对一名化神初阶的修士示弱。
“徐贤,好名字,晚辈记下了!”
水生淡淡一笑,目光中全无一丝惧色。
崔天九等人的记忆中自然也有这徐贤的名头,此人还真是一名体修,神通之强在升龙城银卫之中足以排在前五,平素虽说桀骜了一些,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恶行。
徐贤再次盯着水生多看了几眼,突然,自嘲般地一笑,说道:“这许多年来,你倒是第一个敢顶撞本仙的化神修士,说说看,你叫什么名字!”
“周水生!”
水生言简意赅。
任凭徐贤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这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名字究竟在哪里出现过,眉头微微一皱,意兴阑珊地站起身来,手一扬,一道法决击在静室门户之上。
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禁制灵闪烁飞舞,石门缓缓打开,谷成子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枚禁制令牌。
望着徐贤的身影消失不见,水生面色一冷,目光转向了谷成子,说道:“道友真是好手段,没想到这堂堂的踏仙阁竟是一处强买强卖的好地方,周某记下了!”
说罢,大步向静室外走去。
“这个......其实......道友是误会了!”
谷成子快步跟了上去,有心想替自己辩解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心中懊恼之极,原本想狠赚一笔的,没想到却变成了这般结局。
水生心中自然也是大为不舒服,白白浪费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结果却是对着他人称呼了半天前辈。
出得踏仙阁,水生又接连进出了几间出售法宝灵物的店铺,神识扫过四周,发现并没有人跟在自己身后,顿时向着一条僻静的巷道之中走去。
再次从巷道之中走出时,水生已然换成了一身青袍,面容虽说依然是普普通通,却比方才的扮相年轻了不少。
接下来,水生也无心再在城中闲逛,伸手招过一辆由两只鹿首马身的灵兽拉着的兽车,冲着赶车修士吩咐了几句,直冲内城南侧的传送大殿而去。
第六卷第三十三章银光城
经过徐贤这么一闹,水生也彻底放下了心来,既然堂堂的上阶地仙都无法看穿自己身上的下界气息,看守传送大殿的升龙银卫想必也看不出来。
禁空禁制之下,修士若是不愿在街道之上快步飞奔,乘坐兽车,自然是一种不错的选择,这两只拉车的灵兽虽说只是四级的妖兽,奔跑的速度却是不慢,远远高于修士的步行,而且能够自行规避前方法力高深的修士,一看就是经过专门的特殊训练。
一条条青石铺就的街道相继被甩在身后。
车行平稳,一个多时辰过后,街道两侧的楼阁店铺明显少了起来。
正前方,几座高大的石殿却出现在了水生的视线之中。
灰色巨石彻就的殿宇,高约百丈,气势雄伟,殿宇内外,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禁制灵光闪烁不定。
离着大殿还有万丈之遥,一道若有若无的强大威压已扑面而来。
赶车的灰袍老者一抖缰绳,口中一声低喝,两只妖兽各自打了个响鼻,口中白雾弥漫,缓缓放慢了速度,兽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前辈,到了!”
灰袍老者满脸堆笑地说道。
水生点点头,脚步一抬,身影轻巧地跃出兽车,落在了地面之上,伸手从袖中取出几块高阶灵石,抛给了老者。
四下打量了一番,缓步向着正前方的一间大殿走去。
十六尊身高两丈的石傀儡,排列整齐,分立在通往大殿的通道两侧。手持长戈,神情肃然。殿门之外,四名身着黄灿灿战甲的修士。发现水生走来,齐齐把目光望了过来。
这四名铜甲修士,赫然都有化神期境界。
水生冲着四人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地向着殿内走去。
刚刚靠近殿门,一团半透明状的白色光影却是无声无息地从殿门上方落了下来,把水生从头到脚给罩在了正中。
水生顿时如同陷入了泥沼之间,举步维艰,一股诡异的力道从光团之中透出,拼命拉扯着水生的四肢身躯。与此同时,一道道凉丝丝的气流却飞快地冲入水生体内,沿着其经脉向着其丹田之中冲去。
以水生如今的法力,想要摆脱光团的束缚,并不是一件难事,不过,他却是静静地站在光团之中,仿佛无力挣脱一般,任由光团把自己的身躯面容扭曲拉扯的变形开来。
至于冲入体内的气流。水生却是心神一动,毫不客气地把其一一纳入丹田之中。
“咦!”
殿门右侧,一名三十出头面皮白净的铜甲卫士轻咦一声,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那团把水生束缚在内的白色光团才“砰”的一声闷响,溃散消失,化作一道道透明光丝。没入虚空不见。
水生神情中不由露出一丝轻松之色,抬腿向殿内走去。那名面皮白净的铜甲卫士却在其身后突然高声说道:“道友且慢!”
听闻此语,水生顿时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拱手一礼,说道:“道友有什么指教?”
“指教倒谈不上,恕在下冒昧,敢问道友修炼的是何种功法,竟然能够把这幻梦真焰给吸纳入体?”
这名铜甲卫士同样是拱手还了一礼。
水生面色不由微微一沉,反问道:“怎么,在下修炼的功法难道有问题吗?”
“那道没有,在下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职责所在,这才随口一问!”
铜甲卫士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的神色,毕竟,打听别人的功法并不是什么礼貌的事情。
经过这名铜甲卫士的提醒,另外三名铜甲卫士同样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水生,方才那团白色光影之中蕴含的幻梦真焰虽说不会对修士造成什么伤害,却可以让人不知不觉地产生幻觉,暴露出自己平素里最喜欢做出的举动,如果是高阶化形妖兽或者是魔物被这光团罩在其内,会有极大的可能就此现出真身原形。
而水生方才只是静静地站在光团之中,什么也没有做,这似乎不是一名化神初期的修士应该有的定力。
沉默了片刻,水生忽然淡淡一笑,说道:“混元一气功!”
说罢,不再搭理四名好奇心大作的铜甲卫士,转身向殿内大步走去。
“混元一气功?这是什么功法?”
那名面皮白净的铜甲卫士眉头微微一皱,把目光望向了一名满脸皱纹的老者。
老者摇摇头,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
另外两名修士同样是一脸茫然之色,这“混元一气功”乃是水生亲自所创,四人自然是没有听说过。
虽说水生修炼的功法有些与众不同,方才的这道禁制却证明水生是一名人族修士,没有任何异常,四人也没有拦阻的理由。
宽敞的大殿之内并没有传送法阵,迎面是一幅巨大的山水屏风,屏风后方,大殿的一个角落里,一名银甲卫士盘膝端坐在一张玉榻之上,双目紧闭,似乎正在入定,对于水生的到来,根本就没有搭理的意思。
正对屏风的方向,殿壁之上有着三条狭长的通道,通道尽头,闪烁着一道白色光幕,放开一缕神识扫过,竟然无法穿透光幕。
通道上方,各自闪烁着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栖云!”“银光!”“凤鸣!”
这六个大字,代表着三座城池的名字,而这三座城池,无一不是人族大城。
水生沉吟了片刻,大步向着正中间的一条通道走去。
仿佛察觉到了水生的动作,那名正在闭目打坐的银甲卫士眉头不由微微一皱,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沉吟了片刻,摇摇头,再次闭上了双目。
银光城如今正被魔族大军团团围困,几个月来,这座传送大殿只见从银光城中传送而来的修士,却少有升龙城修士往银光城中传送,水生一名区区的化神初期修士竟然会在此时往银光城中传送,自然是大异寻常。
水生当然也知道此事,不过,这银光城中同样有着一座飞升台。
为了尽快寻找到蝶衣的下落,水生只能优先选择即将被魔族所攻陷的城池,否则的话,一旦这些城池被魔族占据,反而不好寻找了。
原本以为这通道尽头的白色光幕会起到隔阻作用,没想到,随着水生的脚步走动,这白色光幕反而如同流水一般向着两侧飞快地散开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是另一间百丈宽阔的石殿。
石殿正中,一左一右各有一座被白色光罩罩在其内的传送法阵。
石殿角落之中,一名四方脸膛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一张玉案后方,一身黄澄澄的铜甲闪闪发光,手中捧着一册厚厚的兽皮典籍,看得入神,发现水生的到来,目光这才从典籍之上挪了开来。
“在下想传送到银光城去!”
水生淡淡一笑,冲着中年男子拱手一礼。
男子诧异地上下打量了一眼水生,问道:“道友确定是要传送到银光城?”
看到水生点头,眉头不由一皱,说道:“道友可想好了,这银光城说不定马上就会成为我人族的第四座弃城。”
说罢,却是轻叹一声。
“没关系,在下只是在银光城中寻找一样物事而已,说不定,很快就会离开!”
水生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是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这名升龙卫,似乎与其它人有所不同。
“那好吧,一百万灵石!”
看到水生心意甚决,中年男子也不再相劝。
水生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手一扬,抛在了男子面前的玉案之上。
男子神识扫过储物袋,微微一笑,伸手取出一枚禁制令牌。
嗡嗡的响声中,笼罩在传送法阵之上的白色光罩一阵剧烈颤抖,扭曲变幻着破碎开来。
随后,男子又拿出十几枚拳头般大小的淡蓝色六棱晶石放置在了传送法阵四周的凹槽之中。
“好了,道友请吧!”
男子冲着水生友善地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不多时,嗡嗡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阵阵空间波动向着四周传开,一团白色光影从传送法阵之上升腾而起,把水生的身影裹在其内。
一阵微微的眩晕之后,水生的身影出现在了另一座白玉筑就四四方方的传送法阵之上。
这间传送大殿和方才的那间并没有多少区别,只不过,看守大殿的铜甲卫士变成了一名身着青色战甲的男子,正在好奇地打量着水生。
水生冲其淡淡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径直向殿外走去。
走出传送大殿,眼前豁然一亮,抬头向天空望去,顿时呆住,时近黄昏,天际头,原本应该是残阳黯淡,没想到,高悬在天际头的,不仅有一轮喷吐着血色光影的红日,还有一轮银光皎皎的明月。
这轮皎月中散发出的清冷光华,把眼前整个城池都照成了银白之色。
比起升龙城,这间传送大殿四周明显热闹了不少,一名名修士的身影走来走去,却几乎都是向传送大殿中走去,极少有人像自己一样从殿内走出。
第六卷第三十四章雷霸天、冷秋月
离着传送大殿万丈之遥,同样停着几辆兽车,拉车的灵兽和升龙城中惯常所见的灵兽大同小异。
左右观望了一番,水生缓步向着一辆由两只独角青狼拉着的淡银色兽车走去。
这两只独角青狼,身长三丈,四条狼脚如同碗口般粗细,头上的尖角有尺许来长,昴首挺胸,看起来矫健非凡,赫然是六级的妖兽,而驾驭兽车的年轻男子,乃是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个头虽小,却是神情剽悍,双目精光四射。
“前辈可是要乘坐兽车?”
看到水生冲着自己径直走来,年轻男子双目一亮,主动打起了招呼。
水生点点头,随口问道:“你对城中道路可熟悉?”
“前辈可是找对了人,别的不敢夸口,这主城之中的道路,晚辈就是闭上眼睛也不会走错!”
年轻男子轻巧地从车辕上跳下,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满面笑容地说道:“前辈是要在城中寻友,还是想要购买本城特产的各种灵物?晚辈这兽车一天一万灵石,如果前辈需要晚辈做向导的话,这收费可要稍稍高上一些!”
“哦,如何个高法?”
“三万灵石?”
年轻男子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你的意思是三万灵石一天,而不是一次?”
水生心中不由微感诧异,这个价钱和升龙城中比起来,非但不高。反而低了不少。
而这名驾车的男子更是一名元婴修士,升龙城中那位车夫却只是一名金丹期修士。难道说,自己是在升龙城中挨宰了?还是这银光城中灵石的价值比升龙城高?
“没错!无论这一天之内只是寻找一个地方。还是寻找几个地方,都是这个价钱!”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
沉吟了片刻,水生突然淡淡一笑,说道:“好吧,那你就先带着本座在这主城之中兜上一圈看看再说。”
“兜......好吧!”
听到水生的话语,年轻男子面色不由微微一变,本想直接开口拒绝,随后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即使这两只六级青狼遁速不慢。想要在整个主城之中转上一圈,没有个三四天的时间也无法做到。
“前辈请!”
年轻男子脸上再次挂上了笑嘻嘻的神情。
水生也不客气,大步走了过来,跨上兽车,端坐在了闪烁着淡银色光华的车厢之内。
车厢面积不大,却收拾的颇为整洁,座位之上还铺着锦锻制成的蒲团。
“敢问前辈,是准备先去往城东方向,还是城西方向?”
年轻男子飞身坐在了兽车前端的车辕之上。一扬手中漆黑的软鞭,冲着虚空一挥,“啪”的一声清脆鞭响,两头妖狼顿时如同收到了信号一般。口中各自发出一声狼嚎,四蹄生风,向前飞奔而去。
身后所拉的兽车却是四平八稳。丝毫没有颠簸。
兽车一路飞驰,半个多时辰之后。已然出现在了一条繁华的街道之上。
天际头,那轮血色残阳渐渐消失不见。天空之中非但未见漆黑,反而愈加明亮,所有的建筑以及修士的身上、面容上都会或多或少地洒上一片银光。
“听你的意思,这青云阁是徒有虚名了,”
“没错,前辈请想,魔族大军随时会攻破城池,青云阁中灵药、灵草和丹药的价格自然也是一路飙升,到了此时,哪里还会有人吝惜手中的灵石,肯定是要想办法把能够求购得到的灵药、灵草给全部给买到手中,据晚辈所掌握的消息,青云阁中如今已经没有万年以上的灵药、灵草出售,至于仙丹和顶阶丹药,也几乎全部售空。”
“既然如此,这青云阁不去也罢,你就沿着这街道一直向前走吧,对了,最近的三百年来,城中可有飞升而来的女修士?”
“女修?倒还真有这么一位,大约在一甲子前,叶仙子飞升到了本城。”
“叶仙子?你可有见过她的真容?可知道她是从哪处人界飞升到了这银光城之中?
“晚辈倒是见过这名叶仙子几次,却不知道她是从何处人界飞升,叶仙子虽说相貌普通,却是神通广大,尤其精擅阵法之道,如今已是城中威名赫赫的阵法宗师,此次魔族围城数月,却未能攻下城中任何角落,叶仙子可以说功不可没。”
“你确定最近三百年来只有叶仙子这一名女修飞升?”
“晚辈怎敢欺瞒前辈?有下界修士飞升,乃是城中幸事,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
一路之上,二人并没有闲着,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水生感兴趣的话题。
只可惜,水生脸上的神情却渐渐地变得意兴阑珊起来。
蝶衣对于阵法之道仅仅是懂得皮毛,根本谈不上精擅,看来,这位叶仙子并不是蝶衣假扮。
既然蝶衣不在城中,城中又没有地方可以买到万年灵药,再待在这危机四伏的城池之中,似乎也没有了必要,毕竟,魔族大军之中可是有几十名魔祖境界的魔物坐镇,以水生如今的境界,还无法帮助银光城渡过危机。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银光城,水生还是想要打听个清楚,不能仅凭这名元婴修士的一面之词,就放弃了寻找蝶衣的念头。
接下来,在水生的吩咐下,兽车披着月光直冲城中专门负责飞升修士事务的飞升殿而去。
这银光城和升龙城稍有不同,飞升殿并没有和飞升台并做一处,而是专门在内城之中设了个机构,统一管理下界飞升修士,而银光城长老会中,更是有多达四名天仙境界的飞升修士。
“前辈,今日天色已晚,这飞升殿内的执事......”
年轻男子话语刚刚说了一半,前方数千丈外却是突然间传来一声愤怒的呼喝声,随后,“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尘烟弥漫,一幢四层高的阁楼坍塌下来了半边。
坍塌的阁楼中,一黑一白两道光影冲天而起。
“雷霸天,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潜入我银光城,今日要你有来无去!”
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骤然在虚空之中响起,声音不大,水生的耳畔却是嗡嗡作响,体内气血瞬间沸腾。
赶车的年轻男子一张脸庞红得要滴出血来,双目之中露出惊慌欲绝的神情,想要催动兽车掉头向远处逃去,那两头拉车的青狼却仿佛吓破了胆一般,浑身颤抖着停在了原地,既不前进,也不退后。
“冷秋月,休要说些大话,别了怕了你这只母老虎,本祖却是不怕,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本祖踏入这银光城,就是为了把你这只母老虎给捉来,做了本祖的第十七房夫人,你若识趣,乖乖地随本祖离开此城,否则的话,本祖就要大开杀戒了!”
一道雷鸣般的男子声音随后响起,远远传出千里之外,声音嚣张霸道。
空中,一男一女隔着千丈距离凌空而立。
强大的禁空禁制对这二人仿佛没有一丝作用一般。
男子身高丈许,一身黑袍,头戴金冠,脸颊瘦长,鹰鼻鹞目,双眉赤红,额头之上生着一只寸许来高的淡金色肉瘤,面容之上闪烁着一道道淡淡的紫色灵纹,碧蓝色的双目眨也不眨地盯着对面的女子,嘴角边挂着一抹戏肆般的笑意。
对面的白衣女子,身材修长,肌肤如雪,琼鼻凤目,一张面容美的让所有男人看了都会心动,却又偏偏如同冰山一般清冷,让人难以接近,一道道淡淡的银色光焰在其身周盘旋飞舞。
“寒嫣?”
看清女子的长相,水生心头不由一阵狂跳,若是少去几分慵懒,寒嫣的神情相貌几乎和这女子一般无二。
第六卷第三十五章电闪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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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嫣乃是雪云狐一族,而这名叫冷秋月的女子是人族,二者间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关系。
最关键的是,眼前的雷霸天显然是一名魔祖境界的存在,从其身上透出的强大灵压来看,只怕还是一名中阶以上的魔祖,敢只身一人踏入禁制森严的银光城,更显此人胆量之大神通之强。
水生摇摇头,抛去心头的杂念,飞快地思量着脱身之策。
“大开杀戒?好吧,你今日在城中杀我一人,本仙子必十倍奉还!”
冷秋月话音方落,纤纤玉手向上一扬,轰的一声,身周盘旋飞舞的银色光焰冲天而起,化作几十枚丈许长短的银色飞剑,齐刷刷地冲着雷霸天斩了过去。
破空声大作,方圆万丈之内的空间骤然间一紧。
四周围,一道道人影惊惶失措地向着远处飞窜而去,就连赶车的那名年轻男子也是掉头向着远处遁去,顾不得再招呼那两头吓破了胆的独角青狼,至于车上的水生,他似乎早已忘记。
水生不知道这雷霸天的大名,城中其它修士却是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雕虫小技!”
眼看着一枚枚银色飞剑呼啸而来,雷霸天竟是不躲不闪,右手一抬,一只闪烁着滚滚黑焰的拳头骤然间化作水缸般大小,冲着众飞剑一拳击了过去。
拳影所过,空间一阵阵扭曲变形,“轰”的一声。几十枚飞剑被一股巨力推动,倒飞而起。仿佛生有眼睛一般,冲着四周围正在飞速逃窜的修士斩了过去。
惨叫声、楼阁的坍塌声在同一时间响起。几十枚银色飞剑虽是护体真焰所化,却如同实物飞剑一般蕴含着莫大威能,斩在楼阁之上竟然把楼阁给直接轰击倒塌,还能继续向前飞去,斩在一名名逃窜的修士身上。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水生还未有所动作,一枚银灿灿的飞剑已然冲着兽车斩了过来。
水生右手一抬,一拳击了过去,“砰”的一声闷响。一团金银两色光华在眼前爆开,银剑、拳影同时溃散开来,一股沛然的巨力却在四周激荡开来,拉车的两头独角青狼和银色兽车瞬间化作了肉酱粉未,水生的身影倒飞而起几十丈远,随后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之上。
“咦!”
“上阶地仙?冷秋月,此人是谁?”
冷秋月、雷霸天二人同时把目光望向了水生,脸上神情各自一变。
这雷霸天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水生的法力境界。
对于一名神通广大杀心大起的魔祖,水生并没有招惹的心思。也曾想过逃走,可只要全力施展神通,必然会引起雷霸天和冷秋月的注意,这才暂时没有动作。没想到还是逼得暴露实力。
水生心中暗自轻叹,目光却是毫不畏惧地迎向了雷霸天,咧嘴一笑。说道:“敢向本尊出手,你胆子倒不小。现在跪下来求饶还来得及,否则的话。等本尊捉到你时,你就知道后悔!”
话音未落,双手在胸前一搓一扬,一道碗口般粗细的三色雷光破空而起,直冲雷霸天而去。
与此同时,身影一晃,一分为二,眨眼间,化作两名一模一样的青袍男子,相貌普通,脸上的神情却是一般无二,嘴角边各自挂着一抹懒散的浅笑。
也不知道是雷霸天不屑于躲闪,还是他没有料到水生会骤然出手,三色电弧只是一闪,霹雳声起,雷霸天周身上下顿时电光缭绕,头顶金冠“砰”的一声碎裂开来,护体真焰溃散,衣衫褴褛,须发根根倒竖而起,神情狼狈,双目之中凶光一闪,怒喝道:“小辈,找死!”
右手一抬,向下一按,轰隆一声巨响,一只亩许般大小的巨掌凭空出现在了水生头顶上空,向下一把抓了过去,黑焰翻滚,粗大的五指间霹雳声大起,一股令人心悸的滔天巨压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方圆数千丈内的空间猛然一窒,一道道粗细不一的紫色电弧从掌影之中喷涌而出,闪烁飞舞。
仿佛这一抓,要把水生给活活捏碎击杀,给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雷霸天体内同样蕴含着威力惊人的雷灵力,这诡异的紫色电弧也不知道是如何形成,看起来,却是威力不小。
另一侧的冷秋月看到水生和雷霸天动起手来,短暂的错愕之后,纤纤玉手突然一扬,一枚银灿灿的长剑出现在了手中,向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身影一晃,飞身落在了化作三丈之长的长剑之上。
一团银光从长剑之中爆出,把冷秋月的身影给裹了进去,下一刻,一声凤鸣般的剑啸声响起,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长剑剑尖一抬,冲着雷霸天飞斩而去,其速如电,只是一闪,已然到了雷霸天面前几十丈远。
“身剑合一?哼,又是这一招!”
雷霸天目光中露出一丝不屑之色,左手一抬,竟然冲着长剑一拳击了过去,“喀嚓”一巨响,一只左臂化作五六丈长短水桶般粗细,拳头犹如水缸般大小,紫光闪烁,霹雳声大作。
仔细看去,这只手臂以及拳头,仿佛不是肉身,而是金铁之物铸成一般,一道道紫色闪电在拳影之上跳跃飞舞。
地面之上,水生所化的两名青袍男子眼睁睁看着掌影落下,想要躲开,却已不及,口中各自发出一声怒喝,右手一抬,同时冲着头顶之上的掌影一拳捣了过去,两枚金灿灿的拳影呼啸着破空而起,无视掌影之中蕴含的滔天威压,眨眼之间化作磨盘般大小,炫目的金光让人无法逼视,金光之中同样夹杂着一道道青、银、金三色电弧。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拳影掌影同时溃散,霹雳爆鸣声大作,一团五光十色的炫目光团在空中爆开,如同陡然升起了一轮刺目骄阳一般,方圆数万丈内的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一股狂暴的灵力向着四周飞速扩散,离着光团较近的几十座阁楼瞬间坍塌崩裂,化作齑粉。
这一掌,乃是雷霸天八成力道的一击,水生竟然硬生生接了下来。
光团正下方,坚硬的青石地面之上生出一道道宽窄不一的深深裂缝,两名水生的身影却是被狂暴的灵力挤压进了地面之下,不见踪影。
空中,雷霸天的拳影和那枚银色长剑对撞在了一起。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过后,银色长剑倒飞而起千丈之高,雷霸天魁梧的身影同样向着后方倒飞出去数百丈远,紫光闪烁的巨大拳头之上出现一道尺许来深的裂缝,诡异的是,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银色长剑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再次呼啸着斩了过来。
这一次,雷霸天却不敢伸手去硬挡飞剑,口中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右手袍袖一抖,一道粗大的紫色电弧从袖中飞出,直冲飞剑撞了过去。
“轰喀”一声巨响,电弧溃散,银色飞剑再次倒飞而起。
地面之上轰的一声闷响,光影一闪,尘土飞扬间,两名水生的身影一左一右从地面之下冲了出来。
左侧的水生脚步一抬,身影凌空而起,直上直下地飞起百丈之高,身周突然间银光大放,仿佛吹气一般,身躯飞快涨高,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已然化作一名十丈之巨的银甲巨人,相貌和方才却是大不相同,脸颊棱角分明,神情威严。
右侧的水生袍袖一扬,一枚枚三四寸长的黑色小剑从袖口之中鱼贯而出,颤动之间,各自化作丈许长短,随着一枚枚黑色长剑的出现,万丈虚空如同变成了冰窖一般,奇寒无比。
第六卷第三十六章剑气化丝
(第二章)
“通灵仙傀?剑阵?”
雷霸天喃喃低语,望向水生的目光中不由多了几分凝重之色,双眉一扬,说道:“阁下究竟何人?莫非也是仙剑谷弟子?”
“打过不就知道了吗?”
两名水生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异口同声地说道。
左侧的银甲水生双手向着虚空各自一抓,左手之中金光闪烁之间多出一张两丈来长的暗金色长弓,右手之中乌光一闪,生出一枝丈许来长的漆黑长箭,挽弓搭箭,对准了雷霸天的脑袋,蓄势待发。
右侧的水生口中念念有词,袍袖一扬,三十六枚飞剑高高跃起,在空中相互交击碰撞,丁丁当当的响声伴随着“嗤嗤”的剑气纵横声响成一片,片刻之间,三十六枚长剑消失不见,空中却多出来了一条几十丈长的漆黑蛟龙,栩栩如生。
“不自量力!你以为本祖会畏惧你仙剑谷不成?”
雷霸天鼻中冷哼一声,法力一催,身周黑焰翻滚,体内骨骼一阵暴豆般的鸣响,身影在黑焰之中飞快地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名十余丈高三头六臂的狰狞魔神,通体上下生满了拳头般大小的漆黑鳞片。
眼看着冷秋月附身的银色飞剑又一次破空而来,雷霸天一只肌肉虬结的大手之中乌光一闪,多出来一条十余丈长的漆黑锁链,一抖一扬,锁链脱手飞出,如同怪蟒出洞一般扑向银色飞剑,蜿蜒扭曲着把银色飞剑缠了个结结实实。飞快地变粗变长,片刻之间。银色飞剑已被黑色锁链里三层外三层缠粽子一般缠了个结结实实。
银色长剑剑身一阵剧烈颤抖,拼命撞击斩切着锁链。一时半刻之间却是难以把其切割断裂,只能带着黑色锁链四处飞窜。
突然,长剑在空中停了下来,剑身停止了颤动,却是猛然间迸发出一道道刺目闪亮的银色光丝,击打在黑色锁链之上,“嗤嗤”的响声中,锁链之上出现一个个细密的小小孔洞。
“去!”
水生轻咤一声,头顶之上的黑色蛟龙龙尾一摆。张牙舞爪地冲着雷霸天扑了过去,龙口一张,一道道十余丈长的漆黑光丝从口中飞出,破空声大作。
另一侧,银甲巨人手中弓弦一松,长箭离弦而去,隔着千丈的距离,刷地一下,已然到了雷霸天的一颗头颅之前。右手之中乌光闪烁,再次凝出一枚黑色长箭出来。
“剑气化丝?你是天仙境界的修士?”
雷霸天看到剑阵所化的蛟龙,心中虽说暗自警惕,却并不畏惧。看到蛟龙口中喷出的一道道黑色光丝,却是面色骤变,失声惊叫。身影突然间向着左侧一步跨出,乌光一闪。已然到了数百丈开外,及时躲过了一道道剑丝的袭杀。
银甲傀儡击出的利箭同样落了个空。
黑色蛟龙龙尾一摆。四爪腾空而起,掉头追了过去,嘴巴一张,又一次喷出几十道黑色光丝。
雷霸天只得再次闪身向着一侧躲开,两只大手之中乌光闪烁间各自多出一柄黑色巨斧,手臂挥动之间,一柄柄乌亮的斧影破空而起,冲着一道道剑丝斩了过去。
四只空着的手臂一阵眼花缭乱的晃动,一枚枚拳影呼啸而出,眨眼之间,空中已然多出来了数百枚拳影,如同生了眼睛一般,密密麻麻地冲着水生和银甲傀儡当头击了过去,封住了二人前后左右的退路。
水缸般大小的漆黑拳影之中夹杂着一道道紫色电弧,风雷声大作,四周的虚空一阵阵扭曲变形。
拳影离着水生还有百丈距离,一股令人窒息的狂暴力道已是扑面而来。
水生心中一紧,竟是不敢轻易去接这些拳影,左手一扬,黑砖从手背之上一闪飞出,翻滚着化作亩许般大小,及时挡在了水生和银甲傀儡面前,二人的身影却是不约而同地向后飞退。
轰鸣声、霹雳声大作,拳影纷纷溃散,黑砖却也向着地面之上跌落而去。
另一侧,一柄柄斧影和一道道剑丝撞在一起,竟是轻轻松松地把剑丝击溃开来。
“假的?”
雷霸天先是一阵愕然,随后却陡然生出一种被捉弄的感觉,怒喝一声,脚步一抬,纵身向着扑过来的黑色蛟龙冲了过去,手中两枚巨斧一摆,一左一右地斩了过去,四只空着的手臂晃动之间,一枚枚拳影同样冲着蛟龙的躯体击了过去。
“剑气化丝”之术不但大为耗费法力,而且还需要强大的神识之力支撑,修士可以用神识来控制飞剑斩杀之时的力道强弱,却无法用神识来控制飞剑中四溢的剑气,因为这些剑气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是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根本难以用神识来捕捉控制,正因如此,往往只有天仙以上境界的剑修,才能用强大的神识之力把分散的剑光给强行凝聚成丝。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剑丝,却是犀利异常,虽非实体,速度之快,力道之强劲在短时间内往往比实体飞剑还要强悍上几分,甚至能够隔空瞬间洞穿法宝,即使雷霸天体魄强悍,也不敢被几十道剑丝同时击打在身上。
冷秋月此时就正在用这“剑气化丝”之术来破解那条黑色锁链的困封。
黑色蛟龙对这斧影、拳影却是丝毫不惧,迎着拳风斧影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斧影、拳影击打在身上,根本无法把其身躯击溃,蛟龙长长的身躯反而蜿蜒扭曲着缠在了雷霸天身上,灵力十足地向着中间一阵阵紧缩,一道道黑色光丝从蛟龙体内冲出,击打切割在雷霸天身上,“嗤嗤”作响。
雷霸天躯体之上覆盖的一枚枚黑色鳞片纷纷碎裂,身周飞舞盘旋的护体光焰被蛟龙体内透出的刺骨寒意一击,化作一团团寒雾。
“噗嗤”一声,一条粗壮的臂膀被蛟龙一口咬断,黑红相间的魔血冲天而起,不过,这魔血也仅仅喷涌了片刻,随着“滋啦”一声轻响,断裂的臂膀处竟然结成了一层淡蓝色的薄冰。
只是被蛟龙缠上了短短片刻时间,雷霸天体内的真气已然如同要被冻结一般,就连神识海中隐隐都有刺痛感传来,而那两枚不断斩向蛟龙身躯的黑色巨斧,更是生出一处处豁口,一道道裂缝,眼看就要断折开来。
水生盘膝跌坐在一朵硕大的黑色莲台之上,双目半睁半闭,口中念念有词,用心操纵着剑阵。
这莲台自然是黑砖所幻化,一片片高大的莲瓣正好把水生的身影给挡在了正中。
魔婴催动的银甲傀儡却是丝毫都不闲着,一次次挽弓搭箭,箭箭不离雷霸天三颗硕大的头颅,雷霸天手中巨斧左挡右挡,一一格开飞箭,就在其手臂断折心神恍惚的同时,一枚飞箭却是趁隙而来,一闪而至,射中了左侧的头颅,“砰”的一声闷响,血雨纷飞,硕大的头颅四分五裂。
另一侧,紧紧缠绕着银色飞剑的黑色锁链之上已然生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突然,一道刺目银光从长剑之中迸出,长剑扭曲变幻着化作了十余丈长,“绷、绷”的响声中,黑色锁链碎裂成了几十段来。
银色长剑脱困而出,发出一声清亮的剑啸,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剑尖一抬,冲着雷霸天飞斩而去。
雷霸天四只圆睁的双目之中凶光一闪,突然间怒喝一声,五条伤痕累累的臂膀同时向外一震,一股莫可匹敌的强大威压冲天而起,一道道紫色电弧从体内飞扑而出,击打在黑色蛟龙身躯之上。
第六卷第三十七章修罗圣鼎
(第三章)
“轰”的一声巨响,黑色蛟龙几十丈长的身躯突然间四分五裂,化作一枚枚纵横飞舞的漆黑长剑。
其中的几枚长剑先后斩在了冲过来的银色巨剑之上,丁当作响,银色巨剑的速度顿时越来越慢,剑刃之上出现了一个个数寸来长的细碎豁口。
雷霸天却已脱困而出,脚步一抬,身影几个晃动之间遁出数千丈远。
水生心中不由暗道可惜,这雷霸天不愧是一名魔祖境界的修士,躯体之坚韧竟然能够抵挡得住天罡剑的持续斩削,而这能冰封神魂的透骨寒意,同样没有对其造成多大伤害。
心随意动,口中念念有词,漫天飞舞的长剑向着中间一聚,化作一枚十余丈长的漆黑巨剑,剑尖一抬,冲着雷霸天飞斩而去。
雷霸天却是突然间在空中停下了身来,两只手臂同时一挥,手中所持巨斧顿时脱手飞出,一左一右冲着两枚追来的飞剑斩了过去。
另一只大手高高举起一只紫光闪烁的三足大鼎,两张大嘴一张,冲着大鼎各自喷出数团紫黑色精血。
嗡嗡的响声中,一片片金色符文从鼎身之中时隐时现,一道道强大的空间之力以大鼎为中心,向着四周飞速扩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十丈、百丈、千丈......片刻之间,数万丈之内的空间都是一阵阵剧烈颤动。
“以吾精血,祭吾神鼎,去!”
接连喷出十几口精血之后。雷霸天突然怒喝一声,把手中大鼎奋力扔了出去。
“修罗圣鼎?”
被巨斧击退的银色巨剑之中传出冷秋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惧,与此同时。银色长剑突然间冲天而起,掉转头向着远处飞遁而去,爆鸣声中,遁速大增。
紫色大鼎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大,四周围的天地原气如同受到了招引一般,呼呼拉拉地向着鼎中扑去。
一片片金色符文却如同穿花蝴蝶一般从鼎中飞出,在大鼎上空飞快地汇聚成一名身高百丈的巨人,相貌和雷霸天有着几分相似,通体上下却是生满了金光灿灿的鳞片。如同披着一套金色战甲一般,一对灯笼般大小的赤红色瞳仁之中凶光四射。
听到冷秋月的声音,再看到银色巨剑掉头逃远,水生本能地察觉到不妙,心神一动,黑色巨剑同样掉转头来,冲着自己飞了过来。
魔婴操纵的银甲傀儡右臂一拉弓弦,一枝漆黑的长箭破空而起,呼啸着向金甲巨人射了过来。
金甲巨人嘴角边却是浮出一抹狞笑。右臂一伸,一只金灿灿的巨掌冲着黑色巨剑一把抓了过去。
一股强大的力道从天而降,黑色巨剑四周的虚空一紧,呼地一下。乌光闪过,下一刻,已然到了金甲巨人的手掌之中。
金甲巨人右臂一扬。巨剑冲着飞来的长箭随意一拍,“砰”的一声闷响。长箭瞬间溃散。
水生口中念念有词,黑色巨剑颤抖之间。就要碎裂开来,没想到,金甲巨人却是顺手把巨剑抛到了紫色大鼎之中,刹那间,水生竟然和黑色巨剑失去了心神联系,不由得面色骤变,心头一阵狂跳。
“小辈,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
金甲巨人嗡声说道,话音未落,两只大手同时向前一探,冲着水生和魔婴分身一把抓了过来。
天空之中清冷明亮的银色月光突然间暗淡了下来,两只亩许般大小的金色大手一左一右出现在水生和魔婴分身头顶之上,粗大的五指向下一捞,一股莫可匹敌的强大威压突然间从天而降,仿佛就连整个苍穹都要被其抓起一般。
水生只觉得身周一紧,体内真气瞬间凝滞,竟然无法动弹分毫,连带着身下的黑色莲台已然被大手给捉在了正中,下一刻,眼前一花,出现在了一只紫光闪烁的大鼎之中。
魔婴分身怒喝一声,空着的右手一拳捣出,冲着头顶之上的金色大手击去,没想到,这一次,拳影刚刚飞出十几丈高,已然自行溃散开来,眼前金光一闪,五根粗大的手指向着中间一握,身影已是被巨掌捉在了正中。
下一刻,同样出现在了巨鼎之中。
就这短短五六个呼吸的时间,紫鼎直径已然化作几十丈般大小,鲸吞海吸着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
金甲巨人转身把目光望向远处只剩下一道银色光丝的银色巨剑,脚步一抬,就要追去,就在此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阵爆鸣之声,几十里之外,三道刺目光华分从两个方向冲着此处飞扑而来。
“该死!”
金甲巨人低声咒骂道,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三人方才的一番激战,时间虽短,动静却大,附近的银光城卫士摄与雷霸天的凶名,不敢靠近,却早已发出了示警讯号,这三道刺目光华能够无视禁空禁制飞遁而来,不用想,肯定是银光城中三名天仙境界的长老。
金甲巨人突然抬头仰望苍穹,双拳齐出,冲着虚空之中猛然一捣,两枚金灿灿的拳影一前一后冲着万丈虚空之中飞去。
风雷声大作,天际头突然间浮出一道巨大的透明屏障,两枚拳影先后砸在这道厚厚的禁制屏障之上,轰隆隆的巨响声中,屏障之上出现一个硕大的孔洞,四周的狂风顿时向着孔洞之中飞灌而去。
金甲巨人左手向着神情萎顿的雷霸天一抓,右手冲着紫光闪烁的大鼎一招,脚步一抬,身影凌空而起,窜入了孔洞之中。
他竟然直接撕开了覆盖整个银光城的禁空禁制,离城而去。
一刻钟过后,刺耳的尖啸声中,一道白光破空而来,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现出一名中年儒生的身影,身着白袍,头戴玉冠,方面大耳,相貌威严,五柳长须漆黑如墨,抬头望向天穹之中飞快地弥合完好的孔洞,目光中闪过一丝愠怒之色。
另一个方向,一名身材瘦小满面皱纹的僧人和一名须眉皆白的灰袍老者各自驾驭着一道遁光,风驰电掣般飞遁而来。
那枚十余丈长的银色飞剑突然间停在了空中,剑身之上白光一闪,冷秋月的身影浮之而出,神情复杂,沉吟了片刻,收起脚下飞剑,驾起一道白光返了回来。
“说说看,什么情况?”
白袍儒生目光从狼藉一片的地面之上挪开,抬头望向冷秋月,面无表情地问道。
“是雷霸天,他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混到了城中,三天来,已经有六名禁卫莫名失踪,妾身费了一番苦心,才逼他现出了真身,没想到,就在我二人交手之时,却又有一名神通不小的修士莫名出现,差点击杀了雷霸天,只可惜,雷霸天却随身带着‘修罗圣鼎’,激发了圣鼎之中供奉的真魔之魂!”
提到“修罗圣鼎”之时,冷秋月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后怕之色。
“能有击杀雷霸天的能力,你是说,此人也是一名中阶天仙?”
灰袍老者诧异地问道。
“这个,妾身却是说不上来,此人的境界乍看起来像是一名上阶地仙,神通偏偏又强大之极,若是妾身和他交手的话,只怕会落在下风。”
“这么说来,此人不是我银光城中人?”
“没错,妾身从未在城中见过此人,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此人隐匿神通出色,一开始,妾身还以为他是一名化神修士,若不是......”
冷秋月干脆一五一十地把方才的事情一一讲了出来。
“精通剑阵之道?难道他是仙剑谷的秘传弟子?”
听完冷秋月的一番言语,白袍儒生神情中顿时浮出一丝好奇之色。
第六卷第三十八章鼎中天地
冷秋月眉头微颦,思索了片刻,摇摇头说道:“仙剑谷秘传弟子中应该没有这号人物,此人施展的剑阵之道似乎和仙剑谷秘术也有不同。”
“阿弥陀佛!如今的关键是找到雷霸天和那尊修罗圣鼎,否则的话,此人能够随意撕裂我银光城禁制,下一次,再进入我银光城祸乱的恐怕就不是他一人?”
那名满面皱纹的黄袍老僧开口岔开了话题。
“这雷霸天在中阶魔祖的境界已经待了数千年的时间,法体双修,又精通雷遁之道,如今手中又有了修罗圣鼎这件圣阶灵宝相助,一旦魔魂附体,神通随时会暴涨数倍,我银光城中哪里还有能够把其擒获之人?”
灰袍老者愁眉苦脸地说道。
听闻此语,四人不由一阵沉默。
天仙境界的修士之间,想要击败对方不难,想要击杀和擒获对方,却是困难之极。
圣阶灵宝远非普通的灵宝可比,威能往往超乎想像,而这件修罗圣鼎在寒冥界中更是鼎鼎大名,原本是修罗一族中圣鼎魔君用陨铁精金亲手炼制的至宝,这名神通广大的魔族巨擎昔日没有成就大道之前,正是凭借着这尊大鼎称雄魔族,被困杀在此鼎之中的人、妖、魔三族修士数不胜数。
“其实,非到性命攸关之时,雷霸天肯定不会选择魔魂附体,一旦魔魂附体,他的精血神魂就会被修罗圣鼎给吞噬夺走一部分,事后肯定会境界大跌。至于这修罗圣鼎,也不是他想祭出就祭出的。每祭出一次他同样要搭上不少精血和神念之力,毕竟。圣鼎魔君健在,没有人能够把此宝彻底操控由心。否则的话,雷霸天方才根本不用逃离银光城!”
白袍儒生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吕兄的意思,雷霸天此时已然法力不济?”
灰袍老者沉吟着问道。
白袍儒生点点头,说道:“没错,他先是重伤在那名剑修手中,又强自催动修罗圣鼎,真元岂能不损耗过巨,依他飞扬跋扈又爱面子的性格,吃了如此大亏。断然不会就此返回魔族大军之中,只怕会就近寻找一处妥当之处疗伤,机不可失,若是能把其重创或者击杀,不但能救回那名剑修,还能让城外魔族大军失去主心骨!”
“可是,此鼎中供奉的真魔之魂乃是圣鼎魔君的分魂,此魔最是护短,能把这件成名宝物赐给雷霸天。只怕雷霸天和其关系匪浅,若是雷霸天出了意外,说不定会惊动这老魔,到了那时。岂不是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和危险,银光城可就真的危矣!”
灰袍老者目光闪烁,不无担心地说道。
“阿弥陀佛!”
黄袍老僧低喧一声佛号。说道:“这点赵兄倒不用担心,这次魔族大军攻势虽猛。却不会有魔君等阶的存在参战!”
“哦,大师的意思是我人族中的几位前辈已经出手了?”
灰袍老者双目不由一亮。
“刚刚得到的消息。灵隐师祖三个月前已经出关,据说,许真人和百花夫人也受到了昊天殿的邀请!”
“太好了,只要几位前辈肯出手,我等自然可以放手一搏?”
冷秋月同样是双目一亮。水生被抓,可以说,和她不无关系,若是水生没有选择和雷霸天交手,而是直接逃走,只怕倒霉的就是自己。
“那好,我等即刻把几位道友都召集过来,商议一番如何对付这雷霸天,若此人真做了缩头乌龟,无法找到,我等不妨在魔族大军之中走上一遭,让这些魔崽子看看我银光城好不好欺负,也让几位前辈在心中衡量一下该不该舍弃我银光城!”
白袍儒生说到最后一句,双目之中不由闪过一缕寒芒。
“阿弥陀佛!吕兄浩气不减当年,老衲佩服!”
......
水生在这空旷的荒野之中已经飞遁了五六个时辰了,天空之中闪烁着紫金色的光华,鼻中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四周围,精纯的魔气中时不时地飞过一只只没有任何意识的幽魂。
这大鼎之内的空间之大难以想像,四面都没有边际,没有山川河流做为参照,放开神识,根本不知道能探到何处,也不知道能探到多远。
除了刚刚被收入鼎中之时,依稀间看到四周鼎壁之上的各色灵纹,随后,眼前就是这一片灰黑色的空旷。
仿佛这地底有着无限引力一般,水生虽可以高飞远遁,离着一定的高度却无法继续向上。
他已经使出十成的力道用黑砖和天罡剑先后无数次轰击过地面,却根本没有引起什么响动,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法力到了这里突然不济了,还是这看起来黑糊糊不起眼的地面坚固的根本不惧法宝轰击?
难道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幻像?
以现在的遁速,五六个时辰,最慢也飞出了十几万里之外。
这修罗圣鼎无非就是一件空间宝物,难道还真能装得下天与地?
一名魔祖境界的修士似乎还无力创造出一个类似与独立界面的空间宝物,那是金仙和魔君之中少数法力高深精擅空间之道的强者以及神通深不可测的大罗金仙、九天魔君才能拥有的神通。
除了无法击破的地面,根本找不到这大鼎的鼎壁和鼎口,想要破困而出,却是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无论是雷霸天还是那名把自己给塞到鼎中的金甲巨人,并没有露头露面,似乎不着急对付自己。
可是也不能就这么束手待毙。
想到那名金甲巨人,水生就是一阵郁闷,面对那只金光灿灿的巨手,自己竟然如同稚儿小童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自己都没有脱困的办法,赤阳、铁头、小青、轩辕静、银颈猿和黑虎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办法,至于倾城,水生暂时还不想让她露面,说不定,雷霸天和那名金甲巨人就在哪里盯着自己呢,留点后手还有活命的机会。
突然,水生停下了继续向前飞遁,沉吟了片刻,飞身落在地面之上,干脆盘膝跌坐在地,捏了个法决,吸纳起四周围浓浓的魔煞之气打坐静养恢复法力起来。
找不到敌人,那就让敌人来找自己吧,他就不信,若是自己把这鼎中的魔煞之气吸纳一空,雷霸天会无动于衷?
随着混元一气功的催动,源源不断的魔煞之气顿时从四面八方飞扑而来,不多时,水生已被一团浓浓的黑雾给包裹了进去,头顶之上,一道道紫金色的光华也是越聚越多起来。
......
万丈巨山的山腹正中,一处隐蔽之极的洞府之内,雷霸天盘膝端坐在一张石榻之上,双手捏了个奇怪的法决,同样在打坐静养,身周黑焰翻滚,脸颊之上,一道道紫色灵纹时而变得刺目明亮,时而隐晦暗淡渐至消失无踪。
隔壁,另一间石室之中,一张石案之上,放着一尊半尺来高的三足小鼎,闪烁着淡淡的紫光,两名长相几乎一般无二的妙龄少女正在窃窃私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名少女拿出一只长颈玉瓶,往小鼎两只鼎耳的凹槽之中各自灌注一些仿佛是修士精血一般的液体,石室之内血腥味十足。
两名少女皆是衣着清凉,一身短袖束身皮裙把饱满的胸膛给撑得愈加坚挺,袒胸露脐,下身穿着一条短短的黑色皮裤,两条修长的**以及裸露在外的大片肌肤却又偏偏白的晃眼,这黑白分明之间格外诱人,清秀姣好的面容配上一头银色长发更是让几乎所有的男人看了都会动心。
第六卷第三十九章破鼎而出
这两名少女赫然是两名玉罗刹,从其身上透出的灵压来看,都有相当于人族化神后期的境界。
“你说圣鼎大人真的会过来吗?”
左侧的一名少女放下手中玉瓶,眨了眨碧蓝色的大眼睛,轻声问道,声音清脆动听。
另一名少女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说道:“那还有假?大人若是来了,你我说不定又有一番机缘!”
“只怕是你的机缘吧?上次我可是什么机缘也没得到,反而......”
左侧的少女话语说了一半,脸上微微一红,却是不再说下去。
“这又如何能怪我,谁让你自己扛不住呢?要不,这次我先来?”
“才不了,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看,你看,你又想吃鱼,又怕被鱼刺卡到,好吧,谁让你是姐姐呢,我让你就行了!”
右侧的少女白了左侧的少女一眼,眼珠一转,又说道:“要不,你先服下一颗金玉丸也行?”
“去你的,那样岂不是死的更快?”
“那你说怎么办好?”
“好了好了,到时再说吧,这次我自有办法。我只是不明白,此人只是一名上阶地仙而已,而且被困在了圣鼎之中,雷大人为何还如此小心翼翼,难道还怕他逃了不成?”
“不是害怕他跑了,而是要让他在鼎中活得好好的,我可听说,这圣鼎中的魔煞真焰对人族修士来说乃是致命的毒药。人族修士一旦被困在鼎中,要不了多久。就会法力全失,神魂溃散。除非有这幻妙灵血来浸润,才会让他们意识不失。”
“为何要留他性命呢?这幻妙灵血炼制起来可是大为不易,耗费的万年灵药多不胜数,而圣鼎大人的分魂上次动用魂念之力过巨,这次为了破开银光城禁制又耗费了不少魂念之力,一直到现在都在沉睡,同样需要这幻妙灵血来温养,若是这灵血被此人给耗尽了,岂不危险?”
“你想。此人能够引得圣鼎大人动心,肯定有其不凡之处,而圣鼎大人之所以如此吩咐,想必会在灵血耗尽之前赶来,否则的话,他老人家直接让雷大人把圣鼎送到逍遥宫去岂不方便,又何须亲自过来?”
“也是,此人以区区上阶地仙境界竟然能够逼得雷大人动用圣鼎,可是罕见的很!”
“不说他了。对了,你那炉丹药还缺......”
两名少女叽叽喳喳地说着悄悄话,隔壁的静室中,雷霸天虽在闭目打坐。却也是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一阵苦涩。
他费尽心机混到银光城中,准备着毁掉几处禁制中枢。好为攻破银光城立下头功,没想到。却是被冷秋月发现了踪迹,一时间色心大起。原本以为能够把冷秋月这名初阶天仙给擒获,水生却又横插一手,大意之下,身受重伤,本命法宝被毁,不惜耗费精血真元催动圣鼎,擒获水生,结果,却是做了嫁衣,眼巴巴地馋着水生的三十六枚天罡剑,却是不能染指。
看来,圣鼎魔君只怕也看中了水生的三十六枚天罡剑,不过,为何要煞费苦心地留下水生的性命,却又让他暗自不解,难道说,水生身上还有更大的秘密?
雷霸天和这两名玉罗刹的心思,水生自然是丝毫不知。
仅仅半天时间过去,鼎中魔煞之气的浓度已经减弱了几分,而水生和雷霸天激战之时所损耗的法力竟然彻底恢复,这个速度,远远比在人界之中快上数倍,甚至比在弱水渊中还要快上几分,而这空间之内充斥的浓浓血腥味非但没有让人作呕恶心,反而使得心头格外清醒。
心中虽说大感诧异,水生却也懒得去仔细思量其中的缘由,沉吟了片刻,干脆借着这个机会,一边继续吞噬浓郁的魔煞之气,一边催动体内真气飞快炼化从崔天九、陈峒等四人身上夺来的真元。
肯定还要面对雷霸天和那名金甲巨人,法力越是充沛,就越能为自己争取到活着的机会。
一天一夜过后,四周围浓郁的魔煞之气已然变得淡薄之极,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中紫色光华却是愈加明亮。
突然,水生睁开了双目,左右打量了一番,缓缓放开神识向着四周查探而去,不多时,目光中却是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神识分明撞到了什么物体之上,被一弹而回。
加大神识之力扫了过去,果然,神识碰触到了仿如墙壁一般的物事,而且这堵“墙壁”离着自己并不远,顶多也就是几百里的距离。
难道说,这鼎中的空间大小和魔煞之气的多少有关?
抬头向着空中望去,头顶之上紫金色的光华似乎比一天前也要明亮了许多。
沉吟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袍袖一扬,一道乌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丈许长短的飞剑,清鸣一声,直冲天际头刺去。
“砰”的一声闷响,天际头陡然出现了一堵紫金色的墙壁,长剑倒飞而回,那堵厚厚墙壁却是连动都没有动上一下。
伸手一招,把天罡剑收回手中,心神所动,体内真气冲着天罡剑中疯狂灌注。
天罡剑嗡嗡作响,剑身一阵阵剧烈颤抖。
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长剑之中开始泛起黑中带蓝的刺目光华,水生这才手一扬,抛出了长剑。
水生已然好久没有施展这惊天一击,这一剑中蕴含的力道之巨,足以把一座万丈高峰从中间一劈两半。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长剑倒飞而回,来得快,去得更快,这一次,那堵紫金色的墙壁剧烈颤动了几下,洒下星星点点的紫金色光华,只可惜,却是没有一丝破裂的迹象,反倒是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
就在水生发起第二次攻击之时,放在石案之上的紫色小鼎突然间光华大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两名玉罗刹不由同时把目光望了过来。
其中一人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怪了,此人难道还想破鼎而出吗?”
“怎么可能,不自量力而已,他能在这魔煞真焰之中保住法力不失已经不错了,若是把圣鼎大人的神魂给惊醒,少不了一番苦头!”
另一名少女言语中透着不屑。
果然,小鼎仅仅是颤抖了这么一下,随后,不再有任何动静传来,鼎身之上浮出的一道道金色符文也跟着黯淡了下来。
水生心中却反而一阵兴奋。
看来,这禁制也不是无法破开,而是自己施展的力道还不够强大。
心神所动,全身骨骼突然一阵爆豆般的鸣响,一团金光从体内喷涌而出,身影在金光之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名百丈之高的巨人,通体上下金光灿灿,犹如纯金打造一般,面容却是被金光遮挡,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两只灯笼般大小的睛珠,闪烁着五色光华。
望了一眼手中的天罡剑,沉吟了片刻,收起天罡剑,右手之中乌光一闪,却是多出来了一枚漆黑的断剑,一抖一晃,断剑化作几十丈长,三大丹田之中的真气在同一时间沸腾开来,冲着断剑之中蜂涌而去。
与此同时,封印在左手背上的黑砖之中突然间冲出一道道金灿灿的光丝,同样沿着经脉注入到了断剑之中。
不多时,嗡嗡颤抖的断剑之上竟然泛起了一层金灿灿的光华,凌厉的剑芒飞起百丈之长。
水生不但施展了狂暴术,而且把体内的金灵力全部冲着断剑之中灌注而去。
“咦,小家伙,你在做什么?”
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突然在水生耳畔响起。
随后,漫天飞舞的紫金色光华飞快地在水生面前聚集,化作一道模糊不清的高大人影。
“去死吧,老怪物!”
话音方落,水生嘴巴一张,一道碗口般粗细的三色闪电从口中喷出,击在了将要成型的人影身上。
霹雳声起,人影瞬间溃散无踪。
水生高大的身躯突然凌空飞起,双手紧握断剑,怒喝一声,使出浑身力道,双臂挥动天罡剑狠狠斩向那道剑创。
“轰隆”一声巨响,天际头荡起一团紫金色光华,那堵紫金色墙壁剧烈颤抖着破碎开来一个大洞。
金光一闪,水生的身影已是从破洞中冲出。
眼前的世界一变,出现在了一间“狭小”的石室之中。
若不是断剑依然挥动着斩在了石室顶端,直接在石室上空劈开了一道几千丈深的巨大裂缝,身影冲入了这道裂缝之中,这百丈之高的庞大身躯只怕是无法在这石室之中站直。
碎石纷飞,烟尘弥漫,夹杂着女子的失声惊叫。
心随意动,高大的身躯突然间向着下方石室中坠去,如同漏气了一般眨眼间化作了八尺来高。
目光左右四顾,两名花容失色的罗刹女尖叫着飞窜到了石室一角,不远处,石案之上却是放着一尊紫光闪烁的三足小鼎,鼎身之上一片片金色符文闪烁不定,星星点点的紫金色光华从鼎口中飞出,在空中扭曲变幻着似乎又要凝出一道人影出来,鼎身一阵嗡嗡作响。
双目之中寒光一闪,右臂挥动断剑,冲着小鼎一剑斩去。
第六卷第四十章石室缠斗
剑影挟着一道狂风闪过,“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小鼎被一剑斩成了两半。
而小鼎上空快要凝出的人影被剑影之中挟带的巨力给撕得四分五裂!
“碎星圣剑!”
那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惊诧之中带着莫名的狂喜。
四散飞舞的紫金色光华再次向着中间飞快聚拢成人形。
与此同时,石室一侧的门户却是“轰”的一声巨响,被人击得粉碎,雷霸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石室门口,一眼看到通体散发着刺目金光的水生,随后,又看到了碎成两半的紫金色小鼎,脸上的神情一下子扭曲了起来,变得狰狞无比,双目之中如同要喷出火来,体内气血沸腾,霹雳声大作,一道道紫色电弧在身周纵横飞舞,狂暴的气息瞬间充斥在整个石室之中。
整个人如同雷神一般,双拳紧握,怒目圆睁,厉喝一声:“你是何人?”
此时的水生,乃是真实的相貌,自然和在银光城中不同。
水生咧嘴一笑,右手之中断剑一晃,突然和身冲着雷霸天扑了过去。
左手却是向后一挥,一道三色电弧飞出,再次击打在了将要凝聚成人的紫金色光团之上。
“找死!”
雷霸天双拳齐出,一上一下冲着水生的脑袋和丹田肚腹砸了过去。
拳风呼啸,霹雳震天,狂暴的气浪在整个石室之中呼啸作响。
两名玉罗刹早已被水生破鼎而出的动作吓得心惊胆颤,此时更是如同处在了一个巨大漩涡之中。体内真气凝滞,通体上下如同刀割一般火辣辣刺痛。
水生前冲的身躯突然间诡异地向着中间一缩。变成了一颗金光灿灿的圆球,圆球的前端却镶嵌着一枚嗡嗡颤抖的七尺断剑。
距离太近。雷霸天眼前一花,一只左拳已然和断剑对撞在了一起,“噗嗤”一声,这只仿如金铁铸造一般的坚硬拳头竟然被断剑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松异常地斩了下来,随后,“砰”的一声闷响,断剑从一侧肋间透体而过,金色圆球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丹田肚腹之间。
一股大力涌来,雷霸天蹬、蹬、蹬退后三步。这才站稳了身形。
另一枚拳影击空后撞在了几十丈外的石壁之上,“轰隆”一声,石壁之上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拳形大洞,坚硬的青色山石瞬间化为了齑粉,并没有任何坍塌。
一阵刺痛感传来,那枚刺入雷霸天体内的断剑向右一划,“噗嗤”一声,雷霸天半边身躯被切割了开来,鲜血四处喷溅。眼前金光再次一亮,那枚金色圆球突然间又伸展了开来,水生面对面地就站在了雷霸天身前,嘴角边笑容依旧。一只左拳一晃,毫不客气地冲着雷霸天血肉模糊的丹田肚腹之间一拳击去,小小的拳头之上。金、银、青三色电光缭绕。
说来话长,这一切却是在短短的片刻之间发生。
雷霸天身为嗜血好斗的修罗一族。平生不知道经厉过多少次争斗厮杀,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凶险。却从未碰到过像水生这样喜欢近身缠斗而且滑溜无比的修士,更没有见识过这枚能够无视一切坚韧的断剑。
也亏得他早已把躯体打磨淬炼的如同法宝般坚韧,一只拳头被斩,半边身躯割裂,竟然还没有倒地身亡,看到拳影袭来,想也不想地右拳一晃,迎着水生的拳影击了过去。
“轰喀!”
霹雳声起,一团五色斑斓的电光在二人眼前炸开,狂暴的灵力向着四周飞速扩散,雷霸天和水生的身影同时向后倒飞而去,雷霸天窜入了另一间更为宽阔的石室之中,水生却是倒退着撞在了雷霸天方才轰出拳影的石壁之上。
水生脸上笑容依旧,心中却是暗自叫苦,喉头发甜,气血上涌,口角边渗出丝丝鲜血,体内真气一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雷霸天毕竟是一名中阶魔祖,即使重伤在身,拳影之中蕴含的力道依然比自己要强大许多。
断剑斩断了雷霸天的左臂,自己持剑的右臂被拳风击中,却是酸麻异常,真气不畅,否则的话,方才就不是向右划出一剑,而是向上斩去,把雷霸天的半边身躯和脑袋给直接切割开来。
而这实打实的一拳,更是让自己体内气息沸腾。
水生只是暗自叫苦,雷霸天却早已惊恐欲绝,能和自己拳头对拳头地硬抗,也只有魔祖境界以上的存在才有这个神通,而那枚看似不起眼的断剑更是要命之急,斩掉自己拳头倒是小事,能斩碎修罗圣鼎这件圣阶灵宝中的极品之物,那又该是一件什么样的宝物。
不敢多想,转身冲着石室一侧的门户一拳击去,“轰隆”一声巨响,尘烟弥漫,两扇厚厚的石门茫然无存,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山腹秘道,脚步一抬,冲着秘道之中窜去。
他竟然直接逃走了!
毕竟是一名活了上万年的存在,虽乱不慌,身影刚刚窜入秘道,反手一拳击向水生,心随意动,一团滚滚黑焰从体内喷涌而出,残破的躯体在黑焰的包裹填充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地修复完好。
以他的神通,别说是击碎两扇石门,就是直接把这座万丈巨山给击塌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此时此刻,他却仿佛忘记了这一点,惊弓之鸟一般,只顾顺着山腹秘道逃窜。
拳影到了水生面前,已然化作磨盘般大小,紫电缭绕。
水生自然不会再去硬抗,提起一口真气,身影一晃,如同游鱼一般向着一侧窜去。
巨响声中,墙壁之上的拳影孔洞更加巨大,足足有千丈之深,离着把山腹给击穿,只怕也不远。
“小辈,竟敢毁坏老夫的宝鼎,这就纳命来吧!”
那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在石室角落的一名玉罗刹口中发出。
那名玉罗刹面容扭曲,周身上下迸发着一道道紫金色光华,一只纤纤玉手按在另一名玉罗刹的顶门之上,另一只手掌却插在其丹田肚腹之中,紧紧抓着一枚鸡蛋般大小的雪白晶核。
另一名玉罗刹双目圆睁,心脏剧烈颤抖了几下后停止了跳动,目光中全是惊恐之色,至死都没想到相伴一生的姐姐怎会冲她狠下辣手,体内的精血却是冲着按在顶门之上的玉手之中源源不断地蜂涌而去。
“魔魂附体?”
水生喃喃低语,面色不由微微一变。
这道魔魂接二连三被自己击溃,却似乎丝毫未损的样子,再想想当日雷霸天从鼎中招唤出来的那名金甲巨人所展现的神通,心中暗自一沉,看来,这缕魔魂只怕就是传说中只有魔君以上境界修士才能分裂出来的不灭分魂。
看这魔魂附体而又没有马上发起攻击的样子,只怕是要吞噬掉两名玉罗刹体内的精血神魂才能施展出神通。
这世间哪里会有真正不灭的神魂,只不过,这缕经过特殊祭炼的神魂难以用正常的手段灭杀而已。
此时此刻,即使施展霹雳手段把这名被附体的玉罗刹斩杀,也未必能够永绝后患地击溃这缕魔魂,而这缕魔魂已然识破了断剑的真实来厉,那就不能再留他在世上,否则的话,被其本体知道,肯定是后患无穷。
一瞬间,畏惧之心顿消,杀心大起。
既然这魔魂不惧雷电之力和剑光袭杀,那只有用佛道神通才能一绝后患。
想到此处,手中乌光一闪,断剑扭曲变幻着化作一道光丝没入右臂之中不见,催动混元一气功,把体内涣散的真气飞速纳入三大丹田,两大元婴各自双手掐决,十指如飞一般击出一道道法决,丝丝缕缕的真气顿时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之中源源不断冲出,汇入丹田,流入经脉,在体内有序地飞速流转起来,上丹田中的舍利子一阵剧烈颤抖,迸发出一道道炫目的七色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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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第四十一章击杀魔魂
“轰”的一声,一团七色灵光从体内冲出,化作一个椭圆形的炫丽光罩,把全身上下都给罩在了其内,光罩之内,水生面色端庄凝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阵阵低沉的梵音顿时在整个石室中回荡。
“佛门神通?有点意思,不过,以你这低浅的修为,难道还能奈何老夫不成?”
那名周身上下闪烁着紫金色光华的玉罗刹口吐男子声音,一对碧蓝色的瞳仁之中突然间飞腾起两团淡金色的光焰,纤纤玉手一挥,另一名玉罗刹的身躯顿时向着水生飞撞而来。
一股滔天的灵压紧随而至,整个石室之内的空间如同凝滞了一般。
就这短短的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名被魔魂附体的玉罗刹,体内的法力已然不可思议地从化神后期境界飞窜到了天仙境界,而且还在继续飞升。
水生没料到这附体的魔魂如此快就发起了攻击,眼看着玉罗刹的尸体冲着自己撞来,不知道此魔要施展什么诡计,心神所动,身躯一晃,脚步向着左侧一抬,只看到一道七色光影闪过,身影轻巧地窜入了另一间石室之内。
这滔天的威压根本无法束缚其离开。
玉罗刹的尸体擦着水生的身影而过,撞在了远处的石壁之上,“砰”的一声闷响,如同金铁之物一般,把石壁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大洞,钻入坚硬的山石之中不见。
“想逃,你不觉得晚了一步吗?”
话音未落,被附体的玉罗刹脚步一抬。隔着几十丈的距离同样到了另一间石室之中,右手向前一探。“喀嚓”一声,一只盈盈可握的纤纤玉手陡然间化作了一只磨盘般大小白骨森森的巨爪。冲着水生的脑门一把抓了过去。
随着爪影的探出,石室之内顿时风雷声大作。
这一次,水生的身影非但没有继续向着窜去,反而猛地转过了身来。
合十的双掌向前一推,一枚闪烁着七色灵光的“卍”字佛印顿时从掌心飞出,旋转着撞向了白骨巨爪。
与此同时,眉心之间突然间裂开了一道小口,飞出一柄七色灵光闪烁的尺长小剑,直冲玉罗刹的脑袋斩去。
嘁哩喀喳的响声中。白骨巨爪碎为片片,玉罗刹一条欺霜赛雪的玉臂同样在炫目的七色灵光之中被绞碎开来。
七色飞剑一闪而至,斩在了玉罗刹的脖颈之间。
“卍”字佛印其势未衰,旋转着撞在了玉罗刹胸膛之上。
两种攻击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
“砰”的一声闷响,“卍”字佛印碎裂开来,玉罗刹浑身上下七色灵光闪烁,身躯向后平飞而起,重新回到了那间石室之中,一颗大好头颅却是离肩而去。向着石室上空飞去。
七色飞剑一击建功,闪电般击在了石壁之上,钻入石壁之中不见。
“好,好。好,近万年来,老夫总算是遇到了一名值得令眼相看的小辈。小子,你若愿意拜在老夫门下。老夫就饶你一死!”
那颗离体而去的头颅竟然还会继续言语,直到最后一个“死”字说完。这才“砰”的一声碎裂开来。
而那具无头的躯体之中竟然没有一滴鲜血流出,盘旋在其身周的一道道紫金色光华向着中间一聚,雪白的脖颈上方诡异地再度生出了一颗头颅出来,不过,这颗紫光闪烁的头颅却不是女子的模样,而是一名头戴束发玉冠的年轻男子,金灿灿的面容如同雕塑一般棱角分明,眉眼间颇为俊朗,不像是修罗族男子,倒像是人族。
一颗金光闪闪的男子头颅配上一具惹火妙曼凸凹有致的女子身躯,说不出的诡异。
那条完好无损的手臂之中紫金色光华一闪,凭空生出一条十余丈长的紫金色锁链,一抖一扬,如同怪蛇出洞一般,冲着水生飞缠而去。
这在幽都之内曾经灭杀过不少凶鬼厉魄的佛门神光,竟然对这缕附身的魔魂无用一般。
“老家伙,你话是不是多了一些?”
水生对于眼前诡异的种种仿如未见,更没有灰心丧气,嘴角边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
当日被这缕魔魂所幻化的金色巨人一招所擒,依然是记忆犹新,破鼎而出的那一瞬间,这才毫不犹豫地一剑斩碎了那尊小鼎,这缕魔魂即使再强,失去了寄身之宝,无法借助法宝的力量,绝不可能再像当日一样发挥出那般强悍的神通。
果然,这附身的魔魂口中大话连连,却似乎已经黔驴技穷,没办法再像当日那般大展神威。
水生自然也不会给他继续凝聚和提升法力的机会。
心随意动,身前身后盘旋飞舞的七色灵光如同长鲸吸水一般飞快地没入体内不见,右手向着虚空一抓,乌光一闪,再度祭出了碎星断剑,冲着扑来的紫金色锁链一剑斩去。
与此同时,嘴巴一张,一团滚滚赤焰从口中飞出,轰隆隆的响声中,两间石室瞬间变成了火海,炙热的气息烧灼着山石,噼啪作响。
这紫金色锁链只是虚幻之物,哪里能挡得住断剑的斩削,瞬间碎裂。
“小子,鬼门道倒是不少,有多少本命真火尽管使出!”
玉罗刹一只断折的右臂紫金色光华闪烁之间重新生出,双目之中凶光一闪,脚步一抬,身影一晃,冲着水生扑了过来,两只白玉般的手掌突然变成了紫金之色,仿佛金铁所铸,一上一下地冲着水生的顶门和丹田肚腹之间抓去。
身法迅捷如电!
水生右臂一挥,想也不想地一剑横扫过去。
没想到,长剑如同斩在了虚空之中一般,浑不受力。玉罗刹的身影被长剑一斩两断,却是“砰”的一声。溃散开来,化作一团紫金色灵雾裹向水生。
水生暗道不妙。身影闪电般向后飞退,却已慢了一步,一只白骨爪影无声无息间穿透护体灵光,抓在了左侧肩头之上,一阵刺痛感传来,“噗嗤”一声,肩头之上多出了五个指痕,血肉模糊。
若是稍慢一步,这道爪影只怕已拍在了顶门之上。
心随所动。霹雳声中,周身上下突然间金、银、青三色电弧飞窜狂舞。
不远处,玉罗刹的身影一闪而出,几条手臂般粗细的电弧击打在身上,噼啪作响。
这利用“化影分身”之术隐匿行藏施展攻击原本是水生的最爱,如今却被他人在眼皮底下施展出来,竟是无法看穿。
水生心中暗自一凛,身影闪电般向后飞退,堵在了石室的门口。左手飞快地在右臂灵兽环上一拂,一道乌光从灵兽环中飞出,右臂挥动之间,又是一剑斩出。
玉罗刹身影一扭一晃。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剑影袭击。
一团紫金色光华从体内爆出,身影突然间一分为三,三道身影同时冲着水生扑了过来。一时间竟然无法看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呔!”
水生突然舌绽春雷,暴喝一声。一道道透明音波顿时如同涟漪一般向着四周飞速扩散。
在这佛门狮吼的音波攻击之下,三道人影中的两道同时溃散开来。左侧的一道人影却已扑到了水生面前。
水生双手持剑,冲着人影当头斩了下来。
剑风呼啸,却又是斩在了虚空之中,凌厉的剑影破空而去,击打在远处的石壁之上,轰隆一声巨响,石臂之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缝。
这一次,水生没有向后飞退,反而借着剑势向前冲去,刷地一下,身影再次倒退回了另一间石室之内。
“小子,我看你能躲开几次!”
玉罗刹的身影再一次从水生方才站立之处凭空生出,嘴角边挂着一抹冷笑,身周紫光大放,脚步一抬,就要故伎重施,没想到,左侧不远处却是突然间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吼之声,一头身长三丈的漆黑猛虎四爪腾空而起,大嘴一张,冲其兜头盖脑地喷出一团灰雾,闪着寒光的一只锋利虎爪跟在灰雾之后趁势拍了过来。
“噬魂兽?”
玉罗刹目光中全是惊恐之色,失声尖叫,身影一晃,就要向后飞退,却是慢了一步,浓浓的灰雾已经罩了过来,脑中突然间一阵眩晕,体内真气瞬间凝滞,手脚变得僵硬了起来。
眼睁睁看着一只脸盆般大小的虎爪冲着面门拍了过来,却是无力躲闪。
“砰”的一声,看起来如同是金铁铸就一般的头颅竟然是不堪一击,四分五裂,溃散成一团紫金色光雾,锋利的虎爪沿着玉罗刹的脖颈向下顺势划拉了过去,血光迸射,开膛破肚。
黑虎对这具尸体根本不感兴趣,大嘴一张一吸,漫天飞舞的紫雾如同长鲸入水一般被其吸入腹中而去,就连一丝一缕都没有逃离。
“小子,你敢把老夫的......”
这缕魔魂在黑虎的肚腹之中依然啰嗦个不停,接下来的言语却是混杂不清起来。
远处,水生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自然知道黑虎对魂魄之物的克制作用,却担心这具魔魂的神通太过强大,黑虎不是对手,这才先试探了一番之后,才招出了黑虎。
黑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随后,如有所觉地把目光望向了石室的一个角落,虎目一亮,纵身扑了过去。
那里,突然间冲出一团墨绿色的光球,光球之中,一名女子模样的小小人偶失声尖叫,双臂一扬,就要遁走,却已不及,一团灰雾从虎口之中喷出,把其小小身影给裹了进去......
第六卷第四十二章追杀
四下打量了一番狼藉一片的两间石室,发现这石室简陋之极,四周围也没有什么禁制存在,应该只是雷霸天临时寻找的一处落脚之地。
沉吟了片刻,伸手冲着地面上的两片残鼎一招,把其收入空间手镯之中,冲着黑虎低声吩咐一声,沿着雷霸天逃跑的通道转身向石室之外追去。
从这鼎中魔魂的神通和言语来看,此人的真身肯定是一名魔君境界的存在,得罪一名魔君,下场可想而知,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重伤而逃的雷霸天,如果能够把雷霸天给击杀,到了那时,这名魔君就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真面目,也就把危险减到了最低。
想到此处,不禁暗自后悔,破鼎而出之时应该变换容颜才是。
不多时,两道乌光一前一后从山坳之间腾空而起,落在了万丈巨山的山巅之上,水生和黑虎现出身影。
放开全部神识向着四周围扫去,方圆数万里之内群山连绵,到处都是深谷秘林,地势险要。
感受到从天而降的强大神识,一群群低阶魔兽惊惶失措地向着远处逃遁而去。
突然,水生把目光望向了西南方向,嘴角边浮出一丝笑意,就这灭杀魔魂的短短时间内,雷霸天已逃出了一千多里开外。
袍袖一扬,一道青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艘十余丈长的青色飞舟,脚步一抬,飞身而上,一道法决击在舟头旗杆。嗡嗡的响声中,飞舟骤然间五色灵光闪烁。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只神峻矫健的金翅大鹏,几十丈长的双翼用力一扇。天际头狂风大作。
小半个时辰不到,金翅大鹏离着前方的一道紫色电光已然不足三百里之遥。
虽说不知道这只金翅大鹏是什么来头,却清晰地察觉到这金翅大鹏是冲着自己追来,而且还是顺着方才逃跑之处追来,即使自己没有重伤在身,这金翅大鹏的速度只怕也不逊于自己全速遁行。
雷霸天眼神中不由露出一丝惊怒之色,取出两颗血红色的丹药抛入口中一阵咀嚼,法力一催,身周顿时电光缭绕。霹雳声中,遁速突然间快上倍许不止,只看到一道紫色惊虹从天际划过,眨眼之间已是万丈之遥。
金翅大鹏突然昴首发出一声清亮的长啸,双翼扇动之间同样速度大增,嘴巴一张,一道漆黑如墨的长剑从口中飞出,刷地一下,化作一道剑丝没入虚空之中不见。
不多时。雷霸天突然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惊怒交集地望着突然间出现在眼前的黑色长剑,身躯微微颤抖。
一条右臂飞出了百丈之远,臂膀处血如泉涌。若不是见机的快,方才断裂的就不是这条手臂,只怕是身首异处。
“又是你!”
雷霸天喃喃低语。满脸恨意,隔着数百里的距离。这长剑已然破空而至,下一刻。还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神功秘技。
嘴巴一张,一道紫色电弧冲着盘旋着飞回的长剑撞了过去,左手却飞快地摸出一张淡银色符篆,激发开来,拍在了身上。
一团银光在身周爆开,化作一朵亩许般大小的银色光莲,把雷霸天的身影给裹在了正中,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下一刻,光莲凭空消失无踪,只在虚空之中留下了一个飞速旋转的白色漩涡。
“传送符?”
金翅大鹏体内传出水生的声音,带着几分遗憾。
猛然间想起一事,心中暗叫不妙,神识一动,远处的飞剑突然间冲天而起,倒飞而回,这才心中一松。
还好,这道传送符覆盖的范围并不大,雷霸天没有把天罡剑给一并带走。
缓缓放开全部神识向着四周围扫去,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过后,这才捕捉到了雷霸天的身影,这道传送符竟然把雷霸天直接传送到了两千多里开外。
金翅大鹏突然间双翼一扇,停在了空中,身周五色光华闪烁,身影扭曲变幻着重新变回了飞舟的模样,舟头之上,水生一脸郁闷。
自己一边全力催动飞舟,一边往飞舟之中不停地添加着高阶灵石,借助双重之力才勉强追得上雷霸天,如今他随意一张符篆,就跑到了两千里外,照这样下去,即使耗尽全力,也未必能够追得上?
这还是雷霸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否则的话,方才顺手把天罡剑给抢去,可就亏大了。
毕竟,御剑千里之术对付低阶修士是一杀一个准,对付比自己神通还要强的修士,一击不成的话,飞剑很有可能被对方给夺走。
举目四望,却又是暗自叫苦,如今身在何处?银光城又在哪个方向?
手中根本没有地图可用,眼前一抹黑,唯一知道的是,银光城已被魔族大军团团围困,而魔族大军中,像雷霸天这样魔祖境界的修士至少有十几人之多。
沉吟了片刻,身周突然间黑焰翻滚,体内骨骼一阵爆豆般的鸣响,片刻之间,已然化身成为一名身高丈许的中年壮汉,须发赤红,高鼻深目,肌肤黝黑,相貌丑陋,看起来和普通的修罗族修士一般无二,从其体内透出的灵压来看,则是一名初阶的魔尊。
想了想,祭出金光塔,把赤阳给招了出来。
一道法决击打在飞舟之上,飞舟顿时冲着雷霸天方才逃亡的方向而去。
雷霸天重伤在身,原本的打算想必是要返回魔族大军之中,而魔族大军所在的方向,也就是银光城的方向。
以自己的隐匿神通,只要不直接面对魔祖境界的存在,即使是混到魔族之中,想必也无人能够看穿自己的身份,至于如何回转银光城,则要见机行事了,毕竟,银光城离着其它有传送法阵的人族大城至少有数千万里的距离,与其横跨这么远的距离去到其它城池,还不如想办法返回银光城。
飞舟化作一道刺目青光,向前而去。
远在两千多里之外,雷霸天则是头也不回地冲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而就在水生灭杀了那缕魔魂之时,离着此处不知道多少万里的一座宫殿之中,一名锦袍玉冠的年轻男子手中正在把玩的一枚翠绿色玉佩“啪”的一声,碎裂开来,男子面色不由一寒,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冷厉之色。
“玉骨兄,怎么了?”
对面,一名身材魁梧满面红光的紫袍老者抬头望了一眼年轻男子,诧异地问道。
另一名满头珠翠相貌妖娆的翠衫少妇和一名留着山羊胡子面容瘦削的麻衣男子同样停下了话语,把疑惑的目光望了过来。
锦袍男子缓缓摊开手掌,露出了碎成四片的玉佩,冷声说道:“这枚玉佩之中留有老夫一名嫡亲晚辈的神念印记,只怕他是遇到了血光之灾,看来,老夫不得不到银光城走上一趟了!”
“可是,我等刚刚答应了许疯子等人的条件,若是出尔反尔,岂不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以许疯子的邪性和如今的神通,若是惹怒了他,别说占据人族的地盘了,只怕我等几万年来辛辛苦苦的努力都要付之东流。”
麻衣男子目光闪烁,不无担心地说道。
“这可不像是你血天魔君的性格,许疯子究竟有没有突破功法瓶颈踏入中期境界还是个问题,就凭他一句话,我等难道就束手束脚了吗?”
锦袍男子冰冷的目光望向了麻衣男子。
麻衣男子嘿嘿一笑,伸手抚了抚颌下稀疏的胡须,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可不比老兄,老兄法力深厚,神通广大,而且孤身一人,独自逍遥,我血天宫中徒子徒孙却是数不胜数,若是那许疯子不管不顾地大肆杀戮一番,岂不麻烦?”
“我看你不是害怕他杀了你的徒子徒孙,而是怕他杀了你的姬妾吧?”
那名翠衫女子冲着麻衣男子抛了个媚眼,笑眯眯地继续说道:“其实,你也不用如此担心,你那些姬妾留着有什么用,想要靠双修来踏入下一层境界,妾身等着你就是了!”
“咳......咳......仙子还是饶过我吧!”
麻衣男子干咳了两声,满脸不自在地说道,随后却又是眼珠一转,说道:“玉骨兄的逍遥宫不是正好缺一名女主人吧,不如......”
接下来的话语没说,意思却是再也明显不过。
翠衫女子还真就把目光望向了锦袍男子,双目秋波流转。
“仙子若是想到我逍遥宫来,老夫倒是不介意,不如这样,仙子先陪老夫到银光城走上一遭,把这银光城夺下如何?”
锦袍男子神情依然冰冷,嘴角边却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啊,玉骨兄既然有意夺下银光城,妾身一力相助就是!”
翠衫女子笑语盈盈地说道。
另一侧的紫袍老者却是眉头微微一皱,说道:“两位若真有此打算,老夫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人族那边也不会就这么放任银光城落在我等手中,毕竟,银光城乃是人族十大城池之一,不同于其它城池,只要两位插手,许疯子等人也就有了参与其中的借口,到了那时,局势一旦失控,大家可就没有了完胜的把握。”
第六卷第四十三章催命
“东阳兄放心,在下不会贸然出手,更不会给这些人族的老家伙们找到口实的,不过,老夫也不会让自己的嫡亲后人平白遭到不测!”
锦袍男子嘴角边笑意不变,眼神中却是闪过一缕寒芒。
听闻此语,翠衫女子却是露出几分失望之色,说道:“若真如此的话,妾身反倒不想去凑热闹了,我可没有兴趣偷偷摸摸行事!”
“哦,那老夫只好独自前往了!”
锦袍男子说罢,从玉椅之上站起身来,冲着三人各自拱手一礼,转身冲殿外走去,脚步只是一抬,隔着几十丈的距离,已然到了大殿门口,举手投足之间潇洒飘逸,神情中却又透着威严。
殿内三人一个个若有所思,却没有一人多说些什么。
“东阳兄怎么看?”
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过后,麻衣男子开口打破了沉默。
“血天兄指的是什么?”
“在下记得,当年和化血神魔一族恶战之后,玉骨兄似乎已经没有了什么至亲的嫡系后人,难道说,银光城中出了什么让玉骨兄感兴趣的东西?”
麻衣男子目光闪烁,嘿嘿一笑。
“这个嘛,老夫就不清楚了,玉骨道友既然决定了要到银光城走上一遭,必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紫袍老者面无表情地打着哈哈。
“你若不放心的话,大可以跟去看上一眼,银光城中说不定真有什么能够让玉骨老儿神通大增的异宝呢?”
翠衫女子冲着麻衣男子眨了眨眼睛。
“嘿嘿。在下只是随口一问而已,真要有这样的异宝。有玉骨兄在,也轮不到在下!”
麻衣男子丝毫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
“大人。你真的决定这么做?”
赤阳缓缓收回神识,小心翼翼地传音说道。
“没错,我已仔细察探过了,这处据点之中只有这两名魔尊境界的存在,却至少有十余万魔族和几十万魔兽,先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魔族大军阵脚大乱,看看魔族是如何调度人手,弥补漏洞。再谋划返回银光城之策。”
“既然主人已然有了主意,属下一切听令!”
赤阳心中暗自打鼓,却也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二人击杀了两名修罗族低阶魔将,扮成了他们的模样混入了这处禁制森严的据点之中,一番仔细探察,虽说据点之中只有两名魔尊,却有几十名魔神境界的修士,而且这些高阶修士如今正聚焦在一处商议事情,此时杀上前去。岂不是捅马蜂窝一般?何况,此处据点虽没有魔祖境界的存在,其它据点之中却肯定会有,万一有魔祖境界的修士在附近。岂不麻烦?
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水生淡淡一笑,传音说道:“放心吧。你我根本无需把这些魔族屠戮一空,也不需要把这据点拔除。你就守在这大殿之外,为本尊放放风。等本尊把这些高阶魔族击杀,然后......”
对赤阳一番叮嘱之后,转身从藏身的石室之中走出,大摇大摆地冲着远处一座禁制森严的青石大殿走去。
赤阳紧随其后。
这座大殿高约百丈,雄伟气派,虽是临时采集山石彻成之物,四周围却也是禁制灵光闪烁。
大殿台阶之下,十六名身材魁梧的黑甲卫士站成两排,手持利戈,如同泥雕木塑一般一动不动。
远远地看到水生和赤阳大步走来,十六名卫士齐刷刷地把目光望了过来。
看清二人只是魔将境界的修为,为首的卫士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冷声呵斥道:“这里是你们可以来的地......”
话未说完,却看到水生咧嘴一笑,右手袍袖一挥,一团白光从袖中飞出,化作十六枚白中透青的冰锥,其中一枚直冲面门而来,心中不由一惊,挥动手中利戈就要挡在面前。
可惜,却已慢了一步,眼前白光一闪,脑门之上一阵刺痛,紧跟着,一股透骨的寒意袭来,意识一阵模糊不清,耳畔只听到“刺啦”一声轻响,手脚四肢瞬间僵硬,右臂依然保持着挥戈的姿势,身躯却已经被冻成了一尊冰雕。
其它十五名卫士却是连叫都没有叫上一声,已然全部化为冰雕。
“是谁在殿外喧哗?”
一道粗豪的男子声音从大殿中传出,震得殿内殿外的禁制嗡嗡作响。
回答他的是水生的拳头。
“轰隆”一声巨响,一枚磨盘般大小的金灿灿拳影如同流星一般撞在了紧闭的殿门之上,高大坚固的殿门顿时破开一个大洞。
隔着数百丈的距离,水生身影只是一晃,已经从那处破洞之中冲到了大殿之内。
大殿正中的一座白玉高台之上,一名高大魁梧的红袍男子霍地一下从金漆大椅之上站了起来,惊怒交集地望着突然间出现在大殿门口位置的不速之客,双眉一扬,冷声问道:“阁下何人?”
玉台下方,三十余名修士齐刷刷把目光望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水生,神情各异。
此时的水生,无论是身高还是长相,活脱脱一名修罗族修士的模样,就连身周飞舞盘旋的淡淡黑焰,也是精纯的魔气。
“催命的人!”
水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话音方落,左手一扬,一块四四方方的小小黑砖从手背上飞出,翻滚着冲众人头上飞去,眨眼之间已化作几十丈宽阔。
惊叫声、怒喝声、尖啸声旋即响起,一众修士根本没想到水生会在这大殿之内祭出一件如此巨大的大杀器,而且速度是如此之快,眼看着黑砖悬浮在头顶之上随时都会砸下来,有些修士慌忙催动护体灵光,有些修士祭出法宝,有些修士则是直接挥动拳头,击向黑砖。
那名红袍男子怒喝一声,法力一催,两条水桶般粗细的火焰蛟龙从背后飞出,张牙舞爪地冲着黑砖扑了过去。
就在此时,一张金、银、青三色雷网突然间从黑砖之上一浮而出,瞬间把下方所有的修士都给罩在了正中,霹雳声大作,一道道碗口般粗细的三色电弧从黑砖之中窜出,纵横飞舞,无论是修士的护体灵光,还是击出的拳影,在雷光的轰击之下纷纷破碎溃散,就连那两条火焰蛟龙也不例外,而那些法宝刚刚从手中祭出,还没来得及施展出任何威能,已被雷光给击打得四处乱飞。
众人头顶之上乌光一闪,黑砖挟着一道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紧随雷光电网砸了下来。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坚硬的青石地面之上生出一道道宽窄不一的裂痕,整座大殿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剧烈晃动,若不是大殿内外布满了禁制,只怕是要轰然坍塌。
除了那名红袍男子在间不容发之际化作一道赤芒逃到了大殿的一个角落之中,其它的几十名修士竟然全部被黑砖拍在了正下方。
红袍男子面色苍白无血,背后冷汗浸浸,口中阵阵发苦,望望眼前的黑色巨砖,再望望大殿门口的水生,突然间反手一拳击向身后墙壁。
“轰”的一声,墙壁坍塌出一个大洞,身影一晃,倒飞而出。
斜刺里,一杆赤焰腾腾的长枪破空而来,如同怪蟒出洞一般冲着其肋间刺去,其速如电。
红袍男子瞳仁一缩,身影猛地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及时躲开了长枪的袭杀。
背后却是突然间袭来一股热浪,赤阳的身影诡异地在其身后一闪而出,手中赤红色的长剑正好刺在了红袍男子的后心位置,右臂挥动,向上一挑,血光迸射,男子的上半截身躯顿时变成了两片。
第六卷第四十四章踹营
“轰”的一声,长剑之中冲出一团赤焰,把男子的残躯给裹了进去。
“滋滋”的燃烧声中,男子的躯体瞬间化为飞灰,至于神魂,早已在长剑的挥动之间被绞杀干净。
这名中阶魔尊至死都没有看清是谁击杀了自己。
远处,一道刺目乌光划空而至,尚未靠近大殿,却又突然间掉头向远处飞去,乌光之中,一名袒胸露臂,相貌凶恶,浑身上下生满黑毛的壮汉目光中全是惊恐之色。
“既然来了,又何必离开?”
赤阳冷声说道,心随意动,那枚赤焰腾腾的长枪掉头冲着壮汉追了过去,爆鸣声中,遁速大增。
另一侧,三枚丈许长短的漆黑飞剑从大殿之内冲出,化作三道刺目乌光,呈品字型冲着壮汉追了过去,后发先至,比长枪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不多时,惨叫声起,那名壮汉身首异处,洒下漫天血雨。
水生的身影缓步从大殿中走出,伸手向着远处虚空一招,三枚飞剑顿时倒飞而回。
身后的大殿之内,碎裂的地面之上空空如已,几十具魔神的尸体连同黑砖全部消失不见。
四周围早已响起刺耳的示警声,一队队魔族修士杀气腾腾地冲着大殿所在的位置扑来,却也有不少魔族修士惊惶失措地向着据点之外逃去,一群群形形色色的魔兽乱哄哄地乱成一团,负责控兽的魔族修士则是人心慌慌,一个个放开神识向着大殿所在的位置察探。
水生伸手在灵兽环上一拂。三道光华从灵兽环中飞出,在空中各自盘旋一周之后落在了地面之上。铁头、小青、银颈猿现出身影来。
“只管大开杀戒就是,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
水生冷声吩咐道。
说罢。法力一催,一道道刺目白光从体内冲出,在头顶之上汇聚成一条白色冰龙,在空中盘旋飞舞着身躯越变越大,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然化作百丈之长。
随着冰龙的出现,方圆万丈之内却如同变成了冰天雪地一般,奇寒无比。
“去!”
水生冲着正南方向一指,冰龙顿时摇头摆尾地冲了过去,身后狂风呼啸。
正南方向。聚集的魔族和魔兽数量最多。
铁头、小青、银颈猿面面相觑,神情各异,没想到初入天界,竟然面对的就是厮杀。
赤阳却早已见怪不怪,把两名魔尊的几件法宝以及储物镯、魔核收起,摇身一变,化作一条相貌凶恶的赤红色巨犬,驾起一团滚滚赤云,腾空而起。冲着另一个方向扑去。
惨叫声旋即响起,不多时,天空中已然升腾起一片火云。
看到赤阳动起手来,银颈猿脖颈转了几转。昴首发出一声嘹亮的猿啼,体内骨骼一阵爆鸣,身周突然间金光大放。摇身化作一头几十丈高的金毛巨猿,伸手向着虚空一抓。乌光闪烁,毛绒绒的巨掌之中多出了一杆十余丈长的黑色铁棒。铁棒之上,一片片暗金色的符文闪烁不定。
“心棠,走,我们到这边去!”
银颈猿扭头冲着小青眨了眨眼睛,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铁头脸上顿时涌起一股黑气,怒道:“死猴子,你是不是找打?”
“是啊,本圣早就皮痒痒了!”
银颈猿学着铁头的声音嗡声说道。
扮了个鬼脸,嘿嘿一笑,一个跟头向着远处飞窜而去,金光闪过,刷地一下已到了三百丈之外。
铁头冷哼一声,脚步一抬,跟了过去。
小青仿佛没听到二人的言语一般,缓缓收回神识,面无表情地纤手一挥,一团淡青色光焰从体内飞出,裹起身影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惨叫声,呼喝声,烈焰焚烧声此起彼伏。
东西两个方向已然变成了火的海洋,一赤一青两团几十亩般大小的火云在空中盘旋飞舞,所过之处,焦糊的味道远远传来,无论是魔修、魔兽还是建筑,纷纷在烈焰之中化为灰烬。
正南方向,那条百丈之长的白色冰龙在空中纵横飞舞,只要有修士和魔兽被冰龙欺近千丈之内,瞬间就会化作一尊尊白色冰雕,冰龙口中不时喷出的一道道寒焰更是要命的杀器,就连一些修士祭出的法宝被这寒焰击中,也会瞬间碎裂。
正北方向,银颈猿卷起一道道金色狂风,棒影漫天飞舞。
铁头早已现出真身,化作一只数百亩般大小的墨绿色巨龟,身周妖云翻腾,大嘴吞吐之间,一群群魔修、魔兽被其吞入腹中不见。
这场一边倒的血腥屠杀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十余万魔族修士和几十万魔兽却已死伤大半。
而这处依山而建的魔族据点,四周围强大的禁制,成了最大的帮凶。
这些中、低阶魔族根本就无法击溃禁制,只能从唯一的一处山谷出口逃窜,好在,这几只“凶兽”似乎无意把所有的魔族全部杀死,在一声龙吟般的长啸过后,突然间就全部销声匿迹。
两个多时辰后。
另一座禁制森严的大殿内,一名身材矮胖的金甲男子和一名褐袍老者正在对几名逃窜到此的魔将进行着询问。
“这么说来,攻击尔等的是几只高阶妖兽而不是人族?”
褐袍老者沉声问道,目光中却透着狐疑之色。
“回大人的话,确实如此,那只巨龟的体魄足足有数百亩般大小,神通广大,属下若不是离得较远,此刻只怕已经被它吞到了腹中。”
一名脸膛黝黑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恭恭敬敬地答道,想起铁头狰狞的三角头颅和一对血红色的妖异目光,心中就是一阵后怕。
另一名年轻男子接过话头说道:“禀大人,那只金毛妖猿似乎神通更大,死在它手中的族人比那只巨龟吞噬掉的还多。”
“奇怪,难道妖族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金甲男子喃喃低语,眉头紧锁,同样是满心狐疑。
就在此时,大殿之外却远远传来一声雷鸣般的怒喝:“好小子,竟然冒充我族修士,今日叫你有来无去!”
话音方落,这道雷鸣般的怒喝却又突然间变成了惊呼:“你究竟是何人?”
紧跟着,刺耳的惨叫声响起。
金甲男子和褐袍老者相互对视一眼,面色皆变,脚步一抬,身影晃动之间同时向着殿外扑去。
离着大殿万丈之遥的一处宽阔空地之上,一名几十丈高浑身黑焰翻滚三头六臂的狰狞巨人如同鹤立鸡群一般显眼,巨人一只漆黑的大手之中提着一名身高两丈的黄袍男子,男子双眼圆瞪,目光中透着惊惧之色,胸口位置破开一个拳形大洞,心脏不翼而飞,诡异的是,伤口中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反而结出了一层淡蓝色的冰晶。
似乎察觉到了这金甲男子和褐袍老者的出现,巨人猛地转过身来,黑焰包裹中的三张面孔模糊不清,目光灼灼如同星辰般明亮,隔着万丈距离,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巨人似乎是咧嘴一笑,一只虬结有力的手臂一挥,黄袍男子高大的身影顿时冲着大殿所在的方向呼啸着飞来。
巨人的身影随后腾空而起,粗壮的大腿几步跨出,已然到了大殿之前百丈,速度迅捷如风。
金甲男子怒喝一声,双拳齐出,两枚金灿灿的拳影划破虚空,一上一下冲着巨人正中的头颅和肚腹之间击了过去,嘴巴一张,喷出一道金光,化作一枚金灿灿的圆环,翻滚着砸向巨人。
褐袍老者看到黄袍男子的身影冲着自己撞来,怪叫一声,身影腾空而起,袍袖一抖,一团黑色妖云从体内冲出,裹起身影向着右侧方向飞窜而去。
此人倒也机灵,看到巨人展现出来的神通,竟然是不战而逃。
那名黄袍男子乃是一名中阶顶峰的魔尊,尚且挡不住这巨人的一击,自己只是一名初阶魔尊,又如何能够力敌。
耳畔只听到一声冷笑,身周空间一紧,一只黑焰翻腾的大手突然间从身后飞了过来,一把抓在其脖颈之间。
老者拼命挣扎,这只虚幻的大手却是越抓越紧,只觉得耳畔风声呼啸,眼前一花,身影倒飞而去,重新回到了大殿之前。
大手突然间向下一挥,“轰”的一声,老者的身影被硬生生从天上摔到了地下,坚硬的青石地面被砸出来一个几十丈深的大坑,老者躺倒在大坑之中,几十根骨骼同时碎裂开来,胸口剧痛,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另一侧,金甲男子只看到巨人同样是双拳齐出,轰了过来,另一只大手向前随意一抓,那枚金环法宝已落在其手中。
两枚黑色拳影呼啸而来,眨眼间化作磨盘般大小,撞上了自己祭出的金色拳影,金色拳影应声而溃,黑色拳影却是其势未衰,继续冲了过来。
金甲男子心中一沉,暗道不妙,纵身就要向一侧窜去,却是慢了一步,被一枚拳影撞了个正着,一股莫可匹敌的庞然巨力随着拳影而来,身影高高飞起,向着殿壁之上撞了过去,骨骼的碎裂声旋即响起。
四周围的一众魔族修士看到巨人的凶相,尖叫着一哄而散,没有一名魔族敢冲上前来。
巨人嘿嘿一笑,也不追赶,大手一扬,祭出一只金光灿灿的七层宝塔,把褐袍老者、金甲男子以及那名黄袍大汉往塔中一收,目光左右四顾,随后,脚步一抬,冲着大殿右侧方向扑了过去。
第六卷第四十五章城门之下
正西方向,一男一女两名修士原本是冲着大殿所在方向飞遁而来,发现情形不对,掉头向着相反的方向逃去。
男子一身白袍,长发披肩,肌肤黝黑,相貌丑陋,右侧脸颊之上有着一道深深的刀痕,那名紫衫女子却是肌肤如雪,相貌秀丽,二人皆是三十出头年纪,从身上透出的灵压来看,赫然是两名中阶魔尊。
二人背后突然间破空声大作,巨人越追越近,六只手臂晃动之间,几十枚黑焰翻滚的硕大拳影呼啸着砸了过来。
白袍男子面色顿变,冲着花容失色的女子低声说道:“你先走!”
突然间转过身来,双手在胸前一挫一扬,一道道刺目白光破空而起,化作几十枚丈许长短的白色风刃斩向袭来的拳影。
轰隆隆的巨响声中,拳影、风刃纷纷溃散,一股庞然巨力却是随着拳风扑面而来。
白袍男子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刺痛,体内气血翻腾,身影倒飞而起,直到飞出百丈之外,这才站稳身影,右手向着虚空一抓,银光闪烁之间,手中多出一杆丈许长短的方天画戟,持戟指向三头六臂的巨人,怒喝道:“看你的神通,分明是我修罗族中人,为何要残杀同族?”
那名紫衫女子非但没有依言逃远,目光中反而闪过一丝决然之色,纵身飞落在了白袍男子身侧,晃了晃手中一枚金灿灿的令牌状物事,冲着巨人厉声说道:“家师鸠摩多就在附近,我已传讯家师。你若敢伤我二人,我师必取你性命!”
“鸠摩多?”
巨人喃喃低语。离着二人百丈之远猛地停下了脚步,目光中闪过一丝异常的神情。仿佛对这“鸠摩多”的名字有着几分忌惮,又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咧嘴一笑,说道:“好吧,本尊就卖鸠摩多一个面子,你二人中只要有一人能挡得住本尊一拳之力,本尊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的话,嘿嘿......”
说罢。六只手臂之中的一只突然间黑焰翻滚,拳头迎风而涨,骨节一阵噼啪作响,风雷声大作。
“谁来!”
巨人冷声说道。
白袍男子和紫衫女子神情各自一紧。
“我来!”
白袍男子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跨出,挡在了紫衫女子身前,心随意动,一道道刺目白光从体内飞出,在身周飞快地凝聚成一个椭圆形的半透明光罩。越来越是凝实,手中方天画戟之上银光流转,嗡嗡作响。
紫衫女子紧咬红唇,面色变了又变。有心想和白袍男子一同抵挡巨人击出的拳影,看到巨人黑焰翻滚的硕大拳头,心中却又是暗自颤栗。
“看不出你二人倒还有情有意。好吧,本尊这一拳只用三分力道。”
巨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二人。话音方落,一拳击出。
风雷声起。黑焰翻滚的拳影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撞了过来。
看似缓慢,却是眨眼即到。
白袍男子双目圆睁,怒喝一声,提起十成的力道,右臂一挺,手中方天画戟迸发出万道银光,冲着拳影直刺过去。
“轰”的一声惊天巨响,一团银黑两色光团在空中爆开,男子右臂骨骼寸寸断裂,口中狂喷鲜血,方天画戟冲天而起,身影却如流星一般向着远处倒飞而去。
紫衫女子同样被一股强大的劲风冲击着向后飞退百丈之远,眼看着白袍男子眼神迷离,身躯失去控制了一般向着地面之上飞坠,顾不得巨人会不会言而无信冲着自己发起攻击,银牙一咬,纵身向着白袍男子扑了过去。
远远地纤手一挥,一道银色长索从袖中飞出,卷在了白袍男子的腰间。
“下次再让本尊在人族地域看到你二人的身影,就没有什么情面可留了!”
巨人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二人一眼,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听闻此语,紫衫女子终于松了一口气,抱起浑身血污的白袍男子冲着正西方向而去。
察觉到此处的动静,四周围虽说还有三名魔尊以及几十名魔神境界的高阶魔族,却没有一人敢靠近,反而是纷纷逃离。
不多时,惨叫声,呼喝声,厮杀声再次响起。
那名三头六臂的巨人早已收起了法相,化作一名相貌普通的修罗族修士,正是水生。
而铁头、小青、赤阳、银颈猿则再一次开始在这处魔族据点之中大肆屠戮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四只凭空出现的凶兽,又在同一时刻消失不见。
尸横遍野,浓浓的血腥味远远传出数百里外!
三个时辰后。
天色渐黑,残阳如血。
另一处离此最近的魔族据点之中再一次传来厮杀奔突之声。
这一次,厮杀之声足足持续了有一个多时辰才宣告结束。
随后,一队队魔族修士,一群群魔兽披星戴月冲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水生的身影混在一群逃窜的低阶修士之中,冲着下一个魔族据点飞奔而去。
心中却是暗自疑惑,接连三次袭杀,弄出如此大的动静,竟然没有一名魔祖境界的修士出现,而上阶魔尊,也仅仅遇到了一位,难道说,就凭这样的魔族大军就能把银光城团团围困数月之久?
“站住,没有命令敢近前一步者,格杀勿论!”
一道洪亮的声音远远传来。
前方已然聚集了数千名魔族修士,其中还有十余名魔神境界的存在,却是一个个无可奈何地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门楼,不敢靠近。
这处魔族据点和前面的三处全然不同,仿佛是一座小型的城池一般,青石彻就的厚厚城墙有百丈之高,城墙四周禁制灵光闪烁不定。
高大雄伟的城门楼上,一排排身着黑色战甲的魔族卫士张弓搭箭,虎视眈眈地望着城下六神无主惊惶失措的诸多魔修。
除了这些黑甲卫士,城门楼上还有不少金甲、银甲卫士四处游曳。
悄然放开神识向着四周扫过,这座四四方方的小型城池长宽各有百里左右,四周围全部被这高约百丈的城墙围了起来,独独只留下了这一处城门。
城门四周,不时飞出一道道亮白色光焰,把方圆数万丈范围之内照得通明。
这城门楼上的四名金甲卫士,赫然都是魔尊境界的修士,其中一人还是高阶魔尊。
显然,这处据点才是魔族高阶战力云集之处。
从远处逃来的魔族修士越来越多,一个多时辰过后,城门下方已然聚集了数万名修士。
而城门楼上的修士却丝毫没有打开城门的举动。
水生之前进入的三处魔族据点,出入口之处都有专门用来识别魔族身份的特殊禁制,若不是水生体内的天罡煞气原本就是一种魔煞之气,只怕也会被识破身份。
此处据点禁制远胜其它三处据点,这些卫士不可能是担心会有人族修士混入城池之中,那就只能说明,他们在等侯着什么。
能等什么呢?
只能是更高等阶的魔族,答案几乎是昭然若揭!
看来,这座城池之中要么是现在没有魔祖境界的存在,要么是这些魔族境界的高人正在密议着什么,不想被人打扰。
如此戒备森严的一座城池,水生自然不可能再像之前一般大肆杀戮一番,之所以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城下,也只是想趁乱混入城中把魔族的情况彻底摸清楚,再筹划下一步如何返回银光城。
可是看现在的样子,说不准会有什么变故发生,若是有几名魔祖境界的高人正在城中密议着什么,自己再混入城中可就有些危险了。
想到此处,水生不禁去意顿生,不过,仔细看去,只有从远处冲此而来之人,却没有一名修士舍得从城下离开,自己若是反其道行事,反而引人注意了。
扭头望了一眼城门楼上戒备森严的卫士,水生一时杀心大起。
心随意动,体内法力瞬间沸腾,双手在胸前一搓一扬,低喝一声:“风起!”
一股令人窒息的庞大灵压冲天而起,万丈虚空之中突然间狂风大作,烟尘弥漫,飞砂走石,以水生为中心,凭空生出了一个巨大的亮白色漩涡,四周围的数百名修士首当其冲被卷入了呼啸的漩涡之中,漩涡扶摇直上,呜呜鸣响着直冲城门楼上冲了过去。
风起之时,城门四周的禁制灵光一阵阵闪烁不定,嗡嗡作响,城门楼上,四名金甲卫士面色皆变,正要有所行动,眼前却是一片雪亮,漩涡已然离着城门楼不足两百丈远。
一股飞速旋转的强大力道从漩涡之中冲出,城门楼上的一名名黑甲卫士竟然不由自主地冲着漩涡之中飞去。
为首的那名金甲卫士怒喝一声,提起全身力道,右手一抬,冲着漩涡一掌拍去。
一枚黑焰翻滚的巨大掌影凭空生出,撞在了飞速旋转的漩涡之上,“轰隆”一声巨响,掌影瞬间溃散,漩涡却是其势未衰,继续向着城门楼上飞卷而来。
与此同时,城门之下,突然激射出一枚四尺来长的五色飞剑,彩光一闪,刷地一下,斩在了为首的金甲卫士脖颈之间,一颗大好头颅顿时飞上了天。
第六卷第四十六章殿议
紧跟着,一杆十余丈长的漆黑长枪卷起狂风冲着右侧的城门猛然刺了过去。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城门瞬间碎裂,长枪窜入了城中不见,整个城门楼都是一阵剧烈颤抖。
狂风呼啸声,惨叫声,各种各样的示警声顿时在城内城外传开,高亢刺耳!
城门楼上残存的黑甲卫士在一名金甲卫士的吩咐下,纷纷射出手中利箭,城外顿时箭如雨下。
那些银甲卫士同样是各自祭出法宝,锤、斧、印、锏、刀......十余件攻击性法宝向着城外的一众魔族轰了过去,各色灵光在空中闪烁不停,把夜色照得通明。
水生并没有冲入城中,而是借着混乱悄然远遁,离着城池三千多里左右,群山连绵之中,寻了一处险要的深谷断涧,一头钻入了一处深邃的天然洞穴之中。
神识却依然不断察探着方才的城门口。
混乱持续了短短半个时辰不到已然宣告结束,除了少量逃窜而走的魔族修士,剩下的修士竟然被城中涌出的一群群卫士给杀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这些卫士并没有四处追杀逃走之人,反而重新回到了城门之中,城门楼附近的警戒一下子森严了数倍。
水生心中不由暗自后悔,看来,这座城池之中想必是没有魔祖境界的存在,不然的话,这些高人早已把强大的神识恣意释放了出来。
后悔归后悔,水生暂时也没有回转而去的心思,沉吟了片刻。袍袖一抖,祭出金光塔来。
两道光华闪过。那名褐袍老者和金甲男子从塔中飞出,褐袍老者依然昏迷不醒。金甲男子却已清醒了过来,方一落在地面之上,身影一晃就要向山洞之外窜去,身周空间却是突然一紧,一枚白玉般的手掌落在了顶门之上,身躯不受控制地飞身退回到了水生面前不远处,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毫不客气地把其体内的精元真气吞噬一空,随后。一番搜魂。
“原来如此!”
水生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伸手一招,那名褐袍老者飞了过来,并排跪在了水生面前。
对这二人先后搜魂之后,水生终于明白了为何至今没有遇到一名魔祖境界的高人。
就在他展开第一次袭杀的半天之前,银光城中五名天仙境界的长老已经联手对几处最大的据点进行了攻击,魔族修士死伤惨重,甚至还有两名魔祖境界的修士被击伤,那些坐镇各处据点的魔祖正是因为去追杀这些银光城长老未回。这才没有出现。
而遭到水生屠杀的三处据点,原本就没有魔祖境界的修士坐镇。
沉吟了片刻,把收入金光塔中的几十具魔尊、魔神境界修士的尸体全部放出,一把火焚了个干干净净。
当然。这些修士身上的储物空间却是不会放过。
这些储物镯、储物戒中的内部空间原比人界和幽都地府之内的储物袋、须弥珠要大,炼制的手法也更加精巧,只可惜。一一察探过这些储物空间之后,水生却是大为失望。
几十件储物空间中。虽说也有一些丹药、灵药之物,却根本没有水生所需要的万年灵药。更没有地品以上的仙丹。
唯一让水生眼前一亮的,是两张闪烁着一道道银灿灿符文的符篆,从这两张符篆中透出的灵力波动来看,正是水生熟悉之极的随机传送类符篆。
这两张符篆中透出的灵压之强远远胜过水生从南宫玉玑手中得到的“天遁符”,想必应该就是雷霸天当日逃跑之时所用的那种传送符。
收好这两张符篆,从头到尾仔细四顾了一番自己一天来的所为,似乎并没有什么泄露身份的地方,这才静下心来,盘膝打坐恢复元气起来。
离此数万里之外的另一座魔族城池之中,几名魔族修士正在大殿之内围着一张宽阔的玉案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打横坐在正中主位上的,是一名身着金袍头戴金冠的中年男子,四方脸膛,神情冰冷,只是静静地听着其它修士的争辩,却是一语不发。
“吕重阳这次突然发难,肯定和妖族是暗中通气,否则的话,也不会他前脚刚来,妖族就后脚突袭了三处据点。”
一名脸颊瘦削的白袍男子冷声说道。
另一名满脸皱纹头带乌木冠的绿袍老者却摇摇头说道:“我看未必是妖族,据小徒所言,那名击伤小徒的修士,施展的乃是我修罗一族的不传之秘‘修罗真魔功’。”
“哦,听鸠摩兄的意思,莫非怀疑此人是我修罗族中人?”
老者对面,一名脸上罩着一副黄澄澄虎头面具的男子目光闪烁地接过话头。
“这个吗,也不排除,那三处据点可都是老夫的族人,为何会有人单单冲着这三处据点下手呢?”
绿袍老者一脸不善的神情,目光左右四顾,又说道:“而且此人还口口声声要给老夫留个面子,分明和老夫相识的模样,若他是人族修士,怎会给老夫留什么面子,而妖族之中,老夫可没有这样的同好之人。”
“鸠摩兄有没有想过,也许此人是故意如此言语,想挑起我修罗族内讧呢,否则的话,他若存心和老兄过不去,为何还要放过老兄的亲传弟子?”
另一名三十出头的青袍男子缓缓说道。
坐在青袍男子下首的一名红裙妇人点点头,说道:“奎木兄说得没错,现在的问题是此人究竟去了哪里,会不会再跳出来继续作乱,吕重阳等人寻上的都是我族中几处大的据点,而且是光明正大找来,有我等坐镇这些据点,倒还可以应付一二,可是此人找上的却是那些小据点,以此人天仙境界的神通,再加上神出鬼没,根本就无人能够抵挡,这样一来,军心必乱,总不成我们都去守在那些小的据点之中,撇下这些大的据点不管吧?”
这名红裙妇人体态丰腴,相貌秀美,看起来有四十出头年纪,偏偏声音却如少女一般清脆悦耳。
“明夫人说得容易,去哪里找呢?此人隐匿幻化神通出色,视各处据点中的禁制如同无形,说不定此时就藏在我等身边不远处也有可能。”
“就是,以他瞬间击杀一名上阶魔尊的神通,若是暗中偷袭我等,只怕也是防不胜防!”
“你们也太长此人的威风了,他若真的神通大到能够击杀我等,早就动手了!”
“依我说,既然吕重阳、冷秋月等人已然直接参战,我等还客气什么,联手击破银光城禁制,直接杀入城中就是了。”
“不行,银光城内外禁制强大,以我等的实力,虽说可以联手撕裂这些禁制,短时间内却不能把禁制彻底毁掉,禁制随时会恢复正常,若是进入银光城的人手太少的话,无异与自寻死路,想要把几十万人手带入银光城,又没有这样的空间法宝,而且升龙城、栖云城、风鸣城中的人族修士肯定会赶来增援,到时,一场混战下来谁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看还是等我族精锐完全到位之后再说吧!”
“没错,直接攻城并非上策,还是要先派出人手混入城中,击毁城中几处禁制中枢和所有的传送大殿,让城中修士首尾难顾,再来攻城为妥!”
“你说得简单,派谁去呢?雷霸天至今生死不知,你我之中又有何人的隐匿和幻化神通比他出色,万一被识破身份,如何凭一人之力破开禁制逃走?”
第六卷第四十七章魔尊惊云
“为什么要逃走呢,银光城中哪里不能藏身,此人可以躲在我魔族据点之中作乱,难道我等就做不到这一步?我看明夫人的隐匿和幻化神通就不逊于雷霸天。”
“妾身可没有那本事,鬼影兄的隐匿神通最为出色,还是自己去吧!”
“嘿嘿,我倒是想立下这头功,只可惜法力不济!”
“依本祖来看,先找出这名祸乱据点之人才是首要之事,至于攻城,反而没有那么着急,只需把银光城团团围困,时日一长,银光城中那些有背景又怕死的修士必然会大量逃走,而我方精锐之师却是越聚越多,此消彼长,何愁拿不下银光城!”
一道粗豪的声音压过了其它人乱糟糟的声音。
说话的,乃是一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红袍大汉,一对淡银色的瞳仁也与其它修士或漆黑或碧蓝的瞳仁大不相同。
“老夫也赞成先找到此人。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另外,雷霸天究竟去了哪里,也要仔细寻找一番,吕重阳、冷秋月等人族修士破城而出,四处寻找雷霸天,肯定不仅仅是因为他潜入城中这么简单。!”
绿袍老者鸠摩多沉声说道。
“没错,在下也认同鸠摩兄的看法!”
青袍男子随声附和地说道,目光却投向了那名金袍金冠的男子。
“既然大家都认为攻城之前要先找到此人,那就找吧!”
金袍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如同金属摩擦一般刺耳。
听到金袍男子开口。其它修士顿时纷纷把目光望了过来。
金袍男子面无表情,整个人仿佛是一尊雕塑一般。未见口唇动作,声音却从肚腹之中继续发出:“从现在起。大家两人一组,一个据点一个据点寻找此人,谁若找到并格杀此人,就算立下了头功,银光城城破之时,所在的族群也就有了资格提前进入银光城主城。”
听闻此语,一众修士顿时神情各异,乱纷纷地一番交头接耳。
按照之前的经验,凡是攻下人族城池之后。提前进入主城的族群,固然危险不小,收获却是更大,这种奖励可以说也是最为实惠的。
“既然金魇兄吩咐了下来,小弟就先行一步了!”
那名身材高大的红袍大汉站起身来,一对淡银色的妖目缓缓扫过一众修士,嘿嘿一笑,冲着金袍男子一礼,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似乎是急不可待一般。不过,此人显然对自己的神通颇为自信,根本没有寻找帮手的意思。
紧接着,鸠摩多和另一名年轻男子同样告辞离开。
其它修士见状。也纷纷起身离开。
不多时,大殿之中只剩下了那名金袍男子和那名戴着虎头面具的男子。
“你怎么看?”
金袍男子突然开口问道。
“我看他们是白费力气,此人既然藏头露面。不愿泄露身份,又岂能被他们轻易找到?而且此人十有**是一名妖族。”
面具男子缓缓说道。
“妖族?之前你不是随东阳大人一起去过灵雾山拜访过吞天老祖了吗。难道妖族还敢和人族联手吗?”
“这有什么稀奇的,唇亡齿寒。妖族不可能没有顾忌,东阳大人对妖族承诺的好处虽多,和生存比起来,却又算不得什么了,毕竟,人族对妖族的威胁远不如魔族为大。如今灵雾山虽说只有吞天老祖这一名金仙境界的存在,天仙境界的妖修却比比皆是,数量并不逊于我修罗一族多少的,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修罗一族把人族逼入蛮荒,做了他们的邻居的,何况,灵雾山妖族也只是众多妖族之中的一支,其它妖族有什么想法,可就只有天知道了。”
“听你的意思,对我族这次东征并不抱希望的了?”
金袍男子目光闪烁,脸上却依然没有一丝表情。
面具男子点点头说道:“没错,这也正是我一再叮嘱要你保存族人实力的原因,这次东征,即便是我修罗一族能够最终占据人族的地盘,也会损兵折将,死伤惨重,我可不希望我紫纹一族在修罗族中再次沦为附庸和从属。”
“可是不东征又有什么办法,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处所在的封印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我修罗一族若不尽快占据人族所在的区域,封印一旦破裂,大家就只能和妖族或者其它魔族抢夺地盘了。”
“这些我都明白,我也只是想提醒你一二,对了,雷霸天可否和你联络?”
“没有,这家伙也不知道究竟遇到了什么情况,不过,他的本命魔匣却是完好无损!”
“怪了,也不知道他......”
水生自然不知道这些魔道巨擎都把目光从银光城转到了自己身上。
此时,他已轻松潜入了另一处依着山谷而建的魔族据点之中。
这处魔族据点,十余万魔族修士中,只有两名魔尊境界的存在,而水生如今的身份,正是其中一名叫做惊云的初阶魔尊,这名初阶魔尊在返回魔族据点的路上,“恰好”遇到了水生。
一番激烈而简短的交手之后,水生也就摇身变成了一名三十出头身材矮胖须发尽赤的修罗族修士。
当然,水生扮做惊云的目的并不是像之前一样继续屠杀魔族修士,而是想借其身份伺机返回银光城。
两天来,除了和另一名叫雷拓的魔尊简短商议了一次关于据点该如何增加防御,剩下的时间,水生都呆在惊云修建在一处断崖之下的洞府之中,精心祭炼着惊云的两件本命魔宝,一枚短锏,一枚虎头盾。
此处据点面积不大,所占据的山谷长有二百余里,最宽处则只有十多里宽窄。
据点之中,一众魔族的一举一动,却都在水生的掌控之中。
从搜魂中可知,这名叫惊云的魔尊平索里行事低调,并不贪恋权势,据点中的防务和大小事务向来都是由雷拓来负责,水生自然也不能太过张扬。
第三日正午,水生正在洞府之中闭目打坐,突然,一道令人心悸的神念之力从据点入口处扫来,瞬间覆盖了整座山谷,这道神念之强大,丝毫不逊于自己,甚至还要强上几分。
水生心中一紧,慌忙站起身来,沉吟了片刻,快步走出了洞府。
不用说,肯定是一名魔祖境界的存在出现在了这处据点之中。
“见过骞驮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雷拓洪亮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水生心中再次一紧,不敢怠慢,驾起一道遁光冲着山谷正中位置的议事大殿而去。
在对几名魔尊先后搜魂之时,都有这名“骞驮大人”的记忆,此人虽说只是一名初阶顶峰的魔祖,神通之强,在这次参与攻打银光城的十几名魔祖境界的修士中却足以排在前五。
大殿之内,正中的金漆大椅之上端坐着一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红袍大汉,半睁半闭的双目之中,淡银色的瞳仁闪烁着妖异的光华。
大汉身前不远处,一名身材高大的秃顶老者正满脸堆笑地说着什么。
这名秃顶老者,正是主持此处据点日常事务的雷拓,一名中阶魔尊。
看到水生步入大殿,二人的目光同时望了过来。
“属下见过大人!”
水生快走几步,恭恭敬敬地冲着红袍壮汉施了一礼。
红袍壮汉半睁半闭的双目蓦然间睁的溜圆,一对淡银色的瞳仁盯着水生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水生顿时生出一种被其看了个通透的感觉,心中暗叫不妙。
第六卷第四十八章识破行藏
“惊云贤侄的法力近来提升了不少啊!”
红袍壮汉骞驮的声音比雷拓还要洪亮,话音未落,右手一抬,冲着水生头顶之上一掌拍下。
一股如山的威压随之而来。
水生面色顿变,脑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抬手一拳击了过去,乌光一闪,一枚黑焰翻滚的拳影撞向了空中如同实质化一般压下的巨大掌影。
“轰”的一声大响,一团乌光在大殿之内爆开,拳影、掌影同时溃散,水生蹬蹬蹬退后数步,趔趄着站稳脚步,面容胀红如血,气喘如牛。
这一拳,水生仿佛使出了浑身力道一般,其实,却只是使出了一成左右的法力。
一侧的雷拓同样是神情大变,却又识趣地远远退开。
“晚辈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水生满脸惶惑,讷讷地说道。
“告诉你们也无妨,马上就要攻打银光城了,本祖要在我虎魄一族中挑选几名近身亲卫,自然要试试你们的神通了!”
骞驮鼻中轻哼了一声,目光从水生身上挪开,望向雷拓,问道:“对了,这两日,据点中可有什么异常?”
“回大人,自从接到大人命令之后,我二人对据点之中的防御已然重新做过调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雷拓小心翼翼地答道。
“没有就好,你两个当心一点,尤其是对进出据点的修士要认真盘察!”
骞驮嗡声说道,随后,站起身来。大步向殿外走去。
水生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骞驮走到大殿门口。却又突然间转过身来,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水生。伸手搔了搔乱糟糟的头发,眉头一皱,说道:“如今找个知根知底之人也不容易,算了,贤侄还是随我走一趟吧?”
“大人,可是这处据点之中只有我和雷拓兄两人坐镇!”
水生脸上不由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难道本祖不知道吗,怎么,你还不愿做本祖的近卫?”
骞驮双眼一瞪,冷声说道。随着话语,一股强大的灵压从体内冲出,水生的肩头之上顿时如同压上了一座巨山一般,体内骨骼噼啪作响。
“大人息怒,属下是求之不得呢!”
水生面色变了几变,拱手一礼,陪着笑脸说道。
“哼,这还差不多,雷小子。你放心,本祖会派人来接替惊云的职务的!”
骞驮目中寒芒一闪,脸上的肥肉颤了几颤,说罢。转身走出殿外。
水生瞥了一眼雷拓,苦笑着摇了摇头,跟在骞驮身后向殿外走去。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不负重托,守好此处据点!”
雷拓恭恭敬敬地说道。一边言语,一边跟在二人身后送出了大殿之外。
望着二人的背影走远。心中不由暗自疑惑,虎魄修罗一族的实力虽说不如紫纹修罗一族,却要比其它几大族群要强上不少,守在银光城外的十余名魔尊境界的修士中,惊云的实力几乎排在了最后几名,若说挑选近卫的话,怎么也轮不到他。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从禁制森严的谷口中冲出,向着正北方向而去。
守在谷口的一众卫士自然是不敢盘问和阻拦这两名高高在上的“大人!”
一路之上,骞驮头也不回,直往人烟罕至之处而去,不但离着那处魔族据点越来越远,离着银光城方向同样越来越远。
水生心中暗叫倒霉,却也无可奈何,显然,这名骞驮魔祖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秘密,否则的话,不会无端找上自己,不过,虎魄修罗一族在几大修罗族中素以法躯强悍著称,并不擅长遁速,而这名骞驮魔祖只是一名初阶魔祖,正因如此,倒也没有如何畏惧,一路之上,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骞驮身后。
直到远离据点三千多里之外,骞驮这才突然间停下了遁光,转身望向了水生,目中凶光四射,冷声说道:“没想到你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没有逃走!”
“逃走,为什么要逃走呢?”
水生停下遁光,神色自若地说道,心中却是暗自戒备,体内真气瞬间沸腾。
“哦!看你的样子,莫非是有把握战胜本祖了?”
骞驮身周突然间赤焰翻滚,一股强大的灵压冲天而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向着四周飞速扩散,方圆万丈之内的空间一时间变得炙热无比。
“我只想知道你是如何窥破了本尊的行藏!”
水生答非所问地说道,伸手向着虚空一抓,乌光闪烁之间,掌中多出一枚漆黑的六尺长剑。
“你以为本祖的灵目神通是摆设不成?”
骞驮嘴角边浮出一丝讥讽之色,上下打量着水生手中的天罡剑,感受到天罡剑中透出的灵压并不强大,而水生体内透出的灵压同样算不得多强,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左手袍袖一抖,一道黄光飞出,在身前盘旋飞舞着化作一面土黄色圆盾,右手之中赤芒一闪,多出一颗拳头般大小的火红圆珠。
一边催动着土黄色圆盾飞速涨大挡在身前,一边带着几分自得地说道:“你的隐匿和幻化之道足以和夜魔一族媲美,只可惜,本祖的双目却可以看穿世间一切幻象,这次怪你倒霉,你若扮作我族之中一名低阶弟子,本祖自然无法把你识出,可惜你却偏偏扮作了惊云,而且还敢在本祖面前招摇,本祖也只得拿你来请赏了!”
听闻此语,水生不由暗自苦笑,佛家神通中有天眼通、天目通的神通,没想到,此魔竟然也修有有类似的神通,而且此魔如此自信地把自己从魔族据点之中引开,显然,是想要私下里把自己给擒获。
这枚土黄色大盾中透出的灵压之强远非普通的灵宝可比,而且还有一道道空间之力外溢,看来,决非凡品,至于那颗圆珠之中透出的火灵力之强,比骞驮体内冲出的本命真火似乎还要强上几分,只怕也是一件威能不凡的异宝。
“请赏?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水生自然不会任由此人把这两件法宝之中的威能全部激发,话音未落,手一扬,天罡剑嗡嗡颤抖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刺目乌光,直冲骞驮斩去。
骞驮目光中露出一丝不屑之色,心随意动,那枚土黄色的圆盾自行飞起,冲着天罡剑撞了过去,右手一挥,一道赤芒闪过,那枚火红的圆珠突然间就到了水生面前,后发先至,比天罡剑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一股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圆珠的速度如此之快,水生不由得吓了一跳,脸颊火辣辣刺痛,来不及躲闪,心随意动,一团白中泛青的寒焰从丹田之中冲出,右手一挥,手中乌光一闪,再次多出了一枚天罡剑,冲着圆珠斩了过去。
“当”的一声,圆珠化作一溜火光倒飞而去,一团滚滚赤焰却已然从圆球之中喷了出来,兜头盖脑地把水生给罩在了其内。
寒焰、烈焰交织对撞在一起,滋滋啦啦地响成一片。
另一侧,天罡剑和土黄色圆盾撞在了一起,“砰”的一声闷响过后,长剑剑尖穿盾而过,剑身却留在了圆盾正中,圆盾一阵阵扭曲变幻,一股诡异的吸力从圆盾之中冲出,天罡剑竟然牢牢陷在了圆盾正中,剑身拼命颤动却无法穿盾而过,想要向后退出,同样不能。
圆盾如同是一团烂泥一般,突然间向着中间一缩,整个把天罡剑给包裹了进去。
“嘿嘿,小辈,任你千变万化,本祖也能让你现出原形!”
骞驮话音方落,嘴巴一张,滚滚赤焰从口中喷出,化作一条火焰巨龙摇头摆尾地冲着水生扑了过去。
第六卷第四十九章分身与变身
天罡剑竟然会被对手的法宝困住,水生还是第一次遇到,心中不由微微一沉。
而那枚赤红色圆珠也不知道是何类法宝,速度其快无比,仿佛有自主灵性一般,不但能够抵御天罡剑的斩削,而且还能自行攻击,片刻之间,赤红色圆珠已三次倒转而回。
从圆珠中喷出的赤焰也是水生平生所见,火辣辣炙热,比小青口中喷吐的离火真焰还要强上数倍。
火龙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噼啪燃烧。
水生冷哼一声,身影闪电般向后飞退,左手一扬,一道金、银、青三色电弧飞出,撞在了火龙硕大的头颅之上,霹雳声起,火龙庞大的身躯顿时四分五裂,化为滚滚赤焰。
一道乌光从手背之上飞出,化作一枚四四方方的漆黑砖块,没有向着对方砸去,反而围着水生盘旋飞舞,一阵阵扭曲变幻之间,化作一套漆黑的战甲,披在了水生身上,战甲之上,三色电弧环绕,霹雳声中,一团团向着水生扑来的烈焰被纷纷击溃。
红色圆珠再一次闪电般飞来,水生却是仿如未见,任由其撞在了战甲之上,“轰”的一声,一大团赤焰从圆珠之中飞出,随后,却又在劈里啪啦的电弧弹射之中,四散而去。
水生右手一扬,天罡剑爆鸣着冲骞驮斩了过去。
“太阴昊元石?不错,不错,小辈。你的法宝本祖收了!”
骞驮看到水生身周突然出现的诡异“战甲”,非但没有吃惊。反而双目发亮,纵声狂笑。伸手冲着身前如同面团一般不断变形的土黄色圆盾一指,圆盾顿时高高飞起,再次挡在了天罡剑之前。
“噗嗤”一声,天罡剑如同插在了软泥之中,深陷不出。
天罡剑固然无法击中骞驮,那枚赤红色圆珠同样无法奈何水生。
“想要收了本尊的法宝,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水生冷哼一声,右手一挥,一道道漆黑的光丝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枚剑许长短的黑色飞剑,在身周盘旋飞舞,足足有三十余枚之多,剑啸声大作,剑芒嗤嗤作响,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息向着四周飞速扩散,漫天烈焰应声而熄。
“剑阵?”
骞驮面色微微一变,随后却是咧嘴一笑,说道:“怪不得你敢只身一人和我修罗一族放对。原来依仗的是剑阵,好嘛,本祖今天就看看你究竟有多少飞剑可用?”
话音未落,双臂用力一震。三道赤焰从体内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飞舞一周之后化作三名一般无二的红袍壮汉。
三名壮汉的身高相貌和骞驮一般无二,满脸横肉。双目放光,大手各自向着虚空一抓。光影闪烁之间,几件法宝出现在了手中。
两枚赤焰飞舞的短柄斧。一杆蛇形长矛,一刀一盾,三具分身手中的法宝竟然各不相同,却又全部透着强大的灵压。
身影各自一晃,向着四周散开,呈三角形把水生给围在了正中,手臂晃动之间,斧影、矛影、刀影铺天盖地地冲着水生飞斩而去。
剑阵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困敌,骞驮自然没有把握仅凭那枚土黄色圆盾把所有飞剑全部困住,却是一下子放出了三具分身。
这三具分身体内透出的灵压之强,虽说不如本体,却都是上阶魔尊的境界,似乎比普通的上阶魔尊还要强上不少。
与此同时,法力一催,环绕在身周的赤焰飞腾起几十丈之高,体内骨骼一阵爆豆般的鸣响,身躯在赤焰之中扭曲变幻着越来越高,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已然化作一名百丈之高三头六臂的狰狞魔神。
通体上下生满了碗口般大小的赤红色鳞片,每一片鳞片的裂缝之间都是烈焰飞舞,六只粗壮的手臂挥动之间,一枚银灿灿的印玺,一杆赤焰飞舞的三股叉,一枚银光闪烁的阔剑出现在了巨掌之中,另一只手臂向着虚空一抓,那枚赤红色圆珠闪电般倒飞而回,落在了巨掌之中。
“轰”的一声过后,一团滚滚赤焰从圆珠之中喷出,这名狰狞的魔神顿时变成一名火焰巨人,周身上下赤焰飞舞。
整个天际都被这烈焰给照得通明。
此人貌似粗鲁,却是心细如发,或许是担心水生剑阵的威力过大,或者是担心其它魔祖境界的存在前来搅局,放出三具分身还嫌不够,他竟然一下子使出了全部的压箱神通,催动修罗真魔功和激发起狂暴术后,法力顿时跟着暴涨数倍,浑身充满了无穷的力道。
放开神识扫过四周方圆数千里,发现并没有其它修士的踪影,顿时放下心来,望向远处的水生,三张大嘴同时咧嘴一笑,脚步一抬,就要冲着水生扑去。
突然,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起来。
漫天飞舞的斧影、刀影、矛影尚未靠近水生,已然被水生身周飞舞盘旋的三色电弧给击的粉碎,水生身侧,不知何时同样多出来了两道人影。
左侧人影身披银甲,高约十丈,通体上下银光闪烁,就连面容都被刺目银光裹在了其内,左手持着一枚暗金色的弯弓,右手之中正在凝出一枝乌光闪烁的长箭。
右侧人影,身穿一套金灿灿的连体战甲,面容同样是一团刺目金光,那三十余枚飞剑却在其身周盘旋飞舞,看样子,似乎是要由他来操纵这剑阵。
而水生的身影同样在三色电弧之中扭曲变幻涨高涨大,就在其目光注视之下,化作了一条百丈之长的黑色巨龙,头生一对暗金色的龙角,长长的龙须同样是暗金之色,灯笼般大小的一对龙晴如同星辰般明亮,闪烁着七色灵光,最让人吃惊的是,这巨龙的背后竟然缓缓生出了一对翼展几十丈长的雪白骨翼,骨翼之上青光流转。
“魔龙?不对,你是应龙?”
骞驮失声惊叫,本能地感觉到不妙,身影非但没有向前扑去,反而犹豫着是不是要转身而逃。
魔龙虽说拥有龙族血脉,却是变异的魔兽,修炼到最高境界也无非和魔君相当,应龙却是不同,做为风水双属性的真灵龙族,神通丝毫不逊于金龙、青龙一族,虽说生长缓慢,往往数万年甚至十几万年才能成年,成年之后却足以和魔君之中的至高境界九天魔君争雄,而且遁速之快,撕裂空间的能力甚至超越了以体魄见长的金龙一族。
而真龙一族能够化身成人,至少也有了天仙、魔祖的境界,天赋神通之强足以轻松胜过大多数魔祖。
在他心中,这条怪模怪样的巨龙之所以通体漆黑,显然是因为身披太阴昊元石所化的战甲的缘故,至于背上的双翼为什么是白骨之状,却又是说不清楚,毕竟,他从没有亲眼见识过传说中的真灵应龙。
“怎么,你怕了不成?”
黑色巨龙目光中透出一丝讥笑之色,背后双翼一扇,虚空之中突然间狂风大作,龙尾一摆,四爪腾空而起,隔着两千多丈的距离,乌光一闪,刷地一下,已然到了骞驮面前几十丈远,龙口一张,一道碗口般粗细的三色电弧扑面而来,与此同时,一只寒光四射的锋利右爪向前一扬,冲着骞驮左侧的头颅狠狠拍了下来。
电光太快,骞驮来不及躲闪,虽慌不乱,怒喝一声,手臂一扬,挥动银色阔剑斩了过去。
另一只空着的大手一晃,“喀嚓”一声,一只遍布鳞片的粗壮手臂猛然暴涨,磨盘般大小赤焰飞舞的拳头冲着紧随电弧而来的龙爪一拳击去。
手中三股叉一挺,带着一溜火光击向黑龙的肚腹。
霹雳声起,电弧被剑光一击两半,阔剑却被一股大力推着拍在了自己的面门之上,两道三色电弧击打在身躯之上,体内真气一窒,身躯不由自主地一阵颤粟。
亏得骞驮法躯坚硬,而此时又激发了狂暴状态,虽是鼻青脸肿,却没有被自己的法宝拍碎脑袋。
紧随电光的龙爪和拳影对撞在一起,轰然巨响,撕裂般的疼痛之中,一只拳头被龙爪击得血肉模糊。
三股巨叉挟着烈焰刺在了黑龙肚腹之间,却因为骞驮被电光击中之后,法力不济,“当”的一声巨响过后,三股叉脱手飞出,黑龙的肚腹之间仅仅生出了三个凹印,电光缭绕的庞大身躯却已压了过来。
另一只左前爪闪电般拍向了骞驮的右侧头颅,长长的龙尾一摆,乌光闪过,把骞驮的腰身给卷在了正中,用力向中间箍紧,一道道三色电弧从体内飞窜而出,抽打在骞驮身上,大嘴一张,一口咬向骞驮正中的头颅。
同样是狂暴之术,同样是变身状态,水生化身为龙后的力道丝毫不弱于骞驮,而且又有太阴昊元石护身,自然是不惧肉搏。
骞驮怒喝一声,三只手臂各自挥拳击向黑龙的利爪,手中银剑一挥,提起全身的力道刺向巨龙的腰身,另一只手掌一抬,手中握着的赤红色圆珠突然间冲着大张的龙口之中飞去,轰的一声,冲出一团赤中带青的烈焰。
第六卷第五十章击杀
黑龙自然不会任由这颗不知道是何等法宝的赤红色圆珠落入口中,龙头向下一低,暗金色的龙角冲着圆珠撞了过去,大张的龙嘴却一口咬在了骞驮正中头颅的脖颈之上。
“砰”!“喀嚓”!“轰”!
几声巨响接连传来,圆珠远远地向着骞驮身后飞去,爪影、拳影相交,银剑重重斩在黑龙腰身之上,一时间电光闪烁,赤焰翻飞。
骞驮两只拳头鳞片脱落,鲜血淋漓,脖颈断折,正中的头颅歪到了一侧,神情狼狈之极。
黑龙被银剑斩中,虽说有太阴昊元石护身,却也是一阵隐隐作痛,紧紧箍在骞驮腰身之间长长的龙尾同样松脱了下来,背后双翼用力一扇,四周围狂风大作,庞大的身躯扶摇直上,暂时脱离了战团。
“你究竟是人是龙?”
骞驮怒喝道,心中怯意顿生。
放眼望去,另一侧,一朵百亩般大小的漆黑光莲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着个不停,这朵巨大的光莲赫然有上百片莲瓣,层层叠叠,一片片漆黑如墨的莲瓣不断地盛开、分离、碎裂......
碎裂的莲瓣化作一道道看似散乱,实则有迹可寻的剑影,飞快地重新没入光莲之中。
如此一来,一片片莲瓣循环往复之间就不至于湮灭无踪。
离着黑色光莲不远,水生的主元婴脚踏一朵轻云,神情肃然,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决。十指如同车轮一般飞快转动,冲着光莲之中击出一道道法决。
而自己的三具分身却是消失不见。心神沟通之下,竟然已全部被困在了光莲之中。
突然。骞驮意识到了不妥,扭头望向另一个方向,原本困住水生两柄天罡剑的那件土黄色圆盾已然消失不见。
而空中却多出来了一枚赤焰翻滚的大鼎,鼎身之上,三只鬼头栩栩如生。
就在此时,弓弦声起,背后突然间狂风呼啸,一枝丈许长短的黑色利箭冲着右侧的头颅射了过来,箭影未至。凌厉的杀机已提前袭来。
骞驮心中暗自一颤,手中银剑一挥,一道匹练般的剑光直冲利箭斩了过去。
两只大手向着虚空各自一抓,三股飞叉和那枚赤红色圆珠从远处倒飞而回。
对面,水生所化的黑龙已然调整好了状态,龙尾一摆,再次扑了过来,龙口一张,寒雾弥漫。破空声大作,几十枚丈许长短的白色冰矛,冲着骞驮呼啸而来。
骞驮来不及收回飞叉抵挡,不得不挥拳挡了过去。
没想到。这些冰矛根本就不堪一击,被拳风一荡,“砰”。“砰”碎裂,化作一团团雪白的寒雾挡在了骞驮眼前。
黑龙的身影紧随冰矛而至。两只锋利的前爪一左一右拍了过来。
骞驮怒喝一声,双拳齐出。两枚赤焰飞舞的拳影再次迎向两只龙爪,虚空一阵剧烈颤抖。
黑龙的一只龙爪突然间金光大放,变得如同纯金铸造一般,另一只龙爪之中却是乌光一闪,凭空多出来了一枚丈许长短的漆黑断剑。
“咔嚓!”“噗嗤!”
两种不同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骞驮的一只拳头和金灿灿的龙爪撞在一起,两股庞然巨力对撞,骞驮的臂骼瞬间碎裂,如同纯金铸造般的龙爪一弹而回,一阵剧烈颤抖。
骞驮的另一只拳头却是被断剑一剑削断,断剑其势未衰,斩在了骞驮左侧的脖颈之间,一颗大好头颅顿时飞上了天,血雨纷飞。
黑龙庞大的身躯随后而来,和骞驮对撞在了一起,腰间的两只龙爪用力一蹬,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之中,骞驮的肚腹之间被划拉开来两道长长的口子,血流如注。
弓弦声再次响起,一枝利箭从背后破风而至。
这一次,想要躲闪却已不及,“砰”的一声闷响,正中间那颗本已断了半边脖颈的头颅被利箭射了个对穿。
“本祖和你拼了!”
骞驮仅剩的一颗完好头颅双目尽赤,怒喝一声,两只粗壮有力的臂膀突然闪电般抱住了黑龙的脖颈,两只大腿同样如同剪刀一般交叉着夹住了黑龙的腰身,另一只臂膀挥动银剑斩向了黑龙背上的骨翼。
他知道,以他的遁速,想要从一条应龙的手中逃脱,几乎就没有一丝可能。
心随意动,倒飞而回的三股飞叉冲着黑龙的头颅呼啸着刺来,而那颗赤红色圆珠激射而回,离着黑龙还有十余丈距离,突然间“轰”的一声,炸裂了开来。
天空之中如同陡然间升起了一轮炫目的骄阳,方圆万丈之内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热浪阵阵袭来,黑龙全身上下如同被烤焦了一般火辣刺痛。
水生身具五行属性神通,原本是不怕烈焰炙烤的,而太阴昊元石更是能够吸纳和储存五行灵力,换作一名魔尊境界的火灵根修士,水生只怕早已催动太阴昊元石主动把这烈焰给吞噬吸纳一空,而这团烈焰却是从未遇到,其炙热程度实难让人忍受,仿佛就连五脏六腑都要被烤焦一般。
龙爪挥动之间,断剑斩在了骞驮持有银剑的一只臂膀之上,这条臂膀连带着银剑飞上了天际,另一只龙爪闪电般击飞呼啸而来的三股飞叉。
心随意动,一道道刺骨的寒流在经脉之内飞速流转,身周突然间浮出一道道三色电弧,击打着四周的烈焰。
顾不得把骞驮从身上摔脱,龙尾一摆,身影腾空而起,就要脱离赤焰的包裹。
没想到,这团烈焰却仿佛受到了骞驮的招引一般,黑龙扶摇直上万丈开外,烈焰依然跟了过来,而太阴昊元石中飞出的电弧。也仅仅只能把烈焰驱散,却无法把烈焰彻底击溃消失。
“哈哈。这天火珠乃是本祖以九天神火为引,用七十二种火属性灵料精心炼制。即便你是真灵之躯,也逃不过这九天神火的焚烧,你就好好尝尝这烈焰焚身的滋味吧!”
骞驮一阵疯狂地大笑,笑声却又突然间嘎然而止。
低头一看,断剑不知何时插在了他的肚腹之间,他只感到肚腹之中如同生出了一只噬血的猛兽一般,精血真元正在源源不断地冲着这只“猛兽”口中蜂涌而去。
“不!”
骞驮惊呼失声,手脚飞快地松开了紧抱的龙躯,另一只空着的大手冲着持剑的龙爪一拳击去。双腿用力一蹬,身影倒飞而起,和黑龙分离了开来。
黑龙并不追赶,一只龙爪随意一挥,一团墨绿色光华闪过,龙爪之上突然间浮出一枚精致的灵兽环。
一道乌光从灵兽环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现出一只小小乌鸦的身影,淡金色的妖目之中全是兴奋之色。双翼扇动,尖尖的嘴巴一张一吸,漫天飞舞的滚滚烈焰顿时如同受到了招引,潮水一般冲着乌鸦飞去。
乌鸦的身影如同气吹一般。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已然化作数丈之长,一根根漆黑的翎羽之上突然间浮出星星点点的金色光华。
“乌凤?”
骞驮失声惊叫,那仿佛那够融金断玉一般的灼热烈焰在乌鸦长鲸吸水一般的吞噬之中。飞快地消失不见。
心中一下子沉到了底,原本还想着凭借着这烈焰寻找一丝活命的机会。现在看来,却是痴心妄想。
双目之中凶光一闪。身周再次赤焰飞舞,催动丹田肚腹之中的魔晶就要自爆身亡。
就在此时,背后却是狂风呼啸,一枝黑色利箭破空而至,射在了后脑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三颗头颅之中唯一完好的一颗再次被利箭贯穿。
刺目银光闪过,魔婴分身紧随利箭而来,左臂一挥,手中暗金色长弓如同大刀长棍一般划出一道金色弧线重重地砸在了骞驮这颗头颅之上。
红白之物飞溅,本已重创的头颅四分五裂,庞大的尸身犹自手舞足蹈地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
一团滚滚赤焰突然间从正中间破碎的头颅之中窜出,向着远处瞬移而去,赤芒在空中跳动,三四次之后已然到了数千丈开外。
黑龙左前抓一抬,一道茶杯般粗细的三色电弧划空而至,霹雳声中,赤焰被击碎开来,刺耳的惨叫声过后,包裹在赤焰之内的一名数寸高小人被三色电弧瞬间撕裂了身躯......
另一侧,被困在剑阵之中本就岌岌可危的三具分身在神魂湮灭的那一瞬间,突然间同时放缓了动作,眼神变得黯淡了几分。
“咻咻”的破空声中,一枚枚漆黑的莲瓣旋转着切割了过来......
一枚枚长剑在空中丁当作响,互相撞击,随后,各自化作数寸大小,围着主元婴盘旋飞舞个不停。
主元婴却是面色苍白,身躯不由自主地晃了几晃这才站稳。
以一敌三,虽说最终顺利击杀了骞驮的三具分身,法力和神识却是耗费过巨,没有几个月的休养,只怕是无法恢复到最佳状态。
水生早已解除了应龙变身和狂暴术,手中捧着一颗拳头般大小的漆黑晶珠,目光中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虽说方才一战耗去了骞驮不少法力,这颗魔晶之中蕴含的真元之力依然强大,比水生当年从战天魔祖体内得来的那枚魔核至少要强上三倍。
收起骞驮的储物镯和法宝,正要祭出一团烈焰把其尸身毁去,一道令人心悸的神念之力却是突然间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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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第五十一章惊退
这道神识之强大丝毫不逊于骞驮,在水生身周徘徊不定却并不散去。
两大元婴以及乌鸦同样被这道神识给锁定。
水生面色不由微微一变。
拥有如此强大神念之力的显然是魔祖境界以上的修士。
方才的一番争斗,法力大损,尤其是主元婴,以一敌三,体内真元至少损耗了七成,此时此刻,根本不宜再战,何况,这名魔祖若是神通胜过骞驮呢?
想到此处,水生猛然间放开神识向着远处扫了过去。
“还真是倒霉!”
片刻之后,水生收回神识,喃喃低语,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
两千多里之外,正有两名修士冲着此处风驰电掣而来,从遁速来看,赫然是两名魔祖境界的高人。
一名魔祖境界的修士,水生已不愿招惹,何况是两名?
“臭小子,要不要杀了这一对男女?”
乌鸦同样从远处收回了神识,扭头问道。
“哦,听你的意思,你已经恢复了神通,能够杀了这二人?”
水生上下打量着身躯已然化作几十丈长的大号乌鸦,目光一亮。
“你想得倒美,这枚天火珠中蕴含的九天神火之力弱得很,而且这缕神火还是九天神雷的伴生之物,根本无法让我破开封印!”
乌鸦懊恼地说道,方才,正是她在灵兽环中传讯给了水生,水生才会把她给放了出来。
“那你不是废话吗,你以为这些魔祖境界的存在都是待宰的牛羊。想杀就杀?”
水生白了乌鸦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胆小鬼。你不会把黑虎一起找出来帮手?那具傀儡兽乃是金仙境界的修士炼制之物,铜皮铁骨。少有法宝能够击毁,这些年来,他想必已经把其炼化由心了,他只要隐匿在暗处,由本仙子来牵制住其中一人,然后他来暗中偷袭的话,想必也能得手,只剩一人的话,难道还不好对付吗?”
“咦!没看出你杀心还不小啊。若是让你恢复神通,你是不是连我也要杀掉?”
“你......臭小子,我是在帮你!”
乌鸦愤愤不平地说道:“以你现在的境界,想要在天界立足还嫩了点,若是能趁此良机多得到一两枚魔晶的话,倒还可以在短时间试着冲击天仙境界,只要你能够顺利踏入天仙境界,在这天界行走岂不安稳了许多?”
听闻此语,水生不由暗自动心。伸手摸了摸下巴,沉吟着问道:“看你的样子,你现在是有能力压制住其中一人了?”
“我体内的封印并没有碎裂,不过。有这缕九天神火作引,却已经能够用金乌真火发起攻击,当然。也只能维持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之后。说不定我就又恢复了原状。”
乌鸦自信满满地说道,仿佛这金乌真火一旦祭出。就能重创对手一般。
想想当年她一把火击杀龙虎尊者的情景,水生怦然心动,仔细思量,却又是暗自摇头,方才自己只顾着击杀骞驮,没空去察探四周的情景,而这两名不速之客已经离此只有两千余里,肯定早已洞察了此处方才发生的一切。若是和对方偶遇的话,突然间发起偷袭,倒还有几分把握,如今对方全神戒备之下,想要偷袭成功,却几乎不可能。
何况,乌鸦只能在这半个时辰之内施展神通,若是不能一击重创其中一人,那可就危险了,而黑虎的攻击力并不强,进阶地仙境界也没有多长时间,即使有那具傀儡兽护身,也不一定能够偷袭得手。
沉吟了片刻,摇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这里离着魔族据点太近,而这些魔祖境界的修士扎堆出现,不是什么好兆头,万一再有其它魔祖境界的修士前来,你我可就性命堪忧了!”
说罢,不等乌鸦言语,嘴巴一张,喷出一团烈焰,落在了骞驮的尸身之上。
心随意动,两大元婴从远处飞扑而来,身影扭曲变幻着越变越小,化作两道光丝没入体内不见。
“好吧,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乌鸦眼珠转了几转,身周突然间金光大放,几十丈长的身躯在金光之中越变越小,重新恢复了尺许长短的身材,飞身落在了水生肩头之上。
水生体内骨骼一阵爆鸣,背后白光闪烁之间,生出一对数丈大小的骨翼,随着骨翼的扇动,万丈虚空之中狂风大作。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不到,一青一赤两道遁光出现在了水生和骞驮激战之处,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光影散开,两名修士现出了身影。
左侧的男子,三十岁许,一身青袍,头戴玉冠,面白无须,鼻直口方,瞳仁漆黑,相貌儒雅,看起来不像是修罗族修士,反倒像是一名人族修士。
另一名红裙妇人玉肌雪肤,体态丰腴,相貌秀美,同样是青丝乌黑,若非眉稍眼角之间有着一道道岁月篆上的鱼纹,而发髻又做妇人打扮,看起来竟是如同一名少女一般。
这二人,正是那名叫奎木的魔祖和明夫人。
地面之上,骞驮的残躯并没有被完全烧焦,也不知道是水生祭出的真火不济,还是此人原本就是一名火属性修士,躯体已经坚韧到灵宝的程度,难以被烈焰锻尽。
而对于奎木和明夫人来说,留下这残尸在此,却无异是一种**裸的挑衅。
“奎木兄怎么看?”
明夫人面色铁青,伸手向着地面之上一招,一块巴掌般大小的赤红色法宝残片落在了手中,残片之上依然闪烁着淡淡的赤焰。
这枚残片,正是骞驮三具分身中的一具手中利斧被天罡剑斩削毁损后遗留。
四周围地面之上,散落的法宝残片随处可见。
奎木同样是面色阴沉,目光望向水生遁走之处,沉吟着说道:“能够化身成龙而又身具火属性神通,难道说,此人不是来自灵雾山万妖谷,而是来自其它妖族?”
“怕就怕此人不是来自妖族,能够轻松击杀骞驮,还有一只凤形妖禽作伴,我还从来没有听说妖族之中有这样的人物?骞驮法躯强悍胜过你我,手中宝物的威能你也知道,这些灵宝能被对方随意击毁,只怕对方手中还有圣阶以上的神兵利器,而这些神兵利器,绝不是普通的妖修能够祭炼而出?”
“你是说,真灵一族?”
奎木瞳仁不由微微一缩,喃喃低语道:“真要如此那就麻烦了,如果是人族和妖族的话,倒还好说,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守住银光城,逼退我们,如果是真灵一族,目标恐怕就不是银光城,而是我等体内的魔晶、魔核!”
“你说得没错,那名携带着巨龟、火蟒、妖犬和金猿的修士为什么单单冲着高阶族众下手,只怕是同样的目的,此人还没有找到,这里又出现了一名神通更强之人,而且还把击杀的目标放在了我等身上,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明夫人满心担忧地说道,目光中隐隐露出一丝惊惧之色。
二人虽说没有看清水生的面容长相,方才却也远远地用神识察觉到了水生化身为龙的情景,原本是想悄然靠近战团,帮助骞驮击杀水生,没想到,却是晚了一步。
至于放开神识向此处探来,却是不得已之举动,若是水生没有遁走,反而冲着二人扑去,二人只怕会掉头就走。
当然,若是二人中只有一人前来,只怕在发现水生击杀骞驮之时,已然远遁,根本就不会靠近。
毕竟,击败和击杀一名魔祖境界的修士,完全是两码事。
沉吟了片刻,奎木祭出一只储物镯,把骞驮的残躯以及地面之上的一片片法宝碎片收入镯中,说道:“我看还是尽快把这消息告诉金魇兄,让他来定夺吧!”
明夫人点点头,目光闪烁地说道:“我倒是觉得,现在是不是应该把我族之中几名魔尊境界的弟子......”
水生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再次在魔族之中引起了恐慌,也不明白这二人为何不来追赶自己,身影化作一道刺目白光,越行越远。
此时,他早已弄清了银光城的所在方向,这一次,他没有向着附近的魔族据点而去,而是远远离开了银光城百万里之遥,在连绵的群山之中,寻了一处溪流潺潺的秘谷隐匿了起来。
这处隐秘的天然洞穴,深入万丈巨山山腹之中,四周围,群山之中,徘徊着一群中阶、低阶妖兽,灵气在四周围并不算浓郁,自然也就不会引起修士的注意。
原本是想混入魔族大军之中,潜入银光城,不过,在对几名魔尊搜魂中他也发现,魔族似乎并没有马上进攻银光城的打算,而是在等待着有更多的魔族精锐力量前来相助,而他一时半刻之间,还真找不到潜入银光城中的办法。
既然如此,也只有先把法力恢复到正常状态,再思良策。
当然,让水生改变主意的,还有骞驮储物镯中的三瓶丹药,三种丹药,六十余颗,竟然都是一些上阶的地品仙丹,看这丹药的样子,并不像是修罗族修士惯常服用之物,只怕是骞驮从人族修士手中所夺来。
第六卷第五十二章逃离
从这只储物镯中五花八门数量繁多的炼器材料来看,骞驮显然还是一名炼器宗师。
而那件土黄色圆盾中,赫然添加有一定数量的息壤之土,这让水生心中一阵暗喜,刚到天界还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得到了一小块息壤之土和一件融有息壤之土的法宝,看来,想要凑够一定的息壤之土似乎也不是多难之事。
当然,眼下的精力还是要放在恢复法力之上。
为安全考虑,水生并没有大肆吸纳天地原气,而是取出了一大堆高阶灵石和几枚魔核来炼化。
不知不觉间一个多月已经过去,水生的法力已然完全恢复,唯独主元婴体内损耗的真元还没有恢复了正常的状态,而这损耗的真元,却是难以依靠灵石之力来补足。
这一日,水生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只五六寸高的雪白玉葫,沉吟了片刻,从葫中倒出一颗闪烁着一道道淡青色灵纹的丹药,抛入口中,开始静心炼化起来。
这瓶不知名的上阶地品仙丹,药力似乎不如昔日炼制的上阶“青霜丹”,却也差不了太多。
不多时,一股沛然的灵力开始在体内四处飞窜,通体上下生出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突然,一道赤芒从弯弯曲曲的通道之中飞射而来,落在了水生面前不远处,赤焰散开,现出赤阳的身影来,恭恭敬敬地冲着水生施了一礼,说道:“禀大人,最近的三天来。已经有六队魔族修士接连在附近经过?”
“哦,这些修士都是何等境界?”
水生缓缓睁开双眼。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处临时的洞府入口处,早已布设了一座小型的幻阵。遮挡了这处山腹秘洞,除非是神识远远高于水生或者是精通阵法的修士在附近仔细搜索,也许才能发现这洞府的存在。
“每一队修士都是由一名魔尊和几名魔神组成,大人事先有过吩咐,属下也没敢太过靠近他们?不过,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可知,他们只怕正是在搜寻大人?”
“何以见得?”
水生眉头微微一皱,诧异地问道。
当日离开之时,自己可谓是千小心万小心。并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何况,见过自己真面目的,也只有雷霸天一人。
“他们似乎认为主人是一名妖族修士,言语中提到过属下和铁头,而且银光城已经被攻破?”
说到此处,赤阳目光中不由露出几分忧虑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银光城已破?”
水生面色顿变,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魔族虽说实力不俗。有着十几名魔祖境界的存在和几千万族众,银光城长老会却同样有十余名天仙境界的长老,而且占着地利的优势,二者间可以说势均力敌。这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魔族竟然攻破了银光城,难道说。魔族中来了实力强悍的援军?
看到赤阳的表情,心中不由一动。说道:“除了这些,你还听到了什么?”
“修罗族中似乎来了一名神通广大的修士。寻找主人的命令就是此人所下?”
“此人是谁?”
“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只听到他们言语中提到了‘圣祖大人’四字!”
赤阳苦笑道。
水生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狂跳。
魔族之中,能被人称为“圣祖大人”的,不是魔君境界的存在,就是神通广大威名远扬雄霸一方的上阶魔祖。
即使是天界,修士在进阶地仙境界之后,每进阶一步,也是艰难之极,上阶魔祖和上阶天仙一样,同样是数量稀少,而实力,却又远远高于中阶魔祖和中阶天仙。
银光城长老会中,并没有上阶天仙存在,而围困银光城的一众魔族修士中,却有一名叫做金魇的上阶魔祖,此人虽说只是刚刚踏入上阶魔祖境界没多久,却力压银光城中的一众天仙修士,这也正是魔族为何能够把银光城团团围困,银光城却无力大举反攻的主要原因。
银光城的总体实力虽说不如升龙城,禁制之强却丝毫不亚于升龙城,即使是魔族大军之中又来了一名上阶魔祖,也不一定能够轻易击破银光城禁制,看来,这位“圣祖大人”只怕是一名魔君境界的存在,也只有如此,魔族才能以绝对的优势攻陷银光城。
水生脑海中顿时浮出那名被自己所击杀的魔君分魂当日在银光城中大展神威的矫矫雄姿。
当日那名魔君分魂把自己困在鼎中,绝非是想放自己一马,肯定是另有图谋,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根本不惧魔煞之气,会把鼎中的魔煞之气吞噬一空,而且还有碎星断剑这种攻坚利器。
换做是自己,若是有人把自己的分身击杀,同样不会饶过对方。
这里离着银光城只有百万里的距离,对于一名魔君境界的存在来说,这点距离根本算不得什么,凭自己的实力,使尽神通的话,也许能够勉强从一名上阶魔祖手中脱逃,却绝不可能从一名魔君手中逃得性命,只要被发现行踪,危险就会接踵而至。
想到此处,心中暗自一紧。
沉吟了片刻,说道:“走吧,离开这里!”
“那大人下一步准备去哪里?”
赤阳一阵狂喜,他早就想离开这危险的战场。
“藏一粒米最好的地方就是米缸!”
水生沉吟着说道:“银光城自然是不能回去了,而离着银光城最近的人族大城距此也有数千万里之遥,此人想要找我们,不可能不把精力放在逃亡的人族修士身上,肯定会派人追杀,既然如此,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事,先去往被魔族所占据的几座人族城池之中逛上两年再说。”
“可是,我们为什么非要去往修罗族占据的地方呢?寒冥界如此之大,说不定蝶衣飞升到了夜叉族修士的城池之中了呢?”
赤阳不解地问道。
“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蝶衣从人族飞升台飞升的可能性更大,不把几座人族大城寻上一遍,我又如何能放心?夜叉族离这里距离更远,想要去往夜叉族,要么穿越蛮荒,要么跨越修罗族和妖族所占据的地域,无论是哪一种,都有很大的危险。倒不如借着混乱先在附近的几座城池之中搜寻一番有用的灵药灵草,这位‘圣祖大人’肯定想不到我们会躲在魔族城池之中,等到风声过后,我们再去往其它几座人族大城不迟!”
只是这短短的片刻时间,水生已从紧张和不安中恢复了正常。
“那好吧,既然大人已经有了决定,属下就不再多嘴了!”
赤阳心中暗自轻叹,水生的隐匿和幻化之道远比自己要强上许多,为安全计,只怕自己又要躲在灵兽环中一段时间了。
不过,让他离开水生,他却是大为不舍,在跌入人界的短短时间内能够从中阶魔神境界踏入魔尊境界,这种进阶速度,比天界内的同阶修士还要快上许多,可以说,没有水生,凭他自己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一次,水生幻化成了一名身高丈许赤发披肩相貌凶恶的修罗族男子模样,吊眉环眼,趴鼻阔口,额头之上生着一个寸许来高的肉瘤,一身宽大的黑袍之下,虬结有力的肌肉起起伏伏。
从外露的法力来看,赫然是一名中阶的魔尊。
骞驮的储物镯中不但有整个修罗族占据区域的地图,就连人族所在之地的地图,同样齐全。
认准方向,驾起一团滚滚黑云,不紧不慢地冲着正北而去。
一路之上,只要察觉到有魔神以上境界的修士在神识中出现,水生远远地就冲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一直遁出百万里远,都没有任何异常发生,水生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只怕是自己草木皆兵了,想想也是,即使是那名魔君存心来找自己的麻烦,寒冥界如此之大,他还不是大海捞针一般?何况,他又知道自己是谁?
这一日,经过一处连绵群山之时,水生飞身落在了一座数千丈高的陡峭山峰顶端,寻了一处平坦的大石,盘膝打坐了一番,顺手拿出一册兽皮地图,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不多时,眉头却是微微一皱,收起地图,把目光望向了正东方向。
一千多里之外,正有三名修士风驰电掣般地飞遁而来,速度迅捷无比,看样子,似乎是后面的两名修士在对前面的修士穷追不舍,相互间只有几十里的距离。
沉吟了片刻,水生飞身而起,袍袖一扬,一团白光在身周爆开,身影突然间隐匿无踪,悄然向着一侧的山涧之中遁去。
虽说只是探出了一缕微弱的神识,水生还是能够察觉,那三名修士,至少也是初阶魔祖的境界。
没想到,为首的那名修士竟然直冲水生所在的山峰冲来。
后面的二人自然是紧追不舍。
“兀那猪妖,你是逃不掉的,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
一道粗豪的男子声音在虚空之中响起,引得四周的山谷之中嗡嗡作响,回音不断。
第六卷第五十三章银甲男子
一道刺目白光划空而至,离着水生隐匿之处还有数千丈远,白光之中突然间探出一枚银光灿灿的硕大拳头,一拳击出。
虎啸声起,拳影化作一头虎头猪身的怪物,十余丈长,通体银光灿灿,虎口一张,一口咬向水生。
水生心中郁闷之极,隔着上千里的距离,对方竟然轻易就发现了自己的形踪,直冲自己而来,这还不算,对方竟然能够看穿自己的隐匿之道,可谓是神通广大。
眼看着这头怪模怪样的银色猛虎迎面扑来,心随意动,脚步一抬,身影向着一侧闪电般躲开。
没想到,这头虚幻的银色猛虎竟然如同有灵性一般,掉转头来,紧随而至。
水生冷哼一声,右拳一晃,一拳击出,黑焰翻滚的拳影一闪而至,撞在了巨虎硕大的头颅之上,“轰隆”一声巨响,银黑两色光焰在空中爆开,一道道空间波动同着四周飞速扩散。
“呀嗬,没想到本圣还看走了眼!”
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那道刺目白光突然间在空中爆开,现出一名银甲男子的身影,神情诧异地望向同样现出了身影的水生,上下打量。
这男子,身高丈许,二十七八岁年纪,头戴银冠,面白无须,方面大耳,相貌周正,一身雪白的长袍之外罩着一件银色无袖短甲。
“小子,你不是修罗族修士吧?”
银甲男子一对漆黑的瞳仁之中突然间泛起点点银光,神情中带着几分兴奋地问道。
“关你何事?”
水生三角眼向上一翻,丑陋的面容之上透着愠怒之色。冲着男子双拳齐出,随后。掉头向远处逃去。
离得近了,水生顿时感受得到。这男子身上透出的灵压竟然是强大之极,似乎比雷霸天还要高出几分,如此人物,都能被人追得落荒而逃,可想而知,男子身后追来的两人又是何等神通?
这里如今可是修罗族的地盘,焉能不逃?
狂风大作,两枚磨盘般大小的漆黑拳影一闪而至,冲着男子头颅和胸膛撞了过去。
男子脚步随意一抬。身影突然间直上直下地窜起几十丈高,轻轻松松地躲开了拳影。
两枚呼啸的拳影从男子脚底之下窜过,落在了远处的山峰之上,轰然巨响,尘烟弥漫,地动山摇,千丈高峰之上顿时多出来了两个数百丈深的拳状大洞。
“乖乖!原来你是一名人族修士,没想到还是天仙境界?”
银甲男子双目一亮,非但不怒。反而眉飞色舞,大为兴奋,脚步一抬,冲着水生追了过去。说道:“喂,喂,你别跑啊?既然你是人族修士。不如你我联手把这两个修罗族蠢货杀了可好?”
水生不由哭笑不得,此人在骂别人“蠢货”。自己却是个十足的“蠢货”,若真是想联手击杀身后的两名修罗族修士。何必拆穿自己的身份?
被人追杀,还敢放此豪言,难道说,此人是在扮猪吃虎,神通其实远远高过身后追来的两人,这才自信满满,无所畏惧?
却又是暗自诧异,此人怎会一眼看穿自己的人族身份?
心中乱纷纷地涌起各种念头,却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停下来的心思,头也不回地只顾向前飞遁。
“喂,你倒是说话呀,行不行?”
银甲男子锲而不舍地追了过来,离着水生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近。
“去你娘的,爷爷招你惹你了?”
察觉到银甲男子的遁速远远超过了自己,水生突然间停下了遁光,破口大骂,猛地转过身来,目中寒芒一闪,双手在胸前一搓一扬,一道碗口般粗细的三色电弧直冲银甲男子的胸前击去。
男子猝不及防,被闪电击了个正着,霹雳声起,浑身上下电光缭绕,头上银冠应声而碎,长发根根倒竖,一身白袍碎为片片,肌肤裸露在外,白花花煞是亮眼。
水生手中乌光一闪,多出一枚漆黑的长剑,举剑指向银甲男子,说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再要跟过来,爷爷可对你不客气了!”
话音方落,一团刺目乌光从长剑之中冲出,把水生的身影给遮了进去,龙吟般的剑啸声中,长剑嗡嗡颤抖着化作三四丈长,剑尖一抬,冲着正北方向而去。
片刻之间,长剑已然化作了一道黑色光丝,遁速比方才快了倍许不止,水生的身影却已不见。
“身剑合一?”
银甲男子喃喃低语,神情狼狈,面色变了几变,指着远处遁走的长剑,怒道:“不识抬举的臭小子,你以为本圣奈何不了你?”
大手一挥,白光闪过,一套崭新的白袍重新披在了身上,脚步一抬,再次冲着水生追了过去,身周突然间银光大放,遁速同样快了几分。
“爷爷让你抬举了吗?你方才远远地找上爷爷,难道还安了什么好心?”
水生的声音远远地从长剑之中传出。
“没错,本圣原本是想要借你的精血来补充一下法力,没想到,你却是一名人族修士,小子,你是不是天剑谷修士,我九宸宫一向和天剑府交好。”
不知怎地,面对水生的怒骂,银甲男子竟然只是愠怒了片刻,随后,却是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听到“九宸宫”三字,水生心中不由一动,在对崔天九等人搜魂之时,也曾知晓这“九宸宫”的大名,乃是妖族之中一股神秘而又强大的势力,传说中,似乎和仙界大势力有着莫大的关系。
看来,这名银甲男子还真是一名妖族。
“本尊不是天剑谷修士,也没有能力帮你击杀别人,你还是另谋他策吧?”
水生的语气不由得和缓了几分。
话音方落,天空之中却是凭空出现一张金灿灿的大网,冲着疾驰的长剑罩了下去,一股庞然巨力随着金网从天而降,四周围的虚空猛然一窒,长剑遁速一缓,被大网给罩在了正中。
“嘿嘿!本祖正要找你这小子呢,没想到你竟然自投罗网!”
一道粗豪的声音突然间在空中嗡嗡响起。
虚空之中光影一闪,现出一名身着紫色蟒袍的中年壮汉,身高两丈,肩宽体阔,须发赤红,碧蓝色的瞳仁之中精光四射,狮鼻阔口,黝黑的脸膛之上闪烁着一道道紫色灵纹,右手一伸,冲着远处越缩越紧的金色大网一把抓去。
与此同时,银甲男子面前突然间光影闪烁,一名紫衫少女的身影斜刺里飞了出来,少女双足**,肌肤雪白,琼鼻凤目,相貌清秀,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飘扬在身后,背后生着一对薄如蝉翼的半透明双翅,翼根处同样是银光闪烁。
这紫衫少女,赫然是一名玉罗刹,左手之中握着一枚青光蒙蒙的带柄小镜,右手之中却是持着一根银灿灿的软鞭。
身影尚未在空中站稳,左手小镜冲着银甲男子一晃,右手长鞭顺势一鞭击去。
一道青光从镜中飞中,无声无息撞在银甲男子的胸口之上,银甲男子前冲的身影突然间就停在了空中,四肢僵硬,双眼圆瞪,怒骂道:“该死的玉......”
“啪”的一声清脆鞭响把男子的声音打断,一道水桶般粗细银光灿然的鞭影冲着男子的头颅直直地抽了下来。
鞭影过处,狂风大作,四周的虚空一阵剧烈颤抖,生出一道道水波一样的涟漪。
“砰”的一声闷响,银甲男子的头颅以及身躯整个被鞭影抽得粉碎,化作一团刺目光华在空中散开。
紫衫少女面色不由微微一变,背后双翼一扇,狂风闪过,身影闪电般向着右侧遁出百丈之远。
耳畔突然响起了银甲男子的声音:“臭丫头,你以为这凝光宝镜真能奈何本圣!”
一枚银光灿然的拳影轰然而至,擦着紫衫少女的肋间飞去。
第六卷第五十四章惊魂钟
银甲男子的身影诡异地出现在了紫衫少女的身后右侧,一只白玉般大手向着虚空一抓,银光闪烁之间掌中多出一枚亮银色大斧,手臂一挥,冲着紫衫少女一斧斩去。
匹练般的斧影一闪而至,紫衫少女背后双翼狂扇,却是及时躲了开来。
这二人的动作皆是迅捷如风,一时间倒是谁也无法奈何谁。
这名紫衫少女身上透出的灵压之强,丝毫不逊于银甲男子,身法之轻灵,更胜一筹。
另一侧,金色丝网越缩越紧,天罡剑被牢牢束缚,向着紫袍壮汉手中飞去,紫袍壮汉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得意之色,笑道:“本祖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呢,也不过......”
话未说完,天罡剑中却是突然间爆出一团刺目乌光,”刺啦”一声,金色丝网破开一个大洞,天罡剑脱困而出,冲着紫袍壮汉的胸前疾射而去,剑影未至,刺骨的寒意先一步扑面而来。
紫袍壮汉面色顿变,右臂一挥,一拳击了过去,一团金光在眼前爆开,拳头眨眼间变成了金灿灿之色,仿佛不是肉身,而是金铁之物一般。
“当”的一声巨响,天罡剑倒飞而回,紫袍壮汉的拳头却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剑痕,一滴鲜血都没有流出。
也不知道是紫袍壮汉的拳头淬炼的比灵宝还要结实,还是法力太过强悍。
天罡剑在空中停留了片刻,没有冲着紫袍壮汉斩去,反而爆鸣一声。掉头斩向紫衫少女。
紫衫少女却仿佛背后生有眼睛一般,反手一鞭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天罡剑再次倒飞而去,紫衫少女的软鞭却是断成了两截。
仅仅这片刻之间。一道道亮银色斧影已然铺天盖地地冲着紫衫少女斩了过来。
“该死!”
紫衫少女瞥了一眼断裂的银鞭,目光中闪过一丝痛心之色,这枚软鞭,乃是用虬蛟之筋混合着几十种珍稀灵料炼制,没想到竟然挡不住天罡剑一记斩削。
冷哼一声,背后双翼用力一扇,身影冲天而起,及时避开了斧影加身,猛地扭转身来。手中铜镜一晃,一道青蒙蒙光影闪过,刷地一下落在了天罡剑上,天罡剑顿时如同被施了咒一般,竟然直愣愣地停在了空中,一动不动。
紫袍壮汉身影一晃,如同瞬移一般到了天罡剑一侧,右手一伸,一把抓在了剑柄之上。左手却是飞快地摸出一张金灿灿的符篆,冲着符篆喷出一口精血,就要激发开来。
这二人的动作配合的默契之极,显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银甲男子看到天罡剑再次被制。瞳仁不由微微一缩,嘴巴一张,一道银光飞出。化作一只三尺来高闪烁着一道道玄奥灵纹的银钟,滴溜溜旋转。一指弹去,“当”的一声响彻云霄的清音袅袅响起。一道道透明音波顿时向着四周飞速扩散。
脚步一抬,冲着紫衫少女扑了过去,法力一催,手中银斧之中顿时迸发出刺目光华。
钟声响起之时,紫袍壮汉和紫衫少女神识海中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嗡嗡作响,眼前一黑,体内真气瞬间涣散,身躯不由自主地向着地面上跌落而去。
紫袍壮汉紧紧抓在手中的天罡剑一阵剧烈颤抖,脱手飞出。
乌光一闪,水生的身影在天罡剑上一浮而出,即使是身剑合一,那道钟声同样是清晰如耳,不过,这道如同佛门清音的钟声非但没有让水生神魂震颤,反而让其变得格外清醒。
伸手在空间手镯之上一拂,摸出两枚核桃般大小的暗红色圆珠,手一扬,冲着紫袍壮汉击了过去。
这两颗圆珠,正是当日从龙虎尊者手中得来的灭仙雷。
脚尖在天罡剑之上轻轻一点,天罡剑顿时向着另一个方向飞遁而去。
右手再次摸在了空间手镯之上,袍袖一扬,十几道光影飞出,同时向着紫袍壮汉飞去。
这十几道光影赫然全是法宝,刀、斧、鼎、印、矛......
一件件法宝嗡嗡作响着剧烈涨缩,狂暴的灵力冲天而起。
银甲男子右臂用力一挥,银斧挟着一道狂风斩在了紫衫少女的腰间。
“砰”的一声闷响,紫衫少女的身躯顿时被一斩两断,诡异的是,两截身躯之中并没有一滴鲜血喷溅,反而飞出一片片血红色的符文,血肉筋骨纷纷作化乌有。
“替劫符?”
银甲男子怪叫道,目光左右四顾,漆黑的瞳仁之中突然间银光闪烁。
随后,嘴角边浮出一丝狞笑,手中银斧一晃,冲着不远处的虚空之间一斧斩去。
紫衫少女的身影在虚空之中一闪而出,满面惊惶之色,眼看着利斧再次斩来,尖叫一声,身影向着地面之上猛坠而去。
刷地一下,利斧擦着头顶而过,狂风飞卷,一头飘扬的银发几乎被尽数削断,漫天飞舞。
银甲男子暗道可惜,怒喝一声,双手持斧,直上直下地冲着紫衫少女的头顶之上怒斩而去。
紫衫少女背后双翼一扇,轻盈地向着一侧躲开,速度似乎总比银甲男子快上一步,手中铜镜一翻,一道青蒙蒙的光影落在了银甲男子胸前,银甲男子手脚一阵麻痹,身影顿时慢了几分。
脑海中却突然间响起水生的传音:“快躲开!”
银甲男子扭头向着紫袍壮汉所在的方向一瞥,不由得面色大变,口中嘟囔了一句:“臭小子!”
心随意动,一股清凉的气流从丹田之内冲出,在经脉之内飞速流转,麻痹尽除,双脚一踢,身影闪电般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手中银斧一挥,一斧斩出,“轰隆”一声巨响,碎石纷飞,坚硬的山石地面被硬生生斩出一道数百丈深的巨大裂缝,银甲男子的身影直冲裂缝之中扑去,双手一挥,四周围的山石顿时轰隆隆巨响着向着裂缝处覆盖了过来,片刻之间,裂缝上方已堆出来一座百丈深的小小山丘。
那只银色小钟灵性十足地紧随银甲男子而去,在银甲男子钻入地底深处之前,化作一道银光,没入银甲男子体内而去。
紫袍壮汉方自从那道钟声之中清醒过来,耳畔却又是轰然巨响,两轮喷薄着熊熊烈焰的刺目骄阳已然一左一右夹击了过来。
狂暴的灵力四散飞舞,扑面而来!
这灭仙雷对天仙境界以下的修士可以说是致命的杀器,对紫袍壮汉这名上阶魔祖来说却已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来不及躲闪,紫袍壮汉却也并不惊慌,冷哼一声,一团金灿灿的光影从体内迸射而出,眨眼之间,通体上下变得金光灿灿,如同一名金人一般。
袍袖一扬,一道道金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杆杆金灿灿短矛撞向远处飞来的一件件法宝。
身影和银甲男子一般,同样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
另一侧,紫衫少女却是双翼狂扇,冲天而起。
轰隆隆的惊天巨响远远传出千里之外,十余件法宝中,至少有六件灵宝等阶的魔宝,在灭仙雷的催动之下,这些法宝几乎在同一时间自爆了开来,相互迭加的威能足以天崩地裂。
方圆数万丈之内早已被五颜六色的光焰和混乱狂暴的灵力填满,虚空之中随处可见一道道亮白色空间裂缝。
地面之上狼藉一片,离得较近的几座山峰瞬间坍塌,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向着四周飞速扩散,越来越长,越来越宽,黄烟滚滚,碎石惊空。
紫袍壮汉神情狼狈地从浓烟之中窜出,金光灿灿的躯体之上到处都是伤痕,身上的气息比方才一下子弱上了近半。
即便他是一名上阶魔祖,在如此强大的毁灭性轰击之下,也是消受不起。
头顶之上却是突然间狂风大作,一枚亩许般大小四四方方的漆黑巨砖从天而降,重重砸了下来。
紫袍壮汉怒目圆睁,右手一抬,冲着黑砖一拳击去。
背后,却是袭来一股寒意,一枚七尺长的断剑无声无息地冲着其后心位置刺了过来。
第六卷第五十五章九龙紫金罩
紫袍壮汉如同背后生有眼睛一般,左拳诡异地翻转到了身后,一拳击出。
金灿灿的拳影发出炫目光华,拳风激荡,虚空一阵颤抖。
“轰!”“轰!”
两声巨响先后响起。
黑砖被一团金光托着冲天而起,水生的身影同样如同流星一般向着远处飞退,体内气血沸腾,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一阵酸麻,乌光一闪,断剑没入体内不见,左手之中却是突然间多出一枚同样漆黑如墨的七尺长剑。
他可不愿别人再看到这枚碎星剑的真容,而引起更大的麻烦。
“人族小辈,你既然存心找死,本祖今日就成全你!”
紫袍壮汉惊怒交集的声音雷鸣般响起,双目喷火,怒不可遏地望着水生,原本淬炼的犹如灵宝般坚韧的一枚拳头,竟然被断剑给切成了两半,连带着半边手臂断折了下来,血流如注。
头顶之上,黑砖挟着狂风再次砸了下来,骤然间浮出一道道金、银、青三色电弧,往着中间一聚,化作一道水桶般粗细的电蟒,冲着紫袍壮汉当头劈去。
紫袍壮汉抬头望天,面色微微一变,身影一晃,向着一侧窜出,竟然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雷电轰击。
霹雳声起,电蟒击在了下方的山谷之中,尘烟翻滚,飞起数百丈高。
黑砖再次落空,突然间翻滚着冲水生飞去,越变越小,到了水生头顶。已然化作丈许般大小,往水生身上一披。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套电弧缭绕的漆黑战甲。
远处,紫袍壮汉在空中站稳身形。袍袖一抖,一道紫光从袖中飞出,在身前空中盘旋一周之后化作一只仿如钵盂一般的紫色罩形法宝,三尺来宽,钵口朝下,钵身之上盘着九条乌光闪烁的小小魔龙,龙头朝下,龙尾冲天,张牙舞爪。栩栩如生,龙头上的独角和一片片漆黑的鳞甲清晰可辨。
抬起断折的左臂,法力一催,一道道暗红色的精血顿时冲着紫金钵盂之中源源不断飞去,浓浓的血腥味远远传开,钵身之上盘旋的九条魔龙顿时缓缓蠕动了起来,身周飞腾而起滚滚黑焰。
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压从钵盂之中冲天而起,隔着将近两千丈的距离,水生竟然是生出一种大为不舒服的压抑之感。
紫袍壮汉黝黑的脸庞却是变成了铁青之色。身躯微微颤抖,大量精血流失任谁也承受不起。
突然,紫袍壮汉停下了动作,左臂一挥。金光闪烁之间,再次生出一枚拳头出来,只可惜。这枚同样金灿灿的拳头却是黯淡无光,远非右手可比。
数千丈外。紫衫少女的身影从远处飞出,衣衫褴褛。背后双翼之上被撕裂开了一道道口子,全是伤痕,光光的脑袋更显狼狈。
方才的法宝自爆之中,此女拼命飞高飞远,却依然难逃厄运,看其状态,比紫袍壮汉似乎伤得还重。
水生同样是面色难看,紫袍壮汉神通已然如此强大,还要自虐一般用精血来祭炼这件紫金钵盂般的法宝,显然,这件法宝的威能绝非普通宝物可比。
一时间,他竟然想不出对付这紫袍壮汉的办法。
伸手在空间手镯之上一拂,袍袖一扬,十余道各色光华飞出,化作十几件样式各不相同的法宝,再次冲着紫袍男子飞去。
提起十成的力道,身影闪电般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
“小辈,你以为你还有机会自爆法宝吗?”
紫袍壮汉狞笑着嗡声说道,大手一挥,紫金色钵盂冲天而起,轰隆隆的巨响声中,钵盂之中突然间迸发出万道紫芒,飞速涨大,四面八方的天地原气呼呼拉拉地冲着钵盂飞来。
片刻之间,钵盂已然化作百亩般大小,紫焰翻滚,遮天蔽日一般冲着水生所在的方向飞去。
天,空然昏暗了下来,地面之上则是飞砂走石,狂风呼啸。
一股亘古的蛮荒气息从钵盂之中喷出,隐隐还带着血腥的杀戮味道。
一道道强大的空间之力如同波浪一般向着四周飞速扩散。
十余件正在剧烈涨缩着要自爆开来的法宝在钵盂中的紫焰扫过之时,纷纷停止了涨缩,哀鸣声中,灵光暗淡,几件品阶稍低的顶阶法宝轰然碎裂,化为粉未,另外几件灵宝等阶的法宝则翻滚着越变越小,投入钵盂之中不见。
钵盂之上的九条魔龙突然间各自发出一声刺耳的龙吟,摇头摆尾地脱离了钵盂的束缚,张牙舞爪地冲着水生飞扑而来。
随着钵盂的临近,水生身周空间一紧,下坠的速度顿时慢了几分。
另一侧,银甲男子刚刚从地底之下悄然钻出,远远地一眼看到紫金钵盂和九条魔龙,面色顿变,失声惊叫:“小子,这是圣阶魔宝九龙紫金罩,若是被罩在其内,神魂俱灭,快逃!”
话音方落,单足一跺,轰隆一声巨响,身周黄光一闪,再次没入地底不见。
听到银甲男子的言语,水生更不犹豫,心随意动,体内真气从三大丹田之中喷涌而出,瞬间沸腾,身周旋即迸发出一道道刺目明亮的五色光华,下坠的速度更是快了几分,左臂一挥,天罡剑中冲出一道十余丈长的漆黑剑光,重重地斩在了地面之上。
轰然巨响声中,水生连人带剑没入地底深处不见。
离的最近的一条魔龙已然扑了过来,利爪一挥,一只磨盘般大小的漆黑龙爪击在了翻腾而起的尘土之上,闷响声中,地面之上出现一个深深的大洞。
而水生的身影却并没有在这爪形的大洞之中现形,早已不知去向。
魔龙碧绿色的妖目之中露出一丝拟人化的愤怒之色,长长的龙尾一摆,一道乌光冲着地面之上拍了过去,地动山摇,一道长长的裂缝向四周飞速扩散。
就在银甲男子冲入地底的那一霎那,四周围方圆数万丈之内的滚滚巨石却是突然间冲天而起,轰隆隆的巨响声中,齐刷刷冲着巨钵撞了过去。
这银甲男子的土遁之道显然比水生要高明许多。
一股莫可匹敌的庞然巨力从巨钵之中冲出,大小不一的石块被这股巨力一击,纷纷化为粉未,四散飞舞,已然化作千亩般大小的巨钵下落速度仅仅是被延迟了片刻,随后带着万均之力重重地砸在了水生遁走的地面之上。
扑过来的几条魔龙摇头摆龙地冲天而起,仰天长啸,却是无可奈何。
别说这几条魔龙只是被祭炼激活的神魂,即使是本体在此,也不精擅土遁之道。
地动山摇,轰隆隆的巨响之声连绵不绝,方圆数万丈之内几十座山峰坍塌崩裂,到处都是翻滚的巨石,地面之上,一道道宽窄不一的裂缝向着四周飞速扩散,尘烟卷起数千丈高。
唯独被九龙紫金罩罩住的这片地面之上,却没有任何裂缝生出,反而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
十丈、百丈、千丈......
地面之上的泥沙尘石在一股庞大的吸力之下,突然间变得坚愈金铁,而且向着四周飞速扩散,滚滚紫焰噼啪燃烧之下,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地底之下的温度飞速涨高,片刻之间,已然变成了火炉一般,大小不一的石块纷纷碎裂,化为焦土。
随着这道吸力越来越强,地底深处,一枚丈许长短的漆黑飞剑前冲的速度越来越慢,却始终没有停下来,从泥沙尘土中硬生生破开一条通道,离着地面越来越远。
水生再次施展了身剑合一之术,隔着数千丈的高度,滚滚热浪袭来,却对水生根本造不成一丝伤害,这热浪,哪里比得上太阴寒髓中透出的奇寒之力?
只不过,这股从天而降的强大吸力却让水生大为不舒服。
随着天罡剑离着九龙紫金罩越来越远,吸力也渐渐变小了起来。
突然,天罡剑中迸发出一道道炫目之极的五色光华,遁速大增。
“轰隆”一声巨响,一只金灿灿的大手从天而降,隔着数千丈的深度,插入了地底深处,只可惜,天罡剑却早已向前飞窜出了百丈之远,大手落了个空。
轰隆隆的巨响接连响起,地动山摇之间,金色大手一次次插入地底深处,却一次次扑了个空。
地面之上,紫袍壮汉怒目圆睁,身影在空中跳动,两只手掌轮番向着地面之上一伸一抓,金光闪烁之间,地面之上出现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爪型大坑。
突然,紫袍壮汉在空中停下了脚步,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地底深处,天罡剑中透出的刺骨寒意突然间消失一空,神识扫过,竟是无法察觉到天罡剑的丝毫动静。
紫袍壮汉面容扭曲,胸膛起伏,双目之中如同要喷出火来。
耗费精血真元催动九龙紫金罩,没想到,却是做了无用之功,水生竟然精通土遁之道,此时,突然间隐匿无踪,更是让其浑身力道使之不出,偏偏他和紫衫少女二人都不擅长土遁之道。
远处,紫衫少女目光左右四顾,神识一寸寸扫过附近,同样无法察觉到银袍男子的身影,看到紫袍壮汉停下了身影,微微一愣,背后双翼一扇,就要向紫袍壮汉身侧飞去。
另一个方向,九龙紫金罩附近,却是银光一闪,银甲男子凭空现出了身影,嘿嘿一笑,双手高举银斧,冲着地面之上的九龙紫金罩一斧斩去。
第六卷第五十六章天禽
几十丈宽阔的一道亮银色斧影划空而至,照亮了半边天空,九条飞舞盘旋的魔龙怒吼着冲银甲男子扑去,却没有一条魔龙敢于直挡斧影锋锐。
“鼠辈敢尔!”
紫袍壮汉怒喝一声,远远地右手一抬,九龙紫金罩突然间冲天而起,猛然缩小,想要躲过一击,却是慢了一步,斧影一闪而至,破开滚滚紫焰,准确无误地击在了九龙紫金罩上。
“当”的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般巨响,空中爆起一团刺目的紫色灵光,刚刚飞起百丈之高的九龙紫金罩再次向着地面之上撞了过去,宽阔的罩体之上出现一个尺许来深的斧影印痕。
这九龙紫金罩内铭印着一套玄奥的法阵,无论是人是妖,一旦被此宝吸入其内,就被会法阵之中喷出的滚滚紫焰炙烤的神魂俱灭,即使手中有神兵利器,在这法阵的防御之下也难以短时间内脱困而出,不过,若是有神兵利器在外部发起攻击的话,此宝的防御却算不上有多出色,尤其是像现在这般,此宝的体积变得如此之大,更是不堪重击。
当然,前提是能够躲得过这九条血祭魔龙的攻击,这九条魔龙,哪一条也不逊于一名中阶魔尊的实力。
“呀嗬,还挺结实的吗!”
银甲男子脸上笑意不变,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
对于扑过来的九条魔龙仿如未见一般,再次高高抡起手中银斧,双臂用力一挥。银斧脱手飞出,旋转着冲九龙紫金罩斩去。其速如电。
“嗡”的一声,九龙紫金罩突然间高高飞起。翻转着把罩口对准了银斧飞来的方向,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罩中飞出,四周的空间猛然间如同坍塌了一般向着中间猛地一缩。
远处的紫衫少女手中铜镜一晃,一道青蒙蒙光影冲着银斧飞去。
只可惜,铜镜射出的青光并没有击中银斧,银斧也没有被吸入九龙紫金罩内,却是呼啸着斩在了罩口之处。
“当!”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传来,银斧倒飞而起,九龙紫金罩之上却是碎裂开来一道几十丈长的裂口。一道道紫色、金色灵纹在巨罩之内闪烁不定,如同漏气了一般,罩体之上覆盖着的滚滚紫焰突然间向着中间一缩,暗淡了下来,外露的强大灵压骤然间减弱了一半不止。
“哈哈哈哈!”
银甲男子手舞足蹈地纵声狂笑,身影闪电般向后飞退,双拳晃动之间,虎啸声大作,一枚枚银灿灿的拳影破空而起。冲着九条魔龙轰去。
心随意动,银斧呼啸着再次斩在了九龙紫金罩之上。
“当!”
巨响声第三次响起,九龙紫金罩轰然碎裂,化为片片。漫天紫焰在空中狂舞着溃散开来。
九条在拳影重击之下依然生龙活虎的魔龙如同被瞬间抽去了魂魄一般,“砰砰”的闷响声中,化为一团团乌光。
说来话长。从银甲男子突然现身,到发起三次攻击。却只是片刻之间。
就在九龙紫金罩碎裂的那一霎那,紫袍壮汉前扑的身影猛然间一个趔趄。差点跌落云端,喉头一甜,忍不住狂喷一口鲜血,目眦欲裂,怒喝道:“该死的猪妖,本祖要把你碎尸万断!”
袍袖一抖,一枚怪模怪样的半尺长黑色魔刃从袖中飞出,眨眼间化作五六丈长,其速如电,呼啸作响。
这枚魔刃刃口锋锐,刃身却呈半圆之形,犹如半个飞轮一般,刃身之上缭绕着一道道阴冷的黑色光焰。
另一侧的紫衫少女扬手祭出一只灵兽环,嗡嗡的响声中,两道光影从灵兽环中飞出,化作两头十余丈长的虎状妖兽。
这两头虎状妖兽通体生满尺许来长的金黄色长毛,头生尖角,屁股后面的尾巴却有五条之多,正是以凶恶著称的狡狰兽,从这两头狡狰兽体内透出的灵压来看,赫然已和初阶地仙不相上下。
两头凶兽碧绿色的妖目左右四顾,突然间看到了远处的银甲男子,目光中却是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昴首发出雷鸣般的嘶吼。
紫衫少女手中银光一闪,再次多出一条银光灿灿的软鞭,纤手一扬,鞭影晃动,“啪”的一声清脆鞭响,一鞭抽在了左侧那头身躯稍小的狡狰兽身上,说道:“去,把那头蠢猪给本仙子杀了!”
声音清冷,嘴角边更是浮出一丝冷笑。
听闻鞭影,两头狡狰兽身躯一阵瑟瑟发抖,目光中的兴奋之意顿时变成了惊惧。
“怎么,看到同类了,不舍得了?”
紫衫少女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口中突然间念念有词。
两头狡狰兽硕大的头颅之上顿时浮出一道道紫色灵纹,庞大的身躯一阵阵剧烈颤抖,口中发出一阵阵痛苦地低吼,四目相对,无奈地纵身向着远处的银甲男子扑了过去。
远处,银斧已然和黑色怪刃对撞在了一起,丁丁当当的响声中,银色巨斧之上瞬间多了几个尺许来长的豁口,这半圆形的怪刃竟然是锋利异常。
银甲男子却已无心关注银斧,在看到这两头狡狰兽的那一瞬间,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变成了愤怒,双目之中寒芒一闪,喃喃低语:“强弩之末,也敢夸口,不知死活的蠢货!”
手一扬,一只雪白的三足小鼎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着化作数尺大小,一道银光从鼎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化作一名同样身着无袖银甲的白袍少年,十五六岁年纪,脸蛋圆圆,瞳仁淡金,目光灵动。
“天禽,这两个蠢货你选哪个?”
银甲男子冷声说道。
“自然是玉罗刹了!做为大师兄,你难道不知道小弟一向喜欢挑难缠的来对付吗?”
这名叫天禽的少年盯着紫衫少女上下打量,嘻嘻一笑,双手一挥,一团刺目白光从体内飞出,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头翼展几十丈长翎羽雪白的巨鹰,一对锋利的脚爪和尖尖的利喙银光灿灿。
双翼扇动之间,风雷声大作,一枚枚丈许来长的白色风刃冲着紫衫少女席卷而去,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从这只巨鹰体内透出的灵压来看,赫然有初阶天仙的神通。
银甲男子体内骨骼爆豆般的一阵鸣响,身影同样扭曲变幻着化作了一头身长几十丈的怪兽,体型如猪,却生有两个硕大的头颅,一颗虎首,一颗猪首,獠牙外翻,凶相毕露,通体上下生满一根根如同钢针般的银灿灿长毛。
“很好,本祖正好缺少一头坐骑!”
看到巨鹰现身,紫袍壮汉神情中非但没有一丝惊惧之色,双目反而亮了几分,前冲的身影陡然快了几分,双拳齐出,两枚金光灿灿的拳影破空而起,眨眼之间化作磨盘般大小,直冲双头怪兽的两颗头颅击去。
那两头狡狰兽看到巨鹰,却是兴奋地昴首嘶吼,慌忙向着一侧窜去,躲开呼啸而来的风刃。
面对呼啸而来的数百枚风刃,紫衫少女目光中却是露出一丝不屑之色,背后双翼一扇,身影突然间凌空飞起数百丈高,风刃顿时全部落了个空,从脚底飞过。
闪电般向后飞退,和巨鹰拉开距离,左手铜镜一晃,一道青蒙蒙光影飞向巨鹰,右手银鞭一抖,“啪”的一声脆响,一道水桶般粗细的银色鞭影迎着巨鹰击去,口中念念有词,就要激发禁制,让这两头狡狰兽自爆身亡。
她根本就没有让这两头狡狰兽去拼杀的念头,招出这两头狡狰兽的目的只是为了激怒银甲男子,趁机击杀。此时,却正好自爆了这两头狡狰兽,顺便击伤巨鹰。
就在此时,身后却是突然间袭来一股寒意,一枚漆黑如墨的长剑无声无息间从后心位置刺了进来。
“噗嗤”一声,胸口位置多出来了一枚三尺长剑,向上斜着划拉了过去,她突然间就看到了自己的下半截身躯竟然向前方飞去,透骨的寒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丝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随后,却是短暂的愣怔,难道自己就这么死了吗?
乌光一闪,水生的身影凭空浮出,左手一抬,一掌拍在了紫衫少女的头颅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紫衫少女的头颅四分五裂,一团墨绿色光影从头颅之中飞出,瞬移一般,刷地一下到了千丈开外,光影之中,隐约可见一名数寸来高的小小女子身影,目光中全是惊恐之色。
不远处的虚空之中却是突然间金光一闪,窜出一只身长五丈通体金光灿灿的异兽,状若巨狮,头上却偏偏生着一对龙角,无鳞无毛,爪牙锋利,浑身如同纯金铸就一般,看起来威武神峻,嘴巴一张,一道灰光从口中飞出,把那团墨绿色的光影给罩在了其内。
距离太近,横生变故,灰光之中,紫衫少女的神魂双手一挥,就要再次遁走,却是浑身酥软无力,眼睁睁看着这只如同神兽狻猊般的金色异兽扑上前来,一口把其吞入腹中而去。
巨鹰避开铜镜中射出的青光,利爪挥动之间,击溃鞭影,挟着狂风向着紫衫少女扑去,却是突然间失去了对手,眼看着水生手中长剑挥动,似乎要向自己斩来,不明白水生是何方神圣,双翼用力一扇,扶摇直上,口吐人言,惊叫道:“阁下何人?”
第六卷第五十七章一力降十会
(今日小年,该准备年货了,疙瘩祝大家新年快乐!)
“师弟放心,这位道友是我们的帮手!”
水生尚未开口,远处的双头怪物已嗡声说道。
话音方落,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双头怪兽猪首之上一根长长的獠牙和紫袍壮汉的拳头对撞在了一起,一团刺目金光在空中爆开,庞大的身躯退后百丈之远。
立足未稳,低吼一声,再次闷头扑了过去。
紫袍壮汉同样是向后飞退出百多丈远,趔趄着站稳身形,全身气血沸腾。
这只似猪非猪的双头怪兽现出真身之后,力道之大丝毫不逊于紫袍壮汉这名上阶魔祖。
水生袍袖一扬,祭出一只储物袋,卷起紫衫少女的残尸以及一镜一鞭两件法宝收入袋中,狠狠瞪了一眼神情兴奋的“狻猊”兽,心中一阵郁闷。
这只“狻猊”,正是炼化了那具傀儡兽之后的黑虎,有了这身金光闪闪的“外衣”相助,黑虎俨然铜头铁骨,不但爪牙锋利,而且能够抵御大多数法宝的攻击,在通天岛上之时,就连中阶顶峰的地仙都不是它的对手。
水生的打算原本是想让黑虎牵制住紫衫少女,自己借机袭杀,好在得手之后擒获这名紫衫少女的神魂,从其神魂之中寻找一番蝶衣的下落,没想到,黑虎先是畏惧不前,不敢冲紫衫少女下手,随后又一口吞了这紫衫少女的魂魄。
还好有这只巨鹰突然出现,牵制住了紫衫少女。
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的巨鹰,淡淡一笑。拱手一礼,说道:“在下乃是人族修士!”
“哦。原来如此,我说大师兄怎么会有修罗族的帮手呢!”
巨鹰一边言语。一边盯着水生的满头赤发和丑陋的面容看了又看,眼神之中的警惕之意却是丝毫未减。
“轰隆!”
巨响声再次传来,紫袍壮汉和双头怪兽又一次对撞在了一起,依然是平分秋色。
“你们俩个有完没完,快来帮本圣杀了这蠢货?”
双头怪兽不耐烦地怒吼道。
话音方落,腰身微微一蹲,庞大的身躯再次冲着紫袍壮汉扑了过去。
没想到,那枚半圆形的黑色魔刃却是突然间从斜刺里冲出,闪电般向着脖颈间斩来。
双头怪兽心中一惊。来不及躲闪,右侧猪头一晃,寒光四射的长长獠牙迎着黑色魔刃撞了过去。
“当”的一声大响,黑色魔刃盘旋着冲天而起,猪牙之上却是被斩出来了一道寸许来深的裂缝。
“呀嗬,这件魔宝倒是蛮厉害的吗!”
双头怪兽猛然间停下了前冲的脚步,失声怪叫,目光左右四顾,却发现。那枚银斧法宝早已断成了两截,斧刃之上更是布满了豁口,灵光黯淡,灵性尽失。
心中一阵刺痛。这枚银斧虽谈不上心神相依,却已在体内祭炼了数年之久。
虎口一张,一道银光飞出。化作一枚银灿灿的四方印玺,冲着魔刃狠狠砸了过去。
紫袍壮汉望望双头怪兽。又扭头望望远处扑来的水生、黑虎、巨鹰以及那两头狡狰兽,神情中非但没有惊惧之色。反而是双目发亮,冷声说道:“很好,玉骨大人正在四处寻找尔等,尔等却偏偏聚在了一起,本祖今日正好超度了你们去领赏。”
话音未落,通体上下金光大放,体内骨骼一阵爆豆般的鸣响,身影如同气吹一般飞快地涨高涨大,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已然化作一名百丈之高三头六臂的金身巨人,浑身上下布满一片片碗口般大小如同纯金打造一般的鳞片,就连面容都是金光灿灿,唯有六只灯笼般大小的碧蓝色妖目之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身周紫焰飞舞,昴首发出一声刺耳的厉吼,六只手臂晃动之间,几十枚金灿灿的拳影密密麻麻地冲着双头怪兽击了过去,破空声大作,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一道道空间裂缝时隐时现。
听闻这声雷鸣般的怒吼,水生不由气血沸腾,心摇神荡,暗自诧异,此人施展的正是修罗真魔功和狂暴术,可偏偏呈现出金身之体,再想想此人拳头之坚硬竟然能够硬憾天罡剑,比普通的灵宝可谓是结实数倍,显然,除了修罗真魔功,此人还修炼的有其它锻体功法?
无论是妖是魔,若能把法体淬炼到如此地步,寻常的灵宝哪里还能入其法眼,仅凭铁拳就足以傲啸天界!
这只似猪非猪,似非非虎的双头怪兽只有中阶魔祖的境界,巨鹰也只是初阶魔祖的境界,自己和黑虎更是不济,对方做为一名上阶魔祖,自然是无需畏惧。
不过,这双头怪兽和巨鹰敢于不远万里杀到修罗族中,而且明知对方是上阶魔祖,还敢口出豪言要诛杀对方,显然也不是凡辈。
狂暴术受时间限制,而这名上阶魔族已然在自己的十余件法宝自爆之下折损了一半法力,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如此良机又岂能错过?
想到此处,冲着黑虎暗自传音了几句,黑虎身周白光一闪,凭空隐匿无踪。
袍袖一扬,一道道乌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枚丈许长短的长剑,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片刻之间,漫天都是纵横飞舞的剑影,丁当作响着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条几十丈长的漆黑巨龙。
眼看着密密麻麻的金色拳影破空而来,双头怪兽竟然迎着拳影猛扑过去,如此以来,大多数拳影反而被其抛在了身后,仅仅只有数枚击在其身上,化作一团团金光爆开,双头怪兽却已经挟着一道狂风扑到了金身巨人面前,猪首向下猛然一低,两对锋利的獠牙直冲金身巨人肚腹之间撞去,另一只虎首大嘴一张,冲着金身巨人的一颗头颅咬了过去。
金身巨人不闪不避,怒喝一声,六只金灿灿的手臂晃动之间,拳头冲着双头怪兽的顶门、獠牙、脖颈之间猛然击去。
“砰!”“砰!”的闷响声传来。
刺目金光闪过,金身巨人倒飞出百丈之远,肚腹之间被锋利的猪牙给撕裂开四个大洞,鳞片脱落,血肉模糊。
双头怪兽则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四根长长的猪牙断了两根,眼神迷离,脑中嗡嗡作响,一阵阵眩晕,金身巨人施展狂暴术后,法力足足涨了三倍,一时大意,竟是吃了个大亏。
几十枚落空的拳影却在此时击打在了地面之上,轰隆隆的巨响惊天动地,尘烟弥漫之间,原本就狼藉一片的地面之上更是多出来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金身巨人止住后退的脚步,六只妖目之中凶光一闪,身影一晃,就要向双头怪兽扑去。
那只翎羽雪白的巨鹰却已经从其背后震翅扑了过去,双翼扇动之间,狂风大作,上千枚十余丈长的白色风刃如同暴雨一般密密麻麻地冲着金身巨人激射而去,右爪一挥,一只亩许般大小的银灿灿爪影凭空出现在了金身巨人的头顶之上,风雷声大作,一把抓了过去,威势十足。
两只狡狰兽远远地跟在巨鹰身后,大嘴各自一张,霹雳声起,两道金色电弧破空而起。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金身巨人猛然间在空中扭转身来,脸上挂着讥笑之色,根本无视呼啸而来的雪亮风刃和金色电弧,六只手臂晃动之间,两枚拳影冲天而起,迎向袭来的爪影,另外四枚拳影却是冲着巨鹰和狡狰兽击去。
丁丁当当的响声中,一枚枚风刃击打在金身巨人庞大的身躯之上,纷纷碎裂,却连一道印痕都没有落下。
看似凌厉的鹰爪同样是不堪一击,轰然碎裂。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
金身巨人凭借着躯体之坚韧,法力之浑厚,连双头怪兽挟带着万均巨力的直接攻击都不怕,又哪里会畏惧这爪影、风刃?
巨鹰哪里敢被拳影实打实地击中,双翼狂扇,身影凌空飞起,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拳影袭杀。
两头狡狰兽却没有这么好运,被呼啸而来的拳影实打实地击在了身躯之上,惨叫声混合着骨骼的碎裂声旋即响起,十余丈长的庞大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气若游丝,眼看不活。
远处,“当”的一声巨响传来,黑色魔刃把那枚四四方方的银色印玺一斩两半。
金身巨人望望巨鹰,又望望双头怪兽,沉吟了片刻,脚步一抬,纵身向着双头怪兽扑去。
心随意动,黑色魔刃呼啸着冲水生飞斩而去。
对于巨鹰,他似乎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眼看着黑色魔刃旋转着飞来,水生右手之中乌光一闪,断剑浮之而出,随手一剑斩了过去。
“当”的一声,刺目乌光在眼前爆开,水生身影倒飞而起,右臂发麻,体内气血沸腾,同样是旋转着倒飞而起的黑色魔刃之上却是出现了一个浅浅的裂缝。
目光望向断剑,断剑剑身分毫无损,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件看似锋锐的魔宝还是无法和断剑相比。
“去!”
低喝一声,正在身周飞舞盘旋的黑色巨龙扶摇直上,龙尾一摆,冲着金身巨人扑了过去。
第六卷第五十八章碎星圣剑
双头怪兽正在飞速下坠的身躯突然间银光大放,扭曲变幻着化作了一名银甲男子,双手向着地面之上一按,“轰隆”一声巨响,方圆数千丈之内的一块块碎石仿佛受到了招唤一般,齐刷刷冲天而起,汇成一条巨石河流,冲着金色巨人撞了过去。
这些碎石,大的几十丈宽阔,小的也有磨盘一般,尘烟弥漫,破空之声大作。
一道道空间之力如同波浪一般向着四周飞速扩散。
“雕虫小技,也敢拿来献丑!”
金身巨人三张大嘴之中同时发出嗡嗡的声音,对于呼啸而来的石块根本是看也不看,两只手臂晃动之间,两枚磨盘般大小的金灿灿拳影如同瞬移一般眨眼间出现在银甲男子头顶之上。
银甲男子怒喝一声,提起十成的力道,双拳齐出,迎了过去。
震天巨响声中,两团金银两色光影在空中爆开,分快地融合在一起,化为一团刺目光华,银甲男子的身影如同流星一般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轰的一声,再次钻入地底深处。
漫天飞舞的石块离着金身巨人还有几十丈远近,已然纷纷碎裂,化作齑粉,仿佛这金身巨人身周蕴含着一道看不见的无穷力道一般。
背后,黑色巨龙张牙舞爪扑上前来,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吃过断剑的亏,金身巨人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凝重之色,不敢让这黑色巨龙靠近,猛然间在空中停下了脚步。六只手臂晃动之间,一枚枚拳影密密麻麻冲着黑色巨龙激射而去。
“砰!”“砰!”的闷响声中。黑色巨龙庞大的身躯四分五裂,化作一枚枚纵横交错的长剑。盘旋飞舞着冲金身巨人斩来。
“怪不得雷霸天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这区区剑阵却还奈何不了本祖!”
金身巨人嗡声说道,六只大手之中突然间光影闪烁,各自多出了一枚兵刃状法宝。
一杆乌光闪烁的狼牙棒,一枚鬼头刀,一杆赤焰飞舞的三股托天叉,一根前粗后细的淡金色长棒,一柄短锏。一枚虎头圆盾。
这六件法宝赫然是水生准备拿来自爆却被金身巨人用九龙紫金罩收走的宝物,此人竟然连祭炼都不用祭炼,直接就能驾驭催动,这可比催动法宝自爆的难度要大上许多。
丁丁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一枚枚长剑被其砸得四散飞舞。
水生微微一愣,却也并不在意,这几件不错的灵宝都是这些时日来从几名魔尊和骞驮手中得来之物,即使全毁了,也无关痛痒。
眼看这剑阵在金身巨人的击打之下。难以幻化成蛟龙形状,心随意动,漫天飞舞的长剑顿时幻化作一朵朵大小不一的黑色光莲,围着金身巨人盘旋飞舞。
一朵朵光莲不断被击碎开来。一片片飞舞的莲瓣却是毫不客气地斩削在金甲巨人魁梧高大的身躯以及手中的法宝之上。
法力一催,断剑之上赤焰翻滚,遮盖了本来面目。挥动之间,一次次把那柄呼啸而来的半圆形魔刃给击飞开来。终于,十余次刀剑相交过后。“当”的一声过后,魔刃被一斩两断。
巨鹰看到水生催动剑阵和金身巨人战成一团,打得是有声有色,一时间难分高下,双翼一扇,身周白光闪烁之间,重新幻化成了白袍少年的模样,目光左右四顾,眼珠滴溜溜一转,嘻嘻一笑,双手一伸,银光闪烁之间,手中多出来一张篆印着一枚枚金色符文的银灿灿长弓和一枝箭头上镶嵌着一颗蓝色晶石的银箭,挽弓搭箭,瞄准了金身巨人正中间的那颗硕大头颅。
体内法力冲着银箭之中狂灌而去,六棱形箭头之上镶嵌的蓝色晶石之中突然间迸发出一道道刺目光华,四周的虚空一阵嗡嗡颤抖。
突然,右手一松,弦声方起,长箭隔着一千多丈的距离已然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金身巨人面前。
金身巨人心中一惊,想也不想地挥动手中虎头盾挡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长箭破开虎头盾,射在了金身巨人的额头之上,一闪而入,没入数寸之深,箭身一阵嗡嗡颤抖,似乎还在继续向头颅之中钻去,又像是要自爆开来。
“裂天弓,穿云箭!”
金身巨人头颅之中撕裂般的剧痛,看清银箭之上篆印的金色符文,不由得失声惊叫,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陡手抛掉虎头盾,空着的大手闪电般抓向颤抖的长箭,低喝一声,把长箭给拔了出来,箭创处顿时血流如注。
天禽目光中闪过一丝可惜之色,右手一伸,光影闪烁之间,掌中一次多出了两枝银箭,同样是六棱箭头,同样各自镶嵌着一枚蓝色晶石,挽弓搭箭,高声叫道:“你不是想要这穿云箭吗,本圣就再赐你两枝!”
金身巨人心中一惊,顿时把目光望了过来,没想到,天禽只是把银弓拉的满满,丝毫没有射出利箭的意思。
就这片刻的分心,四五朵呼啸而来的黑色莲瓣已切削在了身上,一阵阵刺痛感袭来,此人的法躯固然坚韧如同灵宝,却离着金刚不坏境界还差得远,法躯之上斑斑驳驳的全是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再看手中的几件法宝,每一件法宝之上都生出一道道豁口,而三股叉和鬼头刀已然被削断。
比起这些伤痕和断裂的法宝,天罡剑中透出的刺骨寒意更让金身巨人胆寒,就连神魂似乎都有些微微刺痛。
照此下去,时间一长,肯定会伤在这剑阵之下,何况,还有天禽和那名银甲男子在一侧虎视眈眈,这裂天弓和穿云箭同样是妖族之中大名鼎鼎的圣阶灵宝。
金身巨人目光之中寒芒一闪,突然间抬腿向着水生飞扑而去,眼下的形势很明显,只要能击杀水生,才能不受牵制。
一朵朵黑色光莲紧随金身巨人扑来,丁丁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
另一侧,银甲男子的身影突然间从地底冲出,袍袖一扬,再次祭出了那枚银灿灿的小钟,一指点去。
“当!”
钟声响起,金身巨人正在前冲的身躯一个趔趄,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
天禽却是双目一亮,早已拉圆的弓弦一松,破空声起,两枝银箭冲着金身巨人的两颗头颅疾射而去。
“哼!你以为本祖真的惧怕这惊魂钟不成!”
金身巨人冷哼一声,下坠的身影突然间再次高高飞起,三股飞叉和鬼头刀脱手飞出,两只空出的大手闪电般把两枝穿云箭给捉在了手中。
这穿云箭的质地犹胜三股叉和鬼头刃,反倒可以用来抵御天罡剑的斩削。
天禽脸上的笑容顿时变成了惊怒之色,口中念念有词,却无法让三枝穿云箭脱困飞回。
“当!”“当!”“当!”
钟声接连响起,金身巨人的动作却是丝毫不受影响,离着水生越来越近。
银甲男子面色不由微微一变,收起银钟,身影腾空而起,双拳一晃,两枚银灿灿的拳影呼啸着击向金身巨人。
面对扑来的金身巨人,水生却丝毫没有惊惶之色,真气从三大丹田之中源源不断流出,冲着被黑光包裹在内的断剑之中蜂涌而去。
断剑嗡嗡颤抖,剑脊正中的暗红色光丝一阵阵扭曲变幻,化作一条通体血红的小小龙状印痕。
突然,水生低喝一声,手一扬,剧烈颤抖的断剑化作一道刺目乌光,迎着金身巨人飞去。
“来得好!”
金身巨人口中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怒吼,不顾身周盘旋飞舞的一朵朵光莲斩削,六只手臂晃动之间,狼牙棒和短锏脱手飞出,冲着水生兜头砸去,暗金色长棒却冲着断剑横扫了过去。
只可惜,断剑的速度太快,只是一闪,已刺在了金身巨人的胸前。
“砰”的一声闷响,金身巨人前冲的身影猛然间向后退出数步,六目圆睁,目光中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断剑插在胸前,直至剑柄!
如同噬血的猛兽一般,金身巨人体内的精血直元竟然冲着断剑之中蜂涌而去,一阵虚弱感涌来。
自从踏入魔祖境界,数千年来,还从来没有一件法宝能够刺入其体内半寸,今日,却已两次被这同一件法宝所伤,而且还是在自己施展了狂暴术的状态之下。
仿佛忘记了四周旋转着切削而来的黑色光莲,缓缓伸手握在剑柄之上,怒喝一声,一把扯出了断剑。
惊怒交集的神情突然间在三张面容之上凝固了下来,随后,却又是一阵难以言表的狂喜,就连面容都开始扭曲。
“碎星圣剑,哈哈,碎星圣剑,难怪啊,难怪,玉骨大人瞒得好紧!”
金身巨人突然间昴天长啸,高举手中断剑,顾盼自雄,状若癫狂。
水生双拳齐出,击飞狼牙棒和短锏,听闻金身巨人兴奋的嚎叫,再看到碎星剑被其牢牢捉在手中,面色不由微微一变。
心随意动,一朵朵正在冲着金身巨人扑去的黑色光莲突然间纷纷溃散,化作一道道剑光冲着水生飞来,到了水生面前,漫天剑影已然纷纷湮灭,只剩下了三十六枚飞剑在水生身周盘旋飞舞。
他可不愿金身巨人拿着碎星剑来斩削天罡剑。
第六卷第五十九章诡杀
听到“碎星圣剑”四字,银甲男子和天禽面色顿变,远远地望了过来,神情复杂。
惊诧、疑惑、羡慕、畏惧......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心头升腾。
寒冥界中的高阶修士,谁人不知碎星圣剑的威名?
七曜魔君,碎星圣剑,一个令人只可仰望的名字,一枚远远超越了圣阶宝物的真魔之剑!
一场场血战,让这个名字和这噬血魔剑篆印在了寒冥界中每一名高阶修士的心中。
他已经踏入了九天魔君的境界,却没有去往仙界,他没有统一整个寒冥界的野心,却拥有号令寒冥界所有族群的能力。
即便是人、妖两族中高高在上的金仙境界修士,在见到这碎星圣剑的那一刻,也只有臣服!
也许,是命运的捉弄,就在他踏入至高境界的那一刻,两界融合的大幕也缓缓拉开,另一名同样是惊才绝艳的对手诛天魔君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界面融合,新的机遇摆在了每一名高阶修士面前,贪念和杀戮应运而生。
一场场血腥的杀戮迅速把两大界面千万个族群卷入其中。
没有人不渴望强大,高阶修士的野心却要用亿万生灵的性命来做垫脚石!
没有对和错,活着,就是全部!
魔龙岭一战,葬送了两大魔君光鲜的身影以及无数高阶修士的性命,换来的却是两大界面短暂的和平。
长达百年的鏖战,高阶修士死伤惨重,再没有任何一个族群拥有统一整个新界面的能力。也没有任何一名修士拥有号令寒冥界或者是赤融界的能力。
这枚令所有修士敬仰和胆寒的圣剑,任何高阶修士见了。都会为之动心!
这是无坚不摧的杀戮之剑,也是梦想和荣耀之剑!
金身巨人左顾右盼。望望水生,又望望天禽和银甲男子,三对妖目之中闪过傲然之色,一手提着断剑,一手横持穿云箭,一剑斩了过去。
“当”的一声,一团银芒爆开,穿云箭应声而断。
金身巨人抛掉断箭,另一只大手举起了第二枝穿云箭。又是一剑斩去。
“不!”
天禽怒吼道,圆圆脸蛋上一直挂着的笑容瞬间消失,双目如同要喷出火来。
“为什么不呢?你不是要拿这破箭来击杀本祖吗,还有吗?你倒是射呀?”
金身巨人嘿嘿冷笑,脸上的神情如同老猫捉到了耗子正要好好逗弄一番般得意,不慌不忙地举起了第三枝惊云箭,一剑斩下。
天禽身躯在空中晃了几晃,面容扭曲,口角边渗出丝丝鲜血。
这三枝银箭。在体内已祭炼了千年之久,早已心神相依!
金身巨人却是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把目光望向了水生,脸上的笑容变成了狰狞之色。冷声说道:“还有你,区区的一名上阶地仙,竟然把本祖给逼到如此境地。你怎么不出手了呢?来呀,你的剑阵呢?你的胆量呢?”
水生面沉如水。一枚枚长剑非但没有向前击斩而去,反而无声无息间聚集在了一起。化作一枚十余丈长的漆黑巨剑,挡在了身前,手中则暗自扣着一枚“天遁符”,缓缓地注入真气,准备着传送离开。
无论神念如何催动,断剑却是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断了心神联系一般,此剑也曾被遨烈夺去过,却没有发生过这种情景,难道说,已经认同了金身巨人这名新的主人?
看到水生沉默不语,金身巨人突然间反手把断剑插入了一条手臂之中尺许之深,断剑顿时嗡嗡作响,剑脊之上那条如同蚯蚓一般的红色印痕一阵阵扭曲变幻,化作了一条小小的血红蛟龙,张牙舞爪,长剑缓缓变成了黑红相间的颜色,剑身两侧参差不齐的缺口飞快地弥平完好,剑身光滑如镜,正中间那两个不规则的孔洞之中骤然间散发出一道道刺目光华,如同星辰般明亮,浓浓的血腥味却是向着四周飞快传开。
远处,银甲男子眼神中的惊惧之色越来越浓,突然,身影一动,向着地面之上坠去,轰的一声,尘烟弥漫之间,再次钻入地底深处不见。
“想逃,没那么容易!”
金身巨人冷声说道,一把从手臂之中拽出了断剑,高举过顶,血色剑影冲天飞起,尖锐的剑啸声中,断剑陡然间化作十丈之长,原本断裂的剑尖,此时早已完好无缺。
“舍吾精血,祭我圣剑,六界称雄,唯我圣族!”
金身巨人厉喝一声,手臂一挥,冲着银甲巨人逃离之处一剑斩去,一道百丈之长的血色剑影划破虚空,只是一闪,隔着数千丈的距离已然斩在了银甲男子逃离之处。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黄尘飞卷,地面之上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长长裂缝,裂缝正前方数千丈外,一座三千丈高的陡峭高峰被剑气殃及,硬生生从中间分裂成了两半。
这若是在人界,仅仅这一剑,界面已然坍塌无疑。
水生右手一扬,一张四四方方的雪白符篆贴在了身上,迎风而涨,眨眼之间把水生从头到脚给裹了进去,一团白光在空中爆开,连带着水生面前的黑色巨剑一并卷了进去,一片片斗大的淡银色玄奥符文从白光之中飞出,嗡嗡作响。
四周围的空间随着符文的飞扬一阵阵剧烈颤动,一道道强大的空间波动荡起一圈圈涟漪向着四周飞速扩散,白光变得雪亮刺目,颤动之间就要传送离开。
“想逃?没那么容易?”
金身巨人冷哼一声,手臂一挥,一剑斩了过去。
一道血色剑影冲天而起,带着无尽的威压,只是一闪,已然斩在了白光之中。
“当”的一声巨响,白光瞬间溃散,一道狂暴的灵力向着四周飞卷而去,黑色巨剑碎裂开来,重新化作了一枚枚丈许长短的黑色长剑,水生的身影却被残余的空间之力卷起,远远地抛到了万丈开外。
趔趄着站稳身影,喉头一甜,狂喷一口鲜血,体内真气一阵紊乱,肩头之上,一道剑痕清晰可见,却并没有击穿黑砖所幻化的甲衣。
这传送进程竟然被一剑打断。
水生面色苍白无血,口中念念有词,远处的三十六枚天罡剑突然间高高飞起,冲着金身巨人激射而去,催动真气在体内三大经脉之中有序流转,背后白光一闪,生出一对雪白的骨翼来,翼根之上青光流转,双翼一扇,狂风大作,身影刷地一下,到了两千丈开外,跳跃着向远处逃开。
当此危机关头,即便是把三十六枚天罡剑全部丢掉,也要逃得性命。
另一侧,天禽摇身一变,化作一只翼展丈许的雪白飞鹰,震翅高飞,片刻之间,已然遁出万丈之遥。
此妖倒也聪明,不敢现出几十丈长的本体来。
看到一枚枚天罡剑飞斩而来,金身巨人心头突然间升腾起一股无名怒火,狂暴之术下手持圣剑,连续两击,竟然没能击杀三人中任何一人,而若不杀了这三人,消息一旦泄露,以自己的神通,又如何能够继续持有这枚神兵利器?
而就在这片刻之间,碎星剑中散发出来的凌厉剑意却已消失殆尽。
看来,不经祭炼直接驾驭此剑,终归不能发挥出此剑的真实威能。
金身巨人妖目之中凶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再次把碎星剑给插入了一只手臂之中,另外四只空着的手臂一阵晃动,密密麻麻的拳影破空而起,冲着呼啸而来的天罡剑撞了过去。
这一次,蓄意催动真气流转,碎星剑吞噬精血的速度比方才更快。
短短七八个呼吸的时间,凌厉的杀机和狂暴的气息再次从长剑之中喷涌而出。
金身巨人一把拽出长剑,顶着身周纵横飞舞的天罡剑向着扑去,认准水生的背影,狞笑着怒喝一声:“小辈,这次看你往哪里逃!”
高举长剑,提起全身力道,就要冲着数万丈外的水生斩去。
就在此时,手中的长剑却是不听使唤地一阵剧烈颤抖,随后,猛然间倒转了过来,一剑斩向了金身巨人。
乌光一闪,一颗头颅连带着半边身躯被斩削了下来,血光飞溅。
“不!”
金身巨人发出一声惊怒交集的凄厉惨叫,手一扬,远远地把长剑给抛了开来。
没想到,长剑如同有灵性一般,自行返转而回,又是一剑斩下,一道血光冲天而起,金身巨人残缺不全的躯体从头到脚被一斩两断。
“砰”的一声闷响,一团墨绿色光球从金身巨人体内冲出,如同瞬移一般,只是一闪,已然到了两千多丈开外,三五个跳动之间,已然遁出万丈之遥,速度却丝毫没有慢上一分,反而越来越快。
光球之中隐约可见一名数寸来高的小小人偶神情惊慌地挥动双手。
远处的虚空之中突然间金光一闪,黑虎的身影凭空出现,抬头望向逃遁而去的魔魂,淡金色的妖目之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纵身追了过去。
不等黑虎靠近,一道几十丈长的剑光却已赶在魔魂之前斩了过来,“砰”的一声闷响,魔魂四分五裂,化作一道道墨绿色光丝在空中闪烁不定。
黑虎在空中愣怔了片刻,低吼一声,再次扑了过去。
另一侧,金身巨人碎裂开来的三半躯体在一枚枚天罡剑的斩削之下,碎为片片。
第六卷第六十章大妖天蓬
水生手中攥着第二枚天遁符,飞快地注入真气,正要激发开来,听到金身巨人刺耳的惨叫,情不自禁地扭头望了过去,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怪异之极。
嘴巴大张,似笑非笑,两眼瞪得溜圆,缓缓转过身来,忘记了催动符篆。
不相信一般,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次放眼望去,心神所动,纵横飞舞的天罡剑突然间全部冲天而起。
没错!
金身巨人早已变成了一团团碎肉。
而就在这一瞬间,碎星剑再次恢复了心神联系!
另一侧,黑虎同样发出一声兴奋的吼叫,空中,一道道墨绿色光丝还没有来得及聚合在一起,已然被其一扫而空,全部吞入腹中而去。
水生想要纵声高喊,有外人在侧,却也只能强自压抑住心头的兴奋。
手中白光一闪,收起天遁符,背后双翼狂扇,掉头飞了回去。
远处,那只翎羽雪白的妖鹰同样在空中停下了身影,一对妖目滴溜溜转动,诧异地东张西望。
一枚枚天罡剑在空中相互交击,丁当作响,扭曲变幻着化作一道道乌光没入水生体内不见。
碎星剑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光华尽敛,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水生背后白光连闪,收起双翼,伸手捉过断剑,上下打量,心中暗自疑惑,不明白这断剑和金身巨人之间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道带着几分诧异和疑惑的声音突然间在耳畔响起:“道友,难不成你已经把那魔物给杀了?”
抬头望去,妖鹰天禽正在远处打量着自己。却不敢靠近。
水生手中乌光一闪,断剑收入体内不见。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淡淡说道:“这魔物想要自绝。在下也没有办法?”
“这......道友好神通,小弟佩服!”
天禽心中一阵阵波澜起伏,沉吟了片刻,双翼一扇,远远地飞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水生,诧异地问道:“敢问兄台究竟是什么境界?”
“上阶地仙?”
水生实话实说。
伸手向着虚空一招,一枚核桃般大小闪烁着一道道暗金色光华的黑色圆球轻轻一跳,落在了掌心之中。正是这金身巨人的魔晶。
仔细打量了一番,水生心中暗自一喜,虽说方才一战金身巨人耗费了大量的真元之力,这枚魔晶之中蕴含的真元还是胜过了骞驮的那枚魔晶。
随手收入空间手镯之中,目光左右四顾,最后落在了一处所在,伸手一招,一枚仿若透明一般的储物手镯飞了过来。
神识扫过,这枚手镯之中的空间比自己的空间手镯还要大上倍许。拿在手中更是轻飘飘如同无物,手镯之中琳琅满目地堆满了各种物品。
此时,自然是无心细看,不客气地收了起来。抬头望向展翅飞来的天禽,淡淡一笑。
碎星断剑已然暴露,这两名妖物同样是神通广大。水生不得不妨,此时。越是沉着淡定,反而越是安全。
“啧啧啧。兄台真乃神人也,小弟佩服!”
天禽身周白光闪烁,摇身一变,再次化作了白袍少年的模样,口中啧啧赞叹,心中却说什么也不相信水生是一名上阶地仙。
“对了,贵师兄无恙吧!”
水生目光左右四顾,却没有发现银甲男子的身影,随口问道。
“兄台放心,大师兄一向擅长土......”
天禽话语说了一半,银甲男子的声音却远远地从一处山坳间传来:“承蒙道友挂记,在下一时半刻间还死不了?”
断崖之畔白光一闪,银甲男子的身影从石缝之中钻出,无袖软甲之上却已生出了一道道裂缝,眼看就要碎裂开来,面色苍白,胸前一片斑驳的暗红色血迹,体内透出的灵压比方才弱了一半有多。
那道矫若惊龙的剑影虽没有斩在他身上,凌厉的剑气却还是隔着尘沙泥土把其击成了重伤。
水生暗自松了一口气,这天禽纵然遁速如电,神通却是不及这名银甲男子。
银甲男子脚步一抬,身影腾空而起,冲着水生飞来,远远地拱手一礼,说道:“在下九宸宫斗姆元圣座下弟子天蓬,敢问道友尊姓大名,师出何门?”
“道友客气了,在下周水生,现下只是一名散修!”
水生拱手还了一礼,怎么说此妖也是中阶天仙的境界,其隐匿、土遁以及看破幻象的神通远比自己要强,虽说这场灾祸是因他而起,却也不敢对其怠慢。
想到此处,看似随意地问道:“敢问道友是如何看出了在下的人族修士身份?”
“这个嘛,却不是看出的,而是闻出的,在下生来就有这种天赋秘术,鼻子比常人灵了一些!”
银甲男子嘿嘿一笑,爽朗地说道:“魔族哪个不是臭哄哄的,道友身上却没有这种味道!”
水生先是一愣,随后却是哑然失笑。
魔族身上有没有味道,他却闻不出来,至于此人是在敷衍自己,还是真有此种天赋神通,倒也没有细究的必要。
初次见面,谁肯把秘密一锅端出?
“对了,兄台不介意小弟把自己的法宝碎片给收回吧?”
另一侧,天禽带着几分忐忑地问道,方才他一心逃命,并不知道这名神通广大的上阶魔祖是如何被水生所杀掉,对水生可谓是暗自忌惮。
望着跌落在地面之上的穿云箭,心中如同滴血一般难受,还好,这穿云箭只是断折,并没有彻底碎裂,还能加以修复。
“怎么会呢,道友请便!”
水生身影一动,闪开了一步。
口唇翕动,无声低语几句,黑虎顿时纵身从远处飞遁而来,身周金光一敛,现出了原形,兴奋地冲着水生摇了摆尾巴。
天蓬同样是四下打量,想要寻找自己那枚银斧和印玺的碎片,却发现,这两件法宝的碎片早已在方才的激战之中被砸到了地底深处不见。
而那两头狡狰兽的尸体,却是躺倒在一处狼藉一片的深坑之中。
轻叹一声,袍袖一扬,两团烈焰飞出,把两头凶兽的尸体给裹在了其内,焦臭的味道顿时远远传来。
看到黑虎突然间现出了真身,顿时怔住,两眼直勾勾地说道:“道友这只灵兽似乎大不简单,莫非是传闻中的噬魂兽不成!”
“道友好眼力,一只幼兽而已,平日里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不过,此兽伴我一起长大,却是不舍得它离开。”
水生轻描淡写地说道,袍袖一扬,一道墨绿色光华从灵兽环中飞出,卷起黑虎收入环中而去。
天蓬心中却是波澜起伏,愈发地觉得水生的身份神秘莫测。
噬魂兽虽说不是强大的真灵一族,成年之后却也有诸多大神通。
忍不住问道:“恕在下多嘴,道友身怀碎星圣剑如此异宝,为何还要在修罗族势力范围之内活动?难道不怕招来杀身之祸吗?”
听闻此语,水生心中不由暗自腹诽,方才这杀身之祸,岂不正是此妖引起?
沉默了片刻,苦笑道:“在下自然知道此点,如此做,却是无奈之举,实不相瞒,在下原本是要到银光城中寻找爱侣,没想到银光城却失陷在了修罗族手中,不得已才流落此地!”
“哦,道友的意思是,与道侣失散了?”
“没错,正因如此,在下才不得不提着脑袋到这被修罗族占领的区域寻上一番。”
“哼,这该死的紫纹修罗一族,好端端的太平日子不过,偏要挑起战火,我兄弟二人之所以到此,同样是为了解救被他们所掳走的族人!”
天禽在一旁愤愤不平地插嘴说道。
水生心中不由大为诧异,沉吟着问道:“在下虽说没有到过章峨山,却也听闻章峨山离此距离遥远,而贵族也没有和修罗一族接壤,难道说修罗族不远万里掳走了贵族修士?”
“不是修罗族,是夜叉族,道友也许还不知道,夜叉七十二族如今已经和修罗族走在了一起,方才被道友击杀之人名唤摩罗,身具修罗族和夜叉族双重血脉,正是他率领着一队人马侵入了我族领地,屠杀了我族上百万族众,而在下的师妹天心也在那次大战中失踪。”
天蓬冷声说道,随着言语,一股冷冽的杀机从体内迸出。
“没错,我二师兄天遒就是被这摩罗击成了重伤!”
天禽带着几分稚嫩的圆圆脸蛋之上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接过话头说道:“我兄弟二人已经发过誓言,要让修罗族和夜叉族付出十倍的代价?这些时日来,凡是遇到落单的魔尊境界以上修士,一概击杀!”
听闻此语,水生心头一阵热血上涌。
九宸宫实力不弱,斗姆元圣乃是一名神通广大的金仙,不过,修罗一族的整体实力显然更强大,这一点,从天蓬这名九宸宫大师兄只是一名中阶天仙就能看得出来。
相比之下,人族的整体力量要远远强于九宸宫,可是人族修士中却哪里有天蓬、天禽二人这样的胆识和勇气?
不说其它,若是银光城中的十余名天仙境界的修士能够不惧危险地结伴到修罗族中大肆杀戮一番,修罗族别说攻陷银光城,只怕是无法在人族疆域立足。
第六卷第六十一章交换
突然间想起一事,面色顿变,额头之上冷汗浸浸,讷讷地问道:“敢问两位道友,可否遇到过一名唤叫蝶衣的玉罗刹?”
“蝶衣?这个可就不知道了,我兄弟二人这几年也杀过几名神通不弱的玉罗刹,杀人之前却没有问人姓名的习惯!”
天禽诧异地说道,上下打量了一番水生,又问道:“这蝶衣和道友是什么关系,修为如何?”
犹豫了片刻,水生苦笑道:“不瞒二位,在下其实是一名飞升修士,而这蝶衣,正是在下的爱侣,同样是一名飞升修士,她在一百多年前飞升到了这天界,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只怕还是初阶地仙的境界。”
“你是说,你的双修伴侣是一名玉罗刹?”
天禽目光中诧异之色更浓,神情怪怪地问道。
天蓬却说道:“怪不得道友擅长斗法,原来是一名飞升修士,道友放心,被我兄弟二人击杀的玉罗刹中,并没有初阶地仙境界的存在,对了,这名蝶衣仙子所惯用的法宝是什么,修炼的又是什么功法?”
“弯刀、寒铁链、凝光宝镜、混元精金铸造的战甲,至于修炼的功法却是修罗真魔功!”
水生一五一十地说道。
天蓬、天禽神情中各自露出几分思索之色,随后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道友是如何知道她在一百多年前飞升到了天界,据在下所知,下界的传讯法盘如果到了这上界。受界面之力影响,往往会失去效用!”
天蓬疑惑地问道。
“她是先我一步飞升!”
“原来如此!”
天蓬点点头。随后,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面色大变,上下打量着水生,诧异地问道:“不对呀,既然她先道友一步飞升,道友如今为何又是上阶地仙的境界,难道说,道友在短短百年间接连进阶不成?”
听闻二人没有见过蝶衣,水生反而暗自松了一口气,淡淡一笑。解释道:“在下是在幽都之内进阶到了这上阶地仙境界?”
“怪不得道友会有噬魂兽相伴呢,幽都之内飞升天界的修士却是不多,失敬失敬!”
天蓬顿时露出恍然的神情。
“听说从幽都地府之中飞升的修士通常都是天仙境界,莫非道友在飞升时遇到了麻烦,跌落了境界不成?”
天禽好奇地问道,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水生这名“上阶地仙”能够杀死一名上阶魔祖。
“没错,在下飞升之时确实遇到了不少麻烦!”
水生模棱两可地答道。
“这么说来,道友手中这碎星圣剑也是从幽都之内得来的了?”
天蓬随口转换了话题。
“此剑是在下无意中得来。之前并不知道有如此大的名头,怎么,道友对此剑有兴趣?”
水生毫不避讳,以他现在的神通。想要击杀眼前的这两名妖物灭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倒不如光棍一些。
天蓬似乎没有想到水生会有此问。嘿嘿一笑,说道:“当然有兴趣了。这寒冥界内,只怕还没有几人对此剑不感兴趣!”
“哦。既然道友对此剑感兴趣,不如我二人来做个交换如何?”
水生右手一伸,乌光闪过,断剑在手中化作六尺之长,晃了两晃我,说道:“只要两位道友手中有合适的灵丹妙药,在下就把此剑割爱。”
天蓬顿时愣住,看看断剑,又看看水生,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神情。
一侧的天禽同样是神情怪异,盯着断剑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怦怦乱跳,咽了口唾沫,讷讷地说道:“兄台真舍得把此剑转手让人?”
“神兵利器唯强者据之,以在下如今的神通,拥有此剑非但无益,反倒会惹来杀身之祸,倒不如换些能够踏入天仙境界的灵药来。”
水生神情自若,仿佛这枚声威赫赫的“圣剑”只是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法宝一般。
“这个嘛......君子不夺人所好!”
天蓬轻咳两声,带着几分不自在地说道,随后,未等水生开口,眼珠一转,又说道:“不过,我兄弟二人手中确实也有一些上阶地品的丹药,我看道友构成剑阵的飞剑似乎也不是凡物,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余的炼器材料,如果有的话,倒是可以和道友做些交换。”
他何尝不想把碎星剑收为已用,看到水生如此大方,再想想摩罗的言语,心中顿时转了念头。
事态反常即为妖!“君子无罪,怀壁其罪”的道理他岂能不懂?
天罡剑能够轻松把摩罗手中的法宝击得粉碎,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对于一名剑修来说,构成剑阵的飞剑往往都是由自己亲手炼制,并加以精心培育,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和一众飞剑心神合一,刚刚折损了两件不错的灵宝,若是能从水生手中得到一些珍贵的炼器材料,倒也划算。
“道友也看到了,在下的飞剑数量众多,当日炼制时几乎用光了所有的材料,不过,天罡石和玄冥石这两种主材料倒还有少量的残留!”
沉默了片刻,水生缓缓说道。
今日一战,让他嗅到了眼前巨大的危机,若是让他单独一人遇到摩罗和那名玉罗刹,很有可能已经小命玩完,摩罗口中的“玉骨大人”显然就是当日那缕被自己击杀的魔魂的真身,此人已然找上门来了,危险随时会降临,比起寻找蝶衣,进阶天仙境界自保反而更为迫切。
看这两只妖物倒也不像是奸诈之辈,而且这二人专门跑到修罗族中劫杀高阶修士,手中想必会有不少的丹药、灵药之物,与其交换一些丹药,反倒胜过自己前往魔族所占据的城池之中犯险搜寻。
“什么?道友手中有天罡石?”
天蓬两眼一下子瞪得溜圆,失声惊叫。
天禽双目同样一亮,眨也不眨地盯着水生。
早知道天罡石珍贵,却没想到就连天仙听闻都是如此神情,水生心中不由暗自一颤,看来,自己是心急了一些,不应该说出天罡石,只用玄冥石来交换岂不是好?
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脸上却神情不变地说道:“还有几块,就是份量少了一些!”
天蓬、天禽相互对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神之中的狂喜之色。
“太好了!”
天蓬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波澜起伏,冲着水生拱手一礼,说道:“能够和道友相识,真是在下的福份,实不相瞒,家师为了炼制一件宝物,早在百年之前已经吩咐我九宸宫弟子四处寻找天罡石,只可惜这些年来却是一无所获。这样吧,道友先说说看,需要什么样的丹药?”
“这个......道友莫非准备就在此处交换吗,方才如此大的动静,就不怕引来其它魔族高阶修士的注意?”
水生目光左右四顾,缓缓说道。
“道友说得没错,是在下考虑欠周了!”
听到水生答应交换,天蓬心中再次一喜,放开神识扫过方圆万里之内,沉吟着说道:“在下倒是知道一处安全所在,正好还可以让我等恢复法力,就是不知道道友信不信得过我兄弟二人!”
“那就劳烦道友带路了!”
水生淡淡一笑,想也不想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见识过摩罗的诡异之死,他倒不怕这二人还敢冲自己下手。
天蓬点点头,突然间伸出双手,冲着地面之上遥遥一按。
一道狂暴的灵力冲着地面之上猛然撞去,轰隆隆的巨响声连绵不绝,尘烟弥漫,方圆千丈、万丈、十余万丈之内的地面顿时一阵阵起伏不定,乱石纷飞,一座座在方才激战之中受损的大小山峰纷纷倒塌。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不到,一处处沟堑深坑已然消弥一空,拳影、剑影、斧影的痕迹全部消失不见,方圆百里之内的地形地貌已然被彻底改变。
而散落在四周围的一片片法宝碎片却是纷纷冲天而起,被天蓬一一收在了一只储物镯中,当然,也有不少法宝碎片因为窜入地底太深,或者是体积太小,无法找出。
天禽抖手祭出一艘十余丈长的漆黑飞舟,脚步一抬,飞身落在舟头,一道法决击在禁制中枢之上,一团团黑色魔焰顿时从舟体之中冲出,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正中的三间静室已然被浓浓的魔焰给彻底遮盖。
这艘飞舟虽说只是一件普通的灵宝,却能很好地遮挡舟中修士的气息。
舟行甚速,三天的时间,已然遁出了数百万里,随后,一头扎进了一处被浓浓白雾覆盖的连绵群山之中。
一路之上,先后遇到了十余拨魔族修士,其中还有数拨魔族中有魔尊境界的修士带队,这一次,天蓬和天禽二人却是按捺着性子没有冲其下手。
而就在当日摩罗耗费精血催动碎星剑,使其现出真身原形的那一刻,远在不知道多少万里外,一处禁制森严的宫殿中,玉案之上供奉着的一颗头颅般大小的淡蓝色水晶球中突然间迸发出一道道刺目光华,大殿之中的禁制顿时跟着嗡嗡作响。
第六卷第六十二章明王决
不多时,两扇紧闭的殿门缓缓向外打开,一名身材中等相貌儒雅的白袍儒生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一眼看到水晶球的异样,脸上顿时露出狂喜的神情,目光再也没有从水晶球上挪开一下。
水晶球中五颜六色的光华闪烁不定,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过后,这些闪烁不定的光华终于定格成了一幅画面。
画面中,一名三头六臂的金身巨人手中高举长剑,神情傲然,目光中全是得意之色。
“碎星圣剑,果然是圣剑出世!”
白袍儒生喃喃低语,双目之中精光四射。
就在此时,金身巨人手中的长剑却是动了,一道血色剑光冲天而起,水晶球“砰”的一声闷响,碎为片片。
白袍儒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下来。
“该死!”
沉默了片刻之后,愤愤地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向着大殿之外快步走去.....
另一处禁制森严的石殿。
殿内正中有着一座白光闪烁的法阵,一道道炫目金光在法阵之中闪烁不定,扭曲幻化出一名三头六臂的金身人像,手中高举一枚长剑,剑脊之中,一道暗红色的光影一闪一闪,仿佛是一条血色蛟龙在挣扎扭动。
离着法阵不远处,一老一少两名身着银甲的男子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法阵之中的幻象,脸上各自挂着一抹狂喜。
突然,金身人像手中的长剑动了,随后。“轰”的一声大响,一团刺目白光在大殿之内爆开。狂暴的灵力从法阵之中冲出,向着四周飞卷而去。两名银甲男子被一股沛然巨力推着,身影不由自主地高高飞起,向着石壁之上倒撞而去。
这座精妙成分的法阵竟然自爆了开来......
万丈巨山顶端,一间白玉筑就的雄伟宫殿之内,一名鹤发童颜面色红润的白袍老者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玉案之上一枚古朴的八角形铜镜。
铜镜之中点点金光向着中间缓缓凝聚,慢慢地勾勒出一名金身男子的身影,三头六臂,手中高举一枚剑身漆黑剑脊赤红的长剑......
一幅幅同样的场景在寒冥界十几个大势力的秘地之中上演。
“碎星圣剑!”“修罗族!”
这两个词汇频频在一名名高阶修士口中传开。
随后,一名名神通强大的高阶修士纷纷离开洞府。冲着修罗族所占据之地而去。
血天城,修罗族第一大城。
一座由清一色赤红色巨石筑就的宫殿之内,一名留着山羊胡子面容瘦削的麻衣男子倒背双手在大殿之内走来走去,眉头紧锁,面色阴郁,似乎有什么心事难以排谴一般。
“属下拜见血天大人!”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麻衣男子满脸的愁容突然间就烟消云散,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了大殿之外,和蔼地说道:“进来吧。你我之间又何须客套?”
殿门之外金光一闪,一名身材魁梧满头卷曲赤发的金袍男子现出了身影,仿佛是从远处直接飞遁而来一般。
此人三十出头年纪,赤眉斜飞入鬓。面容淡金,鼻直口方,满面英挺之色。看似动作不快,脚步只是随意一抬。隔着百余丈的距离,已然到了大殿正中。冲着麻衣男子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说道:“见过大人!”
“来来来,快坐!”
麻衣男子满面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缓步向大殿右侧的几张金漆大椅处走去。
“你可听闻到了碎星圣剑的消息!”
二人分宾主落座,麻衣男子缓缓说道。
金袍男子点点头,说道:“属下略有一些耳闻,不知消息是否属实!”
“如果消息是假的,玉骨又怎会亲临银光城?”
麻衣男子脸上笑意不变,目光之中却是闪过一缕不经意的寒芒,继续说道:“我已派人察证过,证实摩罗已经陨落,摩罗的实力虽说无法和你相比,在我族几名上阶魔祖之中也算拔尖之人,他有圣剑在手,却被人轻易击杀,对手又该有何等实力?”
“大人的意思是,此事和玉骨大人有关?”
金袍男子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不好说,摩罗陨落之时,据说玉骨正在银光城中和金魇、奎木等人议事!”
麻衣男子手指轻弹金漆大椅的扶手,目光闪烁,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大人有什么吩咐只管明言,当年若不是大人出手相助,在下只怕是早已陨落不存!”
金袍男子沉吟了片刻,恭谨地说道。
“吩咐倒谈不上,你如今虽说还是上阶魔祖的境界,神通却已不逊于老夫,我这次请你过来,不是要你去夺那什么碎星剑,而是想请你到银光城走上一趟,私下里探听一下,玉骨前往银光城的真实目的。”
麻衣男子淡淡一笑,又说道:“你也清楚,玉骨卡在瓶颈已然有了不少年头,这枚圣剑虽说能够让他如虎添翼,却无法让他冲破瓶颈,而他更是早在这枚圣剑现身之前已经去到了银光城,心中所图自然不会是这圣剑,而是另有它物。你我如今同样卡在了瓶颈,想要突破瓶颈踏入更高境界,靠的就是机缘,如此好的机会又岂能错过?”
“属下明白了,这就动身前往银光城!”
金袍男子说罢,缓缓站起身来。
“那倒不用这么着急,老夫这里刚刚炼制出了几壶“玉罗春”,味道上佳,你我不妨......”
看到金袍男子答应了下来,麻衣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
接下来,二人又是一番交谈。
这一切,水生这名始作俑者自然是不会知道。
这处被浓雾掩映的连绵群山中,盘踞着一群数量庞大的毒蜂,虽说蜂后只是相当于化神后期的修为,同样具有化神境界的蜂将却足足有上百只之多,这些毒蜂浑身是毒,偏偏对修士又没有大用,正因如此,这群毒蜂盘踞在这座群山之中不少年头,却并没有修士来把其灭绝。
有这群毒蜂“卫护”,一个多月来,群山中倒也相对安静。
临时开辟出的洞府中,水生袍袖一挥,眼前地面之上一堆堆五光十色的灵石、魔晶石、灵药、灵料纷纷没入空间手镯中。
摩罗和这名紫衫少女手中宝物之多大大出乎水生意料。
紫衫少女的空间手镯中,最多的就是妖丹和五花八门的灵丹、灵药,其中不乏水生急欲得到的一些万年灵药,甚至还有一瓶珍贵之极的初阶天品仙丹,虽说只有十六颗,却让水生兴奋了好一阵子。
比起地品仙丹来,天品仙丹的炼制难度更大,所用的灵药也更为考究和难得。
几只寒玉匣中,剩放着上千枚化神境界以上的妖丹,仅仅地仙境界的妖丹就有几十枚之多。
看到这些妖丹,水生顿时明白了天蓬、天禽二人为何要对修罗族展开血腥的报复。
摩罗手中的宝物,对水生来说更有价值。
水生想要炼制的锻体灵药“金刚淬骨丹”,摩罗手中竟然有上百颗之多。
上千块价值之大远超顶阶灵石的金元石,一瓶瓶水生叫不出名字却识得其珍贵的锻体灵液,几十种五花八门的锻体灵料......
水生狂喜之余,也对天界修士的富足有了全新的认识。
当然,价值最大的却是一枚看起来不起眼的残破玉简。
玉简中记载着一部佛门顶阶锻体功法——明王决!
仔细看过这“明王决”,水生不由怦然心动,按这玉简之中所述,若是能把“明王决”修炼到至高境界,足以把法体修炼的和佛门之中的护法之神不动明王一般强大。
第六卷第六十三章乱象
传说中,不动明王可是真正的金刚不坏之身,法躯堪比仙宝,不死不灭。
不过,要想把这部仅仅三层的功法修炼至大成,所付出的艰辛和要承受的苦痛却也是难以想像,而且所要耗费的时间更是漫长无比,摩罗这名上阶魔祖苦苦修炼了上千年时间也仅仅是修炼到了第一层大成的境界,离着踏入第二层境界还有着一步之遥。
按玉简中记载,明王决的进阶和道门修士进阶天仙、金仙境界大不相同,靠的是顿悟,如果没有佛缘的话,即便你是一名神通广大的金仙,只怕穷其一生也只能呆在第一层境界,如果有这个佛缘的话,进阶就如同水到渠成一般轻松,就连高阶修士最为忌惮的雷劫都不会发生。
而且这部功法无论是道、佛、魔都可以修炼,不会和其它功法相互冲空,只要修士的法躯能够承受锻体之苦即可。
当然,这锻体之苦也不是那么好承受的,如果不是体修的话,即使是上阶天仙只怕也承受不住第一轮淬炼。
摩罗只是第一层大成境界,法体已经堪比灵宝,就足以证明这部明王决在锻体之上的神奇之处。
摩罗手中的这十余瓶锻体灵液,同样是用许多贵重的成年灵药和锻体灵料所炼制,其价值之大和珍贵程度丝毫不亚于天品的仙丹。
而摩罗的法躯之所以变成了金身,和炼化金元石大有关联,这种纯粹由金属性灵力组成的极品灵石。比大多数万年灵药还要稀有。
和这些锻体灵液比起来,从天蓬、天禽二人手中换来的一大批地品仙丹可就相形见拙了。
不过。对水生来说,这批地品的丹药却是当前最为适用的。而且还从天蓬手中换到了两枚初阶魔祖的魔晶。
以水生手中如今的丹药,足以轻松把法力提升到上阶地仙顶峰境界,再加上这五枚魔晶和十六颗天品仙丹相辅,冲破瓶颈踏入天仙境界可谓是十拿九稳,所差的只是时间而已。
三天后,水生正在洞府之中盘膝打坐,门外突然传来天蓬的声音:“周兄,我兄弟二人可否一见?”
水生缓缓睁开双眼,扬手击出一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两扇石门缓缓打开。
身影一动,从石榻之上站了起来,抬头望向洞外二人,淡淡一笑,说道:“请!”
一番寒喧过后,三人分宾主落座。
“看来,周兄的法力已然全复,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按计划行事了?”
天蓬上下打量了一番水生的气色,开门见山地说道。
“在下法力恢复的还算顺利,不知二位兄台准备的如何了?”
水生随口说道,放开一缕神识扫过二人法体。
也不知道是手中丹药充沛。还是体质特殊,天蓬当日在碎星剑剑气侵袭之下所受的重伤竟然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内彻底恢复。至于天禽,看起来也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就等着周兄大展神通。修复在下的穿云箭了!”
天禽咧嘴一笑,心中却依然是郁闷无比。任谁本命法宝被毁,也不会开心。
“那好。在下这就不客气了!”
水生说罢,伸手在灵兽环上一拂,“嗡”的一声轻响,一道墨绿色光华从环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落在了地面之上,化作一名身高丈许的光头大汉,一身墨绿色长袍,鼻直口方,仪表堂堂,一对暗红色的瞳仁中却是闪动着妖异的光芒。
正是玄龟铁头。
一缕神识扫过天蓬、天禽二人,面色不由微微一变,恭恭敬敬地冲着水生和天蓬、天禽三人各自施了一礼,说道:“见过大人,见过两位前辈。”
“听周兄所言,道友原本是北天仙宫门下,只怕是应劫才跌落人界,一旦体内禁制解除,神通肯定会大增,说不定,随时都会超过在下的境界,你我还是平辈相称的好!”
天蓬上下打量了一番铁头,缓缓说道。
“前辈客气了,晚辈一向愚钝,若是能够顺利进阶到地仙境界,已是托天之福,哪里敢僭越,前辈肯为晚辈解除体内禁制,晚辈感激不禁!”
知道天蓬、天禽二人的天仙境界,铁头自然不敢放肆,恭恭敬敬地说道。
“客套话也不多说,能不能解除道友体内的禁制,还是两说之事,不过,周兄放心,在下一定尽力!”
天蓬说罢,扭头望向了水生。
另一侧,天禽则袍袖一抖,把断成六截的穿云箭给拿了出来,放在了面前的石桌之上。
接下来,几人又简单商议了一番,天蓬、天禽二人带着铁头告辞离开。
重新关闭洞府禁制,仔细察看过穿云箭断裂的裂口,水生祭出灵兽环,把赤阳给招了出来。
这三枝利箭只是断折,并没有碎裂,以二人的炼器神通修复起来倒也不是多难。
而解除铁头体内的北天锁神符,却不是一件易事,正因如此,水生并没有把小青给一并招出。
半个月后,那艘通体漆黑的飞舟破开浓浓白雾,冲着正北方向而去。
舟头之上,水生、天蓬二人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着什么。
静室之内,天禽盘膝端坐,神情肃然,三枝银光灿灿的小箭在其身周盘旋飞舞。
穿云箭顺利修复,铁头体内的禁制却依然完好无损,天蓬法力远较水生为强,能够轻松把封印给激发现形,却无法在不损耗铁头真元的情况下破开封印,无奈之下,只得作罢。
半天后,前方数千里之内出现一队魔族修士,为首的,乃是一名中阶魔尊。
飞舟突然间遁速大增,直冲这群魔族修士而去。
一个多时辰后,地面之上留下了上百具尸体。
两天后,荒凉的戈壁滩上,上千具魔族修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倒一地,九成的修士都是头颅碎裂。
几十里外,一道刺目青光从天际划过,青光之中,一名身材瘦小赤发披肩面容丑陋的男子正在亡命飞遁,背后,弦声响起,三枝银光灿灿的长箭破空而来。
惨叫声起,男子的身影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
五天后,一座长宽各有万里之阔的城池之中,骤然间响起一阵阵刺耳的示警声,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禁制光柱冲天而起。
紧跟着,城中的几处禁制中枢相继传来轰然巨响,一道道禁制灵光在主城上空闪烁不定,嗡嗡作响,覆盖整个城池的防御大阵突然间就失去了效用。
一名名修士从一幢幢建筑之中冲出,惊惶失措地四处观望。
不多时,法宝相互对撞的轰鸣声和修士凄厉的惨叫声开始响起!
一条被滚滚赤焰包裹在内的魔犬,一头身躯仿若小山一般的庞然巨龟,一条身长百丈通体青光闪烁的巨蟒,一只几十丈高的金毛巨猿突然间出现在了城中心繁华的坊市之间。
这座原本是人族修士所筑的城池,禁空禁制彻底毁损,随后,有心人发现,那座连接其它城池的远距传送法阵竟然被人击毁。
一道道遁光从城池之中一处处秘地之中冲出,向着城中心坊市所在的方向而去,却有更多的修士驾驭着一道道遁光从城中心向着四周亡命逃窜。
短短半天时间不到,这座原本驻有几十万修士的大城,已然变成了一座空城。
待到有几名魔祖境界的修士闻讯赶来,城池中心原本繁华异常的坊市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修士和魔兽的尸体,浓浓的血腥味挥之不散。
驻守此城的一名中阶魔祖陨落不存,十余名魔尊境界的修士,仅仅有五人逃脱,这还是这五人见机的快,没敢太过靠近城中心。
一个多月后,离此千万里外,另一座同等规模的城池遭受到了同样的灭顶之灾。
据侥幸逃得性命的一名初阶魔祖所言,与其缠斗的乃是一名二十七八岁年纪的白袍男子,而击杀另一名初阶魔祖的,却是一名手持银弓法宝的银甲少年。
而就在这座城池遭难的同时,另一座更大的城池之中,三名魔祖境界的修士正在大殿之内商议事务,却被一名通体被刺目白光包裹的修士闯入后击倒,好在,这名神通广大的修士心地仁慈,仅仅对这三人进行了搜魂并顺手拿走了三人的储物手镯,却没有要了三人的性命。
这三名魔祖境界的修士中,赫然还有一名中阶顶峰的魔祖。
半个月后,刚刚被修罗族所占据的银光城中,突然间出现了十余名人族天仙以上境界的修士,为首的,却是一名中年白袍道士和一名风姿绰绰的美妇,这二人,赫然是人族四大金仙修士中的许真人和百花夫人。
随着这群人族高阶修士的出现,几十处禁制中枢突然间先后自爆开来,修罗族在这些时日里精心布设的防御大阵顷刻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巨变。
一众魔族高阶修士这才发现原本早已陷入了银光城长老会所布下的陷阱。
当日攻城之时,人族高阶修士不战而退,集体消失也许为的正是今日。
一番毁天灭地般的大战随后展开,整座银光城彻底变成了废墟,十余名驻守银光城的魔祖境界修士仅仅有四人逃得性命,魔尊、魔神境界的修士有上千人陨落,至于低阶魔修,死伤多达百万。
第六卷第六十四章传送殿内
两名金仙并未就此罢手。
三天后,二人率领着银光城长老会十余名长老出现在了另一座被修罗族占领的人族中型城池枫林城,五名魔祖和十余名魔尊境界的高阶魔修被击杀。
紧跟着,这批人族高阶修士借枫林城传送法阵传送至修罗族第九大城赤腊城,一场激战过后,赤腊城变为废墟,驻守赤腊城的高阶魔修以及闻讯从其它城池赶来增援的高阶魔修死伤无数,仅仅魔祖境界的修士就有十一人战死,其中还包括一名上阶魔祖。
人族和修罗族之间的大战迅速升级,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修罗族先后有七座城池遭到了许真人、百花夫人二人毁灭性的打击。
随后,修罗族的擎天巨柱东阳魔君、血天魔君率领着一批魔族高阶修士在修罗族第六大城横水城外与许真人、百花夫人等人相遇。
一场惊世大战随后展开,横水城化为废墟,方圆数万里内多处空间坍塌,随处可见空间裂缝存在,此役,修罗族修士固然死伤惨生,人族之中同样有四名天仙境界的修士陨落。
在这次大战中,东阳魔君、血天魔君皆有重伤在身,许真人和百花夫人却仅仅是法力损耗严重,受了一些轻伤。
据当日横水城外的修罗族生还者所言,从这四位高人的言语中可知,两族之间之所以战火升级,并不是许真人和百花夫人率先打破了两族之间金仙等阶修士不参与大战的协定,而是玉骨魔君违反了约定参与了攻打银光城。
就这短短的两个多月时间内,修罗族中已经有三十余名魔祖境界的修士被斩杀。而且许真人离开横水城时还曾发下誓言,若是修罗族大军在半年之内不从人族疆域撤离。下一次,也许战火就会蔓延到修罗族第一大城血天城和第二大城八荒城。
修罗族横扫原来的赤融界五分之一疆域。面积之大远非偏居一隅的人族可比,其中不但有大片灵气浓郁的地域,还有充斥着浓浓魔气的地域,资源之多、修士的数量之众同样非人族可比。
几十个修罗族族群中,仅仅紫纹修罗一族中魔祖、魔尊境界的高阶修士就和人族持平。
紫纹修罗一族**有三名魔君存在,其它族群也有两名魔君,至于和修罗族秘密联盟的夜叉族,同样有着一名魔君境界的存在。
人族之中,虽说只有四名金仙等阶的存在。许真人却已踏入中阶金仙的境界,据说人族最大势力昊天殿太上长老星河老人同样正在闭关冲击中阶金仙境界。
修罗族中,东阳魔君同样是一名中阶魔君,不过,他却在数百年前的一次大战之中跌落了境界,至今未复,横水城之战,占着地利之势却反而败在了许真人手中。
正因如此,在最高阶战力上。人族和修罗族的差距反而没有那么明显,一旦金仙境界的修士参与到这场大战之中,修罗族就会变得骑虎难下。
毕竟,修罗族修士虽说法躯结实。凶悍好斗,在布设法阵、经营城池、驾驭法宝等方面却是大大不如人族,一旦许真人和百花仙子继续像这般攻城破池。肆意杀戮,修罗族必然会原气大伤。
相反。人族之中的十大城池,高阶修士的数量虽没有修罗族多。禁制之强大却远超修罗族排名靠前的十大城池,即使是魔君等阶的存在踏入这些城池之中,也不敢保证能够随时全身而退。
一旦许真人不管不顾地继续屠杀下去,修罗族势必会原气大伤,即使修罗族几名魔君采取两败俱伤的打法,以牙还牙,最终击垮人族,也会是一场惨胜。
实力一旦被削弱,辛辛苦苦占据的大片疆域肯定会被周边的其它强大魔族兼并吞食,毕竟,人族所居之地不适合其它魔族生存,修罗族的大半疆域却是魔气浓郁。
与此同时,一个关于碎星圣剑的流言也开始在修罗族族众之中飞快传开。
据说,碎星圣剑这枚神兵利器如今就在玉骨魔君手中,而玉骨魔君之所以甘冒大不讳攻打银光城,就是为了抢夺这枚神兵利器,如今圣剑在手,早已独自返回逍遥宫祭炼圣剑去了,正因如此,才没有在横水城大战之中出现。
那些参与围攻银光城的高阶修士,只要一想起玉骨魔君曾经下令四处搜寻一名人族剑修的往事,顿时对这个流言信了个**成。
一时间,修罗族中的高阶修士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这枚传说中无坚不摧的碎星圣剑肯定能让玉骨魔君如虎添翼实力大增,说不定还能引领着修罗族走向强盛,就像当年的七曜魔君一般,忧的是,以玉骨魔君的实力,能不能保得住这枚圣剑?
毕竟,已经有不少神通强大的异族修士突然间出现在了修罗族领地之中。
和许真人、百花夫人二人掀起的连番大战相比,水生、天蓬、天禽三人的攻城破池和一场场杀戮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随着流言四起,三人顿时收敛了行踪,不再四处杀戮,反而借助一处传送法阵悄然传送到了修罗族第二大城八荒城。
在一次次激战中,三人的配合越来越是默契,对彼此间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大有相交莫逆的感觉。
拿天禽的话来说,三人都有着一颗不屈之心和冒险的精神。
一间禁制森严的秘室之内,三人相对而坐。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天蓬神情中透着几分不舍。
“你说呢?”
水生淡淡一笑,说道:“你若觉得可惜,我就把它送给你!”
“这个......还是算了吧,我可没有激发它的能力,也没有多少精血供它吞噬!”
天蓬嘴角不经意地抽搐了一下。
“如此大凶之物舍弃掉也好。只是如此一来,周兄就少了一个保命的法门。”
天禽突然插嘴说道。
水生嘴角边的笑容缓缓收敛。轻叹一声:“它数次救我性命,希望这次也能帮我们一个大忙!”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犹豫,走吧,这几枚符篆还不知道能困住它多长时间。”
天蓬说罢,缓缓站起身来,体内骨骼一阵噼啪作响,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名身高两丈,虎背熊腰,肌肤黝黑,赤发披肩的中年男子。放眼望去,正是一名标准的修罗族男子模样。身周缭绕着淡淡的黑雾,从体内透出的灵压强弱来看,和一名初阶的魔尊差相仿佛。
手一扬,祭出一只银鼎来。
天禽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白光没入银鼎之中不见。
水生的面容同样是一阵扭曲变幻。
不多时,水生、天蓬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一条熙熙攘攘的宽阔街道之上,顺手拦下了一辆由两匹豹首马身的妖兽拉着的金漆兽车。
“传送大殿!”
天蓬面无表情地说道,声如洪钟。
“得勒。两位前辈请!”
赶车的是一名满脸精明之色的白袍男子,三十出头年纪,眉花眼笑地冲着二人各自施了一礼,看到二人一前一后踏上兽车。低声吩咐了拉车的两头妖兽几句后,右手中食二指同时一弹,两道白色灵光顿时击打在了两头妖兽的屁股之上。
两头妖兽顿时四蹄生风地向着西南方向而去。
差不多两个多时辰之后。一座由青灰色巨石彻成禁制森严的大殿出现在了眼前。
大殿之前,八名黑甲修士站成两排。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面无神情,仿如泥雕木塑一般,对于兽车的到来,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一般。
天蓬随手从空间手镯之中取出两块上阶魔晶石抛给赶车的白袍男子,看也不看殿前卫士,大步向殿内走去。
水生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从外面看,大殿仅仅只有这么一座,到了殿内,才发现,殿内的面积之大远远超过想像,仿佛这座大殿本身就是一件空间宝物一般。
大殿一角,一座玉石屏风后方,一名须眉皆白满面皱纹的金甲卫士正端坐在一只蒲团之上闭目打坐,对于踏入大殿的二人仿如未见。
这名金甲卫士,赫然是一名后期境界的魔尊。
除了大殿入口方向,其它三个方向的殿壁之上都有着一条条被黑色薄雾笼罩的通道。
正对殿门方向的墙壁上,有着四条通道,每一条通道的正上方,都标注着一座城池的名字。
天蓬、水生二人仿佛事先早已约定好了一般,直接冲着左侧墙壁之上正中间的那处通道而去。
通道上方用修罗族文字写着三个大字——晶月城!
这晶月城在修罗族中,只能算得上一座中型偏小的城池,不过,却是离夜叉族最近的一座拥有远距传送法阵的修罗族城池。
想要去往夜叉族疆域,只有先到达晶月城,再利用晶月城中传送法阵来传送。
通道尽头,是另一座小上一号的石殿,石殿之中,一座四四方方的传送法阵正在散发着一道道柔和的白光。
“每人一千万魔晶石!”
两名身材高大的金甲卫士守在传送法阵不远,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天蓬袍袖一扬,一只专门盛装魔晶石的储物袋冲着这名金甲卫士飞去。
金甲卫士伸手接过储物袋,神识扫过,点了点头。
另一名金甲卫士见状,取出几块拳头般大小亮晶晶的六棱形晶石放置在传送法阵之中,几道法决击出,传送法阵顿时嗡嗡作响着飞起一道道刺目白光。
天蓬、水生二人冲着两名金甲卫士各自淡淡一笑,一前一后踏入了传送法阵。
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空间之力向着四周缓缓扩散,白色光团把二人身影包裹在内,眼看着就要传送离开。
就在此时,白光之中的二人同时抬起了双手,双拳齐出,各自击向一名金甲卫士。
骨骼的碎裂声旋即响起,两名金甲卫士身影倒飞而去,重重地撞在石殿的殿壁之上,头颅碎裂,胸口处凹进去一个大洞,眼看不活。
水生击出拳影之后,手一扬,再次抛出了一只六七尺长的玉匣,玉匣之上层层叠叠地封印着十余张闪烁着淡金色符文的符篆。
“轰”的一声大响,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向着四周飞速传开。
法阵之上,水生、天蓬二人的身影却已不见。
就在二人击出双拳的那一刻,守在外面大殿中的那名金甲卫士仿佛如有所觉一般猛然间睁开了双眼,此人年纪虽说苍老,一对目光之中却是精光四射。
听到传送殿中的动静,老者面色一变,霍地站起身来,脚步一抬,冲着传送殿快步走去。
第六卷第六十五章弃剑
一阵微微的眩晕之后,水生、天蓬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另一间石殿之内。
同样的传送法阵,石殿的模样也大同小异,不同的是,守护传送法阵的乃是两名魔神境界的铜甲卫士。
二人一前一后从传送法阵之上走出。
水生冲着两名铜甲卫士咧嘴一笑,双手一抬,两只白玉般的手掌拍在了二人的顶门之上。
“刺啦”一声轻响,二人的身影眨眼之间变成了两尊一动不动白中泛青的冰雕。
袍袖一扬,袖中飞出一尊五六寸高的金灿灿小塔,一团刺目金光从塔中飞出,卷起二尊冰雕收入塔中而去。
天蓬则转身冲着传送法阵一拳击去。
“轰”的一声大响,传送法阵瞬间碎为一堆石屑。
二人相视一笑,大摇大摆地向着石殿之外走去。
不多时,二人的身影踏上了另一座传送法阵,嗡嗡的响声中,白光闪过,二人的身影再次传送离开。
而看守传送殿的一名中阶魔尊和十几名魔神境界的卫士却已全部消失不见。
待到城中长老闻讯后赶到,除了看到通往八荒城的传送法阵被毁,竟是弄不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八荒城中,那名老者看到眼前惨死的两名同僚,不由得面色大变,随后却又发现了静静躺倒在地面之上的玉匣和那只盛放魔晶石的储物袋。
伸手冲着玉匣一招,把其捉在手中,仔细打量了一番上面封印着的淡金色符篆。神情中露出几分迷惑和震惊之色,喃喃低语:“封灵符?”
沉吟了片刻。一把抓起储物袋,神识扫过。顺手收入空间手镯之中,转身冲着石殿之外快步而去。
刺耳的示警声突然间大作。
老者低沉凝重的声音在整个传送大殿内响起:“都给老夫听好了,执事长老到来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传送大殿,任何修士都不得借用传送法阵传送!”
四面八方一道道遁光冲着传送大殿方向而来,不多时,大殿之内已然聚集了数百名身着各色甲衣的卫士,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小半个时辰后,两男一女三名修士一前一后踏入了传送大殿。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矮胖满面红光的红袍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名神情冰冷的银袍青年和一名三十出头的黄衫妇人。
“见过三位长老!”
金甲老者恭恭敬敬地冲着为首的红袍男子施了一礼。
“说说看,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间示警?”
红袍男子双眉一扬,不耐烦地说道,目光左右四顾,最后落在了通往晶月城的那道通道,大步走了过去。
银袍男子和黄衫女人紧随其后。
“事情是这样。有两名......等属下赶到时,他二人已经陨落!”
金甲老者慌忙跟在三人身后,把方才发生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说罢。恭恭敬敬地捧着那只重重封印的玉匣递给了红袍男子。
红袍男子一边打量着地面上的两具尸体,一边伸手接过玉匣,粗短的眉毛拧成了一团。说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属下也不清楚?”
金甲老者陪着笑脸说道。
红袍男子鼻中轻哼一声,伸手就要揭开玉匣之上的封印。
那名黄衫妇人却是摆了摆手说道:“沙兄且慢。这封灵符价值不菲,每一张只怕都要三百万魔晶石。舍得用十余张符篆来封印此物,这匣中盛放的只怕是大凶之物?在此处打开玉匣,是不是不太合适?”
“你说得也是,这殿内的空间是小了一些?”
红袍男子望了一眼散发着淡淡白光的传送法阵,转身冲银袍男子说道:“鹿贤弟,麻烦你到晶月城走上一趟,问个清楚!”
银袍男子点点头,把目光望向了金甲老者。
老者慌忙取出几枚亮晶晶的六棱晶石放置在传送法阵四周,冲着法阵击出几道法决。
一道道白光从传送法阵之上飞出,却没有一丝空间波动传来。
“哼,看来对方的目的只怕就是为了抛下这凶物!”
红袍男子目光从传送法阵之上抛开,落在了玉匣之上,目中凶光一闪。
“可是,这玉匣分明不是一件空间之物,难道这玉匣之中还藏有凶兽或者魔魂不成?”
黄衫妇人诧异地问道。
“即便不是凶兽、魔魂,只怕也是难缠之物。对方仅凭铁拳就能把这精罡金甲击碎,把这二人的神魂一并击杀,至少也是中阶魔祖的境界,而能让中阶魔祖都忌惮之物,我三人还是谨慎一些,把他交给牧兄来处理为好!”
红袍男子仿佛瞬间清醒了下来,不再好奇着打开玉匣,而是顺手把玉匣收在了储物镯中,转身向着殿外走去。
“在长老会没有命令下达之前,任何修士不得借用传送法阵离开本城?”
出得大殿,红袍男子冲着金甲老者冷冷地吩咐了一句之后,大步向着侯在大殿之外的一辆兽车走去。
这辆通体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兽车,拉车的四头独角青狼,身长五丈,赫然是九级妖兽。
半个时辰后,另一间禁制森严的大殿内,七名衣着长相各不相同的男女修士围坐在一张宽阔的木案之侧,目光各自打量着木案之上重重封印的玉匣,任谁神识扫过,却无一例外地被玉匣之中透出的一道灵压所阻,无法弄清匣中究竟封印着何物。
玉匣正放在一名脸颊瘦削麻衣高冠的老者面前。
突然,老者伸手拿起了玉匣,一张一张揭开封印,只剩下一张封印符篆之时,手一扬,把玉匣给祭在了空中,一指弹去,一道墨绿色魔焰从指尖飞出,如同一条小蛇一般落在了金灿灿的符篆之上,缠绕了一圈
符篆瞬间变成了漆黑之色,“噼啪”燃烧了起来。
不多时,“砰”的一声闷响,玉匣自行弹开,露出了一枚五尺来长的黑色断剑。
两侧剑刃之上一个个豁口参差不齐,剑身下方两个不规则的破洞以及剑脊之上的暗红色蚯蚓状印痕更让这长剑显得丑陋。
“碎星圣剑!”
那名黄衫妇人惊呼道,双目之中骤然一亮。
其它修士同样是面色顿变,一个个紧紧盯着空中微微颤动的长剑,神情各异,有的双目放光,有的暗咽一口唾沫。
麻衣老者双目之中异色一闪而至,伸手冲着断剑一招,乌光闪过,断剑顿时落在了掌心之中。
上下打量,这断剑除了剑身微微颤抖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
心中不由暗自疑惑,难道说,如此神兵利器竟然有人舍得把其丢弃,还是说,这传送殿内发生的异变另有隐情?
转身望向沙姓红袍男子,正要开口询问一二,手中的断剑却突然间传来一股诡异的强大力道,猛然间倒转而来,斩向了自己的脖颈。
事发异常,麻衣老者面色顿变,手一扬,就要把断剑给抛掉,只可惜却慢了一步,血光迸射,一颗大好头颅高高飞起,目光惊恐欲绝,难以置信。
一声高亢的龙吟声突然间在大殿内响起,断剑之中猛然间迸发出一道刺目红光,从老者掌心之中窜出,直冲离着最近的一名白袍男子斩去,其速如电!
异变陡生,满室皆惊,白袍男子身影闪电般向后飞退,右手之中白光一闪,多出一杆银矛,一矛刺出。
“当”的一声,银矛断为两截,剑影一闪,已然斜着斩在了胸前。
惊恐欲绝的尖叫声中,白袍男子高大的身躯被斩为两断。
另外五名修士身影晃动之间纷纷向着远处逃开,手中光影闪烁,各自祭出法宝挡在身前。
那名红袍男子手臂颤抖着取出一枚禁制令牌,飞快地注入法力。
银袍青年右手一抬,冲着两扇紧闭的殿门一拳轰去。
第六卷第六十六章恐慌
轰然巨响声中,拳影碎裂,殿门只是晃了两晃,却没有打开。
众人无不暗叫倒霉,原本只是担心这玉匣之中封印的是凶灵、魔魂,这才把大殿禁制全部激发,如今反倒束缚住了腿脚,无法逃离。
惨叫声又起,黄衫妇人被断剑一斩两断。
“困!”
另一名满面精悍之色的玄袍男子厉喝一声,手一扬,一枚闪烁着紫金色光华的圆球“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作一件网状法宝兜头盖脑把断剑给裹了进去。
男子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决轮番击向丝网。
嗡嗡的响声中,丝网飞快地向着中间收紧,构成丝网的一根根紫金色网丝越涨越粗,三五息之间已然把断剑给裹成了粽子一般。
银袍青年手一扬,头顶上空盘旋飞舞的一尊湛蓝色三足小鼎滴溜溜旋转着向丝网上空飞去,鼎口之中嗡鸣着喷出一道刺目蓝光,卷起丝网和断剑拉入鼎中而去。
那名翠衫女子看到断剑被束缚,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伸手从空间手镯之中取出厚脚底板一沓闪烁着淡金色符文的符篆,说道:“鹿兄,这些符篆你先拿来用。”
手一扬,符篆顿时冲着银袍青年飞去,这沓符篆赫然全是“封灵符”,足足有十余张之多。
银袍青年把符篆一把抓在手中,随手取出一张,飞快地注入真气,就要激发开来。
没想到,“轰”的一声大响。眼前升腾起一团刺目蓝光,三足小鼎瞬间炸裂。一片片法宝碎片四散飞舞,碎星剑挟着一道乌光从蓝色光团之中冲出。一闪,斩在了银袍青年的脖颈之间。
至于那原本缠在碎星剑外的紫色网状法宝,却已化为四散飞舞的紫金色碎屑。
仿佛是被这一网一鼎的困缚所激怒,碎星剑中透出的凌厉剑意骤然间强了数倍,银袍青年的头颅瞬间碎裂,就连神魂都会绞杀而死。
下一刻,一道黑红相间的剑影斩在了玄袍男子头颅之上。
“嗡”的一声,一道白光从沙姓红袍男子手中的令牌中飞出,撞在殿门之上。轧轧的响声中,两扇殿门缓缓打开。
翠衫女子想也不想向着殿门口纵身飞去,身影一晃,已先着红袍男子一步到了门口位置。
背后却是一凉,一道透骨的剑意传来,“砰”的一声,头颅四分五裂。
乌光一闪,碎星剑陡然加速,一个盘旋。挡在了红袍男子面前。
红袍男子心胆俱裂,手脚发软,眼睁睁看着碎星剑刺了过来,竟然忘记了反抗。
这一次。碎星剑没有把其一斩两断,反而是刺在了他的丹田肚腹之间。
如同噬血的妖兽一般,红袍男子体内的精血真元冲着碎星剑中蜂涌而去。一道透骨的寒意却顺着经脉直冲神识海。
红袍男子只觉得耳畔嗡的一声闷响,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神魂被瞬间击散。胖胖的身躯向后一仰,摔倒在地。
说来话长,从长剑出匣到击杀七人,也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轧轧的响声中,殿门缓缓打开,三团墨绿色光球从三个方向跳起,如同瞬移一般冲着殿外冲去。
这一次,碎星剑并没有跃起直追,反而任由这三缕魔魂逃之夭夭。
也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害怕碎星剑追出,三缕魔魂竟然不约而同地向着远处飞遁,化作三道墨绿色光华冲着三个方向破空而去,并没有招呼守在大殿之外的金甲卫士,也没有发出任何示警的声音。
魔祖境界的存在,神魂早已固型,只要不被人灭杀,即便是百年千年过去,也不会凭空溃散消失,随时都可以夺舍重生。
守在大殿之外的八名金甲卫士,一个个面面相觑,神情怪异,却没有一人敢随意探出神识向着大殿之内窥伺。
七名长老正在“会议”,谁敢如此不识趣?
一刻钟过后,原本躺倒在地犹如死人一般的红袍男子,突然间从地面之上缓缓爬了起来,原本黯淡的眼神此刻却变得如同星辰般明亮,眉宇间暴戾的神情一扫而空,胖胖的脸蛋一时间端庄沉凝,气度不凡,仿佛是一名久居高位之人,无需言语,内敛而自信的神情已足以睥睨天下。
伸手拔出插在丹田肚腹之间的长剑,喃喃低语:“小家伙,竟然把本君给抛下不理,算你厉害!”
随着话语,手中乌光一闪,长剑没入袖中不见,一团漆黑的魔焰却从体内冲出,肚腹之间的剑创眨眼间弥合完好,肌肤弹性十足,光洁红润,竟是看不出任何受伤的样子。
不多时,红袍男子缓缓从殿内走出,在一众金甲卫士的注目之下,大摇大摆地冲着一个方向而去。
原本狼藉一片的大殿之内,却变得空空荡荡,六具残尸已然不见踪影。
小半个时辰过后,这间禁制森严的议事大殿内外突然间变得热闹了起来,数名魔祖境界的修士率领着几十名金甲卫士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为首的,赫然是那名麻衣高冠的老者,只不过,原本是上阶魔祖顶峰境界的老者,体内透出的灵压此时却只是和初阶魔祖差相仿佛,显然是老者的一具分身。
八荒城如临大敌,禁制全开,每一处重要的禁制中枢全部加强了防御,一队队卫士在城中四处搜索!
那名叫做沙弼的红袍男子神魂牌没有碎裂,却是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凭空消失。
“碎星圣剑”这四个字眼频频出现在城中一众高阶修士的口中。
数名长老陨落,传送法阵和四座城门只准进不准出,流言和恐慌开始在城中蔓延......
传送大殿非但没有冷清,反而突然间忙碌了起来,一名名魔祖以上境界的修士从其它大城传送而来,就连东阳、血天两大魔君也先后莅临。
不过,两名魔君的到来却反而加剧了八荒城的恐慌。
到处都是人心惶惶的景象,毕竟,赤腊城和横水城是如何变成了废墟,修罗族修士可是人尽皆知。
与八荒城一样,晶月城同样如临大敌,陷入了恐慌之中。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大的恐惧,与晶月城有传送法阵相连的十余座城池,各自加强了戒备,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灾难突然降临。
修罗族高层顿时陷入了两难之中,近半高阶修士对入侵人族产生了动摇。
那些被修罗族占据的人族城池,先是一名名修士悄然逃离,随后,大批大批的修士纷纷离城而去,就连魔尊、魔神境界的高阶修士也不例外。
谁又愿意平白把性命给丢掉?
离着银光城数百万里之外的一处山谷秘洞之中,雷霸天浑身是血地躺倒在地,眼神中全是哀求之色。
仔细看去,他四肢手脚的骨骼竟然片片碎裂,手脚软趴趴地无法动弹分毫。
面前不远处,一名身材魁梧满头卷曲赤发的金袍男子端坐在一张石椅之上,神情冰冷。
“断魂兄饶命,我真的不知道玉骨大人当日为何不杀这名人族修士,也不知道这名人族修士逃到了哪里,不信的话,你可以对小弟搜魂?”
雷霸天颤声说道。
“是吧,那在下可就不客气了,你放开神识吧!”
金袍男子说罢,碧蓝色的瞳仁突然间变成了淡银之色......
一个多时辰后,金袍男子缓步走出了这处隐蔽的洞府,石室之内,猛然间腾起一团熊熊烈焰,雷霸天的身躯渐渐被烈焰吞噬,却是一动不动,仿佛早已气绝。
金袍男子的手中,却是多出了一幅淡银色卷轴,卷轴之上,绘着一名身材修长的黑衣男子,二十五六岁年纪,长发披肩,剑眉飞扬,双目如同星辰般明亮,不是水生又是何人?
而水生,此时却和天蓬一道,悠哉游哉地在夜叉族第七大城池黑水城的坊市之间闲逛。
二人在一间间专门出售灵药的店铺之中进进出出,短短半天的时间,水生手中的数千万魔晶石已然全部变成了各种各样的灵药和锻体灵液。
随后,二人的身影又出现在了一间间售卖法宝的店铺之中。
直到天色渐黑,二人才离开坊市,径直冲着城西方向偏僻之处而去,城中虽有禁空禁制,可像他们这样“魔尊”境界的修士,掠空飞遁也无人敢于阻拦。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夜叉族城池中的灵药可要比人族便宜的多!”
天蓬得意地传音说道。
“我现在只想知道究竟还有几人跟在我们身后!”
水生一边打量着四周低矮的连绵山峰,一边悄然放开神识向身后察探,突然,眉头微微一皱,说道:“不好,有一个大家伙缀在了后面。”
“哼,不知死活,让他们跟来吧,我正好有些手痒痒了!”
天蓬目中寒芒一闪,不屑地说道。
水生嘴角边却是露出了一丝苦笑,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正事要紧,万一你我身份暴露,再去找你天心师妹的下落可就麻烦了。”
“说的也是,好吧,我就听你一次,饶了这......”
天蓬话未说完,身后却远远地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两位兄台,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六卷第六十七章销魂夫人
“当然可以,那有什么不可以的?”
天蓬嗡声说道,突然间在空中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水生心中暗自轻叹,同样停下了脚步。
远处,一道遁光疾驰而来,遁光之中,一名身着墨绿色长袍,通体上下缭绕着一道道淡淡黑焰的年轻男子目光灼灼地望向二人。
男子的相貌和夜叉族修士的相貌大不相同,肌肤雪白,脸颊瘦削,一头卷曲的绿发竟然呈现罕见的翠绿之色,随着脚步的走动,微微晃动,犹如一条条上下飞舞的小蛇一般,一对碧绿色的瞳仁中透出的阴冷光华,同样如同毒蛇的目光一般阴冷。
从其体内透出的灵压来看,乃是中阶魔尊的境界。
“道友有何指教?”
水生不动声色地问道,身周突然间飞出一团淡淡的白光。
就在这名男子身后几十里外,另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始终锁定在水生和天蓬二人身上,这才是水生真正忌惮之人,无论他如何用神识察探,都无法找到这道神识的主人。
绿袍男子离着二人有几十丈距离停下了遁光,咧嘴一笑,冲着二人各自拱手一礼,说道:“指教倒谈不上,听说二位道友正在四处求购万年灵药,不巧,在下手中正好有几株三万年药龄的虎眼灵芝,想卖个好价钱!”
“哦,那就拿出来看看吧,真要是上等的货色,本尊收了!”
天蓬同样是咧嘴一笑。
“这个吗......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这个......毕竟这几株灵芝价值不菲!”
绿袍男子左右观望了一番,目光中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吞吞吐吐地说道,手中却是暗自扣着一张淡金色的符篆。飞快地注入真气。
“道友从坊市一直跟到这里,将近千里的距离难道就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下手之处吗?”
天蓬脸上笑容一敛。冷声说道
随着话语,一股滔天灵压突然间从体内喷涌而出,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
这道灵压,绝非魔尊境界的修士能够拥有。
“扮猪吃虎是吧?”
绿袍男子冷声说道,目中凶光一闪,长发根根倒竖而起,双手一分,一把撕裂了手中嗡嗡颤抖的符篆,刺耳的尖啸声中。一道刺目金光从符篆中冲出,化作一枚丈许长短的金色长剑直冲天蓬的脖颈间飞斩而去。
其速如电,比直接激发法宝似乎还要快上几分。
与此同时,身影一晃,向着一侧斜刺里窜去。
“呀嗬!没想到你小子手中竟然还有天剑谷的‘夺命符’,真是小看你了!”
天蓬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之色,右手一抬,一只拳头猛然间变得银光灿灿,冲着剑影一拳击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剑影溃散,漫天金光闪烁,天蓬高大的身影向着后方飞退百丈之远,一只右手微微颤抖。手背之上赫然被划破了一道裂口。
若他只是一名魔尊境界的存在,只怕这一剑,已经要了半条性命。
绿袍男子看到水生竟然是袖手旁观。没有丝毫出手阻拦的意思,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伸手在储物镯上一拂,再次取出一张淡金色符篆。就要激发开来。
面前却是光影一闪,水生的身影突然间浮出,正好挡住了去路,右手之中六尺长的漆黑长剑向前一挺,迎面刺了过来,左手一抬,冲着绿袍男子的头颅一掌拍下。
“怎么会......”
绿袍男子失声尖叫,想要躲闪,却已不及,手忙脚乱地挥动双臂,抛掉符篆,双拳齐出,迎着剑、掌而去。
“噗嗤”一声,一只手臂被长剑一剑斩下,长剑紧跟着透胸而过,刺入了绿袍男子的胸膛之间,向上一划,男子的半边身躯顿时被割裂,刺骨的寒意随着长剑袭来,男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头顶之上,一只白玉般的手掌拍了下来,耳畔风声大作,眼前一黑,顿时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远处,水生的另一具身影淡淡一笑,双手一挥,“砰”的一声闷响,身躯四分五裂,化作一团乌光。
这名绿袍男子神通固然远超同阶,却又如何能够看穿水生的化影分身之术,有天蓬在一侧吸引他的注意力,水生暗中袭杀,自然是一击得手。
“好啊,竟敢击杀本宫的爱徒,我看你二人是活腻了!”
一道娇滴滴的女子声音突然间在天际头响起,紧跟着,一道强大的神念之力猛然间从天而降。
声音柔糯动听,仿佛是从一名怀春少女口发出,明明是威胁的语气,却偏偏说得是婉转清丽。
“麻烦来了,竟然是她!”
天蓬面色微微一变,喃喃低语。
“何方神圣?”
水生随口问道。
袍袖一挥,一道白光飞出,卷起绿袍男子的残尸收入空间手镯之中而去,伸手一招,把那张淡金色符篆捉在手中。
“**夫人,一个在上阶魔祖顶峰待了数千年的老妖怪!”
天蓬嘴角边浮出一丝苦笑,传音说道:“半年前,就是这该死的老妖婆把本圣给逼到了修罗族去,据说她**宫中的男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战还是不战?”
“战个屁呀,逃吧?”
天蓬说罢,转身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没想到你怕女人!”
水生嘿嘿一笑,抬腿跟了过去。
“我不怕女人,我怕这淫妇毁了我的清白!”
“清白,你一只妖怪还有什么清白,这‘**宫’听起来似乎是不错的去处,女弟子多吗,你难道就没动过心?”
“女弟子吗,听说也有不少,要不,你等等她,凭你的道行,说不定还真有机会成为她坐下弟子呢!”
“好啊,我兄弟二人一向是有福同享,那就等等吧!”
“等等就等等!”
天蓬话音未落,猛然间转过身来,双拳齐出,冲着远处疾射而来的一道刺目光华击去。
虎啸声起,两枚银光灿灿的拳影在空中摇身一变,化作两头十余丈长的银色猛虎。
水生同样转身击出两拳,破空声大作,磨盘般大小的两枚金灿灿拳影速度似乎比银色猛虎还要快上几分。
虚空一阵阵剧烈颤动。
二人全速逃遁,对方却越追越近,不得已,只得返身而战。
拳影方自击出,水生眉心之间“刺啦”一声轻响,一道五色光影闪过,化作一枚尺许长短的五色光剑,只是一闪,已随着拳影击在了那道刺目遁光之上。
“轰”的一声大响,一团亩许般大小的粉红色光影在空中爆开,瞬间淹没了两头银虎和两枚金色拳影,就连那枚杀机凛然的元气之剑也湮灭无踪。
粉红色光影在空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朵巨大的花朵,花朵正中,凌空站立着一名身着白色宫装的少女,双足**,妙蔓的身影在薄薄的轻纱之中若隐若现,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散落在肩头之上,肌肤如雪,修眉弯弯,鼻梁小巧而挺直,口唇红润,一对碧蓝色的瞳仁秋波流转,仿佛会说话一般。
这少女,分明是一幅秀美恬静的模样,哪里有一丝淫邪之相?
“又是你这只死猪头,说吧,你为何要杀我弟子?”
少女鼻头轻轻一皱,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指着天蓬问道。
声音依然是妖滴滴悦耳动听。
天蓬的脸色却是难看了几分,答非所问地说道:“没想到,这短短半年的时间,你竟然是神通大增?”
水生心中同样是暗自一沉。
方才他竟然没有看出这少女用什么手段破了四枚势大力沉的拳影和自己的元气之剑,如此神通,显然比当日死在碎星剑下的摩罗还要强上几分,而且此女的遁速同样比摩罗要快上几分。
做为一名玉罗刹,此女背后没有翅翼闪现,显然是不屑催动。
“死猪头,你嘴巴倒甜,本宫也只不过是法力稍稍提升了那么一点而已,说吧,你跑到这黑水城中究竟意欲何为?”
少女咯咯一阵娇笑,花枝招展。
“我只是路过时顺便买些灵药而已,早知道仙子就在此城,本圣根本就不会踏入城中,早就绕路而走!”
天蓬目光闪烁,面色一阵阴晴不定。
“哼,骗鬼吧,以你如今的境界,这些灵药对你提升境界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对了,他是谁,似乎不是你妖族之人吧?”
少女说罢,目光突然间落在了水生身上,上下打量,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水生冲着少女咧嘴一笑,双手一搓一扬,霹雳声起,一道碗口般粗细的金、银、青三色电弧直冲少女胸前击去。
与此同时,身影一动,转身向着远处飞窜而去。
双手袍袖同时向后一挥,十余道各色光影从袖中飞出,叉、剑、锤、环、鼎......一件件法宝嗡嗡颤抖着飞速涨大开来,齐齐向着少女击去。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天蓬怒喝一声,双拳齐出,击向少女,随后转身而逃。
“啧啧啧,果然是财大气粗,看来,那几座修罗族城池只怕就是被你二人所洗劫!”
第六卷第六十八章遁走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祝各位书友洋洋得意,财源滚滚,心想事成,万事大吉!)
**夫人口中啧啧有声,身影一晃,凌空飞起百丈之高,轻盈地躲开了天蓬的两枚拳影。
纤手一扬,一枚粉红色小伞从袖中飞出,滴溜溜旋转着化作亩许般大小,嗡嗡作响声中,一条条碗口般粗细的粉红色光柱从一枚枚伞骨之中飞出,精准无误地飞落在一件件正在飞速涨缩着想要自爆开来的法宝之上,如同一条条粉红色蟒蛇一般蜿蜒扭曲着越缠越是结实。
正在飞速涨缩的法宝被这粉红色光柱一缠,竟然纷纷停止了涨缩,老老实实地被这些粉红色的光柱拖拽着向宝伞下方飞去。
而宝伞四周方圆数千丈内的虚空却是一阵阵剧烈颤抖。
“没错,那些城池就是本圣洗劫,怎么,你难道想替这些修罗族人出头?我记得,他们逼迫你夜叉族并入修罗族时,似乎手段也不少吧?”
拳影落空,法宝被困,天蓬心中暗自郁闷,口中却不忘挑拨两句。
话音未落,袍袖向后一摔,十余道各色光影从袖中飞出,冲着**夫人激射而去,赫然又是十余件法宝。
另一侧,水生左手袍袖一挥,同样再次祭出了十余件法宝,其中还有两件难入地仙境界修士法眼的高阶法宝。
右手之中却是银光一闪,多出来了一枚巴掌般大小的淡银色符篆,飞快地注入法力。激发开来。
品阶低下也有品阶低下的好处,那就是容易激发自爆。
二十余件法宝天女散花一般冲着**夫人远远飞去。离其还有千余丈距离,“轰轰”两声巨响先后传出。
一青一白两团刺目光影瞬间照亮天际。一道道狂暴的灵力向着四周飞卷而去。
离着这两件高阶法宝较近的七八件顶阶法宝顿时迸发出一道道刺目光华,涨缩的速度也跟着大增,眼看马上就要自爆开来。
“啧啧啧,真是浪费!”
**夫人嘴角边浮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摇了摇头,脚步一抬,不进反退,背后银光一闪,凭空生出一对三四丈长的透明羽翼。翼尖之上青光流转,双翼只是轻轻一扇,刷地一下,白光闪过,身影已然如同瞬移一般到了数千丈之外,及时避开了法宝自爆的正中心。
长长的水袖向后随意一挥,“砰”的一声闷响,一团粉红色浓雾在身后生出,扭曲变幻着飞快地化作一堵千丈宽阔几十丈厚的粉红色墙壁。
震耳欲聋般的巨响就在此时传来。六件法宝同时自爆了开来。
紧跟着,其它法宝纷纷被引爆,轰隆隆的响声连绵不绝,一团团五颜六色的光影在天际头升腾而起。一道道银白色的空间裂缝在方圆数万丈内时隐时现。
狂暴的灵力纵横激荡,四散飞舞的法宝碎片击打在地面之上,生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尘烟飞扬。
那枚粉红色的宝伞随着**夫人的离开,滴溜溜旋转着越变越小。一件件被其束缚在内的法宝同样越变越小,被其纷纷收入其中不见。
一道道狂暴的灵力冲着宝伞冲来。宝伞却是飞速旋转着化作尺许长短,一声爆鸣,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刺目光影,瞬移一般出现在**夫人身后,一闪,没入其体内不见。追去。
那堵厚厚的粉红色墙壁轰然碎裂,化作一团粉雾四散而去,**夫人却已远远离去,有这堵光墙阻拦,竟是分毫无损的样子,双翼扇动之间,身影快得根本无法用肉眼看清,离着水生和天蓬的距离越来越近。
“死猪头,还有多少法宝尽管祭出来!”
远远地望着天蓬的背影,**夫人笑骂道,纤手一扬,玉腕之上带着的一枚雪白玉镯脱手飞出,划出一道刺目白光,只是一闪,已经出现在了天蓬的头顶之上,向下翻滚着砸去,眨眼之间,直径已然化作了丈许大小,一道雪白的光晕先一步击在了天蓬身上。
另一只玉手冲着水生遥遥一抓。
“轰隆”一声,水生的头顶之上凭空生出一只亩许般大小的白色巨掌,向下一把捞了过去,掌心之中光影一闪,喷出一团粉红色轻雾。
四周的虚空随着掌影的出现,猛然间凝滞了下来。
在这粉雾罩体的那一霎那,水生的脑海之中竟是一阵微微眩晕,体内真气也是跟着凝滞了起来,心中一惊,猛然一咬舌尖,刺痛感涌来,神识这才瞬间恢复了清明,心随意动,神识海中的五色小人盘膝坐倒,神情肃然,口中念念有词,阵阵梵音声起,上丹田中的舍利子猛然间迸发出一道道七色光华,体内的真气飞快地恢复了正常。
掌影已然压了下来,玉柱般的五指就在眼前。
“破!”
水生冷哼一声,左手一抬,一只拳头变成了七彩之色,冲着头顶之上一拳击出,提起全身力道,猛然间向着冲去,右手一抬,把手中紧紧攥着的银色符篆拍在了身上。
“轰隆”一声巨响,一团炫目光华在空中爆开,水生的身影被一股巨力冲撞着向着地面之上狂坠而去。
“走!”
水生突然扭头冲着天蓬厉声喝道。
天蓬抬手向着虚空一抓,“喀嚓”一声巨响,一只手臂化作水桶般粗细,四五丈长短,蒲扇般的手掌一把抓在了从天而降的玉镯之上。
身影一晃,落在了水生身侧,扭头冲着**夫人嘿嘿一笑,说道:“莫非这是仙子的订情玉镯吗!”
一团刺目银光突然间在水生身侧爆开,银光之中,一片片雪白的符文冲天而起。四周的空间却猛然间扭曲变幻着向中间坍塌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道道强大的空间之力则向着远处飞速扩散。
“天遁符?该死!”
**夫人面色微微一变。背后双翼狂扇,身影一晃。离着那团刺目银光已然不足千丈,就在此时,眼前空间如同破碎了一般扭曲变幻,下一刻,一个银白色漩涡在眼前闪现,狂风大作,水生和天蓬已然传送离开。
“哼,本宫就不信你二人能从这城中逃走!”
**夫人喃喃自语,苦无听众。倒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
双目之中寒芒闪烁,伸手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只精巧的八角形传讯法盘,飞快地注入法力。
与此同时,缓缓放开神识,向着四周察探而去。
不多时,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背后双翼一扇,掉头向着来路而去。
五六百里之外,轰隆一声巨响。天际头突然间砸下一团刺目银光,空间扭曲,银光溃散,水生和天蓬二人现出身影。
“不会吧。又转回来了!”
天蓬四下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景物,失声怪叫。
沉吟了片刻,取出一张金灿灿的符篆。拍在了掌中正在剧烈颤抖的玉镯之上,抖手把玉镯给远远抛掉。
“这不是你的订情玉镯吗。怎么舍得扔掉呢?”
水生语带调侃地笑道,不慌不忙地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枚金灿灿的八角形法盘。向着空中一抛,一道法决击出,法盘顿时滴溜溜旋转着徐徐涨大,一道道湛蓝色光华从法盘正中镶嵌着的那颗拳头般大小的蓝色晶石之中飞出,向着四周飞速扩散。
空间一阵阵扭曲变幻,三五息之间,二人眼前凭空生出了一朵硕大的蓝色光莲。
“走!”
水生脚步一抬,飞身踏入光莲。
天蓬紧随其后。
下一刻,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嗡的一声轻响,蓝色光莲凭空消失无踪。
“还好,这次总算离着这妖妇远了一些!”
天蓬放开神识扫过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正北方向,喃喃低语,看到水生顺手收起了法盘,眉头一皱,不满地叫道:“喂,喂,你做什么,这妖妇遁术了得,这才多远距离呀,你不怕被她追上?”
“怕,当然怕,不过,我更怕这法盘把你我二人传送到她面前去!”
水生淡淡一笑,脚步一抬,纵身向着城中心坊市方向飞遁而去,背后白光一闪,无声无息间生出一对雪白的骨翼,法力催动之间,骨翼之上青光流转。
“不会吧,你这枚法盘看起来是大为不凡,难道无法控制传送方向?”
“不愧是九宸宫的大师兄,被你猜对了!”
“去你的!喂,你这好像是往城中心而去吧?你疯了吗?如此大的动静,你以为城中修士都是聋子?”
天蓬看清楚水生前进的方向,面色一沉,停下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前去。
“那好吧,**妇人那里地形偏僻,适合你施展遁地之道,你去把她引开好了,好歹你和她也是老相好,知己知彼!”
水生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才和她老相好呢?”
天蓬愤愤地说道,面色阵青阵,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抬腿冲着水生遁走方向追去,悻悻地说道:“好吧,我就再信你一次,希望你的判断没错,我可告诉你,这黑水城长老会至少有七名魔祖境界的存在!”
“怕什么,难不成他们的鼻子个个都和你一样,能嗅出你我身上的气味?要不这样,你扮成一名玉罗刹,肯定能瞒过不少人的眼睛!”
(在这马年的最后一天,特此感谢绝情友情、菊径风侠、赫连无双、碧莎归龙、奇摩子、永远的帅哥、昊天大帝、忽忽小弟、诛天魔尊、后门前的门,偶的号怎么没有捏、brss_vip、su129084、紫心系雨、安徽小爷等等书友,是你们的支持,伴随着真武一路精彩,谢谢,祝大家在新的一年内合家欢乐,心想事成!)(未完待续。。)
第六卷第六十九章鼓声
(祝大家洋洋得意,财源滚滚!)
水生双翼狂扇,遁速越来越快,只看到一道刺目光华从天际划过,眨眼之间已是万丈距离。
渐渐地,天蓬竟然是跟不上他的脚步。
“这想法不错,不如你扮成蝶衣的模样,说不定大出风头之下,还能早一天找到她!”
天蓬一边言语,一边摸出一张雪白的符篆激发开来后拍在身上,神识扫过四周方圆数千里,又说道:“依我看,等离开这黑水城后,你我还是先安生一段时间再说!”
一团刺目白光从符篆之中飞出,把其身影从头到脚给裹了进去,身周突然间狂风呼啸,遁速大增,不多时,已然超过了水生,这张符篆之中蕴含的风灵力强劲之极,显然是一张顶阶的辅助灵符。
“为什么要离开黑水城呢?我觉得这城中蛮安全的?”
水生望着从身畔呼啸而过的天蓬,目光中露出一丝惊诧之色,看来,此妖手中的保命之物还有不少。
“安全?你疯了吗?你以为这些夜叉族的丑八怪都是傻子,会任凭你我在城中逍遥?”
“哦,听你的意思,这些家伙会让你我借传送法阵离开?还是说,会大开城门欢送你我?”
“那你的意思是,要在这城中躲上一躲了?”
天蓬扭头说道:“你不怕被人瓮中捉鳖?”
“怕什么,这黑水城如此之大,仅仅城中心只怕都有上百万修士。哪里不能躲?”
“你倒是蛮自信的吗,好吧。我就看你如何躲!”
天蓬放慢了脚步,和水生并驾齐驱。脸上神情怪异,上下打量着水生,仿佛在看一名死人一般。
水生眉头不由微微一皱,疑惑地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这**夫人能识破你我的隐匿幻化之道。”
“这倒不会,方才你我动手之前,她无法识出你我的真实身份,现在你我若是隐匿起来,她同样无法识破行藏,不过。你能保证这城中的几名长老没有找出你我的办法?还有,这些夜叉族修士为达目的一向是不择手段,等下肯定会使出你我没有见识过的招数,若是被他们团团围住,你我可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你有破开黑水城禁空禁制离城而去的手段?”
“没有,有的话,早就施展了,何需你来提醒?我可不想被这老妖婆......”
天蓬话语说了一半。突然间面色一变,冷声说道:“是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
右手一抬,冲着地面之上一拳轰出。
虎啸声起,拳影化作一头十余丈长的银色猛虎。直冲地面之上一座低矮的山峰扑去。
“何方妖孽,竟敢跑到我黑水城撒野!”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间响起,山峰之巅绿光一闪。现出一名身着绿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相貌丑陋。神情倨傲,一对三角眼中凶光四射。眼看着猛虎迎面而来,竟然是不躲不闪,右手向着虚空一抓,金光闪烁之间,手中多出一杆金灿灿的长枪,一抖一晃,化作丈许之长,冲着银虎一枪刺去,破空声大作。
“轰”的一声巨响,一团金银两色灵光在空中爆开,银虎溃散,绿袍男子的身影却被从天而降的巨力冲击,身影直接没入到了坚硬的山石之中几十丈之深,金枪脱手飞远。
“你......你是魔祖境界的修士?”
绿袍男子面色顿变,失声惊叫,法力一催,身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刺目绿光向着另一个方向遁去。
此人刚刚踏入魔祖境界没多久,倒也见机的快,发现势头不对,立马亡命而逃,就连那金枪也顾不得收回。
“去死吧!”
天蓬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身影一晃,冲着绿袍男子扑了过去,人在空中,双拳齐出,虎啸声起,两枚银灿灿的拳影一上一下冲着绿袍男子的头颅和后背击去。
另一侧,水生袍袖一扬,一枚枚黑色小剑从袖中鱼贯而出,剑啸声中,化作一道道刺目乌光冲着绿袍男子飞斩而去。
骨骼碎裂声,惨叫声接连响起。
片刻之间,绿袍男子的身影已被纵横飞舞的长剑给斩成了一块块碎肉,就连神魂都被绞杀。
“看来,你我要换个容颜了!”
天蓬伸手向着绿袍男子的储物镯和那枚金色长枪虚空一抓,捉在手中,扭头冲水生说道。
远处,一道道遁光正从四面八方冲着此处扑来,每一道遁光之中都是一名身着战甲的黑水城卫士。
“何必如此麻烦?”
水生顺手把男子的魔晶收入空间手镯,身影一晃,一分为三,分向三个方向飞遁而去,每一道身影都被刺目白光包裹在内,即使站在面前,只怕也无法看得清白光中的面容。
三十六枚天罡剑在空中相互交击碰撞,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不多时,漫天都是飞舞的剑影,汇聚成一条流淌的剑河,紧随着其中的一道身影而去。
“好!既然你什么都不怕,本圣又有什么好怕的?”
天蓬嗡声说道,双目之中精光四射,袍袖一抖,一团刺目银光从体内飞出,“轰”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作六道银色光丝向着冲去,一道道光丝扭曲变幻着化作一道道身影,不多时,空中竟然有了六名一般无二的身影,神识扫过,根本无法看得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区区的分身之术也敢拿来现眼!”
数百里外,**夫人喃喃低语,嘴角边浮出一丝不屑的讥笑,背后双翼青光流转。风驰电掣般向着冲去。
呼喝声,怒骂声。法宝轰鸣声,剑啸声。惨叫声响彻天地......
水生、天蓬二人化出的九道身影迎着一队队扑来的黑水城卫士冲了上去。
迎面而来的这些卫士虽有上百人之多,却只是一些魔尊、魔神境界的存在,五名魔尊中神通最高之人也只是中阶顶峰的修为,哪里挡得住二人全力斩杀,一战即溃,四散而逃。
漫天剑影突然间消失一空。
水生、天蓬二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幻化成卫士的模样,混入到了这些逃窜的卫士中间。
**夫人的身影却是借着这片刻的混乱,离着二人越来越近,不慌不忙地祭出一只闪烁着暗红色光华的金边小鼓。向着空中一抛,待到小鼓直径化作丈许大小,纤手一扬,一道法决击在了鼓面之上。
“咚!咚!咚!”
鼓声响起,扣人心弦,瞬间传至数百里之外。
一名名正在逃遁的黑水城卫士在鼓声响起之时,一个个面红耳赤,身躯颤抖,脑中嗡嗡作响。几名法力低下的初阶魔神竟然是血脉逆转,丹田中的魔核剧烈涨缩着自爆开来,轰然巨响,洒下漫天血雨。
鼓声越来越是高亢。盖过了所有修士的自爆。
那些从更远处而来的修士听闻鼓声,一个个面色大变,掉头向着远处扑去。
不多时。方圆数百里内已然只剩下了四人。
“怎么办?”
天蓬远远地冲着水生传音说道。
二人不约而同地扮作了两名魔神境界的银甲卫士,而在鼓声聒噪之下依然活着的另外两名中阶魔尊。却是一身金甲,此时。只需用肉眼分辨,也知道他二人的身份。
这鼓声对二人尚构不成致命的伤害,却是让二人心烦气燥。
“走,进坊市,我就不信她无所顾忌,敢把城中修士尽皆杀光?”
水生冷声说道,法力一催,遁速突然间大增。
“疯了,真是两个疯子!”
天蓬脸颊抽搐了几下,摇摇头,跟了上去。
一白一银两道刺目光华仿佛无视禁空禁制一般,离着地面百多丈距离直冲坊市扑了过去。
鼓声却是丝毫都未止熄,一声紧跟一声。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名名修士在鼓声的肆虐之下纷纷爆体而亡!
宽阔的街道之上到处都是飞窜的身影,一名名神情慌乱的修士从一幢幢建筑之中冲出,向着四周亡命而逃,随后却又是纷纷从空中坠落,化为一团团血雨,浓浓的血腥味充斥在一条条街道之中。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已有数万名修士惨死在鼓声之下,这黑水城的长老竟然没有一人出来阻拦,也不知道是不敢,还是没有人驻守在这坊市之内。
水生面容铁青,心中如同压上了一块千均大石一般沉重,这**夫人杀起同族修士来竟是丝毫都不手软,而且离着二人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已然不足两百里远近。
天蓬同样是面色不善,口中不知道嘟囔着咒骂着什么。
沉吟了片刻,水生袍袖一扬,再次祭出随机传送盘来。
“走!”
冲着天蓬低喝一声,飞身踏上蓝色光莲。
强大的空间波动向着四周飞速传开,二人再一次凭空消失无踪,出现在了另一处所在。
四下打量,依然身在城池的正中心,神识扫过,误打误撞之间,离着传送大殿赫然只有百多里的距离。
“这下你知道厉害了吧?我早说过,这些夜叉族修士个个都是怪胎,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找什么蝶衣了,我妖族之中同样有不少貌美如花的女修,不如......”
“打住!既然有这么多貌美如花的女修,你为何放不下你的天心师妹?”
水生打断天蓬的话语,指了指传送大殿的方向,说道:“敢去试试吗?”
天蓬两眼一翻,说道:“那有什么不敢的?把本圣惹急了,就是九天魔君来了,也照样啐他一脸的唾沫!”
“你就吹吧,既然你如此厉害,回去把这老妖婆直接杀了不就得了,跟着我跑什么跑?”
水生不客气地说道,脚步一抬,冲着传送大殿所在的方向而去。
天蓬正要跟过去,一道强大的神念之力却是从传送大殿从天而降。
二人竟然同时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头皮发麻。
第六卷第七十章玉骨魔君
“不好,这神识之力如此强大,难道是夜叉族两名魔君中的一位!”
天蓬猛然间停下了脚步,冲着水生低声说道,面容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
水生同样是面色陡变,身影一晃,退回到了天蓬身侧。
伸手在空间手镯之上一拂,取出一张闪烁着淡银色符文的符篆,法力一催,一把撕碎,一团银光在身周爆开,化作一朵亩许般大小的银色光莲,把水生和天蓬二人的身影给裹在了正中,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下一刻,光莲凭空消失无踪,只在虚空之中留下了一个飞速旋转的白色漩涡。
这张符篆虽说也只能随机传送,却比天遁符的距离远出了数倍,片刻之间,二人已然离开传送大殿二千多里距离,到了城中另一处所在。
传送大殿之外,一名锦袍玉冠的年轻男子面色一沉,猛然间放开神识向着四周围扫了过去。
传送大殿内外,上百名卫士神识海中如同被重物击中一般,脑中嗡嗡作响,眼前金花飞溅,瞬间失去了知觉,身躯一软栽倒在地,就连几名金甲卫士也不例外。
唯有站在锦袍男子身后的一名白袍老者和一名彩衣女子没有跌倒在地,不过,二人的脸色却是涨红如血,身躯一阵阵剧烈颤动。
这二人,赫然是两名魔祖境界的存在。
这些守在传送大殿四周的卫士最低都是魔神境界,远处,城中却有不少魔将等阶甚至更低等阶的修士。在这道神识从天而降时,方圆三千里之内。无数修士纷纷倒地不起,不少离得较近的修士更是口鼻出血。一命呜呼,能够有神识压迫之下站得稳身躯的连一成都不到。
“妾身见过圣鼎大人!”
**夫人娇滴滴的声音隔着千余里的距离传了过来,依然是清晰之极。
“你做得不错,这是本君答应你的东西,收好了!”
锦袍男子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手一扬,一道赤芒从袖中飞出,冲着**夫人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
刺目光华掩盖了赤芒之中的物事,白袍老者放眼望去。竟是无法看清这赤芒之中究竟是何物事,正要放开神识察探一番,却听到锦袍男子又说道:“这是两颗‘漱溟丹’,守好这传送大殿,若是出了意外,你二人知道后果!”
话音方落,两颗闪烁着青蒙蒙光影的丹丸从袖中飞出。
听到“漱溟丹”三字,白袍老者满是皱纹的面容顿时笑开了花,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大人厚赐,大人放心,我二人保证寸步不离这传送殿!”
一只枯瘦的大手向前一伸,一把抓了过去。
两颗丹丸如同有灵性一般。竟是清鸣一声,各自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
白袍老者和彩衫女子相互对视一眼,同样是腾空而起。
锦袍男子脚步随意一抬。凌空而起,冲着水生、天蓬二人所在方向追了过去。一步跨出,身影已到了万丈之外。强大的禁空禁制仿佛对其没有一丝作用。
“圣鼎大人?该死,竟然是玉骨老魔!”
天蓬喃喃低语,面色难看之极。
水生心中同样是骤然一紧,神识扫过四周,地面之上到处都是昏死过去的夜叉族修士,方圆千里之内仅有寥寥几名修士能够活动,却无一例外都是魔尊以上境界的修士,想要借这城中的众多修士掩饰身份,显然已经不可能?
手中虽说还有一张能够传送至两千余里之外的传送符篆,却是不敢随意使用。
沉吟了片刻,扭头冲着天蓬说道:“你我还是分头而逃吧,这玉骨老魔是冲我而来,说不定我二人分开,你还有一丝逃命机会?”
“冲你而来?你难道得罪过他吗?”
天蓬诧异地问道。
“不小心灭了他一缕分魂?”
水生轻描淡写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心情放松,脑海之中却是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思来想去,被困在这城池之中,无论用什么办法似乎都无法脱身。
“什么?你......行,算你狠!”
天蓬神情怪异,上下打量着水生,仿佛要重新认识一番。
水生伸手摸了摸鼻子,淡淡一笑,说道:“怎么,此人就如此让你畏惧?”
“修罗、夜叉两族七名魔君中,此人神通足以排在前三,一向是睚眦必报,你得罪他,今后有的是麻烦!”
天蓬愁容满面地说道,似乎比水生还要忧心。
“那你还愣着干嘛,赶快逃啊!”
水生背后白光一闪,骨翼再次浮出,脚步一抬,就要向前遁走。
天蓬却是一把拉住水生,双目之中凶光一闪,说道:“不就是一名魔君吗,算个逑啊!我天蓬岂是抛下同伴不理之人?”
“呀嗬,你怎么突然硬气起来了,难道说,他和你有旧?”
这一次,轮到水生暗自诧异。
“你才和他有旧呢?”
天蓬两眼一瞪,不满地嚷嚷道。
伸手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只四四方方的乌木匣,在水生面前晃了晃,又说道:“破界符,仅此一枚!”
随着木匣打开,四周的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
木匣中静静地躺着一枚巴掌般大小的淡银色符篆,符篆之内,金灿灿的玄奥符文如同一条条活着的小鱼一般跳跃不定,符文颤动之间,一道道空间之力向着四周传开。
天蓬小心翼翼地取出符篆,扭头望向水生,满心肉痛地说道:“这破界符的珍贵想必你也清楚,若真能救下你我的性命,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
“只要你我能够逃得性命,他日我还你十张破界符?”
水生心中顿时燃起了一线希望,也懒得去计较天蓬之前的谎言。
传说中,最顶阶的破界符,只需一枚,就能破开界面束缚,直入九天云外,如此珍贵之物,天蓬之前不舍得拿出,自然也无可厚非。
“好,一言为定!”
天蓬说罢,催动法力注入符篆。
一片片金色符文在符篆之中左冲右突,飞快地幻化成一枚金灿灿的小小斧头模样,一道道强大的空间之力向着四周飞速扩散。
“呼”地一下,符篆突然无风自燃,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爆鸣声中,化作一枚百丈之长的金灿灿巨斧,冲着天际头狠狠斩去。
斧影所过,四周围的天地原气一阵剧烈翻腾。
原本空无一物般的万丈天穹,骤然间浮出一层厚厚的透明光罩,看这光罩的样子,无边无际,似乎把整座城池都给包裹覆盖。
巨斧斩在光罩之上,“轰隆”一声巨响,看似坚不可摧的禁制光罩竟然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裂开来一个数百丈长的巨大裂缝,斧影破空而去,在天际头划出一道刺目金光。
“走!”
天蓬厉喝一声,脚步一抬,冲着那处闪烁着刺目白光的裂缝之中扑去。
水生紧随其后。
“小辈,本君劝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莫要白费力气!”
一道低沉深厚的男子声音突然间响起,仿佛这声音的主人就在二人身后一般。
声音不大,传入二人耳中却是如同雷鸣一般,体内气血一阵沸腾,丹田之中如同刀扎针刺一般难受。
“吹,你继续吹,你以为本圣是夜叉族修士?可以任你宰杀?”
天蓬的声音雷鸣般响起,就连三千里之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未落,二人的身影已然一前一后冲出了光罩,身周,一阵阵狂风激荡。
“不知死活!”
远处,玉骨魔君双目之中寒芒一闪,冷声说道,身影突然间冲天而起,一只白玉般的手掌向着虚空随意一挥,一道刺目白光飞出,撞在了禁制光罩之上,“刺啦”一声轻响,那道厚厚的禁制光罩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击之下,同样是瞬间破开一道裂缝。
银光一闪,玉骨魔君已然穿过裂缝,抬腿向着水生、天蓬二人追了过去。
少了这禁空禁制,他的速度似乎比方才更加快捷,三五息之间,身影已然化作一道刺目惊虹飞出几十里外,疾如闪电。
“天禽,能不能活命,全靠你了!”
天蓬一边言语,一边扭头向着身后望去,仿佛玉骨魔君随时会出现在身后一般。
“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只管逃命,若是这老魔发起攻击,你们两个可要帮我抵挡!”
天禽满脸无奈地嘟囔道,摇身化作一只翼展百丈的巨鹰,一根根雪白的长长翎羽灵光大放。
“那当然,我三人如今捆在了一起,谁也无法轻松!”
天蓬飞身落在鹰背之上,水生脚步一抬,跟了过去,几个月来,三人早已配合默契,也曾遇到过几次埋伏和危险,都是靠着天禽的神通,轻松脱困。
双翼扇动,狂风大作,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巨鹰已然遁出万里之遥。
“小辈,还能不能再快一些?”
玉骨魔君的声音突然间响起,带着几分讥哨和不屑。
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一只紫焰翻滚的巨掌。
巨掌无声无息出现,第一眼看到时只有丈许大小,第二眼再看,却已化作亩许,粗大的五指向下一扣,冲着巨鹰当头抓下。
方圆数万丈内的虚空猛然间一窒。
第六卷第七十一章撕裂空间
无需任何提醒,水生和天蓬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使出全身力道,双拳齐出,冲着巨掌轰了过去。
两金两银四枚拳影冲天而起,狂暴的灵力撕裂四周围空间,破空声大作。
天禽口中发出一声清亮的鹰啼,周身上下突然间迸发出一道道刺目白光,双翼一扇,身影箭一般向前冲出万丈之遥,脱离了从天而降的束缚。
轰隆一声巨响,拳影、掌影同时溃散了开来,一团炫目的紫、金、银三色光晕出现在天际头,向着四周飞速扩散,瞬间覆盖了数万丈空间,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一道道雪亮的空间裂缝却在三色灵光之中奔突。
“咦!能挡住本君三成力道的一击,也算难得,难怪雷霸天会死在尔等手中?”
玉骨魔君略带惊讶的声音在天际头响起,话音未落,虚空一颤,一只紫焰翻腾的巨掌再次出现在了天际头,挡在了天禽的正前方,四周围的天地灵力仿佛受到了吸引一般,齐刷刷地向着掌影之中涌去。
水生、天蓬面色顿变,神识扫过,后方追来的那道遁光离着三人还有一千多里距离,这巨掌却是随手拈来一般,而且还道掌影之中蕴含的力道显然比方才要强盛许多。
口中阵阵发苦,一股不甘涌上心头,水生昴首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体内骨骼暴豆般鸣响,真气从三大丹田中蜂涌而出,身影眨眼间化作几十丈高低,五色光影缭绕。磨盘般大小的五色拳头双拳齐出,冲着掌影击了过去。
狂暴术下。水生的法力凭空增涨数倍。
天蓬同样是怒喝一声,身躯如同吹气一般暴涨数倍。提起十成的力道双拳齐出。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天际头回荡,掌影再次溃散,狂暴的灵力向着天禽飞卷而来,天禽庞大的身影却借着这股巨力猛然间窜出数万丈之遥。
身后,玉骨魔君却似乎已经离着三人更近。
水生手中突然间银光迸裂,撕裂了那张随机传送符篆,一朵巨大的银色光莲凭空生出,把三人的身影给裹了进去,耳畔风声呼啸。眼前空间支离破碎,下一刻,三人的身影已是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银白色漩涡。
玉骨魔君面容之上怒意隐现,再次放开神识向着四周扫去,随后,目光向着另一处所在望去,双眉一扬,冷声说道:“小辈。本君劝尔等还是莫要徒劳,早早束手就擒,否则的话,本君会让尔等生不如死!”
双手平举。向外一分,白玉般的掌影之上紫焰飞腾,狂暴的灵力向着四周飞速扩散。虚空扭曲破碎,“刺啦”一声裂帛般的响声传来。天际头凭空生出一道几十丈长的亮白色空间裂缝,脚步一抬。身影一晃,钻入空间裂缝之中不见。
“不好!”
天蓬失声惊叫,扭头冲着水生说道:“周兄小心了,这老家伙要使阴招,我来助天禽师弟一臂。”
话音未落,身影一晃,盘膝端坐了下来,左手掐决,口中念念有词,右手却闪电般按在了天禽的脊背之上,一道刺目银光从掌心飞出,没入天禽体内而去。
天禽一根根雪白的翎羽之上骤然银光大放,口中再次发出一声响亮的鹰啼,双翼扇动之间,遁速陡增,水生只听到耳畔风声呼啸,竟然已看不清眼前景物。
显然,天蓬是通过一种特殊的功法把自己体内的法力源源不断注入天禽体内,两股力道相互迭加之下,天禽体内法力突然间暴涨数倍。
“放心吧,此魔只怕是暂时不会要了你我的性命?”
水生沉声说道,右手之中乌光一闪,多出一枚漆黑的长剑,一抖一晃,化作几十丈长,体内真气从丹田、脏腑、四肢百骸之间蜂涌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长剑之内,长剑顿时嗡嗡作响,一道道几十丈长的剑芒迸射而出,吞吐不定,四周的温度突然间变得奇寒无比。
当日玉骨魔君的分魂出其不意地把他困在鼎中,却没有出手杀他,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发现了他体内的天罡煞气,想要据为已有,此时,两次攻击,却没有出尽全力,只怕同样是想要擒获三人。
左手冲着天灵盖一拍,一道乌光从头顶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之后落在了水生身畔,化作一名黑袍男子,正是魔婴分身,方一现身,体内骨骼就是一阵爆豆般的鸣响,身周顿时银光迸射,片刻之间,已然化作几十丈高低,通体上下银光灿灿,就连面容都仿佛是纯银铸造一般,全无一丝表情,唯有一对灵动的目光如同星辰般明亮。
招出魔婴分身,水生并不罢休,手掌一翻,取出那枚随机传送盘来。
天蓬看到水生招出魔婴分身,做足了防御,稍稍松了一口气,却是不明白水生话语中的意思,疑惑地问道:“此言何意?难道这老魔突发善心?”
“他不是突发善心,而是贪心不足,否则的话,就不会费尽心机地来寻找我!”
水生一边放开神识向着四周察探,一边继续说道:“告诉你也无妨,他只怕是在觊觎我体内的先天真气!”
三清尊神开天辟地,鼎定六界,无数万年过后,先天真气不是耗尽,就是归于三清圣界,即使是天界,拥有先天真气的修士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何况,水生体内的天罡煞气远本就是所有先天真气中最为霸道强横之物,对于魔族修士来说更是弥足珍贵,若是能够得到一些,突破瓶颈之时自然是事半功倍。
“没错,本君正是冲着你体内的先天真气而来,兀那两只妖物,本君看在斗姆元圣的面子上。劝你二人还是自行离开,不要和这名人族小子走在一道的好?”
玉骨魔君的声音再次响起。竟是听到了水生的言语。
“劝你个大头鬼啊!本圣早已禀告了师尊,若是我师兄弟二人有什么闪失。你修罗族就等着付出百倍的代价吧!”
天蓬嗡声说道,脸上的神情却是突然间变得凝重无比,一团刺目银光从体内迸出,把其身影给裹了进去。
他竟然无法听出这声音从何而来,也无法用神识察探到玉骨魔君的身影。
口中说得厉害,心中却是暗自动心,也许,和水生分头而逃才是唯一的保命之道,至于传讯给斗姆元君之说。更是信口胡诌。
水生目光却是突然间望向了一处所在,手一扬,天罡剑破空而起,化作一道刺目乌光直冲天际头飞斩而去。
所过之处,天幕被一劈两半。
身侧,魔婴双拳并举,同样冲着飞剑所斩之处击去。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低沉浑厚的声音中带着几许不屑。
天际头,流云飞雾之中突然间浮出一团刺目紫光。紫光中,一只白玉般的手掌缓缓伸出,冲着飞斩而来的天罡剑随意一拍。
“噗”的一声闷响,天罡剑四周飞舞的剑芒应声而溃。前冲的速度猛然间慢了许多,如同陷入了泥沼之中一般,远远地离着紫光还有数百丈距离已然停了下来。
紫光中的手掌变拍为抓。天罡剑嗡嗡颤动着越变越小,冲着手掌飞去。乌光一闪,化作五六尺长短。落在了那只白玉般的手掌之中。
这一切,水生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只手掌的动作似缓实疾,直到飞剑入手,两枚呼啸的拳影这才冲至紫色光团之前。
白玉般的手掌突然间消失不见,拳影撞在紫色光团之上,轰然碎裂,紫色光团却只是轻轻颤了几颤。
一霎那间,水生竟然和那枚天罡剑失去了心神联系。
水生左手之中紧紧攥着的那枚传送法盘之中却是猛然间迸发出一团湛蓝色光影,把天禽庞大的身影整个包裹在内,四周的虚空一阵剧烈颤抖,轰隆一声巨响,天际头突然间坍塌出了一个亮白色的大洞,狂暴的空间之力如同波浪一般向着四周飞卷而去。
水生三人的身影却已再次传送离开。
天际头,那团紫光之中突然间多出了一道淡淡的身影,扭曲晃动了几下之后,玉骨魔君现出真身,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漆黑的长剑,目光中却是露出一丝狠意,喃喃低语:“小辈,别以为本君不敢取你性命?”
他直接撕裂空间而来,根本无视这两三千里的距离,不过,这强大的空间壁障还是影响了他的出手速度,而水生,不知何故,竟是提前发现了空间的异样,再次逃离。
望了望手中天罡剑,放开全部神识再次向着远处扫了过去。
一千多里之外,天禽庞大的身影正在向着正北方向飞遁。
脚步一抬,跟了过去,袍袖一扬,一枚紫焰闪烁的印玺状法宝从袖中飞出,只是一闪,已是凭空消失无踪,天际头,却是风雷声大作。
“两位道友,后会有期!”
天禽背上,水生袍袖一扬,一道白光飞出,卷起魔婴身身,脚步一抬,身影突然间凌空飞起,背后光影闪烁之间,生出一对几十丈长的雪白骨翼,用力一扇,狂风呼啸,身影刷地一下到了数千丈之外。
“周兄,你这是何意?”
天蓬霍地站起身来,满脸诧异地问道,很明显,即使是水生施展狂暴术,遁速也不如天禽为快,独自逃走,岂不是自寻死路。
“在下不愿连累二位,若是有幸活命,他日一定到九宸宫拜谢!”
水生身周突然间再次爆出一团湛蓝色光影,空间扭曲变幻之间再次传送离开。
“这......”
天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目光突然凶光一闪,怒喝道:“玉骨老魔,有种你冲着本圣来,欺负一名地仙境界的小辈算什么本事?”
雷鸣般的声音在天际头嗡嗡回响,远远传出数千里开外。
第六卷第七十二章助我一臂
“三千年来,敢和本君如此叫板的小辈还只有你一个,既然你不想好好活着,本君就成全你!”
玉骨魔君低沉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际头狂风呼啸,一道刺目紫光疾射而来,轰隆隆的响声中,一枚屋子般大小紫焰翻腾的印玺直冲天蓬、天禽砸了过来。
离着数万丈距离,一股毁天灭地般的狂暴灵力已然扑面而来,天蓬、天禽只觉得劲风拂面,刀割一般刺痛。
天蓬双目圆睁,怒喝一声,冲着巨印一拳轰去。
天禽双翼狂扇,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倏忽万丈。
拳影和巨印对撞在一起,轰然巨响,拳影溃散,巨印却也变了个方向。
如同有灵性一般,巨印仅仅向着地面之上跌落了百丈之遥,再次冲天而起,冲着天蓬、天禽砸了过去,速度比天禽的遁速还要快上几分。
轰隆隆的巨响接二连三响起,天蓬一次次把巨印击飞,巨印却又一次次从天而降。
几十次过后,天蓬早已气喘如牛,巨印却依然紧随其后。
少了天蓬的法力支撑,天禽的遁速也渐渐慢了下来。
眼看着大印又一次砸下,天蓬袍袖一扬,一枚银斧从袖中飞出,眨眼之间化作几十丈长短,旋转着斩向大印,另一只空着的手掌闪电般摸向储物镯,取出一枚淡银色符篆,拍在了天禽的翅跟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银斧倒飞而回,速度似乎比去时还要快上几分。印玺却仅仅是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再次砸了下来。
天蓬大手一挥。怒喝一声:“爆!”
一道银光撞在斧身之上,银斧盘旋着再次向印玺斩了过去。与此同时,斧身一阵剧烈涨缩,迸发出一道道刺目光华。
符篆之中同样冲出一团刺目银光,把天禽一根根长长的雪白翎羽给染成了亮银之色,天禽的遁速再次大增。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传来,银斧在撞上印玺的那一刻,轰然自爆,天际头升腾起一轮巨大的亮银色骄阳,缭绕在印玺四周的紫光溃散无踪。哀鸣一声,向着地面之上跌落而去,虽没有碎裂,却是生出一道道裂缝,灵性尽失。
天蓬顿时松了一口气,左手一伸,再次按在了天禽脊背之上,法力源源不断地冲着天禽体内灌注而去,右手却飞快地取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抛入口中。一阵用力咀嚼。
神识扫过四周方圆万里,四五千里之外,水生正在亡命飞遁,身后。一道疾速飞驰的遁光却是离其越来越近。
突然,水生身周空间一阵剧烈颤抖,下一刻。身影已是消失无踪。
“周兄,你自求多福吧!”
天蓬喃喃低语。神情复杂。
方才的那一嗓子,虽是由心而发。他心中又何尝不是在希望玉骨魔君抛下自己去追赶水生?
“小辈,你是逃不掉的,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只要你肯把体内的先天真气献出,本君保证不伤你性命!”
玉骨魔君的声音再次在水生耳畔响起,耳膜竟是一阵刺痛。
水生面色愈来愈是难看,即使手中有随机传送盘,照这样下去,依然是难以轻松逃脱,一千多里的传送距离,对于一名神通广大的魔君来说,实在是太短了一些。
伸手在灵兽环上一拂,一道乌光从环中飞出,化作一只身长尺许的小小乌鸦,翅膀一扇,落在水生肩头之上。
“助我一臂!”
水生沉声说道。
“若是我体内封印尽除,自然是不成问题,现在吗,你也太高看我了!”
乌鸦一边言语,一边扭头向身后望去,又说道:“早叫你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静修,等踏入天仙境界再去寻找蝶衣,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
“想什么呢,你以为我是让你帮我去杀他吗?”
水生没好气地说道。
心随意动,体内骨骼一阵暴鸣,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一条几十丈长的漆黑巨龙,背后骨翼青光流转,噼啪作响着再次涨大倍许,化作百丈之长。
“那你要我做什么?”
乌鸦飞身跃上巨龙后背,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做我的眼睛和耳朵,注意观察这老魔什么时侯追近,记住了,不要让他靠近千里之内。”
巨龙嘴巴一张一阖,传音说道。
“好吧,这倒不是什么多难之事,不过,以这家伙的神通,想要撕裂空间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可防不到这一点?”
乌鸦沉吟着说道,她体内封印未除,法力不济,神识之力却不弱于水生。
“无妨,只要他突然在你神识里失去踪影,你马上告诉我就行!”
巨龙双翼扇动之间,狂风呼啸,一道道空间裂缝在身后若隐若现,速度比天禽丝毫都不逊色。
当然,激发应龙化身之后,水生体内法力的流逝速度比施展狂暴术时还要快上几分。
“啧啧啧!没想到那条所谓的真灵应龙也是你小子所幻化,小辈,本君对你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不如这样,你拜入本君门下可好?”
这一次,玉骨魔君的声音不再是冷冰冰没有一丝感情,反倒是充满了诱惑。
巨龙根本就懒得理会,只管扇动背后双翼向前飞速遁行。
一只龙爪却时不时地把一颗颗丹药给抛入口中。
一刻钟之后,巨龙身周突然间蓝光大放,紧接着,身影凭空消失。
三千里外,玉骨魔君面沉如水,冷哼一声,伸手冲着眉心一指,嗡的一声轻响,一道手指般粗细的暗金色光柱从眉心之间窜出,没入虚空之间不见。
在这金光离体的那一刹那,玉骨魔君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身躯在空中不由自主地晃了几晃。
巨龙刚刚在空中现出身影,尚未飞出万丈之遥,一道水桶般粗细的金灿灿光柱却是从天而降,横扫而来,撞在了巨龙的脑门之上,“砰”的一声溃散开来,巨龙眼前一黑,脑中嗡嗡作响,意识全失,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
这道神念攻击竟然能够直跨三千里。
“喂,臭小子,醒来!”
乌鸦同样被这道从天而降的神念光柱给击打得飞出数百丈外,却是没有被击昏过去,口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嘴巴一张,一道纤细的金色光丝击在了巨龙的脖颈之上,瞬间洞穿坚硬的龙鳞,钻入巨龙体内而去。
随着金色光丝的出现,方圆数万丈内的虚空竟然如同坠入了火窟之中一般,炙热无比,空间一阵微微颤抖。
听到乌鸦的尖叫,再被金乌神火一炙,巨龙一个激凌,瞬间清醒了过来,背后双翼一扇,龙尾一摆,四爪腾空,身影扶摇直上,再次向前飞遁而去。
远处,玉骨魔君脸色再次难看了几分,冷哼一声,袍袖一扬,一道紫焰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几十丈长的紫色巨刃,斩向苍穹......
“这蠢货又去撕裂空间了,他以为他是真灵不成?”
乌鸦喃喃低语,眼神中露出几分不屑。
巨龙目光中同样露出几分戏肆之意,变了个方向,冲着正东而去。
有了乌鸦的相助,巨龙毫无顾忌地只管亡命而逃。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后,巨龙身后万丈虚空中突然间狂风大作,一只紫光闪烁的巨掌从天而降,向前一把抓了过来。
巨龙却仿佛早有所觉,龙爪一挥,一道赤芒破空而起,一枚火红色飞剑眨眼间化作十余丈长的,迎着巨掌斩了过去,剑身一阵剧烈涨缩,赤焰翻腾,似乎要炸裂开来。
背后双翼狂扇,片刻之间,身影已是遁出万丈开外,一团湛蓝色光华在身周升腾而起,下一刻,再次传送离开。
轰隆一声巨响在天际头传开,长剑瞬间自爆,看似气势十足的紫色掌影顿时在一轮赤色“骄阳”的冲击之下溃散消失。
一天时间过去,玉骨魔君竟然没能伤到水生一根毫毛,这一追一逃之间,二人却已远远离开黑水城数百万里之遥。
二人的距离时而拉近,时而扩大,水生有丹药有随机传送盘相助,依然累得快要脱力,玉骨魔君十余次撕裂空间,时刻动用神识,同样不好过,法力和神识各自耗费了一半有余。
他手中虽有几件不错的法宝可用,却没有把水生给生擒活捉的把握。而水生一旦被这几件重宝击中,极有可能魂飞魄散身死道消,如此一来,自己为之觊觎的先天真气可就跟着一同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毕竟,水生是一名人族修士,而不是妖族、魔族,体内元婴远远比不上妖丹、魔晶坚硬,在法宝的攻击之下,元婴几乎肯定会随法体一同毁灭。
捉到水生,自己就有可能冲破瓶颈,杀死水生,只能泄愤而已,无论如何,他都下不了这个决心。
巨龙体内法力渐渐枯竭,速度越来越慢,就在又一次催动传送法盘传送离开之后,法盘之中镶嵌的那颗蓝色晶石却是“砰”的一声闷响,碎裂开来。
这次传送仅仅传送出数百里开外。
“哈哈哈哈,小辈,逃啊,你怎么不逃了呢?”
玉骨魔君得意的狂笑如同滚雷一般远远传来。
(半夜爬起,终于把这一章节码了出来!)
第六卷第七十三章红叶城
巨龙眼神中的失落和惊悸仅仅维持了片刻,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重新恢复了自信,龙口一张,喷出一艘被刺目青光包裹在内的小小飞舟,扭曲变幻着飞快涨大,飞舟两侧更是诡异地生出一对如同鹰翼一般的翅翼。
三五息之间,飞舟已然化作一头翼展百丈顾盼自雄的金翅大鹏,一根根长长的翎羽金光闪闪。
巨龙长长的龙尾一摆,身影化作一道刺目乌光没入金翅大鹏体内不见,金翅大鹏通体上下顿时青光缭绕,昴首发出一声清亮的鹰啼,双翼一扇,背后狂风呼啸,刷地一下,身影已到了万丈之外。
“小辈,你以为凭借几只区区灵兽就能让你逃出生天吗,本君劝你还是不要枉费心机的好!”
玉骨魔君的声音再次传来,心头怒火升腾,通天舟所化的金翅大鹏,速度比水生化身为龙一点都不慢,水生的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让其杀心大起,理智却又告诉他,击杀水生也就失去了唾手可得的进阶机缘。
通天舟所化的金翅大鹏体内,赤阳、铁头全力催动飞舟前行,小青则在往几处禁制中枢中添加灵石。
至于水生,吞下几颗丹药之后,盘膝而坐,双手各自握着一块顶阶灵石,正在快速恢复法力。
乌鸦自然是时刻放开神识察探着四周围的动静。
一个多时辰之后,玉骨魔君和金翅大鹏的距离终于再次缩短到了一千余里,就在此时,金翅大鹏身周却是突然间爆出一团刺目白光。空间扭曲弯幻,再次传送离开。
“该死!”
玉骨魔君面色涨红如同猪肝。猛然放开神识扫过四周围,随后。把目光落在了正西方向,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伸手向着天穹一抓,轰隆一声巨响,天空中陡然出现一个亩许般大小的亮白色大洞,一道道空间裂缝在大洞四周闪烁不定。
脚步一抬,身影一晃,没入大洞之中不见。
不多时,金翅大鹏身周再次爆出一团刺目白光。传送离开。
玉骨魔君的身影随后在金翅大鹏离开之处出现,双目如同要喷出火来,胸膛一阵阵起伏不定。
神识扫过四周围,转身望向了北侧方向,袍袖一挥,一道紫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尊滴溜溜旋转的三足大鼎,鼎身三面各自铭印着一名通体生满漆黑鳞片三头六臂的狰狞魔人,青面獠牙。暗红色的目光中杀机凛然。
冲着大鼎接连喷出数口精血,厉喝一声:“去!”
大鼎顿时嗡鸣着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刺目紫光,没入流云飞雾之中不见。
“臭小子。这老魔看来是急眼了,竟然动用了法宝!”
乌鸦扭转头来,冲着水生说道。
水生缓缓睁开双眼。神识扫过远方天际,沉吟了片刻。袍袖一扬,两道光华从袖中飞出。落在舟头之上,银颈猿和轩辕静现出身影。
“交给你们了!”
水生目光扫过舟头几人,说罢,再次闭上了双眼。
“是一件鼎状法宝,干脆毁了它!”
乌鸦嘻嘻一笑,似乎丝毫都不担心。
赤阳、铁头等人却是一个个神情紧张,毕竟面对的是一名魔君境界的存在,即使是五人绑在一起,也不够对方一击之威。
不过,五人也明白,鼎状法宝的最大作用就是困敌,显然对方还没有动杀心。
“我来!”
银颈猿嗡声说道,毛绒绒的巨掌向着虚空一抓,一枚暗金色的长棒出现在掌中,一抖一晃化作十余丈之长。
铁头和赤阳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铁头手中乌光一闪,祭出玄冥斧,赤阳袍袖一扬,一枚金灿灿的小印从袖中飞出,在身周盘旋不定。
“我来操舟!”
轩辕静说罢,转身向飞舟尾部的传送法阵走去,和这四只凶兽相比,她的力道恐怕是最弱。
小青默默地祭出一枚火红色的飞剑。
仅仅是一盏茶的时间不到,那尊紫焰翻滚的巨鼎已是挟着狂风从天而降,出现在了金翅大鹏头顶上空千丈,一道道碗口般粗细的紫色光柱从大鼎中飞出,如同一条条触手一般缠向金翅大鹏,四周围的空间猛然一窒,金翅大鹏的速度顿时慢了数倍。
银颈猿怒喝一声,手中长棒破空而起,砸向大鼎,铁头、赤阳几乎在同一时间祭出了玄冥斧和金印。
金翅大鹏双翼一扇,一道道十余丈长青光闪烁的风刃向着四周激射而去,斩向一条条紫色“触手”!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一团炫目光华在空中升腾而起,大鼎向着天际头倒飞而起,长棒、巨斧、金印同样向着三个方向激射而去。
紫光和风刃撞在一起,各自碎裂开来,紫、青两色灵光在金翅大鹏身周闪烁不定,空间一阵阵扭曲变幻,那道强大的束缚之力也跟着消失无踪,金翅大鹏清鸣一声,展翅飞远。
毕竟这大鼎是从两千多里之外而来,三人联手一击之下,竟然能够把其挡开。
被三件法宝连续攻击,大鼎之上竟是没有生出一丝裂痕,反而滴溜溜旋转着喷出一团团紫焰,鼎身之上铭印着的三只魔物手脚晃动着从紫焰之中窜出,摇身化作几十丈高低,神情狰狞,栩栩如生,魔目之中凶光四射,周身上下一片片漆黑的鳞片闪闪发光。
左侧魔物六只虬结有力的手臂晃动之间,一枚枚紫光闪烁的拳影冲着金翅大鹏击去。
中间的魔物却是伸手冲着长棒、巨斧、金印抓去。
右侧魔物昴首发出一声厉喝,脚步一抬,冲着金翅大鹏猛然扑来。
小青娇咤一声,纤手一扬,一道赤焰冲天而起,飞剑化作十余丈长,斩向扑来的魔物。
银颈猿、赤阳口中念念有词,长棒、金印同时爆发出一道道刺目金光,冲着另一只魔物重重砸去。
铁头却是怒喝一声,双拳齐出,击向第三只魔物。
原本正在闭目打坐的水生,猛然间睁开了双眼,嘴巴一张,一道三色电弧从口中飞出,同样冲着扑来的魔物激射而去,霹雳声大作。
右手袍袖一挥,一道道乌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枚枚丈许长短的漆黑长剑,冲着大鼎飞斩而去。
轰鸣声大作,狂暴的灵力在空中纵横飞舞,三五息之间,三只魔物已然只剩下了一只。
大鼎之上更是被天罡剑切割出一道道裂痕,哀鸣一声,突然间冲天而起,消失无踪。
长棒、大印、巨斧不约而同地向着最后一只魔物击去。
接连几次撞击之后,魔物高大的身影“砰”的一声闷响,爆裂开来,乌光四散飞卷。
远处,玉骨魔君已然逼近千里之内,就在此时,一团刺目白光第三次把金翅大鹏给裹了进去,空间扭曲变幻,下一刻,金翅大鹏的身影出现在了另一处天际,双翼狂扇,疾速前行。
有这一群帮手相助,金翅大鹏一路飞驰,遁速没有片刻减慢。
一追一逃之间,天色渐亮,四周围开始不断有夜叉族修士出现,察觉到金翅大鹏体内透出的强大灵压和凌厉杀机,竟然没有任何修士敢于靠近。
“臭小子,前方两千里外似乎是红叶城!”
乌鸦扭头望向西侧方向,目光中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话音方落,玉骨魔君低沉浑厚的声音突然间在天际头响起:“本君逍遥宫主,红叶城修士都听好了,若有人拦得住这只妖禽,重赏!”
飞舟之上,众人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远处,这道低沉深厚的声音更是在城中每一名修士耳畔炸响。
“走,进城!”
水生突然间睁开了双眼,冷声吩咐道。
右手一伸,按在了飞舟甲板之上,体内真气顿时冲着飞舟之中蜂涌而入。
铁头、赤阳、银颈猿同样各自把真气注入飞舟之内。
金翅大鹏身周青光大放,遁速猛然间快了倍许。
“逍遥宫主?莫非是玉骨大人到了?”
红叶城中,一处禁制森严的宫殿中,一名满面精悍之色的红袍大汉猛然间站起身来,喃喃低语,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随后,脚步一抬,冲着殿外走去。
不多时,刺耳的示警声开始在城中各处响起。
一名名修士从一幢幢建筑之中冲出,涌到了街道之上,街道之上人头涌动,众修士一个个驻足观望,议论纷纷,有兴奋,有诧异,更多的则是惊疑不定,魔神境界以上的修士纷纷放开神识探察,除了城中的高阶卫士,其它修士并没有几人敢于离城而去拦截什么妖禽。
这些修士谁也不傻,连堂堂魔君都无法轻易捉到的“妖禽”,岂是他们能够拦截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不到,金翅大鹏裹着一团刺目青光已然出现在了城池之外,直冲着城门楼上数百名身着各色战甲的卫士扑了过来。
众卫士惊怒之下,无需吩咐,已然各自祭出手中法宝,上百张早已蓄势待发的强弓硬弩同时拉响了弓弦,箭雨如飞。
“斩!”
一声爆喝响起。
金翅大鹏体内突然间飞出一只乌光闪烁的巨斧,一杆淡金色的长棒,一把赤焰飞舞的长剑,和一枚金色大印。
随着这四件法宝而来的,还有一只数亩般大小五光十色的巨掌,巨掌边缘,金、银、青三色电弧闪烁不定,噼啪作响。
第六卷第七十四章谁能阻挡
惨叫声,法宝对撞的轰鸣声响成一片,却又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后嘎然而止。
掌影挟着万均巨力击打在城门楼上,地动山摇,碎石纷飞,尘土卷起千丈之高,禁制森严的城门楼瞬间坍塌,地面之上多出了一个百丈深的掌形巨坑,巨坑底部,几十名卫士被直接拍成了肉饼,其中甚至还有一名初阶魔尊存在。
“都给本君听好了,快拦住这只妖禽,不要让它毁了城中禁制中枢,违令者,杀无赦!”
低沉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瞬间传遍全城,杀机隐然!
这声音和玉骨魔君的声音听起来一模一样,却是从金翅大鹏口中发出。
金翅大鹏一头扑入了城池之中,双翼扇动之间,一枚枚十余丈长的青色风刃密密麻麻地向着扑来的守城卫士疾射而去!
破空声、惨叫声旋即响起!
除了少部分城中卫士向金翅大鹏扑来,大多数卫士果然冲着一处处禁制大殿所在的位置扑去,就连那名魔祖境界的红袍大汉也向着城中最重要的一处禁制中枢而去。
至于那些没有职责在身的万千修士,察觉到金翅大鹏冲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扑来,一个个惊惶失措地四散而逃,哪里还管什么“杀无赦”?
能把禁制重重的城门楼一掌击塌,禁空禁制尚且拦不住这“妖禽”的身影,谁能阻挡?
“臭小子,你能再坏一点吗?”
乌鸦双目放光,跳脚笑骂。
金翅大鹏前冲的方向正是城西的传送大殿。
早在半个月前。水生就曾到过红叶城,几乎逛遍了整个坊市。红叶城只是一座中型城池,禁制远非黑水城可比。城中也仅有一名初阶魔祖坐镇,不过,城中的传送大殿却也有几座远距传送法阵,能够传送到几座夜叉族大城。
远处,玉骨魔君面色铁青,额头之上青筋暴起,双手握拳,指节发白,简单要气炸了肺。他自然看出了水生的目的何在。
此时,即便是自己出言指明城中卫士守在传送大殿之外,只怕也未必有人听信,何况,水生同样会学着自己的声音继续扰乱视听。
通天舟上有六人全力施法,再加上有灵石源源不断催动,遁度并不慢于自己多少,想要在短时间内追上,根本不可能。祭出普通的法宝,似乎也无法奈何舟中几人。
心神所动,眉心之间嗡的一声,再次飞出一道暗金色光柱。向着前方横扫而去。
袍袖一抖,血光闪过,一枚暗红色怪刃冲天而起。化作几十丈长短,怪刃似刀非刀。似剑非剑,刃身平直。一侧刃口薄如蝉翼,寒光四射,另一侧却又如同刀背一般厚约尺许。
破空声大作,怪刃直冲金翅大鹏飞斩而去,所过之处,一道血色光华硬生生把天际头的流云飞雾给劈成了两半。
浓浓的血腥味随之传来,四周围的天地原气却冲着怪刃飞扑而去,怪刃之中透出的血色光华越来越浓,速度越来越快!
“小心,神念攻击!”
乌鸦怪叫一声,翅膀一扇,身影箭一般冲入飞舟正中的静室之中而去。
水生霍地站起身来,袍袖一扬,十余张土黄色符篆迎着玉骨魔君追来的方向祭了出去,轰隆隆的巨响声中,灵光闪烁不定,一张张符篆被激发开来,化作一堵堵厚厚的土黄色光幕交叉重叠着挡在了身后,化作一道坚实的屏障。
与此同时,沸腾的真气从三大丹田之中冲着,沿着脚底没入飞舟之中,金翅大鹏的遁速再次快了几分。
“砰”的一声闷响,一团黄光在空中爆开,那道仿如实质化的暗金色神念光柱粗如巨柱,破空而来,势不可挡地继续向着金翅大鹏横扫而来。
一枚磨盘般大小的金灿灿拳影却从金翅大鹏体内冲出,呼啸着撞向巨柱。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传来,光柱、拳影同时碎裂,空中陡然升腾而起一轮金色骄阳,一道道狂暴的灵力以“骄阳”为中心,如同波浪一般向着四周飞卷而去,四周围一幢幢形形色色的建筑被其一撞,纷纷化作齑粉,金翅大鹏被这股陡然生出的巨力推动,反而遁速更快。
金翅大鹏身影过处,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雨纷飞,尘土飞扬,双翼扇动之间,一枚枚十余丈长的青色飞刃破空而起,摧枯拉朽一般,把四周围来不及逃脱的修士以及一幢幢建筑斩杀击毁。
如此惊人的声势,谁人敢挡?
金翅大鹏一路无所阻碍,离着传送大殿的距离越来越近,那名魔祖境界的红袍大汉终于发现了金翅大鹏的真正意图,面色陡变,口中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转身向着传送大殿所在的位置飞扑而去。
天际头突然间响起一声刺耳爆鸣,一道血色光华撕裂禁制,窜入城池之中,血光之中,巨刃若隐若现,一股灭世般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瞬间覆盖了百里方圆,金翅大鹏遁速陡减。
“斩!”
金翅大鹏体内,水生轻咤一声,冲着身前几十丈长的黑色巨剑一指,黑色巨剑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刺目乌光,迎向血色怪刃。
轩辕静、银颈猿在这道从天而降的强大威压之下,体内真气凝滞阻涩,竟然连手指都无法动上分毫,心头更是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这血色怪刃是一头噬血的凶魔一般。
铁头、小青同样是面色苍白。
赤阳已然踏入地仙境界,倒还能催动部分真气,怒喝一声,提起全身力道,扬手一道法决击在金色大印之上,金色大印顿时翻滚着破空而起。
“当”的一声巨响,黑色巨剑瞬间碎裂,化作一枚枚丈许长短的飞剑四散而去,血色怪刃却是其势未衰,带着凛然威压斩在了迎面而来的金色大印之上。
一团刺目金光在空中爆开,巨响声中,金色大印碎成片片,血色怪刃丝毫没有停顿继续向金翅大鹏斩来。
就在祭出巨剑的同时,水生左手一扬,黑砖从手背之上飞出,翻滚着化作百丈宽阔,挡在了空中。
倒飞而来的几枚天罡剑以及血色怪刃先后斩在了黑砖之上,轰然巨响,黑砖被一股大力带着向地面之上猛坠而去,一道道金、银、青三色电弧突然间从黑砖之中冲出,化作一张雷光电网,缠绕在了半截刃身刺入黑砖之中的血色怪刃之上。
血色怪刃嗡嗡颤抖拼命挣脱,却无法击碎黑砖,也无法脱困而出,霹雳声大作,四四方方的黑砖突然间如同面团一般扭曲变幻,三五息之间已把血色怪刃给裹在了正中间。
金翅大鹏的身影却是不管不顾地只是向前飞遁,倏忽万丈。
那道恐怖的强大威压随着血色怪刃被黑砖裹在正中凭空消失了大半。
一枚枚天罡剑化作一道道乌光,纷纷窜入金翅大鹏体内。
黑砖上窜下跳,同样随着金翅大鹏而去,不多时,黑砖赫然变得和怪刃一般模样,如同在怪刃之外套了个电光缭绕的黑色刀鞘,随着这黑色“刀鞘”一阵阵剧烈颤动,体积却在飞快缩小。
“刀鞘”之中,血色怪刃灵光越来越是黯淡。
此刃乃是一件赫赫有名的噬血魔刃,大凶之物,只要被其击中,无论是人、妖、魔怪,体内精血免不了被瞬间吞噬大半,可是遇到太阴昊元石所化的黑砖,以及这专克魔煞之气的三色电弧,却只能是甘败下风,不但血煞戾气被雷光一点点击散,就连刃身之中蕴含的五行灵力也被黑砖给一缕缕吞噬而去。
玉骨魔君口中念念有词,想要催动血色怪刃脱困而出,血色怪刃却是突然间失去了心神联系。
远远地望到了红叶城城墙的影子,金翅大鹏却已到了传送大殿之外,二者之间依然隔着将近两千里的距离。
即使他神通再大,也无法一步跨过这两千里距离。
传送大殿之外,剑啸声大作,一枚枚黑色长剑在空中纵横飞舞,上百名守在大殿之外的卫士片刻间被斩杀一空。
方圆数万丈之内如同坠入了冰窟一般。
两名魔尊境界的卫士祭出的法宝和天罡剑方一接触,轰然碎裂,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二人情不自禁地各自打了个寒颤,身影一晃,就要逃离,十余枚飞剑却是向着二人席卷而来。
惨叫声起,二人身首异处,瞬间被绞成一片片碎肉。
金翅大鹏庞大的身躯扭曲变幻着化作一道刺目光华冲入传送大殿而去。
漫天飞舞的长剑紧随其后。
守在大殿之内的几名魔神境界的卫士早已心胆欲裂,眼睁睁看着一团刺目光华在眼前爆开,几道人影从光团中冲出,挥动着大棒、利斧、长剑斩杀而来。
顷刻之间,几名卫士无一存活。
水生突然舌绽春雷,双目圆睁,怒喝一声:“呔!”
狮吼声方起,轩辕静、银颈猿眼前一黑,身躯晃动着摔倒在地,几名守在传送法阵之侧的卫士脑中同样是嗡嗡作响,眼前金花飞溅,意识模糊一片,跌倒在地,其中两名正欲毁坏传送法阵的卫士更是七窍出血,一命呜唿!
第六卷第七十五章逃离生天
水生伸手拂向空间手镯,取出几张封灵符,飞快地一一激发开来,贴在嗡嗡颤抖的五尺长黑色怪刃之上,心随意动,怪刃扭曲变幻着化作一道乌光没入手背不见。
目光左右四顾,沉吟了片刻,口唇微动,冲着赤阳、铁头、小青三人无声传音了几句。
三人目光同时一亮,各自飞身步入一条长长的通道。
沉闷的响声接连传来,不多时,三人先后回到了大殿之中。
十余座传送法阵,此时已然只剩下了一座可用。
水生袍袖一扬,一团墨绿色光华从袖中飞出,卷起几人收入灵兽环中而去。
抬腿冲着那座唯一可用的传送法阵所在的石殿而去。
不多时,石殿之中亮起一团刺目白光,嗡嗡的响声中,水生的身影在传送阵上消失不见。
远在数千万里外的另一座城池之中,同样的传送法阵,同样的白光闪烁,水生的身影从传送法阵中一步跨出,冲着守在法阵之侧的卫士咧嘴一笑,一拳击了过去。
那名卫士连水生的容颜都未看清,金灿灿的拳影却已撞在了脸上,耳畔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意识全无,一颗大好头颅被拳影砸得稀烂。
水生却已走出石殿,看也不看地反手一拳轰在传送法阵之上。
“怎么回事?”
一名身着金甲的卫士听闻动静,身影一晃,从大殿之外扑来。挡在了通往这间石殿的通道之前,冲着水生厉声喝道。
却看到。水生双拳同时一晃,两枚金灿灿的拳影扑面而来。
“找死!”
这名膀大腰圆体形剽悍的金甲卫士冷哼一声。同样是双拳齐出,轰了过去。
轰鸣声、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金甲卫士身影被一股大力推动高高飞起,撞在了一侧殿壁之上,头颅碎裂,胸前金甲凹进一个拳形大洞,就连神魂都被这一拳之威能绞杀。
水生的身影却仅仅是向后退出三步。
几道身影从一间间石殿中飞窜而出,为首的一名卫士刚刚迈出通道,眼前金光一闪。身影倒飞而起,骨骼碎裂声响起,头颅瞬间碎裂,其它几名卫士察觉到不妙,惊叫声中,有的转身逃向石殿,有的却是向着殿外冲去。
一声龙吟般的长啸突然间响起。
一众卫士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体内气血不可抵制地沸腾开来,眼前一黑。纷纷摔倒在地,几名法力低下者,七窍出血,一命呜唿。
大殿内外。禁制灵光嗡嗡作响。
这间传送大殿建在一处小山峰顶端,离着城中心颇远,四周围数百里内的几十名修士正是奔着传送大殿而来。听闻高亢的龙吟声,同样是气血沸腾。不能自制,几名法力低下者直接跌倒在地。两只拉车的灵兽更是气血逆转爆体而亡。
其中两名魔尊境界的修士却猛然间停下了脚步,面色皆变,抬头望向传送大殿所在的方向,一阵惊诧,慌忙放开神识扫过,却又被传送大殿外的禁制所阻,一时间无法弄清传送大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仿佛察觉到二人的神识察探,龙吟声嘎然而止,却又有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子声音远远传来:“本君正在缉拿一只凶妖,所有人不得靠近传送大殿,否则的话,就是和我逍遥宫作对!”
声音不大,传入两名修士耳中,却让二人体内气血不可抑制地为之沸腾。
“逍遥宫?难道是圣鼎大人?”
左侧男子瞳仁微微一缩,悄然传音问道。
“这个......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的好!”
另一名看起来老成持重的黑面男子目光闪烁地说道,不等同伴再说些什么,转身向着来路飞驰而去,仿佛背后有凶兽要追来一般。
另一名男子见状,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看到二人如此识趣,大殿之内,水生嘴角边浮出一丝浅笑,目光扫过一间间通道上方篆着的大字,最后落在了一处所在。
“兮远城!”
沉吟了片刻,面容身躯一阵扭曲变幻,重新幻化成了一名夜叉族男子的模样,大步向着这间通道而去。
这座城池的规模还不如红叶城,几座传送法阵通往之处大多是周围的小城以及一处处蛮荒险地,唯有这兮远城是水生曾经到过的一座中型城池。
不多时,嗡嗡的响声传来,一团白光在传送石殿中升腾而起......
大摇大摆地走出兮远城传送大殿,抬头望天,水生不由生出恍若隔世之感,眼前的流云飞雾,远处的山峰树木是如此美好,就连离着大殿不远处几名夜叉族男子丑陋的面容也是格外亲切!
体内法力在这一天一夜的追逐中已然耗去了八成。
仔细想去,若非这玉骨魔君一心想生擒活捉自己,只怕是早已陨落不存。
“不知大人是准备到城中坊市一行呢,还是另有去处,小的愿意为大人效劳!”
一名离着水生最近的夜叉族男子远远地冲着水生拱手一礼,满面含笑地说道。
男子二十出头年纪,一身青袍,上阶魔将修为,赤发披肩,身材瘦高,身畔,停着一辆黄光闪烁的兽车,拉车的两头马状灵兽,身高三丈,膘肥体壮,四条腿脚之上生着一片片赤红色鳞片,身周赤焰缭绕,口中同样喷吐着淡淡的赤焰,赫然是两头不多见的五级妖兽火麟马。
“坊市!”
水生同样抱之一笑,言简意赅地说道。
“大人请!”
青袍男子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一些,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快步走到兽车前,飞身踏上了坐位,手中乌光一闪,多出一条长鞭出来。
水生目光扫过四周,发现除了这几名驾驭兽车兜客的修士,并没有什么人特别关注自己,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缓步走下台阶,不慌不忙向着兽车走去。
一个多时辰后,又一辆由三头虎状妖兽拉着的兽车冲着传送大殿疾驰而来,离着传送大殿数百丈之遥远远地停了下来,一名身材魁梧的红袍壮汉不慌不忙地从兽车中走出,取出几块高阶魔晶石抛给赶车的修士,抬头望了望传送石殿,大步走了过去。
这男子,自然是水生所扮,他仅仅在城中坊市随意转了一圈,再次回到了传送法阵。
天罡剑被玉骨魔君夺走一枚,而玉骨魔君的那枚暗红色怪刃同样没有好好处理,夜叉族如今已经依附于修罗族,玉骨魔君随时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夜叉族城池之中,他又怎敢在一处城池之中停留过久?
这一次,水生想要去的地方是夜叉族中拥有飞升台的三座大城之一。
这三座大城,他一直想去,却因为天蓬畏惧这三座城池传送大殿中的强大禁制,生怕会在禁制作用下现出原形,引来麻烦,始终未敢一行。
不过,水生早已把“坎元功”修炼到了极致,体内又有魔煞之气,完全能够把自己的人族气息给掩盖,何况,从遨烈处学到的夜魔一族变幻之道同样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别说是幻化成夜叉族修士,就是幻化成一块石头,只要对方法力神识不济,只怕也无法看穿。
只要这三座大城的传送大殿中没有魔祖境界的修士坐镇,水生就有把握在遇到危机时借传送法阵逃离。
想要在这三座大城之间相互传送,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每次传送都不会少于二千万灵石,不过,以水生如今所扮做的“初阶魔尊”身份,倒也能够拿得出手。
打听城中新近飞升的修士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毕竟,一名魔尊境界的修士,在任何城池之中都能算得上高阶的战力了,何况,下等界面中并没有多少由夜叉族所主导的界面。
寒冥界中,夜叉族所占据的疆域比人族还要大上倍许,飞升修士的数量却远远不如人族,飞升女修士的数量更是稀少。
短短半天的时间,水生已经在三座大城之中打了个转,心中全是失落。
这三座城池,最近一百多年来没有一名飞升的女修士,看来,想要找到蝶衣,还需要回到人族以及与人族交邻的妖族、修罗族。
水生并没有在这三座大城中多待,而是直接传送到了离着妖族最近的四座中大型城池中的一座——焚天城!
这四座城池中,梵天城面积最大,禁制之力也最为强大,反而离着天蓬所在的章峨山妖族距离最远。
梵天城传送大殿远比红叶城、兮远城传送大殿大上数倍,禁制和守卫也更加森严,仅仅驻守在传送殿内的魔尊境界卫士就有三人之多。
走出传送大殿,水生直奔城中心坊市而去。
在几间出售丹药的最大店铺之中购了一些灵药灵草后,顺手拦了一辆兽车,冲着城西方向的另一座传送大殿而去。
梵天城中的远距传送法阵共有两个,分驻内城东西两侧。
城东的传送大殿负责传送至其它夜叉族城池,城西的传送大殿所要传送之处,却是城外蛮荒之境中十余处夜叉族修士的据点。
第六卷第七十六章鉴妖镜
夜叉族和几大妖族之间隔着辽阔的蛮荒之境,蛮荒之境中,遍布各种各样的险地,生活着数量众多的妖兽、魔兽以及形形色色的蛮荒异兽。
这些蛮荒异兽中不乏天赋强大却灵智不高的存在,即便是神通修炼到相当于天仙境界,也不具备化形成人的能力,一旦有高阶魔族和人族误入其领地,免不了一场杀戮。
也正因为有这些数量众多而灵智低下的凶兽存在,蛮荒之境中才会有许多珍贵的灵药灵草能够得以生长到万年以上甚至更长的时间而不被人提前采走。
蛮荒之境中充斥着死亡、血腥和暴力,却也有着无穷无尽的机缘。
正因如此,无论是人族高阶修士,还是妖族、魔族高阶修士,在遇到修炼瓶颈或者想要寻找珍稀的灵药、灵矿之时,都会选择性地进入蛮荒之境,寻求属于自己的机缘。
而无论是哪个族群,最靠近蛮荒之境的城池,必然是禁制之力强大,防御森严。
梵天城修士的数量在夜叉族各大城池之中顶多能够排在前十,而防御禁制之强大却足以排在前三,眼前这座气派的石殿,丝毫不逊于夜叉族中任何一座城池的传送大殿,甚至在坚固度上还要强上几分。
三千丈高的青石山峰整个被禁制覆盖,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禁制灵光在山峰四周闪烁不定,离着山峰越近,扑面而来的强大威压也越来越盛。
山脚之下,一处长宽各有数千丈的平坦广场之上。耸立着一座巍峨气派的青石宫殿。
宫殿高约百丈,飞檐斗拱。殿柱粗大,四周围一道道亮白色的禁制灵光闪烁不定。样式和夜叉族建筑大为不同,倒和人族宫殿有着几分相似。
离着宫殿还有万丈之遥,两头拉车的红毛巨狼已然在禁制之力下迈不动脚步,各自低吼一声,远远地停了下来。
“大人,小的只能送到这里了!”
赶车的老者满脸堆笑,略带巴结地扭头冲着车内的水生说道。
水生点点头,起身走下兽车,左右打量了一番。手一扬,三块魔晶石冲着老者飞去。
老者伸手接过,看到全是高阶魔晶石,顿时眉花眼笑,连声道谢。
水生却是面无表情地大步向青石大殿走去,脚步看似不快,十余步过后,已然到了大殿之前。
大殿前并没有任何卫士值守,殿门大开。却有一道禁制光幕遮挡住了视线和神识探视,无法从殿外看清殿内景像。
半透明的禁制光幕之内,一道道纤细的亮白色光丝蜿蜒扭曲微微蠕动。
乍眼看去,这些白色光丝仿佛构成了一幅幅玄纱的抽象图形。仔细琢磨,却又发现,这些图形似是而非。根本无法分辨出来是什么东西。
水生仿佛轻车熟路一般,片刻都没有停留。直接抬腿向大殿内迈去。
方一碰触到禁制光幕,身周的空间骤然一紧。如同有万均巨力从天而降压在了肩头一般,这股强大的力道决非魔神以下境界的修士可以抵挡。
对于水生来说,这股力道却根本不算什么,轻轻松松地一步跨过了光幕。
眼前的光线骤然一亮,整个人就出现在了一处宽阔的大殿之中。
四壁上镶嵌的月光石把大殿照的通明。
更亮的,是眼前一面五六丈高的锃亮铜镜。
铜镜镶嵌在迎着殿门的一幅玉石屏风正中,水生的影子却映照在雪亮的铜镜中。
此时,身躯正在铜镜之中一阵阵扭曲变形。
凝目望向铜镜,眼前顿时一片模糊,耳畔嗡嗡作响,脑海一阵失神,体内气血不可自制地瞬间沸腾。
心中一惊,猛然一咬舌尖,一丝清明在心头生出,神识海内阵阵梵音响起,上丹田中的舍利子猛然间迸出一团七色灵光,化作一股暖流在体内飞速流转,失去控制的真气渐渐恢复了正常。
铜镜中,水生的身躯面容刚刚有了一丝扭曲变形,一团漆黑的魔焰从体内蜂涌而出,瞬间把其身影给遮挡在内,随着这团魔焰的出现,整个大殿之内一时间变得冰寒刺骨。
大殿右侧,宽大的石椅上端坐着一男一女两名金甲卫士,右侧的金甲卫士身材高大,面色黝黑,鹰鼻鹞目,神情冰冷,约莫四十出头年纪,左侧的金甲卫士却是身材姣小,肌肤如雪,脸蛋圆圆,相貌甜美。
二人身后,站着四名战甲上生满数寸长锋利倒刺的黑甲卫士。
六名卫士目光齐刷刷盯在水生身上,上下打量。
看到水生体内冲出的滚滚魔焰,两名金甲卫士相互对视一眼,神情中各自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右侧的男修缓缓站起身来,双眉一扬,冷声说道:“道友只怕不是我夜叉族人吧?”
随着话语,一股强大的灵压从体内冲天而起,此人赫然是一名上阶魔尊。
左侧的女修纤手之中金光一闪,凭空生出一枚金灿灿的三角形禁制令牌。
四名黑甲卫士同样是暗自戒备。
水生早已从短暂的失神之中恢复了正常,转过身来,冲着众人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淡淡一笑,说道:“何以见得?”
“道友既然到了这大殿之内,想必不会介意被这‘鉴妖镜’照上一照吧?”
金甲男子答非所问地说道,看似随意地伸手冲着铜镜右下角上铭印的一个不起眼暗记一指。
“嗡”的一声,一团炫目金光从铜镜之中冲出,骤然间把水生全身上下都给罩了进去。
金光罩体,如同滚烫的铁水泼在身上一般,肌肤火辣辣刺痛,滚滚热浪混和着一股诡异的力道肆意揉搓着水生全身上下,仿佛要逼其现出真身一般。
水生突然冷哼一声,真气在三大经脉之中瞬间沸腾,滚滚魔焰冲天而起,“轰”的一声大响,身周金光瞬间溃散,化作星星点点的金花四散飞舞。
再看黑焰中的水生,身躯面容依旧,大殿中的温度随着魔焰的大涨,也跟着再次冰寒了几分,四名黑甲卫士情不自禁地各自打了个寒颤。
“道友觉得在下应该是什么样的妖物?”
水生面色一沉,冷声问道,目光挑衅一般望向了对面的金甲男子。
他早已用神识扫过,这间大殿之内,除了这六名修士外,并没有暗伏有其它修士,若是自己真有什么马脚露出,他倒不介意大打出手。
“怎么,石某动用这‘鉴妖镜’乃是职责所在,道友有意见吗?”
面对水生的目光,金甲男子丝毫都没有畏惧之色,反而双目凶光一闪,继续说道:“看你相貌陌生,想必不是梵天城修士,若是不愿在此传送,尽可离开!”
大殿之内的气氛陡然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这几名修士虽无法看透水生的真实境界,从水生体内透出的刺骨寒意来看,只怕法力不会弱于这名金甲男子,众人自然是暗自心惊。
金甲男子的话语不中听,水生反而放下心来,看来,这“鉴妖镜”并没有鉴出自己的身份。
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最后却是自嘲般嘿嘿一笑,冲着金甲男子抱拳一礼,说道:“是在下唐突了,抱歉!”
看到水生服软,金甲男子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鼻中却是冷哼一声,说道:“此处传送殿的规矩想必你也懂得,先交纳上一千万魔晶石,再来自行选择传送之地吧!”
水生默默地伸手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抛给了金甲男子。
金甲男子神识扫过储物袋,点点头,手一扬,一枚巴掌般大小雕琢精美的墨绿色玉符向着水生飞来,冷声说道:“本尊提醒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要保管好这枚玉符,若是损坏或者丢失的话,你可就无法再传送回此殿!”
水生接过玉符,仔细看了几眼,小心翼翼地收入空间手镯之中,冲着众人拱手一礼,说道:“多谢!”
转身向着屏风之后走去。
屏风后方,赫然有着一座被白色光影笼罩在内的短距传送法阵。
这座传送法阵并不大,四四方方,高约五尺,长宽三丈,法阵四周各有一个凹槽,凹槽之中早已放置好了魔晶石。
水生沉吟了片刻,脚步一抬,踏入法阵,下一刻,眼前空间一花,身影已然传送离开,到了另一间大殿之中。
这间宽阔的大殿空荡荡什么摆设也没有,其中的一面墙壁之上同样镶嵌着一枚硕大的锃亮铜镜,和外面的那枚铜镜一模一样。
另外三面墙壁之上,却各有几条数量不等的狭窄通道,每一条通道中都充斥着颜色各不相同的灵光,通道上方,则篆着不同的文字。
大殿一角,一名身着金甲须发花白的老者盘膝端坐在蒲团之上,手中捏着个古怪的法决,正在闭目打坐,对于水生的到来,仿如未知,连眼皮都没有眨上一眨。
老者身畔,趴伏着一只身长丈许,状若妖犬却生着一身黑黄相间条纹如同虎皮状皮毛的异兽,睡眼惺忪地睁开一对黄澄澄的目光,歪着脑袋望了望水生,又望了望铜镜,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再次把脑袋埋进了肚腹之间,呼呼大睡。
第六卷第七十七章焚寂山与焚阳天火
水生四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了一条闪烁着赤红色光焰的通道。
滚滚赤焰把整个通道填满,却并不外溢,诡异的是,这些看起来仿佛灼热无比的赤焰,却没有散发出任何炙热的气息。
焚寂山!
通道上方用夜叉族文字写着三个大字。
沉吟了片刻,水生抬腿向着通道走去,身影刚刚踏入通道,就如同撞破了一层无形的隔膜,踏入了另一重空间,四周的温度一下子变得炙热无比,如同踏入了火炉一般。
回头望去,空空旷旷的石殿依然是那般模样。
到了这通道之中,就连神识似乎都受到了隔阻,竟然无法一下子察探到通道尽头。
水生不由暗自诧异,看来,这间传送大殿中的禁制之强远超想像。
这些烈焰对水生造不成任何伤害,对于魔神境界的修士来说,如果不具备抵御烈焰焚烧的能力,法体修炼得又不够强悍,只怕在通道中没走上多远,已然重伤甚至陨落。
之所以选择这梵天城,一来是为了迷惑玉骨魔君,二来,却正是为了这焚寂山。
当日从天蓬口中得知此处所在之后,梵天城以及焚寂山原本就是水生计划中想要去往的目的地之一。
传说中,这焚寂山以及山中的焚阳天火原本是从仙界跌落,能够烧融世间一切坚固,就连神通广大的魔君,若是对火属性神通不够精擅,误入其中。都有被其烧融炼化的可能。
自从此山跌落在赤融界后,短短十余年的时间。方圆数百万里之内已然成为焦土,没有任何生灵可以在这片焦土之中长久生存。正因如此,才落下了焚寂山的名头。
虽说这焚寂山处在蛮荒之境,四周围方圆数千万里之内并没有多少灵魔之气特别充裕之地,却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不少火灵根修士、炼器宗师以及想要通过天火锻体的体修闻讯之后纷至沓来,结果,凡踏入焚寂山千里之内的修士,几乎没有几人能够活着回转。
即便是魔君境界的存在,也无法把这焚阳天火纳入体内用于增进修为。至于拿来锻体或者是用于炼制法宝,更是一件危险之极之事,这天火时大时小,无法控制,稍一不慎,就会落个灰飞烟灭尸骨无存的结局。
焚寂山四周围也没有什么珍稀的灵矿以及灵药灵草,时间一长,焚寂山也就成了一片死地,少有人问津。
直到有一名佛门高僧的出现。才改变了这一现状。
这位不知名的高僧,用阵法之道把少量的焚阳天火给引入到一处固定的石室之中,用来锻体和炼制法宝。
数百年间,也获得了一些不小的收益。不但神通大增,而且还炼制出了几件不凡的圣阶灵宝,一时间名声大燥。
这位高僧并不拒绝其它修士来借用天火。而且利用自己的阵法神通渐次增加大阵覆盖范围,随着禁制之力的渐渐强大。一间间用来炼器和锻体的洞府出现在焚寂山四周围。
梵天城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出现,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方便交易炼器材料和锻体灵药。以及让魔神、魔尊境界的修士能够躲避蛮荒之境中的凶兽,直接跨越数千万里距离到达此处险地。
梵天城也是这片广袤的蛮荒之境中离着焚寂山最近而灵魔二气又最为浓郁之地。
因为感念这高僧的缘故,此城并没有用“焚”字,而用了“梵”。
随着修士数量的增加,利益冲突不免多了起来,麻烦和矛盾不断,不少神通广大的魔道巨擎纷纷找上门来,想要请这名高僧借天火为其炼制圣阶灵宝。
终于,这位高僧在不胜其扰之下悄然远遁,不知去向。
少了这位高僧坐镇,矛盾被迅速激化,几大势力为了争夺对焚阳天火的控制大打出手,几番恶战之后,法阵尽毁。
自此之后,数万年的时间内没有任何修士能够重新布设出能够控制焚阳天火的法阵。
焚寂山四周围重新恢复了宁静,鲜有人至。
直到有一人,有神通广大之士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焚阳天火的数量已然越来越少,而且能够喷发焚阳天火的火窟分散在方圆几十万里之内的地域之内,有些火窟中喷出的焚阳天火威力已经可以通过阵法来加以控制。
于是,这焚寂山再次热闹了起来。
好景不长,随着一座座法阵在周围布设而出,这分散的焚阳天火非但没有像想像中那般被彻底分隔开来,反而如同产生了自行灵性一般,诡异地全部聚在了一处。
诸多神通广大的修士自然不肯罢休,其中一名魔君境界的高人联合了十余名赫赫有名的阵法宗师以及几十名身具火属性神通的魔祖、魔尊境界修士准备联手对焚寂山进行封印,结果,就在功成的那一刻,焚阳天火突然间爆发,身处烈焰正中心的这批高阶修士无一存活,就连外围参与其中的数千名修士都陨落在了天火之下,仅有廖廖几人逃出。
自此之后,焚寂山几乎成了一处绝地。
不过,也有不少修士喜欢在焚寂山四周围寻找经过天火锻烧之后残留的各种矿石,这些灵矿可谓是融入了无数种矿石之后的产物,无一例外都是抵御烈焰焚烧的绝佳炼器材料。
做为赤融界五大灵火之一,焚阳天火虽说无法被轻易利用,却也是威名赫赫。
时过境迁,梵天城的面积却是越来越大,城中的炼器材料之多远近闻名,在两界融合之后,经厉了一次次战火的洗礼,最终成了夜叉族修士的盘踞之地。
水生到此的最主要目的,却是为了倾城,若是倾城能够借焚阳天火破开体内封印,也算是还了一个大人情,只要倾城能够破开第五重封印,就有了天仙的神通,实力大增的同时,自己也就多了一个安全的保障。
当然,若是顺便能利用天火之力锻体,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水生对此虽不抱多大希望,却也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通道曲曲折折,越往里行,四周的温度就越是炙热,直到行出几十里后,水生眼前豁然开朗,一间长宽各有几十丈宽阔的大殿出现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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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第七十八章临时洞府
大殿正中,一座四五丈宽阔的传送法阵上闪烁着一道道白色灵光。
离着传送法阵不远,一老一少两名黑甲卫士正在面对面地交谈着什么,察觉到水生的到来,同时把目光望了过来。
这两名黑甲卫士虽说只是上阶魔神的境界,体内透出的灵压却是不弱,只怕比普通的上阶魔神要强上不少。
左侧的黑甲卫士二十出头年纪,满脸精悍之色,上下打量了一番水生,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拱手一礼,说道:“敢问大人可是要传送到焚寂山?”
水生心中暗自腹诽,此人简直是多此一问,口中却说道:“没错!”
“那么大人想必也知道这传送的规矩,传送费用是五百万魔晶石,如果大人在三年之内返回,可以凭借传送玉符免费传送,如果超过这三年期限,每一年都要额外多付一百万魔晶石的传送费用!”
年轻卫士陪着笑脸说道。
水生点点头,也不多言,伸手在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数出一堆魔晶石,连同储物袋一同抛给了年轻卫士。
年轻卫士接过储物袋,神识扫过,脸上的笑容顿时又浓了几分,储物袋中的高阶魔晶石远不止五百块。
“大人稍侯,小的这就启动传送法阵!”
年轻卫士说罢,收起储物袋,随手取出另一只储物袋,从中倒出几十颗指肚般大小闪烁着淡蓝色光华的六棱晶石。
随着六棱晶石的出现,一道道空间之力如同涟漪一般向着四周飞速扩散。
水生双目不由一亮,这六棱晶石和随机传送盘中镶嵌的那枚六棱晶石颜色模样几乎一般无二。唯独个头小了不少,显然。这种六棱晶石正是专门用来传送之物。
有心想要问询一番这蓝色晶石的名称,仔细思量了一番。却是没有开口。
此时,越少和他人接触,泄露的蛛丝马迹也就越小,也就越是安全。
一枚枚六棱晶石被放置在传送法阵四周的凹槽之中,随着几道法决击出,嗡嗡的响声中,一团湛蓝色的光华从传送法阵之中冲出。
“大人请!”
年轻卫士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水生点点头,淡淡一笑,脚步一抬。踏上传送法阵。
身周的空间一阵阵扭曲变幻,耳畔风声呼啸,下一刻,水生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另一间石殿之中。
守护这间石殿的,赫然是一名中阶魔尊,四方脸膛,身材魁梧,满面虬须。
一番简单的交流之后,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石殿。步入一条弯弯曲曲的通道。
几十里长的通道尽头,开凿在一处万丈高峰的正中间,离着地面有着三四千丈的距离,
整座山峰都被浓浓的白雾笼罩。站在这十来丈高的山洞出口,举目远眺,只能看到数万丈之内的影物。神识扫过,也只能察探到百里远近。
“此处离着焚寂山还有将近两千万里的路途。听说最近这段路途中不太平,有几只神通不小的凶兽出没。道友多保重!”
也许是独自一人在这蛮荒之中待得久了,这名金甲卫士倒是颇为健谈,从传送殿出来,一路之上不但把去往焚寂山的最近路线向着水生详细解说了一遍,还不忘提醒水生几句。
“多谢,道友也请多保重!”
水生淡淡一笑,拱手一礼,脚步一抬,身影腾空而起,驾起一道遁光没入浓雾之中不见。
望着水生的背影走远,虬须男子嘴角边却是浮出一丝冷笑,抬手冲着山洞四周的石壁上击出几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一道道禁制灵光顿时在山洞之中闪烁不定,不多时,这处不大的洞口已然彻底消失不见,和四周围的山石融为一体,即便是站在近前,不仔细分辨的话,也看不出端倪。
虬须男子转身向传送殿所在的方向走去,掌中光影一闪,多出一枚银灿灿的八角形传讯法盘。
足足有一个多时辰,水生才遁出了白雾,眼前光线豁然一亮。
夕阳西斜,满天霞光把四周的景物照得炫丽非凡,青的山,绿的水,鸟啼虫鸣,空气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水生贪婪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袍袖一抖,祭出通天舟来,飞身而上,口中念念有词,灵兽环中光影一闪,赤阳、铁头、银颈猿三人出现在了飞舟之上。
冲着三人低声吩咐一番之后,缓步向着舟中静室而去。
天色渐暗,通天舟却化作一道刺目青光,冲着焚寂山相反的正西方向疾驰而去。
法力没有恢复之前,水生自然不会轻易前往焚寂山犯险。
飞舟披星戴月一路疾驰,天色放亮时,已然遁出数百万里之外,一路上,虽说也有不少妖兽出现,察觉到赤阳体内毫无掩饰的强大灵压,根本没有一只妖兽敢于靠近。
“前方四千里之外有一处所在适合开辟临时洞府!”
水生的声音突然间从静室之中传出。
听闻此言,赤阳抬手冲着飞舟前端的旗杆击出一道法决。
飞舟的遁速顿时再次快了几分。
不多时,飞舟冲着一处地形险峻的山谷之中疾驰而去。
上百座高低不一的山峰连绵数千里,最高的一座万丈高峰直插苍穹,高大苍翠的树木随处可见,淡淡的白雾充斥在一处处山林秘谷之中。
半天后,这处地形险峻的山谷中淡淡的白雾突然间浓了几分,随后,四面八方的天地灵力如同受到了招唤一般冲着山谷之中扑来。
两天后,以山谷为中心,方圆万里之内都被浓浓的白雾笼罩。
临时开辟的洞府中,水生双手掐决,正在闭目打坐,黑虎趴在其身畔,无聊地打着呵欠,隔壁石室内,两大元婴各自掐着不同的法决,同样在闭目打坐。
赤阳、铁头、小青、轩辕静等人的洞府离着水生各自有着一段距离,却是把水生的洞府给拱卫在内。
至于银颈猿,却在百里之外的那座万丈高峰之巅盘膝打坐,乌鸦在其身周蹦来跳去,一刻都不安宁。
同样不安宁的还有玉骨魔君。
红叶城传送法阵尽毁,他只得花上了一天两夜的时间不远万里地去往水生所传送离开的那座城池,随后,费了好一番周折,才查出了水生去往了兮远城。
把兮远城翻了个底朝天,他也没找出水生的下落,更想不出水生去往兮远城的理由!
突然间意识到,水生也许是在迷惑自己,极有可能再次借传送法阵离开。
借助一种魔道秘术对传送大殿一番仔细搜索之后,终于发现了一丝水生所残留的气息,随后,心中却又是凉了半截,水生所传送而去的,竟然是夜叉族三大城池之一的万古城。
这万古城中修士的数量以数千万计,而万古城传送殿中每一座传送法阵每天都会有数量不等的修士在利用,几乎没有闲置的传送法阵,想要找到水生传送的痕迹,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煞费苦心地在万古城中找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也是毫无所获。
最让他郁闷的是,他根本就猜不出水生在自己紧追不舍的情况下,为何还敢在一座座大城之中溜达,难道说,水生根本就不怕撞到自己手中,还是说,水生面对自己另有脱身之策?
思前想后,他也想不出水生为何会从修罗族一路跑到夜叉族来,最后只能归结于水生是想要去往妖族。
把万古城里里外外找了个遍,没有发现自己那枚噬血魔刃的丝毫线索,无奈之下,只得去往几座离着妖族最近的城池之中一一查寻。
远在不知道多少万里之外的修罗族第一大城血天城。
血天殿内,血天魔君和那名叫做断魂的金袍男子正在对坐畅饮,酒香四溢。
“这么说来,大人准备把这周姓修士的真实相貌给公之于众?这样做,对我等又有什么好处?”
断魂放下手中酒杯,不解地问道。
“当然有好处,那就是逼这名小子现身!”
血天魔君伸手轻抚颌下长须,沉吟着说道:“你想,就连玉骨老儿如今都找不到他,你我又如何找得到他,即便他浑身是宝,找不到也是枉然,而如果把他的相貌公之于众,再把玉骨老儿对他穷追不舍,又不舍得把其击杀的消息放出,肯定会有不少人大感兴趣,此人偏偏又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不会轻易被人捉到,打草惊蛇之下肯定会大打出手,找起来反而会变得容易,只要他肯露头,你我得到消息的速度肯定会快过玉骨老儿,到了那时,你我还不是有大把的机会?”
“属下这就去办!”
断魂说罢,站起身来,转身就要向殿外走去。
血天魔君却是摆摆手笑道:“不急不急,你我再饮上几杯再说!”
血天城西,一处禁制森严的洞府之中,一名通体上下被淡淡黑焰包裹在内的红袍男子正在缓缓踱步,目光闪烁,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突然,红袍男子停下了脚步,喃喃自语道:“这臭小子又岂会安生,只怕会把夜叉族给闹个天翻地覆,不行,得赶快找到他再说!”
第六卷第七十九章名扬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到,水生的模样已然被修罗、夜叉两族绝大多数高阶修士牢牢记在了心中,就连曾经与其一道的天蓬、天禽二人的模样同样被人熟知。
在之前的半年之中,数座城池毁在三人手中,死在三人手中的夜叉、修罗族高阶修士更是不计其数,其中甚至还有几名魔祖境界的存在。
当然,最让人震惊和好奇的是,三人竟然能够从玉骨魔君手中轻松逃脱,据黑水城残存的修士所言,这名年纪轻轻的人族男子只不过是一名上阶地仙。
几乎所有修士心中都有一个疑问,这名人族修士为何要到夜叉、修罗两族之中四处逛游?他又是如何得罪了玉骨魔君?
天蓬、天禽找上夜叉族血腥报复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妖族中不乏暴戾桀骜之士,而且这两只妖物神通强大,遁速惊人,背后又有妖族巨擎撑腰,除了魔君等阶的存在,几乎无人能够把其轻易灭杀,可人族修士一向沉稳怯懦,根本不会做出此种疯狂举动,水生只是一名上阶地仙,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无异与飞蛾扑火。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是想要在修罗、夜叉两族寻找什么?
据说他是一名沉谙剑道的剑修,修罗、夜叉两族修士虽说也有使用飞剑之人,可这两族所修炼的功法和人族却是大不可同,所需要的灵药、灵物也不相同,是什么东西能够吸引到他,让他如此疯狂呢?
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想到了一件物事——碎星圣剑!
做为一名剑修。只有这件圣物才能让他不顾生死,而且碎星圣剑和玉骨魔君之间似乎大有关系。难道说,那昙花一现后消失不见的碎星圣剑如今就在这位不知名的人族修士手中?
想通了这一点。玉骨魔君辣手屠杀了黑水城半城修士之事也就无足为奇。
可此人是如何得到这碎星圣剑的呢,凭他一名区区的上阶地仙又如何能够驾驭此剑?难道说,他背后同样有大势力撑腰?
据说,这一人二妖至今还逗留在夜叉族境内,而且是身受重伤。
消息一出,一座座拥有远距传送法阵的城池如临大敌,一时间,夜叉族中所有城池的远距传送法阵都被限制了使用,尤其是几座离着妖族最近的城池。不但限制城中修士借传送法阵离开,就连城门口都禁止修士进出。
魔祖以上境界的高阶修士中,却有一部分是蠢蠢欲动,有些修士在所在城池中秘密察找,也有修士悄然传送到了红叶城、兮远城以及几座和妖族最近的城池,想要混水摸个鱼。
上阶地仙和魔君之间隔着两个天堑一般的大境界,即使这名人族修士神通远超同阶,甚至能够越阶击杀,在玉骨魔君的追杀之下。如今只怕也是强弩之末不足畏惧,否则的话,他也不会甘冒奇险躲进城池之中,直接杀向蛮荒岂不更是安全?
一时间。水生、天蓬、天禽的风头竟然盖过了许真人、百花夫人这两名人族金仙。
相对于许真人和百花夫人,这一人二妖可谓是爬虫般的存在,却做了金仙才能做出的事情。屠城灭池丝毫都不手软!
听闻碎星圣剑不在玉骨魔君手中,正在入侵人族的修罗族修士更加人心惶惶。眼前的形势越来越是明朗,这碎星圣剑分明是无法给修罗族带来好运。反而会带来难以预料的种种灾祸!
许真人放出的狠话,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在每一名至今还逗留在人族疆域的修罗族修士心头,偏偏修罗族的几名擎天巨柱却似乎把心思给放在了碎星圣剑之上,并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应对之策。
人心一旦涣散,就再也难以收拾,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几座被修罗族修士占据的人族城池已然成了空城。
人族,升龙城。
一间禁制森严的大殿之内。
正中的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相貌儒雅的中年白袍道士,须眉漆黑,双目神光湛然。
面前,站着三男一女四名修士。
那名白衣女子,身材修长,肌肤如雪,琼鼻凤目,一张面容美的惊人,神情却又偏偏如同冰山一般清冷,让人难以接近,正是银光城长老冷秋月。
冷秋月身畔,那名方面大耳相貌威严的白袍儒生则是银光城大长老吕重阳。
二人对面的两名男子,一人身高九尺满面络腮胡子神情剽悍,另一人则只有六尺身高,面如满月,唇红齿白,长相打扮如同一名童子一般。
“这么说,你二人也查不出此人的来厉?”
白袍道士双眉一扬,冷声说道。
“回真人的话,我二人已经对城中所有的升龙银卫一一进行过盘查,并没有任何人见到过此人。”
蓝袍童子恭恭敬敬地说道,声音稚嫩尖细,仿佛是十二三岁的少年一般,瞥了一眼对面的吕重阳,又说道:“吕道友又何以确定此人来自升龙城?”
“当日此人被玉骨魔君的分魂擒走之后,吕某即对他的来厉做过仔细的盘查,证明他是刚刚从传送大殿去往坊市,而在雷霸天出现前的几天内,唯有他一人传送到了银光城,却正是从升龙城而来。”
吕重阳肯定地说道。
那名满脸络腮胡子的红袍大汉却是眉头微微一皱,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沉吟着说道:“也许是有这么一回事,在下对驻守传送殿的升龙卫盘查之时,在那段时间确实有一人传送到了银光城,不过,那人却是一名化神初期的修士。”
“从修罗族得到的消息,此人擅长幻化和隐匿之道,扮作他人模样也很正常,崔兄有没有继续盘查下去?”
面对吕重阳的诘问,红袍大汉却是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既然吕兄也知道此人擅长幻化,他刻意隐藏身份,我等又如何知道他的行踪?”
“一名神通远超同阶的上阶地仙,即便是平日里再隐匿神通,也不会没有蛛丝马迹可寻,可此人简直就像凭空而来一般,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厉,真是怪哉!”
蓝袍童子喃喃低语,扭头望向冷秋月,问道:“冷仙子,你确定此人不是仙剑谷秘传弟子?”
冷秋月点点头,说道:“此人的驭剑之道虽说和仙剑谷秘术有着几分神似,细微之处却又有所不同。”
“好了,既然查不出他的来厉,也就不要枉费时间了,如今修罗族大军已经撤离我人族疆域,尔等还是商议一下如何抽出人手把这些城池都一一收回吧,吕重阳,你去通知凤鸣、流云......”
白袍道士冲着几人不客气地吩咐道。
第二日,白袍道士却借着升龙城传送法阵到了离着修罗族最近的一座被人族控制的城池,随后,离城直冲修罗族而去。
同一时间,一名名神通广大的异族修士也先后出现在了修罗、夜叉两族各大城池之中,甚至爆发了几场激烈的冲突,其结果是修罗、夜叉两族高阶修士死伤惨重,最激烈的一次冲突爆发在离着妖族较近的一座夜叉族大城之中,一场激战之下,整座城池被夷为焦土。
激战的主角之一依然是玉骨魔君,而另一名修士,却自始至终无人看清其真面目,侥幸生还的夜叉族修士只是远远地看到此人周身上下被滚滚赤焰包裹,施展的神通也是火属性神通,铺天盖地的烈焰所过之处,就连魔尊、魔祖境界的修士也是纷纷退避三舍。
至于引起这种种变故的始作俑者水生,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了“名人!”
这一日,石室之中,水生缓缓睁开双目,目光中透出一丝欣慰之色。
在大量灵石、丹药的相助之下,总算是把体内亏空的法力给补齐,真元并没有亏损。
左手一扬,手背之上乌光一闪,黑砖自行浮出,在空中一阵阵扭曲变形,“嗡”的一声,一道血色光华闪过,一枚五六尺长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暗红色怪刃从黑砖之中冲出,如同有灵性一般,向着洞口所在的方向疾射而去。
水生右手一伸,一把抓了过去,怪刃离着洞口还有丈许之远,一股庞然巨力却是从而而降,哀鸣声中,倒飞而回,一闪,落在了水生手掌之中。
突然,怪刃刃身却是猛然间诡异地弯折了过来,血光一闪,斩在了水生的手掌之上,一阵刺痛感传来,怪刃竟然斩破了水生的肌肤,随后,一股诡异的力道从怪刃之中冲出,水生体内的精血竟然冲着怪刃之中蜂涌而去。
水生冷哼一声,法力一催,一只手掌登时变得金光灿灿,如同铜铁铸成一般,怪刃刃身被一股巨力催动,一弹而起,那道半寸来深的伤口却是飞快地弥合完好。
怪刃嗡嗡作响,拼命想要挣脱,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脱困而出。
水生左手之中乌光一闪,突然间多出来一枚五尺长的漆黑长剑,手臂一抬,冲着怪刃一剑斩去。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大响,一团黑红相间的雾团在眼前升腾,这怪刃在天罡剑的斩削之下竟然完好无损,没有一道豁口。
第六卷第八十章生死与共
“咦,有意思!”
水生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提起十成的力道,双手挥动两件法宝相互斩击。
“当!当!当!”
三声巨响传来,放眼望去,怪刃和天罡剑上各自都没有任何豁口。
“吵死了,你在做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
石室一角,乌鸦不满地怪叫道。
水生嘿嘿一笑,左手乌光一闪,天罡剑没入体内不见,晃了晃右手的怪刃,说道:“你来看看这件宝贝该如何处置。”
这怪刃灵光黯淡,透出的强大灵压和当日相比也差了许多,却如此桀骜和坚固,自然不是一件凡物。
“一件用魔道秘术炼制的嗜血凶器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想要的话,直接扔了就是了?”
乌鸦随意瞥了一眼怪刃,兴趣缺缺地说道。
“扔了?你说的轻松,这里面肯定有老魔的魂念禁制,扔在这里老魔循迹而来,岂不是自找麻烦?”
“我又没说让你在这里扔,你不是要到焚寂山吗,扔到焚阳天火里烧化就是了!”
乌鸦白了水生一眼。
“也是,我正想见识见识这焚阳天火的威力,到时就劳烦你把它扔掉了!”
水生说罢,淡淡一笑,心随意动,静静悬浮在一侧的黑砖一闪而至,再一次扭曲变幻着把怪刃给包裹了进去。
三日后,秘谷四周浓浓的白雾突然间一阵剧烈翻滚,一艘青光闪烁的飞舟从白雾之中冲出。向着正东方向疾驰而去。
舟行甚速,正中的静室内。水生目光在赤阳、铁头、小青、轩辕静四人脸上缓缓扫过,淡淡一笑。说道:“在人界时,我曾答应过带各位飞升天界,如今这个目的已然达到,不知四位今后有什么打算?”
听闻此语,四人不由面面相觑。
轩辕静心中暗自一颤,轻咬红唇,讷讷地说道:“公子的意思是,要赶我们走?”
“我倒不是要赶你们走,这次没有你们相助。只怕我也无法轻松脱身,不过,你们也看到了,这玉骨魔君决不会如此轻易放过我,接下来再跟在我身边可谓是危险重重。寒冥界如此之大,哪里皆可去得,这里虽是蛮荒之境,凶兽众多,以你们如今的神通。却足以自保。铁头、小青若是想要去往妖族,正好方便。赤阳原本就是这寒冥界中人,返回族中后也能成为一方豪强。至于轩辕道友想要从这蛮荒之境返回人族,却是有些麻烦。不过,若是和铁头、小青一道,先取道妖族。再返回人族,倒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水生缓缓说道。脸上神色不变,心中却也有着几分不舍。眼前四人虽说有妖有魔,跟随自己之后,却也做了不少事情。
听闻此语,轩辕静却是松了一口气,看来,水生并不是铁了心要赶自己离开,沉吟了片刻,说道:“修道本就是逆天行事,危险无处不在,待在哪里都是一样,公子若是不弃,我愿随公子一道返回人族!”
“静仙子说得没错,属下也愿意跟随大人左右,听侯大人差遣!”
赤阳随声附和。
魔犬一族只是一个小族,族中修士进阶到魔祖境界已是千难万难,误入人界之前,他只不过是被当做炮灰使用,跟随水生之后,得到的待遇却是截然不同,遇到危险之时,水生非但不会让其充做马前卒,反而会加以庇护,若不是水生赐下的大堆灵药,他断然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进阶到如今的境界。
这才返回天界一年时间不到,他已然再次得到了一大批灵丹妙药和大量的修炼物资,这些,原本是想也不敢想之事,只有跟随水生,才有可能顺利踏入更高境界,返回族中,却无异自绝前程。
“我的性命是公子所救,今后也只会跟在公子身边,除非公子嫌弃!”
小青淡淡说道,语气却甚是坚决。
听闻小青如此言语,铁头暗自失望,不过,仔细想去,水生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今后和修罗、夜叉两族绝对是不死不休,而水生却肯定会返回人族之中居住,离开水生,非但不会安全,反而会更危险,伸手摸了摸光光的脑袋,却是嘿嘿一笑,说道:“属下虽说法力低微,今后替大人看守个山门还是不成问题!”
一股暖流在心头升腾,即便这四人各有所图,能在此时依然选择跟随自己,还是让水生暗自欣慰,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说道:“那好,既然如此,我等从今以后就绑在了一处,生死与共!”
仿佛在为水生的话语做注脚,话音方落,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聒噪之声,仿佛有无数妖禽在齐声尖叫一般。
“主人,好像是鸦人?”
银颈猿的声音从舟头之上传来。
“鸦人?这可是难缠的妖禽!”
赤阳面色微微一变,一边言语,一边放开神识向着远处扫去。
百里之外,一群黑压压的妖禽扑天盖地迎着通天舟飞来,神识扫过,竟是不知有多少数量。
这些妖禽翼展十丈,翎羽漆黑,一颗尖尖的人形脑袋上,顶着一撮黑白相间的鸟毛,暗红色的妖异目光阴冷而暴戾,嘴巴尖尖,佝偻的身躯有丈许来高,手脚四肢却不成比例地格外粗壮,肌肤之上生满黑色的鳞片,尖利的脚爪闪着幽光,部分体型较大的妖禽手中竟然握着丈许长短乌光闪烁的三股长叉,也不知道这些长叉是如何祭炼而出。
这些持叉的妖禽,体内透出的灵压丝毫不逊于魔神境界的存在,最前端的几十只,灵压只逼上阶魔神。
“说说看,这些鸦人有什么难缠之处?”
水生眉头同样是微微一皱。
神识扫过,这群鸦人至少有十余万只之多,其中有三只翼展几十丈长的鸦人远远地躲在队伍之中,看其境界,似乎已经和赤阳不相上下,正在尖叫着指挥一众鸦人呈扇形向着飞舟扑来,似乎想要把飞舟给围在正中。
“这些鸦人爪牙锋利,神力惊人,遁速也不慢,而且数量众多生性暴戾,喜欢群起而攻,一旦与其遭遇,往往是不死不休,正因如此,就连一些魔祖境界的存在,也不愿轻易招惹!”
赤阳苦笑道。
“不死不休?嘿嘿,那只能说明它们蠢,对了,这鸦人身上有什么可利用之物吗?”
铁头饶有举趣地问道。
“除了魔核,就剩下爪牙可以炼制法宝,当然,你若是想要饱口腹之欲,这鸦人的血肉恐怕也不难吃?”
“那还是算了吧!”
铁头缩了缩脖子,目光闪烁地说道。
魔神境界的魔核对他已经作用不大,杀起来似乎只是白费力气,何况,鸦人的数量如此之多。
“既然不好惹那就不惹,躲开就是了!”
水生淡淡一笑。
就在众鸦人离着飞舟只有三五十里远近之时,通天舟中突然间爆出一团刺目白光,四周的空间一阵阵扭曲变幻,下一刻,飞舟已是凭空消失不见,只在空中留下一处亮白色的巨大漩涡。
一众鸦人的聒噪声顿时更加响亮。
第二日午时,一阵雷鸣般的兽吼声响彻天地,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却又嘎然而止,不多时,通天舟化作一道刺目青光从天际头划过,腐叶枯枝遍布的暗黑色沼泽中,却是多出了几十只魔兽的尸体,碧绿色的血液洒落在沼泽之中,腥臭难闻,这些魔兽状若蟾蜍,体型却有亩许般大小,浑身上下遍布巴斗般大小的紫红色肉瘤。
四天后,飞舟正从一处山谷上空飞过,浓雾弥漫的山谷之中却是无声无息飞出一条水桶般粗细的赤红色长索,闪电般缠在了飞舟之上,向着地面之上猛然拽去。
第六卷第八十一章木灵与火灵
“找死!”
舟头之上赤阳冷哼一声,袍袖一挥,一团烈焰从袖中飞出,裹在了暗红色长索之上,噼啪作响声中,长索瞬间焦黑一片,“砰”的一声断裂开来。
地面之上“嗖嗖”声不绝,一条条粗细不一的暗红色长索冲天而起,纷纷破开飞舟之外的禁制灵光,缠在了飞舟两侧,拖拽着飞舟向着地面之上猛坠而去。
“怎么回事?”
铁头从左侧静室中冲出,嗡声问道,身后,一道金光闪过,银颈猿现出身影,双目圆睁,左顾右盼。
另一间静室之内,光影一闪,小青、轩辕静同样闪身而出。
“是杀人藤?”
赤阳冷声说道,双臂一震,一道道赤焰从体内冲出,在空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枚枚赤焰飞舞的长剑,迎着一条条如同怪蟒出洞一般冲天而起的暗红色长索斩去,四周的虚空顿时变得炙热无比,噼里啪啦的响声不绝于耳。
地面之上,冲出的长索却越来越多,除了暗红色长索之外,还有一条条更加粗大的青灰色长索,这些青灰色长索之上还带着尺许长短的锋利倒刺和一片片剑状的青翠树叶,这些长索才有了几分树藤的模样。
小青目光左右四顾,突然嘴巴一张,一道淡青色的光焰从口中滚滚飞出,化作一条几十丈长的青色蛟龙,摇头摆尾地冲着山谷之中扑去,龙爪挥动之间,一道道青光四散飞舞。
青色蛟龙所过之处。浓浓的白雾纷纷散去,空间一阵阵剧烈颤动。噼啪声大作。
一条条藤条只要沾染上一缕青焰,顿时纷纷化为灰烬。
赤阳扭头望了一眼青色蛟龙。瞳仁不由微微一缩,小青体内的离火真焰看似不如自己祭出的本命真火,威力却只强不弱。
“奶奶的,连这树精藤怪也敢造次!”
铁头嘟嘟囔囔地咒骂道,大手向着虚空一抓,乌光闪烁之间掌心之中多出一杆漆黑的巨斧,手臂挥动之间,一道道匹练般斧影破空而起,呼啸作响。跟在青色蛟龙身后向着山谷之中飞斩而去。
轩辕静、银颈猿同样祭出法宝......
小半个时辰后,通天舟化作一道刺目青光,远远地离开了山谷,覆盖整个山谷的浓浓白雾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团团噼啪燃烧的烈焰。
飞舟正中的静室内,水生面前的玉桌之上却是多出了一株尺许长短的翠绿色小树苗。
这株小树苗散发着浓浓的木灵力,微微颤抖之间,一片片青翠欲滴的细长枝叶和一条条触须一般的枝条摇曳个不停,一道道血色灵纹在小树苗之间起起伏伏闪烁不定。隐隐有血腥味透出。
“啧啧啧,真是暴殓天物,这木灵不知多少万年才能生出,尚未塑灵成型。竟然被你们这样给生挖了出来!”
乌鸦小小脑袋连连摇晃,目光中全是惋惜之色。
“照你的意思,我们还要等它再长上几万年。再多残杀一些生灵,彻底成妖成精了以后再来挖它出来?你以为到了那里还有人是它的对手吗?”
铁头白了乌鸦一眼。没好气地嗡声说道。
方才的激战中,他被一众遍生倒刺的妖藤给缠在了正中。若不是小青、赤阳及时搭救,只怕体内的精血已被吞噬不少。
“丑八怪,你杀的生灵还少吗,说得自己像吃斋念佛一般!”
乌鸦反唇相讥。
水生却是淡淡一笑,取出一只寒玉匣,小心翼翼地把这株“树苗”给收入匣中,这株木灵虽说还没有彻底通灵化形成人,对于修炼有木属性神通的高阶修士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至宝,远远胜过大多数的万年灵药。
那处传送大殿离着焚寂山原本只有二千多万里的路途,水生却足足花费了半年的时间兜了个大大的圈子才踏入了这片焦土。
在这驱舟而行的五个月中,焚寂山四周围方圆数亿万里内广袤地域的山山水水被水生摸了个清清楚楚。
担心泄露行踪,一路之上,遇到的大多数蛮荒凶兽,水生都没有与其过多纠缠,也没有加以猎杀,而是催动飞舟传送离开。
确认玉骨魔君并没有追到这里,也没有异常情况出现,水生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焚寂山。
他却不知,这一番苦心,却是避免了一场危机。
和那名守在焚寂山传送殿中的金甲卫士串通一气的三名魔尊境界修士,苦等水生一个多月不至,只得放弃了杀人夺宝的念头,悻悻地返回了梵天城,却正好被守在梵天城传送大殿的城中长老逮了个正着,一番逼问搜魂之后,得知水生这名曾经在鉴妖镜下有点“可疑”的修士离开传送殿后,并没有去往焚寂山,顿时疑心大起。
四名魔祖境界的城中长老分兵两路冲着去往妖族的方向追了出去,几个月察探下来,却没有发现水生的任何踪影,只得回转城中。
如此一来,这处“疑点”也就不了了之。
对这些城中长老来说,水生这位大名鼎鼎的人族“小辈”没有出现在梵天城,虽说有些“遗憾”,却也彻底放下了心来,否则的话,若是有高人闻讯而来,梵天城只怕会劫难重重。
飞舟越往前行,温度就越是炙热,放眼望去,四周围全是灰黑色的焦土和沙砾,偶尔可见一座座高低不一的山峰,外部裸露的山石却是风化坍塌,不久的将来,只怕也会成为一处处低矮的沙丘。
寸草不生,鸟虫不至,一片死寂。
偶尔有残垣断壁出现,更增荒凉。
轩辕静、银颈猿、铁头已然先后耐不住炙热,被水生给收入了玉虚殿内,有天罡山中散发出的阴寒之气作伴,倒不用担心被烈焰烤焦。
再往前行,离着焚寂山还有数百里远,赤阳这头生具火属性灵根的魔犬已然无法抵御炙烤。
小青反而是最后一个被收入玉虚殿中。
唯有倾城一路上兴奋不已。
终于,一座三千丈高的巍峨山峰出现在了眼前,山峰顶端,一缕缕淡金色的烈焰闪烁不定,四周的虚空一阵阵颤抖,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就连水生也是口干舌燥,不断催动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才能抵御热浪炙烤。
这座山峰之上不起眼的灰色山石竟然能够抵御烈焰焚烧而不坍塌,显然,这座山峰正是随着焚阳天火一起跌落天界之物,也是一种能够耐高温的极佳灵料,用来炼制鼎炉之物,只怕是上上之选。
“一群蠢货,这哪里是什么焚阳天火,分明是紫阳真火!”
乌鸦怔怔地望着山巅的金焰,喃喃低语,一对淡金色的妖目熠熠生辉,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双翼狂扇,箭一般冲着山峰扑去,眨眼之间,身影已然化作一个小小黑点。
随着乌鸦的飞近,山峰顶端的淡金色烈焰仿佛是感受到了挑衅,猛然间炽烈了几分,轰降隆的响声中,一片金色火海冲着乌鸦飞卷而来,瞬间把乌鸦小小的身躯给包裹在了正中。
热浪扑面袭来,面颊、肌肤一阵阵火辣辣刺痛,水生面色顿变,扬手一道法决击在舟头旗杆之上,通天舟青光大放,向着远处倒飞而去。
一声清亮的凤鸣声远远传来,乌鸦体内突然间金光大放,在烈焰之中翩翩起舞数周之后,身影如同吹气一般飞快涨大,十几息过后,翼展已有百丈,头顶凤冠,身披万道金霞,长长的翎羽流光溢彩。
方圆数万丈之内的虚空一阵阵颤抖,丝丝缕缕的金色烈焰飞快地没入巨禽体内,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齐刷刷冲着巨禽扑去,巨禽体内透出的灵压越来越强。
这些原本被人认为无法吸纳入体的梵阳天火,此刻却被这只身姿矫矫的玄凤给鲸吞海吸一般纳入体内。
水生远远地停下飞舟,抬头望向空中翩翩起舞的玄凤,目光闪烁,心中思绪万千。
若非机缘巧合,自已又怎会和这强大的真灵一族每日里厮混在一起。
可是神通如此强大的真灵,竟然也会被人施加封印,如同对待蝼蚁一般直接丢在了人界!对其施加封印之人,又该是如何的强大?
仙途渺渺,何时才能踏入仙界,成为大罗金仙般的存在,傲然六界?
正在胡思乱想,突然,远处传来“轰”的一声大响,一道明亮之极的紫金色光华从山腹之中冲天而起,在空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名十余丈高的紫金色人影,面容模糊,手脚四肢却是和人类一般无二,扭头望向金焰之中的玄风,脚步一抬,挥动双臂,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咦!难怪这些紫阳真火能够聚而不散,原本是诞出了火灵?”
玄凤喃喃低语,凤目之中露出一丝凝重之色,双翼一扇,身周飞舞盘旋的滚滚金焰化作一道几十丈长的金色巨剑冲着扑来的紫金色巨人当头飞去,扭头冲着水生说道:“臭小子,你先躲远一些,小心这家伙狗急跳墙!”
话音未落,那名紫金色的巨人仿佛受到了提醒一般,手臂一抬,冲着水生一拳击来。
第六卷第八十二章意外
水生只觉得眼前金光大放,一股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隔着如此远的距离,拳影竟是眨眼即到。
心中大惊,左手一扬,乌光闪过,黑砖从手背之上一浮而出,化作一面数丈宽阔的黑色大盾挡在了身前。
“砰”的一声闷响,拳影溃散,一道道紫金色光焰四散飞舞,如同有灵性一般,纷纷倒卷而回,兜头盖脸地把水生给裹在了正中。
水生周身上下顿时如同被滚烫的铁水浇过一般,火辣辣刺痛,衣衫须发瞬间化作飞灰,浑身上下焦糊一片,强忍着剧痛,法力一催,一团刺骨的白色寒焰从体内飞扑而出,滋滋啦啦的响声中,烈焰、寒焰相互交融着化作一团白色浓雾,溃散消失。
心随意动,通天舟发出一声刺耳爆鸣,青光大放,遁速激增,向着来路飞退而去。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飞舟已然遁出百里之外,水生低头望了望焦糊一片的躯体,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法力一催,一道道寒焰从体内喷涌而出,体内真气飞速流转,火辣辣的刺痛感一点点消失,血肉模糊的躯体也开始缓缓生出新鲜的肉芽。
若非法体锤炼的结实,修炼的又是冰寒属性的玄阴真气,仅仅被这紫焰一击,只怕伤势已然不轻。
几十息之间,肌肤已然完好如初,疤痕尽除。
右手一扬,乌光闪过,一套暂新的黑袍重新披在了身上。
内视丹田法体,并没有什么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却又担心起倾城来,放开神识扫过。一人一凤正在烈焰之中捉对厮杀,拳来脚往。爪撕喙咬。
四周围的天地原气仿佛被玄凤点燃,呼呼拉拉地冲着那座千丈高峰而去。
紫阳真火灌体之下,玄凤体内的灵压节节攀升,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已然和水生不相上下,而那名火灵化身的紫金色巨人并没有真正的实体,拳脚间的威力远非水生的拳脚之力可比,靠的是驭火之道取胜,而这传说中无物不焚的紫阳真火非但无法对玄凤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成了其大补之物。
反观玄凤,一对利爪势大力沉,紫金巨人庞大的身躯在爪影的撕扯之下已然千疮百孔,左闪右躲,败相隐现。
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声远远传来,一团团金色光焰从那座三千丈的山峰之巅喷涌而出,把玄凤的身躯整个淹没在金焰之中,四周的温度猛然间高了倍许不止。
“蠢货,这紫阳真火难道还能烈过本仙子体内的金乌真火?”
玄凤的话语中满是不屑和讥笑,顶着烈焰扑向火灵,尖尖的嘴巴一张一吸。狂风大作,笼罩在火灵身周的紫金色光焰顿时冲着玄凤口中猛然冲去。
火灵显然灵性不低,非但没有扑上前去。反而闪电般向后飞退,若是继续和玄凤争斗下去。只怕就连自己好不容易凝炼而出尚未固型的法体也要被玄凤给吞入腹中而去。
“想逃吗,你不觉得晚了一点?”
玄凤说罢。双翼一扇,背后狂风呼啸,身影刷地一下到了火灵头顶之上,一只金灿灿的利爪闪电般伸出,拍在了火灵巨大的头颅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火灵几十丈高的庞大身影瞬间溃散,化为数百道紫金色光华,四散飞舞。
玄风嘴巴一张,一股强大的吸力涌来,一个亮白色漩涡在空中隐现,卷起十余道离得较近的紫金色光华和滚滚金焰没入其肚腹之中不见。
其它的紫金色光华却是向着同一个方向疾射而去,三五息之间重新凝聚成了一名紫金色巨人,脚步一抬,冲着远处猛然窜去,看其方向,竟是冲着水生而去。
玄风哪里肯放它离开,顾不得再去吞噬其它金焰,双翼一扇,身影凌空而起,挟着狂风追了上去。
察觉到势头不对,水生扬手一道法决击在旗杆之上,通天舟青光大放,向着远处疾射而去。
就在此时,飞舟正下方一座低矮的山丘之巅轰隆一声巨响,飞起一道水缸般粗细的金色烈焰,直直地撞在了通天舟上,一股庞然巨力混和着炙热的气浪冲天而起。
“砰”的一声闷响,十几丈长的通天舟翻滚着飞起千丈之高,水生身影一晃,窜出飞舟,滚滚金焰却是飞卷而来,再次把水生给裹在了正中。
水生冷哼一声,体内猛然间冲出一团刺目白光,在身周形成一个厚厚的椭圆形光罩,背后光影一闪,凭空生出一对丈许来长的骨翼,双翼一扇,刷地一下窜出了金焰的包围之中。
轰隆隆的沉闷响声接二连三传来,上百道金色光柱从水生前后左右接连冲天而起,漫天都是金光闪烁,方圆数万丈内顿时变成了火焰的海洋,热浪滚滚。
这些从地底源源不断喷出的金焰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阵法之道。
正是前人为了利用“焚阳天火”而布下的阵法禁制,如今这法阵竟然被火灵操控自如。
水生的身影再次被淹没在了金色光焰之中。
这些金色光焰的温度虽不如火灵操控的紫金色光焰炙热,却也远非普通的真火可比,滋滋啦啦的响声中,水生身周的护体光罩仅仅支撑了三五息时间,已然溃散无踪。
不得不手忙脚乱地再次撑起一个护体光罩来,体内金光一闪,金乌神甲自行浮出体表,背后双翼狂扇,顶着滚滚金焰向着冲去。
也不知道是阵法的作用,还是这紫阳真火另有古怪,水生突然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一般,举步维艰。
心神一动,通天舟扭曲变幻着化作一道刺目青光,从背后疾射而来,脚步一抬,飞身踏上飞舟,双手掐决,轮番击在飞舟舟尾的传送法阵之上。
无论是水生还是飞舟,都顶不得这紫阳真火焚烧,此时此刻,还是传送离开此处最为安全。
一团刺目白光从舟身之中喷涌而出,四周的空间一阵阵剧烈颤抖,下一刻,飞舟就要传送离开,就在此时,背后却是一股热浪袭来,水生本能地察觉到不妙,猛地转过身来,怒喝一声,双拳齐出,击向扑来的火灵。
“轰”的一声巨响,火灵几十高的身躯瞬间溃散,再次化作了上百道紫金色光焰。
通天舟中冲出的白色灵光越来越是炫目,眼前空间支离破碎,飞舟凭空消失无踪。
四散飞舞的上百道紫金色光焰,竟然只剩下了一半,另一半,却是随着飞舟和水生传送离开。
一千多里之外,空间一阵阵扭曲变幻,青光一闪,一艘十余丈长的飞舟凭空生出,一道道空间之力如同涟漪一般向着四周飞速传开。
水生被一团紫金色光焰包裹在内,面容扭曲,双拳紧握,青筋爆起,极力压抑着浑身上下火辣辣的刺痛。
法力一催,一道道金、银、青三色电弧从体内冲出,想要把这紫金色光焰给驱离,没想到,这些紫金色光焰却是诡异地纷纷钻入其体内而去,霹雳声大作,一道道电弧在身周弹跳,浑身上下却已变成了焦糊一片,唯有背后的骨翼依然雪白。
丝丝缕缕的炙热气息沿着一条条经脉窜入三大丹田之中,肚腹之中如同着了火一般,体内真气瞬间沸腾,肌肤一阵阵剧烈涨缩。
刀扎针刺油煎火烫,种种难忍同时爆发。
一股炙热的烈焰窜入上丹田,直冲神识海而去,若非水生的神识海罩壁早已千锤百炼,只怕瞬间要被洞穿。
神识海内,那名五色小人霍地站起身来,双目圆睁,神情肃然,口中念念有词,阵阵梵音声在心头响起,水生的意识顿时一片清鸣,没有在这剧痛之下昏死过去。
上丹田中的舍利子猛然间迸发出一团七色灵光,一股沛然巨力生发而出,窜入上丹田中的炙热烈焰顿时被瞬间逼退。
“啊!”
水生突然昴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丹田肚腹之中光影一闪,窜出一黑一白两道灵光,向着远处疾射而去,五六个闪动之间已是遁出万丈开外,在空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两名身高八尺相貌一般无二的年轻男子,一人面容洁白如玉,另一人脸颊两侧却生着细密的漆黑鳞片。
此时,真气早已失控,随时有爆体而亡的危险,水生自然不会把两具元婴给留在体内。
袍袖一扬,一座洁白如玉的小小宫殿从袖中飞出,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化作亩许般大小,嗡嗡的响声中,一道乌光从宫殿底部飞出,滴溜溜旋转着化作一座被浓浓灰雾包裹在内的黑色龙形山峰,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山峰重重砸在了地面之上,地动山摇,尘土飞扬,露出地面的部分赫然有四五百丈之高,浓浓的灰雾向着四周飞卷而去。
几道遁光从山峰之巅飞起,黑虎、银颈猿、铁头、小青、赤阳、轩辕静一个个把目光望向黑炭一般的水生,神情各异。
“主人!”
银颈猿湛蓝色的目光之中全是担忧之色,身影一晃,就要向水生扑去。
第六卷第八十三章金瞳
“不要过来,都离远一些!”
水生神情痛苦地挥了挥手,嘶声说道,身影一动,飞身落在天罡山山巅,盘膝坐倒,伸手在空间手镯之上一拂,一堆五颜六色的玉瓶、玉葫出现在眼前。
抓过一只闪烁着淡蓝色光华的长颈玉瓶,揭下封印,打开瓶塞,咕咕咚咚把瓶中的白色灵液一口气全部灌入肚腹之间,抖手抛掉玉瓶,再次拿起了另一只玉葫,把十余颗青光闪烁的丹药吞入口中。
随着玉瓶和玉葫的打开,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顿时弥漫在四周。
接连吞服了六只玉葫、玉瓶之中冰寒属性的丹药和锻体灵液,水生这才双手掐了个法决,催动混元一气功,一边调整体内混乱的灵力,一边吸纳笼罩在四周围阴冷刺骨的天罡煞气入体,对抗着丹田经脉之中四处乱窜的炙热气浪。
听到水生的吩咐,银颈猿怔怔地站在半空之中,却是不舍得离开,又苦无应对之策。
这些紫金色烈焰虽说窜入了水生体内,一股炙热气息却依然远远传开。
黑虎默默地站在银颈猿身后,一对虎目之中同样满是担忧之色。
至于赤阳、铁头、小青、轩辕静四人,受到天罡煞气的侵蚀,体内法力皆有损耗,能够凌空飞遁已然不错,想要上前援手,反倒还不如银颈猿。
“大家都离远一些吧,不会有事的!”
主元婴极力压抑住心头的慌乱和不安,带头向着远处遁去。
魔婴紧随其后,伸手向着远处的通天舟和虚天殿各自一招。两件法宝顿时疾射而去。
听到主元婴的言语,赤阳、铁头互望一眼。跟了过去。
轩辕静拢在袖中的纤纤玉手握得紧紧,指尖陷入了肉中都不自知。强自挤出一丝笑容,冲着身畔的小青说道:“走吧,他不会有事的,我等若是离得太近,反而会让他分心!”
说罢,身影一晃,跟在众人身后而去。
小青神情复杂地盯着山巅之上慢慢被灰雾笼罩在内的人影看了又看,轻叹一声,转身默默离去。
“走吧!”
银颈猿伸手拍了拍黑虎的脑袋。抬腿跟了过去。
众人离着水生万丈之遥散开,却又一个个把目光投向天罡山所在的位置。
脑海之中,梵音声不绝于耳,一次次唤醒因为痛楚难忍而要晕死过去的水生,让其时刻保持清醒。
沉积在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中的玄阴真气纷纷涌出,汇入一条条经脉之中,与这些窜入体内的不速之客作着对抗。
拼命催动真气想要把这些不速之客赶出体外,这不速之客却偏偏如同生了根一般。
三十五枚小小飞剑分散在中、下两大丹田之中,迸发出一缕缕刺骨寒意。把丹田内想要聚在一处的一团团紫金色烈焰一次次击溃,不让其过多积聚撑爆丹田。
黑砖如同张开了大嘴的妖兽一般,源源不断地把一缕缕靠近的烈焰吸纳吞噬。
若非水生的法体早已千锤百炼,三大丹田和一条条经脉也是重生再续。主修的又是冰寒属性的神通,再加上玄阴真气和太阴寒髓之力的压制,此时即便没有爆体而亡。也会被这紫阳真火烤成人干。
火灵之所以找上水生,显然不是想要杀死他。而是想要夺其体魄精魂,转身与玄凤一战。没想到水生却会传送离开,仅有一半的火灵之躯窜入了水生体内,自然是灵性大失,偏偏水生上丹田中的舍利子却是牢牢守护住了神识海,如同晨钟暮鼓般的阵阵梵音之声,更是让这火灵的一丝灵性陷入混沌。
水生早已在弱水渊中领受过水火不容的苦痛和折磨,此时,这苦痛虽说比昔日厉害了几十倍,却也轻车驾熟般地有了应对之策。
在紫阳真火的炙烤之下,吞入腹中的冰寒属性丹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炼化,化作丝丝缕缕的精纯灵力,纳入丹田经脉之中,和紫阳真火绞在一起,一缕缕寒焰和一缕缕真火相互缠绕,此消彼长,水生的肌肤身躯丹田肚腹一阵阵剧烈涨缩。
水生早已收起了帮不上任何忙的金乌神甲以及背后双翼,焦黑的肌肤随着身躯的涨缩一阵阵蠕动,裂开一道道裂口,渗出丝丝血渍,这血渍,却又是眨眼即干。
阵阵胀痛之中,狂暴的灵力在经脉丹田之中左冲又突再次失控。
突然,水生昴首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体内骨骼一阵暴豆般的鸣响,一团五颜六色的光焰从体内飞扑而出,身影在光焰之中扭曲变幻着飞快涨高,三五息之间已然化作三头六臂,几十丈高低。
激发真魔变身之后,丹田肚腹之中的饱胀之感顿时消失一空。
不多时,水生再次拿起了一只只玉瓶、玉葫,这一次,他也不管这些丹药是不是冰寒属性之物,打开瓶塞就往三张大嘴之中倒去。
体内的法力在这紫阳真火的炙热之下,竟然飞快流逝,他又怎会让自己脱力?
平日里难以炼化的丹药,此时竟然是片刻即融。
笼罩在天罡山四周的天罡煞气,却已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被水生全部吞噬到了体内。
随着法力的催动,四面八方的天地灵力却是冲着此处蜂涌而来。
两大元婴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在飞舟之上盘膝端坐了下来,各自催动功法吸纳起天地原气。
片刻之间,四周围已然是狂风呼啸,十里,百里,千里......
一缕缕,一团团天地原气齐刷刷冲此扑来。
远处,一道刺目金光划空而来,离着天罡山万丈之遥,速度缓缓慢了下来,一团金光在空中爆开,玄凤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一根根乌黑的长翎之上金光流转。
双翼扇动,缓缓停在了水生面前不远处,仔细打量了一番过后,目光中的担忧之色顿时消失了大半,口吐人言:“臭小子,早说过要你躲远一些,就是不听,这下舒坦了吧!”
话音方落,身周突然间金光大放,身影一阵阵扭曲变幻,三五息之间,金光散开,玄凤庞大的身影已然不见,空中却多出来了一名身着淡黄色衣衫的少女,十五六岁年纪,柔顺的青丝被一根金色锻带扎起披散在身后,肌肤如雪,琼鼻凤目,额头宽阔,目光灵动。
衣着装扮简单,却难掩资容之秀美,身材稍呈单薄,却给人一种小鸟依人清秀可心的另类美感。
比起轩辕静的沉静冷艳,小青的妖娆丰满,这少女少了几分成熟的美,却多了几分亲近与可爱。
远处,赤阳、铁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这少女,一眨不眨。
银颈猿嘴巴大张,伸手揉了揉眼睛,随后,嘴角边浮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黑虎低吼一声,摇了摇尾巴。
轩辕静、小青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中难掩震惊和诧异。
这少女,自然就是倾城,容颜身姿虽没有寒嫣那般让所有的男人一眼望去心神狂跳,却丝毫不逊于她二人,清秀可人的容颜估计让每一名男人看过之后都想再多看几眼。
若是这春花般的少女,少几分清涩多几分成熟,身材再高挑丰满几分,那可就是绝色的美人,不愧了“倾城”这二字的称谓。
当然,二人震惊的不是这少女的容颜,而是少女体内透出的灵压之强,似乎比水生还要强上几分。
“臭小子,你让本仙子说你什么好呢?说你蠢吧,你恐怕还不服气!”
倾城对于众人的注目和惊诧仿如未见,一对美目上下打量着水生,秀眉微微一颦,不客气地说道:“这紫阳真焰对其它修士来说是致命之物,对你来说却如同灵丹妙药一般珍贵,以你体内天罡煞气之烈,想要把其炼化,并不是一件难事,可你现在却把这些杂七麻八的东西都搬出来对其进行压制,相互抵消之下反而是法力大损,你这样本末倒置岂不是暴敛天物?”
“吹牛,这天火如果这么容易炼化,早就被人给炼没了?”
远处,铁头含混不清地小声嘟囔道。
“丑八怪,你说什么?”
倾城扭头望了过去,厉声问道,漆黑的瞳仁之中隐隐闪过一缕金色光华。
隔着万丈距离,铁头竟是清晰地看到了倾城一对熠熠生辉的凤目,清晰地看到了那对凤目之中突然间升腾起了两轮金色骄阳,眼前顿时金光大放,热浪似乎扑面而来。
脑中嗡嗡作响,意识一阵模糊,体内气血瞬间沸腾,本能地察觉到不妙,猛咬舌尖,一阵刺痛感传来,心头顿时恢复了清鸣,眼前却依然是金光灼灼。
心中一惊,扭转头来,想要把目光挪开,却发现,远处的两轮金色骄阳仿佛有着无穷的诱惑一般,心底竟是有着一分不舍得离开。
热浪袭来,一阵口干舌燥,心知不妙,猛然脖子一缩,避开了目光对视,晃了晃脑袋,想让这乱纷纷的意识恢复正常。
头顶之上却是微风吹过,一只白玉般的纤纤玉手突然间从天而降,一把抓在了脖颈后方的衣领之上。
下一刻,耳畔风声呼啸,身躯被一股巨力提起向远处飞去,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之上。
这一切如同电光石火一般迅捷,离着铁头不远处,赤阳只觉得眼前一花,铁头的身影已然飞到了天罡山之前。
第六卷第八十四章冰火双焰
不但赤阳看得是眼花缭乱,就连水生的两具元婴远远地望到倾城目光中升腾而起的金焰之时,同样是心头各自一震。
“丑八怪,听你的意思,巴不得他被紫阳真火烧死是吧?”
倾城目中金焰一闪而逝,重新恢复了正常,望向跌落在面前的铁头,冷声说道。
被倾城随手捉来,竟然丝毫抵抗之力都没有,铁头早已心神狂跳,再看到倾城冰冷的面容,更是暗自胆寒,挣扎着从地面之上站起身来,缩了缩脖子,强自挤出一丝笑容,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仙子说笑了,本圣......啊不,老龟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真的吗?这里唯有你修炼的是冰属性神通,你却躲得如此之远,又是何等居心?”
倾城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是大人吩咐老龟躲远一些,不信的话,仙子可以问过主人!”
“好吧,就算是他吩咐你离开,不过,当此紧要关头,你体内的坎元真气却也不能白白浪费,既然你认为他无法炼化这紫阳真炎,那就把妖丹贡献出来,帮他渡过难关吧!”
倾城说罢,缓缓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冲着铁头随意一按,一股庞然巨力顿时从天而降,铁头只觉得肩头之上如同压上了一座万均巨山般沉重,骨骼噼啪作响,一团墨绿色光华从体内冲出,身影扭曲变幻着竟是现出了真身原形,化作一只几百亩般大小的巨龟。
心中惊慌。脑袋刷地一下缩入肚腹之中不见,闷声嘶吼道:“仙子饶命。这妖丹一取,可就死翘翘了。是老龟......老龟不会说话,大人他......他一定能够把紫阳真火给炼化!”
“你把脑袋伸出来,妖丹又不在你脑袋里?”
“不要!仙子饶命!”
铁头闷声叫道,一颗硕大的头颅却是说什么也不舍得钻出来,仿佛这样就能安全一般。
“放心吧,你只需把妖丹给吐出来就行了,本仙子不要你性命,想你也是这世间罕见的天地灵兽,寿元漫长。慢慢再修炼出来一颗妖丹就是了!”
倾城嘴角边浮出一丝笑意,声音也跟着轻柔了几分。
“仙子饶命,你要我做什么,我做就是了,这妖丹一旦吐出来,老龟可就真的没命了!”
“这可是你说的哦!本仙子这次可以饶你不死,不过,你必须老老实实地把寒焰给喷吐到天罡山上,这寒焰虽说没多大用处。却还能够让他缓解几分苦痛,你若是敢偷懒,哼哼!别说妖丹,就连这龟壳我都给你剥下来!”
倾城鼻中轻哼一声。语带威胁地说道,眼珠却是滴溜溜转动,全是笑意。
“是是是。老龟一定不偷懒!”
这一次,铁头却是答应的很是爽快。
远处。轩辕静、小青、赤阳等人一个个神情各异,却无人出言阻拦。
银颈猿却是咧着大嘴嘿嘿傻笑。
两大元婴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各自轻松了不少,倾城体内透出的灵压之强已然不逊于任何初阶天仙,而且能够化身成人,显然已经破开了第五重封印,她既然有心思在这里捉弄铁头,想必这紫阳真火确实能够被炼化。
“小金,你来给我看住这丑八怪,他若敢有一刻偷懒,你就打爆他的脑袋!”
倾城扭头望向银颈猿,不客气地吩咐道。
“好嘞!”
银颈猿双目放光,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扑了过来。
听闻此语,玄龟刚刚伸出来的**颤抖了一下,本能地就要再次缩进去,突然间想起了不对,只缩了一半,就停了下来,可怜巴巴地望向倾城,说道:“这......现在就喷吗?”
“你说呢?”
倾城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好好,我喷,我喷!”
看到倾城的手掌似乎又要抬起,玄龟忙不迭地说道,高高昴起头颅,大嘴一张,冲着眼前的山峰喷出一团白中透青的寒焰。
水生虽在静心催动真气压制紫阳真火在体内的肆虐,却也能清清楚楚知道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同样是松了一口气。
滚滚寒焰落在身上,丝丝凉意浸入体内,果然舒爽了几分。
正待开口询问倾城该如何炼化这紫阳真火,倾城的声音已然在耳畔响起:“臭小子,按我说的来做,不要去管这些紫阳真火,先把你体内的玄阴真气一点点收回丹田,然后......”
水生六只手臂法决一变,按着倾城所授的真气运行法门重新调整体内真气在三大经脉之中的流转。
少了真气的压制,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再次如同针扎刀刺油煎火炙一般难受。
四周围的天地原气先是倒卷而去,随后,再次冲着水生飞扑过来。
小半个时辰过后,水生以及整座天罡山已被浓浓的白雾包裹了进去。
倾城、银颈猿、玄龟的身影渐渐地也被浓雾遮挡了进去。
两大元婴以及赤阳、轩辕静、小青、黑虎静静地待在通天舟中,时不时地放开神识向着浓雾之中察探一番。
倾城盘膝端坐在玄龟背上,看似在静心打坐,神识却始终放在山巅之上的水生身上,不时出言指点几句。
每隔一段时间,水生就会取出几颗丹药抛入口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一天一夜过后,方圆数万里之内的天地原气都被引动而来,水生三张面容之上痛苦的神情也稍有减轻。
而在千里之外,那座三千丈高的山峰之巅,终年喷薄的金色烈焰少了火灵的操控,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那道直冲云宵的光柱时强时弱,四周围一座座低矮的山丘之上,同样是断断续续地喷涌着烈焰。
又是一天的时间过去。
日近正午,通天舟上,两大元婴先后站起身来,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是露出一丝欣慰之色,魔婴脚步一抬,冲着远处的雾团飞去,主元婴却转身冲着赤阳等人吩咐道:“尔等就守在这里!”
说罢,身影一晃,跟在魔婴身后扑入雾团之中。
两天两夜的不停喷吐本命真焰,玄龟早已力竭,口中喷出的寒雾已然细如茶杯,看到山巅之上,水生仿佛老僧打坐一般,三张面容无喜无悲,数个时辰之内都没有痛苦的神情再现,有心想停下喷吐,奈何倾城、银颈猿还端坐在自己背上,却是不敢。
“好了,念你还老实,本仙子就放过你一次,以后再敢偷奸使滑,小心我把你脖子上的鳞甲一片片剥下来!”
倾城突然睁开了双目,冷声说道。
这声音虽说依然像之前乌鸦口中发出的声音一般嘶哑,听到玄龟耳中,却如同天籁之音。
高昂的头颅往下一低,停止了继续喷吐真焰,大口喘气。
倾城却是看都不看他的颓态,缓缓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水生,说道:“臭小子,你现在已经渡过了危险,能有多大的福缘,就看你的造化了,那处紫阳真火却随时会失控,如此天地灵焰浪费了实在可惜,本仙子就不陪你了!”
说罢,脚步一抬,飞身而起,袍袖一挥,一团淡金色光焰飞出,卷起身影破空而去,片刻之间,已然化作一道金色光丝没入云端不见。
“死猴子,你赖在本圣身上做什么,是不是欠揍?”
察觉到倾城远远地遁出数百里之外,玄龟粗大的脖颈突然间扭转了过来,一对灯笼般大小的暗红色妖目狠狠地望向背上的银颈猿,厉声说道。
银颈猿却是毫不畏惧,两眼一瞪,人立而起,晃了晃拳头,说道:“怎么,皮痒痒了不是?走,出去打上一场再说,别忘了,本仙和倾城相识之时,你还压在昆仑山下呢?”
听闻此言,玄龟目中凶焰顿消,愤愤不平地嘟囔道:“依仗别人算什么本事,哼,本圣今日累了,他日让你知道厉害!”
说罢,脑袋晃了几晃,缩入肚腹之中不见。
半个月后,山巅之上,水生缓缓睁开了双眼,轻吐一口气。
伸出双手看了又看,法力一催,一只手掌之上腾起一团湛蓝色的光焰,四周的温度顿时变得冰寒刺骨,随后,另一只手掌之中却又是金光一闪,腾起一团金色烈焰,随着金焰的出现,四周围的空间又变得炙热无比。
双掌在胸前一搓一扬,一道金蓝两色螺旋形光柱撕裂眼前浓浓的白雾冲着地面之上疾射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尘烟弥漫,地面之上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不远处,玄龟庞大的身影猛然间高高跳起空中,惊恐地望向山巅之上的水生,身躯微微颤抖,随后,却又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双目一亮,带着几分巴结地嗡声说道:“恭喜大人神通大涨?”
扭头望向大坑,那大坑的坑壁之上却是出现诡异地一幕,黑色焦土之中却又夹杂着星星点点的蓝色冰晶。
水生却仿佛没有听到玄龟的言语一般,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双手,目光中隐隐露出一丝欣喜之色,随后却又是轻叹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六卷第八十五章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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窜入体内的火灵残躯确实已被炼化,不过,这些构成火灵残躯的紫阳真火竟然把水生体内混杂斑驳的火灵力全部融为一体,其实力之强赫然超过了水生数百年来一直修炼的玄阴真气,并且隐隐相对抗起来。
水生体内混杂的灵力中,原本以水、金为主,火、木、土三种后天得来的灵力只是附庸,风、雷两种灵力又比火、木、土三种灵力稍逊一筹。
一直以来,冰寒属性的玄阴真气始终压制着其它几种灵力,占据着主导之位,体内的真气才因此而有序运转,不至于出现紊乱。
如今,这火灵力竟然和水灵力分庭抗礼,争夺起主导之位起来,只要水生催动玄阴真气,火灵力就会跑出来捣乱一番。
虽不至水火不容马上爆体而亡,这隐患却让水生时刻提心吊胆。
就像方才一样,虽然能够把这寒热两种真气强行交混在一起发起攻击,这种攻击的威力却似乎还不如单独动用一种真气。
若不是水生有三大丹田两具元婴,这水、火两种灵力的源头还不知道该如何安置。
如今水生也只得把大部分的火灵力强行逼至魔婴体内,把玄阴真气更多地纳入主元婴体内,这样一来,一旦体内水火不容,可以让两具元婴离体而去,减少真气紊乱爆体而亡的可能。
主元婴倒还罢了,修炼的功法原本就是以剑道和冰寒神通为主。
魔婴一直修炼的都是修罗真魔功,催动功法时动用的同样是玄阴真气。如今想让他把这紫阳真火充分利用,却还需要一个过程。
眼下的这种异变是好处还是坏处。却还说不清楚。
短时间内想要让玄阴真气重新占据主导地位似乎也不太可能,以火属性功法为主导似乎也不太靠谱。
好在。在这短短的半个月内,除了这突然暴增的强大火灵力,水生的法力也是跟着激增。
一大堆地品以上等阶的仙丹和淬体灵液被水生吞入腹中,借着这“火灵”之力纷纷化成了精纯的真元,虽说其中消耗掉了六成左右,却还有四成储存在了水生体内。
这些丹药几乎是水生手中丹药的八成,若是放在平日里按着正常的方式炼化吸纳,至少要上百年的时间才能炼化,如今却只是用了短短的半个月时间。
至于这些丹药中蕴含的毒性和副作用。似乎在这紫阳真火摧枯拉朽一般的焚烧中,也跟着一并融尽。
如此一来,虽说浪费了这些丹药中一大半的灵力,却让水生节省了几十年的修炼时间。
可以说,这半个月的时间足以抵得四五十年的闭关苦修。
当然,最重要的是,若没有这一大堆的丹药相助,水生即便不被紫阳真火烤成肉干,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非但真元未损还法力激增。
这样算来。这半个月难忍的要命苦痛也算值得,这些辛辛苦苦以命搏来的丹药也算是物尽所值。
不过,这原本是融金断玉无物不焚的紫阳真火被水生这么炼化之后,威能却显然弱了不少。
沉吟了片刻。水生左手一扬,手背之上乌光一闪,黑砖翻滚着向空中飞去。扭曲变幻之间,一道血色光影从黑砖之中冲出。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静静地落在了水生面前。
血光一敛。现出一枚五尺来长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怪刃。
在这半个月中,水生有意无意地把紫阳真火引入黑砖之中,对这怪刃进行着炙烤,这怪刃之中的灵性进一步被削弱,似乎玉骨魔君在怪刃中注入的神识之力也被这紫阳真火给焚毁了一部分。
水生右手一伸,一把抓过怪刃,心随所动,一团金焰从掌心飞出,把怪刃给整个罩了进去。
随着金焰的出现,四周围的虚空顿时如同坠入了火窟之中一般。
看到水生根本无心搭理自己,玄龟眼珠骨碌碌转了几转,默默地划动四只庞大的脚鳍向着远处悄然遁去,看似动作缓慢,五六个呼吸的时间却也遁出了万丈之外,一团墨绿色光华从体内冲出,身影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名光头壮汉,四下打量了一番,驾起一股妖风冲着小青、轩辕静二女所在的方向而去。
笼罩在天罡山四周的浓浓白雾少了水生的吸纳,轰然四散。
这半个月来,玄龟看似老老实实地待在天罡山下,卫护着水生,实则在偷偷地借助秘术吸纳着这些被水生招引而来的天地原气。
远处,赤阳、轩辕静、小青、银颈猿看到天象异变,各自放开神识向着飞卷而起的浓雾中查探而去,随后,目光中皆是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就在此时,倾城略带着几分嘶哑的声音却从千里之外传来:“臭小子,这些紫阳真火你难道就放弃了吗?”
水生扭头望向声音传来之处,眉头微微一皱,沉吟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三年后。
通天舟化作一道刺目青光,远远地离开了焚寂山,向着正南方向而去。
数万年来,焚寂山巅终年喷薄的金色光柱竟然消失不见,一团团淡金色的光焰时断时续地从山巅之上涌出,虽说这座千丈高峰四周围方圆万里之内的温度依然是炙热无比,却已无法和三年前同日而语。
舟中静室内,水生把玩着手中的血色怪刃,目光若有所思。
对面,倾城盘膝端坐在玉榻之上,双目紧闭,一道道淡淡的金色光焰在其洁白如玉的面容之上时隐时现。
在焚寂山巅紫阳真火的煅烧之下,玉骨魔君设在这怪刃之中的神念禁制彻底被焚毁一空,而这怪刃在紫阳真火几日几夜的煅烧之下竟然没有被一同融掉。
如此一来。水生自然不会把其随意丢弃。
三年来,水生也陆续吸纳炼化了一些紫阳真火。却因为体内的火灵力越来越是强盛,而停下了修炼。倒是倾城在大量吞噬紫阳真火的情况下法力暴增,此时赫然已有了初阶地仙顶峰的境界。
若非焚寂山中所残余的紫阳真火已经无法让倾城法力继续增涨,她只怕还不愿离开。
在这三年中,仅仅有十余名夜叉族修士到过焚寂山附近,无一例外全部被击杀,其中还有一名初阶魔祖。
至于玉骨魔君,却不知何故并没有追来,否则的话,以那枚天罡剑中水生留有的神识。只怕在几十万里内都能感应到水生的存在。
一个多月后,一声凄厉的狮吼声响彻云宵。
一只身躯几十丈长通体青光闪烁的双头巨狮挟着一阵狂风从密林之中冲出,向着远处飞窜而去,四只妖目之中全是惊恐之色。
这只双头青狮赫然已有了初阶地仙的实力。
一名脸颊两侧生有一片片金黑两色细碎鳞片的黑袍男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巨狮身后从密林中走出,脚步每踏出一步就有千丈距离,无论巨狮向哪个方向飞遁,如何努力,始终无法把男子给摔脱,反而被男子越追越近。
突然。男子手一扬,一枚似剑非剑的怪刃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血色光华破空而起,爆鸣声中。怪刃化作三四丈长,从天而降,插在了巨狮的背部。
巨狮两张大嘴同时发出一声惨嚎。遁速再次快了几分,而那枚怪刃之中却是嗡嗡颤抖着突然间爆发出一团刺目血光。巨狮的身躯随着怪刃的颤动同样是剧烈颤抖,那怪刃如同张开大嘴的噬血怪兽一般。体内的精血竟然源源不断地冲着怪刃之中冲去。
吃惊之下,黄光一闪,粗壮的狮尾猛然间倒卷而回,挟着狂风抽向怪刃。
“噗嗤”一声,血光迸射,粗壮的狮尾竟然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瞬间断裂开来。
“嗷!”
巨狮发出一声刺耳惨叫,身躯猛然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在地面之上打了几个滚,身躯一阵剧烈涨缩,试图把怪刃给逼出体外,怪刃却反而如同生了根一般牢牢插入其体内更深,却又不把它一刀两断。
不多时,巨狮已然躺倒在地,无力动弹,神情痛苦,胸膛一阵起伏,进气多,出气少,眼看不活......
四个多月后,荒凉的戈壁滩上突然间狼嚎声大作,一群数千只膘肥体壮的灰毛巨狼如同炸了窝一般向着四周亡命飞奔.
狼群之中,一名黑袍男子双手挥动之间,一道道金色烈焰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枝枝五六尺长的金色利矢射向一众妖狼,凡被金色利矢射中的妖狼,身周顿时腾起一团金色烈焰,刺耳的惨嚎声中,一头头巨狼纷纷化为火球,转瞬之间却又变成灰烬......
“怎么样?有这紫阳真火相助,以你魔婴分身如今的实力,足以轻松击杀任何地仙等阶的存在!”
通天舟头,倾城目光中满是得意之色。
水生却是沉默无语,好半天过后,这才轻叹一声,说道:“不怎么样,我只觉得这真火越是强大就越是难以控制,没有被我彻底掌控之前,是福是祸还说不定。”
“那你就赶快去冲击天仙境界呀?”
倾城白了水生一眼,继续说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等你真正能够驾驭这真火之时,你就知道它的威力!”
“这个还要你来提醒吗,我这不正在寻找一处合适的修炼之地吗?”
水生说罢,突然淡淡一笑,又说道:“对了,你接下来又准备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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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第八十六章五色神雷
“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
倾城面色一冷,眉宇间露出几分愠怒之色。
“我哪里舍得让你离开,如今你神通已经强过我,求你保护还来不及呢,不过,你不准备去寻找其它天地灵火来继续破除体内的封印吗?”
水生淡淡说道。
倾城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水生,仿佛在看他说的是不是真话,偏偏水生却是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样,一时半会竟是猜不出他的心意。
琼鼻微微一皱,冷哼一声,说道:“想赶我离开,门都没有!这寒冥界如此之乱,我单独一人外出岂不危险?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至少也得陪我破除了体内第八重封印才是,等我踏入了金仙境界,我自会离开,到了那时,你就是求我,我也不会留下来!”
“那我就放心了!”
水生的目光不由得亮了几分,嘴角边那抹懒散的笑容似乎也灿烂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你笑得很难看?”
倾城白了水生一眼,转身向舟中静室走去。
水生一愣,脸上笑容顿敛,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是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同样向静室中走去。
通天舟直冲蛮荒深处而去,看似漫无目的,却离着夜叉族疆域越来越远。
一路之上,所遇到的魔兽、妖兽,只要不主动向通天舟发起攻击,水生也懒得搭理。
又是半年的时间过去。
这一日,飞舟缓缓踏入了一处连绵的群山之中,越往前行。四周围的魔气就越是浓郁。
不多时,兽吼声、法宝轰鸣声相继传来。一处被墨绿色浓雾笼罩的深谷之中光影闪烁、烈焰当空。
一个多时辰过后,四周围重新恢复了寂静。
浓浓的血腥味从山谷之中传来。地面之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一只只魔兽的尸体,这些魔兽体型庞大,通体漆黑,状若蜥蜴,四肢粗壮,脚爪锋利,却生着蛇头蝎尾,浑身上下遍生亮晶晶的黑色鳞甲,体型最大的一只魔兽长有百丈。赫然生着六条狰狞的蛇首。
这些魔兽,竟是蛮荒之中罕见的蝎尾蛇蜥,而这条六首蛇蜥,虽说灵智不高,神通却不逊于一名中阶魔祖,浑身上下更是奇毒无比,只要被其尖牙咬中或者被其蝎尾蛰中,即使是魔君境界的存在,也会大病一场。正因如此,这群蛇蜥才占据了方圆千万里之内魔气最为浓郁之处。
只可惜,在倾城的金乌真火和一对利爪攻击之下,此兽仅仅坚持了一柱香的时间。就肠穿肚破,浑身焦黑,一命呜唿!
三日后。山谷之中再次升腾起了浓雾。
只不过,原本是充满了腥臭味的墨绿色浓雾。此时已然变成了灰黑色的浓雾,而且这雾团还在向着远处飞快扩大。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以山谷为中心,方圆数千里内都被灰雾所掩映。
山谷四周的崖壁之上,却多出来了几座崭新的洞府。
正中那座最大的洞府之前,一座四五百丈高的黑色龙形山峰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而在其周围,弥漫的则是白色浓雾。
几个月后,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光罩把山谷整个覆盖。除非有人从万丈高空凌空飞渡,才能发现这浓浓灰雾之中别有洞天。
不过,深处蛮荒之境,又有谁会贸然踏入这魔气浓郁的雾团之中呢。
时光冉冉。
一甲子的时间飞快过去。
这一日,一道强大的灵压从雾海之中冲天而起,直入九霄。
轰隆隆的巨响声中,笼罩整座山谷的透明光罩瞬间碎裂,浓浓灰雾如同万马奔腾一般向着四周围飞卷而去。
不多时,这些浓雾又从四面八方飞扑而来,随着浓雾而来的,还有星星点点的五色灵云。
百里、千里、万里、十万里......
仅仅一天的时间不到,方圆数十万里内的天地原气仿佛受到了招唤一般纷纷冲着这处深谷之中扑来。
生活在这数十万里之内的一众妖兽却是惊惶失措地四散而逃,其中甚至还有几只相当于魔神以上境界的妖兽,
山谷上空,狂风呼啸,乌云密布。
乌云之中,金、青、赤、白、黑,星星点点的五色灵光闪烁不定,缓缓地汇聚成一团直径百里大小的五色云团。
不知何时,五色云团突然间变成了一个飞速旋转的五色漩涡,漩涡的尽头,正是山谷之中的那座黑色龙形山峰。
山巅之上,水生在五色漩涡之中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手中时不时地击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法决。
天象异变的第三日,天际头突然间响起了轰隆隆的沉闷雷声,随后,一道道电弧从浓浓云海之中飞窜而出,冲着山谷所在的方向倾泻而下。
诡异的是,这些电弧竟然呈现出金、银、赤、青、紫五种颜色,有些电弧更是几种颜色混合在一起。
五色灵云瞬间被雷光电弧击碎。
一个时辰不到,天际头原本是五色灵云所在的位置已然变成了滚滚雷海。
随着雷电而来的,还有一道仿若灭世般的庞然威压,即便是隔着万里的距离,依然能够感受到这滔天威压所带来的压抑。
“五色神雷,这下麻烦大了!”
离着雷海数百里之遥,一座四千丈高的山峰之巅,倾城抬头望天,喃喃低语。
更远处,另一座山巅之上,赤阳、铁头、银颈猿同样是昴首望天,眉宇之间各自挂着几分担忧。
“没想到这五色雷劫还是躲不掉,早知如此,大人应该在幽都地府之内直接进阶天仙才是!”
铁头喃喃低语,仿佛是说给另外两人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放心吧,主人已经把‘明王决’第一层修炼的小有所成,法体堪比灵宝,肯定能顺利渡过这雷劫的!”
银颈猿嗡声说道,话语中充满着自信。
“说得轻松,不知道有多少上阶天仙进阶金仙时死在这五色神雷之下,就连金仙境界的大能之辈渡那大天劫时也是战战兢兢,诚惶诚恐,你以为大人如今的神通已经超过了上阶天仙吗?”
铁头白了银颈猿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是在怀疑主人的神通,还是在诅咒主人?”
银颈猿面色一冷,嗓门不由大了几分。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就是论事而已!”
铁头面色同样一冷。
“怎么,你们两个是不是又要打上一场?”
一侧的赤阳突然转过身来,冰冷的眼神扫过二人,沉声说道:“这些年来,你们两个吵过多少次,打了多少次,把这些时间用在修炼之上,说不定早就踏入了地仙境界!如今小青和轩辕静先后踏入了地仙境界,我们三个还在原地踏步,你们好意思吗?”
听到赤阳不客气的训斥,铁头面色阵青阵红,脱口说道:“你以为我想啊?那只臭乌......”
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到,狠狠瞪了一眼银颈猿,又说道:“她不帮我解除这北天神禁,我又怎能进阶到地仙境界?”
“你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不帮你解除禁制,有本事你直接找倾城说去!”
银颈猿怒道。
做为跟随水生最早的灵兽,他心中同样是窝着一把火,黑虎、赤阳、小青、铁头对于服用仙丹以下的顶阶丹药根本就没有作用,水生从修罗、夜叉族修士手中得到的一大批顶阶丹药都赐给了他和轩辕静,其中他占了七成有多,而且体内还有天罡煞气相助,至今还依然待在十一级境界,离着冲击地仙境界还有一段距离。
“好了,你们两个也不要吵了,还是安心替大人护法的好,只有大人神通大涨,我等才能得到更多的机缘,否则......”
赤阳作好作歹地劝道,话音未落,天际头却闪过一道炫目之极的五色亮光,“轰喀”一声巨响,一道茶杯般粗细千丈之长的五色电弧从雷海之中窜出,如同一道长鞭一般抽打向山谷之中。
这条电弧和前面从天而降的所有电弧都不相同,竟是混和了五种颜色,隔着千里的距离,狂暴的雷灵力却是扑面而来,三人竟然同时生出一种这五色雷电要击打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银颈猿情不自禁地身影一晃,一个跟头向着山巅之下飞落而去。
赤阳、铁头二人同样是向着一侧躲开。
随后,三人却发现,这只不过是虚惊一场。
这道五色“雷鞭”只是一道引子,紧跟着,一条条五色电弧如同暴雨一般从天际头倾泄而下。
仅仅一柱香的时间,裸露在雷光中的水生已是大为吃不消,护体罡气溃散,衣衫化为飞灰,长发根根倒竖。
这五色雷劫固然要命,能在雷劫之中多待上几分,对于法体的淬炼作用也就越强。
法力一催,身周金光闪烁之间,再次撑起一个金灿灿的护体光罩。
耳畔霹雳声大作,整个天罡山都被五色电弧给笼罩在内。
一道道雷鞭击打在四周的山石之上,电光飞舞烟尘弥漫,山石纷纷碎裂。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光罩碎了又生,生了又碎,天空之中飞落的五色雷鞭渐渐稀少。
水生刚刚松了一口气,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威压却是突然间从天而降。
第六卷第八十七章神雷化蛟
万丈高空之中滚滚雷海突然间剧烈翻腾起来。
紧跟着,一颗颗大小不一的五色雷球如同串珠一般一颗接一颗从天而降,这些雷球大者如同屋子一般,小的也有头颅般大小,所有的雷球全部是金、银、赤、青、紫五色闪烁。
比起方才暴雨般狂急的雷鞭,这些雷球的速度慢了许多,不再是让人眼花缭乱,不过,雷球之中蕴含的狂暴灵力却又比方才的雷鞭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尤其是那些只有头颅般大小的雷球,比日中之时的骄阳还要刺目明亮,根本就不敢抬头直视,下坠的速度也比那些较大的雷球要快,蕴含的强大气息更是让人心惊胆颤。
水生心中清楚,这些头颅般大小的雷球才是直接从天穹之中破空而来的九天神雷,而那些大一号的,反而是各色神雷在雷海之中凝聚而成。
脑中仅仅闪了两三个念头的时间,第一颗头颅般大小的五色雷球已然从天而降,如同有灵性一般,直冲水生头顶之上疾射而来。
水生心中竟是暗自惊悸,不敢去硬抗这颗雷球,右手一抬,提起七成力道一拳轰了过去。
拳影方出,左手一扬,一道乌光从手背之上飞出,化作一块四四方方的小小黑砖,在头顶之上旋转着越变越大,形状一阵阵扭曲变幻,片刻之间,黑砖已然不见,空中却多出来了一只直径十丈通体漆黑的三足大鼎。
与此同时,体内骨骼一阵暴豆般的鸣响,一团五色光影从体内飞扑而出。身躯在五色光影之中如同气吹一般,飞快地涨高涨大。脖颈之间更是生出另外两颗头颅出来,一片片金黑两色鳞片浮出肌肤表面。
千丈高空中霹雳声大作。拳影、雷球同时溃散,一道道艳丽的五色电弧并没有像拳影一般四散而去,反而弹跳着向中间一聚,再次化作一颗五光十色的雷球砸了下来。
乌光一闪,大鼎及时挡了过去。
又是一声霹雳声响,雷球撞在大鼎之中,再次溃散开来,大鼎却如同被万均巨力击中,呼啸着冲水生头顶之上砸来。
水生三颗头颅嘴角边不由同时露出一丝苦笑。一只手臂一抬,冲着大鼎一拳击去。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一颗颗雷球接二连三从天而降,被大鼎一挡,碎裂开来后化作一道道粗细不一的五色电弧从大鼎之中弹射而出,击打在水生身上。
眨眼之间,水生再次被五色雷光给包裹了进去。
又是一柱香左右的时间,雷电轰击之下,水生浑身颤栗,面容扭曲。神情痛苦,就连五脏六腑都是刀扎针刺般痛苦,筋骨一阵阵酥软,不少鳞片更是被雷光给击打得碎裂剥脱。露出焦黑的肌肤。
上百颗五色雷球被大鼎给吞入其中,大鼎之内俨然变成了另一座雷海,狂暴的灵力左冲右突。剧烈颤动,似乎再吸纳一颗雷球。就会爆裂开来。
心随所动,大鼎向着一侧飞出万丈之遥。稳稳地停在了一处小山峰上,扭曲变幻着生出一只鼎盖,直接把鼎中神雷全部裹在了其内。
昴首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六只肌肉虬结的手臂挥动之间,一枚枚金灿灿的拳影破空而起,密密麻麻地冲着飞落而下的雷球和电弧击打而去。
霹雳声大作,一颗颗雷球先后被拳影击碎,那些小一些的雷球尚可重新凝聚而成,大的雷球却纷纷化作一条条粗细不一的电弧,四散飞舞。
仿佛感受到了水生的挑衅,天际头的雷海之中突然间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霹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响动,雷海再次剧烈翻滚起来,紧跟着,一条碗口般粗细的五色雷蛟从雷海之中游出,摇头摆尾地在空中盘旋飞舞,所过之处,四散飞舞的滚滚天雷齐齐向雷蛟体内扑去。
不多时,雷蛟已然化作水桶般粗细几十丈长短,就连身躯之上一片片五色斑斓的鳞片都是栩栩如生,这才不慌不忙地一摆蛟尾,冲着地面之上的水生一头扑来。
空中顿时风雷声大作。
“神雷化蛟?”
倾城喃喃低语,口中阵阵发苦。
别说是水生,只怕是上阶天仙遇到这五色雷蛟,也是九生一死。
另一处山巅之上,小青、轩辕静同样是神情凝重,心中怦怦乱挑。
二人身畔,黑虎双眼瞪得溜圆,长毛倒竖,时不时地发出一声低吼,前爪伸出,冲着虚空中不时挥出一道爪影,仿佛这样就能为水生增添一些力量。
黑虎身后,另一只身躯足有十丈之长的黑色巨虎时而抬头望天,时而望向前方体长仅有四五丈的黑虎,虽说体型大上了一号,却不敢与其站在一处。
随着这雷蛟的出现,水生身周的空间竟然是猛然一窒。
无需倾城来提醒,水生已然打起了十二分小心,六只大手挥动之间,一枚枚黑色小剑疾射而出,剑啸声大作,乌光闪烁之间一枚枚小剑各自化作十余丈长,在空中相互碰撞,丁当作响,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眨眼之间,漫天都是剑影闪烁,成千上万枚长剑向着中间一聚,同样化作一条几十丈长的黑色蛟龙,在空中盘旋数周之后,张牙舞爪地迎着五色雷蛟扑去。
霹雳声、剑啸声响起一片,两条蛟龙碰撞在一起,竟然是同时碎裂开来,狂暴的灵力固然把一枚枚长剑击打得四散飞舞,一道道粗细不一的电弧也被长剑给纷纷击碎溃散。
雷海之中,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雷蛟接连生出,直到第九条雷蛟出世,雷海之中的滚滚天雷终于被耗尽。
这八条雷蛟并没有直接冲着水生扑来,却在空中飞舞盘旋着吞噬起散乱的雷光电弧壮大身躯,蓄势待发。
水生心中一阵阵发苦,少了一枚飞剑,剑阵的威力已是弱了几分,太阴昊元石已然吃撑,能不能把鼎中雷电吸纳吞噬都是一个问题,根本无力再来帮自己。
最郁闷的是,体内的法力在雷劫降临的这短短时间内,竟然耗去了八成有多,根本无力再经受更加激烈的雷轰电击。
若是只有三四条雷蛟倒还好说,可以一边催动剑阵把其击溃,一边施展狂暴术抵御下来。
八条雷蛟同时扑来,只怕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给炸得尸骨无存。
早知如此,方才就不应该为了贪图淬炼法体直承雷电,而是在雷劫方起时就祭出法宝抵挡。
八条雷蛟悬在头顶,哪里容他有时间多想?
六只手臂同时一扬,十几道光华飞出,化作一枚枚各式各样的法宝冲着天际头激射而去。
叉、环、斧、鼎、盾、锤......每一件法宝中透出的灵压都是不弱,不是灵宝也是最顶阶的魔族宝物。
这些法宝对水生来说只是一些鸡肋般的存在,费心祭炼一番正是为了应对今日的雷劫。
收起金身法相,身影一晃,从天罡山巅飞落而下,窜入山腰之间昔日挖出的那座小小静室之内,心随意动,三十五枚天罡剑从天际头疾射而来,化作一朵亩许般大小的黑色光莲,守护在了静室之外。
一团金光从体内冲出,金乌神甲自行浮出体表,伸手在空间手镯之上一拂,取出一只小小玉瓶,倒出三颗指肚般大小的血红色丹药,抛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浪飞快地从丹田肚腹之中升腾而起。
这瓶丹药乃是昔日从一名修罗族魔祖境界的修士手中得来,药力堪比人族大能炼制出的天品中阶仙丹,能够最快地恢复法力,只可惜却只剩下了六枚。
轰隆一声巨响从天际头传来,一枚通体乌光闪烁的黑色巨斧在靠近一条雷蛟之时突然间爆裂了开来,随后,震耳欲聋的响声接连响起,十余枚法宝相继自爆,天际头风云激荡。
一团五光十色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眨眼之间直径已然有数千丈宽阔。
八条雷蛟中有五条被卷入其中,庞大的身躯瞬间支离破碎,化作一道道雷光电弧,和狂暴混乱的灵力对撞在一起,霹雳声大作。
一道道亮白色的空间裂缝在天际头时隐进现。
另外三条原本在万丈高空中盘旋飞舞的雷蛟,在第一件法宝自爆之时,却是灵性十足地扶摇直上,直插苍穹,脱离了爆炸中心。
这些法宝虽是在万丈高空自爆,狂暴的灵力依然冲着地面之上席卷而来。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山谷四周一座座高矮不一的山峰顷刻间倒塌了一半,尘烟弥漫地动山摇。
只有天罡山依然是巍然屹立,滚滚天雷击打之下,竟然连一寸都没有被削平,漆黑如墨的山石反而比之前更加光滑几分。
剑阵所幻化的黑色光莲被这道从天而降的狂暴灵力一撞,瞬间碎裂,一枚枚长剑爆鸣着冲入地底。
身处石室之中,又有金乌神甲防护,水生的脸颊肌肤竟然如同刀割般刺痛。
那团五光十色艳丽无匹的蘑菇云刚刚溃散,天际头,三条五色雷蛟却是不约而同地扑了过来,漫天飞舞的雷光电弧顿时纷纷没入雷蛟法体之中。
雷蛟的身躯越来越是粗壮,体内透出的灵压也是越来越强,摇头摆尾地冲着烟尘弥漫的山谷之中扑来。
第六卷第八十八章不速之客
远在万里开处。
一艘几十丈长的飞舟静静地悬停在天尽头流云飞雾之中。
飞舟通体雪白,又被一团白色灵光包裹在内,和周围的云团融为一体,就连气息都被舟体之外的白色灵光遮掩,除非是有修士从附近凌空飞过,或者是神识特别强大之士仔细查探,才能发现这飞舟的存在。
察觉到三条五色雷蛟冲着山谷中扑去,舟头之上一名三十出头的白袍男子不由得抚掌而笑:“太好了,这下子我看此人还有何种神通能够躲得过这雷劫!”
白袍男子身高八尺,头带玉冠,面白无须,双眉斜飞入鬓,脸颊瘦削,口唇薄而苍白,神情傲然,一对绿油油的瞳仁中透着淫邪之意。
“那座山峰似乎不是凡物,竟然能够抵御五色神雷的轰击,实在是令人意外!”
白袍男子身后,一名银袍老者伸手摸了摸下巴之上稀疏的胡须,双目放光地说道。
老者约莫五六十岁年纪,身材瘦小,满面皱纹,眼睛虽小却是精光四射,尖尖的嘴巴上长着稀疏的花白胡子,头戴金冠,金冠上生着一根半尺长的螺旋状尖刺,甚是怪异。
老者身畔,另一名膀大腰圆身着黑袍的虬须大汉却是嗡声说道:“比起这座山峰来,还是太阴昊元石对抵御雷劫帮助最大!”
话音方落,远处却突然间传来一阵强大的空间波动,四周围的天地原气一阵阵剧烈颤动,紧跟着。响起一阵轰隆隆隆的沉闷雷声。
白袍男子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中露出几分讶异之色。
银袍老者同样是神情怪异。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各自把探出的神识增强了几分。
“怪哉。此人竟然不是在渡劫而是在进阶大境界?”
银袍老者的神识之力显然比白袍男子强上几分,马上发现了异样,失声怪叫。
“进阶?怎么可能,虚日兄不是在开玩笑吧,当日老祖宗进阶金仙境界之时是何等的声势?这......这天地异象可是差远了!”
虬须大汉神识不如二人,听闻此言,脸上顿时挂满了疑惑和不信。
“我倒认为虚日兄说的有几分道理,先前本公子就一直在怀疑这九天神雷的异样之处,无论是进阶金仙境界。还是这些金仙境界的前辈高人渡那三千年一遇的大天劫,所引起的天象异变似乎都要比此人引起的天象异变要强上不少。看来,此人只怕是身怀异宝或者是修炼了什么特殊功法才会在进阶大境界时引来这九天神雷。”
白袍男子缓缓说道,目光闪烁,神情若有所思。
“那么此人又是进阶了什么大境界呢?天仙境界吗?若真是如此,这天象却又太过离谱,乌某活了上万年,还从未见识过进阶天仙境界能引起如此洪大的天象!”
虬须大汉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依然是不相信。
“也许此人的本体是一只天赋强大的蛮荒异兽也说不定!”
银袍老者双目微眯。目视前方,似乎要隔着这万里的距离看清楚山谷之中的情形。
三人说话之间,远处山谷之中早已形势大变。
就在三条雷蛟把天罡山团团围住,水生所在的石室整个被五色神雷填满之时。水生体内那道久久难以冲破的瓶颈在狂暴的天地灵力压迫之下突然间水到渠成一般被冲破开来,一股热流传遍全身,体内枯竭的法力瞬间恢复大半。而且还在一路飞涨,通体上下顿时充满了无穷的力道。抬腿从石洞之中窜出,再次浴在了雷光之中。一任五色神雷洗礼。
三条雷蛟似乎发现了势头不对,齐齐扑了过来。
水生却是不躲不闪,昴首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体内五色光华闪烁,身躯在雷光之中飞快地涨高涨大,再次激发了三头六臂的真魔法相,化作一名百丈之高的巨人,六只手臂挥动之间,一枚枚金灿灿的拳影向着张牙舞爪扑来的三条雷蛟猛然轰去。
心随意动,钻入地底的天罡剑纷纷破空而起,在其身周盘旋飞舞着斩向三条雷蛟。
霹雳声和狂暴的灵力震天憾地。
“不对,此人难道是一名修罗族修士,看他施展的功法分明是修罗真魔功?”
银袍老者终于看清了水生的法相真身,望向白袍男子,疑惑地询问道。
“也许吧!不过,从此人现在施展的神通来看决不是一名金仙或者魔君境界的修士,否则的话,这三条雷蛟恐怕经不起他几下击打,如此看来,这太阴昊元石和那座能够抵御九天神雷的山峰也不是不能得到!”
白袍男子说到此处,双目之中不由寒光一闪。
“这个......我看还是算了吧!”
银袍老者脸上却是露出了几分犹豫之色,说道:“此人能够拥有这两件异宝,还能在这五色神雷之下顺利进阶,岂是易与之辈?何况,看他现在施展的似乎是剑阵之术,难不成他是一名天剑谷弟子?老祖宗一向和天剑谷交好!”
“虚日兄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下子说此人是蛮荒异兽,一下子又变成了修罗族修士,现在又扯到了人族头上,照我说,不管他是什么来厉,我等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虬须大汉两眼一瞪,不满地说道。
“看看?你说得简单,谁进阶时会容许他人靠近?”
银袍老者扭头望了一眼虬须大汉,眉头微微一皱,说道:“你我如今一切都是在猜想,毕竟不知道真相,乌犴贤弟有没想过,若此人原本是一名金仙境界的前辈,只是遇到了意外跌落了境界,如今不是进阶了什么大境界,而是刚刚恢复了原本的境界呢?”
“这......这不可能,金仙境界的前辈哪一个不是雄霸一方的强者,恢复境界之时岂会没有大批门人弟子守护?又何必跑到这凶险的蛮荒之境里来?”
虬须大汉乌犴说什么都不苟同老者的观点。
“两位也不必争了,乌犴兄说得没错,大家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若此人真是神通广大的金仙前辈,大不了我们转身离开就是了,他刚刚进阶,正需要借这进阶时招引而来的天地灵气重塑法体,本公子就不信他会舍弃这天大的机缘来追赶我们。至于替他护法的那名初阶天仙,凭她之力想拦下本公子都难,更别说我等三人!”
白袍男子这次却站在了乌犴一边,看到银袍老者依然在犹豫不决,双眉一扬,又说道:“虚日兄这是怎么了,以虚日兄的神通,遇到一名魔君只怕也能轻松遁走,即便此人真是一名刚刚恢复了境界的金仙,又有什么好畏惧的?”
银袍老者虚日哪里听不出此人激将般的言语,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称疏的花白胡须,嘿嘿一笑,说道:“若是换在平日,即使两位不催,老夫也要去看上一眼,可是如今老祖宗寿诞在即,我等在蛮荒之中几十年间又得到了如此大的机缘,此时出点意外,可就太不划算了?”
“会有什么意外呢,机缘还怕多吗,若是能把这太阴昊元石给老祖宗搬回去,老祖宗下次渡那大天劫时岂不多了几分胜算,有此佳礼献上,岂不胜过我等得来的这些灵物?”
白袍男子信心十足地说道,仿佛举手之间就能把太阴昊元石夺在手中。
“少主说得没错,此人刚刚进阶,法力还没有巩固,机不可失!虚日兄请想,如果老祖宗知道我等遇到了太阴昊元石却错手放过,会不会怪罪下来呢?何况,那座奇山也不是凡物。”
乌犴也在一旁劝说着虚日。
第六卷第八十九章金刚乌鞘蟒
“这个吗......老夫还是觉得不妥,两位难道没有发现吗,此人和那名被修罗族修士所缉拿的人族修士有些相像?”
虚日依然是犹豫不决。
“你是说那名拥有碎星断剑之人?”
白袍男子诧异地问道,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双目突然一亮,说道:“难怪此人会引来九天神雷,原来是这件圣器在作祟,没错,那名人族修士同样修习的有剑阵之道,而且还有几名妖族的随从!”
“怪不得修罗、夜叉两族高阶修士拉网般寻他,就差去到人族城池翻个底朝天,也是找他不到,没想到他竟是一直躲在这蛮荒深处,而且还选了这处魔气如此浓郁之地来修炼!”
乌犴喃喃低语,满脸兴奋之色,未等二人开口,又说道:“还等什么呢?他不就是一名刚刚进阶天仙境界的人族小辈吗?”
“他只是上阶地仙的境界,却敢深入蛮荒如此之远,而且逗留了一甲子之久,岂是寻常之辈?老弟莫非忘了,他当年是怎么把玉骨老魔给玩得团团转?”
虚日神情怪异地望向乌犴,大泼冷水。
“那又怎么样?他当年只是从玉骨老魔手中逃走了而已,又不是把玉骨老魔给击杀了,换作是我等三人,遇到玉骨老魔同样有逃脱的办法?”
乌犴两眼一瞪,不屑地说道。
“虚日兄的顾虑是对的,不过,有心算无心。以虚日兄的遁术、乌犴兄的金刚不坏之躯和本公子的隐匿之道,我三人难道还无法从一名小辈手中得到那两件宝物不成?至于碎星圣剑吗。倒无需担心,即便这人族小子进阶了天仙境界。也无法完全驾驭,顶多也就是一把锋刃罢了,否则的话,方才他直接用此剑来抵御雷劫岂不方便?当然,为防万一,我等还是要仔细商量一下......”
白袍男子信心十足地侃侃而谈,接下来的话语,三人相互间悄然传音起来。
“好吧,既然少主决心已定。老夫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按少主说得办吧!”
虚日面色一阵阴晴不定,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听闻此语,白袍男子神情中顿时露出几分满意之色,微微一笑,又说道:“虚日兄放心,如果事成,这次我们从蛮荒之境得来的灵药、灵料也就无需拿来献给老祖,到时。这些灵物就分做三份,虚日兄拿最大的一份就是了!”
说话之间,天际头深闷的雷声已然渐渐稀疏,四面八方的天地灵力却仿佛受到了招唤一般。齐刷刷地冲着山谷所在的方向扑去,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天地灵力同样是一阵阵激荡!
“真是天助我也!”
白袍男子目光扫过四周一团团一缕缕的灵雾。嘴角边浮出一丝得意地笑容。
手一扬,一道法决击在飞舟禁制中枢之上。嗡嗡的轻响声中,飞舟四周透出的白色灵光越来越淡。渐渐地,几十丈长的飞舟竟是凭空消失不见。
狼藉一片的山谷已然看不出山谷的原貌,四周围几十座千丈之高的山峰在五色神雷的轰击之下尽皆坍塌碎裂,化为不起眼的小山丘,满地的碎石焦土,独有天罡山鹤立鸡群般巍然屹立。
山巅之上,水生的身影被一团浓浓的五色灵雾给包裹在内,头顶之上,一团五色灵云渐渐成型。
一股如兰如麝般的淡淡幽香却从水生体内透出,向着四周飞速扩散。
远处,倾城笑魇如花,袍袖一挥,一团淡淡的金焰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朵金色光莲托起身影高高飞起,向着水生所在的方向飞遁而去,刚刚遁出几十里远,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停下了脚步,扭头向着正北方向望去,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随后,猛然间放开神识向着远处的虚空横扫而去。
“咦!此女的神识倒是强大?”
浓雾之中传来白袍男子的讶然之声。
不多时,十余道乌光从浓雾之中窜出,冲着水生所在的方向疾射而去,“嘶嘶”声传来,这些乌光竟是一条条乌鞘巨蟒,周身上下寒雾弥漫,为首的两条身躯足足有百丈之长,最小的也有五六十丈,漆黑乌亮的鳞片闪闪发光,巨大的三角头颅和脖颈之间的鳞片却又是红、绿、黑三色相间,灯笼般大小的一对妖目闪烁着绿油油的光华,口中腥红的长舌吞吐不定,神情狰狞。
这些乌鞘巨蟒虽无双翼,却是凌空飞遁,奔行之间腥风大作,从其身上透出的灵压来看,赫然全部有了化神以上的境界,为首的两条,甚至达到了初阶地仙顶峰的境界。
“欲盖弥彰!这世上为什么总会有这么多不知死活的蠢材!”
倾城喃喃低语,双目之中闪过一缕寒芒,周身上下突然间飞腾起一道道赤焰,脚步一抬,金色光莲遁速大增,冲着正北方向飞遁而去,口唇翕动,无声低语了几句。
数百里外,赤阳、铁头、银颈猿耳畔同时响起了倾城的传音。
“不会吧,这么快就有妖兽杀来?”
铁头怪叫道,扭头望向了正北方向。
在五色神雷从天而降之时,一众妖兽早已逃到了万里之外。
银颈猿目光中却是露出了几分兴奋之色,双拳紧握,骨节噼啪作响,说道:“来得好,正好手痒痒了!”
“就你?连倾城都认为对方大有来头不可小觑,你还是省省吧!”
铁头瞥了一眼银颈猿,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双眉一扬,又说道:“早说过让你不要扮做大人的模样,你就是不听,你以为扮成大人的模样就有大人的神通不成?”
“我爱扮什么扮什么,关你屁事?总比你的秃头好看?”
银颈猿怒道。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吵?想要分出个高下,等这些妖蟒过来时见个分晓就是了!”
赤阳面色一冷,不耐烦地说道。
放开神识扫过,却是没有发现倾城传音中所说的妖蟒,心中更是郁闷,几十年间,身处魔气浓郁之地,他的进阶速度竟然还没有其它人快,仅仅能够和卡在瓶颈无法进阶的铁头一比。
另一个方向,轩辕静、小青同样收到了倾城的传音,相互对视一眼,低声商议了几句,飞身跃上那头黑色巨虎的脊背。
随着轩辕静的一声吩咐,那头黑色巨虎低吼一声,四爪腾空而起,冲着水生所在的方向而去。
噬魂兽紧随其后。
五颜六色的雾团从四面八方扑来,万马奔腾一般轰隆隆隆作响。
淡淡的幽香却向着远处飞快传开,离着水生所在之处还有三四千里的距离,这些乌鞘巨蟒已然闻到了香味,神情顿时兴奋了起来,蛇尾狂摆,遁速大增,为首的两条巨蟒更是飞快地摔开了其它妖蟒,一马当先。
远远地看清两条妖蟒庞大的身影和凶恶的长相,铁头却是双目骤然一亮,嗡声说道:“太好了,本圣好久没有饱餐一顿了!”
银颈猿早已抖手祭出长棒,乌光一闪,那条漆黑的长棒嗡嗡作响着化作几十丈长,一道道金色符文从长棒之中飞出,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围着长棒盘旋不定,长棒所过之处,狂风呼啸,空间一阵阵剧烈颤抖,看起来声势十足。
为首的那条乌鞘巨蟒却是不躲不闪,迎着长棒而来,离着长棒还有百丈之遥,长长的蛇尾已然闪电般倒卷而来,砸在了长棒之上。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传来,长棒倒飞而起,速度比来时似乎还要快上几分,再看巨蟒柔软的蛇尾,竟是分毫无伤。
“金刚乌鞘蟒,这是灵雾山的异种妖蟒,怎会出现在此?”
赤阳双目一眯,诧异地喃喃自语。
“管他什么异种不异种,杀了再说!”
铁头脸上露出一丝狞狞之色,脚步一抬,身影凌突而起,手中巨斧一挥,一道匹练般的漆黑斧影划破虚空,隔着数千丈的距离,只是一闪,已到了另一条巨蟒的头顶之上。
透骨的寒意随着斧影而来,四周的虚空微微一窒。
巨蟒碧绿色的妖目之中却闪过一丝拟人化的不屑之色,身躯诡异地一扭一晃,竟然在间不容发之际夺过了斧影一击,大嘴一张,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从口中喷出,冲着山巅之上的几人激射而来。
腥臭味扑面而来。
“小心,这毒液能腐骨断肠!”
赤阳一边言语,一边冲着身前的赤红色大盾一指,“轰”的一声,一团赤焰在空中爆开,盾影一闪,飞出百丈之远,挡在了众人身前,一团滚滚赤焰从大盾之中飞出,把飞来的毒液给卷在了正中,滋滋啦啦的响声中,毒液瞬间被蒸发,化作一团灰雾,没想到,腥臭的味道反而更浓。
“你要害死本圣是吧!”
铁头身处空中,毒雾迎面而来,脑海中竟是一阵眩晕,愤愤不平地骂道。
大手一挥,玄冥斧脱手飞出,爆鸣声中,化作百丈之长,挟着狂风斩向扑过来的巨蟒。
刺骨的寒意袭来,巨蟒哪里敢挡锋锐,身影蜿蜒扭曲着猛然向前飞窜而去,长尾倒卷而起灵巧地勾向玄冥斧的斧柄,一拉一摔,乌光闪过,巨斧竟然被其给挑带开来,向着远处盘旋着飞去。
第六卷第九十章真火之威
另一侧,银颈猿周身金光大放,化作一头十余丈高的金毛巨猿,双手高举长棒,凌空飞起,冲着扑过来的巨蟒狠狠砸去,棒影如山,狂风呼啸。
赤阳伸手向着虚空一抓,掌心之中赤焰一闪,多出一杆丈许长短的赤红色长枪,飞快地注入法力。
就在此时,几人身后不远处的虚空之中黄光一闪,倾城的身影在云团之中凭空浮出,纤纤玉手随意一抬,中食二指微微一屈一弹,两道手指般粗细的淡金色光柱破空而起,隔着数千丈距离准确无误地撞在了两条巨蟒的头颅之上,一闪而入。
“轰!轰!”
两声闷响接连传来,两颗水缸般大小的狰狞蛇头瞬间自爆开来,两团炫目金焰却在血光中升腾而起,方圆万丈之内的虚空一下子变得炙热无比。
银颈猿尚未扑到巨蟒身前,眼前却是血光一闪,巨蟒硕大的三角头颅炸裂开来,一块块血肉模糊的残躯闪电般撞来,避无可避,心中一惊,一团刺目金光从体内飞出,化作一个金灿灿的椭圆形光罩挡在了身周,顾不得挥动手中大棒,身影直上直下地凌空飞起数百丈高。
即使如此,还是有十余块碎骨撞在了身上,一阵剧痛传来,呲牙咧嘴地扭头望向倾城,怒吼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谁让你跳不高?”
倾城眨了眨眼睛,漫不经心地说道。
另一侧的铁头却是哈哈大笑。
滋滋啦啦的响声中,两条巨蟒无头的残躯片刻间焦糊一片。轰然巨响声中跌落在地面之上,就连神魂都被这金乌真为焚毁得干干净净。
“出来吧。不用躲了,早就看到你了!”
倾城嘴角边突然间浮出一丝冷笑。右手一伸,向着远处的虚空随意一按,“轰隆”一声大响,一只直径数丈大小的金灿灿巨爪凭空出现在了万丈之外,向着下方一团雪白的灵云一把抓去。
这巨爪如同鹰爪一般尖利锋锐,却被一层金色光焰缭绕在内。
随着爪影的出现,那处空间猛然间碎裂开来,一道道空间波纹如同涟漪一般向着四周飞速扩散,千丈范围之内顿时如同火炉一般炙热无比。
“小丫头。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心狠手辣!”
一道粗豪的声音传来,那团雪白的灵云之中乌光一闪,现出一名身高丈二膀大腰圆面容黝黑趴鼻阔口的虬须大汉,一身黑袍,腰间却贴着一张雪白的灵符,符篆之中正在散发出一缕缕刺目白光。
正是那名叫做乌犴之人,不知何时悄然潜到了附近。
一对黄光闪烁的小眼远远地望向倾城,嘴角边浮出一抹狞笑,右手一抬。看也不看地冲着头顶之上压下的爪影一拳击了过去,漆黑的拳影如同铁铸一般,破空而起,眨眼间已有水缸般大小。
“轰隆”一声巨响。拳影、爪影同时溃散开来,化作一团亩许般大小的金黑两色灵云,狂暴的灵力和炙热的气浪向着四周飞卷而去。
这一爪一拳竟是平分秋色。
乌犴拳影击出的同时。身影一晃,脚步一抬。卷起一阵狂风冲着倾城等人扑了过来,
“你们三个退后。这只蠢货交给本仙子好了!”
倾城漫不经心地说道,神识扫过,从这乌犴体内透出的灵压来看,竟是一名中阶天仙。
“好大的口气,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乌犴脸上的笑容顿时变成了狞笑,话音方落,双臂同时一震,丁当作响,四枚乌光闪烁的圆环从小臂之上脱落,迎风一涨,转眼间涨成了磨盘大小,翻滚着冲倾城、赤阳、铁头、银颈猿同时砸了过来,轻轻微颤间,发出一声声扰人心神的刺耳嗡鸣。
离着众人数千丈远的距离,令人心悸的庞然威压已是提前袭来。
赤阳、铁头、银颈猿一个个不由得面色大变,一边向后飞退,一边催动法宝迎了上去。
赤焰盾、玄冥斧、铁棒冲天而起。
唯有倾城却是静静地站在那朵金焰闪烁的光莲之上,巍然不动,就连脸上的表情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乌犴突然间意识到不对,猛然在空中停下了脚步,目光左右四顾。
方才,他并没有看出倾城隐匿行踪藏在了何处,倾城却是一眼识破了自己的用来匿影的顶阶灵符。
背后微风一闪,一只金色凤爪冲着乌犴的头颅无声无息地拍了下来。
乌犴想也不想地反手一拳冲着头顶上击了过去,“喀嚓”一声,一只手臂陡然化作水桶般粗细,五六丈长短,拳影更是大如巴斗,一道道乌光流转不定,如同铁铸一般坚硬。
心随意动,身周乌光一闪,一套黝黑的战甲自行浮出体表,把全身上下都给罩了进去,仅仅留下了一颗头颅。
“砰”的一声闷响,拳爪相交,钻心的刺痛传来,拳头之上竟然硬生生被划出来了几道深深的爪痕,身影更是被一股巨力冲撞着向地面之上飞坠而去。
头顶之上光影一闪,倾城在云团中浮出身形,一只纤纤玉手此时竟然变成了一只金焰闪烁的凤爪。
“你是妖族?”
乌犴转身望向倾城,瞳仁微微一缩,厉声说道。
“妖族?你是在夸你自己吧,蠢货!”
倾城嘴角边浮出一丝冷笑,袍袖一扬,一团耀目金光从体内爆出,身影在金光之中扭曲变幻着化作一只翼展几十丈长的黑色凤鸟,一根根漆黑发亮的长长翎羽之上流光溢彩!
“真灵玄凤?”
乌犴失声惊叫,寒意从心底冲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玄凤乃是天凤和金乌联姻诞出的强大真灵,成年玄凤喷出的真火威力丝毫不逊于三足金乌,以自己的神通,又岂能与其相比?
怯意顿生,脚步一抬,一团滚滚黑焰从体内冲出,掉头就向远处飞遁而去。
一声清亮的风鸣声从身后传来,玄凤双翼只是随意一扇,狂风呼啸之间已然超越了乌犴,尖尖的嘴巴一张,淡金色的烈焰滚滚喷出,转眼间把乌犴全身上下都给裹在了正中。
乌犴瞬间变成了一团金色火球。
“嗷!”
乌犴昴首发出一声惨嚎,身影向着地面飞坠而去,轰隆一声,撞塌一座四五百丈高的山峰,钻入地底深处不见,不多时,身影却又冲天而起,就地一滚,化作一只几十丈高的黑色巨熊,手足并用,向着远处的一条溪流飞扑而去,遁速疾若奔雷,带起一连串残影,中途有山峰阻拦,竟然和身撞去,破山而过!
这巨熊,不光是身上的战甲漆黑如墨,就连身上被烧焦的毛发肌肤同样是漆黑一片,唯有深陷在眼窝之中的一对小眼黄光闪烁,全是惊恐之色。
包裹在它身上的那团金色烈焰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任他钻入地底深处,也是扑之不灭,即使他把法躯早已修炼的远超同阶,又有一套精心炼制的灵宝级战甲护身,却无法奈何这烈焰炙体之苦,五脏六腑浑身肌肤没有一处不痛,这种难忍的痛楚让其几欲晕死。
“刺啦”一声轻响,头顶之上的空间突然间碎裂开来,玄凤庞大的身影从空间裂缝之中钻出,金灿灿的右爪向下一探,闪电般按在了巨熊的头顶之上。
躲闪已然不及,巨熊猛然向前窜出,刺耳的惨叫声中,血流满面,头皮被撕裂开来几道深可见骨的裂缝。
一团金焰再次从玄凤口中喷出,兜头盖脸地落在了巨熊身上。
“轰”的一声,巨熊彻底变成了一团金色火球,向前冲出数万丈后,一头栽倒在地,四脚抽搐了数下之后,眼前一黑,痛得晕死了过去。
这巨熊若知道玄凤体内封印重重,仅仅能使出天仙境界的神通,也许拼死一战还有逃离的可能,如今,一味畏战逃遁,又怎能不落得如此下场?
“胆小鬼!”
玄凤口中发出一声讥笑,凤爪一扬,一道金色符文没入巨熊后背之中。
另一只凤爪之中却是抛出一只灵兽环,一道白光从环中飞出,卷起巨熊的身躯收入环中而去。
方才的那座山巅之上,赤阳、铁头、银颈猿和十几条金刚乌鞘蟒战成一团,少了那两条为首的巨蟒,这十几条相当于化神境界的巨蟒即便是法躯结实,也迟早会被三人杀个精光。
“你们三个小心一点,这群妖物说不定还有其它同党!”
玄凤扭头冲着远处叮嘱了一声,双翼一扇,身影扶摇直上,踏入万丈虚空,右爪冲着面前的空间一抓,“刺啦”一声裂帛般的轻响,眼前空间顿时被撕裂开来,出现一道长长的亮白色空间裂缝,玄风背后双翼再次一扇,身影没入空间裂缝之中不见。
以她如今的神通,也仅仅能在小范围之内撕裂空间,尚无法踏入九天云外,直面罡风青云。
焦土一片的山谷之中,水生盘膝端坐在天罡山巅,身周被浓雾层层包裹。
身畔不远处,趴着一头四五丈长的黑虎,淡金色的妖目左顾右盼,虎视眈眈。
突然,黑虎口中发出一声低吼,身影一晃,在山巅之上凭空消失无踪。
下一刻,一道刺目青光从虚空之中窜出,直冲山巅之上的水生疾射而去,青光中,隐约可见一枚丈许来长的蛇形怪刃,随着这怪刃而来的,还有一道刺骨的寒意!
第六卷第九十一章夺宝
(感谢各位道友的支持,今日三章,第一章!)
浓雾之中的人影却仿佛早有所觉,高大的身躯突然间冲天而起,怪刃顿时扑了个空,擦着天罡山顶呼啸而去。
山巅之上的浓雾被怪刃挟带的狂风一卷,轰然四散。
空中白光一闪,几十枚丈许长短的白色冰矛紧随怪刃之后而来,破空声大作,密密麻麻地冲着立足未稳的水生激射而去,瞬间封死了水生前后左右的退路。
随着这些冰矛的出现,万丈虚空之中顿时变得冰寒刺骨。
水生冷哼一声,身影闪电般向后飞退,只是一闪,已到了千丈开外,六只手臂挥动之间,一枚枚金灿灿的拳影冲天而起,迎向冰矛。
就在怪刃出现的那一霎那,另一侧方向,碎石嶙峋的地面之上突然间银光一闪,从地底深处无声无息钻出了一名身高六尺的银袍老者,满面皱纹,下巴尖尖,一对精光四射的双目左顾右盼,最后落在了静静躺在一处小山丘上的黑色三足大鼎之上。
袍袖一抖,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小玉葫从袖中飞出,滴溜溜旋转着飞向大鼎,嗡嗡的轻颤中越变越大,转眼间直径化作丈许,“砰”的一声,葫芦口自行打开,一道白色灵光从葫芦之中飞出,卷起地面之上的大鼎,就要向葫中拉去。
四周的空间随着葫芦打开,一阵阵扭曲变幻,剧烈颤动。
白光刚刚把大鼎卷起三尺来高,大鼎的鼎盖却是向上一跳。自行弹了开来,一道水桶般粗细的五色电弧从鼎口之中飞出。如同有灵性一般,冲着银袍老者激射而去。
银袍老者怎么也没想到这大鼎之中竟然还有如此完整的五色神雷没有被吸纳。不由得吓了一跳,左腿一抬,冲着地面之上一脚跺去,尘烟飞扬,身影一闪,就要向地底深处钻去,动作虽快,却哪里有五色电弧的速度快,刚刚没入地底尺许之深。眼前光华闪烁,五色电弧准确无误地击在了胸膛之上。
霹雳声起,电弧爆开,一股狂暴的力道喷涌而来,老者周身上下五色电弧闪烁,面容扭曲,手脚颤抖,一身银袍瞬间化作飞灰,瘦小的身躯拔地而起。向着后方平飞而去,“砰”的一声闷响,重重地撞在了天罡山上,情不自禁地狂喷一口鲜血。
一道道手指般粗细的五色电弧从大鼎之中弹出。霹雳声大作,卷在鼎身之上的白雾被五色电弧一击,瞬间溃散消失。大鼎鼎身微微一颤,又一道水桶般粗细的五色电弧破空而起。冲着银袍老者疾射而来。
与此同时,大鼎突然间一飞冲天。扭曲变幻着化作一杆三四丈长的黑色长枪,冲着那只玉葫猛然刺去。
老者也不是凡辈,虽说被这一记五色神雷击了个正着,体内法力却并没有因此紊乱,身影刚刚从天罡山上滑落,右手一抬,冲着地面之上一拳轰去。
轰隆一声巨响,尘烟飞起,地面之上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老者的身影却已在尘烟之中消失无踪。
五色电弧疾射而来,一击落空,撞在了天罡山上,轰然炸裂,化作一道道散碎的电光四散飞舞。
“当”的一声,长枪玉葫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异响,玉葫疾飞冲天,竟是没有碎裂开来,反而轰的一声喷出一团浓浓的白色灵光,把紧随而来的黑色长枪给裹了进去。
白光之中,一枚枚闪烁着淡淡银光的符文一闪一闪地没入黑色长枪之内,黑色长枪前冲的动作顿时慢了几分,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一般,竟是冲着葫芦口飞去。
说来话长,一切却如电光石火一般迅捷,水生刚刚把漫天冰矛给一一击碎,银袍老者已是钻入地底不见,就连面容都没能看清。
冰矛所化的寒雾虽说冷冽,却又哪里能奈何水生?
扭头望向那只雪白的玉葫,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讶异之色,喃喃低语:“吞天葫?”
这只玉葫的模样,水生再也熟悉不过,正是曾经得到过好几只的吞天葫。
心随意动,黑色长枪猛然一颤,一道道五色电弧从枪身之中喷涌而出,霹雳声中,四周的白雾纷纷溃散,枪身一跳,陡然加速,再次刺中了玉葫。
又是“当”的一声大响,玉葫被刺出百丈之远,却依然完好无损,并没有碎裂开来的意思。
这只是一件空间之宝,竟然会和攻击性法宝一般坚固,实出水生意料。
水生目光中讶异之色不由更浓,一只大手冲着长枪一招,长枪猛然一颤,化作一道乌光向着水生飞来,另一只大手向着虚空一抓,轰的一声,玉葫上方的空间猛然一颤,现出一只亩许般大小的金灿灿大手,向下一把抓去。
就在此时,背后却是突然间袭来一股寒意,那枚青光闪烁的怪刃无声无息地倒飞而回,冲着水生正中的那颗头颅刺去。
与此同时,天罡山上空白光一闪,现出一名白袍男子的身影,袍袖一挥,一团浓浓的寒雾从袖中飞出,转眼间把天罡山整个罩在其内,似乎想把其随手收走一般。
另一个方向,银袍老者的身影却是从一堆碎石之中钻出,抬手冲着玉葫随意一挥,玉葫顿时化作一道刺目白光,刷地一处向着老者飞去,那只金灿灿的大手竟是落了个空。
“原来二位是冲着在下这两件法宝而来,恐怕要让二位失望了!”
水生不慌不忙地说道,手臂一挥,长枪闪电般向后刺去,另一只大手向着天罡山一招,一团阴冷刺骨的浓浓灰雾从天罡山中猛然迸出,裹在山周的白雾飞卷而起,和灰雾混和在一起冲着白袍男子扑去。
“当”的一声,长枪和怪刃对撞在一起,怪刃疾飞冲天,水生的身影在一股大力的冲撞之下,却也在空中晃了几晃。
而就在枪影将要撞上怪刃的那一刻,一道翠芒却从怪刃之中飞出,闪电般扑向水生,赫然是一条手臂般粗细的翠绿色怪蛇,蛇嘴一张,咬向水生的脖颈,两对尖牙寒光四射。
若不是水生一直没有收起三头六臂的真魔法相,已然中招,此时,另一颗头颅上的双目却是看得分明,手臂一抬,一只手掌顿时变得金光灿灿,一把抓在了怪蛇身上,用力一捏。
“砰”的一声闷响,怪蛇的身躯顿时被捏成了肉酱,一颗三角蛇头却是猛然咬向水生金灿灿的手掌,竟然穿透手背上的鳞片,咬进肉内半寸之深,才“嘎蹦”一声折断开来。
水生金灿灿的手掌瞬间多了四个漆黑如墨的小小孔洞,火辣辣刺痛,随后,以这四个洞孔为中心,一道道黑线向着四周飞速扩散,转眼间,一只手掌已然变成了黑炭一般。
白袍男子被飞卷而来的天罡煞气一击,体内的真气竟是猛地一窒,有些流转不畅起来,心中一惊,袍袖一挥,身影轻飘飘地凌空飞起千丈之高,及时避开了天罡煞气裹体。
看到那条怪蛇被水生一把捏死,更是痛彻心痱,这条怪蛇奇毒无比,费了他无数心血驯养而成,曾经有数名天仙、魔祖境界的对头死在了这条怪蛇出其不意的攻击之下。
一团怒意在心头升腾,面容扭曲,双目凶光四射,伸手指着水生怒骂道:“小辈,你竟敢杀了翠儿,本公子和你没完!”
“翠儿?你说得是它吗,叫得这么亲热,莫非是你的双修伴侣?君子不夺人所好,还你!”
水生晃了晃手中的翠绿色怪蛇,咧嘴一笑,手一扬,翠芒闪过,怪蛇顿时冲着白袍男子飞来。
“小辈找死!”
白袍男子面色更是难看,手掌颤抖着把怪蛇一把捉在了手中,冷声说道:“哼,中了这腐心之毒,我看你......”
第六卷第九十二章银光鼠与吞天蟒
(第二更!)
话未说远,却看到水生那只变成了焦炭一般的手掌以及半截漆黑如墨的手臂之上突然间涌起一团淡金色的烈焰,滋滋啦啦的响声中,腥臭刺鼻的黑雾从手掌之中飞出,手掌以及手臂转眼间恢复了原状,重新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就连手背上的一片片鳞片都是完好如初。
四周的虚空却随着金焰的出现,一阵阵微微颤动,炙热的气息隔着千丈的距离依然传了过来。
面对这一缕紫阳真火,白袍男子竟是莫名地生出一丝压抑之感。
就在此时,远处却传来一声刺耳的嚎叫之声,正是那乌犴被烈焰包裹在身上之时发出。
白袍男子放开神识扫过四周,面容顿时变得铁青一处,扭头望向另一侧的银袍老者,冷声说道:“虚日兄,看来今日此事是无法善了,不拿出一些神通来,我三人谁也落不得好?”
银袍老者自然也发现了乌犴落在下风,轻叹一声,点点头,说道:“事已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话音方落,嘴巴一张,一道银光从口中飞出,只是一闪,隔着千余丈的距离已是出现在水生面前,赫然是一枚尺许来长的银色飞梭,飞梭小巧精致,一道道灵纹刺目闪亮。
与此同时,一团刺目银光从体内飞扑而出,就地一滚,化作一只体长百丈的银毛巨鼠,两只粗壮的后腿用力一蹬,冲着水生扑去。
这银梭的速度如此之快,水生躲已不及。手臂一晃,一拳轰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银梭一飞冲天,水生手背之上赫然被撕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鳞甲碎裂,血肉模糊。
“银光鼠!”
水生微微一怔,手中长枪一抖一晃,光影一闪,一道碗口般粗细的五色电弧从枪尖之中激射而出。
巨鼠看到这五色神雷当头轰来,瞳仁微微一缩,尖尖的头颅灵巧地向着一侧一晃,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迎面痛击,一团刺目银光从体内冲出。化作一层厚厚的银色光幕挡在了体外。
霹雳声起,光幕、电弧同时碎裂,巨鼠左侧身躯焦黑一片,电光缭绕,庞大的身影仅仅在空中后退了一步,已然再次扑了过来,身影一晃,已到了水生面前百丈,右前爪一扬。冲着水生正中的面门猛然抓下。
劲风扑面,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扑面而来,这只利爪仅仅银光闪烁的指甲都有丈许之长,势大力沉。寒光四射。
水生身影闪电般向后飞退,手中长枪一抖,冲着巨鼠的脚爪一枪刺去。
另外五条手臂晃动之间。五枚金灿灿的拳影闪电般冲着巨鼠击打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一团金银两色灵光在空中爆开。狂暴的灵力向着四周飞卷而去,水生和巨鼠的身影同时向着后方飞退而去。
水生虽是居高临下。却比那巨鼠退得还要远上数百丈。
趔趄着在空中站稳身形,目光中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枪影、拳影击打在巨鼠利爪和身上,巨鼠竟是没有一道伤痕,而自己胸前,竟然在方才的混乱之间被巨鼠的另一只脚爪闪电般击中,落下了一道三四寸深的爪痕,鳞甲脱落,血肉模糊。
这几十年来,两大元婴每日里服用丹药潜心静修,本体却一直在修炼“明王决”,如今的法体已然如同灵宝般结实,竟然还不敌这巨鼠的爪影,看来,这巨鼠只怕是一爪就能击溃普通的灵宝。
最让人郁闷的是,这巨鼠的动作疾如闪电,比自己还要快上几分,体内透出的灵压之强,更是不逊于那名死在碎星圣剑之下的上阶魔祖摩罗。
他却不知,巨鼠此时同样是在暗自震惊,一只右爪被长枪击中,隐隐作痛,法躯之上被拳影砸中之处同样是不那么好受,而水生,只不过刚刚进阶到天仙境界。
银光鼠再次落在了地面之上,二者间的距离拉开了两千丈之遥,暗自戒备,却谁也没有提前发起攻击。
另一侧,白袍男子身周黑焰翻滚,摇身一变,化作了一条千丈之长的黑色巨蟒,腰身有磨盘般粗细,一片片油光滑亮的漆黑鳞片上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脖颈和头颅之上的鳞片却是红、蓝、黑三种颜色相间,头顶之上顶着一个血红的肉冠,这肉冠之中竟然迸发出一道道炫目的五色光华,脸盆般大小的一对妖目闪烁着绿油油的光华,一眼望去,这目光竟然如同寒潭一般深邃。
随着巨蟒身躯的晃动,万丈虚空一阵阵剧烈颤抖,仿佛要支离破碎一般,阴寒刺骨的气息更是向着四周飞速扩散。
“蟒若千丈,名日吞天!”
水生心头突然间浮出一句熟悉的言语,这话语,却是在幽都地府的玄冥圣山之上,那间炼器室内,从范穰口中说出。
在说出此语之时,范穰脸上挂着的全是崇敬之色。
而范穰口中所说的那条“蟒”,正是幽都地府之内数万年间最为惊才绝艳的炼器宗师——吞天老祖。
从天蓬口中得知,统领灵雾山妖族的正是一名叫做“吞天老祖”的金仙境飞升修士,本体乃是一条罕见的天地异兽吞天蟒,传闻中,吞天老祖曾在三名魔族魔君的围攻之下轻松逃离,而且还重创了其中一人。
眼前这条巨蟒体内透出的灵压却似乎比这只银光鼠还要稍稍逊上几分,显然不是威名赫赫的吞天老祖。
“灵雾山吞天老祖一向和我人族交好,二位却向在下出手,这是何意?”
水生沉声问道。
心随意动,手中黑色长枪突然间如同面团一肌扭曲变幻倒卷着缠在身上,乌光闪烁之间化作一套漆黑的连体战甲,从头到脚把水生百丈之高的身躯给裹了个严严实实,仅仅露出了三张面容。
六只手臂之中有四只骨节一阵爆鸣,转眼间,四只手臂竟然化成了骨节突起寒光四射的漆黑龙爪。
背后光影一闪,凭空生出一对百丈之长的雪白骨翼,翼尖之上青光流转,双翼一扇,身影扶摇直上,远远和一蛇一鼠拉开距离。
“人族修士就是啰嗦,死到临头还有这么多废话!”
巨蟒看到水生似乎想要逃离,双目之中凶光一闪,长长的身躯猛然间向前窜出,蟒尾闪电般倒卷而起,隔着千余丈的距离,刷地一下到了水生的头顶之上,一道庞然巨力随之而来,四周的虚空竟是生出一道道空间裂缝。
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另一侧,巨鼠吱地一声尖叫,双腿用力一蹬,再次向着水生扑去,带起一连串残影。
水生双翼再次一扇,背后狂风大作,身影凌空飞起数千丈之高,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蟒尾一击,两只大手一搓一扬,霹雳声起,一道水桶般粗细的五色电弧破空而起,冲着巨蟒当头击去,
正中头颅之上光影一闪,天灵盖大开,一黑一白两道光影从中窜出,在头顶之上盘旋一周之后,化作一黑一白两名尺许高低的元婴。
左侧的黑衫元婴两只小手一拍,一团刺目银光从体内迸射而出,身影如同气吹一般飞速涨大,转眼间化作一名几十丈高的银甲巨人,脚步一抬,冲着巨蟒扑去,手中血光一闪,多出一枚十余丈长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怪刃。
右侧的白衫元婴体内却是爆出一团刺目金光,金乌神甲自行浮出体表,双手挥动之间,一枚枚三寸来长的漆黑小剑破空而起,清鸣声中,纷纷化作十余丈长的黑色巨剑。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轰隆一声巨响,天罡山拔地而起,扶摇直上,冲着巨蟒狠狠砸了过去。
第六卷第九十三章力战二妖
(第三更!)
吞天蟒的躯体太过庞大,虽说躲过了五色神雷的当头一击,却依然被神雷给击在了脖颈之间,霹雳声中,半截脖颈雷光飞舞,焦糊一片,一阵麻痹感传来,体内法力猛然一窒,动作不由慢了几分。
天罡山却已经挟着狂风烟尘重重砸了过来。
想要躲开已是不能,吞天蟒双目一瞪,口中发出一声牛吼般的嘶鸣,巨尾一摆,冲着天罡山横扫而去。
一股狂风平地刮起,轰然巨响声中,八百丈高的天罡山竟然被其硬生生抛出了一千多丈开外,地动山摇,尘烟弥漫。
眼前银光闪过,魔婴分身一步跨来,挥动手中血红色怪刃,把怪刃当成了长剑来使,冲着吞天蟒直刺过去。
刀光未至,浓浓的血腥味已扑面而来。
吞天蟒连连失利,恶向胆边生,脖颈一晃,屋子般大小的脑袋猛然扭了过来,大嘴一张,竟然冲着魔婴分身一口咬了过去。
腥风扑面,长长的獠牙寒意森森。
魔婴分身双目之中闪过一缕寒芒,竟是不躲不闪,突然间双手持刀,高举过顶,冲着蟒首一刀斩下。
“当”的一声巨响,魔婴分身一个跟头倒飞而起数百丈高,双臂隐隐发麻,血红色怪刃差点脱手飞出,体内气血一阵翻腾。
吞天蟒一根长长的獠牙和上半边右唇却被硬生生斩了下来,墨绿色的鲜血四处飞溅。
另一侧,水生却和银光鼠对撞在了一起。
轰然巨响声中。水生胸前战甲之上凹进去一个深深的巨大爪痕,身影向着天上倒飞而去。银光鼠却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身上同样添上了两道深深的爪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银光鼠庞大的身躯落在地面之上,目光左右乱转,心中不由闪过一丝怯意,水生“龙爪”之锋利,丝毫不逊于自己的鼠爪,虽说动作不如自己迅捷,力道不如自己刚猛,却有战甲护身。又有六条臂膀,若是单打独斗,自己似乎是占不到便宜。
心神所动,那枚被水生一拳击飞的银梭在空中盘旋着飞回,嘴巴一张,又是六道银光从口中飞出,化作六枚一般无二的尺许长银梭,七枚银梭同时冲着水生疾射而去,看似毫无章法。却把水生上下左右的退路全部封死。
身影一晃,跟在银梭身后冲着水生扑去。
水生身侧不远处,主元婴冲着空中长剑一指,口中厉喝一声:“斩!”
三十五枚长剑各自发出一声清鸣。齐刷刷地冲着银梭以及银光鼠斩了过去。
水生手中双掌缓缓平伸,法力一催,一只手掌之上腾起一团湛蓝色的光焰。另一只手掌之上却是金焰闪烁。
双手翻转,向着虚空遥遥一拍。
轰隆一声大响。一只亩许般大小的金灿灿巨掌出现在了巨蟒的头顶上空,另一只蓝光闪烁的巨掌却冲着银光鼠拍了过去。
另一侧。天罡山再次拔地而起,向着巨蟒砸去。
这几十年间,水生早已把此山祭炼由心,可以把其当成一件攻坚的法宝来用。
虽说这天罡山体积庞大,驾驭起来颇为耗费法力神识,灵活性也不足,却胜在重逾万均,无论是妖是魔,若被此山实打实地砸中,任谁也吃不消,何况,以此山之坚韧,任何法宝与其对撞,都讨不了好。
丁丁当当的响声中,飞剑、银梭相互对撞在一起。
银梭虽小,力道却犹胜飞剑,把飞剑给击打得四散飞舞。
银光鼠四只利爪左挥右挡,拨开一枚枚飞剑,却被那枚湛蓝色的掌影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身上。
掌影溃散,银光鼠的身躯再次向着地面之上坠去,刺骨的寒意袭来,滋啦一声轻响,身周竟然结上了一层蓝色坚冰。
银光鼠情不自禁地激凌凌打了个寒颤。
心随意动,体内法力瞬间沸腾,一团刺目银光从体内飞出,蓝冰顿时飞快地消融不见。
吞天蟒却对从天而降的掌影不躲不闪,任由其击在身上,长尾一摆,闪电般把魔婴分身给箍在了正中,飞快地卷了几圈之后用力向着中间挤压而去,似乎要依仗蛮力把魔婴分身给生生挤死。
没想到,这掌影落在身上之后,并没有挟带着莫可匹敌的庞然巨力,却是化作一团炙热的金焰,裹在了吞天蟒身上,滋滋啦啦的响声,坚硬堪比灵宝的鳞甲瞬间化作飞灰,一大片蟒躯顿时变得焦黑一片。
如同有上万把钢针同时扎过一般,吞天蟒再次发出一声牛吼般的嘶鸣。
刺痛之下,身躯反而把魔婴分身卷得更紧,眼看着天罡山呼啸着从天而降,刚刚有得空闲的长尾一摆,挑起天罡山向着远处摔去
魔婴分身身躯被磨盘般粗细的蟒躯卷了几卷,手脚同时被困,握在手中的血红色怪刃却不知何时插在了巨蟒的身躯之内,怪刃嗡嗡轻颤,巨蟒体内的精血顿时冲着刃身之中蜂涌而来,精血之中蕴含的三成力道却通过怪刃传到了魔婴分身体内。
吞天蟒身躯越是晃动得厉害,精血流失的也就越快。
万均巨力挤压之下,竟然没能把魔婴分身的骨骼给绞碎,仅仅是身躯有些微微变形。
吞天蟒自然不知,这魔婴分身看似穿着一套银色战甲,其实却是操纵着一具傀儡之身,这具傀儡之身的坚固丝毫不亚于最顶阶的灵宝,它若使尽全力,也许能把这具傀儡给生生挤碎,可现在,天罡山不断地从天而降,它又如何有使尽全力的机会?
在一名刚刚进阶天仙境界的晚辈手中连连失利,而且体内的精血还在飞快流逝,惊怒之下,吞天蟒身躯一扭一晃,一股巨力冲天而起,把裹得粽子一般的魔婴分身向着空中远远抛去。
趁着魔婴分身未站稳身形,大嘴一张一吸。
一股庞然巨力涌来,魔婴分身顿时被束缚在内,竟是脱身不得,头前脚后地冲着蟒口之中扑去,银光一闪,没入巨蟒肚腹之中不见。
至于那枚血色怪刃,却紧紧握在魔婴分身手中。
长长的蟒尾在地上一拍,庞大的身躯凌空飞起,大嘴一张,冲着水生喷出两道碗口般粗细的半透明状白色光柱,这光柱腥臭无比,赫然是毒液。
魔婴分身被吞天蟒吞入腹中,主元婴驾驭的飞剑在那七枚银梭的击打之下难以布设出剑阵,水生心中同样是暗自叫苦,闻到这两道激射而来的光柱中透出的恶臭,不敢贸然抵挡,背后双翼狂扇,再次向着天际头飞遁而去。
“砰”的一声闷响,那两道光柱从水生脚底之下飞过之时同时碎裂开来,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弥漫万丈虚空。
水生脑海之中竟是一阵微微眩晕。
身侧劲风袭来,银光鼠拨打开几枚斩来的天罡剑之后竟是趁隙扑了过来。
眼前寒光一闪,一只硕大的利爪竟是冲着水生右侧头颅的面门拍来。
“来得好!”
水生厉喝一声,两只龙爪挥动之间,同样冲着银光鼠的面门击去,竟是两败俱伤的招式,嘴巴一张,一团滚滚金焰先着爪影一步落在了银光鼠的脑袋之上。
银光鼠口中发出一声“吱”的尖叫,顾不得炙热刺痛,利爪猛然间变了个方向,冲着水生击来的两只龙爪横扫而去。
水生有三颗头颅,它却只有一颗,瞎了两只眼睛的话,今日只怕是难逃一死。
轰然巨响声中,三只利爪先后撞在一起,银光鼠的身影再次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来得有多快,退的就有多快。
第六卷第九十四章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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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辣辣的刺痛感袭来,小半边身躯的银色长毛瞬间化作飞灰,身躯焦黑一片,若不是双目闭得够快,只怕连眼睛也要在这紫阳真火之下受损。
乌光闪过,十余枚飞剑冲着吱吱尖叫的银光鼠飞斩而来。
银光鼠强忍剧痛,身躯在空中带出一连串残影,飞坠在地面之上,一枚枚飞剑破空而去,竟然没有一枚飞剑能够斩中其庞大的身躯。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一堆碎石之后金光一闪,闪电般扑出一只四五丈长通体赤金似虎非虎似狮非狮无鳞无毛头生龙角的怪兽,嘴巴一张,喷出一团灰雾,兜头盖脸地把银光鼠的脑袋给罩了进去,利爪挥动,冲着银光鼠的一只眼睛猛然拍去。
“神兽狻猊?”
银光鼠看清眼前怪兽的模样,心头不由一阵狂跳,本能地想要向着一侧窜去,灰雾及体,神魂震荡,脑中一阵晕眩,失神之下,金色利爪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右眼之上。
血光迸射,一颗眼珠被生生抓了出来。
剧烈的刺痛之下,银光鼠反而突然间清醒了过来,一只右前爪猛然抬起,一抓击向扑过来的金色异兽。
“砰”的一声闷响,金色异兽翻滚着高高飞起,远远飞出数千丈之外,重重摔倒在地,挣扎着半天爬不起来。
银光鼠顿时怔住。
神识扫过那只金色异兽,脑海之中却是突然间灵光一闪。想起了这灰雾的来厉,以及这异兽的身份。不由得怒气勃发,口中发出一声刺耳尖叫。身影一晃,闪电般飞扑过去。
这头金色异兽正是披着一层傀儡外衣的黑虎。
它毕竟只是地仙境界的修为,而这银光鼠却是上阶天仙的实力,哪里能挡得住对方的重击?
晕头转向地刚刚从碎石中爬起身来,银光鼠却已扑了过来,尖尖的嘴巴一张,一口咬在了黑虎的腰间。
“嘎巴”一声脆响,银光鼠尖尖的牙齿竟然断了几颗,黑虎金光灿灿的身躯之上却只是多出来了两排浅浅的牙痕。
黑虎看到银光鼠白森森的利齿咬在腰间。心中一惊,暗道不妙,没想到,除了一阵剧痛传来,腰身竟然没有被一口咬断,双目一亮,嘴巴一张,一口咬在了银光鼠尖尖的下颚之上,抬起一只前爪冲着银光鼠那只完好的眼睛再次拍去。
银光鼠下颚一阵刺痛。竟然被黑虎硬生生咬下来了一大块肉来。
吃痛之下,舌头一弹,把黑虎一口吐了出去,怒喝一声:“去死吧!”
人立而起。两只前爪闪电般蹬在黑虎的腰间,黑虎的脚爪还没来得及拍在银光鼠的眼睛之上,一股庞然大力却已撞在了腰间。不由片主地向着远处飞窜而去,撞在了数千丈外的一座低矮山丘之上。轰隆一声,破开山石数百丈深。双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银光鼠四爪腾空而起,身影跳动之间带起一连串残影,只见到一道银光飞过,刷地一下落在了山丘之前,四爪齐刨,坚硬的山石纷纷碎裂,转眼间把嵌入山石之中的黑虎给挖了出来。
脚爪抬起,一爪击在了黑虎的脊背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黑虎的身影顿时被拍在了地底深处,金光灿灿的身躯之上却仅仅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爪痕,脊柱显然没有在这巨力之下折断。
“咦,怪了,这什么宝物?”
银光鼠失声尖叫,独目之中全是诧异之色,即便这只黑虎真是传说中的神兽狻猊,昏迷的情况下被自己这么一爪拍下,躯体之上也不可能只有这么一道浅浅的印痕,看来,这身金灿灿的“外衣”绝非凡物。
正要再次把这只黑虎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看个究竟,远处却突然间传来一阵牛吼般的刺耳怪叫。
转身望去,一只翎羽漆黑翼展百丈的凤状妖禽从一道亮白色的空间裂缝之中钻出,一只金灿灿的利爪牢牢陷在了吞天蟒的脊背之上。
刺耳的怪叫声中,通天蟒庞大的身躯猛然向前窜去。
从颈部向下,宽厚的脊背之上顿时被玄凤利爪撕出了一道百丈之长的爪痕,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通天蟒浑身颤抖,长长的蟒尾一摆,如同一条黑色巨鞭一般挟着呼啸的狂风向着玄凤当头击去,蟒尾所过之处,就连空间都被撕裂开来,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
玄凤双翼只是随意一扇,身影已然向前遁出千丈开外,轻巧地躲开了“鞭影”重击。
蟒尾一击落空,挟着狂风重重地甩在了地面之上,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尘土飞卷,地面之上出现一条数百丈长深不见底的巨坑,一道道宽窄不一的裂缝以巨坑为中心向着四周飞速扩散。
吞天蟒双目之中如同要喷出火来,以蟒尾为支撑,在地面之上一弹,长长的身影蜿蜒着倒卷而回,血盆大口一张,冲着玄风一口咬去,动作竟是迅捷无比,腥风扑面。
玄风双目之中却是闪过一丝不屑之色,双翼再次一扇,身影凌空而起,扶摇直上,凤口一张,一团滚滚金焰冲着吞天蟒铺天盖地飞去,半边天际都被照亮,吞天蟒庞大的身躯顿时浴在了一片金色火海之中,浓浓的焦臭味远远传来,乌光闪亮的鳞甲肌肤大片大片的卷曲、焦糊、脱落。
也不知道是气晕了头,还是凶性大发,吞天蟒竟然是顶着这难忍的火焚刺痛,不管不顾地冲着玄凤疾扑而去。
玄凤水桶般粗细的金灿灿利爪向下一探,冲着吞天蟒的面门抓去。
吞天蟒小山般的脑袋向右用力一甩,躲开了爪影袭面,一头撞在了玄凤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玄凤庞大的身影向着空中疾飞而去,喀嚓声响起,一只探出的右爪,肋间十余根骨骼,以及右侧翅翼,在这股狂暴的蛮力冲撞之下,竟然同时断折开来。
吞天蟒庞大的身躯仅仅是向着地面之上跌落了数百丈,妖目之中凶光一闪,长尾一摆,身躯一晃,高昴蟒首,再次冲着玄凤扑去。
自从踏入天仙境界,数千年间身经百战,从未像今天这般吃到如此大的亏,若不是法躯庞大皮粗肉糙,方才已被玄凤给一抓撕裂了身躯,如此大仇,焉能不报,此时此刻,它恨不得一口把这头玄风给吞入腹中。
背后却是乌光一闪,水生一步跨来,四只虬结有力的龙爪向下一探,先后抓在了吞天蟒长长的尾巴之上,锋利的趾甲深深刺入蟒躯之内,一把抱入怀中,怒喝一声,一扯一摔。
吞天蟒前冲的身影竟是猛然一窒,被一股大力拖带着向地面之上甩去。
口中嘶嘶尖叫,长尾用力晃动挣扎,想要摆脱水生的撕拽。
水生的四只龙爪却如同生了根一般,牢牢扎在其蟒躯之内,直到玄凤趔趔趄趄飞远,四只龙爪这才一松,借着吞天蟒的拖拽,身影凌空飞起,双拳一晃,一金一蓝两枚磨盘般大小的拳影冲着吞天蟒倒卷而回的蟒首轰去。
金焰翻腾的拳影炙热无比,另一枚拳影却是冰寒透骨。
面对水生十成力道击来的这两枚拳影,吞天蟒竟然不敢生生硬抗,脖颈一扭,屋子般大小的头颅向着地面之上猛然冲去。
两枚拳影从头顶之上擦身而过,劲风拂面。
吞天蟒长长的蟒尾却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挟着狂风从另一侧横扫而来,向着水生腰身之间抽去。
就在此时,肚腹之间却是猛然间一阵灼热,紧跟着,“轰”的一声巨响,炸裂开来一个血肉模糊的大口子,庞大的身躯几乎要被这个大口子给横向撕扯成了两半。
第六卷第九十五章屠蟒(上)
一道银光闪过,魔婴分身从这个大口子中窜出,神情狼狈,原本是三四十丈高的身躯此时已然化作八尺来高,头上身上挂着一缕缕白色粘液和一团团墨绿色血肉,手中暗红色怪刃嗡嗡颤抖
他被此蟒吞入腹中之中,随着此蟒身躯的蠕动,一道道诡异的力道从四面八方冲来,手脚四肢竟然被牢牢束缚,一时半刻之间无法脱困而出,也无法让这枚噬血怪刃使上用场,若不是玄凤撕裂空间而来,冲着怪蟒发起攻击,他还没有机会把身躯缩小,并祭出一枚法宝引爆。
脚步一抬,身影闪电般向着一侧遁开,法力一催,一团金焰从体内冲出,身上的粘液及恶臭顿时被烈焰焚毁。
转身望向吞天蟒,双目之中闪过一缕寒芒,手中怪刃一扬,刺目血光闪过,化作百丈之长,嗡嗡颤抖着冲吞天蟒斩去。
这一切说来话长,从玄凤现身到魔婴破困也只不过是短短五六个呼吸的时间。
银光鼠看得是眼花缭乱心惊肉跳,暗自庆幸自己被黑虎吸引,远离了水生,否则的话,玄凤撕裂空间而来之后,只怕首先攻击的会是自己,若是被这金焰卷入其中,那滋味......
正在胡思乱想,身周空间突然一寒,抬头望去,一枚枚十余丈长的漆黑长剑正冲着自己疾射而来。
远处,水生的主元婴双手掐决,口中念念有词,一边驾驭着十余枚飞剑向自己斩来。一边催动一尊金灿灿的宝塔,把一枚枚困在黑色光莲之中的银梭给收入塔中。七枚银梭,此时只剩下了两枚。
这头玄凤既然出现在此。乌犴想必已经陨落。
吞天蟒身周金焰持久不灭,遍体鳞伤,体内透出的灵压已经弱了一半有多,肚腹之间又破开如此一个大洞,而那三头六臂的水生,非但没有受到任何重创,反而越战越勇,两具分身同样是龙精虎猛,照此下去。吞天蟒只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击杀。
这斩来的飞剑,品质之坚韧还要胜过自己的银梭法宝,想要把其毁去,根本不能,而自己一旦被剑阵所困,再想脱身,只怕是不易。
想到此处,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扭头望了一眼陷入地底深处的黑虎。独目之中却又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两只前爪同时抬起,挥动之间,一道道银光灿灿的爪影冲天而起。迎向斩来的一枚枚天罡剑。
转过身来,四只脚爪冲着地面飞刨而去,沙尘碎石冲天而起。片刻之间,地面之上已然多出来一个巨坑。银光鼠庞大的身影却已消失不见,和其一同消失的。还有昏死过去的黑虎。
就在银光鼠消失不见的那一刻,吞天蟒如有所觉一般扭头望了过来。
看到那冲天而起的沙尘以及地面上的巨坑,一股被抛弃和背叛的感觉涌上心头,怒意顿生,看到自己身上斑驳的伤痕,却又是心中一凉。
孤身一人,若是不逃,也只是被围歼的下场。
抬头望向扑来的水生,大嘴一张,一团寒雾从口中喷出,化作上百枚十余丈长的雪白冰矛,冲着水生激射而去。
长长的尾巴一扬,卷起魔婴分身斩来的怪刃向着空中远远抛去,顾不得法体之上缭绕不灭的金色烈焰,顾不得再向玄凤寻仇,掉头向着远处亡命而逃。
所过之处,空间震荡,尘烟弥漫。
身后乌光一闪,魔婴分身不知何时却是扑了过来,一把扯住了高高翘起的蟒尾,怒喝一声,使出浑身的力道向后用力一扯。
两股大力相互拖拽,血光飞溅,吞天蟒破裂的那段腰身终于挡不住怪刃的切削,彻底和前半截身躯断裂开来。
没想到,这吞天蟒少了三分之一的身躯,没有重伤倒地,反而逃得更快。
水生六只手臂挥动之间,密密麻麻的拳影破空而起,把一枚枚冰矛纷纷击溃,虽说有十余杆冰矛刺在了身上,被太阴昊元石所化的战甲一挡,除了有一股阴寒的气息透出体内,却也没有什么大碍。
背后双翼一扇,转身就要向吞天蟒追去。
远处,玄凤口中却是突然间发出一声痛楚的尖叫,庞大的身躯歪歪斜斜地跌落在地,撞在了一堆碎石丛中,轰然巨响,就地一滚,化作一名黄衫少女,趔趄着想要站稳身形,却是腿脚一软,再次跌倒在地。
面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之上滚滚而落,右臂和右腿骨骼同时断折,她如何能站得稳?五脏六腑被断裂的肋骨一刺,更是剧痛难忍!
玄凤一族原本就不是以法躯结实著称,被吞天蟒亡命一撞,能够逃开已是不易。
水生目光之中露出一丝怜惜之色,若非倾城及时撕裂空间而来,一时之间,自己还无法奈何这条皮粗肉厚蛮力惊人的巨蟒。
脚步一抬,转身冲着倾城飞去。
远远地神识扫过倾城法体,眉头不由微微一皱,倾城所受的伤势比想像中的还要重上几分,只怕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无法恢复。
伸手在空间手镯之上一拂,取出一只青玉小瓶,飞身落在倾城身畔,两只龙爪向下一探,把倾城瘦削的身躯给抱在臂弯之中,打开玉瓶,倒出一颗雪白的丹药,柔声说道:“把这丹药服下!”
倾城被水生这么一抱,不知怎地,心中竟是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沁人心脾的清香从水生掌心的药丸之中传来,看清丹药的模样以及丹药之中一条时隐时现的淡青色蛟龙虚影,心头一震,讷讷地说道:“这......这丹药对你将来进阶有大用,我......我静养一下就没事了!”
“一颗丹药而已,再炼就是了,也只有这枚丹药才能让你最快恢复伤势,服下!”
水生淡淡一笑,不容分说地把丹药塞入了倾城口中。
“你只管安心静养!”
话音方落,一团墨绿色光华从手臂之上飞出,虚空微微一颤,倾城的身影已是消失不见,被这团绿光给卷入灵兽环中而去。
四周一片安静,突然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不对,目光左右四顾,心中暗自一凛,银光鼠竟然在方才的激战和混乱中消失不见。
与其同样消失不见的,还有黑虎。
主元婴站在一处山丘之上,久久地望着眼前的深坑,随后面色阴沉地放开神识向着远处查探。
水生同样放开神识向着四周扫去。
四周围却是没有那只百丈巨鼠的任何踪迹,仿佛其庞大的身躯凭空消失了一般。
在人界之时就和银光鼠打过一次次交道,此鼠最擅长之道就是遁地,爪牙锋利,来去如风,八级妖鼠已然让大修士无可奈何,如今,这只巨鼠更是一名天仙境界顶峰的化形修士,想要借土遁之道逃离和隐匿身影,自己又如何能够轻易寻到?
一阵悔意涌上心头,黑虎乃是跟随自己最久的灵兽,方才在两只妖物现出真身,知道这二妖实力强大之后,虽无瑕把黑虎收入灵兽环中,却应该叮嘱黑虎隐匿远遁才是。
深吸一口气,压制住纷纷乱乱的情绪,六只手臂挥动,冲着远处的天罡山击出一道道法决,嗡嗡的响声中,天罡山乌光闪烁,一阵阵剧烈涨缩,飞快地化作一座尺许来高的黑色小山,滴溜溜旋转着冲水生飞来,落在其掌心之中。
心随意动,两大元婴先后扑了过来,身影扭曲变幻着越变越小,各自化作一道光影没入体内不见。
一枚枚天罡剑同样是嗡嗡作响着越变越小,化作一道道乌光没入体内而去。
神识扫过已然遁出百里之外的吞天蟒,目光寒芒一闪,背后双翼扇动,狂风呼啸,身影化作一道疾风追了过去。
这蛇鼠本是一窝,抓住一只,另一只就好对付得多。
第六卷第九十六章屠蟒(下)
正在亡命飞遁的吞天蟒察觉到水生追来,体内法力狂催,遁速顿时越来越快。
身周裹着的金焰却已在逃遁之中纷纷熄灭。
右侧方向,一道赤红色光影从浓雾弥漫的深谷之中窜出,飞驰而来,后方,还远远地缀着一绿一金两道遁光。
正是赤阳、铁头、银颈猿三人。
远远地发现狼狈逃窜的半截巨蟒,赤阳突然间变了方向,冲着巨蟒扑去,袍袖一扬,一道赤芒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杆十余丈长的赤焰长枪,隔着数万丈的距离冲着巨蟒疾射而去。
“快躲开!”
察觉到赤阳冲着吞天蟒发起了攻击,水生瞳仁一缩,厉声吩咐道。
却已迟了一步,吞天蟒目中凶光一闪,突然间掉头向着赤阳扑去,大嘴一张,一团雪白的寒雾从口中喷出,化作上百杆雪白的冰矛,破空声大作。
这冰矛的速度远比赤阳祭出长枪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听到水生的吩咐,赤阳心中暗自一凛,面色顿变,身影一晃,就要向着一侧窜去,却是慢了一步,一股寒意袭来,十余杆冰矛密密麻麻地刺了过来。
心随意动,轰的一声,一团烈焰从体内冲出,化作一套精美的暗红色战甲,把全身上下裹在了其内,双拳挥动,击向两杆冲着面门刺来的冰矛。
砰砰的闷响声接连传来,数杆冰矛同时撞在了赤阳身躯之上,溃散开来,化作一团雪白的寒雾把赤阳给罩在了正中。
这些冰矛虽没有刺穿这件灵宝级的战甲。蕴含的强大力道却把赤阳体内的骨骼折断数根,两只和冰矛对撞在一起的拳头更是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冰雾罩体,透骨的寒意随之袭来。赤阳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体内真气瞬间凝滞,身躯一阵麻痹,被一股蛮力推着向后飞退。
铁头离着赤阳不过万丈之遥,十余杆冰矛同样是闪电般疾射而来,心中一惊,身影猛然间向着地面之上飞坠而去,脑袋、四肢闪电般缩入体内不见,体表的墨绿色战甲一阵扭曲变幻。化作一只椭圆形龟壳,把全身上下都给罩在了正中。
一杆杆冰矛从其头顶之上破空而过,却也有三杆冰矛撞在了龟壳之上,砰砰作响着碎裂开来。
铁头下坠的速度顿时又快了几分。
这些冰矛中挟带的巨力能把赤阳体内骨骼击碎,阴寒之力能使得赤阳真气不畅,却无法奈何铁头。
离着地面还有数百丈距离,铁头突然间再次伸出了手脚、脑袋,探头探脑地远远望了一眼直奔赤阳扑去的吞天蟒,瞳仁一缩。驾起一股妖风,掉头冲着另一个方向飞遁而去。
银颈猿和铁头之间同样隔着万丈的距离,看到一杆杆冰矛远远地疾射而来,手中长棒一挥。几十道棒影飞出,密密麻麻地挡在了身前,轻松击溃冰矛。正要跟在铁头身后向一侧逃开,却看到吞天蟒庞大的身影高高跃起。血盆大口一张,一口把赤阳给吞入口中而去。
赤阳竟然是丝毫挣扎都没有。“喀嚓”一声巨响,骨骼的碎裂声和铠甲、牙齿的相互撞击声同时传来,下一刻,吞天蟒已经合上了大嘴,似乎还用力咀嚼了几下,这才吞入腹中而去。
银颈猿心中一阵刀绞般刺痛,目眦欲裂,怒喝一声,手中长棒向着空中一抛,一道乌光闪过,嗡嗡轻颤声中,长棒一阵阵剧烈涨缩,化作百丈之长,冲着吞天蟒狠狠砸去。
吞天蟒目光之中却是露出一丝不屑之色,身躯一扭一晃,习惯性地一甩长尾,就要把这根化作磨盘般粗细的长棒给挑飞而去。
没想到,尾巴早已断裂,血肉模糊的断裂残躯和长棒对撞在了一起,“砰”的一声闷响,虽说如愿把长棒给击飞了出去,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却是随之传来,伤口处再一次血光迸射。
难忍的疼痛传来,全身一阵剧烈颤抖,猛然扭头望向远处的银颈猿,蟒躯一扭一晃,挟着狂风冲银颈猿扑去。
那杆漆黑的长棒却再次冲着吞天蟒当头砸了下去。
“爆!”
银颈猿突然怒喝一声。
轰隆一声巨响,一轮黑日在吞天蟒眼前升腾而起,那杆跟随了银颈猿数百年的黑棒竟然被其自爆了开来。
这杆黑棒乃是当年千秋王、不死王等冥都修士侵入人界作乱时遗留在人界的法宝,虽不是灵宝,却也是一件顶阶的鬼道宝物,自爆的威能丝毫不逊于大多数灵宝自爆,而且银颈猿拿捏的机会是恰到好处。
狂暴的灵力瞬间把吞天蟒给裹在了正中。
吞天蟒身躯一扭一晃,向着中间一盘,想要把脑袋护在正中,却已慢了一步,一片片法宝碎片激射而来,头顶之上血红的肉冠被炸裂开来,一对磨盘般大小的碧绿色妖目竟被数枚法宝碎片给同时射中,双目一痛,鲜血横流,眼前的世界骤然一变,瞬间失去了光明。
本已鳞甲脱落焦黑一片的身躯上更是多出了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大口子。
远处,银颈猿身影向后飞退,毛茸茸的大手之中紫光一闪,多出一只八棱紫金锤,法力一催,紫金锤嗡鸣着直径化作丈许大小,金瓜般的锤头,每一面紫光闪烁的棱面之上都铭印着一道道金灿灿的符文,看其灵压,比那杆黑棒还要强上几分。
正要扬手祭出紫金锤,水生的传音却突然间在脑海中响起:“好了,你退下吧!”
抬头望去,水生背后双翼狂扇,身影离着吞天蟒已然不足二千丈远。
银颈猿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倒提大锤,身影一晃,纵身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吞天蟒双目失明,反而更加燥狂暴怒,身躯蜿蜒扭曲着冲天而起,驾起滚滚妖风就要向银颈猿扑去,随后却又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意识到是水生追了过来,猛然转身冲着水生扑来,大嘴一张,一团滚滚寒雾喷出。
“你不是号称能吞天吗,本尊今日就让你吞个够!”
水生冰冷的话语在空中骤然响起。
吞天蟒本能地察觉到不对,正要合上大嘴,一件物事却已钻入口中,一滑,直冲嗓门而去。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阴冷透骨的寒意。
暗道不妙,腥红的长舌猛然喷出,用力一顶,就要把这“不速之客”喷出口中。
一股沉重无比的万均力道却压了下来,以它的神力竟然无法阻头颅向着地面之上坠落。
飞入其口中的,正是天罡山,乌光大放,猛然涨大,眨眼之间已把吞天蟒的大嘴给装得满满,上下颚再也无法闭合,而那三颗尖尖的长牙却是正好挡住了天罡山从口中滑落。
水生伸手向着虚空一抓,乌光闪过,掌心之中多出了一枚漆黑的长剑,一抖一晃,化作三四十丈之长,双手持剑,飞扑而来,高举过顶,使出十成的力道,冲着吞天蟒长长的脖颈一剑斩下。
“噗嗤”一声,血光飞溅,吞天蟒屋子般大小的蛇首顿时和身躯分离了开来。
水生原本是想把此蟒生擒活捉,好追寻银光鼠的下落,找回黑虎,没想到,赤阳却被此蟒吞入腹中,生死不知,水生自然是出手再不留情。
“砰”的一声闷响,向着地面上猛然坠去的蛇首再也撑不住天罡山的剧烈涨缩,轰然爆裂开来。
一团墨绿色光球刚刚从血雨之中飞出,鬼王鼎已等在了空中,鼎身之上,三颗青面獠牙的狰狞鬼头手舞足蹈之间,一道血光从鼎中飞出,卷起这吞天蟒的魂魄收入鼎中而去。
水生这才脚步一抬,冲着失去头颅之后依然还在蜿蜒扭曲个不停的蟒身飞去,手中长剑一挥,从其脊背之上竖着切割而去......
浓浓的血腥味远远传开!
银颈猿、铁头先后从远处飞遁而来,看到的,已然是被开膛破腹的蟒尸。
除了这蟒尸,还有赤阳漆黑如墨的残躯,头颅已然碎得不能再碎,先是被吞天蟒的利齿咬中,随后又被利齿中的剧毒注入体内,紧接着被吞入腹中,就连一缕神魂都没能留下!
“你安心走好,本尊会为你报这大仇,让灵雾山付出百倍的代价!”
凝望着赤阳的残躯,水生一字一顿地说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袍袖一扬,一团金焰飞出,把赤阳的残躯给裹在了正中......
方圆数万丈范围之内顿时炙热无比,铁头和银颈猿却是情不自禁地各自打了个寒颤,水生体内透出的刺骨寒意仿佛要把这一方天地给冻结!
赤阳陨落、黑虎失踪、倾城重伤、进阶之后借天地原气重塑法体的绝大机缘被打断,而这些,却是别人平白无故强加于身。
如此深仇大恨任谁也不会抛之脑后!
半天过后,通天舟化作一道刺目青光冲着正西方向而去。
飞舟正中的静室内,水生双目紧闭,盘膝端坐,一缕缕纤细的五色光丝从眉心之间飞出,没入静静悬浮在面前空中的鬼王鼎中。
第六卷第九十七章天品丹药
鼎内血雾翻腾,一条三尺来长的小小乌蟒周身上下被一道道五色光丝束缚,拼命挣扎却是无力摆脱,绿油油的目光中满是惊怒之色。
突然,乌蟒口吐人言:“小辈,我劝你赶快放了本公子,否则的话,老祖宗一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回答它的是五色光丝更紧的束缚。
这些光丝竟然慢慢地浸入其体内而去。
乌蟒目光中的惊怒顿时变成了惊恐,尖叫道:“你要做什么,就凭你一名刚刚进阶天仙境界,元神都没有来得及固化之人竟敢对本公子进行搜魂?”
“没错,你说对了!”
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炸雷一般响起,乌蟒意识瞬间模糊,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在“涤魂丹”和炼魂术的作用下,水生的元神在地仙境界时已然固型,神念之力丝毫不弱于普通的天仙修士,而在突破瓶颈进阶天仙的那一瞬间,神识之力更是暴涨数倍,只怕比大多数上阶顶峰的天仙还要强上一筹。
这条吞天蟒只是中阶天仙顶峰境界,即便是元神固化成型了数千年之久,神识之力却是不如水生,想要对其搜魂,无需把其元神击溃即可做到。
在这半天的时间内,水生把四周围方圆十几万里内搜了个遍,却没有发现银光鼠的丝毫踪影,此鼠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不但自己隐匿了起来,就连黑虎的气息也被他给完全遮蔽。
此时,想要尽快找到银光鼠。也只有对此蟒搜魂。
隔壁静室内,倾城同样在盘膝打坐。一道道淡淡的金色光焰在其身周流转不定,体内骨骼发出一阵阵低沉细碎的鸣响。脸上时不时流露出几分痛苦的神情。
铁头驾驭着飞舟前行,轩辕静、小青、银颈猿站在舟头两侧,望着四周的流云飞雾,一个个沉默不语。
在这蛮荒深处苦修一甲子,为的就是水生进阶,本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如今却演绎成了这般模样,四人心中皆是沉重万分。
赤阳的陨落对四人更是敲响了警钟,这是天界。而不是人界!
以四人如今的修为,在这凶险四伏的蛮荒之地,没有水生这个靠山,就连保命都是艰难。
“大家还是轮流值守吧!”
轩辕静缓缓说道,随后,转身向着左侧那间空着的静室而去。
小青望了一眼铁头和银颈猿,默默无语地跟在轩辕静身后步入静室。
飞舟一路向西,直到一天之后,这才变了个方向。折而向西南而去。
操舟之人换成了轩辕静。
看着四周的地形,再对照一下手中的地图,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之色。
这个方向,正是冲着灵雾山妖族的疆域。
不用说。水生是决心前往妖族。
远在不知道多少万里之外,一座禁制森严的大殿内,一名相貌普通却是气势不凡的灰袍老者端坐在一张宽大的乌木椅上。面前不远处,两名青袍男子中的一位。神情恭谨地正在述说着什么。
“你是说少主的神魂牌碎了?”
灰袍老者面色一变,霍地站起身来。
“碎倒是没碎。却是生出了几道裂痕,看样子,傲龙少主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左侧的青袍男子偷看了一眼老者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答道。
“那么踏云、虚日、娄金、乌犴四人的神魂牌呢?”
“这四位大人的神魂牌并没有任何异样!”
“这消息如今有几人知道?”
“只有我二人知道,本该昨天在发现时就禀报大人的,却因大人没有府邸之中,只好放在了今日。”
说话的,依然是左侧的青袍男子。
沉吟了片刻,老者面无表情地说道:“老夫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是!”
两名青袍男子相互对视一眼,慌忙告退。
“老祖宗如今正在闭生死关,这消息到了老夫这里就是了,若是再有其它人知道,你二人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就在两名青袍男子走出殿门的那一刻,老者的传音却突然间在二人心头响起。
二人面色各自一变,却是没做任何停留,快步走出大殿。
望着二人的背影消失不见,老者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枚六角形传讯法盘,缓缓注入一丝法力。
一道道银光在法盘之上闪烁不定,好半天过去,法盘之中却是没有任何讯息传来。
老者的脸色不由难看了几分,收起传讯法盘,又换了另外一枚。
同样是没有讯息传来。
“怪了,以虚日的神通,即使遇到凶险,也有逃走的可能,难道说,他们三个是被困在了什么上古禁制之中?”
老者喃喃低语,面沉如水。
收起法盘,在大殿之内缓缓踱起步来。
许久之后,长叹一声,又说道:“希望是吉人天相吧,老祖宗可就这一根独苗了,虽说性格狂傲偏激了一些,天赋倒是不错,平日里修炼也算是刻苦,或许会有几分机缘进阶到金仙境界,真要出了意外,这灵雾山的天可就塌了一半!”
而在蛮荒深处,一处地下密窟之中,虚日左手之中握着一枚银光闪烁的传讯法盘,右手之中拿着一枚墨绿色的玉佩,一只黄光闪烁的独目看看玉佩,再看看法盘,面色一阵阴晴不定。
玉佩之中,两个白色光点一闪一闪,其中一个光华黯淡,另一个光点却相对明亮许多。
斟酌了许久之后,同样是长叹一声,喃喃低语:“再看看吧!”
他虽在混乱中逃得性命,却被紫阳真火灼伤,一只眼睛又被黑虎利爪击瞎,最主要的是,他已经丧失了和水生对战的勇气。
这次隐秘的蛮荒之行,明面上是为通天老祖的寿诞寻找一些拿得出手的寿礼,真实的目的,却是受命陪这位名唤傲龙的“少主”在蛮荒之中寻找进阶上阶天仙的机缘。
在他的心中,原本是不想去招惹这名能在玉骨魔君手中逃得性命的人族修士,最后却是拗不过“少主”的决心,没想到,却落得这样的结果。
从这枚玉佩之中各自留存的神念来看,乌犴似乎性命无恙,“少主”却显然不妙。
通天舟中,水生把那条蟒魂收入一只玉葫之中,贴上几张封印符篆,小心收好,这才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闪烁着淡淡银光的储物镯。
上下打量了一番,法力一催,一团淡金色光焰从掌心之中腾起,把储物镯给裹了起来,熊熊燃烧起来。
不多时,“膨”的一声低沉闷响传来,仿佛有什么物事碎裂了一般。
水生满意地点点头,手中金焰一闪,消失无踪,用紫阳真火来驱除神念禁制,比天罡煞气还要快上几分。
手一扬,把储物镯抛出,一指弹去,“嗡”的一声轻响,一团五颜六色的光华从储物镯中飞出,落在静室地面之上,灵光散去,现出一堆瓶瓶罐罐、玉匣玉盒以及几件法宝和一堆灵石。
袍袖一挥,法宝、灵石纷纷向着一侧飞去,独独留下了那些瓶瓶罐罐和玉匣玉盒。
伸手拿起一只重重封印的玉匣,揭开几张封印符篆,打开玉匣,十余株青翠欲滴的灵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仔细看去,这灵草每一片叶子的脉络之中,竟然若隐若现地闪烁着一道道深紫色的光华。
“紫光苜蓿?”
水生眼前顿时一亮,喃喃低语,一株株拿在手中仔细打量,心中更是暗自一喜。
这紫光苜蓿和之前得到的几株比起来,显然年份要更为久远一些,那几株万年以上年份的紫光苜蓿已被他炼制成了一味上阶的地品丹药,这几株只怕是拿来炼制天品丹药也足以一用。
“千灵草!”
“地蛟筋!”
“烟水晶!”
“血玉髓!”
......
一一打开这些玉匣玉盒,一株株灵药灵草,一块块极品炼器灵料出现在水生眼前。
即使对于天仙境界的修士来说,这些灵药灵草也无一不是珍稀之物。
紧接着,水生拿起一只墨玉小瓶打了开来......
半个时辰后,水生扬手击出一道法决,一道白光从储物镯中飞出,卷起这些法宝、灵物再次收入其中不见,独独留下了一枚墨绿色玉佩和几枚传讯法盘。
踏入天界之后,水生和天蓬、天禽也曾联手击杀过几名魔祖境界的存在,却没有一人储物镯中储藏的灵药、丹药胜过这名“傲龙少主”,就连摩罗手中上百枚“金刚淬骨丹”的价值,也仅仅只是相当于此人手中丹药、灵药价值的五分之一。
这只储物镯中虽说只有三种已然炼制成品的丹药,数量各自有几十枚不等,其中一种却赫然是上阶天品丹药,另外两种也是中阶天品丹药。
仙丹到了天品,已然是珍贵之极稀少之至,初阶天品的丹药若是拿来拍卖,每一枚的价值都需要上亿的灵石才能拍到,至于上阶天品丹药已然近似无价般存在,而且基本不会在拍卖会上出现。
水生至今也只得到过十六枚初阶天品的丹药,一直视若至宝,也只有在倾城重伤之时才舍得拿出。
而那些灵药灵草,一多半都有万年以上的药龄,而且有几种根茎类灵药,根本就是难觅其踪的。
第六卷第九十八章黑煞城
仔细想去,倒也释然,有银光鼠这种天地异兽相随,即使这些根茎类灵药深藏地底,也能被其嗅到挖出。
这条吞天蟒可谓是大有来头,手中有上阶天品仙丹,也是正常。
除了这三种天品丹药,六枚相当于天仙境界的凶兽妖丹,以及一件具有隐匿属性的飞舟灵宝同样是价值不菲。
和这丹药、飞舟比起来,那些也算得上珍稀的炼器材料反倒是相形见拙了。
伸手拿起那枚闪烁着墨绿色光泽的玉佩,盯着那上面的三个白色光点看了又看,这三个光点中,一明一暗两个光点几乎就并在了一起,另一个光点却离着这两个光点的距离颇远。
从搜魂中得知,这感应玉佩共有三枚,借用此佩就能定位和感应到虚日和乌犴二人的下落,那个离得较远的白色光点,正是虚日所留下的一丝神念印痕。
当然,虚日同样可以根据这感应玉佩察觉到傲龙和乌犴二人的方位,正因如此,自己才无法寻找到虚日的行踪,有这感应玉佩,还没靠近,他已经逃之夭夭。
沉吟了片刻,法力一催,一团湛蓝色光焰没入玉佩之中。
不多时,那个色泽黯淡的白色光点消失不见。
水生竟然把傲龙的神念印记从玉佩中抹去。
没想到,仅仅盏茶的时间不到,代表虚日的另一个白色光点同样是消失不见。
水生心中不由一沉,看来,这虚日也在时刻关注着自己的行踪。
几枚传讯法盘中。有两枚乌光闪烁的六角形法盘几乎是一般无二,正是用来联络乌犴和虚日所用。
伸手拿起一枚。缓缓地注入一丝法力,不多时。隔壁静室中却传来一阵嗡嗡的轻响。
伸手拿起另一枚,再次缓缓注入法力。
一道道淡银色灵光从法盘之中飞出,闪烁不定,嗡嗡的响声低沉而均匀,一柱香的时间过去,法盘那头却是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水生嘴角边不由浮出一丝苦笑。
没想到,这堂堂的上阶天仙竟然胆子会如此之小。
若是和虚日单打独斗,除非用剑阵困住它,否则的话。水生还真无法奈何此鼠,何况,这虚日的法力并不比自己低下,速度还要快上一筹,而剑阵又少了一枚飞剑,威能弱了不少,想要困它,殊为不易。
看来,此人心中害怕的是自己手中根本就不存在的“碎星圣剑”。
不过。此鼠逃走的方向正是冲着灵雾山妖族所在的方向而去,一路追到它老窝之中,不怕找不到它。
何况,从灵雾山妖族所在的区域。可以穿越另一处蛮荒之境,返回人族。
此处蛮荒之境,连接着夜叉族、修罗族、灵雾山妖族以及另外几处妖族疆域。离着夜叉族的距离是最近,离着灵雾山妖族的距离倒是颇远。虚日三人一路走来,用了几十年的时间。
不过。离着通天老祖的寿诞只剩下了不到十年的时间,这三人若是没有遇到自己,肯定能够在这十年内赶回灵雾山。
夜叉族和一众妖族之间并没有搭建远距传送法阵,想要抄近路去往灵雾山,显然不行,至于从其它妖族借路,说不定会遇到另外的麻烦,倒不如直接跨越蛮荒之境去往灵雾山妖族。
傲龙手中的这艘飞舟,虽说有着不错的隐匿神通,透出的灵压和通天舟也只不过是伯仲之间,借用通天舟一路遁行,十年的时间,水生肯定能赶到灵雾山。
何况,若是能追上虚日,或许能及早寻回黑虎。
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既然暂时无法找到虚日,水生在经过一处面积有几十万里之广的巨型湖泊之时,干脆在湖泊中心处找了一处灵气相对浓郁的岛屿停了下来。
已然错过了因为进阶而引动的大量天地灵力重塑法体的大好机缘,若是不抓紧时间尽快把境界巩固,一旦遇到什么意外,很容易就此跌落境界。
击杀盘踞在岛屿之上的一头地仙境界的凶兽之后,水生直接吩咐铁头、银颈猿把这只凶兽的洞穴给开凿成了临时的洞府。
仅仅一天的时间不到,浓浓的灵雾已然把长宽各有百里的整座岛屿给覆盖在内。
洞府之内,乌犴站得笔直,一对黄光闪烁的小眼睛偷偷打量着水生,战战兢兢地说道:“道友饶命,乌某当日只是受命行事,并没有加害道友的意思,若是道友肯放过乌某,乌某愿投在道友麾下,效犬马之劳!”
“放心吧,本尊不会取你性命!”
水生淡淡说道。
乌犴心中不由一喜,水生的下一句言语却又让他面色惨变。
“不过,你打扰了本尊进阶,为了弥补本尊的损失,也只能借你体内真元一用!”
“这......道友饶命,留乌某在,乌某可以带你进入银光鼠一族的圣地,把虚日那老匹夫的子孙后裔抓起来,不然的话,道友即便神通再大,只怕也无法踏入银光鼠一族的圣地!”
豆大的汗珠从乌犴额头之上滚落,面色阵青阵红,愁眉苦脸地说道。
水生嘴角边却是浮出一丝淡若不见的冷笑,不慌不忙地说道:“多谢提醒,你放心,你能做到的,本尊同样可以做到!”
说罢,也不待乌犴多言,手一扬,一道金光飞出,撞在了乌犴的膝盖之上,乌犴身躯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足足有一个多时辰过后,水生才松开了按在乌犴顶门之上的手掌,袍袖一抖,一道湛蓝色的光影从袖中飞出,兜头盖脑地地把乌犴罩在了正中,滋滋啦啦的响声中,一层蓝色冰晶飞快地把乌犴给包裹了进去。
此兽虽有中阶天仙的修为,品性却实在是低劣,水生又怎会收他为属下?
三个月后的一天。
通天舟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青光,远远地把湖泊抛在了身后。
五个月后。
一处荒凉的戈壁滩上,一只体长百丈的巨蜥气喘吁吁地窜入一处碎石从中,神情惊惶地左右观望了一番,背部黄绿相间的花纹突然间一阵扭曲变幻,不多时,这些花纹竟然变成了灰黑之色,和四周的碎石几乎是一模一样,四条粗壮有力的大腿深深地插入地底之中,体内透出的强大灵力瞬间收敛一空。
此刻,即使是站在其头顶之上,也看不出这碎石之中还趴着一只体型如此庞大的妖兽。
这只已然相当于初阶天仙境界的巨蜥竟然完全和周围的碎石融为一体。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巨蜥头顶之上数千丈高空突然间一阵阵剧烈颤抖,凭空浮出一只金光灿灿的巨掌,亩许般大小的巨掌,掌纹清晰,边缘处七色彩光流转。
随着掌影而来的,还有一道泰山压顶般的庞然巨力,方圆万丈之内的空间猛然一窒,掌影尚在空中,地面之上的碎石却已纷纷化作齑粉。
隐匿身形的巨蜥口中发出“咕”的一声怪叫,突然间高高窜起,化作一道灰光向着远处遁去。
却已慢了一步,金光一闪,掌影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巨蜥的脊背之上。
地动山摇,黄沙飞卷,一个深不见底的掌形大坑出现在戈壁滩上,一道道宽窄不一的裂缝向着四周飞速扩散。
几十里外,通天舟上,水生缓缓收回手掌,目光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这“般若掌”虽说只是“金刚诀”中记载的低浅功法,十成力道的一击,却足以把一名普通的初阶天仙击成重伤。
进阶天仙境界之后,水生的法力和神识一般,同样暴涨数倍。
若是把乌犴的真元全部炼化吸纳,再遇到摩罗这样上阶魔祖顶峰的修士,足以一战。
一年后,通天舟缓缓靠近一处灵气浓郁的山谷上空。
剑啸声大作,一枚枚乌光闪烁的丈长飞剑冲着浓雾弥漫的山谷之中飞去。
兽吼声、惨叫声随后传来。
这一次,通天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短暂停留后离开,而是一头冲入浓雾之中。
半个月后的一天,方圆数万里之内,一缕缕一团团天地原气仿佛受到了招唤一般,冲着山谷所在的方向滚滚而来。
几个时辰后,天际头突然间狂风呼啸,乌云密布,雷声轰鸣!
紧跟着,三色电弧从天际头倾泄而下,足足持续了半个多时辰之后,一声仿若龙吟又似牛吼的声音突然间响彻云霄。
一只巨龟的虚影从山谷之中升腾而起,扶摇直上,越来越是凝实,血红的妖目凶光一闪,竟然大口大口地吞吸起三色电弧起来......
一个月后,通天舟离开山谷,冲着正西方向而去。
舟头之上,铁头双目之中神光湛然,似乎与之前大不相同。
银颈猿却是眉头紧锁,一副郁闷的样子,如今,唯有他还待在化神境界。
数年后。
一艘几十丈长通体雪白的灵舟正在飞越连绵不绝的群山。
前方数千里之外,平坦的原野之上耸立着一座气势磅礴的巨城,灰黑色的城墙高约百丈,城墙内外,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禁制灵光闪烁不定。
城门楼,金漆牌匾之上,妖族文字篆着三个大字——黑煞城!
第六卷第九十九章大殿、老者
这黑煞城,正是灵雾山妖族离着蛮荒之境最近的一座城池之一。
城中禁制森严,防守力量强大,有数名天仙境界的妖修驻守,而且修筑有远距传送法阵,可以直达几座妖族大城。
飞舟裹着一团刺目白光直冲黑煞城而去,一路之上,却是没有一名妖族修士出现。
直到离着城门楼一千多丈远近,飞舟才缓缓停了下来。
强大的禁制灵压已是扑面而来,两扇几十丈高的巨大城门却是紧紧关闭。
城门楼上,整整齐齐地站着一排青甲卫士,或持矛,或持盾,齐刷刷地把目光望向飞舟。
更多的黑甲卫士则躲在一张张巨大的弩机之后,一个个神情戒备,寒光四射的弩箭已然装在了弩机之上。
青甲卫士身后,四名银甲卫士目光同样落在缓缓停下的飞舟之上,神情各异。
这银色战甲,无论是透出的灵压,还是样式做工,都比那些青甲、黑甲要强上许多,而这四名银甲卫士,赫然是四名地仙境界的妖修。
笼罩在飞舟之外的亮白色灵光缓缓褪尽,露出舟头之上一男一女两名修士。
男子身高两丈,一身墨绿色长袍,肩宽体阔,浓眉大眼,面皮白净,儒雅之中透着几分剽悍,光溜溜的脑袋却又格外惹眼。
另一名青衫少女,十七八岁年纪,身材窈窕,眉目如画,英姿飒然。
二人身周皆是妖气滚滚,看其法力。赫然也是两名地仙境界的妖物。
舟中静室之外禁制灵光一闪,走出一名身高体阔满面虬须的黑袍壮汉。抬头望向城门楼上的一众甲士和紧闭的城门,眉头不由微微一皱。沉声说道:“怎么,那些该死的魔兽又来骚扰了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一名卫士的耳畔回响。
看清黑袍壮汉的模样,四名银甲卫士中年纪最长的一名老者双目顿时一亮,神情也轻松了许多,上前一步,分开挡在身前的两名青甲卫士,冲着飞舟远远地拱手一礼,说道:“原本是乌犴前辈。晚辈有礼了!”
黑袍壮汉咧嘴一笑,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石贤侄多礼了,你那老鬼师傅近来可好,多年不见,本圣还真有点想念呢,不知道他有没有进阶到中期境界?”
“回前辈的话,家师如今正在闭关,离着冲击瓶颈还有一段距离。倒是前辈,这神通似乎又大增了呢!”
石姓老者陪笑说道。
说罢,转身冲着另外三名银甲卫士小声传音道:“这是黑隐山战熊一族的乌犴前辈,也是吞天殿十卫之一!”
听闻此语。三名